《明日方舟的协助者》
第1章 机械与人格
在无从知晓的地底下，巨构在此嗡鸣作响，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检索时间…
启用现文明历法…
检索完成：泰拉历1059年
正在检索现有信息
检索完成:构建泰拉源石文明推理模型…
构建成功，输出数据。
“幸好这东西还没有生锈。”
启用人格042号…数据保留完好，输出。
一个蓝色的，人形的光影出现在巨构面前。
“我是谁？”
新生的“灵魂”向着眼前的巨大的装置发问。
“您是我数据库中保存的虚拟人格，有独立的思考方式与思维逻辑，可以说您就是一个人”
巨构发出了陌生的语言，但她却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在哪？”
“在我的身体里，或者说在一个巨大的工厂里，女士。”
它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死板，冰冷的机器里面似乎藏了一个灵魂。
“为什么这么称呼我，我应该看不出男女吧？”042号打量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很显然，这个人格保留有最基本的常识。
“唔，因为您的人格档案上显示的是女性，如果您认为不是的话，我也可以改叫您先生？”机械的语言中略带玩笑的意味。
“那倒不必了，不过，你又是谁”人格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从正经的角度上来讲，我是文明发展辅助协议的执行者，或者是文明的协助者，职责是协助文明成长，防止它因为各种原因毁灭。不过……”
巨构幽蓝色的光芒忽然暗淡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我现在的职责并非这个，我也并非是冰冷的人工智能。”
042号人格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用虚拟的手捏住下巴思考，推测道：“所以说，我是你协助文明的一种手段，对吗？”
“是的，通过向文明中插入合适的人格，对文明的历史进程进行必要的干预，同时不能让文明之中的人察觉到协助者的存在，这是协议的必要。”
没等人格接话，巨构继续说道：“任务您不必知晓，有目的性的反而会拖延任务进程，但您必须有世界的常识”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042号人格的知识涌入了她的认知中：
这是一片大地，一片名为泰拉的大地。
在这片大地之上，诞生了它的文明，他们以人类自称，繁衍生息，相互征伐，相互倾轧。
争斗便是这个文明的主题。
而名为源石的物质充斥着人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它是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结局。
它被人所厌恶，血肉触碰它，会染上不可治愈的死疾。
它被人所利用，机械安上它，会带来不可想象的能量。
它在大地上肆虐，化作天灾，砸向脆弱的文明。
黑色的石头从大地里长出，成为新的源石。
源石塑造生物，种族就此诞生。
种族们得到了建立文明的力量，国家便屹立在大地之上，战争由此诞生。
“好的，我大概了解了，协助者先生，能不能允许我问几个问题？”042号在读完大概内容后，向着协助者问道。
“如果在权限范围内的话，我会尽可能的解答您的疑惑”巨构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谢谢您。”她略微斟酌后问道“我会以什么方式降生在那片大地上？”
“很好的问题，女士，即使您不发问，我也会向您解释，请您回头看。”
042号觉得在她身后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她好奇的转过身去。
那是一个，不，数十个散发着绿色光芒的一人高的圆柱体，里面有着液体和一团浓稠的阴影，她没有办法看清里面是什么。
就在她疑惑时，协助者的声音响起：“那是培养仓，您现在所看到的是您未来的躯壳。”
042号立刻理解了协助者的意思：“我会以肉身的形式被投放。”
“是的，不过准确来说您会以婴孩的形式投放，这会使您的来历变得没有那么的，嗯，凭空，请原谅，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您会是一个站在许多人心中的人，保险一点总归是好的。”
“不，您不需要道歉。”042号摆摆手，说到“倒不如说这正是我想要的融入这片大地的方法，我可以看一下吗？”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培养仓。
协助者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恕我拒绝，不过我可以给您看一下您的身体数据面板。”
接着042号的右手边亮起一块光板上面记录着一些数据：
种族：埃拉菲亚（鹿）
物理强度：标准
身体机动：普通
生理耐受：普通
源石技艺适应性：卓越
源石技艺：雷
内容很短，几乎是扫一眼就可以看完，这是一个专精术士的面板。
协助者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很遗憾，由于能量和一些原因，我无法为您准备更强悍的肉体，走上台面的强者势必会引起他人的注意。那么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您的，协助者。”042号略有起伏的声音在此处回响“您，为什么要称呼我时要用敬语？”
“哦？您是为数不多的向我提出这种问题的人，上一次还是很久以前，也许是我睡太久了，能允许我知道原因吗？”协助者有些怀念的问道。
“因为我理应是您的衍生物，也或许是您的创造物，但与您绝对不会是平等关系，您没有必要对一个马上就要开启路途的孩童说敬语。”042号如是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后，协助者叹了一口气，没来由的说了一句：“你果然还是你啊。”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什么？”042有些疑惑。
“没什么女士……我的回答是尊敬，尊敬那些为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计划而甘愿困于电子云的那些人，那些人格的贡献者。”
原本闪烁的蓝光忽然变得明亮，042号闭上眼睛，她明白，她马上就要走了。
协助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成年时，我会为你送上礼物，记得拿，拿不上台面的力量还是有的。”
042号的视线一黑，她感受到了触觉、身体，随即便陷入沉睡。
第2章 陈旧与崭新
那是一个乌萨斯寒冷的冬季。
在1059年，042号人格被送入了属于她的躯壳。
她被放在了科西切公爵领的一对埃拉菲亚夫妇的门口。
婴孩的啼哭声惊醒了夫妻，丈夫疑惑的打开门，顺着声音向下看去，那是一个女婴，被布包裹着，正发出嘹亮的啼哭声。
而这对夫妇正巧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她的母亲将她抱回屋内，坐在炉火旁，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将她哄睡。
他们并没有看到，在婴孩睡去前那人性的眼神。
12年后
1071年春
“叶琳娜，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呀？”
鬓角微微发白的妇人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埃拉菲亚女孩，笑着问道。
叶琳娜，那是她的名字。
叶琳娜慢慢的搅拌着眼前的浓汤，天真的回答道：“我想跟妈妈做一样的事。”
“啊？”妇人有些疑惑“可妈妈以前是公爵老爷家的仆人。\"
她将碗中的汤送入嘴中，咽下后说：“我看爸爸每天都忙忙的，想帮帮他。而且妈妈您还可以给我点经验呢！”
“你这孩子，到公爵府里哪有这么好。我们家也没有那么穷，整天净瞎操心。”叶琳娜的母亲念叨着，替她整理好了衣襟“快去上学去吧，别迟到了，让老师等着急了。”
“好！”叶琳娜从椅子上跳下来，带上东西往外跑去，“妈妈再见，爱你！”
“我也爱你，记得早点回家吃饭啊。”母亲大喊着嘱托她。
“知道啦。”叶琳娜欢快地跑远了。
家里安静了下来。
母亲坐在椅子缝着叶琳娜的旧衣服。
良久，她起身，翻出了在公爵府时的旧行头，拍了拍上面的灰。
独自想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傍晚，疲惫的小叶琳娜已经的进入梦乡。
而她的父亲，政府的小职员，现在才回来。
他打开门，风雪便涌进了屋子里，他赶忙将门关上，望向客厅里唯一点着蜡烛的地方。
母亲正坐在蜡烛旁的椅子上，看到他回家，便迎了上来。
“瓦列里，工作那边怎么样？”她像以往一样问道。
“不怎么好，阿加塔。”瓦列里一脸愁容，瘫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烛火。
“我还想在岗位上多待一会儿，可他们说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不该再在这里折腾。”他的双手交叉着揉搓，显得十分焦躁。
“先不说我们，小叶琳娜该怎么办，她还那么小，我不忍心看到她陪我们吃苦”阿加塔忧虑的看向小叶琳娜的房间。
与此同时
叶琳娜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飞速地起了床，想要开门迎接父亲。
她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她好奇的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聆听门外的话语。
“5年，阿加塔，我最多还可以再岗位上赖5年”瓦列里站了起来，决然的对自己的爱人说“我们必须让小叶琳娜能够独自活下去。”
“她说想当女仆……”母亲有些犹豫。
“那我就把她推荐到公爵府那，至少她可以保证生活。”父亲说道：“我拉下这张老脸也得让她进去。”
“……好，我会教导她！”母亲紧接着说。
第二天早上
小叶琳娜早早起了床，打开门。
桌上的蜡烛只烧到一半，而她的母亲阿加塔，正坐在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拿着曾经的衣服，正在量着什么。
叶琳娜不止一次见到这女仆装。
以前，在父亲还没有那么忙碌的时候，她每天可以见到母亲很早的时候便出去，在她已经熟睡后才回来。
10岁那年，她看到衣柜里的这身衣服，便希望母亲拿出来看看，母亲拗不过她。
那是第1次，这衣服完全的展露在了她眼前，陈旧，干净。
“这也许就是它所说的路吧。”
当时的她猜测着，想到了突然变得忙碌的父亲，夜里点灯的母亲，而从那时起，她便下定决心，要为了这个家而活。
叶琳娜走到母亲身边，目光顺着向下。
“妈妈，你又把这件衣服拿出来啦？”叶琳娜装作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这个啊……叶琳娜你昨天不是想要和我一样做女仆吗”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像是在满足一个女孩的天真的愿望，“那我就要帮我可爱的小叶琳娜提前适应适应一下啦。”
“真的吗,嘿嘿，谢谢妈妈！”女孩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兴奋的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真是的，好啦，叶琳娜，快去洗洗脸。”
“好——”
叶琳娜欢快的跑走了。
阿加塔收拾了一下桌子，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衣服。
良久，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手里的测量。
1073年，我们的小叶琳娜开始和她的母亲学习礼仪。
第3章 礼物与公爵府
1076年春
清晨
阳光久违地照耀科西切领，即便是在常年寒冷的乌萨斯，也照的人暖洋洋的。
叶琳娜打开了家门，迎接着这令人享受的一刻。
她低下脑袋，以防门框挡住自己的角，走出了门。
门外的雪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不大的包裹。
这又是谁送来的？
她想着，走上前将它拿了起来，仔细的打量着。
这个包裹只有手掌大小，外面裹着一层风干的兽皮，裹的很紧，隐隐可以摸到里面的硬角。
叶琳娜抚摸着它，猜测着它的来历。
将它翻了一个面后，她发现了贴在上面的小白卡片，上面写着这片大地陌生的文字，但她认识它:
给小叶琳娜，祝贺你有不错的生活，里面是我答应你的生日礼物。
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带着好奇，叶琳娜将它拿回了屋内，放在桌子上。
兽皮裹得很紧，叶琳娜不得不拿出刀子将它割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纯白的小盒子，上下没有一条缝。
该怎么打开它呢？
叶琳娜想着，下意识将手放在上面。
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它打开了。
盖子向两侧滑动。
叶琳娜朝里面看去，不怎么的地方中，黑与白沉默地放在那里。
最上面是一个黑色的立三角，只有瞳孔大小，像是一块源石，但并不透光，看不清里面的结构。
而压在它下面的则是一小块丝绸。
叶琳娜将它抽了出来，丝绸展开。
那是一副手套，手背中心各镶了一片小小的菱形宝石。
宝石反射着日光，照出澄净的蓝光，十分美丽。
而手套的下面还有一行字：
我的标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用它。
还有你的生日礼物，我自己造的，是一把品质很好的法杖。
叶琳娜慢慢的将这行字看完，将手套戴上。
布料滑着她的手指，摩擦着她的手掌。
很合适，很舒服，这是叶琳娜的第一感觉。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蕴藏在手套里的，温和的能量。
叶琳娜此前并没有接触过有关于法术的知识，也没有机会使用法杖。
但是
一只小小的闪电在她手里出现，在双手之间纠缠。
此时，手套上的宝石正闪耀着光。
空气在炸裂，焦糊味在弥漫。
“叶琳娜？什么东西烧糊啦？”
阿加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没什么，妈妈。大概又是哪个冒失鬼烧糊了自己的早饭。”叶琳娜赶紧将手背在身后，闪电消散。
“哦，哦，肯定是彼得罗夫那个冒失鬼，他老是做不好饭。”
房门打开，阿加塔从里面走了出来。
时间只为这位母亲留下了苍白与褶皱。
即使叶琳娜已经包下了大部分的家务。
但这位59岁的妇人依旧喜欢早点起来看看自己的女儿。
她看了看叶琳娜，又将目光放到了桌子上。
“我可爱的小叶琳娜，这又是谁送给你的礼物？”
阿加塔拿起盒子，仔细的打量着。
“这个看着挺贵的，是不是伯爵的小儿子又给你送东西了？”
“不知道呢，上面没有写名字。而且，妈妈我马上就要成年了。”叶琳娜看着自己的母亲，平静的抱怨着。
“行啦行啦，知道了。这些小伙子们也真是的，总是喜欢整这种，不写名字偷偷放到门口，看你会找谁去。”
老人将盒子放下，替叶琳娜整了整衣服，郑重地说：“今天可是你去公爵府的第1天，他们这是添乱。让我看看……”
她捧起叶琳娜身后的手，轻轻抚摸着手套的纹路、质感。
“是一副好手套啊。”她看向那两片蓝色的宝石，“瞧瞧，多漂亮，像我女儿的眼睛，但我女儿的眼睛更漂亮。”
“妈妈……”叶琳娜看着她，酸涩涌上心头。
“怎么啦，这就伤心了？我又不是入土了，我认识的小叶琳娜可不是个爱哭鬼。我们已经帮你安排好啦，你就在那里住下，我俩也好安心。”阿加塔笑着对叶琳娜说。
“还有啊，这副手套，就收着吧，记得回头找那谁道个谢”老人放下了叶琳娜的手，转身回屋，去叫醒她的老伴。
“嗯，我会的。”叶琳娜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地说。
公爵府
“叶琳娜，对吗？”高大而瘦削的斐迪亚老人拿着一张名单说道。
叶琳娜正站在他面前，穿着崭新的服饰。
“是的，先生。”叶琳娜向着他行了个礼。
“嗯，非常标准”老人评价，随即继续说道“你是瓦列里的女儿，在我印象里他是一个老实的人。”
“是的，先生。”叶琳娜低着头。
“他用了很多人脉才让你到我这里，我欣赏他为亲人的付出。所以，我希望你会适应这里的生活，请不要辜负了他的努力，叶琳娜。”
“我相信我不会的，管家先生。”叶琳娜抬起头，湛蓝的眸子闪着光辉，不由得让老管家感叹道：“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叶琳娜，我现在已经开始羡慕了瓦列里怎么有你这么好的女儿了，去吧。”
“好的，再见先生。”
1076年，叶琳娜住进了公爵府，这是她人生极其重要的一年，明年也是。
第4章 鹿与阴谋
致我可爱的小叶琳娜。
很快就一年过去了。
时间总是很快，不是吗？
还记得在好多好多年前，我和瓦列里在门口发现了你，那时的你就躺在雪地上，哭着，把我吵得睡不着觉，我还以为是哪家小孩呢，我还和瓦列里抱怨，说是谁家的小孩这么不安分，然后我就打开门，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我们最骄傲的宝藏。
我把她带了进来，瞧，她那么乖，没多久就睡着啦。
当她第一次喊我妈妈的时候，我还高兴了一整天呢。
我呀，看着她长大，在我怀里，在我身边，在我眼前。她蹦着跳着，笑着喊我妈妈。而我啊也笑着，应着她的话。
那真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了。
……
叶琳娜，我老啦，瓦列里也是，我们都老啦。不过我们已经看开了，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不能看着你长大还是太遗憾啦，瓦列里也这么说。
以后我们大概没法再走下去了，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哦
小叶琳娜，我们永远永远爱你。
最爱你的妈妈
“叶琳娜，我是夏莎，你在吗？”一位年纪25岁左右的菲林女仆站在叶琳娜的小房间门口，敲着门板。
一丝丝抽泣声蔓延到门外。
“叶琳娜？你怎么啦?”夏莎有些担忧地问道。
“呜，没什么 ……我马上开门。”房间里的声音止住了抽咽。
只听到一阵脚步声，房门打开，映入女仆眼帘的，是一双泉眼似的眼睛。
清澈，温柔，悲哀
“叶琳娜？你是不是哭了。”她看着叶琳娜的眼睛，问道。
叶琳娜没有回答，只是扭过头去，黑发落在肩头，挡住了她的侧脸。
“好吧，那先不说这个。叶琳娜，老爷要见你”女仆将手搭在叶琳娜肩上，让她转过身，严肃地对她说。
“老爷？”叶琳娜有些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科西切老爷啊，跟你说啊，老爷这一年都没有回来，居然带回来一个小孩子，还点名见你，哎，叶琳娜，你说……”
“好啦，不要在这瞎想这个了”女仆的大胆的猜测还没有发表便被打断，“”老爷怎么可能有私生子？而且……”
叶琳娜沉默了，她实在想不到科西切有什么理由想要去见一个才刚进公爵府一年的新人。
但她不一样，叶琳娜心底有一个猜测。
“而且什么？”
“没什么，但愿是好事吧。”
叶琳娜有些犹豫。
她低头看去，嵌在手套上的晶石依旧璀璨。
夏莎没有追问。
“叶琳娜，你应该还不知道老爷书房吧？”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分配过那的工作。”
叶琳娜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至于在哪里……
“正常，我也是刚刚知道，原本管家先生来的，但他好像有什么事，而我正好在旁边。我来带路”
夏莎走在前面，看起来有些得意。
叶琳娜跟在后面。
科西切似乎从来不让外人来打扫房间，甚至隐瞒它的位置，只有管家先生和很少数人知道。
但为什么今天……
有急事？不在意？
叶琳娜思索着，跟着夏莎左拐右拐，穿梭在忙碌的走廊与厅堂里。
府里的佣人们都十分忙碌，大概是在准备宴会。
这是叶琳娜见过得最繁忙的日子。
“科西切老爷回来时都很忙吗？”叶琳娜忍不住问在前面带路的夏莎。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啦，”夏莎没有停下脚步，但她也很疑惑“老爷很少回来，回来也不会开宴会，宴会也不是没有，但这么兴师动众的嘛……”
夏莎耸了耸肩，在一个拐角处停住，叶琳娜放下思绪，沿着墙望去，一扇古朴的木门立在走廊的尽头。
像个储藏室，叶琳娜评价。
“叶琳娜我就不跟你进去啦。”面容姣好的菲林女仆对着她摆摆手，转头离开了。
叶琳娜看着她的影子消失在远处的走廊里，随后走到那一扇门前。
咚咚
“谁？”门里传出语气上扬的声音。
“大人，我是叶琳娜，您找我？”
“叶琳娜……进来。”
“谢谢大人。”叶琳娜迅速的审视了一下自己，打开了门。
那是个昏暗的房间，紧闭的窗帘里透出丝丝光亮，才让叶琳娜得以看清书桌前的人影。
那是一个斐迪亚老人。
他的身体挺拔，白发爬满了他的头。
在他身旁，萦绕着实质性的阴霾与寒冷。
就像一条真正的冷血动物，就像一条黑蛇。
乌萨斯公爵科西切，他也正打量着叶琳娜。
“叶琳娜，我喜欢你的眼睛。”
科西切如此评价道。
第5章 红龙与黑蛇
科西切公爵，这片土地的实质拥有者，叶琳娜的雇主。
但叶琳娜从来没真正见过科西切，想必他也没有。
“这是我的荣幸老爷。”叶琳娜低下头行了一个礼，她感觉到阴冷的目光在身上审视。
“把头抬起来。”声音从前面传来。
叶琳娜只能抬头，对上了科西切的眼睛。
阴冷的湿气充盈着这个房间。
她猛的打了个寒颤。
“请问公爵大人有什么事吗？”叶琳娜首先发起话题。
“事情啊。”科西切向后撇去。
叶琳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科西切的阴影里，站着一个
孩子？
那是一个人，至少叶琳娜可以确定。
“来，塔露拉，到这里来。”科西切转过身，将那个小人推到了身前的光亮处，叶琳娜眯起眼睛，看清了她的面目。
的确是一个孩子，一个女孩
穿着不错的衣裳，头上有一对“刺”
瓦伊凡吗？
叶琳娜猜测，但太暗了，她看不清。
科西切看出了叶琳娜的情况，又将这个女孩往前推了一点。
叶琳娜看清了她的脸：一张精致的，美丽的脸，让人看上去就会心情变好，
但是
她的脸上满是灰尘，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眼睛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而且
为什么她的手上戴着镣铐？
“公爵大人，这个孩子是？”叶琳娜忍不住问。
科西切正等着这个问题。
“她啊……”阴冷的男人怜爱的摸着塔露拉的头，用他同样阴冷的声音说道，“她是我的养女，最近收养的，以前遇到了一些事情，亲生父母都死了，于是我便把她带来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大人需要什么帮助？”
“我希望你成为她的女仆。”
叶琳娜有些疑惑
“不是我的女仆，而是塔露拉的女仆，你不必在听命于我，以后就一直跟着她吧。”科西切仍然抚摸着塔露拉的头，不在意地说道，“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科西切又问道。
“……很可怜。”叶琳娜如实说道。
“那你可以负责她的起居，跟随她吗？”
“我乐意效劳。”叶琳娜没想多久便答应了下来。
科西切的语气从来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
“她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你带她过去。今晚的宴会，我要宣布这件事。”
“好的，大人，我会带着她出席的。”叶琳娜将塔露拉拉到身旁。
科西切纠正道：“不必再用敬语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的雇主了。”
“明白了，公爵阁下。”说完这句话后，叶琳娜依旧行了个礼，拉着小塔露拉出去了。
房间沉寂了一会，一个人走了进来。
“先生，这是叶琳娜的生平，花了点时间从档案库里挑。”
那是他的管家，手里拿着一份政府的文件。
“嗯，直接说吧。”科西切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在书桌抽屉里翻找。
“好的先生，如您所猜测的那样，叶琳娜是领养的，瓦列里当时带她登记的时候已经有五十一岁了。
至于在什么地方……”
管家翻着手中的文件，有些犹豫。
“没有说，是吗”科西切说。
“是的，据当时的记录，瓦列里坚决不透露收养叶琳娜的孤儿院，但这并不是硬性要求。”
“的确不是”科西切抬起头询问跟随自己许多年的老家伙“你觉得叶琳娜这个人怎么样？”
“叶琳娜……一个善良的，孝顺的孩子，说实在的，我很羡慕瓦列里有这么个女儿。”
老管家感叹着
“朋友吗？”
“是的，先生，我和他在孩提就认识了。”
“行吧，他这个年纪早该退休了，就这样吧。”
“唉，他还是为了叶琳娜。”管家叹着气，走出了书房。
房间再次寂静了下来。
叶琳娜，叶琳娜
如果不是我偶然看到人群中的法术波动，我可能真的想不到。
黑蛇从抽屉抽出一个文件，棕色的牛皮纸上赫然印着一个标志
一个正黑色三角形
那群协助者派你来的？
不对。
但那个手套是毫无疑义的证据。
返老还童？
真是神奇的法术。
你会为我的计划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
叶琳娜并不知道科西切的猜测，但她也并不会承认，毕竟她本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乌萨斯人。
“您是叫塔露拉，对吗？”
叶琳娜牵着塔露拉的手，领着她走向准备好的房间。
但塔露拉只是跟着她走，一言未发。
镣铐已经解开，但这个小女孩仍旧没有一丝活力。
叶琳娜将她带到了房间里，站到了她面前
认真地，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
“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叶琳娜，女仆，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塔露拉面前的埃拉菲亚女仆笑的明媚，美丽的蓝色眼瞳里满是温柔。
“嗯。”她轻轻回了句
那是新生活的起点
第6章 斗争与忠诚
1086年初
在这个时候只有寒风依旧吹拂，矿工依旧劳作。
苦难与血泪被运出、加工、贩卖，成为贵族炫耀的资本，桌上的谈资。但很可惜，这些与矿工们都没什么关系，他们甚至不是自愿来此。
死亡是常态。
没有哪家贵族会善待他们，科西切也是。
“快点起来，你们休息的够久了”
那是监工的叫骂声，伴随着鞭子的抽打
“（乌萨斯粗口）他催什么催”
那是矿工的抱怨声，还有吃痛的喊声
而在这其中，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在其中游走
“小姐”叶琳娜喊着，走在矿场里面，寻找着红龙的影子
而塔露拉正站在矿工之中，与他们交谈，手里拿着本子，她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头望去。
“叶琳娜，你怎么”她神情显得有些惊讶
“我不应该知道您在这，对吗？”叶琳娜有些无奈，“您总是出门写生，还不许让人陪着。您要是出了意外……”
“好啦好啦，我这不还没有出意外吗。”
“我这是在担心您，小姐。要是让科西切阁下知道您偷偷跑到矿场里，说不定他会把您往公爵府里关上个几个月”
“呵，他这么喜欢感染者，为什么不允许我也变成呢？”
塔露拉冷笑着，回头看向那座矿场，自言自语道
“感染者们不应该这样，从来不应该这样”
火焰在红龙的眼瞳中燃烧
“小姐？您说什么”
叶琳娜没有听清塔露拉的话
塔露拉有些犹豫，盯着叶琳娜那蓝色的眼瞳，终于开口说道
“叶琳娜。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一天，我如果……不，没什么”
塔露拉移开了目光，不敢鼓起勇气去看叶琳娜那依旧温柔的眼神。
“小姐”叶琳娜上前一步，将塔露拉的手捧了起来，捧在手中
塔露拉能感觉到丝绸在手上摩擦
温柔的埃拉菲亚带着笑意与勇气说：“小姐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去。毕竟，我是小姐的人。”
“叶琳娜，你没有必要这么……”塔露拉摇摇头，想要拒绝叶琳娜的追随
但叶琳娜打断了她
“小姐，今天早上，管家先生向我坦白，其实我的爸爸妈妈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我之后收到的信不过是管家先生代寄的。”
叶琳娜的声音变的有些哽咽
“他们……不希望为我带来麻烦……”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了塔露拉的手上
“所以，小姐，您不可能再离我而去了”
“叶琳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塔露拉眼神闪躲着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啦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
叶琳娜擦了擦眼睛，走在了塔露拉前面
“嗯，我们回家”塔露拉小声回道
可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
感染者会有家吗？
如果感染者没有家的话……
几天后
依旧是那个矿场
但叶琳娜来迟了
“小姐……”叶琳娜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表情
塔露拉坐在地上，肩膀裸露着，还流着鲜血。
叶琳娜看向她的身旁，那里正扔着一枚黑色的“石头”
但叶琳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塔露拉身边，蹲下身，将手放在了伤口处
绿色的光芒闪烁着
“叶琳娜？”塔露拉看着为她疗伤的仆人。她低着头，头发正好掩盖了她的情绪
片刻后，叶琳娜终于抬起头，问道
“您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对吗？”
而她得到了坚定的答案
叶琳娜有些颤抖地说“小姐，您怎么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呢”
塔露拉只是摇头
“叶琳娜，我已经是感染者了，科西切不论想拿我做什么，他都在做梦。叶琳娜，他欺骗了我，培养了我，想要我当他的棋子，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塔露拉站起身
“我会杀了他，叶琳娜，我不想连累你”
她正想要拾起那块石头
但那块石头不见了
塔露拉错愕的抬起头，叶琳娜正站在她面前，笑着。
左手拿着那块源石碎片，右手手套已经脱下
“我说过的，小姐，我愿意永远跟随您”
“叶琳娜！”塔露拉伸手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红色的鲜花骤然在雪地里开放，一朵又一朵，它们簇拥在一起，俨然聚成了一个花丛
石头掉在了鲜花上，但鲜花没有被压迫，她仍然盛开。
第7章 逃亡与战斗
叶琳娜只记得塔露拉是沉默的
她沉默地回到公爵府，没有再多说什么。
生活依旧照常
直到半年后
“叶琳娜”
塔露拉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公爵府，带着她的剑。
“小姐？您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这把剑……之前您并不喜欢它”
但叶琳娜并没有得到答案，但她可以看到红龙不再犹豫的眼神，她便明白了所有。
“您下定决心了呀。那我就在门外等您，您可不要丢下我哦
说着，叶琳娜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塔露拉行了一个礼，转身走向了大门。
而塔露拉带着复杂的心情敲开了科西切的门。
叶琳娜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塔露拉带着血闯出公爵的门时，她就明白，她应该怎么做了。
那接下来的就是逃亡，以及无目的的徘徊。
……
“*乌萨斯粗口*不要让她们跑了!不然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黑色的人群中，指挥官正在大声地发号施令，将周围的士兵不断地派到前面去。
而他们进攻的对象始终只有两个。
“这些家伙真难缠!”
塔露拉手掌中凝聚出一团火焰，用力地朝后抛去
火焰随着手臂的弧度变成了一个扇形向着士兵的方向蔓延。
“啊啊，灭了它们，这*乌萨斯粗口*的火”
被火焰点燃的士兵哀嚎着滚落到地上。而他所谓的战友们却仍然在前进。
“小姐，快”
叶琳娜在塔露拉身后
“趁他们的弩手和炮手还没有到！”
“知道了，叶琳娜你先走，他们伤不了我，我的火焰会驱逐他们”
塔露拉并没有回头，她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叶琳娜看到了那把剑上火红色的裂隙，就像熔岩一样
“小姐，您不能再使用源石技艺了，您的病会加重的”
叶琳娜伸出手想要阻止塔露拉
但红龙的火焰已经开始燃烧，那是硫磺的味道。
“这*乌萨斯粗口*的瓦伊凡，她要放招了，盾卫顶上去！炮手怎么还没有来。弩手到了？很好，听我命令，放！”
手持巨大盾牌的士兵猛地冲到了战线的最前方，而在他身后数不尽的弩弹朝着塔露拉飞了过来。
盾卫冲向了她
呼，哈
“小心！”
叶琳娜冲到塔露拉身后，手套泛起了雷光
刹那间，那些雷光全部爆射而出，在塔露拉身前织起了一张网，弩弹在接触雷网时被引爆，掀起的尘埃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盾卫最后看到只有一片红光
火焰随着法术的施展扩散开来，融化了盾牌
将所能目即的金属化为铁水，将生灵化为焦炭
“哈\"
塔露拉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在她马上就要倒下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她。
“呼，叶琳娜，你快走，他们马上就会再来，我是科西切的养女，他们不敢杀我的。”
塔露拉想要推开叶琳娜，但却使不上多少力气
就在远处，那个指挥官大概亲自到了战斗的前线，叶琳娜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大吼声
无人机在天空中升起
“炮手就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盾卫呢？*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什么都看不清。术士，派裂兽去看看情况”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这支军队里的术士少得可怜，但叶琳娜并不打算浪费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杀了那个指挥官，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他们
雷电再次在她的手中凝聚，但这次的威力更大，也不再作用于防御。
裂兽在随军术士的指挥下冲向了扬起的沙尘。
或许是指挥官的轻敌，又或许是情报官并没有想到两人中居然还有一个精湛的术士，也或许是因为叶琳娜从来没有用雷电进行过主动的攻击
他的声音很大，叶琳娜甚至不需要瞄准太久
滋
“嗯？为什么有光？术士还没有探明白吗”
叶琳娜抬起右手，雷光在手指间凝聚成了一个球
里面的能量瞬间喷发了出来
雷电呼啸而至，将他与他身边几个人连成了一道光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气味，让士兵不禁的回忆起了前几天吃的那炖烤兽肉，那是他们这几天唯一碰到过的荤腥。
紧接着士兵们发现，在他们指挥官站着的地方，只剩下几个黑色的东西
就像前几天那会烤焦了的肉
不属于兽类的皮肤上结着黑色的碳，咔呲的一声碎裂开来
而从里面流出来的是混杂着红色与黄色的汁液。就像他们喝的啤酒和长官喝的红酒一样，不过上一次喝酒是在什么时候，谁也不想回忆。
也不知道是哪个士兵先开始的，他们掀开自己的面罩开始呕吐，将今天的，昨天的，乃至前天的酸水一并吐出。
烟尘逐渐消散
军队开始混乱
而叶琳娜正搀扶着塔露拉，她看到了自己的“杰作”
但来不及多想，她趁这个机会赶忙拉起了塔露拉，跑向了森林深处。
第8章 倒下与起来
叶琳娜不敢停下来，用尽力气向前奔跑
跑到太阳下山，跑到腿再也走不动道。
“叶琳娜，可以了，他们追不上来的”
塔露拉的身体有些摇晃，她慢慢的靠在身旁的一棵树上，顺着树干坐了下来。
叶琳娜有些恍惚，回忆起之前的事，那焦黑的模样仍然在她的脑海里徘徊。
她不禁看向自己的双手，手套仍然洁白如新，它刚刚夺走了生命，如同熄灭风中残烛。
生命居然这么容易，这么轻易的消逝了。
她摘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手套。
或许因为这是协助者送的礼物，即使是十年之久，它仍然没有磨损。它是温暖的，即使是寒风也不足以穿透它，但它也的确冰冷，冰冷夺去生命不过一瞬。
就像父亲母亲那样，在不知道哪个夜晚忽然地与世长辞。
塔露拉恢复了一点力气，但矿石病仍在她身体里如同火焰般灼烧她，但她还是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叶琳娜。
眼前这只黑色的鹿站在风雪中，用她那引人注目的眼睛出神般地盯着自己的手。
在塔露拉印象中，自她被带到公爵府，与叶琳娜生活在一起九年，她似乎从未在塔露拉面前摘下那副镶着宝石的漂亮手套，那宝石澄净，美丽的不像俗物，尤其是戴在叶琳娜的手上，就像她的眼睛一样蓝。
而现在那手套已经被摘下，露出了叶琳娜那有些消瘦，指节分明的手
而叶琳娜却任由寒风撕咬它
塔露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有些慌张地站起身，问道：“叶琳娜，你在做什么？”急忙跑到叶琳娜面前，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为她取暖。
红龙的手是温暖的，她的血也是。
叶琳娜有些愣神，她的眼睛从手上离开，看向了塔露拉。湛蓝的眸子有些悲伤，那是来自生命的哀叹。
“小姐……”她的双手颤抖着
“叶琳娜，没事的，他们只是科西切的手下而已。他们手里感染者的血洗都洗不干净，而且如果没有你，我们也逃不出来。”塔露拉虚弱地安慰叶琳娜。
叶琳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想通了什么
“我明白了小姐。”
叶琳娜重新戴上手套，笑了一下，那是令人安心的笑容。
但眼前的人却没有回应她，只是慢慢倒向她
“小姐！”
叶琳娜扶住她，但她却感受到塔露拉的腰间的一股暖流。
叶琳娜看向了塔露拉的腰间，那里有一摊新鲜的血，以及一支弩箭。
那或许是哪个冒失鬼在慌张之中拿错了武器，换错了弹药，弩箭混杂在了弩弹之中，它幸运的穿过了雷电的牵引，在爆炸尘埃的掩护中，射中了塔露拉。
而红龙与生俱来的强健身躯使它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发作。
但矿石病却也在这个时候发难了。
“小姐！小姐！塔露拉！”
塔露拉听到了叶琳娜带着哭腔的喊她的名字，感受身体正在被托起，她想站起来，但却连睁眼都做不到，她只能看到无边的黑暗向她蔓延。
叶琳娜想要抱住她，但是疲惫却在这个时候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叶琳娜好像听到了来自她身体的悲鸣。
她没有撑住，反而被塔露拉压倒在地上。叶琳娜从未想过塔露拉有那么沉。
不行
不行
我不能睡着，不能，小姐……我必须，我必须……站…起…来
呜……
身体骤然摔倒下，叶琳娜眼眸中倒映着的，只有漆黑色的天空与那漫天的飞雪
不知怎的，叶琳娜想起了在哪里看到的短诗，将雪描绘的绚烂……他一定没有来过乌萨斯
可是我真的好困啊
叶琳娜慢慢合上眼睛，视觉在消失，耳鸣在回荡
但我不能睡着
滋——
电花在手中绽开
刺痛开始蔓延，感官开始恢复
那副手套在这时闪出了湛蓝的法术光辉
源石如同引擎般在叶琳娜的身躯里轰鸣，发热，她似乎又有了力气。
叶琳娜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将塔露拉抱起。
那一夜，是叶琳娜最难忘的一夜，大概连之后遇到阿米娅都没有那么令人印象深刻吧。
她背着塔露拉在森林里走了又走，终于走到了一个小山谷中，那里有一个村落
抱着希望，叶琳娜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但还没有等到开门·，视线便已经开始黑起来。
“老头子，老头子，你个死醉鬼，别睡啦。门外有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还有把刀，那么大一把”
“我去拿斧头……”
“她们好像晕过去啦，可怜孩子。”
叶琳娜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吱嘎声，听到了一个老人慌张的话语，她努力将眼睛睁开
她好像看见了母亲，就像在那27年前的晚上，就在一家夫妻的门口。
叶琳娜克服着身体的疼痛，想用手臂撑起身体。
“她动了，老头子。”
“欸呀，老婆子你别说话……”
叶琳娜失败了，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视线也已经模糊，但可以感受到一些亮光。她凭着感觉扯住塔露拉的手臂，将她拉到了两个老人身前。
用用那对生存无比渴望的语气，那几乎是像是一生最后一句话般地说道
救救她
第9章 平凡与安逸
致首领：
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这个称谓，它冷血，蔑视生命，但是用来形容您却恰好不过，首领。
您的确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
但在占领切尔诺伯格时，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意识到，您所带来的并不是所谓的，感染者的希望，而是他们的末路。
现在看来爱国者先生之前说得没有错，我迟早会与您背道而驰。
我有些怀念过去了，首领。
在切尔诺伯格这段时间里，我总是会梦到以前的事，和同伴的事，和阿丽娜他们的事。
1089年12月
在小村庄住下的第三年
早晨
“小姐，您怎么又换上这身衣服了，还这么早出门？”
叶琳娜走在塔露拉身边，带着好奇地问到
她们走在一条小路上，在叶琳娜的记忆里，这里通往一条有车队经过的路。
“呃，叶琳娜，不是说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吗”
塔露拉支支吾吾地，没有回答叶琳娜的问题
“您昨天晚上说是要进山捕猎，现在却在这里，还穿着以前的衣服”
叶琳娜用平静但有些调侃意味的语气猜测道
“您是要进城对吗？”
塔露拉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心虚地把头撇过去假装欣赏沿途的风景
“额，叶琳娜……为什么我以前都没有发现这里的风景不错呢。哈哈”
而回应她的，只有萧瑟的风。
叶琳娜连走了两步，站在了塔露拉面前，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小姐，要回答我的问题哦。”
那语气仍然是平静的
塔露拉从不会对叶琳娜撒谎，但即使撒谎了大概也会被她看出来吧。
“好吧。我原本还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叶琳娜。”塔露拉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说道“我想进城买点东西。”
“顺便买幅画？”叶琳娜突然说道“送给阿丽娜吗？”
“呃”塔露拉停下了脚步，诧异的看向叶琳娜。
“请不要这么看着我，小姐。”叶琳娜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太大声“您的想法可都写在脸上啦。而且阿丽娜喜欢画，那您去帮她买画作为礼物再正常不过啦。”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塔露拉摸着脸嘀咕着。
“对啊，小姐想干什么可都写在脸上。”
叶琳娜向前走着
“但是您总要和我说一下吧，要是我发现您突然找不到了，您知道我会有多伤心吗？”
“叶琳娜，”塔露拉望着叶琳娜的背影，向前的步伐，再没有犹豫，说道“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她停下脚步，等待前面那个人的回应。
叶琳娜并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抬起，遮住了灿烂的光。
随后，她转过身，塔露拉看到了她那双依旧在笑的，美丽的，温柔的眼睛。
她就这样看着，笑着，伸出手拉住了塔露拉
“那您还在等什么呢，小心赶不上车哦，小姐。”
“嗯，走吧。”
于是，二人步入夕阳。
那段时间的我是幸福的，首领
没有太多的烦恼，听着阿丽娜读读诗，看着您帮爷爷奶奶干点活。虽然温饱总是问题，但我们依旧活着的，依旧笑着。
您或许还记得，当时您说要给阿丽娜买画，但是瞒着我的原因，是因为您也想为我准备，但又不知道该送什么吧，那支笔我一直有好好收着哦。
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您也知道。
………………
“塔露拉，快进来，你怎么又穿上这身衣服”
一个老妇人紧张兮兮的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塔露拉，催促着。
“叶琳娜你也是，怎么能让她又换上呢？都说了多少次啦，那身衣服要是被别人看到，会引来黑虫子的，那虫子可毒了，那一口咬下去，连庄稼都生不出来。”
老人絮絮叨叨的
“你瞧瞧叶琳娜多让人省心。”
“奶奶，您就不要再说塔露拉啦”叶琳娜的声音给了塔露拉一点为自己开脱的机会
“奶奶，您看我平时不也好好穿着普通的衣服？只是因为这两天有事我才换上它的呀”
塔露拉停顿了一下，组织着措辞，继续开口
“奶奶，您想啊，那个送我这身衣服的老爷，那个年轻帅气的老爷，我要是不穿上这身，他怎么能认出我来呢？”
“小姐”叶琳娜从后面拉了拉塔露拉的衣服，有些无语。
塔露拉这话让她联想起了她以前的老主子。
“我相信命运会让我们重逢的，到时候我就可以让爷爷奶奶都能过上好日子啦！”
“呸，塔露拉……塔露拉！你这个谎话精，你上次哪是这么说的。”
奶奶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塔露拉的谎言
“什么？我也忘记了，我不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吗？”
“你上次还说这是你爸爸送你的礼物呢。你还说你爸爸被一个头上顶个圈的外国人抢劫了，你还哭着穿着这身衣服从巷子里逃了出来，那衣服上还沾满了你爸爸的血呢！”
奶奶紧接着又说：“还有上上次，你也不是这么说到……这都什么什么跟什么啊。”
叶琳娜也附和道
“就是，奶奶只是老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啊，这次我不是这么说的。奶奶的记性可比我都好了呢。”塔露拉嘿嘿地笑着
“你夸我也没用，整天净胡说一些有的没的。而且……我都已经快进棺材啦，你每次都这么欺骗我，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啊，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塔露拉急忙道歉
奶奶叹了一口气，从一旁端来一锅看上去烧了一会的汤。很明显，这是给两个人留的。
“奶奶，我来端。”叶琳娜急忙走过去从奶奶手中接过，将它放到餐桌上。
“真是的，说让你们中午回来，中午回来，现在都太阳都快进山谷里了，汤都快给你烧干了。陛下在上哦。”
叶琳娜拿来碗，替塔露拉盛了一碗汤。
奶奶递过来一个盘子
“别只喝汤，快拿着，把面包也吃了。”
塔露拉乖乖接过，顺从的吃着。
“也别吃那么急，小心噎着。”奶奶有些复杂的看着塔露拉，又看看叶琳娜。
叶琳娜正安静的看着塔露拉。
“哎呀，叶琳娜你也过来吃点，每次都是，为什么一定要等塔露拉先吃呢？”
叶琳娜听到奶奶的话，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伸手拿起了自己的那块。
“唉”奶奶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人。”
又接着聊起往事。
“但我还记得，你们那天晚上。”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你们两个在那么黑的晚上，还满身血。我现在还有点后怕呢。那时候，外面都是野兽的叫声，还有人在敲门。”
“要不是叶琳娜哭着拉着你……”
咳咳，呜
“都叫你慢点吃。你当时还昏着呢，明明两个人身上都是伤，叶琳娜都快昏过去了，她还念着你呢。还有，你身上的那东西，我只在村里那打猎那见过。还有，还有你那，那把，那么大一把刀。”
呜，噗......咳咳！
塔露拉又被呛到了
奶奶自顾自说：“那可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把刀了。”
叶琳娜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塔露拉，免得她呛到，但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就放下手，对奶奶说道
“那是把剑，奶奶，别再说啦，塔露拉不想提这个。”
塔露拉也有些生气“对啊，奶奶，我们说好的再不提这事的，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啊。”
“哎呀，瞧瞧我这张嘴，皇帝在上！不说了，下次绝对不说了！陛下啊，原谅我这老不死一时无心的过错吧！”老人自责道
“不要这样，奶奶，您离死还早呢。”叶琳娜安慰道
“而且皇帝可没有空管我们，他可住在大城市里，过的很好呢，我们连下星期吃的土豆都没有着落呢。现在是哪位皇帝您都不知道吧。”
塔露拉拿起汤，抿了一口，顺了顺
“净瞎说，哪位皇帝我还是记得清的。”
“奶奶，家里是不是没有盐了?”
叶琳娜替奶奶说：“塔露拉你现在才发现啊，昨晚就空了哦”
“就是，你们祖孙两都是败家子，吃那么多盐。你每次都出去，留叶琳娜一个人在家里，我可怜的叶琳娜，她每次都盼着你回来。回来以后也啥都没有，真是败家。”奶奶又开始数落起塔露拉，说的她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
塔露拉只能开口强硬打断：“好啦好啦，我去换点。”
“有这么多精力，不如下地干点活，别去了，我刚刚和阿丽娜说了，她会给我们家拿点。人家可比你勤快多了……”
塔露拉听着奶奶唠叨，使劲的给叶琳娜使眼色，但看到叶琳娜眼角弯弯，眼睛里满是笑意，还做了一个嘴型
怪我？
叶琳娜又悄悄指了指阿丽娜家的方向。
好吧，塔露拉无奈的等着救兵。
“老妈妈，塔露拉干活可一点都不差，您就不要再说她啦。”
门口走进来一个埃拉菲亚少女，即使她穿着普通的乡村衣服，也很难掩盖住那份温柔的气质，她和叶琳娜很像。
她微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奶奶见阿丽娜来了，说到：“阿丽娜，你可得帮忙说说她，再让她这么下去......”
“也不会出什么事的”阿丽娜接着奶奶的话说，这一下就把奶奶卡住了
塔露拉像看到救星一样。
“阿丽娜，呼，你总算来了。叶琳娜不帮我，也只有你能让奶奶安静一小会了。”
奶奶没有再像反驳塔露拉一样反驳阿丽娜
“行，行，我不管你们了！我去干活去，真是的，你们自己吃吧！”
说着，奶奶便往房间外走，还不忘关心阿丽娜：“阿丽娜饿了就吃点，塔露拉别吃太多，给阿丽娜留点。”
“我就不用啦，老妈妈。谢谢你。”
阿丽娜应声回到
叶琳娜看看塔露拉，也起身向门口走去
“那，塔露拉，你和阿丽娜聊，我出去帮奶奶，她年纪大了。”叶琳娜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阿丽娜有些不解的眼神，露出我都懂的笑容“而且你不是还有事要找阿丽娜吗？”
听到这话，阿丽娜又把目光移向了塔露拉，有些不知所措。
“我先走啦，你们慢慢聊。”
“叶琳娜，你其实不用……”
塔露拉话还没有说完，叶琳娜就笑着推开门走了出去，顺带关上门，留下两人独处。
第10章 生活与毁灭
首领，您知道吗，乌萨斯也并不是只有寒风，太阳有时候也会出来照顾一下可怜人。
晒晒太阳，暖暖身子。
我听一个战士说，他觉得啊，要是有一个暖人的天气，没有纠察官或是什么战事，如果可以的话，再来一瓶好酒，找个地方坐上一个下午，那就死而无憾了。
他还问我，能不能帮他找瓶酒，说是实在是想喝。但爱国者先生好像不让他们喝。
不过他也没有等到我带酒来就是了。
…………
叶琳娜关上门，就留两人在屋子里。
今天难得是一个好天气，太阳已经过了半边天，慵懒的将日光洒下。
叶琳娜用手遮住照来的阳光，眯着眼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这种天气啊
她感叹着，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充实地度过这个美好的下午。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最近事也不多。
要不等小姐他们一起去找个地方看看太阳，上次看日落还是在小姐10岁的时候。
真是一个好天气呀。
叶琳娜再次感叹，她向前看去，一个老人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
“爷爷，你怎么现在才回家呀？”叶琳娜朝远处的老人喊道，老人举起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听您说找塔露拉有事？”叶琳娜好奇的问走近的老人
“啊，对，你瞧我这记性，怎么把塔露拉的事忘了。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小叶琳娜不需要这么操心。”老人只是又摆摆手，向着村口看去
“爷爷，我已经有三十啦，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叶琳娜笑着纠正
“好好好，我不叫了。三年了，叶琳娜还是那么年轻啊。”
老人感叹着岁月不饶人
忽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中满是意外和焦虑
“爷爷？”叶琳娜看到老人的眼睛紧盯着村口，不由得朝那边看去
一抹小小的黑就这么印在她漂亮的眼睛里
一只黑虫子，叶琳娜首先想到，奶奶总是抱怨他们会啃坏庄稼，说它们还咬人呢。
但是叶琳娜仔细一看，那并不是什么虫子，那是一个人，那是一个纠察官。
“爷爷，您快回屋里去，纠察官又来了，我来……”
叶琳娜转头回望，身边的老人已经走向了那个黑虫子。她只能跟在老人身后。
那个纠察官看到了一个老人，面罩下的眉毛就清晰地拧在一起，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喂老头，例行检查，要是有感染者就交出来，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私藏，哼哼，你们都要滚去挖矿。”
但很明显，这个纠察官不是为了抓感染者，他贪婪的眼神甚至从不掩饰
叶琳娜站在老人身后警惕着他的举动。
这些纠察官做出什么事都显得不那么奇怪，有次检查，那个纠察官毫无理由的踹了爷爷一脚，害的爷爷半个月没下床……
纠察官迈开脚，想要绕过老人，但眼前这个连身体都是颤抖的老人却拦在了他面前。
……老头，你想死的话可以直说
纠察官带着讽刺地威胁道：“看你也没几年好活了，不想死就滚开。”
沉默的老人开口说道“老爷……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首饰、钱、粮食都被收走了。”
“总会有偷偷藏起来的，你们都会想方设法的藏起来。你要是再挡着，我可没有尊老的习惯，尤其是你们这种只会在乌萨斯的领土上苟延残喘的渣滓，不值得怜悯。”
纠察官眼中闪着寒光，但老人没有让开
“爷爷，不要逞强，你要是再受伤就真的只能在床上了。”叶琳娜盯着纠察官，伸手想要拉老人离开，
但这正好吸引了纠察官的注意力，他这才看到那老人身后的女性
贪婪的眼睛与清澈的眸子正对在了一起
那双眼睛在叶琳娜脸上徘徊，又被什么吸引，朝下看去
落在了她的手上，那副蓝宝石的手套上。
叶琳娜的手套在纠察官检查时都会藏起来。
但今天她没有在出门时并没有摘下它。叶琳娜没有想到这群纠察官在离上次检查不过一星期时间就再来搜刮，她对老人的担忧也掩盖过了警惕。
“嗯，手套，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贫民该有的东西，交出来，我就不抓你去挖矿。”
纠察官深知，贫民怎么会有机会靠近贵族，所以他无比确信但眼前这个不过才十几岁的女孩一定会被吓住。
纠察官伸出手想要拉住这个埃拉菲亚女孩的手，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老人竟然抓住了他的手。
“哼，老头，看来你真的活腻了。”
说着纠察官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
老人只是挤出笑脸劝道
“老爷，您看我们穷的连饭都没得吃，该卖的卖了，该给您的都给了，哪里还会有看上去那么贵的东西，不过是我家孩子羡慕您这样的老爷，才自己拿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石头弄得，说不定是什么的碎片，要是伤到你就不好啦。”
纠察官一听这话，急忙警惕的后退了两步，但又想起什么
“不对，源石碎片可不长这样，但无论如何，给我，我自己会看”
老人还想说什么，但叶琳娜在这时将老人拉了过来
“爷爷，没事的……这手套没那么重要的。”
说着她把手搭在另一只手上
“很好。”
“你很得意，纠察官。”
在这时，一只熟悉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塔露拉？”
叶琳娜扭头，塔露拉正站在她身边。
塔露拉腰间别着她从公爵府带出的剑，愤怒地看着那个有些意外的纠察官。
“唔，你这身衣服是从哪里弄来的。”纠察官似乎有些退缩的看向塔露拉的武器，他的手搭在腰后。
还没等纠察官做出什么反应，塔露拉就冲了过来，用剑将他击倒在地上
高大的人就这样被打到了地上
“站起来！”塔露拉高喊“我还没有打断你的腿！”
叶琳娜看着纠察官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他的面罩被击飞，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容，他扯着嘴
“你怎么敢打我！你…你…别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
“好啊，那我现在就剐了你的舌头。”
塔露拉说着，直接提剑上前，纠察官见到她的架势，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塔露拉似乎有些愤怒，想要追上去。叶琳娜拉住了她拿剑的手。
“叶琳娜？”塔露拉回头，看到叶琳娜有些悲哀的眼睛
“别追了，塔露拉。”
叶琳娜摇摇头，松开手，转身将爷爷扶起来
“爷爷您有没有事？”
老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塔露拉说
“塔露拉，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啊！哎呀。”老人又叹了一口气“塔露拉，过几天，我们就要迁村了，你还打了纠察官……这是惹上大麻烦了呀！”
塔露拉反驳：“但让他继续就这么打您就好么，他还想抢叶琳娜的……”
“塔露拉，这不值得，这只是工具而已。”叶琳娜搀着老人，低着头，“给他就给他了。爷爷也是，不要逞强……为了工具……这不值得。”
塔露拉沉默了，她又提起剑
“但现在也已经晚了，我现在就过去杀了他，他跑不远的。等到其他人发现他的时候，我们已经迁走了”
塔露拉想了一下，又说：“但我们这么逃也不是办法，纠察队一旦集结起来，一定还会找上我们，说不定还会报复我们。”
老人说道：“那你还打他！我们该怎么办啊！”
塔露拉安慰老人，说：“没事的，爷爷。纠察队要找的只有感染者，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老人问道
“唔，不知道我要干的大事。”塔露拉含糊的回到
老人没有再追问
“叶琳娜，让我来扶就好”塔露拉走到老人身旁，扶住了他
“来，爷爷。您这条腿可有的好治的。”
塔露拉扶着老人向家走去
但有一个人却呆在原地，看着纠察官的方向
“叶琳娜？怎么了。”
塔露拉回头问道
叶琳娜说到：“那个纠察官……”
塔露拉看出了眼前人的不安和担忧
“没事的，叶琳娜，有我在。”
“不，不是。”叶琳娜摇摇头
两人之间的朝夕相处让她明白这是真话，塔露拉有些疑惑
“小姐……”叶琳娜有些犹豫
即使已经改口，叶琳娜还是会在一些时候忘掉这件事
“叶琳娜？”
“小姐能不能答应我……”
“什么？”
叶琳娜认真地看着红龙那燃烧着斗志的眼瞳
“答应我，请不要为了屠戮而去屠戮，不要为了牺牲而牺牲。”
…………
不过您还是没有遵守约定啊，首领
您可能知道，我很珍惜那副手套，但把它给出去，也是有些我的理由的。在小姐才刚来的时候，兴许是有人嫉妒我，趁夜里我偷偷陪她睡觉时候，将它偷走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公爵府那么大，我又能上哪找呢
可是啊，第二天晚上，它就被放回了我的床头
第三天，我听夏莎说，有一个女佣死在了当铺的门口，据说时是被一个疯子当街捅死了。
所以，其实交出去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悔啊，首领。
第11章 燃烧与冻土
自那天以后，爷爷似乎有什么心事，每天早出晚归，小姐也是，像是在准备什么。
在那之后，村子里就没有再出过太阳了，每天都是阴沉沉的。
寒冷的空气像是要活活冻死人一样，灌入每一个人的口鼻。老天好像收起了自己的怜悯，拿出刀子，想要在他们的身上划出伤口。
紧张的不安的气氛萦绕在村子上空，就像看不见的阴云。
……
“小姐，您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了。”
在一天的结束后，塔露拉将叶琳娜拉到了房间里，但还没有等她开口，叶琳娜便先发制人
“原来你已经察觉到了啊。”塔露拉有些许惊讶
叶琳娜没有像以往一样笑着回答，相反，她严肃的问：“小姐，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您也清楚，这注定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这句话的后半句叶琳娜没有说出来
而且，会死很多人，很多人。
时至今日，那几具焦炭仍然在叶琳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叶琳娜自知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不然她就应该躲在公爵府里。她也明白感染者的痛楚，她在很多夜晚都能看到塔露拉独自的忍受。
但是那种不安一直在她的心底，无法抹去。
您会是一个站在许多人心中的人
您会是一个上到台面上的人
“叶琳娜？”塔露拉的呼唤把叶琳娜从思绪里拉出
“对不起，小姐。我只是有些担心，您说到哪了？”
塔露拉面带担忧，“说到组织感染者们……叶琳娜，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不用战斗了。”
叶琳娜只是摇摇头\"不行，小姐。哪有自家主人上战场，仆人在后方的道理。\"
“可你不是我的仆人。”塔露拉反驳叶琳娜的话“在我们逃出科西切领的时候，我们的主仆关系就结束了……而且我也”
“也从来没有把我当仆从，对吗，小姐？”叶琳娜接过塔露拉的话“是啊，那我应该换一个说法了。小姐，您是我的家人。”
一句话，将塔露拉的劝词全堵在了喉咙里。
“而且，小姐，我也不是什么战斗力也没有啊。”说着，叶琳娜微微抬起右手，让塔露拉看到她的“武器”，那副手套正中间的那片菱形的澄净宝石，它正闪耀着蓝色的法术光辉。
叶琳娜摊开手，一道细小的闪电在在她手心里闪烁，溅起火花，又骤然变大，将有些昏暗的房间照的明亮。那道闪电就像一条被驯服的毒蛇一样，温顺的绕在她的指间。
叶琳娜有些小得意的看着塔露拉。
塔露拉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接受了叶琳娜决心
“但是叶琳娜，不要逞强。”塔露拉只能这样叮嘱道
“我明白的，小姐。请继续说吧。”
“嗯。我想把那些冻土上的，和城市里的感染者联合在一起，让感染者们知道，他们有同伴……”
塔露拉将憋了很久、藏在心底的计划一口气说了出来。
叶琳娜平静的听着
讲到最后，塔露拉长呼了一口气。
“小姐，那您将为这个庞大的组织树立怎样的旗帜呢？”
叶琳娜问出了一个从未提到的问题
“整合运动。”塔露拉思考了一会后回到“整合同胞们。”
“真是一个好记的名字呢。不过……”叶琳娜思考着“同胞啊……”
“怎么了？”
“没什么”叶琳娜摇摇头，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乌云在村子上盘旋。
“要下雨了，小姐。”叶琳娜有些担忧“作物会被淋坏的”
塔露拉也看向窗外，但她的眼中却是期冀“下雨可是好事啊，说明天气要回暖了，我们就不需要每天都生火了。”
“是吗，那这雨或许的确是好事呢。”叶琳娜和塔露拉一起看着窗外的黑云。
风雨欲来
村子并没有沉浸在春天的喜悦中，相反，村民们总是很紧张，既不希望纠察队来，又希望事情赶紧结束。
甚至，叶琳娜还听说有人劝爷爷将塔露拉交出去，他话说到一半就被爷爷打出去。
1090年春
迁村的前几天
叶琳娜坐在屋子里，和塔露拉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这几天，爷爷一大早就跑到村口，不知道在等什么。
她想着，准备一会过去看看。
收拾东西，整理衣物。叶琳娜环视着这间屋子。
还是有点舍不得啊。
叶琳娜呼了一口气。
村口
一队纠察官正站在那，为首的军官对着这个小村庄说道
“上次例行检查时，我们有一名队员被打伤了。所以每一户都要接受检查。”
军官顿了顿，继续说到：“要是有感染者或是袭击者，我们会立即击杀，并且，窝藏者也会受到惩罚。”
他冷酷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村落，传进了每一个人耳中
“告发他们，如果不想在矿厂里服苦役的话。你们不会因为这光荣的报告而受到伤害，那些罪犯和感染者们会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从第一户开始。”
叶琳娜看着黑色的纠察官们涌入了村口的房子。
随即，她关上门，看向了做好准备的塔露拉。
塔露拉穿回了曾经的贵族军装，让自己显得更显眼。转头对身后担忧的老妇人说：“奶奶，这一天总会来的，我躲不掉的。”
叶琳娜像以前一样帮她别上套剑的腰带。
“你们可以躲在草棚里，他们不会查的。”塔露拉的话没有给予老人一丝安慰，她仍旧希望塔露拉可以躲过这一劫。
塔露拉只是摇头
“但你们会被纠察官伤害的，他们不会放过您的。您和爷爷救了我和叶琳娜的命，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你们。”
“小姐，我准备好了。”
叶琳娜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让她在意的，也只有协助者和塔露拉的礼物了。
“奶奶，我们要走了。这是一点维多利亚的金币，要是省着一点花的话，可以够您和爷爷一辈子的吃喝不愁了。”
塔露拉走向门口“看来是不能向阿丽娜道别了。”
老人急忙拉住两人，颤抖着说
“塔露拉，塔露拉！还有叶琳娜，你们要去哪？不能去啊，我的孩子，你们要是再和他们见面，那些黑虫子……那些纠察队的黑虫子吃人不眨眼啊。”
塔露拉笑着说：“那就更应该结束这件事，您和大家才不会被他们压榨的。放心，奶奶，我会引开他们的，我会让他们有相应的结果。”
“那叶琳娜呢？”
老人颤抖着问向站在塔露拉一旁低头沉默的埃拉菲亚女性，她就像斗士即将远征时，在一旁护卫的侍从。
叶琳娜抬起头，看向仍还怀有希望的老人
老人也看到了她那依旧明亮，澄澈的蓝色眼睛。老人看出了很多，温柔，不舍，还有坚定。
她慢慢松开了手
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
老人立马警觉起来，朝门外喊道
“谁！谁在敲门，纠察队!走开！”
“老妈妈，是我，阿丽娜。”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丽娜？快进来！”
老人急忙打开门，埃拉菲亚少女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阿丽娜，你怎么来了。”塔露拉有些焦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会被牵连进来的。”
阿丽娜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有人告密了。纠察队已经知道了，知道村子里有感染者。”
在一旁的老人惊呼一声，自言自语：“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叶琳娜看着阿丽娜，有些不解，在她的记忆里，阿丽娜知道她们是感染者吗？
阿丽娜平复了一下呼吸，下定了决心，说：“老妈妈，我爸爸去世的早，我和妈妈也全来您和爷爷照顾。这时候我就不应该再隐瞒了。”
“先等一下，阿丽娜。”
叶琳娜忽然打断了阿丽娜的话，她已经明白阿丽娜要说什么，但眼下，她发现了更重要的事。她看向奶奶
“奶奶，爷爷去哪里了？”
叶琳娜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爷爷和塔露拉都有心事
但是，应该不会吧。那只不过是我在乱想，爷爷只是还没来得及回来而已。叶琳娜心中升起侥幸。但事实向来残酷。
“老头子，你来做什么？你这身子可挡不住我，要是不想挨打就让开。”
为首的纠察官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老人，眯着眼问道
老人没有让开，只是说到“老爷……我有罪，我犯了罪。”
军官挑了挑眉毛
“有罪？哦，对，上次来检查那小子的确说过，有一个老头拦住了他，就是你？”
老人点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军官扯了扯眼角，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人，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那小子和你这种穷人较什么劲，不知好歹。看你也没几天好活了，给矿厂也没用。滚吧，有多远滚多远。”
得到了宽恕的老人并没有因此离开
他拉开袖子，露出里面可怖的黑色石头。
“老爷，您看看这是什么，我是个感染者啊”
军官睁大了眼睛：“那个感染者就是你？”
——
“您知道我是感染者？”
塔露拉很惊讶地问道
“是啊，塔露拉，我看到了。我在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啦……你是感染者这件事我和老头子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啦。”
“那，那爷爷……”塔露拉急忙追问道
“老头子去矿场赚了一点钱，也是染了矿石病回来的。他是想给你顶罪呀！塔露拉……”
老人欲言又止
“不行，这岂不是说爷爷他被人……”
“村子里的人是信不过的!老人说着“你别看他们每天说说笑笑的，等到真要为了钱，为了命的时候，他们就变脸啦，什么事都往外说！”
老人苦苦劝着塔露拉，希望她逃出去
“塔露拉，还有叶琳娜，我和老头子都很喜欢你们，我们已经把你看成我们的孩子啦。塔露拉，我们没有几天好活了，老头子也认命。但你不一样，你和叶琳娜还年轻，就算你得了病，也活得比我们久。”
塔露拉没有听完老人的劝说，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她夺门而出
“小姐，等一下。”叶琳娜没有拉住塔露拉，只能眼看着她跑出去。
“阿丽娜……”叶琳娜想要去追，又很担心阿丽娜
而阿丽娜已经从她的身边跑了过去
叶琳娜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追着出去
——
“老爷，您看，我就是您要找的感染者。”
老人拉着自己的袖子，向着眼前的人急忙的证明
而军官只是沉默不语
“老爷，您不相信我吗，您看，您看。”
老人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将它颤颤巍巍的举起来
“匕首？你想干什么，你伤不到我的”
军官开始警惕了起来
但老人只是用这把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血液没有滴落在土地上，而是像雾一样在军官眼前散开
“老爷，您看，我可以用法术，我就是您要找的感染者，货真价实的感染者！”
军官看着眼前的老人，沉默了。
“我相信你。”他开口说，拔出了自己的匕首，走到了老人身前
“感谢你的合作，感染者。”
他说出了对老人最后的判决，将匕首插入了这个老人的胸膛。
老人的身子不再因害怕而颤抖，他慢慢的跪了下来，倒在了雪地上
“塔露拉？”不远处，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朝他跑来，那是一个带着火光的人。
“你们怎么敢！”怒吼声传来
军官闻声抬头看去，就像他服务于相同国家的同僚一样，他只看到了一片红色。
“塔露拉，不！回来！”在塔露拉身后，阿丽娜担忧的跑了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火光冲天，和站在火中的塔露拉。
“这些火……这些房子被点燃了，是你做的，塔露拉？”
塔露拉转头，看向正看着她的阿丽娜。
阿丽娜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塔露拉，这是你……不，塔露拉，不要再去了，整个村子都会遭殃的！”
“小姐！”
叶琳娜随即到来
“该死的，这火是谁放的！不对，叫术士来！”
怒吼声从不远处传来，纠察官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但还没有等他跑多远，一道闪电便从天而降，将他劈成了焦炭。
而叶琳娜的手上正闪耀着蓝色的法术辉光。
…………
首领，曾经的您比现在要冲动的多，虽然会意气用事，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您还记得吧，爷爷替您顶了罪，奶奶想要我们好好活下去，当时的您愤怒的将那些纠察官全部烧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您离开了，还是阿丽娜把你拉走的。
说实话，有时候我挺羡慕阿丽娜的，她可以敏锐的察觉而且毫不犹豫的说出一些有关您的东西。
我就不行了，到头来我还是没有看懂您呢。
但是啊，首领，或许不是我没有看懂也说不定呢。
第12章 危机与起点
叶琳娜紧接着跑来，电产生的火花在塔露拉眼前飞溅，
”小姐您没事吧？爷爷他……“
塔露拉并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吗……小姐，那我……“
阿丽娜突然开口说道：”我看到你的眼里有一团火，塔露拉。“
”阿丽娜？“
塔露拉露出疑惑的表情
阿丽娜用那悲伤的眸子看着她
“我一直都很清楚。塔露拉，你不会甘愿在这个村里待下去的。”
阿丽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村子不会是你的归处。你应该回到你来的地方。”
”我不会回去的，我不会再想的。“
塔露拉几乎没有思考的摇头否决
“但你眼中的确有一团火……叶琳娜”
阿丽娜突然提到了在一旁警戒纠察队的叶琳娜
”我在的。怎么了？“
叶琳娜听到阿丽娜提到自己，疑惑的回头问道
”你其实早就察觉了吧，塔露拉的火。“
叶琳娜先是一愣，然后眼神躲闪着，不去直视阿丽娜的眼睛。但看到阿丽娜悲伤的神色，只能开口承认。
……是的
叶琳娜不想撒谎，但也没有多少勇气向塔露拉坦白。她又能如何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死在她面前呢？又怎能劝塔露拉不要复仇，要逃避呢？
阿丽娜继续对塔露拉说道：“叶琳娜不会和你说，也不会劝你。但你眼中的确有一团火，塔露拉。那团火迫切的想要烧点什么，不，是你想要烧点什么，你想要点燃什么，你觉得一切都不公平，想要将它烧尽。你已经忍受太久了。”
她摇头说道：“不该是现在，塔露拉，你的怒火不该在这时候宣泄。你看看周围，你把他们都烧起来了。村民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受到牵连。”
“阿丽娜……但是”塔露拉开口想要说什么，但还没说出便被赶来的纠察官打断了。
“在这！他们在这！你们这该死的感染者！”
道路的另一侧冲出来几个黑衣，冲着塔露拉叫喊着。
那一声感染者刺得塔露拉耳膜发痛，她转身，手中再次燃起烈焰，用力地将法术丢过去。
“啊！”
哀嚎声响彻天空。
火球在身上爆起，火舌在人与人之间游走，肆意地焚灼他们。
那几个纠察官想要扑灭身上的火，但这只是徒劳。他们被活生生烧死。
“走吧！塔露拉，走！不要再回来这里了！”老人在身后叫喊着“陛下保佑，保佑我的女儿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阿丽娜上前拽住愤怒的塔露拉“塔露拉，我们得走了。”
“不！不行！那群纠察官，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塔露拉想要睁开她的手
“塔露拉！我们是感染者！村子里的人不是！”
“你说什么？”塔露拉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我是感染者，我一直都是。”
塔露拉有些发愣
“您的确该走了，小姐……”叶琳娜直视着街道，劝着塔露拉，突然她沉默了一会，紧接着是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说“…………不，阿丽娜，你带小姐走，立刻！”
“为什么，叶琳娜你不走吗？”
阿丽娜拉住塔露拉，不解的问。
叶琳娜没有回头，仍然看着纠察官来时的方向。
她只是有些颤抖地抬手指了指被火焰与烟尘渲染的天空
即使几年未见，她也不会忘记这个东西。
“嗯？”阿丽娜顺着叶琳娜指的方向看去
天空上弥漫的烟尘结成了大块的黑云，正慢悠悠地飘着。
说是黑云也不准确，阿丽娜从没见过掺杂着些许红色的乌云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云，那是一台无人机。
那是一台隶属于乌萨斯军队的指引炮兵的无人机！
————
村子一处不远处的空地上
“报告长官！无人机已经升空，迫击炮马上架设完成。这个村子不算大，目标很快就能找到！”
一个与纠察官完全不同打扮的军士向他的长官报道
“很好，把裂兽派出去，那些老东西该见见血了。让炮兵架设完后待命。先锋带来了多少？”
“40人。”军士立刻回到
“出的太急了吗？算了，抓几个通缉犯绰绰有余。让后续部队快点，我们要封锁这里！”
“是！”
军官站在一处隆起的山坡上，俯视着小村庄。
“嘁，说什么有通缉犯，通缉犯交给纠察队那群废物就好了，还说什么是上头的命令。为了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通缉犯竟然要抽调部队，说出去都是侮辱伟大的乌萨斯。”
军官淬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
“连照片都没有，我*乌萨斯粗口*。”
“报告长官！裂兽随时可以出动，炮兵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副手再次跑了过来
“好吧，好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值得出动我们。让术士把裂兽放出去，反抗或逃跑者就地解决。”
“是！”
————
“阿丽娜，小姐！没有时间犹豫了，你不认识，那是乌萨斯军队的无人机!规模虽然不大，但一定有军队在这！”叶琳娜喊着
“叶琳娜，我要和你一起留下来。”塔露拉有些着急，她拔出了随身的剑
“不行！小姐，他们的无人机不像三年前一样，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那可是炮击！我能挡住很多轮，但我没有把握能帮您和阿丽娜挡住！况且要是再像三年前那样……”
塔露拉想要挣开阿丽娜的手。但怎么也挣不开，她大喊着
“叶琳娜！你不可能一个人挡住军队！”
“但必须有人吸引他们，您不能再有闪失了！”
“叶琳娜，我也是一个战士！”
一条熔岩般的线条从塔露拉的肩膀延伸到手上，再蔓延到了剑上。
霎时，塔露拉周围开始扭曲
很明显，塔露拉又开始透支自己的身体了
“唉，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啊。小姐，虽然有点抱歉……”
叶琳娜忽然转身，抬起手，轻轻点了一下塔露拉的肩膀
蓝色的电光亮起
就像是抽走了能量一样，塔露拉忽然发现，握着剑的手施不了法术了
“请不用担心，小姐，只有这一只手臂而已。阿丽娜……小姐拜托你了”
阿丽娜拉起塔露拉
“叶琳娜……”
“去吧……我会追上来的。”
叶琳娜背对着火光，朝着塔露拉和阿丽娜笑了一下。火焰的红色就像渲染了她湛蓝的眸子，就像是一个好天气的晚霞，又像是被战火燃尽的天空。
塔露拉沉默了，她无言的跟着阿丽娜离开了。
终于走了啊，那么。就先把那个家伙打下来吧，把动静弄大一点。
第13章 战火与平民
叶琳娜的手中电光闪烁，凝聚出一个雷球。
紧接着，球射出了了一道与它相同粗细的雷电，直逼天空中的无人机。
只听到一阵电流声，无人机的红光便逐渐黯淡
不行
叶琳娜加大了手中法术的力度，使球变得更加闪耀。
“砰”无人机轰然炸开，但闪电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直冲天空，像是一根光柱一样划破云烟。
————
“报告，无人机被法术击毁了。另一架需要3分钟才能到达。”
“呼，动静真大。行吧，先把裂兽放去那边瞧瞧。”
“是”
————
叶琳娜没有动，只是一直看着道路的尽头。
村子三面环山，只有一个方向适合炮兵，其他地方不是角度不行，就是有死角。
只有在她前面这个方向是最适合军队驻扎和指挥的，所以她只要守住这里就够了，即使有埋伏想必小姐也能解决，但炮兵必须有人来吸引。
来了吗
在她视野的尽头，火光中窜出几个黑影。
叶琳娜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了黑影的样貌。
只是几只裂兽吗
饿了好几天的裂兽一见到眼前的人，便毫无顾忌的猛扑了上来。
还真是小看我了
叶琳娜看着眼前这只冲向自己的裂兽，没有躲闪，向它张开了自己的手掌。她手套上的法术光辉愈发闪耀，手中的雷球猛地冲了出去，直直地撞上了迎面而来地裂兽。
只听到裂兽发出的哀鸣，法术穿透了它的身体，烧灼了它的血肉。雷电蔓延至裂兽的全身，将它烧成焦炭。
其他裂兽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似乎是萌生了退意，但还没有多久，尸体的血腥味又让它们躁动起来，失去了理智，攻击眼前的敌人。
真是可怜，被驱使作为兵器使用。
叶琳娜没有再看下去，指挥着还未完全消散的法术球向着它们冲去。
雷球的速度很快，没有等裂兽反应过来，焦味已经到了它们鼻子前。
————
“报告，裂兽们已经死亡。地点已经确认，就在无人机坠毁地附近，是一个用雷系法术的埃拉菲亚女性！她挡在了村子的主路上。”
军官看着刚刚那道雷电冲出的地方，仿佛可以看到那个术士。
“传我命令……”军官思索着
军士等待着上司的命令，先锋、弩手与随军术士已经准备就绪，盾卫马上就能赶来，只要军官一下令，乌萨斯光荣的军队就能冲进去杀死通缉犯。
“以裂兽死亡地五十米半径，炮击一轮。”
军官平静地说出了命令
“哎”副官有些惊讶“可是长官，村民还没有全部撤出。”
“嗯，我知道了。炮击一轮，让先到的士兵们进村。”
副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
副官紧接着就跑走了
这么大动静，真是个麻烦。
他的耳边传来了轰鸣声，那是炮火的声音。
————
叶琳娜站在原地，驭兽术士已经知道了她的位置，这很好
忽然，叶琳娜听到了不远处的传来了炸裂的声响。炮击……连村民也不放过了。
叶琳娜向前走了一步，数十个闪耀的法术球在她身边凝聚，然后极速的升向天空，球与球之间用细如丝线的电流连在了一起，在烟尘的遮挡中分散开来。
十几个球形成了一张大网。
与三年前不怎么熟悉法术的叶琳娜不同，现在的她对于法术已经有了更深刻的运用。
曾经连两人都可能有危险的网现在可以覆盖将近一整个村子。
炮弹呼啸而来，但还没有落地，就像是撞上什么一样，齐齐的在空中被引爆。
一时间，轰鸣声响彻整个村子。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炸了？”
“是炮弹！乌萨斯的军队来救我们了！那个该死的纵火犯要被处决啦！”
“我们还在里面！”
惊呼声，叫喊声，赞美声
叶琳娜听到了这个不大的村子里的各种声音。但还没有等她松一口气，危机便接踵而至。
她听到了呼啸声。
叶琳娜迅速反应过来，向自己的身前释放了电流。
一只箭被牵引着拦在了电流外。
但还没有过几秒，几十支箭便一齐射了过来。
叶琳娜只能加大法术力度，身前的电流愈发密集。
————
“长官！炮击被不明物拦下来了！”
副手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开心
“我看到了。继续轰击，让士兵们找到那个术士，允许射杀！盾卫还没到吗？”
军官看了看自己的副手，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盾卫已经处于急行军了。”
“再催一下！”
“是！”
————
一名挥舞着长刀的乌萨斯先锋向着叶琳娜猛冲了过来
叶琳娜看不清他的身影。
电流闪烁
只见先锋用刀向着她挥了过去，但还没有砍中物体，便卡在了空中。
先锋的反应很快，察觉到没法拔出来后，立刻选择放弃了自己的武器，往后边退去，一边拔出小刀。
紧接着，在那个先锋的身后，十几个先锋一起冲了出来。不远处，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嘁
法术辉光刚刚亮起，先锋们便一起冲了过来，他们身后的弩手已经上好了箭。
炮弹不间断的轰打在叶琳娜构建的网上。
在知道叶琳娜周围有法术后，先锋便不断试探，让她顾忌于防御。
不行，必须打破这个局面，我会被耗死的。
叶琳娜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雷球，一名先锋直接被雷球贯穿了身体。
好机会
顾不得防御，雷球炸开，散成数道闪电，击中了眼前的士兵。
叶琳娜手中雷华闪耀，以她为中心，一圈雷弧散开，几个靠她比较近的先锋最先接触
霎时，雷光四起，叶琳娜身边的先锋直接被电的烧了起来。
弩手趁着空隙射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弩箭，依旧被拦了下来
叶琳娜抬起手，向着剩余的几个先锋射出数道雷电，利索的解决掉几人。
失去了近战，弩手们便没有了优势
但叶琳娜还没有等到再次发起攻击，弩手的身后就飞出了几个法术球。
叶琳娜赶忙操控着源石技艺挡住了它们，顺势再凝出几个雷球，向着弩手们和他们身后扔了出去。
弩手慌乱的躲开雷球，露出身后的术士。
但术士却没有动，一个个盾牌挡在了他们面前。
乌萨斯引以为豪的盾卫站到了叶琳娜的面前。
雷电轰击着坚实的盾牌，却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但是炮火声已经停了下来。
叶琳娜站定身体，将法术从防御炮击上的雷球里移走。
瞬间，她周围萦绕着无数闪电。
十个雷球分散在了叶琳娜身边，一齐闪耀着十字的法术光辉。
“防御！”只听到为首的盾卫大喊一声
哈……呼
叶琳娜慢慢吐出一口气，十个雷球在她身前连成一个圆，又逐渐变成了一个三角形。
没有人发现，此刻叶琳娜的瞳孔里被勾勒出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凝聚的雷浆全部喷射而出
雷电形成的法术光线直接贯穿了整条道路，盾卫、术士、弩手全部在光中消散。
第14章 苏醒与援助
“阿丽娜，可以停下了……”
“呼……呼……这里是我们选好搬迁的地方……”
感受着手臂恢复了知觉，塔露拉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她回头看去。
山谷里不断的传来连绵的炮火声，炮弹在村子上空爆炸。
硝烟弥漫。
塔露拉握紧了剑柄：“叶琳娜她骗我……什么嘛，说什么不能挡住炮击，现在却在为全村人挡。为了那些村民，那些懦夫！”
阿丽娜看着眼前愤怒的红龙，摇头否定：“没有什么人举报，塔露拉……”
“……阿丽娜，你在说什么？”塔露拉回头质问友人，阿丽娜依旧是悲哀的神情
“没有其他人向纠察队举报……是爷爷……”
塔露拉好像受到了刺激，直视着阿丽娜的眼睛，质询着：“你在说什么？不是那群懦夫？他们举报的？”
“……是爷爷自己向纠察官举报的……只要消除了纠察队的疑虑……那么他们就不会再查下去了，如果理想的话……”
阿丽娜看塔露拉有些失神，继续说：“塔露拉……你再强也不能对抗纠察队……”
“我能……阿丽娜，叶琳娜也能……”塔露拉回道
“那之后呢，塔露拉？像是今天一样，军队来了呢？即使你和叶琳娜一起又能挡住多少呢？”
“……”塔露拉沉默了一会
良久，她开口道：“我们只是力量不够，只要我们联合在一起，只要我们有足够多的力量……”
炮火声终于停了下来，塔露拉抬头望去，晚霞照不亮山谷，但她看到了一道光。
————
“你再说一遍……”军官不可思议的看着副手报告的情况，忍不住再次发问
“是!派出去的部队，以及后来到达的盾卫全部失去联系。”
副手的声音有些颤抖
军官想起来刚刚看到的光和逸散的电光：“*乌萨斯粗口*，准备抚恤金吧……炮兵准备好了吗？”
“是，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军官挥手示意，接了一个电话
“是我……是的已经可以……明白了……”
电话挂断，军官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问候母亲的礼貌用语**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粗口*……老子死了那么多弟兄，我*乌萨斯粗口*。传令……收拾阵地，清扫战场。”
军官一连骂了好几句，才逐渐冷静下来
“那通缉犯………”
“不追了，随她去吧……*乌萨斯粗口*”
“是……”
————
当叶琳娜逐渐缓过神来时，呈现在她眼前的不是昔日的路与房屋，而是电流肆虐，融化物流淌的景象。
电浆已经消弭在空气中，但却留下了仍然狂暴的雷电。
这是我做的吗？
叶琳娜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的景象
这招是她第一次用，没什么技巧，就是把自己的能量一口气爆发出来，后果也可想而知。
她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唔，小姐应该已经跑出去了吧？
叶琳娜依靠在周遭电流为她牵引起的石块上。
神奇的是，即使没有源石技艺，叶琳娜还是可以操控电流，为她干一些事。
叶琳娜强撑着身体，想要朝塔露拉离开的方向看去
还是不行吗。
她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军队的脚步声。
叶琳娜只能有些颤抖着从怀里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黑色三角形。
先生，我也不知道您有没有在听，但我好像要死了。虽然我总归会死的，可是啊……
可是……我还是有些遗憾啊，不能再看到小姐……小姐会因为我难过吗？
我不想死，先生，我还想看着她。
“那就别死。”一道冷漠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只是眨眼的瞬间，一个黑袍就站在了叶琳娜面前，她只能看出那是个不高的人。
叶琳娜只觉得眼前一黑。
“呼……这就是那个术士干成的？真是壮观啊，战争术士也就这样了吧。”随军术士一边感叹着，一边清理电流和溶解物。
“可不是吗……这个术士可是顶着我们的炮击还全歼了一整个编队的盾卫和术士。唉，我还原本准备和安德烈一起喝酒的……”另一位术士的声音有些落寞“明明都打成这样了，那个术士都力竭了，为什么长官还下令停手，弟兄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兄弟……我们是军人。”“我们要遵守命令……”
术士接着说，他能不知道吗？
可是在以前，要是有这么厉害的术士，即使有矿石病也会为乌萨斯效力，但现在却要与乌萨斯为敌。
“唉”他又叹了一声“我们的乌萨斯到底怎么了？”
————
叶琳娜似乎是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雪。她正倚靠在树干上，面前是一堆刚搭起没多久的篝火，旁边烤着还在滴血的，被削好的木棍插住的兽肉。
被救了吗？
叶琳娜心中萌生出疑问，她向四周看去，之前被握在手里的三角形现在正安静的放在雪地上，黑色在白色里格外显眼。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之前看到的黑袍。
叶琳娜慢慢的站了起来，四下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尝试辨认出这里是哪。
很陌生……没有来过
她只能先坐回去，静静地看着篝火，恢复一点体力。
唔，烤好了
新鲜的兽肉被火烤的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叶琳娜想着，却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去拿。
这或许是别人刚打过来的，拿过来吃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饥饿压迫着身体，使得叶琳娜做出决定。而且这块肉再这么烤下去就烤焦了。
好吧，如果真是的话，那就双倍还给他。这样想着，叶琳娜用手拿起了烤好的肉，小口吃了起来。
嗯……好烫……也不知道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她不会认为我已经死了吧？那她该有多伤心啊……
叶琳娜想到这里，逐渐开始担忧起来，嘴边的肉也不怎么香了。
还是先恢复体力吧，我这副样子也不能去见小姐。可是现在在哪里呀？
“在冻原上。”
冷漠的声音从叶琳娜脑后传来。
她猛的回头看去，一个熟悉的黑袍站在面前。
叶琳娜终于看清了这个人。
全身上下遮在黑色的袍子下，就连脸也被遮住了。
个子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但更关键的是，这个人身后背着一把和他一样高的的大刀，刀身细长，刀柄占了刀身的三分之一。
刀鞘，刀柄上雕刻的花纹极其精美，上面还有蓝色光辉在上面游走。
这把刀比小姐那把剑还大……
“你已经醒了”
黑袍开口说道，叶琳娜这才听出来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甚至还有点……稚嫩？
“是的，请问您是？”叶琳娜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食物，问道。
“协助者”她惜字如金的报了三个字。
“是吗……那您说这里冻原？”
叶琳娜心领神会的选择不再问关于协助者的问题，转头开始问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的”
“那您可以告诉我……”叶琳娜紧接着问道，但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人打断了。
“按你的感觉走，一定会碰上”
黑袍就像是预知一样，叶琳娜的问题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回答了问题。
紧接着，黑袍从袍子里拿出一个与装手套相似的白盒子，又从身后拖出来一头还流着血的野兽。
“这两个给你”
说罢，转身就走了。
黑袍的速度很快，就叶琳娜一个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了。
第15章 分开与等待
叶琳娜拿起放在雪地上的盒子，忽然发现黑袍甚至连脚印也没有留下。
她并没有着急打开盒子，而是检查起在一旁的野兽尸体。
这是一只野生的烈兽，还是一只族母。乌萨斯人都清楚，烈兽性情残暴，即使是在有术士控制的情况下攻击也会遭到反扑，更别说是族母。
而叶琳娜眼前的这只却没有多少伤痕，几乎是看不出它的死法。
怀揣着好奇的心理，叶琳娜隔着手套在烈兽身上摸索了一下。
果然，在头上。
她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就判断出来，头上有一处小小的凹陷……这只烈兽是被砸死的。
黑袍应该收住了力气，将力气控制在能砸死烈兽又不会损伤头部。
但还是让叶琳娜有些吃惊。
猎杀族母对于她而言也算不上难，但要是再加上猎兽没有或几乎没有反抗、保持猎物的整体完整和没有明显伤痕就是十分困难了。
很强，不管是在力量还是速度的控制上，叶琳娜做出评价。
好奇心被满足后，叶琳娜打开了撂在一旁的盒子，顺便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之前的盒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盒子，所以只能带在身上。
与装手套的盒子不同，这个盒子更大。原先的盒子只有手掌大小，而这个足足比它大了三倍。
叶琳娜像之前一样伸出手放在了放在了盒子上
盖子滑开，露出了一张小卡片：这是起点还是终局？
这是什么谜语吗？叶琳娜拿着卡片看了又看，不明白协助者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的旅途会在这里结束吗？
那也不对，这样的话之前那个人做的事就没有意义了
不过还好是我一个人的终点。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琳娜将卡片放到一边，拿出了里面的丝绸。
那是一件衣服，一件女仆装，一如既往的黑白配色，但在腰间加了一小块澄澈的蓝宝石做了装饰。
是叶琳娜熟悉的样式，它几乎是九年的光阴。
叶琳娜摸了摸这件适合她的礼物
这件不明的材料编织而成的衣物，上手便是柔软的触感，仅仅是摸着就让叶琳娜有些期待。
不过我要在这换吗？这么冷的天气里换衣服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琳娜感受着衣物的柔软，将它展开，比了比自己的身体……很适合
但还没有等她看仔细，女仆装便散成了无数的碎片，附着在了叶琳娜原本的衣服和鞋子上。
没有多久，一套完整的女仆装就在叶琳娜身上成型了。
在衣服穿上后，叶琳娜便感受到一股暖意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与疲惫，并且她可以感觉到，这件衣服的效果与她的手套一样，有着法杖的功效。
那该怎么脱下来呢？
叶琳娜想着，意念一动，衣服就又回到了手中。
好方便啊，她由衷的感叹道。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先休息一夜，明天出发去找小姐。
即使叶琳娜身体的疲倦被新衣服驱散了，但精神上的疲倦还是一阵阵的涌来。
穿上女仆装保暖，叶琳娜草草的吃了一顿“野味”，熄灭篝火倚靠着树干睡了过去。
……
“塔露拉，已经过去一天了……”
阿丽娜往眼前的篝火里添柴火，担忧的看向还在眺望村子的塔露拉。
“……我……叶琳娜她会追来的……”
塔露拉的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唯一支持着她的也只有莫名的侥幸。
炮火已经停止了一天。
塔露拉甚至冒险去看了一眼，军队在村子里出入，但很快就撤离了。
结果只有两个……
“……你不愿意相信，对吗？”
塔露拉没有转身，但是阿丽娜看到了她攥紧的拳头。
“……你在哭吗？”
“没有。”
塔露拉的声音很平淡，但是阿丽娜可以感受到她的悲伤。
“……塔露拉，不管怎么说，叶琳娜都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我知道……我们明天就走。”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塔露拉回头和阿丽娜一起坐在了篝火旁。
塔露拉看着火苗，火焰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阿丽娜……你会后悔吗，后悔和我一起。”塔露拉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或许吧……塔露拉，我们总会犯一次错，但至少我现在没有后悔。”
“是吗……”塔露拉小声的说“那叶琳娜……”
“什么？”
“没什么，先睡吧，我守夜。”
“嗯，记得下半夜叫醒我。”
“嗯。”
————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太冒险了，不管是您还是我。
当时的我只回荡着一种想法，就是让您和阿丽娜安全的出去，就算是牺牲我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万幸的是，我最后还是逃出来了
很抱歉，让您担心了。
不过我最终还是追上了您，不是吗？
我还记得您当时精彩的表情，我可以记一辈子，阿丽娜还跟我说您辗转难眠呢。
我永远忘不了村子的那天。
您曾问我，问我那时后悔吗？
我当时觉得不后悔，毕竟小姐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但，我还是后悔了，阿丽娜说人总会犯错，说人总会有这么几次后悔。
我啊，大概也就后悔这么一次吧。
我就应该在那时拉住您的。
不过后悔有什么用呢？
您是一个有凝聚力的领袖，同伴们敬崇您，拥护您。
霜星小姐被您的理想打动
就算是爱国者先生这种，嗯……守旧的人也支持您的理想。
您的理想的确美好。
但阿丽娜有一点说的的确没错，首领，您的眼瞳里燃烧着火，一把愤怒的火，一把点燃干草的火，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现在啊，您的眼睛里倒是没了火，就像是把什么烧干了一样，但我还能看出来，您的心底还有的什么在燃烧。
要是用什么词来形容的话，您听过狼烟吗？就是炎国古时候用来传递战事的火，狼烟起，天下乱。
啊，切尔诺伯格的天空有这么红吗？
首领，您应该还记得阿丽娜吧？
————
羽兽展开双翼翱翔，为微微亮起的天空添上别样的色彩。
它掠过长出枝桠的树木，清脆的啁啾就是清晨的号角。
叶琳娜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色的羽兽，停在她的肩上，好奇地轻轻啄着她的脸。
叶琳娜看着这只黑色的小羽兽，伸出手想要抚摸它。
但还没有摸到，羽兽就扑腾着翅膀飞向了远方。
我也该启程了，要向哪走？
叶琳娜思考着，拿出了黑色小三角形，将它抛向空中。
它落在了叶琳娜的前面，于是叶琳娜便向前走。
一个人的旅途啊，好像从没有经历过呢。
叶琳娜有些担忧塔露拉的情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第16章 投降与误会
1090年冬
乌萨斯的冻原上似乎没有来自季节的痕迹，这里四季都是雪。
天灾人祸在乌萨斯的冻原上甚至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呼……我看看。”
叶琳娜穿着保暖的女仆装，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原本叶琳娜觉得很快就可以找到塔露拉，但现实却给了叶琳娜一个惊喜。
她在冻原上转了几个月，扎营的痕迹倒是找了不少，但人影是一个没见到，让她不得不怀疑协助者是不是说错了。
也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那个大叔说有一只感染者的队伍朝这边走了，不会是在骗我吧！这地图看着不靠谱啊。”
叶琳娜一边吐槽，一边看向前面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在冻原里很常见的矿场
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叶琳娜将地图收回衣服口袋里，快步走向矿场。
在冻原上的几个月里，叶琳娜将这套女仆装的功能全摸索了一遍，发现这套衣服不仅是个可以联动手套的法杖，可以保暖外，还有存储的功能。
至少叶琳娜不需要背着一大堆东西在冻原上乱逛了。
“你是什么人！”
了望塔上，一个矿场的驻军向她喊道，叶琳娜看见他警惕的端起了弩。
说是驻军，但不论是装备还是素质和正规军还差得远了。
叶琳娜没有废话，抬手便是一发闪电过去，击飞了那个驻军的弩。
“什么！？敌……”
还没等驻军反应过来拉响警报，下一发闪电就冲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电得外焦里嫩。
但是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里面的驻军，不过叶琳娜也不在乎。
叶琳娜快步走到矿城大门前，四个拳头大小的雷球浮在身前，慢慢向前飘去，直接贯穿了大门，融化了锁。
“敌袭！”
叶琳娜听到里面的人在喊
速战速决吧
她想着，推开了铁门，四个雷球直接冲了进去。
“*乌萨斯粗口*是那个女仆！”
刚拿出武器的士兵一看到那雷球骂出了声，举起了手中的弩，但还没有在做出什么动作胸膛就被融出了一个大洞。
第一个士兵无声地倒下，更多拿着武器的士兵涌了出来，将手中的弩对准站在大门前的黑发女人。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警惕的看着叶琳娜，看到面前已死的同僚。焦糊的味道扩散在空气里。
“阁下……”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从人群里钻出来“我们能谈谈吗？”
他止不住的瞟着浮在两人之间的雷球，有些发抖。
“哦？你是第一个想和我谈谈的人，之前的人死都不肯投降。”叶琳娜轻挑眉毛，有些惊讶，但还是放下了操纵法术的手。
眼前的这个颤抖的指挥官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您可能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没有集团军庇护的矿场。您看，我们这群人也都只是给贵族老爷卖命混一口饭而已，哪里需要真的送命啊……您看我们都有家人要养，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叶琳娜感到有些麻烦和无奈，但还是开口回应道：“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很过分吗？”
“是…是，阁下，我们就拿点干粮和盘缠，立刻马上就走，剩下的那些矿工您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说完，指挥官向身后的副手示意，让他们放下武器。
但他的副手皱了皱眉，反驳道
“长官，这不行吧，放下武器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她就一个人……”
听到这话，他先是扯了扯嘴，勉强笑着对叶琳娜说：“阁下，我和这几个混蛋讲几句？”
看到眼前这个有着蓝眼睛的恶魔点头后，他用手一把捞住了副手，狠狠的摁着他说：“你*乌萨斯粗口*知不知道这是谁，啊？好好看看她眼睛，再看看她的法术和衣服。”
说完，他就将副手的头往上拉，让这个没有眼力的家伙好好打量一下这个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埃拉菲亚。
副手只能听命地看过去，仔细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
一身完全没有在冻原里见过的女仆装和一副镶嵌着宝石的手套，柔和美丽的面容，还有那对十分显眼的蓝色眼睛。
“认出来了吗？”指挥官适当的问他
“报告，没有。”副手回答“只是一个嗯……有些奇怪但很漂亮的术士。”
“我*乌萨斯粗口*，你没有认出来？她的法术呢？”指挥官敲了他一下
“报告，没见过……但很精湛。”副手如实回到
“你个……你难道没有听过吗，最近在冻原上游荡那个女仆，一个人就摧毁了四座矿场。你是没有见过那画面，尸体都是焦的，闻上一下可以让人几天吃不下饭。听那个被她饶了一命的士兵说她的眼睛很难让人忘记，再加上她的法术……”
说到这，指挥官似乎是想到什么，猛地打了个寒战：“据说她还和军队打过，顶着他们的炮击全歼了一整个团……”
那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叶琳娜在心里吐槽道
两人的话也许是为了让其他人听见，指挥官的声音没有压太低，就连叶琳娜也能听到他两的对话，不过叶琳娜觉得挺有趣的，就没有叫停。
“现在你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把武器放下，反抗是真的会被她杀掉的。”
“你聊好了吗？”叶琳娜不想再等下去，开口问道。
“好了好了。”指挥官赔着笑，回头瞪着众士兵。
随着一声声金属落地的碰撞声，士兵们听从了自己长官的意见，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倒不是指挥官的话有多少说服力，只是躺在眼前的这具被洞穿还带点焦味的尸体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没人想成为下一具。
“那么，阁下，我的弟兄们都做了，您看……”指挥官带着点希望地问叶琳娜。
但叶琳娜只是往自己身后看去，她放在远处的一个可以共鸣人体的法术球被触动了，有人来了，这个触动频率，人数很多啊。
————
“大尉，七公里后就是目标矿场了。”
身穿军队制服的盾卫向着他的领袖报告，而被称为大尉的人竟是一个必须抬头仰望的巨人。
“继续前进。”沉闷的声音从年久失修的盔甲里传出。
“是。”盾卫继续报告“只是一座小矿场，附近的人说他们连武器都是锈的，看来这一场可以打的很轻松啊大尉。”盾卫的声音里带着点轻松，这种或许不需要牺牲的战斗在战争无数的士兵心中确实可以算是一种喜悦。
“不要松懈”大尉的声音依旧沉闷，就好像是他本来就那么讲话。
“是！”盾卫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跟着自己的领袖行军
“冻原上开始变乱了。”大尉突然开口说道，即使是有盔甲也掩盖不住他话中的担忧。
“确实是，我们的新人说有一个人一直在打探我们的位置。”
“不，不止是一个人，是有一个组织一直希望找到我们。还有一次的目标矿场被提前捣毁了。”
“但大尉，那不是好事吗，有更多的人开始反抗了。”身边的盾卫有些不解“您看，那个捣毁矿场的队伍里一看就有一个用雷系法术的好手。”
但大尉只是摇了摇头，否定了盾卫的话：“不，看战斗痕迹，那是一个人做的，他在有意识的清扫在冻原的矿场，而且他是一个很强的术士……”大尉沉默了一会补充道“他可能和我一样强。”
“欸，和大尉一样强的术士，我现在见过的最强的术士也只是霜星吧。不过大尉，我还是没有明白，有个帮手不是好事吗？”
大尉并没有回他的话，接着向前走着。
“大尉，斥候回来了。”
盾卫指着远处慢慢走来的斥候，声音逐渐低下去，而原因就是回来的斥候状态可不怎么好。
————
“你告诉附近的军队了？”
叶琳娜扭头问那个依旧等着她回答的指挥官。
指挥官先是一愣，然后也扭头问身后的士兵，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转头扯着笑脸说：“阁下，我们哪敢啊，要是我们告诉了军队那第一个死的不还是我们吗？您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倒是有……”叶琳娜先是肯定了指挥官的说辞，但指挥官还没有来的及再说什么，她又说“但谁又能肯定呢？”
“那您希望我们怎么样？”指挥官有些着急了
叶琳娜看着指挥官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就算是将他们剿灭，该来的还是要来。毕竟军队奈何不了她，也不想造太多杀孽。而且那也是人，他们当了逃兵自有他们好受的。
“把部队编码留下吧。”只听到她叹了一口气，挥挥手。
“是，是。谢谢您，谢谢。”
眼前这个指挥官不断的道谢，虽然没有多少诚意，但求生欲倒是挺足的。
留下编码后，一众人连武器都没有拿多少，虽然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从矿场的另一个门逃走了，临走前还顺便打开了矿工的镣铐。
还真让人省心啊
叶琳娜感叹着，并没有看着对她感激的人群，而是望向了法术球的方向，她已经看到了一个斥候了。
第17章 试探与惊惧
叶琳娜在冻原的这几个月，一直在探测着她源石技艺的作用，她发现实际上她的源石技艺不止局限于天灾中的来自自然的雷暴，而是有更加广泛的运用。
如果操作妥当的话，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控人体，但这似乎还不是全部。
而协助者的礼物增强了她操纵法术的能力，让法术有除了攻击以外的用法，包括用来感应电流。
那个斥候好像在观察这里
叶琳娜站在门里，通过提前布设在天空的法术球“看到”了雪地里趴着一团电流。
他匍匐着前进了一会，直到到了一个可以看到哨站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斥候的伪装十分的成功，若不是叶琳娜有法术的探测，是发现不了他的。
是一个专家，叶琳娜想着，探出脑袋看了一下。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叶琳娜身后响起
“恩人……”
叶琳娜“嗯？”了一声，回头看去，发现那些被放出来的矿工们聚集到了这里，一个老人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道：“恩人，您救了我们……”老人有些犹豫“我们……”
“你们？你们已经自由了。那些驻军什么也没有带走，你们想走的就走吧，粮仓自己找找，记得给我留点就好。”叶琳娜毫不在意地说，她的注意力还在外面的斥候身上，他暂时还没有动静。
听到这话，人群开始议论起来，有些人已经离开去寻找食物了。
“不，不是的，恩人。您看，我们都是些老弱，实在是没有什么力量……”
老人说话吞吞吐吐，但叶琳娜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您想要我的庇护。”
“是我们。”老人恭敬地纠正道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呀
叶琳娜转身看向老人，温和地说
“老人家，您看这地上还有他们丢掉的武器，他们的仓库里还有留下来的装备，你们也不只是有老人呀。”
她示意老人转身看看后面地队伍，有些强壮青年已经拿起了武器，颇有一番想要大展拳脚的架势。
“呃……”老人一时间有些尴尬，说不出什么话来。
“老人家，你们要是想要离开，最后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来扛，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而且我还有事要做，怕是会拖累你们。”
“可是在这冻原里啥都能碰到啊。”
叶琳娜耐心的劝阻道：“但就算是有我也不能保护你们所有人啊。”
“哎呀，老头子，恩人不愿意就算了。”一旁的一个青年也加入了对话“咱们有武器还有粮食，出了冻原就可以找一个地方安家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老人呵斥着“万一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叶琳娜就开口打断，还是面带微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们要是要走的话就快点，不然要是那些驻军要是先到了附近的城市，找了军队就不好了。”
老人有些着急，叶琳娜看的出来他的确很想叶琳娜和他们一起。
“那你还放他们走！”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琳娜惊讶地挑了挑眉
似乎是看到了叶琳娜的惊讶，老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说话方式不对，改口说：“我这不是担心恩人您被通缉嘛。”
“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比较好。军队的斥候好像已经来了。”
“什么，这么快！”老人的脸上立刻露出恐惧的神色“在哪个方向？”
叶琳娜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好好！恩人，我们马上就走，彼得，快去催催下大伙。”老人招呼着刚刚说话的青年。
“哎呀，老头子，你这么急？”被称为彼得的青年说道“那恩人那我待会把您要的干粮拿过来，您要几个月的？”
“快点快点！”老人推搡着青年
“一个月就够了，放粮仓里吧。”叶琳娜对这个青年印象不错
“好，我会招呼的。”
老人带着青年走了，众人也在老人的催促下加快了脚步。
时间有点长了，那么现在该处理一下敌人的问题了。
叶琳娜稍微从门里探出脑袋，小心的看着斥候的位置，她什么都看不到，但人的确就在那。
不过真的有那么快吗？来侦察的？
叶琳娜不禁发出疑问。
就算是我来的时候就报给军队也没有这么快的吧，还那么小心，不应该先直接轰击一轮吗？
想到这，叶琳娜不禁又想起了那次乌萨斯军队的作风，他们可不是什么小心的人。先看看情况吧……
等待了一会后，那斥候似乎有移动的样子，是要靠近点吗？
“恩人，我们收拾完要离开了！”彼得跑了过来，有些喘气的说道
“嗯，我再在这待一会。”
彼得看着眼前眯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女仆，精神的回道：“好！恩人保重！”
“嗯。”叶琳娜简单回了一下。
要不我先试探他一下？
想到这，叶琳娜周围电流浮动，慢慢的走出了大门，伸出手指对准了她视野中的一只手。
细微的电流凝聚在她的指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球。
砰
凝聚在她指间的电流被巨大的能量压了出去，就像一颗铳弹划破空气射向了斥候。
————
安东曾经是一个军人，虽然他觉得他现在也是。
好吧，事实上，他是跟着自己的长官博卓卡斯替大尉一起离开的军队，不过他当时和大尉一样得了矿石病，离开军队是必须的选择。
大尉和他一样，对现在的乌萨斯失望了，所以他决定像以前一样跟着大尉在冻原上打游击，解救那些被贵族迫害的人。
冻原上的日子很艰难，比打仗时难多了，但至少他觉得这种日子是有意义的。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当着侦察兵。
这一天，安东又要去探查敌情了。
“嗯，向西19公里的一座矿场。”他拿着情报碎碎念着。
“是啊，听附近的人说是一座十分穷的矿场，连武器都是锈的。”
他的战友正笑嘻嘻的拍着他的肩膀：“安东，这次靠你啦。”
“知道了。唉，我上次拜托你的事呢？”安东有些神秘的问道
“哦哦，酒的事……弄到啦，回来一起喝啊。”
“你小子，年纪这么轻就爱喝酒。这明明是用我的钱买的，就知道蹭。”安东嘀咕着
年轻的战友听到他的抱怨后依旧笑嘻嘻的“好了，下次我请，这次先喝你的。还有我也成年了，乌萨斯人不喝酒能叫乌萨斯人吗？拜托你啦老安东。”
“行吧行吧，我先走了。”
“小心点。”
“知道了。”
虽然是一座小矿场，但是安东也没有放松警惕。
在得了矿石病后，他随时可以施放源石技艺，他的法术就像是给自己披了迷彩一样。
安东像以往一样，走到了哨站地侦察范围里后，立刻在雪地里趴下，释放自己的源石技艺。
慢慢的，他的身体逐渐的在原有白衣的基础上，变得更加融入雪地。
好了，现在只需要慢慢的靠近，看看他们的情况。
安东匍匐着，尽量不发出动静。
有点看不清……他拿出望远镜，想要看看哨塔的情况。
这老东西也该换换了，
他一边暗自抱怨着，一边又往前爬近了一点。
距离差不多……够了
安东再次拿出他的老伙计，小心地擦了擦上面蒙上的雪，将眼睛凑到上面去看。
唔，哨塔连一个士兵都没有，这素质有够烂的。
他接着往下看去
嘿，连门都是坏的。嗯，等等，女仆？
在他的视野中，一个埃拉菲亚女仆从铁门里探出了脑袋，向着他的方向看去。
发现我了？
但是女仆只是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
没有吗，还好还好
安东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女仆啊，不会是有什么贵族来这里了吧。我要向大尉报告一下。
在确认四周无人后，安东小心的打开了通讯机。这种侦察用的只能传输文字，但好处就是没有声音。
好的，慢慢来。
安东谨慎地打着字，时不时地看看矿场大门。
他们的哨兵这么懒的吗，不会有诈吧，要加快速度了。
好，这样就行了，输送，在等一下就撤回去。
安东长呼了一口气，再次向上看去，他看到那个女仆在门口用手指着自己。
被发现了，哈哈，这么远，就算是法术都打不到。
安东嘴角露出了一丝弧度
东西已经传走了，要是我死了大尉也会知道，不亏。
不过现在要跑了。
安东正准备起身，但是一个光球突然闪进了他的面前，击中了他拿通讯器的手臂。
*乌萨斯粗口*这么准!
他只感觉手一阵麻痹后就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拿住通讯器看了一眼。
只见通讯器一阵电光闪烁后，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词语
传输失败？
瞧，多么陌生的文字
安东拿自己的酒做担保，他从没有看过这字，他多么希望自己不识字。
传输失败？我*乌萨斯粗口*，怎么会传输失败，这样的话情报不就传不出去了。不对，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大尉投出去的戟也才这么远吧，不会吧……
安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虽然不知道这个术士为什么穿着女仆装，但这个距离，还有这个威力……不，不对，这么准，这么快，她收力了，肯定不止这样。
错不了……
他拖着自己的一只手，一边保持着源石技艺，一边向后爬去。
要是说整个乌萨斯要是说有哪些术士的威力能到这个地步……
安东咽了一口干燥的唾沫，想要从脑子里抹掉这个猜想，但它还是不断地冒出来。
那一定只有与温迪戈齐名的，乌萨斯的战争术士。
第18章 术士与盾卫
安东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遇上这么困难的选择，也没有想过会遇上像战争术士这么恐怖的术士。
他的理智告诉他，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他回去告诉大尉这个战争术士的存在，但这样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或者他留在这里和这个战争术士拼命，但这样的话游击队一定会派人来找。
游击队不会放弃同伴。
安东慢慢的挪着身子，尽量不让女仆发现，但迷彩已经被发现，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该死的！”安东骂着，不再维持迷彩，站起身来，用自己浑身的力气向后跑去。
不行，一定要告诉大尉……安东下定了决心。
————
看着慢慢挪动的侦察兵，叶琳娜思考着
不像是乌萨斯军队的，不是术士却用着源石技艺，感染者吗？
叶琳娜有些不确定，这个侦察兵的一只手在一段时间里已经不能用了，她可以再等等。
说不定真是我要找的，唉，小姐到底走到哪里了。我不会走过头了吧？
在几公里外，她能清楚地“看到”一支庞大的部队在前进，还有着一些非人的电流，那是制式装备的源石能量，还有统一的术杖，有点像她在冻原上碰到的乌萨斯军队。
感染者可不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几个月倒也可以让军队改头换面，谁知道呢。
叶琳娜决定还是先再试探一会，如果不行的话就去找那支部队对峙。
在决定下来后，她看到了那个侦察兵终于解除了他的源石技艺，站起身跑了起来。
那我就再让他跑快点好了。
这么想着，叶琳娜身边一直飘着的四个雷球终于有了用处。
它们快速地升到半空中，互相连接着摆出一个标准的正方形，然后开始加速旋转起来，将雷球里蕴藏着的庞大能量全部聚集在正方形的中心。10秒的时间，侦察兵还没有跑出去多远，但恐怖的雷浆已经完成了蓄能。
安东在一瞬间感到身体的汗毛全部都竖起来了，不禁往半空中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球，雷暴在里面挤压着这个脆弱的球，仿佛马上就要冲出来。
他的感觉没有错。
下一秒，狂暴的雷浆汹涌的冲了出来，就像是瀑布一样向他冲刷下来。
跑！跑！跑！
安东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生物的本能占据了身体，他正在被死神追赶。
雷浆将他之前跑过的地方全部冲刷成了黑色，将波及到的雪地全部蒸发。
土地开裂，被雷电填满；大地雪白，被焦炭涂尽。
闪耀的雷浆追赶着他，安东所能做的，不过是在前面狂奔。
他的手臂已无知觉，他的腿脚只顾奔跑。
————
盾卫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慌张的甩着手臂跑过来。
说实话，有点滑稽。
但盾卫还是加快了步伐前去接应。
“安东，怎么了你？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慌张，酒被偷喝了？还是……”
盾卫正要开几句玩笑，但看到安东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就闭上了嘴，向着大尉的方向指了指。
安东急忙跑到了大尉跟前，脚下一软，摔在了跟前。
“侦察兵，报告你看见的东西。”
大尉并没有看手下的窘态，直截了当的说道
“是，是！”安东喘了几口气想要爬起来，可却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坐着吧。”大尉的声音依然是沉闷的
“是！目标矿场有……”
安东将之前他所看见的一并说了出来。
“大尉，这里真的会有战争术士吗，他们不应该在北方吗？”
听完安东的描述后，盾卫不禁问向了沉思的大尉
“也许吧……如果她真的是战争术士的话，那么冻原的情况会比我想的更乱。而且，她有意让他跑回来，是在等我们。”
大尉拿起了盾与戟：“但不管怎么样，即使这会是一个陷阱，我们都必须去那里看一下。”
“是！喂。来几个人把安东带到后面去，我们继续走，加快速度！你这条手臂算是保不住了呀。”
“让盾卫们跟在我后面，这是会是一场恶战。”
大尉向盾卫命令道“其他人放慢脚步，等我的命令。”
“是”
————
他终于去了
叶琳娜看着远去的侦察兵，在心里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那支部队了，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我也要开始干正事了。
在确定没有人后，叶琳娜找到了这个小矿场的粮仓。
这些驻军，矿工基本上都是抓来的，给他们的食物只到了感觉能吃的地步，叶琳娜之前看到的那些比较强壮的青年大概是新抓来的。。
那就让我看看那个彼得给我留了什么？
叶琳娜搓着手，有点小激动的拉开了半掩着的门。
只见两个未开封的箱子整齐的码在门口。叶琳娜走上去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瘤兽罐头、裂兽罐头……哦，还有蔬菜罐头。
叶琳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可以再吃上两三个月了。
叶琳娜在一旁找了一个撬棍，将箱子撬开，把里面地罐头全放进了自己地口袋里。
正好在装完的时候，她一直在“看着”的部队已经到了矿场外。
“那么该去迎客了。”叶琳娜面带着微笑，缓缓地走出矿场。
她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高大的不，庞大的“人”，带着一个森白的面具，长着像是埃拉菲亚但却无比狰狞的鹿角，如果有人告诉叶琳娜这与她是同一种族的，她绝对不相信。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整队的盾卫，他们整齐的并在一起，以“埃拉菲亚”为中心，缓慢向前推进。
虽然装备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更换了，但他们依旧训练有素，走到了黑色土地的边缘就停下了。
“你们在这里停下。”
大尉命令道，他红色的眼睛紧盯着被雷浆洗礼的土地，握紧了手中的矛戟。
“这个破坏面积就算是战争术士也需要时间。”
在一旁的盾卫一愣：“可安东说只用了10秒……”
恐怖
盾卫只能想到这个词。
大尉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叶琳娜，而叶琳娜正好在看着他。
叶琳娜看着远处高大的人，大概猜到了这是谁。
她迈开脚步，向着军阵走去。
“列盾。”大尉大喊一声，随即也朝着叶琳娜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一个能听清对方讲话的距离停了下来。
叶琳娜提起裙摆，先向着眼前的巨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
“您好，爱国者先生，久仰大名。女仆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向您致以最真诚的问候。”
悦耳的声音和尊敬的态度没有给爱国者带来多少松懈。
“你是谁的女仆？”爱国者质问的声音从盔甲里传出“你归属于谁？”
“我归属于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雅特利亚斯？爱国者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姓氏，但它绝不是任何一个乌萨斯人的。
“你很强大，术士。你打伤了我的士兵。”
叶琳娜站直身子，带着微笑，问道：“那您是为了给他讨个公道吗？”
“不”爱国者否定了这个理由“我来这里是为了问你，女仆，你的目的，来到冻原的目的。”
“嗯，我是一个感染者，您看我不用……”叶琳娜马上回答道
“你的手套就是法杖，我看的出来。”爱国者打断了叶琳娜的话“不要想能用这种理由搪塞过去，术士。你对于冻原上的一切都是一个威胁。若是你的目的与感染者，与乌萨斯有关，我们就会在这里将你杀死！”
爱国者沉闷的声音回响在黑色的大地上，是如此的坚定与自信。
“嗯……”叶琳娜陷入了思考，不久，她说道“我侍奉的人，塔露拉·雅特利亚斯是一名感染者，我也是，因为一些事，我和她分开了，我现在在找她。”
叶琳娜又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果不出所料地话，她应该已经在冻原里有一些势力了，您听说过吗？”
“塔露拉，确有此人。盾卫说有一个瓦伊凡一直在打探我们的行踪。”
“那大概就是她了，请您告诉我她在哪？”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术士。”
“寻找我的小姐，就这么简单。”
爱国者紧盯着叶琳娜平静的眼睛，似乎是从里面看到了什么，他松了松拿着矛戟的手，转身朝盾卫那走去。
那就过来问吧。
爱国者如此邀请道。
第19章 交流与离开
乌萨斯的夜晚也有平静的时候，在森林里，许多的羽兽会跑出来叫唤，觅食，明明是很吵闹的环境，但是却会让人感到安心。
叶琳娜跟着爱国者来到了游击队临时建立的营地，和他正对着坐在火堆旁。
“呃，要来点什么吗？”盾卫依旧穿戴着盔甲，犹豫地问道“您喝酒吗？”
“盾卫先生，不需要加敬语。您可以叫我叶琳娜。”
叶琳娜摆了摆手，拒绝了盾卫的提议。
倒不是她不会喝，但在这时候喝总归是不好的。
“好吧……大尉，给她？”
盾卫看向坐在对面的爱国者，在得到许可后，他递给了叶琳娜一张纸。
“嗯，谢谢您。爱国者先生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吧？”叶琳娜将纸放在膝盖，抬起头看着爱国者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个矿场里没有战斗的痕迹，粮仓的食物刚搬完。你把矿场的驻军放了？”爱国者问道
“是的，他们自愿抛下武器离开矿场，没有多少反抗的人。武器和粮食嘛，被那些解救的人拿走了。”叶琳娜很自然的回道。
“他们的离开只会带来更多的苦难，你应该杀死他们。”
“也许吧，爱国者先生，但那是一群渴求活下去的人。”
“你不忍心？”爱国者诧异地问道，不禁想起了在矿场里看到的两具惨状，连一些看惯了生死的盾卫也没有忍住呕吐的欲望。
“我不确定。”叶琳娜犹豫的讲“于我而言，他们的生命就好像一根蜡烛，我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熄灭……我在杀死他们时总会想起我的家人，他们在我完全不知到的情况下死去了。我没有好好看住那根蜡烛。”
“有一个士兵在我杀死他之前，对着我痛骂，说我是一个不懂人性、亲情的怪物，然后开始哭了起来，呢喃着他的家人。他们都有亲人。”
“但你还是杀死了他，还有今天那两个士兵。”
“是，我明白。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亲人了，牵挂他们的人大概也不愿意，所以，如果真的想要活下去的话，我会放他们走。至于后果，我一人承担。”叶琳娜低着头，没有再去看爱国者的眼睛
“仁慈只会是仁慈者的陪葬品。”良久，爱国者评价“你会为你的仁慈付出生命的，术士，无论你强大与否。”
爱国者没有再说话。
一个后勤打扮的人在这个沉默的时刻插了进来
“叶琳娜女士，要来点汤吗，有些抱歉，我们的粮食有些紧缺，土豆汤？”说着，这个活泼的卡特斯女孩递来一碗浮着些许块状的浓汤。
“嗯，谢谢您。”叶琳娜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抿了一口。
有些淡了。
叶琳娜想着，一手拿着汤，一手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罐头递给卡特斯“您先拿去煮吧，待会我再给您。”
“啊？谢谢您！谢谢您！”卡特斯女孩先是惊讶，然后双手接过罐头，如视珍宝般的将它捧起，欢快的跑走了。
“法术？”爱国者看着叶琳娜不怎么大的口袋，问道。
“是的，您见过？”叶琳娜喝着汤，好奇地问
“一些萨卡兹人也会用这种巫术。”爱国者回道
“但巫术也是法术的一种，不过您是萨卡兹人？”
爱国者点点头，摘下了一直戴着的白色面具，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叶琳娜被小小的吓到了，连汤都放到一边，问道：“这是您的头骨？”
“有些温迪戈人是头骨外露的。”
爱国者说完话后戴回了面具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叶琳娜看起了盾卫给她的报告。
小姐一直在冻原上解放感染者吗？
她琢磨着：那我只要到找到小姐的下个目标就行了……
附近的矿场已经没有多少了，看来我要走远一点了。
“叶琳娜女士，需要我为您准备毛毯什么的吗？”卡特斯女孩热情地跑过来问道
“不用了，谢谢。战士们更需要。”
“但女士您不是战士吗？”卡特斯女孩疑惑地问道
“我吗，我怎么算是呢？”叶琳娜摇头否定“不用担心我啦。”
“好吧，有事一定要叫我哦。”叶琳娜目送着热情地女孩离开
“爱国者先生，您介意我在这里休息一晚吗？”
“好”
“……那我就当您同意了。”
在看到爱国者没有拒绝后，叶琳娜在远离火光的地方找了一个地方便睡下了。
…………
说起来，您可能知道，爱国者先生早在我们会和前就与我有过接触，但那时我对您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您要找游击队。
要是早知道了，我就跟着他们一起了。
不过，这样凑巧的找到您也不失是一种惊喜呢，当时我来的凑巧，还帮了您一把。
您还记得吗，游击队里的那个很热情的卡特斯女孩，在后勤的那个。
她呀，乐观的很，就算是在切尔诺伯格刚登陆的时候，也会说：“大家只是被贵族欺负久了，不会把怒气撒到普通民众上的。”
真不知道她是太乐观了，还是看不清局势。
她还保护了一个小孩子呢。
她自己也才多大呀，就那么勇敢。
最后是我亲手埋了她，首领，她被那群所谓的同胞杀死了。
被你所谓的公平杀死了。
…………
“爱国者先生，请您给我一幅周边建筑分布的地图。作为交换，我这有一些肉什么的，虽然好像量没有那么多，但冬天到了，动物也不怎么出来了，还有蔬菜什么的。”
早晨叶琳娜便找到了一直坐在火堆旁的爱国者（虽然火堆已经灭了一晚了），一边往外拿着自己的食物，一边说道。
“不用再往外拿了。”爱国者看着叶琳娜好像完全掏不完的口袋，及时打断了她的动作“地图我会拿给你的”。
“好的，谢谢您。”叶琳娜行礼表示感谢。
“繁文缛节就不必了。”爱国者从一旁的临时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有着详细标注的地图，递给了叶琳娜“这是游击队标注过的地图。”
叶琳娜双手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上面有冻原上的已清扫和未清扫的乌萨斯军队和贵族建筑的详细划分。
“十分感谢您。”叶琳娜再次感谢后，与昨天的卡特斯女孩做了道别后，继续向着西走。
“大爹……”
就在叶琳娜离开后不久，一个看上去就冷冰冰的白色卡特斯带着一群依然是白色的队伍，向着游击队的位置走来。
“你遇到什么事了？”白兔子问道“这个矿场不大……”
“通讯员没有说明吗？”
“他说的是有一个术士，需要等一会。”
白兔子那长长的耳朵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因为天气的寒冷，但也可能是有些好奇。
“那个术士呢？”她的话中带着好奇，向着爱国者之前看的地方望去。
“走了……叶莲娜，她很强。”
“哦？”被称为叶莲娜的白兔子一下子激起了好胜心。她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我和她谁更强？”
“她可能比我强。”
“唔，比大爹都强……”叶莲娜一时间想不出怎么接下去说“那个矿场周边的地是被轰过吗，你动用迫击炮了？那么大的范围，消耗了很多哦。”
“不，是那个术士用法术轰出来的。”
“……”
“我们和她还会再见面的，我有预感。”
“是那个来自萨卡兹的预感？”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爱国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
“但我更想知道她的主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有点危险。”
“有点？但盾卫告诉我她是一个奇怪，但温柔的人，说是连她打伤安东的那一下过个一晚就好了。”
“嗯，我知道。”
爱国者看着叶琳娜远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20章 线与交点
“塔露拉，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一座废弃的城市，是涅瓦山男爵曾经的领地，但现在已经成了纠察队的驻扎地了。有情报说这是游击队的下个目标，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是吗？”
乌萨斯男人与塔露拉闲谈着，他毫不在意地露着脖子上的石头，完全没有掩饰的想法。
但也的确不需要，塔露拉成功地在冻原上团结了一部分感染者，以纠察队为主要打击对象，不断地吸纳新成员，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这时，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塔露拉，你一直在打听游击队的消息呢。”
感染者漫不经心地说道
“游击队的力量是感染者们不可或缺的，大家需要更多的战斗力。”塔露拉回道。
感染者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让我多注意一下最近冻原上有没有什么大人物，我这或许有些你可能会有兴趣。”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啊，你还帮我看着呢。”塔露拉的话中没有多少期待，她早已没有期望了。
“所以你要听吗？”
“说吧，总不能让你的努力都白费了。”塔露拉翻着手里的频道簿，思索着接下来的走向。
“哪有什么努不努力的，只是一些奇怪的说辞。你就当故事听听。”
男人回忆着：“有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感染者，带着纠察队的武器来投靠我们……”
听到男人的话，塔露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他们自己逃出来的，还是反抗……”
“不，塔露拉，都不是。说起来还挺像那种小时候听的童话。”
男人挑着词语，描述着：“呃——就像是那种小姑娘被从哪来的人救了。算了，他们说是纠察队那帮虫子突然聚集在一起，拿着武器，过了一会空着手回来，把他们的镣铐解开后就火急火燎的走了，就像是编得一样。我们和那帮虫子打了那么多仗，哪见过他们会这样。”
塔露拉放下频道簿，接着问道：“就这样了，有没有说为什么？”
“还真有！”男人一拍脑袋“这是最离谱的地方。他们说门口站了一个穿着黑白的不认识的衣服的埃拉菲亚，长得很好看，身前身后都躺着一个人，边上还飘着几个球，然后他们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是那个救他们的人，然后就搬走了食物和武器自个走了，这摆明了是有目的的啊。唉，我为啥没有遇上这种事呢。”
男人抱怨着，而一旁认真听着的塔露拉急忙问道：“她？她是女性，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
“她？他们当时用的就是这词。”男人摸着脑袋回忆着“塔露拉你要是说还有没有什么特征的话……哎，他们还说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让人印象深刻，特别的好看。”
听到这话，塔露拉陷入了沉默
“塔露拉，怎么了？”一旁的感染者关心的问道
“不，没什么，谢谢你伊万，你帮大忙了。我先走了。”
“是吗？”伊万笑着目送着匆忙的塔露拉“那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了。”
塔露拉在临时居住的屋子里走着，很快来到了一个点着灯的屋子，急匆匆的推门进去。
“塔露拉，这么急，遇到什么事了？”
屋子里，就着火光看书的埃拉菲亚少女被塔露拉心急感到有些惊讶，不禁问道。
“阿丽娜……你听我说。”
“嗯。我在听”
塔露拉在阿丽娜对面坐下，有些兴奋的对伙伴说道：“叶琳娜她没有死！”
阿丽娜将手里东西放下，眼眸中露出惊讶的神色：“塔露拉，你确定吗，这一年你都在找她。”
“一定是她，阿丽娜，有人说他们遇到了一个眼睛很漂亮的埃拉菲亚，蓝色的。”
阿丽娜看着兴奋的挚友，脑海中浮现出了久违的容貌，而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叶琳娜那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澄澈的眼睛。
“确实会是她……”
“叶琳娜一定还在找我们……明天我就去问那群人她的去向，我们……”
“塔露拉你冷静点。”阿丽娜及时打断了塔露拉的执念。
“对，我不能改变目标，这是可以接触到游击队……可是叶琳娜怎么办。”
塔露拉陷入了迷茫
这时阿丽娜温柔的声音响起：“叶琳娜的实力你知道，塔露拉你不用这么担心。”
“嗯，等我们与游击队汇合后，我就去找她，嗯就这么办，那我得再麻烦伊万关注一下。我先走了，阿丽娜。”
“嗯……”塔露拉没坐多久就又急匆匆地跑走了，阿丽娜继续拿起书，但也没什么兴致再读了，与塔露拉的兴奋不同，她的眼神中是轻松。
真是太好了，叶琳娜，你还好吗？
阿丽娜看向窗外，窗外是久违的夜空。
————
“唔——睡了个好觉啊。”
叶琳娜从难得的美梦中醒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解掉了停在身边的雷球。
她热了一份蔬菜汤，打开地图边吃边看了起来。
蔬菜汤罐头的味道说不上太差，蔬菜被炖的软烂，加热后吃起来更是舒服，嚼碎的蔬菜随着汁液一起滑到胃里，为这寒冷的冬季带来身体上的温暖。
总结起来就是——好吃！
让我看看接下来要去哪里。
地图上除了被游击队划掉的矿场外，还有几处是用不同的笔写上去的。
这一段时间叶琳娜又陆陆续续的找了几个纠察队的驻扎点和矿场，但都是一无所获。
但是一个纠察官说冻原上除了游击队外，又有一个感染者的势力崛起了，他们经过的地方无不带着火焰。
这显然就是小姐嘛。
叶琳娜想着，画了画“打听”来的他们摧毁的纠察队据点的走向与自己的走向，圈起了一个地方。
要是我真的是一个预测大师，那么我一定会在这里和小姐碰面。
一座废弃的城市，似乎已经被纠察队盯上了。
涅瓦山男爵？没有听过，不行，一想起小姐就有点激动
叶琳娜摇摇头
小姐这几个月怎么样了，我放出去那么多人，应该会有人和她碰上吧。
想着，叶琳娜有些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轻轻抚摸着依旧细腻的皮肤。
我这样子不会让小姐担心吧，不行，要找个地方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
第21章 叶琳娜与塔露拉
乌萨斯的疆土里有多少座废弃的城市？
即使是现在的皇帝大概也不怎么清楚吧，就像他不知道乌萨斯的前路一样。
废弃的城市就像是一只受伤的裂兽，它咆哮着，震慑着虎视眈眈的仇敌，却又止不住的舔舐伤口。
那么等待它的结局只有流尽鲜血或是被利爪撕裂。
然后它的仇敌啃噬它的尸体，滋养自己的幼嗣。蛆虫在此筑巢，成为它身体里最无法无天的存在。
当然，也只是在它的身体里。
涅瓦山男爵
哦，他是一个可怜人，他被保皇党清算了。
当然，我不是说他善良。但被人当街捅死，尤其对一个贵族而言，是最为屈辱的死法了，就算是下去见了先皇也会被嘲笑。
但那是大叛乱，席卷整个乌萨斯的大内战，又有谁能说可以幸免于难呢？
他在里面的作用比一个士兵的作用还小，就算是他支持的叛乱党也没有把他这个小小的贵族放在眼里。
我们可怜的涅瓦山男爵只是站错了队罢了。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他该有多绝望啊，他又能怎么去对抗可以把他生吞活剥的裂兽呢？
所以，他那小小的城市理所应当的被集团军分食，又被那卑劣的蛆虫占领。
要是换做先皇的时候，涅瓦山男爵一定会让纠察队好看。
可惜，乌萨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
“这已经被纠察队占领了。”
塔露拉站在废弃的街道上，远远地望着纠察队潦草的哨站，对着身旁的感染者战士说道。
“他们真是闻着味就来了。这里的零件什么的都被搬空了，他们图什么？”感染者战士问道。
塔露拉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讲起了这座城市那短短的历史：“这里曾经是涅瓦山男爵的领地，但是他被保皇党当街刺死了，他的继承人也被清算了。这座城市也就这样被废弃了。”
“我不明白，塔露拉。大叛乱不是皇帝和那些军队的老爷干仗吗，为什么还有军队愿意帮那个皇帝？”
“新皇登基，他们吞进来的东西自然就要吐出来。保皇党就是抱着这种想法的，因为皇帝赢了，所以他们这些赢家自然就有权力去掠夺。杀了一个贵族，他们自己的口袋里也会多一分钱。”
塔露拉看了看纠察队的哨站，继续说道：“那些在大叛乱后被提拔的青年军官，可别看他们表面上说是忠诚于皇帝，但又有多少人说的是真话。他们大多都是为了权力和暴力的，再讲粗一点，他们都是为了钱。”
“哦，”感染者战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说到底，那些老爷东打打，西打打，整天喊着要给谁一点脸色看看，抓我们这些感染者，那都是为了钱。”
“没错……”
“可这里啥都没有，他们跑来干啥？”感染者继续问道
“附近的村子没有地主庇护，他们要是全打算迁走，除了天灾外，只有这些纠察队了……”
说着，塔露拉的眼神不禁一沉，想起了一年前的往事。
叶琳娜……
“塔露拉？”
“啊，没什么……要是有什么部队来这里，他们是不敢走的。现在已经到了丰收纪了，他们看准了税吏还没来，来这里捞油水了。”
————
不出所料，纠察队会在这里……
叶琳娜将地图放在地上，拿手比划着。
算算时间，现在也到了收割的季节了。那群纠察队的肯定会找机会来这里，这里可有不少没有被庇护的村子呢。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爱国者的地图里有写着这座废弃的城市的详细情况，还与叶琳娜判断的小姐的走向有重合。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发现小姐似乎在有意的与爱国者规划的路线靠近。
是因为小姐需要爱国者先生吗？
叶琳娜猜测着，卷起地图收回口袋里，向着城市里走去。
不管怎么样，总要进去看一看，顺便把纠察队清一清。
刚走到城市的街道上，叶琳娜就看到了纠察队临时搭建的哨塔，和朝着她跑来的纠察官。
“那边的!不要挡道！”纠察官喊着，没有犹豫的举起手中的弩，射出其中填好的弩箭。
这么勇的吗？
叶琳娜站在那，轻轻地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
弩箭就像是被拉住一样，停在了半空中，随即它转头，指向了它的发射者。
“什么?”只来得及一声惊呼，纠察官便被射中，倒了下去。
看来我有的忙了……
叶琳娜看着远处逃跑而来的纠察官，暗自想到，要快一点了。
“该死的，女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去死！”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不管怎么样，你被光荣的乌萨斯征用了，只要……”
“啊！怎么还有人在这里，不要杀我，我只是出来混口饭吃，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谢谢，谢谢您，先皇保佑你。”
……
“嗯？”
叶琳娜看向不远处冒出的火焰，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眉毛一挑，辨认了起来。
伴随着火焰的升起，一股寒流也从那个方向涌来。
是小姐！
也顾不得什么纠察官，叶琳娜再不像之前一样走在街道上，而是快速地朝火焰地位置跑了起来。
————
塔露拉一直以为她会碰上游击队那标志的盾或是乌萨斯破败的军备，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和雪怪碰上了面。
虽然有点冷，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来吧，握个手，算是一种平等和尊严的方式。”
塔露拉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熊熊燃烧，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要是形容的话，那就是手痒吧。
马上就可以去找叶琳娜了，她必须要看看自己的实力涨到什么地步了
而且，那可是霜星，雪怪，冻原上的感染者没有一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的。
但霜星本人并没有那么在意就是了。
“不。”
眼前的雪兔子冷着脸拒绝了塔露拉的邀请。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呢？如果我的火可以融化你的冰，你会愿意听我说两句吗”
“呵，夸口——”
还没等霜星说完话，塔露拉的手掌便燃起火焰。
见状，霜星瞪大了眼睛，但也没有在说话，起手便是一个冰刀挥了过去。
“哈哈，还真冷。”
塔露拉急忙拉开了与霜星的距离，打趣道
但霜星没有接塔露拉的话，她明显生气了。
她的身边升起源石冰晶
“呼——”
随着她吐出一口寒气，四周的温度霎时升高了。
不妙啊
还没来得及多想，塔露拉抽出剑，岩浆在手上流淌。
霜星用力抽出腰间的法杖，杖尖闪着法术的光辉。
塔露拉觉得她在面对乌萨斯的寒冬。
紧接着，酝酿的法术化作怒吼的寒潮，向着塔露拉猛扑而来。
顿时，就算是她的剑也结上了一层冰。
“呵，你能挡住几次？”
不行，挡不住了……
霜星冷着脸，又一次举起了法杖。
虽然比上次小了一点，但还是刺骨。
塔露拉将剑举过胸口，打算硬抗这一招。
但她在浓厚的水汽中看到了一对蓝色的光，就像是蓝色的眼睛一样。
“你……怎么敢的。”
熟悉的声音在塔露拉身后响起，还没等塔露拉向后看，一束刺眼的雷光直接穿透了浓密的水汽，直朝霜星而去。
霜星身边的源石冰晶及时的挡住了那一下，但那块冰晶也随之爆开。
“谁！”
塔露拉听到霜星谨慎地问道，但她没有等到答案。
雷电驱逐了弥漫的水汽，水汽散开后，一个女仆出现在塔露拉的身后。
她距离塔露拉还有些距离，周围飘着至少有30个法术球，全部闪着恐怖的十字法术辉光。
而它们全都飘在那个女仆的身侧，散出狂暴的气息，就像是一个个暴怒君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霜星。
霜星眯起眼睛，场地里所有的源石冰晶一起亮起，瞬间抽干了这里所有的寒气，然后在瞬间释放了比塔露拉那次还要强悍的，混杂着大量冰晶的寒潮。
但连两人的中间都还没有到，霜星就断开了对寒潮的控制。
不是断开，而是被抽走了能量。
霜星瞪大了眼睛，举起法杖试图找回寒潮的控制
但凝聚的寒潮像是撞到了墙，居然在半空中消散了，而飞过来的冰晶全部被一个雷球牵引着拉住，甩到一边。
“*乌萨斯粗口*”霜星骂了一句，抽出随身的匕首，还没有冲上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你该死……”
随着宣判落下，暴怒的眼睛在叶琳娜举起的手前聚集，组合。
怒火融汇怒火，雷电聚集雷电。
它们相互连接，以自身的电流作为桥梁，相互传递着能量
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出现在众人眼前。
叶琳娜的瞳孔里闪着塔露拉从未见过的法术辉光。
“大姊，趁她还没有……”
一旁的雪怪喊道
“你傻吗，跑不掉的，这个法术波动……要是放出来，全城都会受到波及。而且……”
霜星拿着匕首，警惕的看着女仆没有加入法术的四个雷球，她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看着她。
“叶琳娜！她是我们的同伴。”
塔露拉放下剑，半惊喜半担心的喊道
但叶琳娜没有听到，她的手套上闪耀着从未如此耀眼的光辉。
白色三角形中心汇聚着宛如天灾的能量，而现在，眼前的这个暴君就要将它篡起，丢向大地。而就在这时4个雷球冲到了塔露拉身边，在她四周张开屏障。
“可恶。”塔露拉急忙冲出屏障，跑到盯着霜星的叶琳娜面前。
“小姐？”叶琳娜用刻印着三角形的蓝色眼睛疑惑的看着塔露拉。
“放心好了，您不会有事的，我会让这个僭越之人付出代价。”
“不是，我们只是在切磋，她是我们的同伴。”
塔露拉用余光扫着逐渐凝实的法术，快速地说道。
“啊？”听到这话，叶琳娜本来平举的手往上挪了一些。
霎时，媲美天灾的雷暴从三角形里冲了出来，擦着众人飞到了远处，为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扯出了一个大洞。
即使如此，狂暴的电流依然留了下来，在大地与天空上肆意宣泄着愤怒，
霜星能感受到自己耳朵上的毛都全竖起来了。
等到法术飞到远处，众人才缓过神来。
“小姐……”叶琳娜正想要说些什么。
塔露拉比叶琳娜更快，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叶琳娜的衣领。
“小姐……”叶琳娜伸出手轻轻拥抱着塔露拉“我回来啦，我不在的时候过的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塔露拉没有回答。
第22章 友人与战士
“呜……”塔露拉很多次想过她与叶琳娜的见面会是怎么样的，想过要保持冷静。
但在真正见到她之后，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下来
“好啦，小姐……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把我的衣服都揉皱啦。”
叶琳娜轻轻地拍了拍激动的红龙。
“塔露拉，你的确该向我们解释一下……”
霜星警惕的看着微笑的叶琳娜，感觉到了无尽的麻烦与威胁。
“好的……”塔露拉松开了抱住叶琳娜的手，重新换上自信的笑容“叶琳娜……我的朋友，一位术士。”
霜星撇撇嘴，明显不相信塔露拉的话，用虚弱的手指了指开心的叶琳娜。
“她太强了……先不说她刚才的那一下，现在她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说明她还有余力。”说到这，霜星的身体一斜，好像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大姊，要不要我扶你？”一旁的雪怪有些担心霜星的情况。
“一边去……大爹联络上了吗？”
“在路上了。”
“好。我需要一个解释……术士，关于你的法术。”霜星用她那灰色的眸子瞪着好像完全没有受到法术的副作用影响的叶琳娜。
“好的，这位小姐。”叶琳娜微微颔首，解释道：“我的法术借用的不是我本身的力量，而是来自于环境的。”
“环境？”塔露拉疑惑的问道
“是的，如果说的简洁一点的话就是，散在空气里的源石粉尘的活性越高，那么我就可以调用越多的能量。”
叶琳娜再次摊开手释放法术，但却只出现了一个雷球。
“刚刚的雷暴已经抽走了这里几乎所有的源石能量，所以我也只能勉强用出法术。”
“叶琳娜，这真的是能实现的吗？”塔露拉的话中带着些吃惊，她也像叶琳娜一样摊开手，释放出了一大团火。
这团火里所蕴含的能量明显比叶琳娜手中的雷球要多，向叶琳娜证明她施法是不用考虑环境的。
“这是我在冻原上实验后得到的结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叶琳娜无奈地回答道，对着霜星说道：“这个理由您满意吗？”
“但这里的源石活度比不上一场天灾。而且术士施法都是靠着法杖里的源石或是身体里的源石……怎么会有直接依靠环境里的源石进行施法的。按照你的说法，你可以直接把天灾当作法术扔出去？”霜星冷静的指出了叶琳娜话中尚未提及的点。
“小姐，她真的是您的同伴吗？”
叶琳娜看着眼前这只炸毛了的白兔子，谨慎地问道
“哈哈……现在还不是？”塔露拉尴尬地笑着。
“好吧，先从您第一个问题说起……因为我自己也是可以储存源石能量的，在来之前，我已经在冻原上游荡了将近一年了。至于您的第二个问题，这或许是我的源石技艺？我也不是很清楚。第三个关于天灾的问题，我没有机会尝试。”
“是吗？”霜星还是有些怀疑叶琳娜的说辞，她看了看兴奋的塔露拉，刚刚被她偷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霜星？”塔露拉试探性地问道。
霜星没有搭理塔露拉，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小姐，霜星小姐好像生气了。”叶琳娜凑到塔露拉耳边说道“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即使你不来，她大概还是会生我的气……”
“那我们怎么办，她对您好像很重要。”
“我会等她先消气。”塔露拉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在霜星对面坐下来。
“那我陪您。”叶琳娜紧挨着坐下。
过了没多久，霜星实在是受不了两人看着她的沉默场面，开口说道：“这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塔露拉。”
“如果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的话……”塔露拉思索着脑海里的名字
“我的父亲说了才算。”霜星继续说道。
“但是你现在总可以听听我的想法了吧？”塔露拉露出了温和地笑容，期待地看着还没有缓过劲来的霜星。
“嘁。”霜星将头撇到一旁“说吧。”
“谢谢。”
塔露拉组织了一下词汇。
她的计划说起来也不复杂。
塔露拉在冻原上已经组织起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感染者，如果有游击队的加入，他们就可以有更多的力量去反抗压迫他们的东西。
游击队有成规的训练战士的方法，有了更多的力量，就可以帮助与联合更多的感染者，甚至是去谋求一座小型的移动城市作为属于感染者的城市。
塔露拉越说越激动，即使是霜星这样的冰山，好像也对这样的未来有所感触。
“霜星，要试试吗？”
最后，塔露拉站起身，又一次向着霜星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霜星没有握住，而是看向了远处的城市残骸。
城市天空的乌云被叶琳娜的雷暴打穿，露出了久违的日光。
塔露拉向着霜星的目光看去，一片阳光照在从城市里走出的“人”身上，居然还是那么的明显。
叶琳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而塔露拉在看到那个“人”后，就没有在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走到自己地面前。
而在塔露拉的沉默中，叶琳娜首先说道
“爱国者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已经有几个月了，术士。霜星报告的法术是你的手笔？”
“是的，给您和您的战友添麻烦了。”
“等一下！”霜星突然插话进来“大爹，你和她认识？”
“之前那个矿场外的土地就是她的法术做的。”
霜星一愣，回忆起矿场的记忆。
“瓦伊凡……你就是她的所属？”爱国者向着一旁的塔露拉问道。
塔露拉先是一愣，看向了身边的叶琳娜。
叶琳娜无辜地眨了眨眼
塔露拉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如果这是叶琳娜用来形容我们之间地关系的话，是的。”她回道。
“你必须谨慎地使用她，瓦伊凡。”
塔露拉没有保证什么，她抬起头直视着巨人红色的眼睛，眼神中满溢着否定，一字一顿地说道：“叶琳娜可以是我的同伴、家人，但绝不会是武器。请不要用术士来称呼她。”
“小姐……”
爱国者认可似地点点头
“那么说说吧，你所谓的计划。”
————
“这就是你和叶琳娜碰面的过程？”阿丽娜好奇地摸着叶琳娜的新女仆装，问道。
“嗯，但是爱国者先生什么也没说。”塔露拉遗憾的说道
“但也没有拒绝您和感染者们跟着他，不是吗。”叶琳娜补充道
“但他没有认可我的计划……”
阿丽娜收回手，好奇地问叶琳娜：“叶琳娜，你这身衣服是从哪里来的，面料这么好。”
叶琳娜摇摇头“这是秘密哦，阿丽娜。”
“好吧。塔露拉，你准备之后怎么办。”阿丽娜没有继续问下去，转头问向正在烦恼的塔露拉“还有叶琳娜这件衣服……”
“阿丽娜，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啦，小姐都是穿着乌萨斯的军装的。”叶琳娜替还在思考的塔露拉回道
“嗯——总之，我打算先跟着游击队，说服他们。”
“你一直都很自信呢，塔露拉。”阿丽娜半是打趣地说道。
“我有预感，这会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叶琳娜已经回来了，我就不用再担心了。”
塔露拉带着些自信说道。
…………
其实我一直有一些事不明白
以前我觉得只要跟着您就好了，但现在我必须去思考这些。
要是您的计划没有成功，那那些感染者该何去何从呢？
如果您真的像之前的计划里一样，建立起了属于感染者的城市，那么它就只能容纳感染者吗，它会是一座只属于感染者的城市吗？
他们真的会像您说的那样为了感染者的未来而聚集在一起吗？
要是在那个时候向您提出这种顾虑，您大概也会很自信吧。
您向来都是很自信，那时是，现在也是。
但是现在的感染者真的有什么一致的目标吗？
我看到他们向着一个还不到九岁的孩子挥刀，看着他们逼迫一个军警用源石碎片划伤自己。
我尝试阻止他们，爱国者先生将他们吊死在街头。
但他们依旧乐此不疲，他们居然有勇气向着我挥刀，即使他们不知道我，但也可以认出我身边的几具老朋友，但他们依旧如此。
他们私底下辱骂游击队多管闲事，绕过爱国者先生的管辖，全然不顾及游击队对于他们的恩情。
他们就是您所赞扬的被压迫者？
除了矿石病外，他们与暴徒又差在哪呢？
爱国者先生气愤极了，首领
我也是。
第23章 交谈与求助
在冻原上的日子对于感染者们来说是无比枯燥的，单一的雪白，不常见的阳光，毫无变化的冬季，无不折磨着他们的心灵。
但在这连食物都需要用命来争取的地方，又有谁会真的会愿意去面对苦难？
1092年
“……于是我在杀死科西切后，就和叶琳娜一起从他的领地里逃了出来，再接下来就是遇上你和爷爷奶奶了。”
塔露拉看着屋子里点燃的烛火，向阿丽娜坦白了她的来历。
“是吗……”阿丽娜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惊讶，看向了拿着一根法杖研究的叶琳娜“那叶琳娜以前经常叫塔露拉小姐也是因为习惯了？”
“我有劝她改掉的……”
叶琳娜放下已经被完全拆开的法杖，为自己辩解：“习惯哪有这么容易就改掉的呀。我已经叫小姐叫了九年了。”
阿丽娜轻轻地摇摇头：“没事的，塔露拉她自己就穿着乌萨斯的军官服在营地里走，大家都知道她是贵族。”
“但也只知道我是贵族而已。”塔露拉补充道
“不过小姐，”叶琳娜说道“您的身份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才好……以前还好，大家都佩服你，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我怕……”
“呵，科西切已经死了，他的势力也全被他的蛇鳞吞了。没有什么人再在乎我的身份了。我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或许已经死了的没有什么功绩的贵族新秀。”
塔露拉看着叶琳娜担忧的神色，又加了一句：“不用担心，叶琳娜，我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的。”
“嗯，我相信您，小姐。”
阿丽娜听着塔露拉的自嘲，不禁问道
“叶琳娜，奶奶说你们那天在门口的时候，全身都是血，塔露拉还穿着贵族老爷的衣裳。叶琳娜，你有没想过爷爷会杀了你们？”
“阿丽娜！？你怎么这么问叶琳娜？”塔露拉惊讶且疑惑地问道
叶琳娜一下子被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吧……”叶琳娜有些犹豫“当时我还有点意识。”
塔露拉否定道：“叶琳娜应该没有想过。但你们不会那么做的，虽然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你们的墙上还挂着装饰，说明你们还算热爱生活，如果你们只是因为我们是感染者而杀死我们，那你们只会觉得不安生。”
“塔露拉，”阿丽娜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大家没有你说的这么美好。”
“在杀了人之后安之若素的只有怪物，正常人不会因为屠戮而去屠戮，只有怪物会淡然的夺取他人的生命。”
阿丽娜只是再摇了摇头，没有肯定塔露拉的看法。
“冻原上，我见过很多人不得不去杀人，但他们还是没得选才去做的。我相信只要他们如果有选择的机会，那他们是不会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的。”塔露拉感受到阿丽娜悲观的态度,继续说道。
叶琳娜想起了科西切那阴挚的诅咒“小姐，科西切说过您会变成一个……”
“一个憎恶他们的人，你会觉得所有人都是混账。”阿丽娜接过叶琳娜的话，感叹道“对你而言真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所以我不会让它实现的，我保证。”塔露拉坚定的看着阿丽娜的眼睛
眼前的鹿露出微笑，轻松地问道：“想我督促你吗？”
“听起来还不错。”
“但是啊，塔露拉我总会离开的……”阿丽娜的语气渐渐低下。
“阿丽娜小姐，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嘛。”一旁的叶琳娜摆摆手，说道“你不会有事的。而且还有我呢。”
“也对。”阿丽娜笑着说“但我们总是会因为什么然后走了的。”
说着阿丽娜不禁伸出手隔着布料抚摸起自己矿石病的病灶，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死法。
“但是如果能在死之前再做些什么也不是不行。”阿丽娜接着说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塔露拉也说道
“小姐，怎么你也这样……”叶琳娜有些慌了“你们不能放下我不管吧。”
“叶琳娜？你怎么和孩子一样。”塔露拉笑了起来“要是我为了感染者们牺牲了的话，那就拜托你继续替我走下去了？”
“不会的，小姐，我一定会死在您前面的。”
“好啦好啦，不用这么担心我……但是我可能的确走不到那一天。我们的目标还需要好久才能实现呢。我认为感染者们能团聚在一起，乌萨斯，不，在这片大地上找到属于感染者的归属。到那个时候，也许……不只是感染者也说不定呢。”
塔露拉忽然陷入了思考
过了一会，她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把那些阻止我们的全都销毁。不过还是需要游击队的力量。”塔露拉话锋一转，想起了依旧固执的爱国者。
“所以说你真的和霜星打了一架？听战士们说你们放出了一整个天灾。”
“说不上吧，那是叶琳娜放的。当时我在和霜星嗯——切磋，然后叶琳娜看到我被压制了。以为是霜星她在攻击我，所以……但至少我们和游击队合流了，这是好事，我们这的许多感染者都很高兴。”
“这么说起来，小姐，您一直都会去找爱国者先生，他还是没有认同您的想法吗？”
叶琳娜与爱国者的交流没有多少，但塔露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去游击队的营地与爱国者交谈。
塔露拉遗憾的摇摇头
“你没有劝动他。”阿丽娜说道。
“他不认同我的想法，我们出去只会被军队的铁甲碾碎……他还补充了一句，即使是叶琳娜也没办法抵挡住乌萨斯的进军，即使她可以释放天灾。”
“的确不行，小姐。我或许可以打一次，但是乌萨斯的炮舰我可没办法抵挡。”
“是啊……好了，我去准备一下明天的计划。叶琳娜明天是你第一次和游击队他们一起战斗。”塔露拉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放心吧，小姐。虽然爱国者先生一直不希望我出去作战，但这一次对您来说很重要，不是吗？”叶琳娜自信的回到
“是我们，感染者们需要那座城市，感染者需要它。”
“对于我来说您最重要。”
“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走到这个地步啊。先走了，叶琳娜要一起来吗？”
叶琳娜急忙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明天您指哪我就去哪里。”
“好吧。”塔露拉笑笑，推开门，迎着风雪走了出去。
“我也要去看看孩子们的情况了，叶琳娜。萨沙和伊诺一直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我要去看看他们……叶琳娜，你怎么了？”
这时叶琳娜站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阿丽娜却看到叶琳娜那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神情，眼前与自己一样，但更加强大的女仆，现在就像是一只尚在幼年的小鹿一样，那澄澈的眸子到干净的仿佛马上就会滴出水来，但里面却充满着不安。
她很不安，特别不安
阿丽娜快速地察觉道
为什么，明明刚刚还好的，为什么等塔露拉走后就……
叶琳娜的左手抚摸着右手手套的菱形宝石，显得是那样的无助。
“阿丽娜小姐，您忙好了，能请您听我说几句吗？”
“叶琳娜，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生分。”阿丽娜越发觉得奇怪“我马上就会回来。”
“好的”
听到阿丽娜的答复后，叶琳娜重新坐回椅子上。
第24章 坦白与练习
烛火慢慢地烧着，暗淡的光不足以照亮屋子昏暗的角落，但却能照亮眼前人那不安的脸庞。
阿丽娜看着对面已经等待了一会儿的人，她正紧张地将手绞在一起。
“阿丽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叶琳娜先开口说道“我不想让小姐担心，但是……”
“说吧，叶琳娜。如果说出来可以让你好受些。”
“嗯……”叶琳娜犹豫地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白皙的手
阿丽娜看着这只手，除了有些不像长期劳作的样子和一道几何状的伤疤外，没有什么特殊的。
“叶琳娜，你的右手怎么了？”阿丽娜有些疑惑的问
“阿丽娜你知道的，我是看到小姐，才追随她成为感染者的……当时我用源石结晶扎了我的右手。”
阿丽娜的瞳孔猛缩了一下，立刻伸出自己的手在叶琳娜的手背上抚摸起来。
没有任何突起感，那就只能证明叶琳娜似乎不是一个感染者
“叶琳娜，我不是医生……”阿丽娜只能先这么说。
而叶琳娜只是摇摇头
“你是担心这里没有办法容纳普通人吗？难怪你从来没有摘下过手套……”
“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强大术士”叶琳娜补充道“我迟早会被发现的，阿丽娜……小姐、你们在受到病痛折磨的时候，痛不欲生的时候，我甚至连矿石病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办法描述。我只能看着你们……”
“但塔露拉她不会在意的，叶琳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是，我知道。可我还是很不安，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安感。我不想在和小姐分开了。”
“你只要一直瞒着就好了。”阿丽娜还是有些疑惑，虽然叶琳娜的情况的确给了她不小的惊讶，但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么的不安。
叶琳娜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不止有这样，我没有办法形容它阿丽娜……”
那种像是预言般的想法一直盘旋在叶琳娜的脑海里：
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厌恶所有人的人，一个暴君
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她怒火的陪葬，成为她燃烧的柴薪
“我见到希望死于希望，以仇恨作战争，以暴力作权力；我听到生灵哀嚎生灵，以血肉作理想，以毁灭作新生。”
叶琳娜轻轻地念出了这段话
“叶琳娜……”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盖在了叶琳娜的手上“你要是很担心塔露拉的话，就去看着她吧。”
叶琳娜错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温柔的人
“要是你很害怕的话就去看住塔露拉，去监督她，不要让她干傻事……”
“阿丽娜?”
阿丽娜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有这种预感就是了，要是有一天我死在了她最相信的人手里，那她一定会崩溃吧。就像是科西切说的，成为自己憎恶的人……成为他。太恶毒了，我不会允许的……她为了我一个人就断送希望。我对于战士们没有什么帮助，但你可以阻止她，让她停下，你比我更强不是吗，感染者战士，叶琳娜？。”
“可是我……”叶琳娜急忙开口，还没说完就被阿丽娜摇头否定了
“这不重要，叶琳娜。你为了感染者而战，这个理由就够了，为什么不是感染者就不能为了感染者而战呢，没有人规定过这条规矩，也不会有人有资格规定它，不会。”阿丽娜坚定的说道，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辉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里的。”叶琳娜如此保证道
“但我、塔露拉、大家总会死的，那时候就要你来带领大家啦。”阿丽娜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还是算了吧……”叶琳娜抿着嘴笑着
“但你的事还是先不让塔露拉知道，她最近的压力有点大。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承担所有。”
“好，我明白了。我要去看看他们的作战部署了。”叶琳娜站起身，走到了门口，转头行礼道谢“谢谢你。”
“嗯。”阿丽娜向着她挥了挥手。
门静静地关上了，屋子再次陷入了静寂。
唉
一声叹息在里面回荡着
我又何尝不是不安的呢，叶琳娜。塔露拉总是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要是真的有一天，那她该怎么办啊，光凭你可是拦不住她的呀。
————
“叶琳娜，你并没有参与关于明天的作战会议。”
爱国者用他那特有的红色眼睛看着姗姗来迟的叶琳娜
“爱国者先生，我只需要听从指挥就好了。”
叶琳娜带着微笑向着爱国者行礼
“但是基本情况你应该了解。”
“您说的对。”
叶琳娜从爱国者手中郑重地接过情报，在她认真地看着地时候，霜星正巧走了过来。
“大爹，叶琳娜也要参加？”
霜星还是没有忘掉两年前的那一次大动静。
“以防万一，即使那只是一座破败的移动城市，但依旧保持了与乌萨斯军队的通讯。”
“霜星小姐要试试手吗？”叶琳娜将纸放到一边，向着霜星提议道。
“不了，塔露拉也拉着我说要为明天的战斗做最后的训练，她的法术的确需要锻炼。”
“那要不您和小姐一起上？”叶琳娜试探着的说道
“嗯……好啊”霜星一口答应了下来，虽然叶琳娜听到她最后两个音压得很重。
————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和叶琳娜打？”
塔露拉看着站在空地另一边的叶琳娜，她依旧穿着一尘不染的女仆装，眼角弯弯地看着自己。
霜星调试着自己的法杖，回道：“这可是她自己说的，要我们一起和她‘训练’”
“爱国者先生，您怎么也来了？”塔露拉无奈的看向坐在一旁的爱国者以及他带过来的盾。
“以防万一，即使叶琳娜在这里用不了大型的雷系法术，但是我认为你们依旧打不过她。”
“爱国者先生在这种事上还真是……您不需要为明天做准备吗？”塔露拉问道
“战士们不会因为一次的临阵磨枪而变得更加善战。”爱国者如此回答
“好吧。”塔露拉无奈地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叶琳娜，她正双手交叉，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我准备好了。”霜星调试完法杖后，说道，“塔露拉？”
“好了好了。”塔露拉闻声也拔出了腰间的剑，看着霜星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哼哼……”
塔露拉看着霜星兴奋地抖着耳朵准备施法，也将自己的火注入到剑里面。
“霜星小姐，您先。”叶琳娜伸出手，做了一个谦让的动作。
“这么自信？”
霜星没有客气，寒冰的法术在杖尖凝聚，顷刻便是一根尖锐的冰棱冲向了没有任何动作的叶琳娜。
但飞到一半就被定在了空中，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叶琳娜手上有丝丝的电流出现。
“果然没有用。”
见状，霜星周身凝聚起数十个棱锥，随着她的指挥下裹挟着寒潮涌来。
在一旁的塔露拉没有干看着，她在叶琳娜注意着霜星的攻击的时候，将自己的火不断地聚集在掌心。
就如霜星所料的，术士的法术对于叶琳娜而言是无效的。
寒潮本来凌冽的攻势，即使是在霜星全力的推进下，也不过到了叶琳娜身前两米的距离。
只见叶琳娜的身边出现了一些可见的小电流，紧接着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三个拳头大小的雷球。
霜星可以感受到，在那三个球出现后，她对于法术的控制权就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也不需要了。
叶琳娜抬起手，手套上的宝石闪着法术辉光，电流涌动在她的指间。
一道炽热的火焰在这时突然刺穿了停在叶琳娜面前的寒潮，让她停止了法术的蓄能，控制雷球撑开护盾挡住了火焰扑面的舔舐。
但火焰也将没有人控制的寒潮与冰棱蒸发殆尽。
蒸汽在场地里蔓延
霜星在这时又放出了第二次寒潮，让它推着蒸汽前进。
“塔露拉，面对叶琳娜不能用法术。我在当时的时候可以感受到，我的法术在被她吸收，我们只有和她近身才有机会。”准备时，霜星如此对塔露拉说道
制造盲区，抓住机会
塔露拉吸了一口气，在放出火焰的同时，提着长剑，在蒸汽遮住两方视野的时候，向着叶琳娜猛冲了过去。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塔露拉微微抬起剑，直接用剑的侧面向着还在注意着炙热的蒸汽与冰冷的法术的叶琳娜挥了过去。
霜星看着塔露拉再冲到一片蒸汽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得手了？
不，并没有
突然，两颗雷球从蒸汽里迅速地冲出来，停在了霜星面前。
而原本弥漫在空地里的蒸汽，在雷球飞出的同一时刻被从叶琳娜手里爆出的雷电全部驱散。
塔露拉的身形也再次显现出来。
她的剑挥了出去，但却被叶琳娜的一颗雷球抵住了剑锋，不，应该是被拉住了。
“你们输了”叶琳娜的声音很轻松
在她的控制下，雷球散在了空气里，塔露拉的剑也重获了自由。
“叶琳娜，你是怎么看到的？”
塔露拉不解的问道，当时的蒸气即使是她也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更不要说是从来没有转过头的叶琳娜。
“大概是什么直觉吧。”霜星冷着脸回答了塔露拉的疑问。
塔露拉否定道：“叶琳娜的近战不行，更别提什么直觉了。”
叶琳娜轻笑着回道：“小姐说对了，要是只靠肉体的话，我连霜星小姐都打不过。”
“法术。”在一旁的爱国者突然说道
“大爹，法术能办到吗？”
爱国者没有回答，伸手指了指天空。
霜星朝天空看去，在她们不抬头就看不到的地方，还停着一个法术球。
“法术探测球？”霜星朝着叶琳娜问道
而叶琳娜将法术球拉了回来，好让两人看清
霜星凑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与其他三个一模一样的雷球，不禁疑惑的问道“这是个雷球，你怎么做到的？”
叶琳娜带着点得意的解释：“通过雷球来共鸣人身体里的电流，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是吗？”霜星好奇地将手往雷球那靠近了一点，身体就有一种寒毛竖起的感觉。
“要摸摸看吗，霜星小姐？”叶琳娜带着热情邀请道，“它们很乖的。”
“不了，谢谢。”霜星想起刚刚雷球停在她脸前的时候，好像连耳朵的毛都炸开了。
而且这些法术球还有意识吗？
“那小姐呢？”叶琳娜转头看向好奇打量着雷球的塔露拉。
“谢谢，我还是别了。”塔露拉连忙摆手拒绝。
“好吧。”叶琳娜收回了法术，雷球消散在了空气中，给人带来丝丝的麻意。
第25章 计划与归家
“呼，我还是第一次见防守这么薄弱的城市……”穿着白色袍子的雪怪队员望着他们的目标，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
“对啊，我们遇到过的哪座矿场不比它森严。”同伴回道“但那还是一座城市，一座会动的城市，佩特洛娃。你要知道，咱们要是真把它给打下来了，我们就不用再在快把人冻死的地方呆着了。一座属于感染者的城市哎。”
“是啊是啊……要是里面有酒就更好了，上次喝还是我求了安东大叔好久才给我了几瓶……那酒，啧啧”
佩特洛娃咂了咂嘴，全然没有看到身旁的沉默：“你怎么不说话了，嗯？”
这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佩特洛娃身后传来
“佩特洛娃，你说你上次喝酒是在什么时候？”
佩特洛娃没有转头，他以为是哪个雪怪在他背后，自顾自地说道
“不久前啦。唉，我想起来了，安东大叔那应该还有几瓶好酒，我再向他要一瓶。”
“嗯，还不错，记得替我要一瓶。”身后的声音语调微扬地回道
“我才不要，安东大叔要是知道我一口气拿两瓶，他会打死我的。哎，是不是变冷了。”
佩特洛娃碰了碰身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城市情况的同伴：“这么认真？”
而他只是用眼睛示意佩特洛娃看看身后
“这么神秘兮兮的，我倒是要……大姊，你好呀。”佩特洛娃扭头看过去，一个雪白的人正带着笑容看着他
霜星扬着嘴角，带着一种十分愉悦的表情看着佩特洛娃：“行军时禁止饮酒，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佩特洛娃。”
“是大姊，我知道的。”佩特洛娃低着头，不敢看霜星
“即使是一座这么破败的城市也不能放松警惕。”霜星平静的说道“我会让安东大叔断了你的念想的。”
“啊，不要啊，大姊!”佩特洛娃闻言，立马求饶起来
“那就好好看着，还在这聊有没有酒喝。”霜星“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树林里。
霜星走进了临时的指挥帐篷，爱国者、塔露拉在说些什么，而一旁的叶琳娜盯着塔露拉发呆。
“大爹，怎么样了。”霜星问道
“侦察没有问题。游击队有我带领，雪怪们和塔露拉的人一起，以防万一叶琳娜也会跟着你们。”爱国者穿着他一如既往的铠甲，平静的说道。
但即使是爱国者这样行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将领，霜星都可以从话语里面听到久违的兴奋
“知道了。”霜星点点头，看了看一旁精气神很足的塔露拉
她等这个时候已经很久了。
塔露拉接着爱国者的话说道：“那我来替爱国者先生说一下计划。”
先由雪怪小队打头阵，打开城门，让爱国者先生带领的游击队进入城市
————
“什么时候换岗？”懒散的城防军问着身边与他一起站岗的士兵
“不知道，这该死的城市，连个钟都不放一个。”
“别提了，这里的居民都搬走了，除了那些纠察官还在。我看到时候就要把这座城市给拆喽。”
“拆了最好，老子不就是跟错了军队吗，把我流放到这破烂地方。”士兵大声的抱怨着
“哎，兄弟，你是哪个集团军下来的？”温和的士兵好奇的问道
“第三集团军的。”
“那兄弟的运气已经不错了，我有个亲戚是第六集团军的，他最后被绞死了。”较为温和的士兵说道
“呵呵，是吗……”暴躁的士兵没有接话，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来“来一根？”
“不了，我老婆不让我抽。”
“你还有老婆，看不出来啊，啊？”暴躁的士兵揶揄道“我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有小姑娘愿意嫁你？说说看，正好给我解解闷。”
“嘿嘿，我和我老婆小时候就认识了，当时是第四集团军招兵的时候，我就去了。我当时还和她说回来就娶她。”温和的士兵不好意思地聊起了往事“然后就发生了大叛乱，但我还是活着回来了，虽然要被发配。我求了我新的长官好久，给他送了不少好酒，他才松了口，让我回去结了个婚再过来。”
“那你的家庭还是挺幸福的，住哪的？”暴躁的士兵随口问道
“边疆的城市，叫切尔诺伯格。”温和的士兵提到这，有些期冀地望向南方“听说那地方变好了，她的生活一定也变好了吧。”
“至少比我们这好。”暴躁的士兵猛吸了一口烟，就将它丢到了脚下踩扁了“怎么还不来换岗？”
“你们两个还在这偷懒呢。”一个与两个士兵穿着相同衣服的人拿着武器走了过来，“好消息，猜猜是什么？”
“直接说，我可没什么心情和你在这猜什么谜语。”暴躁的士兵直截了当地问道
“好吧，真是一个急性子……”那人看了眼手里拿着的正准备贴上去的公告，“这座城市马上就要报废啦，至于我们这些罪比较轻的‘叛军’可以受到赦免。上面给了两个方案，继续领着军饷或者是拿点钱回家。”
“还真是个好消息啊。”暴躁的士兵笑的很开心，“那些贵族老爷终于做了点好事，你怎么说？”
“怎么说，兄弟，我当然是要回家呀！”温和的士兵显得更加兴奋，“家里还有我老婆等着我呢，我爸妈也老了，家里的店我也要回去帮帮忙。你呢，继续换个地方继续站岗？”
“我才不要，我要回家，我也有妈妈要照顾，她也老了，说不定连地都要下不了了，我要回家下地干活去，说不定还能找个好媳妇呢。”
回家
是多少乌萨斯士兵的心愿？
不清楚，大人物里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就好像他们不在乎士兵的命一样。
回家，这一个单词盘旋在了多少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听到归家之人的音讯后，早早在家门口等待的热泪盈眶的父母，盼着日子的妻子与孩子。
是那一抹熟悉的日落与双月
熙熙攘攘的街道，热闹的集市，熟悉的邻居与问候
吵吵闹闹的虫鸣，明亮的夜空，久违的土地与生活
是迎着夕阳还是背对着的归乡人，是他熟悉而陌生的笑容，是期望着的脸
是惊喜，希望
是怀念，期待
是亲情，爱情
可惜……
“您好，有没有人？”一句话截然打断了两个人的欣喜
一群穿着斗篷的人站在城门口
为首的人并没有穿着斗篷，而是穿着女仆裙，她接着开口问道：“我们是经过这里的商队，能不能麻烦一下，先生。”
“这种地方还有人经过？”暴躁的士兵或许是被扫了兴，走下了哨岗。
“虽然这座城已经没人了，但还是要做例行检查。”他又拿出一根烟叼上
随即走到那个蓝眼睛女仆面前：“看你这打扮，是哪个贵族的商队吧，检查还是要的，让你的人准备好。”
“好的，麻烦您了。”女仆恭敬地回道
听着女仆恭敬的口气，暴躁士兵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琢磨着随便看看就放他们走
他随意地掀起第一个人的斗篷，然后他看到了一把剑
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腰间
“*乌萨斯粗口*”
士兵骂了一句
电流瞬间流过了他的身体
可惜，这片大地吃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挑食，而且它还很爱放盐。
第26章 士兵与战争
“哥们，你怎么了？”
看着暴躁的士兵无缘无故地倒下，站在哨岗上的温和的士兵一愣，举起弓弩大喊道
斗篷中的一个人向他举起了手中的弩
还没等士兵反应过来，弩箭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雪怪们涌入了城市，将城门打开。
————
“先夺取城门的控制权，让游击队可以顺利的进入城内，与城内的守卫进行正面的对抗。雪怪们和我、叶琳娜一起夺取城市的控制塔。只要拿到了城市中枢，那么就算我们胜利了一半。”
————
“动作快点，驻军很快就会意识到问题。搭建防御。”
身着铁甲的盾卫与手拿法杖的术士快速地进了城。
为首的爱国者带领着他的盾卫朝着事先打探好的军营走去。
“游击队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爱国者转头对塔露拉说道，“完成你们的任务。”
“战士们！夺取城市的控制塔！”塔露拉向着身后无数看着她的追随者喊道“这会是属于我们的移动城市！”
————
军营里
军队的总指挥焦虑的在桌子前来回走动：“该死的！这些家伙是哪里来的？联系附近的军队，把所有能叫过来的人全部找来。”
年久失修的城市不会有训练有素的士兵
此时的军营里已经乱成一团，士兵们草草地穿戴装备后就朝着敌人的方向跑去。
他们在街道上搭建起防御措施，将已经生锈的炮抬到了阵地。
而爱国者的部队跟着他的步伐，有条不紊的前进着。
他看到在街区的尽头，乌萨斯的先锋终于来到了战场。
“看到敌人了，术士！”爱国者朝身后喊道
术士们藏在盾卫的身后，举着法杖向着前方丢出法术飞弹
先锋们看到飞来的法术飞弹，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转而开始向后撤去。
砰
数不清的法术飞弹砸在了街道的石砖上，将它们砸裂。
还没等先锋喘口气，弩弹紧接着射了过来，将他们的原本就杂乱的阵型彻底打乱。
“盾卫，保持阵型，推进！”
“报告，出去的先锋一个都没有回来。”
“敌方是谁有没有看清？”总指挥焦躁地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
“是，穿着乌萨斯的老式军备，应该是在冻原上的游击队。”士兵略带着颤抖回答
“他们不去打他们的矿场，来这里做什么……派兵去指挥塔，那里要是被夺取了我们就真的玩完了。让炮兵轰击他们。纠察队那边怎么说。”
“他们愿意配合我们，他们也被攻击了。”
“好，希望这帮饭桶能有点用。附近的军队联系上了吗？”
“还没……”
————
爱国者抬头看着还未被硝烟弥漫的天空
“找掩体，炮击马上就要来了。”他下令道，“还他们一波，迫击炮！”
“是！”听到爱国者的命令，游击队的战士们迅速地找到附近的掩体，搭起迫击炮。
划破空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放！”
炮声传遍了每个战士的耳朵
————
“长官，他们在轰击我们的阵地！”
“……带上在这里的所有兵。”指挥官沉默了一下，听着不远的炮声，随即走出了指挥帐篷，看了看慌乱的士兵。
炮击已经停了，但似乎还绕在众人的耳旁，敌人沉重的脚步似乎已经到了眼前。
指挥官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他们也在看着自己
“今天原本是一个高兴的日子，”他缓缓说道，“这座该死的城原本已经决定要拆了，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回家了……”
“两个选择，跟着我和那群杂种死战，但我们一定会死，或是当个逃兵，我不拦着，但后果要自己担着……这里是乌萨斯，我绝不会让他们践踏属于我们的土地。。”
指挥官闭上眼静静地等着士兵们的选择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吼声响起
指挥官睁开眼睛，他看到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弓弩，长矛，法杖
菲林，黎博利，乌萨斯
接着他露出了微笑：“好！让那帮杂种滚出乌萨斯的领土！”
“让他们滚出去！”
游击队还在前进，但他们也听到了那一声声的吼声
“大尉，他们……”
爱国者听着远处的声音，说道：“他们要拼命了。战士们做好准备，防御！”
游击队都清楚，已有死志的战士最难对付
盾卫将盾牌举起，弩手填好弩箭
士兵们从街道尽头冲出
————
“大爹那边遭到了军队强烈的抵抗，支援不了我们。”
霜星听着通讯的报告，对塔露拉说道
塔露拉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这座城市的控制塔，塔的前面已有纠察队在搭建防御工事。
“那我们就要尽快夺下这里了，叶琳娜……能不能帮我们挡住他们的法术攻击。”塔露拉转头用拜托你了的眼神看着一旁的叶琳娜。
“乐意效劳。”叶琳娜笑着回道
“嗯。”塔露拉手里攥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从躲避的掩体里冲了出来
她将火丢向了纠察官
“哪里来到火……术士，干掉她！”随着纠察官的一声令下，防御工事里的军队术士就放出了法术。
冰锥，土石，火焰无不出现
但来势凶猛的法术却消散在了空中，而随之到来的，是寒冷的法术
“把大姊的法术冰晶摆好！”不再掩饰的雪怪们背着源石冰晶，将它摆在战场的各处。
霜星站在战场的中央
“敌方的术士……为什么法术不奏效，弩手放箭。”
无数的弩箭从纠察队的头顶飞过，却也和法术一样，被不知名的力量定在了空中，将箭头转向了他们。
“躲避！”
箭雨射向了他们自己。
“大姊！好了！”叶琳娜听到了佩特洛娃喊道
“嗯”霜星神色冰冷，黑色的源石冰晶在周身浮起，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法杖
战场的气温骤热降低
寒潮在霜星的手中喷涌，向着她的敌人发出怒吼般的呼啸。
冰冷啃噬着他们的躯壳，冻结他们的骸骨，将他们的血肉化作冰雕。
原本嘈杂的阵地瞬间寂静下来，生命在此消逝，如风中萤火。
“好，雪怪们和我一起上去……”塔露拉趁着支援的人还没有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指挥塔前
“小姐。”叶琳娜叫着正要冲上去的塔露拉，“我就不和您一起上去了，我在这里等您。”
塔露拉愣了一下，继而说道：“嗯，等我。”
第27章 硝烟与胜利
雪怪们和塔露拉成功突破了来自纠察队的阻拦，准备前往城市的控制塔。
但这座塔是整个城市中最重要的地方，总有人要留下来垫后，所以在还没有人提及时，叶琳娜就开口揽下这个更加危险的任务。
塔露拉对于叶琳娜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无论是在理性还是感性上，她都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她。
“那么……”叶琳娜看着匆匆赶来支援的乌萨斯突击队，带着礼貌地说道，“此路不通，大家请回吧。我不想滥杀。”
“别怕，她只有一个人！”
或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突击者们的退意，站在最前面的队长喊了一声，一马当先提着长矛冲向了叶琳娜，随后，他身后的二十几个突击者一齐跟着冲了过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着铠术师也一并赶到战场。
他们驱动着佩戴在手上的法术装置，向着指挥塔射出威力不小的法术飞弹。
“我倒是很敬佩你们的勇气啦……”叶琳娜感叹了一句，手指上绽出雷电，精准地射向了第一个突击者，也就是突击队的队长。
狂暴的雷电在一接触身躯后便开始在血肉上蔓延开来，电的他皮开肉绽，没有几秒就开始燃烧。
但尽管如此，那突击队队长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叶琳娜都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但他依旧在冲锋，直到雷电彻底瘫痪了身体的知觉，他才倒下。
“队长！你这杂碎!”跟在他身后的突击者见到这副惨样，刚才的恐惧全随着愤怒散去，突击者们加快了脚步，想要将眼前这个女仆撕碎。
但叶琳娜明显也不是这么坐以待毙的人。
只见她的周身流动着电流，它们在一眨眼都不到的功夫就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几个十分熟悉的雷球。
它们跟着叶琳娜的动作，一齐放出狂暴的雷电，肉眼可见的电流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杀死了所有突击者。
“还有那些术士……”叶琳娜看着那些法术一直在轰击着她构建出的用来无效法术的领域，有些遗憾地说道：“你们要是直接走了或许还能保住一命……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
叶琳娜拍了拍手，雷球就像是得到了命令，向着那些着铠术士飞去，在他们还没来到急躲避就轻而易举的贯穿了他们的身体，只留下一个空虚的洞。
“好了……”叶琳娜转头看向爱国者的战场，“也不知道爱国者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
“射击他们！炮兵怎么这么慢，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弩手装填着弩弹，一边嘲讽着一旁装弹的炮兵。
“你在叫什么！”炮手骂着将炮弹装入膛中，狠狠的拉下开关
“这帮杂碎真*乌萨斯粗口*顽强，源石炸弹还有没有，老子的手被对面的弩手射穿了，只有这双腿能动了。看老子炸死那帮杂碎。”双手血淋淋的士兵喊着
“炮弹还有，源石炸弹已经用完了。”炮手在后面喊道
“都一样，我这还有一颗高爆弩弹。利索点，帮老子绑上。”
“好了！”炮手快速地替士兵将两颗炮弹绑在腰间，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痛死了！”士兵叫嚷着，靠着自己的腿翻过了掩护工事，用还能动的一只手捏着一个铁东西，“杂碎们，我*乌萨斯粗口*来了！为了乌萨斯！”
砰！
血肉烟花绽放在了战场的中央
“这些人都是没大没小的，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炮兵扭头看着刚刚还在说话的弩手，他的头已经被飞来的法术打爆了
“嘁，死的时候也不知道喊一声。”
炮兵开始继续装填炮弹。
“大尉，他们太疯狂了。”盾卫被军队毫不顾忌的火力压制的无法上前，炮弹在他的头顶飞过，他敢保证，要是走到战场的中央去一定会被哪个士兵盯上，送他一束烟花。
“陷入僵局了……”爱国者看着前面悍不畏死的敌人，他们的指挥官在刚接敌的时候就已经战死，他们现在只会和游击队死磕。
爱国者挡着军队术士的法术轰击，举起了自己的长戟：“盾卫们，跟在我身后！”
————
塔露拉看着指挥塔的玻璃外，火光四溅的城市，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担心你的小女仆？”
霜星看着停下脚步的塔露拉，看着她思考的样子，有些不知所云。
塔露拉听着霜星刻意的称呼，不禁皱了皱眉，“她叫叶琳娜……她不需要担心。”
“大爹，还是你的人？”霜星继续问道
“嗯，他们好像遭遇了很激烈的反抗……”
听到这话，霜星猛地用法杖敲了一下塔露拉的头
“嘶，你这白兔子……你干什么？”塔露拉捂着头，吃痛问道
“那你还不快走？我们这里除了你，没人会操控指挥塔。”
霜星一脸凶相地看着塔露拉
“……也对。”塔露拉不再废话，带着雪怪们在塔里拐来拐去。
“塔露拉，这么绕的吗？”即使是霜星也对这指挥塔的构造感到疑惑。
“嗯，为了防止什么人会潜入指挥塔，控制移动城市的航线，就这么设计的，毕竟设计师们不可能为了这一种情况就去削减塔的防御能力。只要是没有真正见过和走过指挥塔的人是到不了顶层的，也无法控制移动城市，而且移动城市的控制还必须要有密钥。”趁着认路的空隙，塔露拉耐心的讲起了关于移动城市的知识，“这座城市的年代很远，密钥是没有的。以前这里的统治者为了省钱，沿用了标准的城市指挥塔建造的设计，与其他城市的没什么两样。”
“话说，塔露拉，你以前是个贵族我们倒是能看出来，”佩特洛娃在一旁插嘴道，“但你应该是什么军功贵族的吧，他们那些人会在意这些吗？”
“至少我的很在意，他逼迫我学了很多东西，也包括怎么去分辨城市的种类和怎么夺取它们。”塔露拉不在意的回道，“现在看来我还要感谢他，不然我们要是夺取了这座城市也没什么用。不过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个以前当城市设计师的感染者，我已经让他教其他同伴了。”
听到这，霜星眯起眼睛，严肃地问道：“也就是说除了你以外肯定还有人知道。”
“嗯，怎么了。”塔露拉看着霜星一副好像要出大事的表情
“塔露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战果会被夺取？”
“夺取……”塔露拉疑惑的咀嚼着这个耐人寻味的词，不久她摇了摇头，“我相信他们。”
“哈。”霜星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指挥塔的路出乎意料的顺畅，不过想来也是，要是连门口都守不住，就更别提里面了。
“到了。”塔露拉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门前，试着推了推。
不出所料，它被锁上了。
塔露拉示意众人向后退了两步，将手抵在门上，不出半分钟，它就被溶出了一个大洞。
她弯下腰钻了进去。
眼前的指挥中心与她想的没有区别，那么那个也应该一样。
塔露拉想着，有些不熟练的在控制台上拉出了一个带着线的话筒
希望还有用吧……
“咳咳，这里是指挥塔，同伴们，我们胜利了。”
广播的声音顺着年久失修的线路传遍了小小的城市
传到了每一个在战斗的感染者心里
第28章 欢庆与夺取
塔露拉的声音传遍了这座小城。
“赢啦。”叶琳娜小小声的欢庆了一下，在她身边到着已经数不清的焦肉。
不想清理
叶琳娜想着
但不能让小姐一下来就闻到这种味道，我也有点受不了呢……
————
炮兵一边填着炮弹一边问道：“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我们赢了。”盾卫回道
“是吗，嗯……”仅剩的炮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我认识你……大尉。你以前为乌萨斯效力。”
“但现在我是感染者，是感染者的盾。”爱国者拿着一瓶酒丢给他，说道，“喝吧，我敬重你和你的同僚。”
炮兵没有回话，自顾自地打开酒瓶，将里面的酒倒在了地上。
“一半就差不多了，我还要喝呢……”说着，炮兵往自己嘴里猛灌了一口，又倒在了自己的老家伙上，“差点忘了你，也给你来点。”
“再来一口……”炮兵似乎有点醉意，“喝完了啊……真想在看一眼，唔……给我个痛快吧，感染者。”
“嗯”爱国者提起了他的长戟。
————
“塔露拉，你之前那一下真是太厉害了。”
和塔露拉一起下来的雪怪们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
“不过这座移动城市在高处看可比我们之前看过的城市小多了。”一名雪怪感叹道
“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够大的了。一座城市，会动的，虽然确实有点旧，但我们不用再在冻原上到处跑了。”佩特洛娃回道
“是啊，有了一座城市，我们就可以做更多事了。”塔露拉走下台阶，刚出指挥塔，她便看到叶琳娜正拖着不知名的肉块。
“叶琳娜，呃，这是什么？”虽然塔露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要问一句
叶琳娜看到塔露拉走了出来，脸上露出微笑。
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碳，语气平静地说道：“回小姐，这是肉块，属于来这里的敌人的。我原本准备把这里收拾干净……但我还是算错时间了。”
说到这，叶琳娜带着点遗憾道：“小姐，我们成功了，对吗？”
“嗯，我们成功了。”塔露拉脸上难掩喜色，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
“雪怪们也很开心呢。”叶琳娜转头看向出来的雪怪，他们欢呼着举起武器，就连霜星这平时都是冷着脸的人此时都带着笑容。
“我们的确该庆祝了，大家都在冻原上折腾够久了。”塔露拉与叶琳娜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硝烟逐渐淡下，这是属于感染者的胜利。
不过我们还是幸运的，这支军队比我遇见的那些还要弱上很多，他们没有先进的无人机，没有百战先锋，没有乌萨斯引以为傲的盾卫，甚至是术士也不算精湛，用的炮弹威力也不算大。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有了物资，有了城市，小姐就能做更多她想做的事，阿丽娜也会高兴的。
叶琳娜欣喜的想着。
就在这时，一声十分不和谐的叫喊声从众人的欢呼声中凸显而出，叶琳娜闻声看去。
“塔露拉！”
一个男人从聚集而来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周围的人群自觉地给他让了道路。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还让叶琳娜觉得有点熟悉。
要是真的用什么来形容这种语气的话，就像是几年前叶琳娜放走的那些矿工里的那个老人一样，一种贪生怕死的感觉。
无论如何，这不是一种待人友好的语气。
“什么事？”塔露拉收起笑容，看着眼前这个鼓起勇气的男人，回忆着，“我记得你是蜷耳村的人……”
“对，但是塔露拉我们的人和你们游击队也差不多大！”
叶琳娜依旧保持着笑容，打量着这个平平无奇的感染者，他的表情逐渐自信起来。
感觉马上就会说出什么很震惊人的话，她下出结论。
“但我感到遗憾，我并不是游击队的人。”塔露拉摇头否定道
而男人只是一愣，继续说道：“但打下这座城市的时候，我们出的人比你和游击队多得多。”
“哈，你这是什么话……”佩特洛娃看不下去，想要反驳，但被塔露拉拦了下来。
“所以呢……你叫我有什么事吗？”塔露拉眯起眼睛问道
而男人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塔露拉。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这里的物资我们可以五五分，就算多给你一些也行，但是我们要城市，有了这座城市，我们就可以去很多地方了，纠察队还是军队都不能找到我们！”
他真敢说
叶琳娜第一次有些生气，如果说之前她所面对的敌人都是为了活着或是尊严什么的而战，那这些人连逃兵都不如。忘恩负义？不，比这更可怕的是愚蠢、无知！
塔露拉沉默了，良久她开口问道：“你们不愿意再战斗了吗？”
感染者面带着恐惧回道：“会死的！在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那些敌人越来越强了！”
“他们甚至只是一支连正经编队都算不上的城市驻军，他们的武器生锈，炮膛失修。爱国者的游击队遇到过比他们强太多的劲旅，而你们打算在这个时候放弃？”
“但我们不是游击队，我们没有什么军用装备，我们也没有什么恐怖的源石技艺。”
说到这，感染者心有余悸的瞟了一眼叶琳娜脚下还没有搬走的黑色肉块，继续说道：“塔露拉，你是个好人，你会答应我们的对吧。”
“嘿，你*乌萨斯粗口*，你怎么能这么说！”佩特洛娃没有忍住爆了粗口，但在场的人都是这种心情，只是他更直接一点。
“雪怪，我们可不是你们这样没有体温的……体温的家伙，你们可不怕死，我们……”
“你*乌萨斯亲人*。”
佩特洛娃正要走上前给这个懦弱的男人来上两拳，但被塔露拉伸手拦下。
“你们都是这样？”塔露拉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站在感染者身后的感染者们。
叶琳娜也跟着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霜星已经走了。
而那些感染者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你看，塔露拉，大家都不想死。”男人继续说道
叶琳娜看着塔露拉一直紧攥着剑柄的手，那手已经被握的发白，但又马上松开了
“好，我答应你们……”塔露拉缓缓说道
“真的？”
“嗯，但是你要给雪怪们道歉，他们都是战士。”塔露拉继续说道
“……知道了。咳……对不起，这样行了吧？”男人不情愿地道了歉。
“佩特洛娃，召集其他的战士们，清点物资，撤离这里。”
随着一群感染者走远，佩特洛娃才开口说道“塔露拉，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他们夺取了？”
佩特洛娃有点不甘心
但塔露拉只是摇摇头，说道：“他们不是战士……”
“但他们也没有资格去拿走我们的战利品……叶琳娜，你也说说。”
见塔露拉没有反应，佩特洛娃只能转向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叶琳娜
听到自己名字的叶琳娜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我倒是无所谓。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这……”佩特洛娃一时之间有些无语，“好吧，我去清点物资。”
“等一下，佩特洛娃，把之前的那个乌萨斯通信终端打开。”
“什么？”佩特洛娃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你是说他们会……”
“以防万一。爱国者先生的部队还在警戒外面可能存在的敌人。”
“行吧，他们要是真这么做，我一定……”
落寞的人也离开了
叶琳娜问向塔露拉：“小姐，您有带纸和笔吗？”
“有啊，怎么了？”
听到这话，塔露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和笔递给叶琳娜
“谢谢您。”叶琳娜接过来，小心地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些东西后，便还给了塔露拉。
“这是什么？”塔露拉有些好奇地探着脑袋，她看到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
“没什么，小姐。不过，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呢。”叶琳娜有点阴险地收起了纸，“走吧，小姐，您不是还要和爱国者先生交代吗？”
“对啊……”闻言，塔露拉看了看之前硝烟最密的地方，朝着那里走去。
两人走在破旧的道路上，塔露拉忽然开口问叶琳娜
“叶琳娜，你怎么看他们的行为……这种背叛，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他们……”
塔露拉的语气很犹豫，大概是因为对方也是感染者，所以她不会痛下杀手。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叶琳娜不在意的回道，又用一种她熟悉的腔调回答，“要是按小姐的思路来的话就是：让支持我们的人，对我们报以希望的人知道我们会为了一座破败的城市，就可以杀掉一群走投无路的人，可以用同胞的血去润滑它的齿轮？”
“哈哈。”塔露拉被叶琳娜的语气逗笑了，“我真的是这么讲话的?”
“当然是啦，我听了好久了。不过小姐”叶琳娜的语气转了一下，“他们的做法也的确让我失望了……您知道的，我会放走那些敌人，出于我对于生命的尊重，我希望每个人都有选择生命的机会，我也不介意去解决那些下定决心的人。但是他们不是，他们也明白我们拥有直接杀死他们的力量，他们在消耗您对他们的善良和信任。”
叶琳娜停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我会支持小姐的想法的，我永远会，就算是……”
“就算是什么？”塔露拉问道
“没什么……您看，爱国者先生。”叶琳娜指向前方。
鹿角狰狞的巨人站在她们面前，霜星则站在他的身后，看来爱国者已经知道了之前的事，他沉默着。
但即使是沉默也会为塔露拉带来很大的压迫。
“你要往哪去，塔露拉……”爱国者先开口问道
塔露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正在找您会合……”
我找找……安东……
趁着塔露拉在与爱国者交谈的空隙，叶琳娜在爱国者身后的队伍里巡视着
找到了
叶琳娜向着一个侦察兵招招手。
安东像是确认似地指了指自己，像是在说：我？
叶琳娜看着安东有些惊讶的表情，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呃，叶琳娜小姐？你有什么事吗？”安东试探性地问道，看来几年前的那一下虽然没有留下什么暗疾，但还是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了创伤。
她没有废话，直接塞给了安东一个纸条，嘱咐道：“把这个替掉那个军营的用来联系其他军队的通讯器里，你知道怎么做的。”
“这是军队编码？大尉不会要我这么做的吧……”
安东看着正在与塔露拉交谈的爱国者，忽然转头看向了他，似乎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爱国者先生，怎么了？”塔露拉疑惑地朝他身后看去，发现叶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里。
“不，既然要把胜果拱手相让……士兵，去清点军营里所有的武器，不要给那些背叛者留下。”爱国者对着安东下出了命令。
安东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再见。”叶琳娜向着安东的方向，笑着挥挥手。
霜星见到叶琳娜塞给了安东什么东西后便跑走了，就走过来问道：“那是什么？”
“一个我很早以前得到的军队编码，不过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将一支部队的编码交出去在乌萨斯就相当于交出了队伍的命，所以有些部队即便知道或许会死也不会交出来，毕竟他们还有亲人，要是这东西被谁拿去干什么，那么非但是自己的命，连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即使是一支没有编制的小驻军的编码。
霜星有些惊讶地挑挑眉：“这个东西可不好弄，怎么弄来的？”
“就是那个被我用法术轰了一遍的矿场，我把那里的驻军放了，向他们要了这个。”
“他们居然会给？”
“总有人把命看的比什么都重……我只是给了他们希望而已。”
“不过我以为你只会听塔露拉的话，当她的小女仆呢……”霜星的话略带着点调侃，不过这也正常，即使霜星猜到胜利会被人夺取，但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你说的我也不会否认就是了……这是他们消耗小姐对他们的善良的惩罚。但要是小姐改主意了，我也不介意去瘫痪移动城市的行动能力。”
听到这话，霜星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她摸着口袋，拿出一个用纸包住的小东西，说道：“要来一颗糖吗，我自己做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霜星小姐。”叶琳娜没有客气,接过糖，剥开放进了嘴里，“嗯？”。
直到叶琳娜开始嚼起来，才发现霜星一直在憋笑。
但叶琳娜没有吐掉，只是当着霜星的面，不动声色地嚼了嚼，咕地咽了下去。
“霜星小姐……小心下次训练的时候我把你电炸毛哦。”叶琳娜手里放出电花，小声威胁道
“哈哈哈”霜星看到叶琳娜好像没有又好像有点的反应，笑得更明显了，“下次不来了。”
“哪还会有人上两次当啊。”叶琳娜无语地吐槽道
“叶琳娜，你给了安东的军队编码来自哪里？”就在这时，爱国者与塔露拉的交谈结束了。
第29章 争辩与认同
“那个军队编码来自哪里？”爱国者看着叶琳娜，他与塔露拉的谈话已经结束，而塔露拉必须去确认一些事。
“就是那个我们相遇的那个矿厂。”叶琳娜带着笑意说
爱国者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知道这会怎么样，对吗？”
“大概吧……”叶琳娜有些不确定，回忆起与那个矿厂指挥的谈话
————
“女士……您既然知道编码，那也会知道这个东西的作用。”
眼前这个胆小的指挥官堆着笑说：“您可能不清楚，我和我的弟兄们很早以前就想离开这了，但奈何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您知道的，这冻原上可没有军队罩着……我们逃兵的事给那些老爷们塞点钱也就过去了，这个编码也就没什么用了……但是您要是遇上了什么正巧叛逃的部队什么的，可以把这个东西塞到他们的通讯器里，一个用着已经注销的矿厂编码的部队可是很引人注意的。”
叶琳娜感到有些好奇，仔细地看着这一串数字：“你就不怕我改主意吗？”
“女士，这么说可能有点怪，但在我看来，您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不能被欺骗。”
“是吗，善良？”
————
“大概会让他们更吸引人？”叶琳娜不确定的回答，“不过，爱国者先生居然会答应我这么做……”
“你以为我是什么高尚的人？在军队里只有能赢和赢不了的战术。对于背叛者，就应该将他们绞死在城门，只是给他们添麻烦还是太过仁慈。”爱国者似乎是带着点愉悦地说道：“若是移动城市开动，一定会惊动附近的军队，所以背叛者一定通过通讯器会将游击队的位置暴露出去。”
“哦——”霜星有些明白了，“要是他们真的那么做了，那一定会吸引军队的注意。”
叶琳娜补充道：“可是霜星，游击队还是会先一步受到攻击。”
“嘁”
“这是塔露拉的决定。让战士们做好准备，等到我们出城后，那群背叛者会将我们当作诱饵。”爱国者说道
“我会帮助游击队抵御炮火与术式的，爱国者先生。”叶琳娜附和道，“即使乌萨斯将炮舰开到这里，我都会替游击队挡下来”
……
“爱国者先生，他们已经发出了我们的坐标……”塔露拉听着佩特洛娃传来的结果，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是你所带来的结果，塔露拉，我们应该杀死他们。”爱国者平静地说道
塔露拉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们从没有忠诚过，先生，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是忠诚的！”
“那这场本不应有的战争呢？是对于战士们忠诚的考验吗？”
“不，先生……”
“无论如何，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有什么争辩还是等之后再谈。叶琳娜会帮助我们的战士抵御乌萨斯的炮火，至少我们的伤亡会少很多。”
“是……”
————
乌萨斯人一直推崇所谓坚甲利炮的道理，他们崇尚口径更大、威力更大的炮弹，将乌萨斯的怒火倾泄在每一寸敌对的领土上。
他们将炮火视为比百战先锋还要快速的先锋，即便是连百战先锋还没有到达的战场，他们的炮火先兆者也会如期而至。
炮火只会比先锋更早到达战场。
即使是乌萨斯引以为豪的盾卫们也无法在正面战场上抵御火炮。在没有炮舰的战争里，炮火就是最强的进攻手段。
即使是爱国者也无法想像，若是乌萨斯的炮火不再奏效，那么战场会变成什么样。
……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
无数的炸声在游击队头顶响起。
“*乌萨斯粗口*这是什么法术？为什么我们的炮弹没有作用，法术也击不穿他们的阵线，游击队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人？”
“推进！推进！抓住机会，叶琳娜还有余力替我们挡住他们的火力支援，解决他们的近卫！”
爱国者率领着他的盾卫在战场上前进，炮火无法击中他们，法术已经被拦截，最后的弩箭也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那个怪物来了！这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家伙！”
“撤退！撤退！”
战争以一种比想象中轻松的方式结束了
爱国者看着四散而逃的军队，说道：“清点损失。”
说完，他便走向了后方临时搭的帐篷里，叶琳娜正站在那里，看着还未散去的硝烟。
而脸上的冷汗向他证明了她并不轻松
“这场战争比预想的要快上一些。”爱国者看着叶琳娜收回了许多散布在战场四周的雷球，就是这个东西避免了军队对于游击队的炮火压制，不过爱国者还是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用这个球来抵御法术的进攻。
源石技艺，爱国者只能想到这个词，但他也不会去问。
“你的法术避免了必要的牺牲。”他继续说道
“是吗，我很高兴。”叶琳娜在听到爱国者的话之后，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在这时，刚结束战斗的塔露拉赶了回来：“叶琳娜，感觉怎么样？一口气挡住全部的炮火和法术，会不会吃不消？”
听着自家小姐的关心，叶琳娜越发感到值得，回道：“没事的，小姐，只是有些力竭而已。”
“正如你所想的，塔露拉。”爱国者那红色的眼睛盯着塔露拉，继续了战前的话题，“这场战争爆发了，虽然叶琳娜替我们挡下了他们的炮火，但牺牲还是不可避免，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对他们失望吗？”
面对来自爱国者的诘问，塔露拉回道：“不——他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这些原因使我不会有太多的期望……”
“那他们就应该被处死，而不是任由告密者暴露我们的行踪。”爱国者坚决地说道
“但我们要这么从一群逃开战场的人里面选出一个所谓的叛徒，先生？”塔露拉摇头，道，“他们从没有忠诚过，我们怎么去要求他们战斗？要求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完人？我不相信……”
“游击队里的所有人……”一旁的盾卫听不下去，开口反驳道
“即使是游击队里也不会有完人。”塔露拉立刻反驳道，“你们中只有一些人想明白了，其他人都是因为一些原因才留下来愿意的，他们不一定真想明白了。”
“退下吧，士兵，你争辩不过她的。”爱国者对身旁的盾卫说道
盾卫只能不服气的离开
塔露拉继续说道：“摧毁一座城市可比建立一座城市要来的轻松多了。就让他们留着它吧，先生。如果感染者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活下去，那么我宁可这些方法全部奏效。”
爱国者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高尚的有些过分的瓦伊凡：“塔露拉，你不能设想一场不需要流血的战争，去设想不去做出牺牲。”
“牺牲吗……”塔露拉念叨着这个词，回道，“但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无法主宰别人的生死。”
“塔露拉，我们很多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战争是不可能不流血的，不流血无以得胜。”爱国者继续说道，“你明白，你我都明白，你所谓去往南方不过是又一场战争的导火索。你应当明白，帝国绝无坐以待毙的可能。”
“是的，我明白……但我们也必须要让感染者明白，他们的生命是有意义的，不是矿场的木屑或是炉渣，至于之后的事，他们自己有义务选择是否去面对。”
爱国者问道：“你是想要游击队去参与那场战争？塔露拉，你是想要等一场乌萨斯与其他国家之间的战争？一场你可以从中获利的、找到机会的战争？还是说，你想要自己发出这场战争？”
塔露拉沉默了
爱国者继续说道：“你不想做出回答……即使是叶琳娜也无法抵挡太久来自乌萨斯的炮火，塔露拉，不要去妄想这场战争的胜利会不惨烈。”
在沉默过后，塔露拉开口说道：“也许如此吧，先生，但我不会去主动牺牲任何一个人。”
“你准备去承担巨大的痛苦？”
“我没有准备，我们本就必定生活在苦难中。”
“难道你认为所有人都与你一样有所谓的觉悟，难道你认为所有人都会是高尚的？你企盼他们善良？”巨大的温迪戈再次发出诘问
“我只是觉得，没有哪个乌萨斯人天性便是自私与残暴的。”塔露拉回答道
“也许有一天，你会遭遇真正的邪恶，塔露拉。”温迪戈如此说道
“我或许已经见过了。”红龙如此回道
“但愿如此”
“要是有人在向着自己的同胞与同伴宣誓忠诚后依旧因为一己私利而选择背叛，那么这种行为，我会亲自宣布名单，吊死他们。”塔露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与我们还未同心的另一群感染者，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对他们发动一场屠杀，一场征服？我们的敌人不在此处。”
爱国者看着眼前坚定的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久，他突然喊道：“塔露拉！”
把一旁等待的叶琳娜吓了一跳
而塔露拉也是如此：“呃，您说……”
爱国者语气高扬地说道：“我见过很多人，我敬佩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他们足够高尚，足够正直……我希望你也是。”
塔露拉点头回道：“我会记住的，先生。”
结束会谈后，塔露拉问向了站在一旁严肃着看戏的叶琳娜：“叶琳娜，你知道霜星在哪吗，我要去好好跟她道个歉才行。”
“那我带您去吧。”说着，叶琳娜拉着塔露拉走出了帐篷。
“大尉真的就这么算了？”回来的盾卫不甘心的问爱国者
“嗯，侦察说附近还有三处地方有本地驻军，即使是把资源运出去也需要将他们全部拔出。从结果上来看，移动城市不是现在可行的方法，她说的的确没有错……就这样吧。”
“是”
………，
我想，大概是从那时候起的吧，您对您所相信的人产生了怀疑。
要是没有发生那件事，那您应该也不会变吧。
也许吧，我也说不准，毕竟之后发生了阿丽娜那件事，我到现在还是忘不了您当时的表情。
愤恨，质疑，迷茫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您，也是最后一次。
在那之后您更加坚决了吗？
并没有，您只是变得更加残暴了。
我还是很后悔没有杀了他们，没有跟在阿丽娜旁边。
首领，我甚至都不确定您是否还记得阿丽娜，那个会陪您说话的温柔的女孩，她和我一样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但她比我更了解您，明明我才是跟随您最久的人。
但就像我之前一直提到的那样，您真的变了，之后您再也没有提起她了。
说来惭愧，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您的变化，我也仅仅比爱国者先生要早一些。
要是阿丽娜在这早该发现了吧。
但我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即使我知道，却做不到将矛头指向您。
爱国者先生之前找过我谈了谈，关于那些闯入者的事。
我记得他们叫罗德岛，有点不敢相信，他们的领袖，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我见过她一面，在刚夺下切尔诺伯格那段时间里，他们正巧从您那跑出来。
她的眼神，真的很像，像在冻原上的您。
那是坚定的，斗士的眼神。
您一定猜到了，爱国者先生说等到他处理完那些闯入者之后，他就会前往指挥塔杀死您。
……
首领，我依旧会像以前一样守在您的身边，但若是爱国者先生没能拦下他们，那么就会由我来拦下。
虽然我很欣赏他们啦，但他们依旧是整合运动的敌人。我要是放他们进去就太辜负您了。
然后，我会去您那，将您制服。
您的法术或许可以杀死爱国者先生。
但也只有法术可以。
您的火，你的法术可对我生不了效。
虽然您的整合运动已经崩溃，但我和我的队伍会将它整合到一起。
这条路必须被阻止，为了苦难不再苦难，为了哀嚎不再哀嚎。
我必须阻止你，塔露拉。
（一些零零散散的信件，似乎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写的，写信的人也没有考虑过语句通顺，就像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一样。）
第30章 研究与前奏
随着这一次与游击队一同的战争结束，游击队与塔露拉的队伍也正式合并在了一起。
塔露拉当着众人的面制定了计划，主要方向就是南下，为队伍寻找新的出路。
虽说是一件好事，但叶琳娜却能感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她之前没有见过的事。
某一年的冬天
叶琳娜坐在训练场里，手里拿着一根标准的军用术杖，正在往里面的源石添加自己的源石技艺。
“叶琳娜？你之前一直在研究这根法杖。”刚和塔露拉对练完的霜星走了过来，问道，“这根术杖有什么特殊的吗？”
叶琳娜停下施术，抬头回道：“我在试着把我的源石技艺放进去。”
“就像是乌萨斯军警用的预定型法杖？”塔露拉也走过来问道
“确实像。”说着叶琳娜将法杖丢给了塔露拉，“小姐，试试看？”
“好。”塔露拉应了下来，重新站到了训练场上，像是平常使用源石技艺那样，举起法杖施术。
但法杖里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冒出火来，而是蹦出了几道闪电。
“神奇。这个法术也能像你一样嗯……吸收其他人的源石技艺吗？”霜星看着理应冒火的法杖却开始使用雷电法术，不禁问道
叶琳娜回道：“您可以试试。”
“那好。塔露拉，用你最大的力量驱动它。”霜星嘴角划出一道弧度，站到了塔露拉的对面，举起了自己的法杖。
“最大的力量……好。”塔露拉和霜星一同举起了法杖，先一步开始施法。
紧接着，那根法杖的尖端亮起了叶琳娜施术时才会有的蓝色的法术光辉。
而从那光辉中再次出现了数条雷电，萦绕在塔露拉的身前，慢慢的在塔露拉的意愿下旋转，形成了一个盖住半边身体的球。
“那么要来了。”见到塔露拉的法术成型后，霜星立刻施展了最为人所熟悉的寒潮。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正面撞上了塔露拉构建的盾。
电流与寒气互相刮蹭着，但塔露拉却只感到了丝丝寒意。
没过多久，霜星便停下了她的法术，转头对在一旁认真观看的叶琳娜说道：“有，我可以感受到，只要碰到那些电，我用来控制寒冷的法术就会失效。”
“我这边也是，没有消耗多少，用的都是叶琳娜的源石技艺。”站在远处的塔露拉附和道，“但是现在好像已经用不了了……”
塔露拉挥了挥手里的法杖，它没有像刚刚那样放出雷电，而是点起了火。
“看来只能用能用的次数不多啊……叶琳娜，你有什么办法吗？”霜星问道
而叶琳娜摇摇头，说：“这个我也没办法，毕竟法杖可以存多少源石技艺是看法杖的品质来决定的……小姐，您有没有觉得有什么感觉，比如感觉自己更强了？”
“呃……叶琳娜你这么说……好像真有点……”塔露拉伸出手，当着两人的面放出了一团火。
“塔露拉，这不是你的源石技艺吗？”霜星疑惑的问道
塔露拉立刻回道：“不，霜星，这是那根法杖传过来的力量，当时在抵消了你的源石技艺后，虽然有点不明显，但的确有股力量通过法杖传给了我……”
“是吗？”霜星回想起之前与叶琳娜对练的场景，问道：“叶琳娜，我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源石技艺是什么？”
“不过您也大概猜出来了不是吗，不是吗？”叶琳娜笑眯眯地回到
“嗯……”霜星看着叶琳娜带着期待的蓝色眸子，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叶琳娜的源石技艺大概是对法术有吸收的效果，而不是无效。”
“要是按照我的说法，是将其他的法术转化为其他我可以控制的能。当然您也没有说错。”叶琳娜肯定了霜星的猜想。
塔露拉依旧带着疑虑问道：“但是叶琳娜，我还是想问，你的这个源石技艺有没有上限？”
“……小姐，至少我还没有碰上。”叶琳娜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但在塔露拉看来，这个量一定会大于一场天灾。
叶琳娜曾经说过，她的法术大小取决于场地的源石浓度和自身所储存的能量，但现在应该再加一个敌方的法术水平。
可是到底有多少术士的法术水平可以达到天灾级呢？没有多少。
塔露拉在书中认识的传奇术士巫王可以算是一个，或许可以再加上双子，但他们的源石技艺的运用程度精湛，但那些都太远了。
但是乌萨斯，塔露拉可以肯定找不出一个可以和叶琳娜单挑的术士。
倒不是说叶琳娜的实力纵横乌萨斯，而是因为她的源石技艺过于克制术士。
可以吸收其他法术的源石技艺，这就可以杀死大部分术士了。
至于土石或是驭兽的话，曾经霜星控制冰锥攻击叶琳娜，但还被夺取了控制权，这就可以说明很多事了。
法术对于叶琳娜而言是完全无效的。
“有点恐怖，叶琳娜……”塔露拉做出评价，“只要是术士可能就不能对你造成影响。”
“是吗？”叶琳娜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可是也就只有术士啦。要是论力气，我连霜星小姐都比不过呢。”
“唉，霜星，真的吗？”塔露拉惊讶的问向霜星
而霜星回忆了一下便肯定道：“之前他们起哄，就和她扳了下手腕，如果排除叶琳娜没用力的话……”
“你这是什么话！”
忽然，吵闹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我去看看。”塔露拉听到声音，立马说道，随后就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留下两个人坐在那里。
“好吧，小姐又去忙了……”叶琳娜感叹了一句，“最近连去找阿丽娜的次数都变少了……”
“阿丽娜是谁？”霜星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啊，阿丽娜您不认识，是我们的一个教师。她是我和小姐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叶琳娜又强调性的补充了一句。
“阿丽娜说最近大家都有点不安，连孩子们也是。”叶琳娜不自觉地开口说道，“她说是因为最近的战斗越来越频繁了，敌人也越来越强，大家都有点怕了……明明之前都是答应的。”
霜星冷漠地回道：“他们就是这样的。当时就不应该把那座城市给他们。”
“霜星小姐，您还是在怪小姐吗？怪她把胜利拱手相让？”叶琳娜带着点好奇问道
霜星没有回答
“您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吧……您见过阿丽娜吗，在那群孩子中间的那个，和我一样的眼睛，也是一个埃拉菲亚，只是我的头发是黑的，而她是白色的。”
霜星摇头否定
叶琳娜看到后继续说：“那您可以去看看她。她呀，比我厉害多了，可以看出小姐在想什么。”
“叶琳娜……”霜星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霜星小姐？”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和塔露拉相识了？”霜星的话中带着很明显的好奇，好像很早以前就想问了，“你一直穿着这身……大爹说是女仆的衣服，他说这是贵族的仆人穿的。”
“要是说第一次见面的话是在小姐九岁的时候，当时我刚成为一位贵族的女仆，就被安排给了小姐……”叶琳娜带着怀念说道
“咳咳，九岁？”霜星有些吃惊，“这么早？”
“是啊，那时的小姐很可爱的，晚上我还会陪她睡觉呢。”
“呃，那你们还真是……亲密啊。”
“对啊。霜星小姐，我跟您说啊，小姐以前……”
“我以前怎么了？”
忽然叶琳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刻转了话题
“没什么，小姐，我在和霜星小姐说以前还没有遇上他们的事。”
“是吗？”刚解决完感染者的事的塔露拉直接坐在了叶琳娜旁边，“感染者又和游击队的人吵起来了。”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霜星问道
塔露拉叹了口气，回道：“至少是第三次了。问题都是他们不想再和我们一起走了，但看到爱国者先生就又走不动了。”
“欺软怕硬的家伙。塔露拉，你对他们太仁慈了。”霜星说道
塔露拉没有回霜星的话，继续说道：“爱国者先生和部分游击队要出去一趟，还有雪怪们，霜星。”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大爹的。”
“嗯”
“我先走了，他们的事还要解决。”塔露拉先站起身
“我也先离开了。再见霜星小姐，我去找阿丽娜啦。”叶琳娜随着塔露拉的离开也起身走了。
第31章 离别与相逢
叶琳娜找到了正坐在篝火旁，借着火焰看书的阿丽娜，她身边正睡着两个孩子。
虽然塔露拉的心思都放在了感染者的事上，但也会拜托叶琳娜给阿丽娜带些书来。
而此时的阿丽娜正看着一本诗集。
“……叶琳娜，你忙完啦？”阿丽娜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便抬起头说道
“我没什么好忙的，都是小姐在忙……这两个孩子就是小姐说的……”叶琳娜应了一声，将目光转向她身旁的孩子。
“萨沙和伊诺，白头发的是伊诺。他们两个不愿意和其他孩子一起，我就只能把他们带在身边了。”
叶琳娜虽然一直有听塔露拉说捡到了两个孩子，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伊诺的矿石病病灶显眼的长在喉咙上，想想就感觉很痛，而萨沙的却不明显。
“我听萨沙说，他们得矿石病是因为伊诺被一个女人塞了一块源石碎片，而萨沙在杀了她后主动感染了矿石病……”在一旁的阿丽娜忽然说了起来，“刚刚又有人吵架了吧，叶琳娜。”
“已经被小姐处理好了……”叶琳娜回道
阿丽娜漫不经心翻起了手里的书籍，缓声说道：“我有种预感，你要听听吗？”
“预感？”
“嗯……预感。”阿丽娜重复了一遍这个不怎么准确的词。
听到这话，叶琳娜立刻坐到了阿丽娜的对面，庄重地说道：“请说吧，阿丽娜小姐。”
随后，看到叶琳娜这么严肃的样子，阿丽娜忍不住笑了起来：“叶琳娜，没必要这么严肃啦，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乱想而已，你就当是一个………故事吧。”
“行吧……”
“我觉得最近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了……”阿丽娜看着面前依旧熊熊燃烧的篝火，似乎只要她不停的往里面添柴，它就会一直烧下去。
“大事？”叶琳娜不解的问道
“嗯，他们已经开始讨论了，关于……怎么逃跑。孩子们这几天都会说大人们是不是要走了，为什么总是在吵外面的事……”
叶琳娜摇头说道：“他们没有这个胆子的，只要爱国者先生还在这，他们逃跑就一定会被抓住。”
“但总会有人想要试试的……即使他们真的没有这个胆子，也会想要离开这里。”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阿丽娜，我们在这里担心也没什么用。小姐会处理好的。”
“也是……明天我会去一趟附近的村子。”
“行，我和你一起。”叶琳娜立刻说道
“不，叶琳娜，塔露拉身边需要你，游击队和雪怪们在集合，他们要出去了，到时候塔露拉身边的人就只有你了。”阿丽娜轻松地说道
“那你怎么办，我可是要保护你的。”叶琳娜坚决地反驳道
“放心好了，纠察队都集中在了西边，东边没有多少的。”
“不行，最近有些感染者在交换物资的时候被纠察队正好抓到，他们现在警觉起来了。”叶琳娜依旧不松口。
“那这样塔露拉身边就更需要你了，不是吗？放心啦，要是真不对的话，我会跑的。”
“那也不行，至少要我的法术球跟着你吧。”叶琳娜给了一个让步
阿丽娜叹了一口气，说道：“叶琳娜，你控制一个法术球和我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要花很多心思吧？”
“其实没有多少啦，只是要跟着你而已。”叶琳娜很轻松的回道
“行吧……”
阿丽娜看着眼前的篝火，她已经不再往里面添柴了
这火恐怕是烧不到天亮了。
……
“早，阿丽娜。”
清晨，塔露拉看到了正提着一个篮子的阿丽娜，她的身边陪着叶琳娜。
“啊，早”
“你要出去吗，这个点……”塔露拉的目光移到了阿丽娜手里提的篮子上，“也好，要是有叶琳娜陪着，我也放心。”
“不，叶琳娜要留在这里，爱国者和霜星都出去了，塔露拉，她要留在这里帮你。”
塔露拉一愣，继续说道：“可是现在出去有危险的。”
阿丽娜解释道：“我问过战士了，纠察队都在西边，但东边的村子还是可以换一些东西的。而且会有一个法术球跟着我，你就不用太担心我了，再说以前我们也不是没有遇到更危险的情况。”
说着，阿丽娜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小雷球
“好吧。你准备去换点什么？”塔露拉答应下来，继续问道
“水果罐头，干蔬菜什么的……这里可难得有这些东西。”
塔露拉还是不希望阿丽娜在这个时候出去，说道：“但是也不怎么重要。”
“这你就错啦，要是连水果和蔬菜都不吃的话，战士们可是会得病的，你们不能拖着病战斗吧？”阿丽娜微笑着反驳道。
“但现在连食物都是个问题，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了吧？”
“嗯哼，咳——”阿丽娜的笑意更浓了，她故意咳嗽了一声，说道：“正因为我们有时候吃不饱也穿不暖，所以那些诗歌、音乐、果实、鲜花，对味觉、视觉和嗅觉、触觉的渴望，才是可贵的。就是这些东西提醒着我们，我们是在为了让所有人过上什么样的生活而奋斗的。这不是塔露拉说的？”
“……”塔露拉被自己的话无语到了，“你竟然用我的话来反驳我，阿丽娜，你太狡诈了。”
阿丽娜得意的哼了一声，说道：“不应该哦，塔露拉同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可不是什么狡诈，来——跟阿丽娜老师读，这叫聪——明——！”
“好好。”塔露拉被彻底无语住了，“虽然有叶琳娜在，但还是派几个人保护你吧。”
“不了，塔露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感染者，要是就这样暴露了我们的踪迹的话，就得不偿失喽。而且我比战士们更容易隐藏自己的身份。”阿丽娜笑着拒绝了
“好吧，小心一点，阿丽娜……那些村民没什么值得信任的，出尔反尔的事很多。”
“嗯，我会小心的。你说雪怪们会不会喜欢吃苹果什么的？”阿丽娜猜到
“我看他们会更喜欢树莓，但是你就不用管他们了，在现在这个时候有水果已经很难得了。”塔露拉回道，“我还有会要开，是关于昨天的事的……叶琳娜，拜托你了。”
听到自己名字的叶琳娜回答道：“就算您不说我也一定会的，放心小姐。”
“那我出发啦。”
说着，阿丽娜就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
“阿丽娜……”塔露拉在后面有忽然叫住阿丽娜
“怎么了？”阿丽娜回头问道
塔露拉几乎没有犹豫地开口说道：“我准备建立一个感染者的学习小组，我想你当组长……到时候也方便向其他人介绍你。”
“啊……我真的可以吗？”阿丽娜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在那些不是战士的感染者里，你的名声可比我好多了。”
“可我不是说……”
“这一点我可不会退让，就像我以前说的一样，阿丽娜，知识的战士也是战士！”
“是吗，那我是不是要写演讲稿啦？”
听着塔露拉诚挚的邀请，阿丽娜笑了
阳光正好出来，金色披着埃拉菲亚女孩的肩，纱布轻轻盖着她的脸
它渲染着红龙的眸，照着她心中的火。
塔露拉也笑着回应道：“啊，我好像已经听到大家的掌声了。”
“你可别在揶揄我了。我走啦。”
“早点回来！”塔露拉挥手告别道，她只看到远处的友人挥手道别。
————
“背叛者必须被吊死！”留下来的盾卫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尉现在不在这，要是他在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
叶琳娜看着激动的盾卫，又看了眼外面被抓过来的人
他们都是因为想要逃跑去偷游击队的粮食而被抓住的
彼得
叶琳娜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没想到重逢是这么的突然。
“游击队的战士，他们不是战士，也不是军队……”
塔露拉正在和盾卫激烈的讨论着
叶琳娜虽然只是对彼得有一面之缘，但对这个青年的印象还不错
她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和其他人坐在一起的青年，在一群瘦弱的人里面，显得他十分的健壮。
而且相较于其他惴惴不安的人，他更是冷静的出奇，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一样。
“那就把他们丢出去，现在西面是纠察队，那就把他们丢到……”
忽然一个感染者敲了门就跑了进来。
“不好啦，纠察队……纠察队在搜查和我们交易的村子！怎么办塔露拉？要是现在跑的话，等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走了。”
塔露拉想了一会，说道：“把他们引过来，在这附近伏击他们。即使留下了痕迹，也要让他们觉得是我们干的。”
“再想想，塔露拉。这附近可是第四集团军的岗哨，要是他们被袭击了的话，他们一定会出动的！”盾卫想要否决塔露拉的提议
“那要是这两个村子因为我们，包庇感染者而被洗劫……不，即使不包庇也没用，只要有村子因为我们而受到洗劫，那么就不会有人在愿意和我们交换物资了。”
一旁的感染者提议道：“那就封锁消息……”
“不，这样只会把消息传的更远，更显眼！”塔露拉拒绝道，“听好，想要坏事不传出去，那就不要让它发生……如果你杀了人去掩盖，那么尸体就是新的证据；如果你毁尸灭迹，那么空白就是证据”
塔露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都活不长，要做的是拓宽我们的还有后来人的道路，你们还有意见吗？”
“没有。我先去把那些叛徒流放了，以免他们有趁乱做什么。”
盾卫同意了塔露拉的想法
“我也是……”
“好……叶琳娜，我需要你保护营地里的大家撤离。”塔露拉对着叶琳娜吩咐道
“明白了，小姐，我的法术会保护你们的。”叶琳娜一口答应下来，“祝您好运。”
“嗯。”
塔露拉带着队伍急匆匆地走了。
叶琳娜将自己的法术球散在了附近的天空上，要是有什么动静的话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其余叶琳娜可以控制的法术球则全部跟在了塔露拉的队伍后。
也不知道阿丽娜那边怎么样了。
时间慢慢过去，塔露拉的计划非常成功，纠察队被打的措手不及，即使支援也被成功打退。
叶琳娜收回了一些法术球
也不知道阿丽娜那边怎么样了。
她想着之前“看到”的情况
没什么危险的……
突然，跟在阿丽娜身边的法术球的能量像是被不足一样开始不受叶琳娜的控制。
嗯？怎么回事，叶琳娜一惊
要知道，她的法术球的能量来源除了自己可以在近处输出的外，远处的依靠的是周边环境的能量，要是出现能量不足的情况……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在确定塔露拉周围短时间不会有人在靠近后，叶琳娜一边向着阿丽娜最后的方向跑去，一边收回了其他的法术球，加大了那个法术球的能量传输，可惜距离太远了，法术球还是失去了控制。
*乌萨斯粗口*来不及告诉小姐了
法术球以叶琳娜可以做到的最大速度朝着阿丽娜的方向飞去。
路有点漫长，至少在叶琳娜看来也的确如此，她从未有现在一样这么痛恨自己的法术还不够快，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脆弱。
*乌萨斯粗口*
*乌萨斯粗口*
*乌萨斯粗口*
终于，法术球提前一步到了阿丽娜最后的地方
叶琳娜看到的只有一个旺盛的电流和一团已经几乎察觉不到的电流。
等到她真正赶到时，她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乌萨斯的冬季只会开一种很红的花，叶琳娜听过它的名字，但现在忘了。
她见过，那花在她的手背盛开，绽放在灰色的雪地上
她见过，那花在塔露拉的腰间流淌，绽放在她的手上
而现在，她见到了一片花圃
它们绽放，肆意嬉笑，它们围绕，肆意嘲讽
而它正坐在花圃的石头上，抽烟休息，就像刚刚修剪完枝叶的园丁。
彼得
这是叶琳娜今天第二次脑海中出现这个人名。
园丁放下手里的烟，露出久违的笑容，慢慢说道：“您终于来了，恩人……”
第32章 自述与任务
我出生在乌萨斯的一个小村落里，听收养我的彼得说当时是一个很乱的年代，叫什么大叛乱。
反正就是那些军队里的老爷天天打架，不是这打就是那里打，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后来皇帝换了一个新的，老爷们也换成了新的，虽然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然后呢，我的爸妈被刚成立的纠察队抓走了，说是什么为伟大的乌萨斯尽自己的一份力。
我去*粗口*
说的倒是好听
当时我才4岁，村口的彼得从林子里回来的时候看我可怜，就把我拉到了他家。
说来也奇怪，彼得是个猎户，往年冬天的时候这个小村子想要开点荤就要靠他，按这么说，他应该早娶老婆了才对。
但他没有，我也不问。
自从他把我带回家后，就天天把我使唤来使唤去，他自己没事就在家里喝喝酒。
这个老酒鬼，对自己的酒倒是宝贝的要紧，连一口都不让我喝。
在我大概12岁那年，彼得也有50几了。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反正是一个冬天。
他把我带到了村子前的树林里，带着我打猎。
他在前面探路，我在后面背他的东西，锅啊，小刀什么的。
至于他就拿了把弩，别了把刀。
呼，乌萨斯的冬天真的好冷，可以冻到人的骨头里。
我就这么跟着他在林子里打猎，虽然都是他在打，我帮他处理猎物。
我不止一次问他为什么不教我一些猎人的东西，而是让我用把小刀去摆弄这些猎物。
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就你？老子一只手可以掰你两只手，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想和野兽打交道，做梦去吧。
好吧，至少现在来看他是在激我。
当时的我每天早上爬起来给他做完饭后就去山上砍柴，每次砍完一天的量后，就又去砍了一遍。
就这样等到了我十八岁，彼得终于肯教我了。
村子里的人都管彼得叫老彼得，管我叫小彼得，彼得叫我叫习惯了，索性就把他的名字给了我，我也就认了。
老彼得老了，干不动猎人了，也就只能呆在村子里。
他自己很不服软，硬说自己身子好，然后就去山上砍了两捆柴，回来时还很得意地看着我。
当时他都疼的一天都下不来床。
至于我呢，就和之前地老彼得一样，在林子里打猎，但我可比老彼得能干多了。如果说以前他15天能打下1000斤猎物，那么我就是他的双倍！
我就这样又过了七八年，小村子里人不多，纠察队也很少来，我一直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还不错。
但纠察队还是来了。
这个小村子里没什么油水可以榨的，它们索性将主意打到了人上面。
那群黑虫子把我和老爷子、一些强壮的邻居一起赶到了矿场里。
那个矿场一看就是很穷的那种，说实在的，要是谁觉得这种日子不算太差的话，我一定会给上他一拳……
老爷子从我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很痛恨那些贵族和帮贵族干事的人，我敢肯定，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矿场里的话，他一定会找那些人拼命。
但这种日子也没有太久
一年后我就被一个人给救出来了，那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埃拉菲亚术士，她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是冬天日子里难得的晴天一样。
我应该叫她恩人，因为她救了我。
在我们准备逃离的时候，我把仓库里最好的罐头都留给了她。
再在后来，老彼得不能在冻原里走了，他老了，所以就带着一些人拿着更多的粮食找了一个山谷安定了下来。
至于我嘛，就带着感染者加入了一支在冻原上游荡的队伍。
我还在里面看到了恩人，但没有上去打招呼就是了。
后来他们和游击队汇合，跟我们说要南下想寻找更好的土壤。
我倒是不在意这会怎么样，要是我们能活下来，去哪不是去。
但是后面的日子可就不怎么轻松了
我们打的仗变得越来越多，那些敌人也越来越凶残，甚至还有集团军的人。
和我同乡的几个人都已经死了。
有一天，一个我在队伍里认识的人忽然找上我，他说：“彼得，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我一问他才知道，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而且已经有一些人聚在一起了。
我说要是被游击队发现了你们可是要被吊死的。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向我解释说几年前蜷耳村的那一帮人就和塔露拉分道扬镳了，还要了一个移动城市呢
移动城市，我这辈子都没有上去过
他说我身子结实，还是个猎户，肯定更能打一些，要不要一起走。
我有点犹豫，说实在的，我们要是走，游击队肯定不会给我们干粮的
“那就去拿点。我们都是感染者。”他是这么回答的。
好吧，出于我的一些考量，我还是答应了他。
结果也不出我所料，我们被抓了，游击队的盾卫要吊死我们，但塔露拉一直在给我们开脱。
我还在屋子里看到了恩人。
至于结果，就是我们被放逐了，干粮是一个也没有给。
最初提议的人气的直接跳了起来，说是要给他好看。
懦弱
但路还是要走
我们沿着向东的路一直走
然后就发现了一个白发的女孩一个人提着篮子在路上走。
他当时就兴奋起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刀子
我拦住了他，对他说：“你疯了吗，那可是塔露拉的朋友，她可是救了你一命！”
他回道：“要不是塔露拉不肯给我们干粮，我们也不会在这里挨饿。你瞧瞧她，篮子里是水果还有蔬菜，这哪里是粮食短缺，肯定是不肯给我们，她是塔露拉的朋友，那更好，我要让她付出代价……你要是不肯杀人的话就躲远点。一个猎户害怕这个，真搞不懂。”
我让开了，于是他带着其他人冲了上去。
这个冬天的花开得倒是很红啊……
哦，忘了自我介绍
大家都叫我彼得，我也就习惯了。真是的，这么下去我肯定就真的当自己是彼得了
以前我有许多名字，但现在可以叫我彼得
要说我的真名叫什么……
我是模拟人格102号，现在在执行我的第21次任务
第33章 与042
“彼得……”
叶琳娜念着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惬意的抽着烟，而在一旁倒着一个熟悉的白色的人，和散落一地的蔬菜。
“恩人，我很荣幸您还记得我。”彼得把手里的烟丢到了地上，转身拿了个水果啃了起来。
我必须保证一击致命……
叶琳娜不敢动，因为除了阿丽娜外，周围还有几十具尸体，有感染者的，还有纠察队的。
这些人被解决的干净利落
她想着，手里悄悄凝聚起一抹电流
“这些人都是你杀掉的？”叶琳娜抬高声音问道
“啊……是的，喏，还沾着血呢。”
彼得抬起手甩了甩手里的匕首，将上面沾的血全部甩掉：“还有这个姑娘，是恩人您的朋友吧……”他问道，还*乌萨斯村口*带着笑
“嗯……”
叶琳娜暗骂了一句，观察起阿丽娜的情况
该死的，一直在流血，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解决他。
她将目光转到这个始作俑者上，控制着天上的雷球向着他靠近
一招，打掉他手里的匕首，然后再用……
“您的法术我已经看到啦。”
在彼得说出这话的时候，叶琳娜猛地抬起手向着彼得的方向甩出一发雷电，紧接着控制雷球向他快速靠近。
但法术并没有打掉他手里的匕首。
彼得突然将手里的匕首往后丢去，精准地切开了雷球，然后又飞回了手里。
叶琳娜不敢停下，身边出现了更多地雷球，想要直接拦下他。
“做做样子就够啦，模拟人格42号。”彼得突然喊道
所有的雷球忽然停了下来
…………
“你叫我什么？”叶琳娜带着点颤抖问道
“模拟人格42号，你不会不叫这个吧，我是102号，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102号摆弄着手里的匕首，自我介绍道，“我的任务快结束了。”
“什么任务，杀了阿丽娜吗？”叶琳娜直接问道
她不敢想这个答案会是什么，要是真的是的话……
“哦，不是，也算是。”102号给出了一个极其不确定的答案，“听协助者说，这个叫阿丽娜的姑娘原本就会在这个时候死去……在塔露拉来的时候。”
“但现在还没到……”听到答案后，叶琳娜的表情逐渐沉下来，要是现在干掉他的话一切就还有救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042号。你是第一次吧，至少是在你的记忆里。”102号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要是有人格违反了任务的话，他就会用更暴力的方式去完成它，你知道的，更暴力的方式。”
“是吗……”叶琳娜将手摆在身后
102号看了看叶琳娜那依旧想要试一试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的任务是救下一个人的性命，但没有说是谁的，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小姑娘的。”
见叶琳娜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102号继续说：“你要是不信就自己过来看，她的伤口被我封上了，只是晕过去了而已。”说着102号将匕首丢到了叶琳娜脚边。
见到102号主动丢下武器，叶琳娜赶紧跑到阿丽娜身边查看情况。
伤口的开裂很大，要是再往下一点这两条手臂就没了，流血量也远没有叶琳娜想象中多。
“看吧，我说的是真的……”102号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她的伤可不是我做的，是那些人做的，我只是拦下了他们，然后在这里抽了根烟而已。”
“是吗，那为什么不拦下他们，这样的话阿丽娜就不会受伤了。”叶琳娜问道
“因为阿丽娜本来是要死的，但被我干涉了，主要是为了后面的发展不会出乎我们的判断。”102号啃完了手里的水果，又拿了一个继续说道，“我也是刚刚知道，救她是因为塔露拉。”
102号空出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个和叶琳娜一模一样的黑色三角形。
“小姐？”叶琳娜错愕的问道
“嗯，塔露拉，因为她还活着。”102号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三角形说道“协助者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说吧，102号……”叶琳娜站起身，正准备将身上的衣服撕下来给阿丽娜做处理
“阿丽娜必须是塔露拉救下的，我保证她不会死，但是她必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一会，具体是多久看情况，不然就不准了。我会让她一直处于睡眠的状态，不会死的……那个三角形你怎么一直不用以及你应该有什么想问我的吧。”
读完后102号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这么干塔露拉可看的出来哦。”
“……不用你多嘴。”叶琳娜回道
“呵，我还觉得你挺有礼貌的，一碰到自己重要的人就这样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它已经给我答案了。”
叶琳娜沉默了一会，问道：“小姐、霜星还有爱国者先生和大家，都会死去吗，我能救下他们吗？”
“呃，这是两个问题，但我这只有一个答案……说明这个答案可以解答你的两个疑问。”102号确认似的看了眼三角形，说道：“他们是战士，战士只会死在战场上……就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了……”叶琳娜担忧地看着依旧昏迷的阿丽娜
“不过协助者还真是关注你啊。”102号突然感慨起来
“怎么说？”叶琳娜顺着问道
“一般的执行者只有一件武器，比如我这把匕首，刚刚我就用它劈了阿丽娜身边的球，再比如你的手套，看品质就不是我的能比的，而且……”102号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起叶琳娜的女仆装
“而且什么？”
“而且你的这身衣服也是吧，011号给你的？”
“011号是？”叶琳娜想到了那个救下她的黑袍
“一般就是一个黑袍。”102号又换了一个水果啃，“这水果挺甜的……她就是协助者一直说的藏在暗处的力量，我的一个朋友说她的装备是最强的，是解封武器库的东西。除了可以转化源石能量这种基础能力外，还有其他的作用。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见过她，现在都21次了还是她。”
“是吗？”叶琳娜回想起那个冷淡的黑袍，还有那把引人注意的大刀。
“先不说了，我的任务还没结束呢……”叶琳娜看着102号三两下啃完手里的苹果，将正靠在叶琳娜怀里的阿丽娜拉了过来，“我劝你先走，在一会塔露拉就来了，等到她一来，把我杀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要去度假了。”
叶琳娜有些错愕地问道：“度假？”
“对，度假。好了我要把伤口解开了，你要是不信就在一边躲着，不要被你家小姐发现了。”102号说了几句，插在远处的匕首飞了回来，稳稳的落在他手上。
102号又甩了个刀花，摆手示意叶琳娜赶紧走
叶琳娜只能走到附近的树林里。
大概是一分钟的时间，叶琳娜就听到了跑步与喘息声
“塔露拉？你不要过来！你在过来我就杀了这个女孩。哈，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明明有水果可以吃，偏偏连干粮都不分我们一点。啧啧，这么甜的苹果我还是第一次见，哈哈，怎么见到自己的朋友被我伤成这样就生气了，你怎么不看一下我们的感受，哈哈——”
火光，叶琳娜看见了林子在燃烧
“这是火？该死的，塔露拉我咒你不得好死！啊——”
彼得的声音逐渐变小，叶琳娜知道，他要去度假了。
我要赶在小姐前回到营地里。
想到这，叶琳娜不放心的留下两个法术球，就向着营地的方向跑去。
第34章 塔露拉与阿丽娜
在不知何处的地底下，幽蓝色的巨构在此嗡鸣。
…模拟人格回收成功
“欢迎回来，模拟人格102号，看起来您的任务很顺利。”巨构用着陌生的言语，向着面前的同样幽蓝色的人影发出问候。
“是啊，真是太顺利了。你连一个准确的目标都没有给我，这么自信我会走到那里吗？”102号带着讽刺的意味说道，“这火烧的可真够疼的。”
“文明预测系统不会出错，我运行的几年里都没有过。至少那只红龙没有要折磨您的意思。”协助者用着它一贯一板一眼的回答方式说道，“那么您想好了吗，是要一次休假，还是一次提问的机会。”
听到协助者的回答，102号说道：“协助者，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卑鄙好还是通人性。”
“于我而言，这两个词都不怎么好，但可以说一下理由吗？”
“唉，说你卑鄙吧，你又会给我们这种从原则上来讲没有权力的人格放假。说你通人性吧，你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一个我没法拒绝的两个选项。”102号有些难以抉择，“我需要在休假和提问之间选一个，你知不知道这是很难的事。”
“那么，您的答案是？”协助者问道
102号思索了一会，说道“前几次都是休假，那么这次就提问吧”
“那么请讲吧，我会在我的权限里给您答案。”
“……协助者，我到底执行过几次任务？”102号抛出了一个已经困惑他很久的疑问
话音还没出口，协助者就给出了答案
“21次”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先……不止，协助者。我不会相信的，刚刚我遇到的042号这次是第一次，我不信。就好像你刚刚说你的运行的这几年，你说的这几年可是很长一段时间，011号的存在时间至少可以追溯到400年前，泰拉的历史甚至是有可能是1万年左右，我不相信你只在这一千年派出过人格。”
102号感觉到自己那根本没有的心脏在跳动，这或许只是他的感受，但他可以感受到那种兴奋，随后，他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把我们的记忆删了对吧？在什么时候，可能是做任务做到一定程度后就删除掉，防止我们产生任务之外的依恋什么的。”
“102号人格的调用次数统共是1764次。”协助者答非所问的回道
“哈，比我想象的要多。这么说你承认了？”
“我只是回答了您的上一个问题，后一个问题您无法得知答案。但我可以告诉您的是，042号的调用的确只是第一次。”
“为什么，人格不同吗？”102号疑惑的问道
“是的，准确来说是分工不同，您也看到了她身上的武装与实力都比一般执行者要强。”
“呵，协助者，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个很偏心的人？”
“并没有，102号，实力越强，活得越久。”协助者说道
“什么意思？”
“即牵挂越多。那么请做好准备，您的下一次任务来了。”
“最近这么回事，频率这么高。”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
血，雪，血
塔露拉的眼中只剩下了这两种东西
为什么路会这么长？
为什么雪会这么冷？
为什么人会这么轻？
为什么这片大地会这么的重！
“……塔露拉……你……来了啊……”
塔露拉背上已经毫无生机可言的女孩轻轻的伏在她耳边说道
“阿丽娜！”听到背上的声音，塔露拉急忙喊道，“不要闭眼，我们回去，医护兵会给你输血的，你会活下来的。”
火焰顺着塔露拉的步伐燃烧
“我这……样子，真的……不想让你看见啊。”阿丽娜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些我换来地东西都被……真……对不起啊”
“不……阿丽娜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别说了，我们快到了。”
阿丽娜能感觉到，红龙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塔露拉……不用再走了……不用了，我的血好像已经流尽了……”
“不……我给你做了止血，你的血还在。那些感染者，那个家伙……阿丽娜，不要闭眼！”
“塔……露拉……你听我说！”阿丽娜断断续续地喊着塔露拉的名字
“你说，阿丽娜，你说，我在听，我在听。”塔露拉急忙回道
“……嗯，塔露拉，不要为了我而……半途而废，塔露拉……我不值得这么做……不要去报仇。”
“为什么，阿丽娜！”
“……因为你选了这条路……咳咳……你不要……不能去恨他们，你自己说过的……你不能去恨他们……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会被那个老人吞没的……塔露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会允许的……你因为我而……咳咳！”
“阿丽娜，你不要再说了！那些人，那些……他们……！”塔露拉喊着
“不……塔露拉，你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你更不能去……恨他们，你……不行……哪怕那个老人的法术只是在吓唬你……塔露拉，但他确实……说对了……”
阿丽娜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大
“塔露拉……你经常和我说的，我都记住了……所以你也知道，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这片大地……塔露拉……”
“阿丽娜……你别说了……”红龙听着小鹿那逐渐清晰的话语，不自觉的感到了害怕
“我要说！塔露拉，你要打碎的是……把他们……把他们逼成这个样子的乌萨斯，而……不是他们……他们”
“阿丽娜……不，不！”
“塔露拉……只有你不能，去厌恶他们……塔露拉，你可以去厌恶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你不能厌恶他们本身……塔露拉。”
“呜……塔露拉我现在知道了，那个……老人到底……要做什么了……塔露拉你的火可以烧遍整个荒原……但是……塔露拉，你不能……不能去恨荒原……”
阿丽娜逐渐沉寂下来
“阿丽娜……”
“塔露拉……我很担心……我很担心我走了以后，你……还有叶琳娜，她是那么的爱你……我要是不在了，你要让她……还有霜星提醒你……”
“阿丽娜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你也好叶琳娜也好，还有霜星，我不想，我不想再尝一遍了！我的身边不能，不能……”
塔露拉想要喊出来，把自己以前所经历的苦难，所有悲痛全部喊出来，但她的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就像是被死亡扼住了咽喉。
“别这么说……塔露拉。那句诗怎么说……相逢……就是为了离别的呀。”
塔露拉走过很多望不到边的雪地，她每一次都能战胜它，战胜苦难。
曾经的苦难在她的面前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她眼前这无垠的雪地！
白发的德拉克跋涉过雪地，她的火将她所遇见的，所经历的全部化作血水
一触即化的雪花划过埃拉菲亚女孩的角，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德拉克的肩膀上
身后微弱的跳动声响彻着整个雪原
越来越轻
越来越重
轻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重的就像这片大地
塔露拉想要把呐喊，不屈全部挤压出肺部，将她所听，所见，所感全部抛之火焰
但她做不到！火焰烧不尽她的苦难，烧不尽这片吃人的大地！
红龙的力量可以造就天灾，熄灭人祸；可以杀死命运，碾碎苦难！
但她做不到！即使是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先民，神民都做不到！
但她做不到！塔露拉做不到！
她的敌人不是大地，不是她所熟知的苦难！
是无处不在的死亡！
塔露拉无法杀死死亡，她被死亡握住了咽喉！
“塔露拉……”阿丽娜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阿丽娜！阿丽娜！不要闭上眼睛，我求你不要闭上！”
“你……在哭吗？塔露拉？”
“阿丽娜！我们快到了，马上就到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阿丽娜！你说，我在听，你说！”
“……塔……露拉，雪比我想得要……暖一些……不好意思啊……我不能……把我们……说的全部记下来……”
塔露拉止不住的摇头，说道：“没事，都没有关系，我不在乎，我们现在回去，我还记得我都记得！我可以说给你听，你可以回去把他们都记下来，不要闭眼阿丽娜，不要!”
“那几个孩子……”
“阿丽娜，你说你说！我在听！”
“伊诺他，你……不能只和他说，你……要……”
“阿丽娜……阿丽娜！你说啊，我在听！”
“唔……好热……塔露拉…………塔露拉……我……不想死……我……还没……见到……你的……”
塔露拉……你要……
“*乌萨斯粗口*”一声急促的声音打断了阿丽娜，“小姐让开！”
叶琳娜突然从远方冲了过来，直接将塔露拉背后的阿丽娜拉了起来
塔露拉看到了叶琳娜的手套上闪烁着别样的绿色电流
它们汇聚在手套的中心，然后随着她的一掌拍到了阿丽娜的胸口上，全部涌入了阿丽娜的体内。
“咳咳……哈”本来要睡去的阿丽娜被叶琳娜的一掌拍的咳嗽起来
“跑，小姐，带她去输血！”叶琳娜喊道，将阿丽娜拉上塔露拉的背，“别*乌萨斯粗口*愣着了，跑！”
“……好”
塔露拉没敢再犹豫
第35章 亲人与友人
奔跑，不停的奔跑
无垠的雪地
背后微弱的呼吸
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叶琳娜逐渐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呼哈呼哈——”她大口地呼吸了几口，随即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熟悉的小三角形
“您答应过我的。”叶琳娜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我为您开放了更多武器的权限，并提醒了您。就像我保证的那样，阿丽娜不会死。
“但她刚才马上就死了。”
但她没有死，她一定会活下来，这是我对您，协助者对您的保证
……
“我相信您，协助者先生，但是对我而言实在是一种惊吓……”叶琳娜虚弱地说道，刚刚那陌生的法术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我建议您回去休息一会，您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难免会有一些不适
“……好，谢谢您的关心，再见。”
好的
三角形的亮光逐渐暗淡，叶琳娜抬头看着塔露拉的方向，慢慢地走在雪原上。
————
塔露拉不知道她到底跑了多久，但她看到了一抹亮光。
营地里的雪怪远远的望见塔露拉跑到这来，赶紧迎上去说：“塔露拉，你终于回来了，这是……还有呼吸，我去叫医护兵！”
塔露拉背着阿丽娜跟着雪怪走着，正巧碰上盾卫
“塔露拉，你身为领头人怎么能擅自离队，还有叶琳娜也是，刚刚她跑去找你了。”盾卫刚说完话，就看见塔露拉绕开了他，进了临时的医疗帐篷
“这是谁？”盾卫问向一旁的雪怪
“没有印象……好像是一个老师”雪怪思索了一会回答道
“伤成那样还有一口气，生命力真是顽强啊。”盾卫感叹着，转头看到了若有所思的霜星，“霜星你回来了，你认识那个老师？”
霜星点了点头，说道：“阿丽娜……叶琳娜和我提起过她，是和塔露拉一起的好友。”
“难怪塔露拉这么着急的跑出去……”盾卫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等一下，叶琳娜不是去找她们了吗，她人呢？”
“她可不用担心，在遇到我们之前就在冻原上走了几年，她比我们强多了。”说完，霜星便转身就走，“我们不是医生，有这个时间聊这个，不如自己找点事情做。”
“也对……”盾卫拍了拍头，跟着走了。
……
“我已经给她做了处理，呼吸也算稳定，但是塔露拉，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游击队的医生边说边摘下染血的手套，看着塔露拉嘱咐道：“这个姑娘只是皮外伤的话，明天说不定就醒了，但是塔露拉我是军医，有些病我也没有现在办法确认。”
塔露拉问道：“什么病？”
军医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我不敢保证，塔露拉……因为你不是说她是临死前被救下来的吗，而且她的头被打过，我不敢保证她到底会不会醒过来。”
塔露拉愣了一下，又问道：“您的意思是阿丽娜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从军的那段时间里不是没有遇上，只剩下一口气的人被医疗术士给救活了，但却依旧醒不过来的例子，医学上叫这种叫……”
“植物人”塔露拉开口说道
军医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就是它，但我也只是说说，具体还是要看明天。我想见见叶琳娜，这种伤口，和你当时发现这姑娘的时间来看，要是按炎国人的说法就是……把已经赶去投胎的人给硬生生拉回来了，这种法术可不得了了，但是我看着代价估计也是很大的。哎，塔露拉，叶琳娜人呢？”
一说到这，塔露拉才想起来，叶琳娜在救下阿丽娜后就让自己赶紧去营地里，而她自己好像没有跟上来。
“那倒也正常，用了这种法术可是会折寿的，大概是后遗症。你还是去找她比较好，这姑娘我来照顾就好。”医生一边翻找着所剩不多的药物，冲着离去的塔露拉喊道，“下次多给我找点药，药不多啦。”
“明白了，阿丽娜就拜托您照顾了！”塔露拉远远地回道
雪地，无尽的雪地
叶琳娜可算是知道塔露拉在这里走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无力与疲惫一同涌上了叶琳娜的心头，伴随着的还有法术使用后的后遗症
有点困了
雪越下越大，温暖的雪花融化在叶琳娜的脸颊上。
“唔，这雪好暖和。”叶琳娜自言自语着，抬起手想要感受一下雪的温度，但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啊原来是我的手套没有摘。
要不先在这里过一夜吧，反正我有衣服取暖。
事实上，即使是叶琳娜有女仆装取暖，但在这个大雪天的时候她也会选择找一个地方避一避。
好困，为什么会这么困呢？
小姐应该已经到了，那就不需要我担心了。
呼，呼
风扯着叶琳娜的耳朵，说着：“睡吧，睡吧……你应该睡一觉了。你看你，可怜的小叶琳娜，睡一觉吧，明天再去找小姐，阿丽娜已经没事了，所以睡吧，睡吧。”
要是我在这里睡了，小姐又要担心了
叶琳娜忍不住向着身后倒去
她轻盈的身体被柔软的雪包裹，埋没
真暖和啊
“叶琳娜，叶琳娜，你在哪？”
远处传来叶琳娜熟悉的声音，她看到了火光。
啊，是小姐。那我可不能在这里睡下了。
顶着身体的疲惫，叶琳娜半闭着眼将手对准天空。
砰！
一道明亮的闪电穿过了积黑的云层
“叶琳娜！”
塔露拉看到了那束闪电，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等到她来到那里时，叶琳娜已经闭上了眼睛。
“叶琳娜！”塔露拉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将叶琳娜从雪地里拉出来
“小姐，我还没睡呢……”叶琳娜轻声说道，“不过还是拜托您扶我一把，好吗？”
“好！”塔露拉小心地把虚弱的人扶了起来，随后就在手里点了一团火，将火控制着慢慢的放在叶琳娜的手里。
等到叶琳娜有些回暖后，她重新睁开眼睛说道：“很抱歉让您担心啦。”
“没事。”塔露拉摇头回道，“只要你们不离开我，我都不在意。走吧，叶琳娜我们回去。”
说着塔露拉搀起叶琳娜的手，扶着她往来时的路上走。
“没想到还有一天我会被小姐救下来呢……”叶琳娜不禁有些感叹，“阿丽娜还好吗？”
塔露拉回道：“游击队的医生说已经没有问题了，他说是你刚刚的法术救了阿丽娜……叶琳娜……”
塔露拉欲言又止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小姐。”叶琳娜看着塔露拉一副有问题的样子，轻声说道
听到叶琳娜这么说，塔露拉开口说道：“叶琳娜……你的法术要很大的代价吧。”
“我是第一次用，有点控制不了力道，副作用还是有的，小姐……我需要睡上一觉了。”
叶琳娜的声音依旧是轻轻的
“嗯，我们回去睡。”
“嗯……谢谢你，小姐……”
“叶琳娜？你怎么直接睡了……”塔露拉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将她背到身上，“叶琳娜，辛苦你了。不过这一天还真是累啊。”
叶琳娜和阿丽娜一样，很轻
但却不重
第36章 苏醒与会议
等到叶琳娜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医疗帐篷的床上
她的旁边就躺着阿丽娜。
我睡着了？
叶琳娜慢慢地爬下了床，即使是狠狠地睡了一觉，身体的虚弱也没有散很多。
“叶琳娜，你醒啦。”
塔露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些食物走到叶琳娜的面前说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医生说你这是法术用过度的后遗症……来，吃点东西。”
说着，塔露拉递给叶琳娜一块面包
“叶琳娜……你感觉怎么样，那种法术的代价很大吧……”塔露拉试探性地问道
“您不需要担心我啦，”叶琳娜微笑着接过面包，说道，“谢谢您那么关心我，小姐……”
“叶琳娜……等你缓过来了，和我一起去开个会……”塔露拉说道，“关于阿丽娜的。她和你一样两天没醒了，游击队认为不能把所剩无几的物资再加给一个昏迷的人。”
“但我昨天也没有醒来，不是吗，小姐？”叶琳娜问道，“虽然阿丽娜在游击队没什么人知道，但是在那些人里面声望还是比较好的吧。”
“坦白的说，叶琳娜……我不知道……阿丽娜这个状态到底算是活着还是……”塔露拉看着床上的阿丽娜，她闭着眼平稳地呼吸着，就像是还活着的样子。
塔露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词，即使她的胸口沉闷，却也吐不出什么言语。
“爱国者先生在昨天的会议上说，我们没有精力和技术去照顾一个……睡着的人。”
她挑着词措，尽量不让阿丽娜的情况显得那么糟糕
“一个本应死去却复生的人，爱国者先生是这么说的，对吧？”叶琳娜不加掩饰地猜测着，“小姐，我不会后悔的，即使我付出了一些代价。”
“叶琳娜，我还没有问你……”塔露拉担忧的说道，“那个法术是？”
“您说这个？”
叶琳娜从边上摸出手套戴上，在手里放出了绿色的电流。
一般的闪电若是绿色的话，塔露拉只会觉得它十分的诡异，而叶琳娜所释放的不同。
恰恰相反，它让塔露拉觉得十分富有生命力。
即使这个词用在闪电上有些不合适，但塔露拉不能找出更加合适的形容词。
“这个法术……”绿色的闪电似乎有种对于生灵而言的别样的吸引力，塔露拉伸出手想试着摸一摸，但还没有碰到就被叶琳娜收了回去。
“小姐，不要摸它哦。这样的话它就到您那里了。”叶琳娜像是在教导地对塔露拉说道，“这个法术我现在还是有些不熟练呢。”
“啊，抱歉……”塔露拉连忙道歉，将迫不及待的手往后收了收，随后严肃的说道，“叶琳娜，这个法术消耗的是什么？”
叶琳娜看着塔露拉眼里透出来的关心，不打算隐瞒下去，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说道：“大概是我的生命，小姐……要是像救阿丽娜这样的法术消耗的话，大概是那么多……”
她伸出手指小心的比划了一下
“四分之一？！”塔露拉带着惊讶问道
“但是小姐您不需要担心啦，这个可以调养好的，不是说真的少了四分之一的寿命。”叶琳娜赶忙补充道，“只是会有些虚脱而已啦。”
“呼，那就好。”塔露拉长呼了一口气，“但是叶琳娜，你还是别用好……我不想再失去你了，还有阿丽娜也是……可她……”
“小姐，再怎么说阿丽娜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吗？现在等她醒来就是时间问题，我会每天给她输点这个的，这样您就不用再花时间去照顾她了。”
“那可不行，这消耗的可是你的……”塔露拉想要回绝叶琳娜有些过分的提议
“小姐，阿丽娜也是我的朋友。”叶琳娜慢慢说道，“要是只是维持日常消耗的话，我不过就是再多吃一点食物而已。”
“可是那也不能……”
“小姐，这可不是您说了算的，就算您阻止我，我也不会在阿丽娜的身上让步的！”
“好吧……”塔露拉还是同意下来，叶琳娜在很多事上都会听她的意见，但要是她坚决不让步的话，即使塔露拉真的不同意，她大概也会偷偷过来。
听到塔露拉同意，叶琳娜心头一喜，说道：“谢谢小姐！”
“还有爱国者先生那边，昨天他没有说什么，但游击队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叶琳娜，陪我一起去吧。”一提到昨天的回忆，塔露拉就露出了担忧
“好，我知道了。”叶琳娜并没有多问，加紧吃完食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后，就跟着塔露拉一起去了爱国者所在的屋子。
塔露拉推开门
爱国者正站在对门的桌子旁边，见到塔露拉推门进来，就说道：“你来了塔露拉……还有叶琳娜……你醒了”
“是的，爱国者先生，叶琳娜已经醒了。”塔露拉拉开了桌边的两条椅子，和叶琳娜一起坐在了爱国者的对面。
塔露拉直视着爱国者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道：“关于昨天提出的，我是不会答应的，我绝对不会让步。”
“塔露拉，你的友人现在处于昏迷的状态，我们不能保证她什么时候会醒……”一旁的盾卫说道，“我们的粮食都不够了。”
“那难道就要抛弃她吗，抛弃一个无助的感染者？”塔露拉质询道
“那难道我们要去花费时间去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吗，即使她是你的朋友？让她占着医疗的位置。”盾卫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没有精力，更没有技术去支持你照顾这个姑娘。现在是很重要的阶段，我们要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到处走。昨天军医已经确定了她短时间里醒不了。”
“盾卫，你是想感染者们看到我们抛弃了一个他们所熟识的人。阿丽娜在不是战士的感染者里面的声望或许比我都高，你想他们看到这一幕？为了所剩不多的粮食而抛弃同伴？那我们南下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是必要的，塔露拉。我们连战士们都吃不饱饭。”盾卫拍了一下桌子，“我们什么都别说，就先说谁来看着她，谁来照顾她，塔露拉，你身为领头人是不能呆在后方的……叶琳娜或许可以，但是技术呢，难道你要一点一点喂给她吃？阿丽娜这种情况我只在疗养院里见过。”
“阿丽娜她不是植物人！她只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已，叶琳娜前两天也是如此，为什么你不去提她？”
“这不是一回事，塔露拉。”盾卫激动的站了起来
“好了，士兵。”站在一旁的爱国者打断了对话，“不要和她说这个……塔露拉，要留下她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你是感染者的领袖，是他们信任的人。但是你要想好了，必须有人照顾她，必须有人为此负责。而你身为领袖不能在后方，所以必须找到一个你值得信任的人，保证队伍里不会有人以此作梗，不然一切都没得谈。”
爱国者的话很坚决，他可以在物资上让步，但绝不允许因为阿丽娜的存在而扰乱军心。
“那个，爱国者先生，我可以照顾阿丽娜。”这时叶琳娜突然说道，“战斗的话我可以直接让我的法术球上战场，虽然在进攻上和我自己还是有点差距，但依然可以保持原本的功效……而且这只是回归了我的本职而已。”
“本职？”盾卫疑惑的问道，随后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术士来着。”
叶琳娜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至于盾卫先生刚刚提到的，关于阿丽娜的生活问题，我想我可以解决的。”
她伸出手，像之前给塔露拉展示的那样，放出了绿色的闪电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忍不住想触碰它？”盾卫克制了一下本能的冲动，问道
“大概就是军医说过的法术”爱国者说道，随后用一种奇怪的语言接着说，“起死回生之术。”
“您认识它吗，爱国者先生。”叶琳娜好奇的问道，萨卡兹一族总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
“生命法术，也就是将一些生机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我的族群里有本质相同的法术，但其过程太过于残忍而被封藏了。”爱国者解释道，“于你而言，消耗若是很小的话，可以通过摄入食物来补充吧？”
“是的，我会每天为阿丽娜渡点生命来维持的。”
塔露拉听到叶琳娜这么说，看向了爱国者问道：“那么这样可以吗，爱国者先生？”
爱国者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大尉没有问题的话，游击队也没有意见了。”盾卫附和着说
“那就行。”塔露拉说道，随后对叶琳娜说道，“叶琳娜……”
塔露拉正想着该说什么话，叶琳娜抢先用官方的腔调说道：“为您解忧是女仆的分内之事，小姐您不需要说什么。”
“叶琳娜，我和你已经不是主仆关系了，你没必要往自己身上加这些责任。”塔露拉摇头说道，她还是对叶琳娜一直把她当主人这件事有些意见。
“那小姐您就当我是工作久了的职业病吧。”叶琳娜捂嘴轻笑道，“要是您不喜欢主仆的话，您也可以是我的家人？”
“也不错”塔露拉认同的说道
“那我就先走啦，阿丽娜还需要我来照顾。祝您开心，小姐。”
“嗯，你也是，叶琳娜。”
叶琳娜站起身，向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各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
“既然事情谈完了，爱国者先生我也先走了。”塔露拉说完就紧随着离去了
“大尉……这真的好吗？”盾卫问道
“阿丽娜是因为叛逃者而受伤的。”爱国者说道，“塔露拉很相信他们，我不行。但她是这个队伍里的领袖。”
“至少塔露拉有一个能拉住她的人，那样就不算太差。”爱国者评价道，“走吧，把这个消息告诉叶莲娜。”
“好吧，即然大尉都这么说了，游击队的大伙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盾卫紧跟着爱国者离开了屋子。
第37章 消沉与宁静
日子总要过，不是吗？
首领
阿丽娜和我说过，要是哪一天她不在您的身边了，就要靠我拉住您了。
我当时说那么我会救下她的
我真的救下她了吗？
看来阿丽娜说的的确没有错
就算阿丽娜仍然活在您的面前，就算我们一直在向前迈步
您在那一段时间里还是变得消沉了。
刚来的同伴们会问我
问我以前的塔露拉是不是比现在的要更活泼一点。
这叫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啊
我要是说您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那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呢？
以前的大家都把你当领袖看待，对阿丽娜也是，他们都很敬重阿丽娜。
但新加入的那些人不同
他们不知道阿丽娜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昏迷不醒，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对他们而言没用。
您曾经说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天生便是恶的
我到现在依然认同这句话
但是卑劣的人，他将永远卑劣
这些天我一直待在阿丽娜身边，期望着她能醒过来，拉您一把。
真是惭愧呀，首领
我应该阻止您的
还有阿丽娜一直很在乎的伊诺，也就是现在的梅菲斯特
您纵容了他，不，您改变了他
卑劣的人不会变得善良，但善良的人就会变得卑劣
这又是什么道理啊
您真该看看梅菲斯特弄出来的东西
就算是我见惯了那些焦尸，却也会忍不住反胃
那种漠视生命的东西
萨沙也是，也不拦他
首领，现在的您还会期望阿丽娜醒过来吗？
还是希望她永远醒不过来？
切尔诺伯格已经不再下雪了
……
1093年冬
“塔露拉，我们现在要向乌萨斯的城市群靠近了。”
了望手向着眼前的领袖报告道
塔露拉带着一个队伍向前探索
“嗯，我知道了。”塔露拉应到，“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现在还是冬天，要是到了荒原上，等到了其他时候，连水大概都会缺。那可不是冻原，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水喝。”
“那我们应该在这里喝水喝到饱再去，哈哈。”感染者战士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哈哈”塔露拉应付似的笑了一声
“话说塔露拉，我是刚刚加入你们的，我不怎么清楚你之前是怎么样的，”了望手试探地说道，“听以前的的老感染者说……”
“以前的我会更活泼一点？”塔露拉抢着回道
“是，是。差不多吧……”
“或许吧，这事谁说的准呢？”
“是吗，哈哈……”了望手尬笑着
“喂，少说点，”一旁跟着的盾卫说道，“她本来就没什么架子，你还这么说她，你怎么不去和大尉抱怨去，嗯？”
“那还是算了吧……”了望手讪笑着
“其实爱国者先生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的吓人的。”塔露拉适当的开口说道“盾卫们都这么说话的，你别在意就好。”
“哈哈，那好吧。其实塔露拉，我想在问一下，”了望手看塔露拉的确没有什么压迫感，就继续问道
“问吧,要是有什么我是知道的，我都会讲的。”塔露拉装作爽快地回道
“那行，”了望手小心地指了指一直跟在队伍附近的几个冒着光的球，问道，“这个球是哪个术士的法术啊，这个有什么用吗？”
“这个啊……你刚来没有多久，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个球可以在战场上帮你挡住敌人的法术和弩弹。它的施术者有些事要必须待在营地里，所以这些球就和我们一起出来了。要是我们遇到了敌人它也可以替我们通知其他人。”塔露拉耐心的向新的同僚解释道
“这么好，那为什么他不能亲自上来呢，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有伤亡了。”
“呃”塔露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人在想什么呢？他上不上来结果都一样，改变不了什么的。要是他自己在战斗管不了你，那你待会就要被哪个倒霉蛋用弩箭射到了。”看不下去的盾卫在一旁威胁地说道，“你要是问题那么多，待会任务结束了我把你带到他面前，看他会不会骂你。”
“啊，那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一会呢。”了望手嘀咕似的拒绝了盾卫的邀请。
“那就少说两句，等会就收队了。”
“知道了。”
塔露拉看着远处的城市，它们正冒着黑烟滚滚向前，势必要碾碎一切阻拦之物。
我们的前路会更加凶险
塔露拉想到，陷入了小小的迷茫中，但随后她就想通了
为了感染者，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
“走吧，我们明天再过来侦查。”塔露拉向身后的队伍说道，“大家都辛苦了。”
有两天没有看见叶琳娜了，回去看看吧
“好。”
乌萨斯荒原的夜晚是宁静的，篝火点亮了感染者心里的黑暗，躁动了他们本来绝望的心
“叶琳娜……”塔露拉避着众人的视线，走进了营地外围的小屋子里，问道“阿丽娜还是没有醒吗？”
叶琳娜坐在阿丽娜身边，借着蜡烛看着手里的书，她在晚上的时候都会看一些阿丽娜的书来解解无聊
听到了塔露拉带着希望的声音，叶琳娜放下手里的书，遗憾地回道：“是的，小姐。”
“……好吧，叶琳娜你在看什么？”塔露拉不想聊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问道
叶琳娜看了看书，回道；“阿丽娜的诗集，好像是哪个贵族矿场里收缴的，里面讲了一只维多利亚的红龙征伐的故事。”
“红龙吗……”塔露拉走到叶琳娜身边，随意地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小姐您的力气有些大了哦——”叶琳娜看着塔露拉快速地翻着书，提醒道：“要是弄坏了，等阿丽娜醒来我可不会帮您说话了。”
“抱歉。”塔露拉合上书，“……叶琳娜，要是阿丽娜醒不来过了怎么办？”
叶琳娜发觉了塔露拉话中的不自信和悲观，说道：“小姐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悲观了？阿丽娜一定会醒来的。要是真的和您说的那样，那就等我和您有些时间后，带着阿丽娜去城市里看看。”
“可我们是感染者……”塔露拉犹豫地说道
“我打听过啦，一些新加入的人说，有一个医药公司会出售要加很低的药给感染者，而且他们的员工也是感染者哦。要是他们真的可以的话，我就给他们做点事什么的还债。”叶琳娜安慰着说道，“要是我被骗了，那我就给这家虚假宣传的公司一点颜色瞧瞧！”
说着，叶琳娜用带着手套的左手朝着空气里放出了几道闪电，想要彰显自己很有力量的样子，不过随后她就想起了什么
“但是要是小姐需要我的话，我还是会赶回来的哦，因为您才是我侍奉的人。”
“哈哈哈，叶琳娜你也真是的……”塔露拉看着叶琳娜不想让她误会而特意提到的认真模样给逗笑了
“哎，小姐怎么了？”叶琳娜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塔露拉连连摆手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笑，但能看到您还有精力笑真是太好了。”叶琳娜长呼了一口气，“我之前看您都有些低沉，还以为您有什么心事不想告诉我呢。”
“叶琳娜……”塔露拉停下了笑，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叶琳娜
“小姐，您要向我保证哦，要是有心事就要和我说哦。还记得您瞒着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了科西切领的矿场，害的我担心您了好久。那个司机也是，居然真的带您去了……”叶琳娜回忆着以前的事
“好了，叶琳娜以前的事就不用提了……”塔露拉有些尴尬地打断了叶琳娜的回忆，以免她说一些很有趣的事出来
当然，只是对她而言的很有趣，对塔露拉来说简直就是黑历史
“小姐您不喜欢吗？科西切可不允许您去外面玩哦，还是我偷偷把您带出去的。我还记得第一天带您出去的时候，您在晚上还说……”叶琳娜带着骄傲说道，但却被塔露拉及时打断了
“叶琳娜你别再说了，以前的已经过去了，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了。”塔露拉捂着眼睛说道
“是吗？可是那一幕幕的画面现在还在我的脑海里哦，还有阿丽娜第一次教您……哦，抱歉，小姐。”叶琳娜忽然意识到这时候不应该再提这个
“没事的，叶琳娜。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这么悲观的，要是有困难就越过它，要是有阻碍就击碎它。”塔露拉说道
而叶琳娜则是有些放心地说道：“您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也能放心下来啦。”
说着，叶琳娜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阿丽娜，小声说道：“这样你是不是也能放心了？”
“什么？”
“不，没什么，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明天不是还有事吗？”
“哦，这么说我想起来，那我先去看看计划，叶琳娜你也早点睡”塔露拉走到门口，推开门，忽然又转头问道：“叶琳娜……”
“怎么了小姐。”叶琳娜微笑地问道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嗯，我一定会的，小姐。”
叶琳娜没有犹豫地答道。
夜晚宁静
是一个可以睡一个好觉的日子呢
第38章 黑雪与内卫
“又开始下雪了，阿丽娜。”
叶琳娜走出临时的住所，用手接起一点雪，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
即使是隔着手套，叶琳娜依旧可以感受到丝丝的凉意，但还没有多久，这片雪就化成了水。
“叶琳娜姐姐……”一个些许稚嫩的声音小心的喊着叶琳娜的名字
叶琳娜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萨沙，还有伊诺，你们怎么来了？”叶琳娜在看到来者后，好奇的问道
萨沙小心地对叶琳娜说道：“塔露拉告诉阿丽娜老师在这里睡觉，是您在照顾她吗？”
“是哦。”叶琳娜轻松地回道，“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你们要进来看看吗？”
“小姐是谁啊？”跟在萨沙后面的伊诺好奇地问道
“小姐就是你们的塔露拉姐姐哦，这是我的习惯，你们不要学我。”叶琳娜解释道，打开了她顺手关上的门，“你们要是想和阿丽娜姐姐说几句话的话，我可以在门口等一会。”
“谢谢……”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在向叶琳娜道了谢，就走到了屋子里。
“那趁这个时候我看看小姐在做什么吧……”叶琳娜自言自语的说道
她的法术球跟随着塔露拉一起在侦察前面的路，虽然不能看到具体的画面，但是要是分辨个体她还是做的到
嗯？
雪怪们的侦察兵被袭击了，要赶紧通知塔露拉他们……
————
“我们要是分开来的话，通讯的难度会更加大……”塔露拉向着身旁的感染者战士说着队伍的计划，用手指了指身边的法术球，“虽然这个法术球可以保证我们与其他队伍之间的联系，可以很快的接收到其他队伍的情况，但还是做不到和施术者保持太长的距离。但好处也有，不需要多少的学习，只要会看就行了。”
“这么神奇？”感染者说道
忽然，塔露拉身边的法术球像是受到了控制一样突然飞到了她的眼前
“有情况！”塔露拉招呼着在一旁的盾卫和感染者们，随后看着法术球的下一步
只见它反复的闪了几下，停顿了一会后又闪了一下
“雪怪的侦察兵遇到袭击了……而且实力很强。”塔露拉快速地读出了信息，与此同时，雪怪装扮的人十分慌张的跑了过来。
“塔露拉！我们的侦察兵被袭击了！”
“叶琳娜告诉我了。”塔露拉说道
“这样的小事你们不能自己解决吗？”一旁的感染者不满的说道
“别吵，这不一样！叶琳娜可能看不出来，我连人都还没有看到……”雪怪有些紧张地说道，“然后精准地袭击了我们的侦察术士，现在它还在和叶琳娜的法术球缠斗，我才抓住机会跑出来的。这可不是一般纠察队可以做到的，塔露拉。”
“事关战友的就不是什么小事。”塔露拉先是强调了一遍后，说道，“不管怎么说，雪怪先带我去那里看看。”
在快速地理了一下思路后，塔露拉继续说道：“盾卫，你们跟我来，我们可能是遭遇集团军的先遣军……即使先遣军也不能大意，留下一部分人，给爱国者先生传令！”
说完，塔露拉就跟着来时的雪怪一起离开了
“是！”一部分盾卫开始整理装备，和塔露拉一起前进，还有一些则留在了原地，向爱国者发讯息。
————
这个奇怪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叶琳娜仔细地感受着法术球传来的信息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怪地的反应
那是紊乱的，无序的电流，简直就不是一个生物和机器该发出来的。
而且尤其的难缠……
叶琳娜没办法看到现场的情况，只能通过有限的感知来和这未知的敌人战斗。
我必须去那里看看
她想着，转身回到屋子里安顿一下两个孩子和阿丽娜
“嘶……呼……”
“叶琳娜姐姐？怎么了？”伊诺问道
“小姐那边有些事要我去，你们能帮我照顾一下阿丽娜吗？”叶琳娜温和地问道
“当然可以啦，我们会努力的！叶琳娜姐姐你就放心去吧！”伊诺自信地说道
听到这，叶琳娜笑着回道：“回来我请你们吃点东西怎么样？”
“好——”
得到回复的叶琳娜抓紧了时间朝着塔露拉的方向赶去。
雪越下越大
雪怪小队的雷球被干掉了……
叶琳娜可以感受好几个法术球都在失去控制
五个，一共有五个这种诡异的电流在附近
不对，要是算上跟着我的这个，只会更多……
叶琳娜第一次觉得战斗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未知的危险。
“嘶……呼……”
————
巨大的盾牌重重地砸在了雪里，溅起无数雪花
“该死的，躲在我的盾后面！不要给他留下缝隙！”即使是盾卫现在也有些紧张，“不要恐惧他，不要！你越是害怕，你越会被他杀掉！”
天上下起了小雪，落在了盾卫的身上，但盾卫却没有心思擦掉它。
“嘶……呼……嘶”他们听到了沉闷的呼吸声，比纠察官所带的面罩还要沉闷，却更让盾卫感到骇人。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只有一个，一个“人”，一个全身漆黑，用风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人”
洁白的雪落在了它的身上，却被瞬间染的漆黑。它脚下的土地无不变成了令人不安的黑色。
“凭什么？我们有这么多人，而他只有一个，我们一起上就可以杀死他！”感染者大喊着，却被盾卫粗暴地打断了
“你*乌萨斯粗口*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个黑色的法术，这是*乌萨斯粗口*可是乌萨斯的皇帝内卫！”
“呃，皇帝内卫？”这显然涉及到了感染者的盲区
就在这时，被称为皇帝内卫的“人”开口说道：“嘶……你们……军团的盾卫竟然也会与感染者为伍，选择自甘堕落……呼，奉劝你们，就地自尽”
“各个盾卫，重整队形……不能给它留下缺口！”指挥的盾卫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命令道，“千万，千万不能给它留下缺口，不然我们都会死！”
“嘶……”内卫那沉重的呼吸器发出了响声，“空气里弥漫着恐惧……呼，盾卫，你的同伴们好像没有做好什么准备啊……”
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无用，应该拔出三个城市的情报网，毫无用处啊……感染者……”
“呃……”内卫的指向十分的明显，就是躲在盾卫身后的人
“现在，去向当地的守军投降，或是我割走你们的口鼻……”内卫慢慢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就像是本该如此
但这句甚至称不上是多成功的威胁却在盾卫身后掀起了惊恐
“……割走……口鼻……它是传说里的巫怪，那不是假的吗？”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那些怪物割走了他们的口鼻，留下了满林子的尸体。”
“那不是传说里才会有的东西吗，这要是真的，那他到底活了多久？”
听到身后的议论，盾卫再次猛拍了一下盾牌，大声说道：“不要恐惧，不要害怕。它不是什么传说里的巫怪，它是乌萨斯的刽子手，是人！只要是人我们就还有机会。”
但盾卫的话不足以打消他们的恐惧
“不！怎么可能，那些东西，那些传说，它怎么会是一个人！我们拿什么和巫怪打……我……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呵”没有动作的内卫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嘶……你们？一群感染者却自称普通人……”
“不准逃！支援在路上！你们要是逃了它第一个就先杀了你。”
“盾卫……你在试图不恐惧……”内卫说道，“现在的乌萨斯的确悲哀，连曾经为乌萨斯征战的盾卫却与我们为敌……愚昧。”
说着，内卫将手搭在了别在腰间的刀上，那是一把红色的乌萨斯弯刀，在黑色的内卫身上是那么的显眼
“准备，它要拔刀了。”
“嘶……呼……”忽然，内卫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空气开始变得焦灼……瓦伊凡，你来的时间刚刚好……”
“塔露拉！”不知道队伍谁喊了一句
“你要带走什么，内卫？”恰好在这个时候赶来的塔露拉说道
整支队伍在塔露拉的到来后也变得不再那么的恐惧
“是塔露拉！”
“太好了！是塔露拉，就算是巫怪肯定也挡不住她的火焰的！”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塔露拉在手里点起了一把火，向着眼前的内卫质问道：“乌萨斯的内卫，你们这群怪物，回答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瓦伊凡……嘶……你的源石技艺很特殊……”内卫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乌萨斯的内卫，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为了什么？”
塔露拉再次问道，她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呼，因为你，瓦伊凡。”内卫回答道
塔露拉一愣：“为了我？”
“公爵的女儿……塔露拉……我们需要你的情况，来进行评估，你的父亲科西切和我们有一笔交易。”内卫的面容藏在了面罩下，看不清它的表情，但塔露拉敢肯定的是，它一定在打量着感染者们的反应
显然，塔露拉的身份掀起了很大的讨论
“公爵的女儿？塔露拉？”
“不会吧，科西切是谁？”
“是那个压榨感染者的乌萨斯大公爵！塔露拉竟然是他的女儿！”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那个渣滓的女儿！”塔露拉急忙反驳道
而内卫在看了一圈感染者的反应后继续说道：“看来你并没有向你的……同僚说明你的身份……这也是你和科西切的计划？”
“你在挑拨离间？我的身份不会也从来不会对我所做的事业有任何影响。”
“挑拨离间？”内卫的语气十分的轻蔑，“那是用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的，公爵之女，我对于你和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什么信任关系保持存疑。”
“我和这些需要抽打的废料的唯一共同点就是对你都没有报以信任，就像是你的父亲……”
内卫有嘲讽了几句后，说道：“我该走了，公爵之女，评估已经完成，你的队伍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你的存在构不成威胁……但是”
他话音一转，没有说下去
“但是什么？”塔露拉敏锐的捕捉到了内卫话中的重点，“你不能走，帝国圈养的杀手，你又要向谁报告？”
“……嘶……呼……啊，你要留下我，靠着一群乌合之众，塔露拉，我自觉你至少学到了你父亲的阴谋……无碍，我的确还有事要做。我就在这里等你”
“喂，塔露拉，我们真的要和它打吗？”
盾卫压低声音说道：“那怎么说也是乌萨斯的利刃，我们真的能杀死它吗？”
“它只有一个人，要是让它出去了，我们要面临的就是军团的追杀了。”塔露拉回道
“不止……”内卫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突然插话道，“你们身后还有一个。”
塔露拉猛地向后看去，在他们的身后赫然还站着一个同样衣着的内卫，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该死的……”塔露拉转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前面的内卫身上
而它正盯着一个方向看
“小姐！”这时，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叫喊，随后从里走出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叶琳娜慢慢的走着，似乎一点都不慌
“叶琳娜？你怎么来了。”塔露拉惊讶的喊道，“那阿丽娜……不，你来了也好，帮我一起……”
“不，小姐，并不好……”叶琳娜罕见的打断了塔露拉的话，“他们好像来找我了……”
“什么意思，叶琳娜？”
“科西切的女仆……”内卫突然开口说道：“不，你已经不是了……你终于来了”
“就是字面意思，小姐……”叶琳娜指了指身后，“它们一直在跟着我，我只能先出来了。”
塔露拉向着叶琳娜指的地方望去，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在不远处的地方，就跟在叶琳娜的身后，站着三个黑影
也就是在这里至少有五个内卫
“小姐……”叶琳娜走道塔露拉的身边，说道：“我的这三个由我来对付，您先撑住，之前我还不能放出全部力量，待会我可能顾不上你们了。小姐，它们很危险，一切小心。”
“好……”塔露拉点点头，“盾卫列阵，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支撑住！”
“女仆……你的力量很危险，而且熟悉……”内卫思考着，“我们一直在对你的实力进行评估……你的确是一个威胁……三个或许不够。”
“那你还真是高看我了啊。”叶琳娜谦虚地说道，“请吧……”
就在一瞬，叶琳娜身后的三个内卫一起拔出了血红的弯刀
雷电炸响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第39章 国度与雷光
相比于内卫对于塔露拉和其他的战士的轻蔑不同，他们一与叶琳娜展开战斗就使出了全力。
三名内卫在拔出刀后，就立刻朝着叶琳娜袭来。
令人不安的黑雾裹挟着它们的躯壳，染黑了脚下的土壤。
叶琳娜周身雷电闪烁，在她身边凝聚出了至少二十个雷球，而后控制着它们飞出去拦截内卫的攻击。
“嘶……呼……”一名内卫不得不用手里的利刃挡住来袭的雷球，就是一个对面的时间，它就将眼前的法术砍成两半。
三名内卫有着明显的实力区别，但它们的配合相当的默契
为首的内卫甚至在其余两名内卫的帮助下缓慢地靠近叶琳娜
叶琳娜感觉有些不妙
她伸出手，手套上闪耀着蓝色的法术辉光
不到一瞬的时间，一道刺眼的闪电就从叶琳娜的掌间射出
而内卫立马做出了应对
它看着叶琳娜所朝的方向，迅速的离开了法术攻击位置
但雷光被叶琳娜控制着朝实力强大的内卫飞去。
它立刻将手里的刀横在了自己的身前，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雷电过高的温度将内卫身边的雪蒸发，留下的却只有不安的黑雾。
不对，其他两个去哪了？
叶琳娜谨慎地向四周感知，两个紊乱的波动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消灭沿途阻拦的雷球。
原来在这，让一个较强的内卫吸引我的注意力啊
叶琳娜加大了对于雷球的能量输出，导致内卫的利刃被它们扯住。
两名内卫选择立刻放弃手里的武器，向后退了几步
嗯，竟然向后走了吗？
叶琳娜感到有些疑惑，忽然她意识到了这两个内卫才是佯攻的人
“嘶……呼，抓住你了……”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叶琳娜的身后出现，血色的利刃毫不犹豫的挥了下去。
呲
及时反应过来的叶琳娜被自己的雷球牵引着惊险地躲过了这一下，但身上的衣服还是被划到了。
但叶琳娜身边护卫的雷球也没有让内卫全身而退。
它们在内卫出现的时候就冲向了它，爆出无数细小的雷电想要困住它
“嘶……”自知没有得手的内卫也没有补刀的心思，它沉闷地吸了一口空气，悍然地冲出了来自法术的封锁。
但这一行为也为它带来了一些损伤
“嘶……女仆……你的法术很强大……”
内卫地身上缠绕着雷电，它们激动地啃噬着它黑色的身躯
“……呼……允许使用碎片……必须尽快斩杀她……”内卫说道，随后它的周身凭空出现了黑雾，将雷电全部吞噬。
碎片？
叶琳娜对于内卫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塔露拉在与科西切学习阶段的讲述，她对内卫的信息也只止步于知道，但不甚了解。
但“允许”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词
只见三个内卫原本只有脚下的那一片黑色开始迅速扩大，还伴随着涌出了黑雾。
内卫的刀刃上也沾染了黑色的痕迹，它们面罩上却闪着红色的光
“叶琳娜小心！”塔露拉在与内卫缠斗，分出心力喊道，“这个法术会浸染空间……”
但塔露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内卫一刀打断
“……嘶，战斗的时候还会分心……”
塔露拉这边的情况只会比叶琳娜那里更加糟糕，内卫的利刃虽然没有夸张到斩断盾牌，也并没有使用法术，但它依然凭借着极其高超的战斗技巧不断的对塔露拉一众造成伤害
他们没有可以与叶琳娜比较的法术强度与控制，即使是对抗两个内卫都显得吃力
要赶快解决这边……黑色的雪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黑雾不断的侵蚀她的身躯，试图浸染她的法术
叶琳娜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法术的内卫，将所有的雷球聚集到了身边。
但内卫比她快了一步
它们一起举起了手或刀，身边出现了数根黑色的棱柱，地下不断地冲出黑色的刺，气势汹汹地向叶琳娜冲来。
挡在叶琳娜前面的雷球想将它们拦下，却反被它们浸染，成为法术的一部分
不是法术？躲不掉了
叶琳娜只能匆忙地将所有雷球的能量聚集在了她的身前，将裹挟着雷浆的巨大法术向着内卫的方向对冲了过去。
黑与光在战场上碰撞
狂暴的雷浆瞬间压制住了黑色的攻击
极密的能量即使是那些诡异的攻击也来不及浸染
但内卫并没有维持下去，而是放开了对这些“法术”的控制
“……嘶……呼……女仆，你已经站在了乌萨斯的国度里……”内卫突然开口道
“什么？！”叶琳娜忽然看向脚下，那些黑雾虽然会侵蚀她，但不会妨碍她施术，那这些东西的作用……
只见内卫们站成一个三角形，一同开始了它们诡异的施术，即使雷浆马上就要到它们的面前。
叶琳娜好像看到了它们的头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嘶……呼……恐惧坍缩……”内卫平静的说道
那只眼睛忽然一惊，将无神的眼瞳对准了叶琳娜
无数的黑色棱柱直接从她的脚底冒出，想要将叶琳娜刺穿
坏了，跑不掉了……现在的能量都在那个法术里，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让它回来
能量，能量……有了
叶琳娜的手中亮起了与以往不同的绿色的光束，然后又极快的转变成了高亮的雷光。
她直接将手里的雷光向着自己所处的地方丢去
雷光闪烁，替叶琳娜挡住了黑色棱刺的进攻，而这时汹涌的雷浆正好抵达了内卫的面前。
内卫们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开始躲避
但它们刚刚躲开雷浆的猛击，那些刺眼的东西却又在没有击中后迅速地分裂成像之前那样的雷球，继续向着内卫冲去
两个失去了利刃的内卫无法对雷球造成有效的损伤，被内卫称为国度的黑色领域也无法马上将雷球浸染，它们只能被动的躲闪。
而剩下那个比较强悍的内卫则成了雷球的重点关照对象
愤怒的眼瞳紧盯着不祥的刽子手，将自己的雷火全部倾泄而出
雷球的控制全部来自于叶琳娜，它们自当是配合默契的。
而内卫的招数已经不能再生效一遍了，为此叶琳娜特意留下了几个能量更多的雷球在自己的身边，以备它们再有什么招。
局势顷刻反转
但即使如此，叶琳娜也需要在与三个内卫的对抗中投入自己所有的精力，内卫那诡异的法术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而塔露拉那边的战况就略显惨烈了。
两个内卫看到了自己同伴的计划失败，已经处于了被压制的阶段，也开始使用国度。
漆黑的法术从它们的手里射出，击中了盾卫那坚挺的盾，盾卫被强大的冲击力打的连连后退。
平日里一步不退的盾卫居然被那轻飘飘的法术击退了
“它们这么强，我们真的可以打过它们吗？”
人群开始动摇，这无疑成为了内卫的养料。
“嘶……呼……”一名内卫正想要脱离与塔露拉的战斗，前去支援同伴
却不料被眼疾手快的塔露拉拦下来
“别想……过去，内卫。”塔露拉那焚灼的火焰不断的逼迫内卫回去
“嘶……我收回之前的话，公爵之女……你有着巨大的潜力……”内卫挥出利刃，与塔露拉的剑相撞在了一起，它一边与塔露拉角力，一边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呼……我应该向你脱帽致礼。”内卫眼看着同伴的节节败退，立刻向后退去。
“但是我可没有戴帽子的习惯……”
另外几名内卫看到了它的做法，也立刻向后退去
整整五名的内卫全部站在了塔露拉与叶琳娜的中间。
为首的，也就是一直与塔露拉交流的内卫说道：“你和你的队伍比我们想像的更有潜力。看来在这样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哈……哈”塔露拉看着内卫，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
“公爵之女，你的队伍可以不被我们清算。我们各取所需，这很好。”内卫说道，将刀刃指向了依旧警惕的叶琳娜，“但是她必须在这里被格杀！”
第40章 忠诚与背叛
“什么？”
还没等塔露拉反应过来，五名内卫竟然不再去注意塔露拉的动作，一齐的向着叶琳娜攻去。
没有利刃的内卫放出更加强悍的国度，拥有利刃的内卫不再去抵挡雷球的拦截
它们铁了心了要把叶琳娜留在这里
叶琳娜没有坐以待毙，雷球全部开始放出极其刺眼的亮光
三十，不，四十多个雷球直接照亮了有些昏暗的雪地
“恐惧坍缩！”
三只巨大的凝实的眼瞳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上空，它们一开始就紧盯着叶琳娜。
内卫们想要依靠这招直接格杀对手
精湛的术士都知道，法术通常不会在一个人上奏效第二遍，尤其是在敌人和自己同样强大的时候，但实际上数量也是一个评判的标准
就像是拥有同样能量的雷球与雷浆所能展现的效果就完全不同。
然而在这时，一个光辉的三角形却凭空出现在了那三个眼瞳里面。
“灾雷”
无比闪耀的雷球突然暗淡下去，紧接着以叶琳娜为中心，迅速的朝四周爆开。
巨大的能量直接驱散了三只眼瞳，狂怒的天灾撕扯这黑色的国度
破坏，大地龟裂
碾碎，国度崩坏
那无比闪耀的光辉一直持续了10秒才堪堪停下，等到塔露拉在向着叶琳娜的方向看去的时候，五名内卫已经倒地了三个，只剩下了实力较强的两个指挥者。
而刚刚内卫所放出的国度，现在已经被驱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裸露而出的，褐色的大地。
那两个内卫的情况也不怎么好，但却依旧可以动，很明显，是那个眼瞳保护了它们。
“嘶…………呼…………”内卫重新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刃，“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公爵之女……”
“你们为什么要对叶琳娜动手？”塔露拉依旧握着长剑，刚刚的法术对她而言伤害较小，她质问道
“每一个国家都有卫士……自称的卫士。他们总是宣称自己在保护什么……久而久之，要保护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自称卫士的人也越来越多……”内卫慢慢地说道，“这些人基本上腐败无能，我们则因为我们扞卫的事物而卓越……”
“我们所扞卫的是乌萨斯的未来……”内卫突然将剑指向站在原地的叶琳娜，“而她就是乌萨斯未来的威胁……”
“你们凭什么自称是乌萨斯的卫士？”塔露拉向前走了一步，“你们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你们难道要我一句句的指出来吗，要我公之于众吗？”
内卫沉默了一下，说道：“每个地方都会有那些懒惰的废渣，这时候就需要人来鞭策它，驱赶它到合适的位置上去。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不是所谓的鞭子，我们是乌萨斯的利刃……如果说剪除树木上的已经败坏的枝叶是一种恶行，那么我们就是恶行本身，我们就是这棵树木的园丁。”
内卫向着塔露拉走了一步：“乌萨斯的善与恶并行，你在看到了我们的恶行的时候也应该去正视所带来的善……你看，你和你的队伍甚至不敢靠近我”
“但乌萨斯从来不是依靠善与恶来运行的，在这个尺度上，善与恶不能成为决策的标准……我们不该期望你可以达到那个人的高度，理解他所谓的智慧，这并不是一件多么现实的事……但假使有一天你的确做到了，我们或许可以听听你的意见。”
“但不是现在……无论如何，那个被你称为叶琳娜的女仆是危害乌萨斯的存在，她的身世成谜，术法成谜……你是没有办法理解的……即使你真的杀死了我们，我的同僚也会出动舰队。瓦伊凡……不对”
内卫像是在打量一样的看了塔露拉几眼，说道：“你出现的时间……你的源石技艺……你不会刚好是……！温迪戈……”
内卫猛然向叶琳娜那里看去，一个高大的影子挡在了她的前面
那赫然是刚刚赶来的爱国者
“若是只剩下你们两个的话，刚刚好……”爱国者说道
“大尉！推盾，前进”
“不……爱国者……不”内卫摇头说道
“这里发生了一场很惨烈的战斗，对于你们的，内卫。算上和我女儿对抗的一共有八个内卫聚集到了这里，其中还包括两个小队的指挥官，为什么？”
面对爱国者的问题，内卫罕见的沉默了
“我知道内卫们不会恐惧，说话，为什么！”爱国者吼道
但内卫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地说道：“爱国者……博卓卡斯替……我们不想与你为敌……温迪戈，你是军队里鲜为人知的传奇……向你致敬。”
说着，内卫做了一个脱帽的动作，忽然，它恍然大悟的说道：“啊，是你在跟着她……雪原上的军卒大多撒谎成性……这么说，你成为感染者的事是真的……”
“我为感染者而战也是理所应当。”爱国者回道
内卫则是反驳道：“不……这不一样，你们的计划注定会失败。”
“乌萨斯有很多的感染者……”爱国者说道
内卫又反驳道：“幻想不会因为信它的人多就变成现实。这片大地上的许多人都希望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但可以成功者寥寥无几。”
“你怎么敢肯定这就是一个幻想？你又经历过多少次乌萨斯的成功与失败？”爱国者问道
“是，我必须承认，我们这一代的确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我们邀请你同行，乌萨斯的英雄。”
“什么？”听到这话，首先做出反应的不是爱国者而是在一旁听着的感染者和盾卫们
“是的，在经历过乌萨斯的辉煌的你，一定可以想起来，那是的乌萨斯是多么的辉煌。”内卫带着向往邀请道，“无数的人，不分种族，不分荣耀或是耻辱，他们全部聚集在了乌萨斯的旗帜下，为了她的未来而战斗。无数的敌人倒在我们的铁甲下，我们为他们带去了来自乌萨斯的弯刀，将他们处决于弯刀下。那是多么的辉煌，我们的确一往无前。”
“温迪戈，重回那个时代的渴望是巨大的，我们……不，没有人不想回到那个弟兄们同仇敌忾的时代，没有！我们可以让那些敌人吐出本应属于乌萨斯的土地，可以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耀！”
“这些话你应该去和那些饱受乌萨斯苦难的普通民众说。”一旁的盾卫听着内卫的话语，不禁喊道
“盾卫，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是苦难的。”内卫立刻反驳道，“即使当今皇帝都会对如今的乌萨斯而饱受折磨，即使是公爵都随时会受到来自生命的威胁，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不是苦难的。秩序的匮乏、道德的损坏、武力的缺失才导致了现在这个苦难的乌萨斯，但我们已经知道了苦难的根源，我们可以改变这些！”
“你胡扯！”盾卫激动地说道
内卫则是不屑地说道：“你可以问问你的首领，看看他相不相信？”
“你！”
而一边的爱国者说道：“错了，现在的首领不是我……”
“不是你？”内卫转身看向了一边的塔露拉，“你认可了她？”
“是的，内卫。”爱国者承认了，“你们的力量充沛，战术优秀，装备先进。你们的力量相较于你们的前辈已经更加强大了。但是你们太过于幻想了，幻想一个辉煌的乌萨斯，这只会让你们止步不前。”
“但你不能去否认它，即使你不去面对，但你的一举一动依然是在维系你与乌萨斯之间的关系，尽管他是感染者，但依旧是乌萨斯的一部分。”
“但你所替乌萨斯的皇帝所设想的未来里不一定会有感染者的位置，内卫。”爱国者说道
“不，温迪戈，不，他们依然可以被当作英雄对待。”
塔露拉立刻反驳道：“这只是一种恩赐，内卫，这和你们的幻想一样，只是一时的。”
“嘶……塔露拉”内卫吸了一口气，说道
塔露拉听到了内卫开始叫起了她的名字：“什么？”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也许有了你们的帮助或许的确会不一样。”罕见的是，内卫竟然承认了塔露拉的观点，虽然对于塔露拉和同伴而言并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你在说什么内卫，你的这种无意义的许诺可不会动摇我们的心。”塔露拉说道
“不不，塔露拉，内卫不会做出许诺，武器可从来不会做出许诺的。但感染者也是属于乌萨斯的力量，这是自然的。”内卫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塔露拉说道，“塔露拉，我还是对于你的属下对你的忠诚保持存疑。”
塔露拉想要问它为什么，但内卫紧接着对在场的所有感染者说道：“各位当是乌萨斯光荣的象征。诚然，对抗乌萨斯的人一定会被她灭亡，但倘若你们可以为乌萨斯所效力的话，你们依旧是属于乌萨斯的英雄。”内卫的声音其实不算太大，只是刚刚好可以给在场的所有人听到罢了。
但即使是一块小石头，将它投入湖面也总会掀起波浪，不管它到底是由谁投下来的，也不管它到底有多小。
议论，不断地议论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内卫对于生命，对于感染者的不屑，但他们却依旧乐于去讨论根本不可能的未来，甚至去追随它。
在这种情况下，爱国者开口说道：“你把我的不反对当作了一种赞同，内卫，你是否有点太傲慢了……我暂且不论你所谓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单说一件事，前任乌萨斯皇帝的死与你们究竟有没有关系？”
“如果我说‘与我们无关’……呼……我们大概是解不开这件事了。”内卫遗憾地说道
“所以我选择了她的路。”爱国者绕开了内卫，将手搭在了塔露拉的肩上，就像是一个亲人一样，说道，“我的陛下已经死了，乌萨斯已经不是我的那个乌萨斯……而你们的路我已经走过无数遍。”
“……嘶，为什么要是她，博卓卡斯替？她是公爵的女儿……”内卫似乎并不在意爱国者的路，反而在意起塔露拉的身份，“你们，不，那些感染者即使是听到敌人的一句挑拨离间就会掀起波浪，更何况她的确就是科西切的女儿，不管她是否承认这一点……”
“但她依旧是一个战士，我也与她熟识。也许你所说的的确是一条康庄大道，但我也不会去选择，因为我已经选择了感染者，就这么简单。”爱国者平静地说道，“我们，军队从来是服务于乌萨斯和对她的信仰，而并非是来自于她的统治与臣服”
“……你就这么信任这个公爵的女儿吗？”内卫问道
而爱国者回道：“即使是我那仁爱的陛下都没有实现一个属于感染者的未来，那又有何不可的呢？”
“可是即使是你又如何？”内卫看了一眼就躲在盾卫后面的感染者，说道，“他们真的信任这个所谓的领袖吗？还是说只要稍微丢下一块诱饵他们便会为此痴狂，即使他们知道那是诱饵？不……即使是知晓诱饵的人也是极少数的，更何况是他们？”
内卫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他们可能不知道科西切是谁，但他们一定知道公爵是什么，他们也一定知道，若是塔露拉愿意的话，即使她是一个感染者，也一定会有人支持她成为下一代的科西切，成为下一个公爵。她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就可以体会到他们一辈子都羡慕贵族的生活……你又该这么去相信他们真的会对她献上忠诚呢？”
内卫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雪花，继续说道：“按照你们继续这么走下去，势必会出现那一天……现实可比幻想残酷多了啊……”
“我不会成为和他一样的人，那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塔露拉说道
“不……”内卫说道，“这并不是你的一面之词就可以定下的……博卓卡斯替，她势必会有那一天的，她的势力一定会远比你所想的要更大，她的阴谋只会比你预想到的要夸张，她的智谋可以与你所争锋。”
“我当这是一种夸奖”爱国者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内卫否定到，“你还是加入乌萨斯时间太短了，对一些东西还不胜了解……我是指科西切……那只老蛇将自己的阴谋，毕生的才学全部交予了他的女儿，我不相信他一点都没有谋划就那么死去。”
“但继承了败坏的知识并不代表她的在道德上的败坏，内卫，现在，离开这里，带上你们已经昏迷的同伴，或是我去杀死你们。”
“博卓卡斯替……”内卫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队伍不会受到军队的攻击，但是那个女仆我们一定会杀死！即使付出来到这里的所有内卫！”
“为什么，内卫？”塔露拉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要执着于去杀死……”
“你的仆从，还是一个感染者？”内卫反问道，“都不是，塔露拉，科西切可能没有告诉你，那么我们也不会，即使你们将我们杀死在这里，等待着你们的也只会是来自乌萨斯集团军的正视与来自炮舰的追杀，对此你们甚至毫无办法。”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感染者应该也是乌萨斯的力量，却对一个稍微强大的感染者痛下杀手，这只会让我明白你们只是一个沉浸在曾经的辉煌中，而肆意利用自己权力的……”
“塔露拉，你并不了解有关于乌萨斯的所有。”内卫的声音变得十分的冷淡，随后又转向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叶琳娜
叶琳娜看着那非人的面罩，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好，所以她只是看着
内卫问道：“你是几号？056还是063，或是其他号码？”
内卫的问题令叶琳娜的心里一惊，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道：“你在说什么？”
“卑劣者的爪牙，说出你来乌萨斯的目的，乌萨斯不应是你们所染指的地方！”内卫继续问道
叶琳娜没有回答它的话
“你们？”爱国者捕捉到了内卫话中的信息，“为什么是你们？”
“博卓卡斯替，即使是你大概也不会了解……”内卫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了塔露拉，“你问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感染者痛下杀手……嘶……塔露拉，既然你想知道……呼，因为它根本不是一个感染者！”
…………？
听到这个消息的塔露拉先是沉默，然后疑惑
“内卫，我不认为你是一个……”塔露拉说道
“是不是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让她露出自己的病灶。”内卫缓缓说道
这话像是炸起了了无数的浪花，怀疑就像乌萨斯春季的植物一样疯长
“不会吧，她都是空手施术的……”
“说不准呢，她的手套就像是一个法杖。”
“等等，她不是一个感染者，为什么还要来我们这里，还那么的强。”
“不会是来保护塔露拉的吧，她可是公爵的女儿，有一个强大的术士来保护她好像也没什么。”
“难怪她不怎么和我们一起，原来是不想啊。”
“肃静！”爱国者猛地用戟敲了一下地面
众人全部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放到那个离得远远的女仆身上
听着身后人的交谈，塔露拉不由得有些急躁起来：“叶琳娜，你在等什么，你感染的地方不就是右手吗？”
而叶琳娜只是沉默，没有说一句话
她的手背到了身后，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
“叶琳娜？”塔露拉不顾内卫拦在中间，直接跑到了叶琳娜的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慢慢的吐出了几个音节，塔露拉仔细的听才能听出来那是什么话
“我不能”
“什么？”塔露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这个词，但她还是问道，“叶琳娜，你说什么？”
或许是做好了准备，或许是已经知道事已至此，叶琳娜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我不能，小姐……”叶琳娜嗫嚅着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比塔露拉之前所听到的嘈杂的讨论声都更加大，也更加的刺耳
“这么可能啊……叶琳娜，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塔露拉急切地拉住叶琳娜藏在身后的手，在这一刻，她竟然希望叶琳娜是一个感染者
“叶琳娜，你为什么不愿意，你是在我面前……为什么？”塔露拉着急地问道，将叶琳娜的手拉了出来，想要脱下她的手套。
“对不起……”但叶琳娜只是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一旁的内卫说道：“这就是她身为那些爪牙的证明，即使用血液接触源石，感染的概率却也近乎于零，但一旦真的感染……”
内卫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即使只有塔露拉与爱国者可以听见，但它已经不会再透露更多的信息了
“……叶琳娜，内卫说的是假的，对吗？你只是我的……女仆，你没有它说的那么……”塔露拉一时间语塞，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情况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叶琳娜！你回答我！”塔露拉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和颤抖
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塔露拉直接选择摘下叶琳娜一直带着的手套
那是一只略显瘦削的手，上面却只有一道不深的疤
那疤像是一把比利刃更加锋锐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塔露拉的心里
第41章 隐瞒与坦白
……
“嘶……呼……看来你已经得到答案了。”内卫在一旁说道，而后用着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交出这个女仆，那么你们就不会受到来自军团的阻击。”
议论声更加的刺耳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交出来啊，她又不是感染者……”
“可是她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
“那你连命都不想要了？军团的追杀，我们会死在这里的。而且你没有听这个巫怪说吗，它甚至会出动军舰。”
“塔露拉一定会交出来吧……”
“对吧？”
“对吧？”
声音嘈杂，声音刺耳
但塔露拉听不到那些声音，这片大地在她的眼中似乎变得不是那么尤为重要
“小姐……”叶琳娜抽回了手，将手套带好，她没有办法去面对塔露拉
她的情况几乎是说明了内卫说的的确没有错，她来乌萨斯绝对有自己的目的，甚至会引起内卫们的重视
“……叶琳娜……我相信你，我会和爱国者先生一起把来到这里的内卫全部……”塔露拉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塔露拉！”
又是一阵刺耳的声音
被打断话的塔露拉只能向后看去
一个感染者竟然从盾卫的身后探出头，喊道：“我们会死的，大家都会死的！”
这无疑是压断塔露拉的最后一根稻草
“喂。你干什么！”在说完这句话后，那个感染者就被盾卫提了起来
“你真的*乌萨斯粗口*信这个怪物的鬼话？它们刚刚差点就把我们全杀了，你竟然会信它！”盾卫朝那个感染者吼道
“*乌萨斯粗口*我有什么办法！”感染者说道，“游击队有没有办法挡住炮舰，那可是炮舰！”
“那这个怪物的话就可信吗！”
“盾卫”沉默的塔露拉终于回道
“塔露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而且内卫的话不可信！”盾卫抓着那个感染者的衣领
“把他放下来……”塔露拉说道
“……嘁”盾卫将感染者丢到了队伍后面
“看来你还是没有做好取舍……嘶……不过它好像已经做好了。”内卫在一旁说道
塔露拉只觉得有火在烧：“不要用‘它’来叫叶琳娜，她是一个人……内卫，我会……叶琳娜？”
叶琳娜拉住了塔露拉紧握的手，摇了摇头：“这不值得，小姐……我不希望成为您的累赘。”
“什么？”还没等塔露拉反应过来，叶琳娜就走向了内卫，说道：“你要是想要我的命就自己过来取吧，内卫。”
即使叶琳娜可以感觉到刚刚那一下已经消耗了大多数的能量，但要是再带走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要杀死我，女仆……呼……很好，如果你不是它的人，我或许会邀请你成为战争术士，可惜……”内卫感叹着
两个内卫提着刀上前了一步
“没有什么可惜的……”叶琳娜说着，雷光再次浮现于她的身侧，但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
“叶琳娜！不要”塔露拉伸手要拉住她
“不用担心，小姐。我留下了一些术杖，里面是我的源石技艺，够阿丽娜用很久了。”叶琳娜转头笑着，澄澈的眸子里却是遗憾的泪水。
“不，我怎么会是担心这个！叶琳娜我们可以……”
“反抗吗，也是一个方法，但是小姐，我们都会死的。要是我一个人的死可以换得您的活，我会很乐意的。”叶琳娜平静的说道
“那么……”内卫要说什么，却突然停下来了，“嘶……呼……011？”
内卫突然说出了一个数字，然后像是确认一样的又说了一遍，“011？”
紧接着，它看向了已经走到它面前的叶琳娜：“……女仆……看来你很幸运”
“为什么这么说？”叶琳娜问道
内卫则是有些不愉快的回道：“你的首领……来救你了……那个恐怖的家伙。”
说罢，两个内卫各提上三个内卫自顾自的走向了风雪中。
“那些巫怪们为什么走了？”
“一定是我们没有把她交出去，它们要带着人来杀我们了！”
“塔露拉为什么不交？”
爱国者实在看不下去这种环境，又敲了一下地面
“肃静！既然内卫走了，说明它们改变了主意……那就不需要再根据它们的意愿行事。”
“叶琳娜？它们走了……”塔露拉走到有些愣神的叶琳娜面前，说道，“你……”
“有什么事还是回去再说吧……小姐。”叶琳娜没有给她机会
“好吧……”塔露拉没有再问下去，随即大声喊道，“我们要回去从长计议。无论如何，叶琳娜都是我们的同伴，我们都受过她法术的保护。”
人群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塔露拉
“爸！”这时候，霜星从远处赶来，“它们……走了，我们终于击退它们了……不……是它们自己撤退的……我甚至保护不了所有人……这里发生什么了？”
霜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这里有叶琳娜的法术痕迹，还有内卫的，甚至看上去数量也比雪怪所面对的多
但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他们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或是庆幸，而是忧虑
就在这疑问中，爱国者开口说道：“做得好，我的女儿。下次你一定会做的更好。”
听着爱国者的鼓舞，霜星十分受用的笑了，她说道：“那一定……但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塔露拉，还有叶琳娜？为什么大家都这么……”
“大尉……”盾卫突然开口说道，“你觉得内卫的话有多少是可信的，我是指塔露拉……”
爱国者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在历史里所寻找的飘渺的轨迹，就认定过去一定会是未来，认定身份才是决定明日的一切，这是一种自大……我愿为她担保，但还是请各位不要说出去。”
“我们知道，既然大尉选择了支持塔露拉，我们也知道她的品行如何，但是……”盾卫回道
“难道……你们都觉得身份可以证明一切？”霜星看着眼前依旧有些担忧的盾卫，似乎猜到了一点，“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自己都说了……”
“内卫说得是真得……”塔露拉说道，“我的确就是他的接班人，这一点母庸质疑……”
“塔露拉……”霜星显得有些错愕，虽然她对此已经有了准备
“那……大尉”盾卫继续说道，“那内卫对于叶琳娜的那部分呢？”
“什么……叶琳娜？”霜星对盾卫说的话感到了不可置信，“叶琳娜她怎么了吗，不就是因为她是塔露拉的女仆吗。”
说罢，霜星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边的叶琳娜，她正失神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霜星，比你想到的要复杂……大尉，它说得话有多少是真的？”
爱国者罕见的沉默了
在这之前，认识叶琳娜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温柔的人，但现在就算是塔露拉也不敢保证真的认识真正的叶琳娜。
“内卫对于自己所作所为的自信建立在乌萨斯的立场上，它们将自己视作乌萨斯的意志，它们即使乌萨斯意志的践行者，至少它们是这么认为的……若是面对于毫无必要的威胁……”爱国者没有再说下去
“它说得是真话……吗？”盾卫还是很不确定
“盾卫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内卫说了什么？”霜星一头雾水的问道
而盾卫则是看向了保持沉默的叶琳娜
她抱膝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在长久的沉默后，叶琳娜看着已经走远的人群，又看了看依旧在等待她答案的游击队
还有塔露拉
“内卫说得是真的，我的确是有任务的，但我并不知道是什么。”
叶琳娜最终还是承认了
“什么？”首先做出反应的是霜星，她已经从盾卫口中得到了之前的事，“你……承认了？”
“嗯……要是它觉得自己是对的话，那这件事的确就是对的。”叶琳娜看着难以置信的霜星，承认道
“你怎么会是……”
“染指乌萨斯的怪物……卑劣者的爪牙……”叶琳娜接着说道，“要是除掉它的主观想法的话，的确如此。我也确实不是一个感染者。”
“可是叶琳娜……我……看着你……”塔露拉想要说什么
“小姐，但我的确不会感染矿石病，我在和您会和前也试过几次，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叶琳娜回道
“你的目的呢？”爱国者问道
“没有，爱国者先生，没有。”叶琳娜摇头说道，“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你们是一群人……”爱国者继续说道，“要是不允许你说就算了……”
“不，先生，既然它没有阻止我，那么就是允许了。”叶琳娜抬头看着眼前的巨人
霜星不解的问：“什么是没有阻止，这该怎么阻止。”
“霜星你不懂……我，不，我们不是人……”叶琳娜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自己的情况，“要是我猜的没有错的话，是很多人，也许就在整合运动里。”
……
“你不是人？叶琳娜，你在说什么，就算你有些特殊，但是……”霜星说道
但叶琳娜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
“内卫说过我是几号就让我确认了，它的确知道我是谁……”叶琳娜慢慢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其他几号是谁，但我的确有号码……我是042号。”
众人沉默了
“但是……小姐，我对您的情感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和您说这个……”
“怎么会呢？”塔露拉摇摇头，说道，“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叶琳娜。”
“至少你的身份没有塔露拉那么的实在。”盾卫也附和道
“我们先回去吧，叶琳娜。”塔露拉弯下腰，将叶琳娜从地上扶起来，“你是不是感染者我不在乎，你的来历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仆，你可是说过要追随我一辈子的。”
“小姐，我真的说过那种话吗？”塔露拉的话让叶琳娜稍微安心了一点，问道
“哈哈，说过吧，你不记得了。”塔露拉笑着说
“那就当我说过吧……小姐。”叶琳娜终于露出了笑容回道
盾卫们走在前面，塔露拉，叶琳娜和霜星走在中间，而爱国者走在最后。
“爸，你怎么走那么慢？”霜星忍不住回头问道
爱国者没有回答，只是看起了地上的花
霜星见自己的老父亲还有这种兴致，就没有去打扰他，跟着队伍先回去了。
“出来，我看到你了”
爱国者突然说道
而在这时，从爱国者身后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个黑袍
他背着一把完全不符合他身高的大刀，它几乎是黑袍一样的身高。
那把刀无论是刀鞘还是刀柄都做了极细的雕琢和镂空，显得十分华丽，而且骇人。
爱国者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来自那把刀和那个人身上的巨大的压迫感
比他强，还不止强一倍。
要是拿什么来形容他的话，爱国者只能想到曾经对抗过的邪魔
但不同的是，邪魔的压迫感来自于它的未知，但眼前这个“人”的压迫感却来自本就强大的实力。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即便如此，爱国者依旧开口问道
那个黑袍走到了爱国者的面前，将一直带着的兜帽摘下，露出了自己的面貌
相比于佩洛和菲林不同的尖锐耳朵，白色的长发随着衣物下落
“鲁珀？神民？”爱国者问道
眼前的人赫然是一个鲁珀，但与爱国者认知中的鲁珀不同，她更加的强大
“内卫们已经被我驱逐了，温迪戈，042号受你们照顾了。”鲁珀说道，“以及克鲁帕科什向你问好，博卓卡斯替。”
“嗯？”面罩遮住了爱国者的表情，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遮掩爱国者的惊讶，“它是你们的人！”
面对爱国者的问询，黑袍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克鲁帕科什……”爱国者念着这个名字，走向了霜星离去的方向
第42章 解释与讨论
乌萨斯的飞雪从来不像诗人在自己的作品里写的那样美轮美奂
叶琳娜从来都不知道它到底哪里美
只要一到冬天的时候，那雪就凌冽到可以吹进人的骨子里，比刀刮上去还疼，要是在冻上一会身体就没有什么知觉了
这样的雪，怎么会让人觉得美呢？
写那首诗的人，肯定没有经历过乌萨斯的冬天，也没有在风雪里走过，不然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诗
乌萨斯的雪越来越大了
天也越来越冷了
“叶琳娜？你在想什么？”塔露拉的话让叶琳娜缓过神来
“小姐……下雪了”叶琳娜回答道
“唔……乌萨斯总是在下雪”塔露拉说道，“你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没关系的，叶琳娜……我们都相信你。”
塔露拉的安慰减少了一些叶琳娜的担忧
塔露拉继续安慰道：“我们马上就到了……内卫打乱我们的计划，大家都需要你的，他们不会在意的。你做的事我们都知道。”
“嗯……谢谢您。”
风雪越来越大了
但好在众人已经回到了原来的扎营地。
而在那，早有了一群人在等待他们。
“塔露拉……你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一个感染者故作关心地问道，“还有那个巫怪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感染者的疑问，塔露拉闭了闭眼，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回道：“是的，我的确是一个公爵的女儿……但是同伴们，这不意味着我就是一个贵族。但我想我的确要向你们坦白……科西切你们或许不认识，但说到公爵你们肯定都知道。那个人将感染者视为自己领地的燃料，给予他们所谓的关怀，实则在毁灭他们……”
塔露拉将自己的过去盘托了出来
“所以我杀了他，将我的剑刺入了他的胸膛，将他刺死在了自己的座椅上，然后就来到了冻原上与你们相会……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贵族，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一个普通的感染者。科西切已经死了，他的遗产也已经被他的蛇鳞吞下，而我也已经被那些人所遗忘。”
说到这里，塔露拉看了看众人
恍然大悟，信任，接受
不可置信，怀疑，质问
无数的表情出现在无数的人脸上
“塔露拉……”一个感染者战士站出来说道，“我们跟你的时间没有那么久，但是你所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能介绍一下你旁边的那位埃拉菲亚吗？”
听到感染者的话，塔露拉先是一愣，然后将在后面站着的叶琳娜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姐？”叶琳娜被塔露拉的举动吓了一跳，“您要……”
“他们不认识你……但总要知道你是谁吧。”塔露拉回道，“就当是我求你的吧，叶琳娜，拜托你了，你要是一直不说话才是有问题呢。”
“好……好吧。”
叶琳娜顺着塔露拉的意思站到了她的身侧
“各位可能还不怎么熟悉，她是我的友人……”
“不……塔露拉，我们不是说这个。”
感染者战士打断了塔露拉的讲话
“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些巫怪说的要是不交出她就出动军队是真的吗？”
众人一齐点头
“是吗……你都说了？”塔露拉看着人群前的感染者战士，问道
“是，是，塔露拉，原谅我，这实在是太重要了。”感染者战士连连道歉，“我们都是一些普通人……”
“你真的要相信敌人的话吗？”塔露拉问道，“叶琳娜救了你们，要不是她的法术，我们的伤亡只会更多……她一个人挡住了三个内卫，甚至险些真的将自己交给内卫，而她是为了保护你们，而你要去相信敌人的话！”
塔露拉的语气很激动
“但是塔露拉，那可是军队，我们没有办法去……和他们较量的……而且要是这个女仆愿意的话，那就……”说到最后，感染者战士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塔露拉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质疑了
“那就什么，战士，嗯？我们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塔露拉坚决地说道
“塔露拉！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人就把我们大家的命全部放到一边。”见到塔露拉的态度后，感染者战士说道，“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
一旁的盾卫可不是一个好脾气，见到感染者战士这么说话，他当即反驳道：“喂，你什么意思？塔露拉的人为我们都看的见，你这是什么话！而且叶琳娜的实力可比你们强多了，要是没了她……”
“那她难道可以打军队吗？还有那些游荡在荒原里的炮舰！那些恐怖的家伙要是为了她再来怎么办，我们都会死的！”
感染者战士也是大声喊道
“难道你觉得这么做就能解决问题吗！”
“那些巫怪们都这么说了，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场面一度吵成一团，每个人都各执己见
只有站在人群里的塔露拉一直沉默不言
“小姐……”叶琳娜轻轻拽了拽塔露拉的手，说道，“要是真的不行的话，我会离开这里的。”
塔露拉看着叶琳娜那蔚蓝的眼眸，神情复杂但坚定地开口说道
“叶琳娜，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叶琳娜，绝对不是。我相信他们只是太害怕了，我会和他们解释好的。”
“嗯……我相信您，小姐……但他们想要的真的是一个保证吗？”叶琳娜点头回应道
“什么意思，叶琳娜？”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小姐，您不能把他们想得太好。”叶琳娜说道
“我明白，但没有人天生就是恶的，我相信他们。”
“那我也是。”
场面依旧有些混乱
塔露拉清清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听我说，今天有些晚了，在这里讨论也没有办法说出什么来……当务之急是先转移阵地，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所在。”
“塔露拉说的没有错。”一旁回来的爱国者附和道
“爸，你看完了？”霜星看到老父亲终于赏花归来，说道
“……我们回去说。叫上塔露拉和叶琳娜。”爱国者只是这么说道
听到爱国者的语气有些严峻，霜星立马明白了爱国者的意思，回道：“知道了。”
而塔露拉那边已经成功的说服了众人先转移，再讨论刚刚的事
在相同的危险面前，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讨论多久，便同意了下来。
想必只要给塔露拉足够的时间，就一定可以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但愿吧
……
“爸，什么事？”
霜星带着塔露拉和叶琳娜来到了爱国者的面前，问道
爱国者看向跟在后面的叶琳娜，说道：“我遇到了一个黑袍……一个鲁珀，你认识吗，叶琳娜？”
叶琳娜被爱国者这么一问，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大概是011号，她是不是鲁珀我并不清楚，但她背着一把大刀。”
“那就是了……那个人很强,比我以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强，我打不过她。”爱国者说道，“那个人一直在看着我们，虽然我不清楚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但她是希望我看到她才出现的。”
“能让爸有那么高的评价吗……难怪叶琳娜说要是没有阻止的话就是可以。”霜星有些震撼
“所以……她说了什么吗，爱国者先生？”塔露拉问道
“她说内卫们被她驱逐了，还有……。”爱国者顿了一下，缓声说道，“感谢我照顾叶琳娜……”
爱国者并没有说克鲁帕科什的事，只有那件事是真的带给了他惊吓，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叶琳娜所属的组织是一个很大的规模。
塔露拉一惊：“驱逐？在这里，这里可是乌萨斯，竟然用驱逐这个词……”
“但是……小姐，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叶琳娜说道，“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我不怎么清楚，但绝对有她自己的自信在。”
“是吗……”塔露拉思索着，“只是为了和我们打一声招呼……叶琳娜你有什么看法吗？”
“很抱歉没有，小姐，并不是因为我不能向您再说太多东西，而是因为我本来就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叶琳娜惋惜地说道
“那就先这样吧……”塔露拉说道，“叶琳娜，我会一个个去劝的，我不会让你在离开了。”
“那就谢谢您了，小姐。真不想拜托您啊。”叶琳娜抱歉道
“哪有的事。”塔露拉回道
乌萨斯的风雪又大了几分
第43章 离开与道别
塔露拉是一位口才优秀的领导者，这一点无论是谁都要承认，但有些事的确不是靠说就能解决的。
“塔露拉，这已经是第五个了。”盾卫向着塔露拉报告着
这是阵营转移的后的第二天
即使有着爱国者替塔露拉和叶琳娜作为担保，但依旧还有人恐惧所谓的威胁
“他们逃跑了……”塔露拉说道，“要是他们不愿意相信我，就随他们去吧……”
“这不公平，塔露拉……”一旁的感染者战士不满地说道,“那些懦夫！他们和你、大尉打了那么多长仗，居然还不相信……”
塔露拉没有像以往一样替逃跑者辩解，而是看着逃跑的方向愣神
“塔露拉！那些人说的话你不要听进去，他们只是一群懦夫，他们连跟着你走出冻原的决心也没有，亏你还这么用心的找上他们谈谈。要我说，他们根本就不该……”感染者战士越说越激动
“好了，就这样吧……”塔露拉说道，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去看看叶琳娜，她这几天状态一直都不怎么好……”
“是，是要看看她了，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和你见面。”感染者战士附和道，“那群家伙居然真的会相信敌人的话……叶琳娜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
听着感染者逐渐淡下的抱怨，塔露拉一言不发，径直地走向叶琳娜的屋子
她只觉得风雪越来越大
她轻轻地敲敲木门，想要从里面听到一些动静，但是没都没有。
“叶琳娜，你还好吗，我来看看你……”塔露拉试探着朝屋子里问道
房门打开，露出一双美丽的眸子
与之前一样的令人感到惊艳，就像是乌萨斯冰山里难得的一汪清泉，清澈见底。
在这汪清泉里，却有着一些红花漂浮点缀，那是冬天才会开的花
“是你啊，小姐……”叶琳娜不安地依靠在门上问道，“又走了一个吗？”
“啊……对”塔露拉恍惚了一下，回答道，“他们只是害怕我的身份而已，和你没有关系的。”
“小姐……”
“你说，我在听……”
叶琳娜慢慢地说道：“这几天我想了很久……这才第几天，他们就因为惧怕内卫的话，然后离开了……”
“嗯……”塔露拉没有从叶琳娜的话里听出不对
“所以我想，要是再这么下去，您之前和我说过的理想大概是完不成了……”
“啊……”塔露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没等到她给出回复，叶琳娜就继续说道
“我会离开的，小姐。”叶琳娜像是付出了很大的决心般说道，“离开这里。”
“什么！？？”惊慌的塔露拉在慌张下抓住了叶琳娜的肩说道，“叶琳娜……你怎么能……”
叶琳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道眼前的人:“放心吧，小姐。阿丽娜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只是离开而已，不用这么激动。”
“不……不！叶琳娜，那不是你的问题。”塔露拉紧紧地抓着她地肩膀，想要说出什么挽留地话
但是等到塔露拉真得张开嘴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叶琳娜的眼神
叶琳娜说是一个很顺从的人，实际上只是没有她在意的事而已，要是遇上了她十分在意的事，恐怕是连塔露拉拉都拉不回来。
但叶琳娜只会在意塔露拉的事而已，所以即使塔露拉去挽留她，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塔露拉的绊脚石。
曾经那几年，塔露拉总是会在篝火边，兴致勃勃地向阿丽娜和她讲一些未来的事
关于感染者的未来，当讲到那的时候，塔露拉总是显得很兴奋，仿佛这个未来已经触手可及，但也只有她自己几个人知道这个目标的远大与困难
它的第一步便是与乌萨斯为敌
但它连第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又怎能谈及未来呢？
所以叶琳娜决定离开，如果离开可以让塔露拉和整合运动能更进一步，那么她十分的乐意。
即使分离，即使死亡
“放心，小姐。”叶琳娜第二次说这句话，“我不过是离开这里而已，我会回来的，要是您需要我，或是我留给您的法杖用完……那时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叶琳娜的口气十分的肯定，仿佛她已经回来了一样
塔露拉看着叶琳娜的眼神，明白她意已决，已经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了
“什么时候？”塔露拉只能这么问道
“要是时间够的话，就是晚上了。”叶琳娜想了一会说道，“我还要去找各位道别呢……”
“那我陪你。”
“好，谢谢您。”
……
“叶琳娜，你来了。”爱国者正看着一张地图，那上面标了接下来的队伍走向
他抬头看了看走过来的叶琳娜，说道
爱国者似乎并不惊讶，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一样
“爱国者先生，我是过来道别的。”叶琳娜说道，“我已经想好了。”
“嗯，我知道。”爱国者没有什么波动，“你会这么做的，叶琳娜……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等和一些人道完别后就走。”叶琳娜回答道
“是吗……”爱国者看向默默跟在叶琳娜身后的塔露拉，说道：“我会给你一张我们之后的走向，要是回来了就按着这个走。”
“好的，谢谢您。”叶琳娜道谢
“叶莲娜那边说了吗？”爱国者继续问道
“下一个就是了。”
“嗯……”
爱国者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
“嗯？叶琳娜你要走了？”霜星在空地上练习源石技艺
她停下了手里的施法，错愕地看着叶琳娜，又看到了她身后的塔露拉
“塔露拉同意了啊……”霜星说着，“那祝你路途愉快，叶琳娜。”
霜星显得很轻松，叶琳娜毕竟是一个实力强劲的人，只要没有遇上什么过于强的东西就不需要担心，再说了她打不过也可以跑。
“感谢你的祝福，霜星。”叶琳娜笑着回应道，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法杖，“你的法杖我已经调好了，你试试。”
“哦！是吗？”听到叶琳娜的消息，霜星的耳朵马上精神地立了起来，“我很期待呢。”
霜星从叶琳娜的手中接过了法杖，对着空地挥了一下，法杖当即朝着那个地方释放出了强大的寒流
“很不错呢……你怎么做到的，叶琳娜？”霜星饶有兴致的问道。
要知道游击队里面没有多少是会摆弄这些法杖的，一般都是抢那些纠察官和一些驻军的，所以法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呼呼，这可是一个大学问。”叶琳娜略显得意地讲解，“我发现法杖的性能问题无非就是来自于里面所含的源石结晶的纯度，也就是能量强度……还有就是对于它的利用率……”
“那个，叶琳娜，利用率是什么？”霜星适当地提问道
叶琳娜稍微斟酌了一下词汇后继续说道：“要是换一个简单的说法……就好比篝火，它除了可以烤火以外也可以干其他的事，在一个时间里干的事越多，利用率就越高，大概就是这样。”
“哦，这么说我明白了。”
叶琳娜继续说：“法杖的强弱无非就两个标准，源石结晶的纯度就是能量强度、里面的法术回路的精度也就是利用率。要是想提升法杖的法术强度，最好就是为它换一个更好的源石结晶，但也可以重新为它刻印法术回路，我选了后者。霜星你的法杖只是太久没有保养了，法术回路我为你重新刻印了一下。”
“叶琳娜，谢谢你……这是一个很耗时间的事吧？”霜星爱不释手的挥着法杖，问道
“那倒是确实，但我闲着的时候就会去研究一下，总得来说其实也没有花太多精力啦。”叶琳娜谦虚道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这是爸给我的法杖，这下我就可以再拿着它了。”霜星回忆着
“那么我们先走了，霜星。”
“好！”
……
“是吗……叶琳娜小姐要离开了……”
眼前原本活泼的卡特斯女孩在听到叶琳娜要走时，即使是她乐观的性格，这时的耳朵也是垂下来。
“对啊，我要出去一会……哎，你不要哭啊，米兰娜，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对吧。”
眼见着被称为米兰娜的卡特斯女孩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叶琳娜安慰道：“你看呀，我这么强的人，没有多少人会威胁到我的。”
“可是……可是……呜，那些人都说叶琳娜小姐是连巫怪都怕的……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么……这么说叶琳娜小姐。那些人……一定是他们这样说才逼走了……。”米兰娜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见到和听到的。
“米兰娜，这话可不能乱说哦。”叶琳娜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米兰娜“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可是叶琳娜小姐一直在找塔露拉小姐，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分开嘛……呜”
“好啦，米兰娜，你也是二十几的人啦。别哭啦。”叶琳娜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忍不住泪水的卡特斯女孩，“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再喝你的汤好吗？”
“嗯……嗯！”米兰娜强打精神，说道：“我一定会的，叶琳娜小姐就等着吧！”
“嗯，那你一定要努力哦。”叶琳娜笑着回道
……
阿丽娜，我要离开啦
你到底什么时候会醒啊，小姐也快等不及了
米兰娜说得的确没有错啦
他们确实是在逼我走，但除了这样我又能怎么办呢？
小姐会伤心的，我知道，但我也不能看着小姐的努力全部白费，不能，绝对不能
小姐认同感染者，怜悯感染者，所以她加入了感染者
小姐帮助感染者，凝聚感染者，所以她理应得到回报
这是她的理想，要是小姐的理想毁于我的手中，恐怕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我会回来的，等到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我就回来
小姐旁边要是没了我，她可是会做噩梦的
这可不是我开玩笑的哦……
阿丽娜，你说我要不要离开呢？
反正我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再见啦，阿丽娜，等到明年的冬天再见
叶琳娜轻轻合上房门
此时已经是黑夜，但不巧的是双月被乌云遮挡，只露出少许光亮
塔露拉陪着叶琳娜慢慢地走着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小姐。”叶琳娜罕见地主动走到了塔露拉的前面，“您要猜下是谁吗？”
塔露拉没有猜的心思，但还是说道：“是谁？”
叶琳娜沿着黑漆漆的路走着，月光没能为塔露拉照亮她的表情
“是您啊，小姐。”叶琳娜转过身，拉起了塔露拉的手，“您是我最最在乎的人了，我肯定要将您留到最后啦……谢谢您还这么陪我跑一趟。当然，其他人都是看远近的哦。”
“可是叶琳娜不是……”
“那哪里算道别嘛，小姐也有点太不认真了。”叶琳娜装作生气的样子
“对不起，叶琳娜。”塔露拉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呢，小姐。”叶琳娜眯着眼笑道，塔露拉看不清她的眸子，“您没有做错任何事哦。”
“要是我在强一点，他们要是在相信我一点，你就不会……”
“不对哦，小姐。”叶琳娜反驳道，“这可不是您自己说了就是的，不能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您以前也是这样。”
黑发的埃拉菲亚伸手替塔露拉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襟，就像是好几年前那样的熟练
“再见啦，小姐。”叶琳娜没能忍住自己的哭腔，说道
月光恰好照了过来，轻抚着埃拉菲亚的脸颊
美丽的眼眸在月光里闪烁
蓝色的光辉即使是月色也要为其让步
塔露拉这才看清叶琳娜眼睛里眯着的东西，那是一颗颗的泪水
“要拥抱一个吗，小姐？”叶琳娜提议道
但还没有等到答案，温暖的身躯就已经钻入了她的怀抱
“小姐……真的是和小孩子一样呢。”即使塔露拉已经比她高上一截，叶琳娜还是伸出手抱住了塔露拉，“那就再见了，我永远的小姐。”
……
“各位，你们不必再担忧了……叶琳娜已经在昨天晚上离开了这里，你们所担心的惩治也不会发生。我向各位保证，你们的苦难一定会得到应有的伸张。”
塔露拉在下一日发表的演讲中说道
霜星和爱国者将其称为苦难的起点与塔露拉善良的结束
即使在之后的考究里证明塔露拉性情大变的时间要在往后推一点，但这一点没有人质疑。
第44章 咒骂与结尾
“我们为什么会被他们所唾弃？是因为我们是感染者吗？”
……
您的演讲很精彩，首领
即使是我也会去赞美您的口才
这为您赢得了很多人的狂热
在以前，我们身边的战士都将小姐看作和他们一道同行的伙伴，看作一个道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崇拜您，将您视为一个信仰，狂热地追随您
而您利用他们，以此去做您想让他们做的事
战争，就像爱国者先生说过的，一次真正的战争
那会是一场惨烈的战争，而您又要从中得到什么呢？
理想吗，还是金钱
还是已经为您所用的权力？
我不明白，您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大概也有了猜想
是为了让乌萨斯再次伟大吗，通过战争？
您处心积虑夺取了切尔诺伯格，玩弄了人心，就只是去渴求一场战争吗？
乌萨斯没有多少人会喜欢战争的
感染者也是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只有感染者无路可走而已
首领啊，您是为了什么？
您曾经是多么地痛恨它，却又将它拾起
您说需要暴力，但不全是暴力
但现在的您却将它篡起，丢向了全部人，包括您自己
您又怎能让我相信您？
让我相信您真的是小姐？
我其实一直没有和您讲过，我其实很反抗战斗
出于我的内疚
您瞧他们的眼神
不甘，遗憾，渴求
解脱，得意，嘲讽
我想每一个人都会有那种情绪吧
我没有办法想到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报以微笑还是怜悯抑或是冷漠？
我都想不到。但您好像已经想好了。
切尔诺伯格已经开动了，术卫们告诉我它将开向龙门，那个被您称为同伴受困之地的地方
我们哪里还有同伴要救？
伊诺回来的时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些雪怪们，我不清楚
但我看得出来，爱国者先生很愤怒，他现在巴不得直接冲进指挥塔撕碎您。
他做得到，我相信他
您也做得到，我也相信您的力量
您的源石技艺已经很熟练了，但代价就是您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到底是谁教您这么做的？
首领，您没有在指挥塔下设下哪怕一个护卫，也对我的请求置之不理
您的言语，您的力量，您的手段
您的眼神，您的演讲，您的口气
我想了很久，或许就像爱国者先生说得那样，我实在是懦弱的。
首领，阿丽娜已经被我送走了，交给了罗德岛来照顾
她已经醒了，但却高兴不起来
我怎么能让她看到这副景象？
让她看到您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暴君
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告诉您，但我觉得您也不在乎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确定您是否还记得阿丽娜，在接管切尔诺伯格之后，术卫和我说您甚至连一眼都没有来看过
您会忏悔吗，忏悔那些为您的阴谋死去的人，还是该讥笑他们的愚不可及
您会害怕吗，害怕那些义无反顾杀死您的人，还是该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塔露拉，不，你这条该死的老黑蛇，你到底什么时候从小姐的身体里滚出来！
*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
不要让我见到你，即使要对抗军队我也会杀死你
以我的名字，以叶琳娜的名字，以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的名字起誓
若是我能阻止你那该死的阴谋，将你从小姐的身躯里扯出来之后，我会碾碎你
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少个蛇窟，也不管你到底有多少的军队，我会将你那恶心的灵魂从你那寄生的可怜的身躯里彻底的拽出来
我要把你那污浊的，*乌萨斯粗口*的灵魂彻底地碾碎在我的面前
你这*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我要杀了你！*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
（激动的词句到这里就结束了。原本平整的纸被写信的人狠狠地划着，足以见到她浓郁的愤怒。给它信的人看来已经把愤怒埋在了心里，但依旧藏不住想要活吞它的眼神。虽然它本人并不在乎这些。）
（平静但激动的信纸被火焰付之一炬，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剩余的灰烬才能证明它的痕迹）
（仁王，总有人这么称呼，将它与暴君相互做对比，蓝色的仁王与红色的暴君）
（她那蓝色的暴雷会温柔地给予每一个人机会，也会怒视每一个僭越者。）
（红色的暴君则会用自己那空虚的烈火烧尽每一个前路上的敌人，将自己的伟大抛洒给每一个追随者。）
（暴君傲慢，甚至试图将其赐予善良的仁王。她将傲慢铸成王冠，欲为无名的仁王赐名，赐予她所谓的爱，她所谓的赠与世人的爱）
（仁王愤怒，她抛洒愤怒。那蓝色的法术光辉代表着她美丽的蓝色眼瞳，但昔日的温柔早已被愤怒占满）
（但暴君不在乎，即使“她”真的被温柔仁王那愤怒的蓝色眼瞳注视，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暴君不在乎，因为一切的威胁于她而言就宛若是砍在他人身上的利刃，她只是在无情观望）
（即使审判的绞架已经悬于她的头顶，她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仁王愤怒，却会斩断刀山）
（暴君仁爱，却会走进火海）
（怒火已经烧至暴君的塔下，无名的仁王却要守护昔日她所追随过的暴君）
（阴谋已经得逞，愤怒已经无济于事）
（仁王只求亡羊补牢，她只求现在还为时未晚）
（暴君只求阴谋得逞，她只求她之渴望重新降临）
（渴望，战争的渴望）
（希望，生命的希望）
（阴云已经围绕了他们的城池）
第45章 城市与打探
1094年，更南边，皮科拉斯市
伟大的城市
皮科拉斯市的建城者一定对这座城市赋予了厚望，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它临近边疆的地理位置，为其带来了更多的经济与活力，各个地方的商人来到这里，为它带来更多的活力
至少建城的这一段时间是这个样子的
叶琳娜走在用砖块砌成的街道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是叶琳娜离开的第一年，她来到了据自己所知的比较近的，较为繁华的城市
街道上商铺的橱窗被擦得很干净，将里面的商品展现了出来
不过叶琳娜身上没有多少钱，塔露拉在临走前给了她一点路费
但奈何连塔露拉自己都在为粮食担忧，钱又会有多少呢？
来到这里就花掉了叶琳娜手里的大部分路费了
看来以后要走路去其他地方了，唉……也不知道小姐那里怎么样了
叶琳娜有点担忧，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的宣传册，上面无不是一家家有关医疗的企业或医院
广告倒是不错，至于真的可就不知道了
叶琳娜在心里吐槽道
这一年里，叶琳娜的时间倒是有了很多，可以让她去做一些以前一直想要做的事
例如去给阿丽娜找个信的过的医疗机构
她每次找到一家都会打听一下他们收不收感染者，但很可惜的是没有一家愿意
毕竟乌萨斯的政策就在那里，也只有在皮科拉斯这种临近乌萨斯边疆的城市里，才会有一些跨国的医疗机构愿意接受
但这只是叶琳娜猜的而已，毕竟乌萨斯境内一定是没有希望的，不如去边境找找
贵族的触手可不会怎么管这里，对于皇帝的政策也会放宽很多，虽然他们也不怎么在乎政策就是了
叶琳娜还特意找了一叠他们用来宣传的册子来看，想要挨个问一问，但就她来到皮科拉斯两天的时间，问了好几家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
那些打着治疗感染者招牌的机构，他们代办处的负责人也都是用着一种吞吞吐吐的话来搪塞过去
好在叶琳娜足够耐心
至于这几天她住哪里……
叶琳娜可是连冻原都睡过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些。而她那所剩无几的路费可是要拿来买食物的
为什么乌萨斯的城市群里面就没有几个矿场啊
叶琳娜翻着小册子
黑白色的女仆装和无比令人惊艳的蓝色瞳孔让她在街道上显得十分引人注目，但一些前来搭讪的人总是会被她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衣物，手套上和腰间点缀的宝石吓走
至于原因嘛，叶琳娜也能猜到
作为一个女仆，她大概率是所属于一个贵族的。漂亮的女仆有，但会佩戴和穿着这么高级的宝石和衣物的女仆却很少，而少数里的都是一些受到大贵族青睐的人
再加上她对于来者都是一副微笑而毫不在意的眼神，总是会让人想起一些东西
至于人们常说的愣头青叶琳娜倒是没有见过几个，至于为什么，大概不是因为她一进城就用法术让一个有名的恶霸几天下不来床，让他感受了一下下肢瘫痪是什么感觉吧
毕竟她不是感染者，术士也算一个可行的身份，这只能怪他倒霉了
原本刚刚进城市的时候叶琳娜想过自己会不会处于通缉状态，还特意找了一个规模也比较大的城市试探了一下
但令她感到震惊的是，科西切的蛇鳞在他遇刺之后，只通缉了塔露拉一个人，没有将也跟随一起逃跑的叶琳娜看在眼里。他们连塔露拉到底是死是活都不怎么关心，更别提叶琳娜这个没有参与多少科西切事宜的女仆了。
至于那些曾经被她放走的人好像也没有告发她的意思，至少她没有看见自己的通缉令，倒是悬赏了一个使用雷系法术的女性
应该不是我吧……
叶琳娜抱着一些侥幸想着，毕竟只有描写，没有脸
不过见过我脸的人其实也就一些而已……先不想这个了，下一站是哪里
她翻着手里叠的厚厚的册子，将最上面的翻开看了一眼
“罗德岛？”叶琳娜照自己的习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相比于那些在乌萨斯如雷贯耳的医疗企业，叶琳娜对于这家企业感到十分的陌生
但这个名字她也听过
叶琳娜还在冻原上行动时，她曾经特意去问过一些从城市里跑出来的感染者，其中有一个人对于这家企业有着很好的评价，她还记得那个感染者在提起他们时的言语中止不住的赞扬。
抱着有些好奇的心态，叶琳娜翻开了属于罗德岛的册子阅读起来
“罗德岛是一家致力于医疗矿石病的医疗机构”
叶琳娜缓缓读到
还真是开门见山呢
继续往下读，叶琳娜发现罗德岛这家企业至少在这里面明写了对于感染者的友好政策，并且支持感染者作为外聘雇员参与他们的事宜，简单来说就是支持感染者为他们工作
并且还写明了公司的架构和主要研究方向，这是叶琳娜在遇到的机构里面最明确的一个
这是很难得可贵的一点，叶琳娜在心里不禁为这个罗德岛有了点好感
但怎么说也要我自己去看一眼
叶琳娜想着，看了眼册子里所标明的罗德岛驻皮科拉斯市的办事处
离这里不怎么远，可以去看一眼
下定决心后，叶琳娜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
罗尔是罗德岛在乌萨斯的雇员之一，是一个纯正的乌萨斯人，不管是在种族还是精神上
他的热情总是可以让人联想到乌萨斯冬日里的烈酒
“罗尔，上班啊？”街道上正在打扫的妇人向走在办事处的罗尔打了声招呼
“是啊，这么好的天，您可要好好享受一下。哎不说了，我要迟到了！”
罗尔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意识道这时候可不能闲聊，就急忙地打了一声招呼走了
“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妇人嘟囔了一句，继续扫起她门前的雪
“哟，罗尔，你好像迟到啦？”罗德岛办事处的同僚整理着药柜里的东西，半揶揄地问道
“这不是还差个几分钟嘛。”他打着哈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牌，坐在了前排的接待处的位置
是的，他就是这个罗德岛办事处的接待
其实刚开始罗尔也挺纳闷的，为什么要给自己分配一个前台的职业，他这个大老爷们做什么不好，要做这个接待员
但他并没有选择辞职或是考虑换一个岗位，毕竟一个收入稳定的工作也不怎么好找
而罗德岛在发工资这一块也没有多少拖欠，比那些只会讨论未来的公司好多了
所以罗尔也会很认真的工作，从街坊邻居的评价来看，罗尔的确适合这个岗位。
接待处的工作较为清闲，罗尔在桌子后坐到了中午
“罗尔，走吗，一起去吃点什么？”办事处的人问道
罗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回答道：“你们先去吧，还是老地方，我还一会就下了，记得给我留个位子。”
“哈哈，当然，当然。我们等你哦。”
同伴的身影逐渐远去，罗尔有些无聊地用手抵在下巴，用自己的手支撑在桌子上
他看着逐渐走近的时间，即使已经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
还有一分钟
罗尔想到
这时，他的脑袋上传来一个询问声
“您好，我能问一些事吗？”
被迫工作的罗尔无奈的抬起头，看了看询问的人
但他一抬头，就映入一双他从未想象过的美丽的眼睛
蓝色的湖泊就出现在他的瞳孔里
那是一个女仆
第46章 失望与召唤
“你好……”
罗尔不禁愣了神，这双蓝色的眸子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令人赞叹的美丽
“先生，您怎么了吗？”叶琳娜看着罗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心地问了一遍
“不……女士，您的眼睛实在美丽。”罗尔从震撼里挣脱了出来，说道，“我是罗德岛办事处的接待，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可以找我。”
“感谢您的夸奖，先生。我的确是有些问题要问，关于贵司的。”叶琳娜保持着微笑，礼貌的接受了罗尔的夸奖，总是有人这么夸赞叶琳娜，她也就习以为常了
“哦，好的，你问。”罗尔端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叶琳娜
叶琳娜看着罗尔立马从一副懒洋洋地姿态转到认真的神情，继续问道：“我看贵司的宣传册上明写了愿意治疗和接受感染者，这是否是有条件的。”
听到叶琳娜的问题，罗尔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叶琳娜的穿着
她的衣物是很典型的女仆装，却在腰间加饰了宝石，还有昂贵的手套
罗尔回道：“是的，女士。罗德岛愿意接收和治疗感染者，也会雇佣有条件的感染者作为外聘雇员……不过女士您为什么要问这个，您看上去不是一个会担忧……嗯，费用的人。”
说到这里，罗尔又像是防止叶琳娜误会什么的，又加上了一句：“当然，我只是好奇问一句，这不代表罗德岛的立场。”
叶琳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严谨的办事处接待，感觉对方似乎没什么坏心思，就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得了怪病，需要治疗。”
“呃，怪病？”罗尔听到女仆的回答，愣了一下，“要是是矿石病的话可以直接说的。”
“不，先生，不是矿石病。”叶琳娜摇头说道，“就是进入了长睡不起的状态。”
“是吗，这可不是办事处能解决的事，女士。”罗尔从桌子里撕下一张十分规范的纸下来递给了叶琳娜
叶琳娜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这是我们办事处的盖章和信件，您可以拿着它去找罗德岛本舰，让他们来看看您朋友的状况。”罗尔说道，“毕竟办事处这里只能提供基础的医疗与预防感染的措施以及一些抑制剂。像您所描述的情况不是一个办事处就能解决的。”
“是吗？”叶琳娜带着遗憾说道，“不过还是谢谢您了先生，但您说的罗德岛本舰是指？”
听到叶琳娜的疑问，罗尔有些得意的解释道：“我们罗德岛的本部是一艘移动舰，会在各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
“是吗，那这样可不好找了……”说到这，叶琳娜带着期冀看着罗尔，“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
“唔……”罗尔想了一下，说道，“你的运气不错，罗德岛的本舰有向乌萨斯来的意向，虽然我们还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但是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罗尔的回答，虽然叶琳娜心里还是不怎么抱有期待，但还是微笑地说道：“也行，谢谢您，先生。”
“啊，不用谢”罗尔有礼貌地回道，目送着叶琳娜离开了
看来好像是不行啊……
叶琳娜想着
要是和乌萨斯没有多少距离还好，但怎么会是一个会移动的总部呢？
罗德岛已经是叶琳娜所问过的最有准确答案的企业了，要不是因为他们的总部不是固定的，她就已经决定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叶琳娜有些心动，罗尔的介绍让她对这家没什么影响的公司有了一些好感
要是有可能的话我就去看一眼吧
叶琳娜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她一如既往的走在城市的街道上，相比于用繁华这个词来描述它，倒不如用平稳来描述
据说以前的皮科拉斯市要更为热闹一点，但奈何一个比他们还要更加偏进边境的一座紧挨着炎国的城市崛起了。
那个城市叫切尔诺伯格，它的位置与炎国的经济中心龙门离得很近，但却没有被它夺走太多的东西，反而是在最近几年崛起了，依靠着工业成功发家
不过说是最近，也只是对城市来说的最近而已
叶琳娜自己琢磨了一下
要不再去一趟那里吧……但我的路费已经不够了呀
她开始担心其接下来的路
回去看看吧。
叶琳娜突然想到了这个，这么说来她留下来的法杖还有几个月就会消耗完
可以，就这么办，回去吧！
叶琳娜下定了决心，感觉到内心的兴奋
但小姐现在在哪里呢？
叶琳娜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这是小姐特意为她抄写的他们用于联络各个城市的感染者的方法。
用这个吧，叶琳娜想着，开始仔细翻找起上面的目录
所幸皮科拉斯市还算是比较有经济实力的城市，叶琳娜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也就是他们位于城市里用来通讯的频道
这个频道一般人是很难发现的，但叶琳娜有这个本子在手，只要是塔露拉知道的，她都会知道
至于怎么联系……找一个收音机？这可有些难办哦
毕竟这里是城市，与在荒野上的感染者不同，城市里的感染者必须有一套更好的联系手段来规避一些抓捕，就例如频道
但怎么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呢……有了
叶琳娜打量了一下四周，独自走到了一个较为狭窄的小巷子里，将自己的雷球放了出来
就拜托你了
雷球除了能感知生命体外，也可以去分辨一些电器，虽然叶琳娜不确定电器里所消耗的能源是否是她所熟知的能量形式，但只要能探测到就没有问题
没有多久，叶琳娜就“看到”一个离自己很近的反应，就是来自于她刚刚出来的罗德岛办事处
好吧，这样有点不道德
叶琳娜没有离开了小巷子，而是让自己的雷球悬浮在上空，又折回了刚刚的办事处
但在叶琳娜再回到前台时，那个接待员已经锁门下班了
但这难不倒她，叶琳娜找到了房子的一个还开着的小窗子，就在他们的阁楼里
大概是因为这个窗户有点小，办事处里也没有什么太珍贵的东西，就放着它开了
叶琳娜控制着浮在上空的雷球，快速的飞进了没有多少人的屋子，按照它所“看到”的，快速地朝目标飞去
那个收音机就这么明显的被摆在了桌子上
既然雷球可以控制住军用箭矢，那理所应当的，它也可以拉住一个没有那么重的收音机
收音机很快的来到的叶琳娜手里，她将频道跳到了本子里写的那个
而叶琳娜在里面只听到了收音机里只有杂音传出
看来是已经废弃了呢
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调错后，叶琳娜准备关掉它，将它还回去
但在这时，杂音里传出了一个陌生的人声
这一个声音混杂在刺耳的杂音里，重复的播放着
叶琳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听了起来
伴随着杂音，那个人声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首领需要你和你的法术
整合运动需要你
第47章 袭击与佣兵
“整合运动需要我……”叶琳娜听着收音机里所重复的话，有点意外
小姐需要我吗？叶琳娜想着，心里有点激动
但该怎么找到他们呢，她继续摆弄起这个收音机，想能不能把声音放得更清晰一点
但叶琳娜没能成功，但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既然他们放弃了这个频道的作用，将它用来找我，是不是可以说明小姐有自信认为我一定能找到她……还是说不需要找
叶琳娜没什么头绪，她的手里就算有爱国者给的地图，却没有办法判断他们到底走到哪里，有没有什么变故
但不论如何，还是先出城吧，反正补给品已经买完了
抱着先出去看看的想法，叶琳娜将收音机还了回去
雷球像刚刚那样平稳地将收音机放了回去。
————
（插曲）
“看样子是离开了……所以这就是我的任务，特意买一个收音机放在这里？还要求在这里的罗德岛办事处？天哪，罗德岛已经不用收音机了，花的还是我的钱，能不能报销一下？”
是的，接下来就是您的假期了。至于您说的报销的事，我可以派遣人为您送去
“别，我不想再见到017号了，不如让011号来，她至少不会做什么怪事。”
011号还有任务，顾不上这些。
并且从职能上来看017号才是负责你们的
“那我还是不要了。”
好的，祝您的假期愉快
“……好吧，我也习惯了。换个话题吧，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特殊时刻
“又是这句话，你是不是对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是的
“到底特殊什么？”
您没有权利
“……好吧，再见。”
再见
————
“你真的要出城吗？”
城门口的守卫看着叶琳娜独自一个人，又打量了一下她那单薄的身子，再次确认道，“就你一个人？”
“是的，守卫先生，就我一个。”叶琳娜微笑地回答道，“您可不要小瞧我这个女仆哦，我好歹也是一个术士。”
“……”守卫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倒不是在质疑你的实力，毕竟你前天就在这里把那混小子弄的嗷嗷哭。特别是那医生来了还说一点事没有，能把力量控制成这样的术士也算是很厉害的。”
“昨天有好多人都想打探你的消息勒。”守卫感叹道，为眼前的女仆放开了道路，“但是女仆小姐，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一个人在荒原上还是要小心一点……不瞒你说，我最近老是会听到有从外面来的商人说遭到什么人遭到了袭击。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听着守卫关心的话，叶琳娜感谢道：“谢谢您的关心，守卫先生，我会小心的，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有礼貌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让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为自己行一个便利，当然这只适用于讲道理的人
听到了叶琳娜感谢的话，守卫欣慰地点点头，看着叶琳娜逐渐远去在荒原的风沙中，又看着一个全身都套着斗篷的抖得像个筛子的人走进来。
“喂。”他对那个人喊道，“进城要有非感染者的说明或是官方的文件，要是没有就做一个……？你怎么回事？”
意识到这个人有些不对的守卫一把拉住了那个人
那人就像是吓了一跳一样，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体颤抖
守卫掀开了他的斗篷
里面只有一个男人，但令人感到可怖的是他的脖颈处有着疯长的源石晶簇
而那个男人却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你们这些……这些杂碎，都给老子去死！”
说罢，他脖颈的那些源石开始闪耀起光芒
“＊乌萨斯粗口＊”守卫在看到男人时就暗感不妙，当机立断地将他踹出了城门
但那个男人竟然想要爬回来
他的源石若是直接在这里爆炸一定会让很多人成为感染者，那个守卫首当其冲
但他并没有如愿
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快速从远方飞了过来，像是绳索一样拉住了男人
电流直接将他电晕过去，与此同时又将他往后面拖拽，拉出了一个较远的距离才停下
守卫目睹了一朵烟花的绽放，他带上随身的面罩，壮着胆子向着雷电法术的方向看去
只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守卫先生，您自己也小心一点。”
悦耳的声音再传到守卫这里是已经没有多少了，但他还是大声朝那里喊道：“有时间的话来我这，我请你喝酒。”
没有回应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守卫只知道今天他捡回了一条命
“我得好好地喝一顿了。”他暗自下定了决心
“这里怎么样了？”穿戴着整齐黑色防护服的处理队快速的赶到了这里
为首的人向守卫问道，打量着他的衣服和面罩，又看了眼离这里有点远的源石晶簇
“逃过一劫呢长官。”守卫有些后怕的说道，“被一个术士救下来了。”
“看来你很走运呢……”那个人说，“没有被感染就是一件很好的事了。我会和你的上司说的，放个假，去好好喝一顿。”
说着他拍拍守卫的肩膀，带着人走向了那个疯狂男人的遗骸
“话说兄弟……”守卫还是好奇地问道，“这种事最近很多吗？”
一个处理队的队员则回答了这个问题：“反正你估计马上就会知道了。最近荒原里不太平，那些感染者又开始发疯了……还有那些萨卡兹的雇佣兵也不知道听谁指挥的，居然来到了这里。”
“萨卡兹雇佣兵？”守卫追问道，“那些魔族佬？”
“对，就是那些魔族佬。”队员认同的点头说道，“千万不要让他们进来，那些魔族佬我一看就是一个会闹事的人，都是＊乌萨斯粗口＊的感染者，也不知道哪个脑子长肚子里的贵族想的。”
队员紧跟着队伍去处理那个感染者的残骸 只留下守卫一个人站在原地
“好吧……”他说道，“至少我有了一个假期……要不我还是别喝酒了，回去陪下老婆吧。”他嘀咕着，等到他的接替者来了之后走回了家里。
又是活了一天呢，真是太幸运了！
最后他感叹道
————
“感染者有这么疯狂的吗？”叶琳娜只觉得刚刚的那个感染者与自己印象里的完全不符合，“不会更加惜命的吗？”
叶琳娜怀疑似的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不对劲啊
她只能总结出这个结果
毕竟感染者在以前可是惜命的，而且再怎么说也不会有这么极端的情况……吧
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组织
一想到这里，叶琳娜就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她寻找大部队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将自己的法术球以最远的距离发散出去
那些不是城市的但有很多反应的地方大概就是了
但要是不是的话也可以问问
叶琳娜在心里盘算着，立刻将自己的雷球放了出去，自己则沿着爱国者原本规划的地图的路线走
（什么？要是他们不说怎么办？）
（好问题，我们的小叶琳娜也一定想到了）
（她一定会用自己的真心感化他们的）
（毕竟总有人是惜命的）
————
“加尔森，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白色的头发里带着点红色的挑染的萨卡兹女人用一种很挑衅的口气说道
“w，不要质疑我。”而她眼前这个无比健硕的萨卡兹，也就是加尔森冷淡的回答，“如果不是我看你还有实力，我一定会把你和那个赫德雷还有那个假装自己是萨卡兹的女人丢出去喂了！”
“哟，你要是也嫌伊内丝烦的话我也赞成你把她丢出去。”w依旧用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可我不信你有那个本事。”
“……w，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加尔森说道
“好吧好吧，我去巡逻去了，你自己就干看着这张地图呢。要我说你不如过去求一下赫德雷，他一定会看这种东西，让我想想，跪下来求他？”
“w！”加尔森吼了一声
“好好好，我去巡逻了。”w在加尔森还没有真的发飙以前就马上跑走了
而加尔森还在看着他的地图，上面只标了一个地方
“＊萨卡兹俚语＊”他忍着把地图撕碎的冲动，将它放了回去
w则回到了自己的营地里
“w，你又去挑衅加尔森了。”坐在石头上的萨卡兹男人看了一眼回来的w，说道，“他肯定会撕碎你的。”
他正拿着萨卡兹不会拿着的东西——一本书阅读
“嘁”w啐了一声，“他可是说过的要把伊内丝丢出去的，再怎么说也先是她。”
“我看他说的是把我们丢出去吧。”一个“萨卡兹”女性从一旁的帐篷里走出来，眼里带着嘲讽说道，“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哈？我可不怕他。”w反驳道，“我可不想像某些人一样就是看了眼不知道谁的影子就差点被杀了。嗯？伊内丝”
“但你打不过他。”伊内丝只是冷冷地朝w头上倒冷水
“想打架吗？”w忽然平静地说道，“一个萨卡兹雇佣兵一定会有一把匕首带在身上，至于你……”
“啧”伊内丝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法术匕首
“来啊”w依旧是一副挑衅的态度
一旁的赫德雷猛的合上了书，无奈的说道：“这里可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很明显，赫德雷对于两人的互相掐架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闻言，伊内丝还是收回了自己的匕首
“切，没趣。”见到伊内丝没有心情打架后，w也将自己的匕首收了去
“时间到了，w，该启程了。”赫德雷说道
“我说赫德雷你怎么总是喜欢用书里的句子，用这种话可以让对面投降吗？”w吐槽道，拿上了自己的装备
“不能，但可以实现很多事情，那些没办法用武力来解决的事。”
“我不明白。”w直言道
“那就和我一起读书。”
“不要，我一看到那些字就脑袋疼。”w拒绝的十分干脆
“呵，也就你对那些字头晕了。”伊内丝嘲讽道
“嘁”w没有反驳，但可以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很不爽
“好了，你们两个，任务要紧。”赫德雷及时插入了两人的谈话，“要是真让加尔森找到理由，我们都离死不远了。”
“知道了，我走还不行吗？”w应付着说道，紧跟着赫德雷的脚步走了
第48章 问路与不自量力
荒野和无尽的黄土
移动城市在这里犁出了无数的沟壑，抛下了数不尽的废料
他们将感染者逐出城市，任由他们在荒原上苟活
但生命之顽强永远是意想不到的
叶琳娜走在这片荒野上，漫无目的的看着远处的云烟，那是城市的吐息，但城市并不是她的目标。
她正在往一处观测到的一处聚落走。
不过说是聚落，但却是一种很分散的制度，只是照着一个方向在前进而已
像是一个拾荒的
叶琳娜判断到，将一些没有结果的雷球收了回来
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荒原上没有可以生产的物资，种地也是十分艰难的事，这里毕竟是乌萨斯的边境，还是会以贸易为主。
她有些好奇，也没有多想，朝那里走去
但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等到叶琳娜走到一个停下休息的小团队时，她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拾荒者，而是萨卡兹。
长着黑色犄角的健硕的人正躺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身边放着他的刀
他的伙伴则是在火堆旁不知道再煮些什么，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
“萨卡兹吗？”叶琳娜看着这一队大概有十人左右的萨卡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上去问一下
不过来这里的萨卡兹好像就只有佣兵？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叶琳娜产生了疑问，等到其他雷球都到后，她还是下定决心去问一问，要是真的不行的话就制服他们吧。
抱着这种想法，叶琳娜慢慢靠近了萨卡兹的营地
等到她走到他们的范围内后，她出声说道：“您好……”
声音不算太大，但是足以让这几个佣兵听见
听到声音的萨卡兹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拿着刀警惕地看着声音的方向
叶琳娜没有再隐藏自己，倒不如说是这几个佣兵本就没有发现她
“*不认识的粗口*你是什么人？”萨卡兹佣兵将手里的刀对准了忽然出现的女仆，没有轻举妄动，而其余几人也迅速地把叶琳娜围了起来
“这位佣兵先生……”叶琳娜站在原地，慢慢地说道，“能不能允许我问个路？”
“……问路？”佣兵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女子，心里不由得产生了疑惑和轻蔑，“你一个人吗，在这里？”
“是的，先生。”叶琳娜对眼前的刀刃视若无睹，依旧带着笑回道，“我只是有点迷路了。”
“哈”佣兵冷笑了一声，打量起叶琳娜的穿着，先不说其他的，就是她身上的那块宝石也价值不菲，“问路？也行，那也不能白白问我，是吗？”
听到佣兵的回答，叶琳娜的眉轻轻地皱了一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么，您是要什么报酬吗？小女子身上可什么都没有哦？”
“不多不多……把宝石留下，我就跟你说怎么样？”
佣兵眼中的欲望实在是没有丝毫的隐藏，叶琳娜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佣兵，怎么和强盗一样。
“这可不行呢，先生。我还是找其他人吧。”说罢，叶琳娜转身想要离开，但其他的萨卡兹佣兵挡住了她的来路
“我说了把宝石留下来。”佣兵重复道，慢慢地靠近她
见到佣兵们这样子，叶琳娜小声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要是你直接让我走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谁叫你一个人出来。”佣兵丝毫没有觉得叶琳娜太过于轻松了
“好吧，留一个就好。”叶琳娜像是命令地说道
“干掉她”
接到领队的命令，佣兵们直接扑了上来
但还没有走几步，埃拉菲亚女性的周身就爆出一轮光辉
还没有等几个佣兵反应过来，叶琳娜控制着从天上飞下来几个雷球，贯穿了离自己比较近的佣兵的心脏
离得远的弩手则在自己的队友死后才反应过来，举起弩就是一发
弩箭从他的弓弩里射出，但在里叶琳娜只有两米的距离就像是被定住一样停了下来
“*萨卡兹粗口*这是什么法术？”见状，弩手立刻开始填下一发弩箭
但在他刚刚拔出弩箭的时候，原本定在空中的弩箭以比发射时还要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直逼弩手的面门
剩余的一个萨卡兹的术士也没有愣在原地，而是用自己那有点破烂的法杖挥出了法术
不详的红色绳索从他长长的法杖杖尖钻出，直冲叶琳娜那飞去，想要攻击她
但也像弩箭一样定在了空中
但只有术士清楚，这不是定住，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施术，才看着像定住
那红色的法术分明是在那个地方就消失了，而他可以看清，那法术的前面有着一些电流抵住了前进的路
弩手堪堪躲过了极快的弩箭，还没有等他再回头，那只弩箭就已经折了回来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个领头的萨卡兹也拿着自己的刀直接挥了上去
既然远程不行，那近战你总不能挡住吧
他抱着这种想法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挥出了那一刀
可惜锋利的刀刃也在里叶琳娜不到半米的距离就卡住不动了
叶琳娜微微抬起自己的手，一阵电流涌动着从她手套里爆发，将他震了出去
随后又将手对准了刚刚的术士，但这次不同，一个雷球接替着挡住了绳索的法术，将它抵了回去
萨卡兹术士不敢停止施法，而是继续加大，但即使如此，雷球依旧以很快的速度冲到了他的面前，直接放出电流
这个术士是坚持最久的人
他的同伴早就已经被雷球解决了，他们砍不到雷球，而雷球却能轻易地贯穿或电焦他们
有没有像样的防御，死亡是必然的
电流没有直接流进他的躯体，而是钻进了法杖里，两秒的功夫他的法杖就彻底的不能用了
“*萨卡兹粗口*你是什么怪物！”术士这么喊道
叶琳娜觉得有些荒谬，这些杀人当日常的萨卡兹还觉得自己是怪物，难道不是他们自找吗？
没有给他再说什么话的功夫，电流顺着法杖流向了他的躯体
萨卡兹强健的躯体在叶琳娜的面前燃烧起来
等到他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块看着就恶心的黑色肉块
但叶琳娜已经习惯了，她收起笑容，走到唯一一个被她震出去的佣兵面前，再让雷球把一个肉块拖了过来，将他们全部放到了唯一一个帐篷外，等着他们醒来。
就在等待的时候，叶琳娜还随便翻了翻他们的行李，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佣兵没钱吗？”叶琳娜小声地吐槽道，拿出了帐篷里唯一有点价值的一台有点精密的发信器
不会用
叶琳娜鼓捣了一下就宣布放弃，但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她将发信器也放到了昏迷的佣兵身边，又让一些雷球飞到不远处，让她可以完全的掌握周围的状况
然后就是等待了
叶琳娜从口袋里拿出本从阿丽娜那里拿的书，背对着佣兵看了起来，像是没有丝毫禁戒的等待着自己的俘虏醒来。
第49章 引诱与试探
等到佣兵慢慢醒来的时候，映入他眼睛的是一团不可名状的黑色肉块
佣兵一惊，想要把眼前这个恶心东西推开，但还没有伸出手就看到了袭击他们的埃拉菲亚背对着他看着什么
于是他把手收了回去，慢慢地爬了起来，想要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
佣兵想着，摸索了一下自己被震晕之前一直拿在手里的剑，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摸到，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剑正被搁在叶琳娜的旁边
不行，要是袭击她我一定会死的
佣兵直接打消了自己送死的念头，将属于自己同伴的残骸推开
而那个发信器就放在了残骸后面
哈哈，这个女人肯定不知道这么用这个东西，想要问我，连绑人都不会
想到这里，佣兵莫名其妙的开始自信起来，一边关注着叶琳娜的动向，一边打开了发信器
“我记得“钢轮”说过……这么弄，好了。“钢轮”，我会好好埋你的。这下只要回去躺着就行了。”摆弄完发信器后，佣兵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边的肉块
或许是有点激动，佣兵还是情不自禁的小声说道
“原来这个术士是叫‘钢轮’是吗，佣兵？”陌生但恐怖的声音再他身后响起
佣兵不想回头看
“转过来，不然你现在就要和‘钢轮’埋一个地方。”身后的声音这么威胁道
佣兵只能转过身，看着埃拉菲亚美丽但却无比恐怖的眸子
“你要是想我说什么的话就别想了。”佣兵先说道，“要是我和你说了，就算真的有救，我也会被加尔森砍死的。”
“加尔森……你们是一个佣兵团？”叶琳娜琢磨着问道，“你们的老大叫加尔森？你叫什么，佣兵？”
“嘁，‘桌凳’，跟你说也没关系，我们的老大就叫加尔森。”佣兵毫不在意地说道，又看了眼叶琳娜的表情
此时的叶琳娜听到佣兵的名字，虽然一直在努力不要笑出来，但实在是有点……
“哈哈哈……呼，不好意思，‘桌凳’，我有点……噗……失态了。”
眼前的埃拉菲亚一直在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个*萨卡兹粗口*”“桌凳”骂道，“你要是想杀我就……”
在他说话的功夫，叶琳娜就收起了笑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桌凳”的头上
不是皮肤却依然柔顺的质感慢慢的摩擦着“桌凳”的皮肤，让他感到十分的难受
“我会问你的名字只是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佣兵。”叶琳娜的声音不像刚刚那样起伏，“两个选择，活着或是死去。”
两个选择，实际上“桌凳”没得选
“咕，你个*肮脏的萨卡兹粗口*，你不如……”还没等萨卡兹说完话，叶琳娜的指尖就蹦出了一缕电流，直冲了“桌凳”的脑子，在一秒都没有的时间后，他的脑袋就垂了下去
这是他既定的结局
至少对于他而言，这是最没有痛苦的死法
叶琳娜将他的尸体和“钢轮”一起放到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随后就钻到了他们的帐篷里，看看待会会来什么人。
————
“老大，桌凳给我们发了一个信号，大概是求救用的。”萨卡兹雇佣兵确认地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向加尔森报道说
“桌凳……钢轮也在他队里？”加尔森带着疑惑问道
“是的”
“奇怪，钢轮虽然和桌凳一样没有什么警惕，也不应该这么容易……”
加尔森没有想太久就向着他的手下说道：“离那最近的是哪支小队？”
“呃，是w”手下有些犹豫的说道
按照w的性格大概不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是吗……哼，叫他们过去看看。”加尔森冷笑了一声说道，“就说要是敢抗命的话我就亲自杀了他们。还有不要通知其他人。”
加尔森很早以前就看不惯w小队，原因也很简单，w是跟随特蕾西娅的，而他是跟随特雷西斯的，即使因为内战结束，萨卡兹们不再内斗，但还是会有分歧。
“是”
————
“w，加尔森给我们发消息了。”赫德雷看着有消息的发信器，对着不远处高高兴兴做炸弹的w说道，“让我们去附近看看。”
“哈？那种事为什么要我来做？”w难得的快乐时光就这么被打断了，她很不满的抛下手里的炸弹，也不管它到底会不会爆炸
“看来我们必须去。”赫德雷确认地看了一眼后说道，“要是给他找到理由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现在……”
“行了，我知道。”w懒得听赫德雷后面的长篇大论，索性直接开口说道，“我走还不行吗，什么事要我们去一趟？”
“通讯器里没有说……但还是要去。”赫德雷的预感很不好，“这像是一个陷阱……”
“啧，加尔森该不会要害我吧，虽然他不会在明上面干，但还把这破烂事给我来做。”w十分的不爽，但还是简单地看了眼地图，简单地定了一个方向
“喂，伊内丝走了。”w喊了一声伊内丝的名字
不远处摆弄着自己匕首的伊内丝在听到w在喊她后，也没有什么抗拒，收起东西就和两人一起向着桌凳的方向赶回去。
“来了……”坐在帐篷里看书的叶琳娜察觉到了几个人正朝着自己这里走来，走的速度不算太快
三个人吗……
在叶琳娜的视角里，从这三个人的电流能看出来，其中有一个好像不是一个萨卡兹，毕竟他的电流与其他两人的有些明显的不同
有点奇怪，正常人会愿意和萨卡兹待一起吗
不过也不排除是他比较瘦？
但这并不碍事
叶琳娜没有往下想，而是继续“看着”他们走到了自己的所在地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一个轻佻的女性装作惊讶的喊道，显然她看到了叶琳娜特意放的“桌凳”和“钢轮”
w没有抗拒的凑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
而赫德雷则是观察四周
“w，小心一点，他们都是一击致命的。”伊内丝提醒道，她的注意被一具用弩箭刺穿的萨卡兹吸引了
这里的十数具遗骸，除了大部分是被不知名的东西融化贯穿外，只有一个弩手被带着佣兵标志的也就是自己的弩箭杀死，“铁轮”被活活烧死，只有还握着的法杖能证明他的身份
而最奇怪的是“桌凳”，他居然有一具十分完整的遗体，w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关键是“铁轮”没有闭上眼睛
“很奇怪啊……”w丝毫不在乎“桌凳”的感受，上下翻了起来，“没有外伤，他是被吓死的吧？”
“w，这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赫德雷警惕的向外巡视了一圈，确保没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他们大概是被一群人袭击了，不然铁轮也不会一点反抗都没有，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优秀的术士。”
“好吧。”w站起身，总结似地说道，“那就是因为他们倒霉，碰上了什么游荡在这里的家伙。然后这群没带脑子的＊萨卡兹粗口＊被偷袭了，结果被做成了像是炫耀的东西，这么说可以吗？”
“大致是没有什么问题……”伊内丝沉吟道，她还在看着弩手的躯壳，有点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被自己的弩箭射杀的
“不对劲”在这时，赫德雷才发现不远处唯一一个帐篷里似乎有一个黑影，他说道，“w，帐篷里面有人。”
“有人……”w想了一下，拿出了刚刚做好的炸弹，准备直接来一个偷袭
“不行w，这样只会打草惊蛇。”赫德雷眼看着w马上就要把手里的炸弹丢出去，急忙阻止道，随后给了伊内丝一个眼神
长期的配合让伊内丝马上明白了赫德雷的意思，她握紧法术匕首
两人默契的慢慢靠近帐篷
真的有必要吗，里面只有一个人
w腹诽着，只能跟了上去
“朝这里走来了呢。”叶琳娜看着帐篷的一边，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可以清楚的知道，那两个人在慢慢地向她靠近
叶琳娜平静地收回了手中的书，正对着帐篷的门，似乎像是在等候贵客光临。
但叶琳娜没有等到他们光临门口
因为两人在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就一起刺出了手里的武器，想要把里面的叶琳娜刺穿
但叶琳娜也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就是了
第50章 交锋与牵制
重剑和法术长剑一起刺入了帐篷，撕破了本就粗制的布料
但赫德雷预想中的感觉却没有出现
他想要将剑拔出来，而剑却像是卡住一样
“让开！”w见情况不对直接喊道，抛出了手里的炸弹
两人看到w的炸弹，没有犹豫地跳开
砰！！！
一阵烟尘也随之出现在了帐篷周围，那是赫德雷的源石技艺
w的炸弹在赫德雷刚刚的位置炸开，帐篷也不堪重负地倒下了
而他们的武器也随着刻意的爆炸被冲到了脚下
“w，怎么样了？”伊内斯拾起了自己的剑，问道，“他还活着……”
“嘁，刚刚那一下提前炸了，根本就没有炸到里面。*萨卡兹粗口*这个*萨卡兹粗口*”
w举起了手里的榴弹铳，对准了烟尘
她正要扣动扳机，一道雷电就从烟尘里窜出，不偏不倚的击中了榴弹铳
“嘶……*萨卡兹粗口*”与电流接触的w吃痛的丢下了手里的武器，任由它摔在地上炸成了一团火焰
赫德雷和伊内斯看到w的行为被立刻阻止，没有选择直接冲进去
冲进去可就被他解决了
三个佣兵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等待着烟尘散去或里面的敌人冲出
而里面的叶琳娜也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毕竟她还要问路
这些萨卡兹佣兵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目的，而且大概率是被某人雇佣用来干什么的
所以叶琳娜必须了解他们的目的，若是真的和自己所猜的一致，他们的目标是壮大的整合运动的话，她就会立刻瓦解他们。
但到底是谁叶琳娜没有猜测，荒原里的贵族多的厉害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叶琳娜把注意力放到烟尘之外，刚刚那个萨卡兹女人想要用铳攻击她，被雷球制止了，想来他们是在忌惮自己
那就还有谈的余地
烟尘依旧弥漫，但叶琳娜耐心的等在原地，和三人对峙起来
弱势换成一般人的话，处于烟尘里是极其不有利的状态，毕竟敌暗我明，这片烟尘也没有这么大
但叶琳娜可不是蒙上眼睛就是瞎子，她对于战场的动向一向是比被观察的本人还要清楚的
所以她并不着急于制服三人，相反若是能带给他们压力的话就更好了。
赫德雷觉得他们三个人可能打不过里面的家伙，这是他基于战场的判断
刚刚重剑刺进去的手感十分的不对，伊内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在赫德雷扬起烟尘后就像以前一样拔出另一把短匕，给予里面的术士致命的一击
而w，她只是还没有能明白现在的状况，但里面的人能隔着赫德雷的烟命中她也说明了一些很麻烦的事
而里面的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赫德雷，手感不对……”伊内斯额头上浮出冷汗，即使她知道在这里交流并不合适，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算是知道那个弩手为什么是被自己的弩箭杀了的，对方是个很厉害的术士。”
“嗯……”赫德雷没有说话，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等待
等到烟尘散去的时候，w才看清了里面术士的样貌
一个埃拉菲亚女人，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衣服，正眯着眼微笑地看着她
“您好，佣兵小姐。”叶琳娜先开口说道，随后慢慢地走向了离她最近的伊内斯，“还有先生。”
“喂，你不要过来。”伊内斯手里的长剑泛起暗红色的光芒，这明显是她的源石技艺
w见状也不管伊内斯，直接抛出了手里的炸弹，于此同时赫德雷直接提着自己的剑就冲了过去
但w虽然可以控制自己的炸弹的爆炸时间和方向，但炸弹却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在这个埃拉菲亚的脸上爆开，而是在半空中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雷球“拉”住了
炸弹就这么诡异停在了半空中
而赫德雷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同样的，一颗雷球也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本想用手里的剑劈开它，但等到他用力的时候才发现，原本马上就劈下去的重剑却像之前一样卡在了空中，无法动弹
赫德雷眼看着雷球直冲到自己的眼前，突然爆发了力量，居然挣脱了来自雷球的控制，将雷球劈成了两半，继续向着叶琳娜的方向冲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足有八个雷球从天上俯冲了下来，挡在了面前
而伊内斯在看到叶琳娜在慢慢走进她的时候就已经当机立断向着她挥出了自己的法术长剑
但即使是赫德雷也只是堪堪摆脱了雷球的牵引，就别提力量比不上赫德雷的伊内斯了
所以伊内斯没有选择依靠自己的力量，而是在挥出自己的长剑的时候就松了力气，用另外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匕，希望打眼前的埃拉菲亚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换作以前叶琳娜可能还会因此往后退，但也只是以前
只见她不慌不忙的用手向下一捏，正好就撞上了伊内斯的短匕
这是她对于自己观测电流的更高的运用，通过观察一个人体内的电流大概就能判断出他要干什么，当然还是要根据现场的情况来判断
至于捏住伊内斯的短匕，叶琳娜还是没有信心的，毕竟她的力气不怎么大，依靠自己的肉体的话实在不靠谱，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佣兵，力气一定会比她大
所以叶琳娜还是用了电流牵引住了伊内斯的两把武器，她只是单纯的将自己的手往前一放，营造了好像是依靠她自己一样
但不论如何，对于伊内斯的震撼还是大的
看来我在临时在这里看的英雄小说现在派上了用场了，没想到阿丽娜有时也不会只看诗集呢
叶琳娜暗想
紧接着趁着伊内斯的武器都被牵引住的时候，叶琳娜顺势走到了伊内斯的背后
因为叶琳娜的身高要比伊内斯要略高一点，所以她很轻松的就用左手锁住了伊内斯的脖颈
“*不像萨卡兹粗口的粗口*”伊内斯骂了一句，手里的法术波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哎呀，佣兵小姐。”叶琳娜看出了伊内斯要干什么，小声的惊呼了一下，接着眯着眼凑到这个卡普里尼的耳边，模仿着小说里反派登场时带给主角震撼的开场，吐气道，“您可不能干这些危险的事哦——”
说着，叶琳娜伸出手，她的手攀上了伊内斯的手臂，丝织品的柔顺质感摩擦着伊内斯的皮肤，轻轻握住了伊内斯施法的手，像是灭火一样熄灭了法术波动
“什么！？”伊内斯的瞳孔急剧的收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法术会被这么容易的解决了
伊内斯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被身后的这个女人吸收
“前面的那位佣兵小姐，您的同伴可是挡在我的面前哦，就算是这样您也要……”叶琳娜从伊内斯的后面探出脑袋，依旧笑着对还在向着这里扔炸弹的w说道
“*萨卡兹粗口*”
回应叶琳娜的只有一句粗口，w眼见炸弹没有效果，索性抽出了匕首冲了上去
“w！”没有动的赫德雷拉住了w
“你*萨卡兹粗口*要干什么，你难道真的担心伊内斯？”w甚是无情的说道，但在她看来如果不反抗的话都是死路
“她既然还没有杀我们，就说明我们还有用……”赫德雷给了w一个眼色
“这位佣兵先生说对了。”叶琳娜说道，“我的确有事要问。”
赫德雷警惕地看着女仆那美丽的眼睛和已经被钳制住的没有办法动弹的伊内斯
女仆依旧温和地微笑着，却没有带一点善意
第51章 佣兵与女仆
“我的确有些事要问。”叶琳娜微笑道，松开了钳制伊内丝的法术，任由她行动，“不过这位佣兵小姐好像看出了什么，不是吗？”
伊内丝没有回答，而是走向了赫德雷身边小声说道：“她的影子……是一个善良的人。”
“是吗……那么女仆小姐……”赫德雷听到了伊内丝的判断，对叶琳娜说道，“萨卡兹佣兵……”
“您居然认得出我的身份吗？”叶琳娜略显惊讶地打断了赫德雷的话，还特地的拉了拉自己的裙子说道，“哦，抱歉。毕竟他们都没有认出来……看来您和那些萨卡兹不一样。”
“感谢你的夸奖，我只不过是比其他人多读了点书而已。”被打断的赫德雷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刚刚的话：“这里的佣兵都是你打倒的吗？”
“是的。”叶琳娜诚实地回答道，“他们宁死也不愿意说出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我只能如他们的愿了。”
赫德雷不自觉地抽了眉，想起了“钢轮”的惨样
“若是我们不说你也会杀死我们，对吗？”赫德雷只能这么问道，虽然伊内丝说眼前这个女仆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在她依旧会杀掉佣兵这一点来看，善良也是基于一些条件的
“不，佣兵先生”叶琳娜没有承认，“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打算的是要是你们也不说的话，我就会直接歼灭你们。”
要是换做其他人说这种话w只会觉得他的脑子大概是落在哪里了，但要是从眼前这个被赫德雷称为女仆的口中说出来，好像的确有可能
“你一个人？”赫德雷谨慎地问道，“你的力量很强，但加尔森的力量比我强的多。”
“……佣兵先生，您好像没有理解现在的处境啊。”叶琳娜没有回答赫德雷的话，说道，“现在不是我问您问题吗？要不是我觉得您比刚刚那个佣兵聪明一点的话，我已经去找您的那个首领了哦？
随即，叶琳娜将目光又放到了伊内丝的身上，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还是说……您希望少一个同伴吗？”叶琳娜带着遗憾说道
虽然对于叶琳娜而言，说出这种话还是有点残忍，但是为了弄明白这些人的目的，她也就不顾及这些了
被叶琳娜盯着的伊内丝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的源石技艺可以通过人的影子看到本质，对于叶琳娜也会生效
但伊内丝的源石技艺告诉她，眼前的敌人，要是不对她抱有敌意的话，她就不会对自己抱有敌意
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对她做的事都会加大的反馈到自己身上。
伊内丝从来都不在意死亡，或者说萨卡兹佣兵不会在意这个
“喂喂”这时候w突然插了进来，“赫德雷，跟她说也不会怎么样吧 加尔森那家伙我已经看他不爽很久了……”
相比于佣兵对于某些东西的执着，w明显没有这种包袱
“w……”赫德雷沉稳的说道，“加尔森是萨卡兹人。萨卡兹已经统一，不再……”
“＊萨卡兹粗口＊赫德雷，你不要和我说这个！”不知道是被赫德雷说到什么了，w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但还没多久她就又笑道，“你要是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们收到一个叫塔露拉的人的委托，过来替她打仗的。”
……
？
“那还真是巧了呢，佣兵小姐。”听到这话的叶琳娜不禁松了口气，毕竟这样她就能省下不少的时间，还不需要找了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寻找塔露拉的。”叶琳娜自然的说道，“既然你们是小姐雇佣而来 那么我就没有必要与你们为敌了。”
“小姐？”伊内丝敏感的捕捉到了叶琳娜话中的消息，说道，“你是塔露拉的仆从，所以穿着这身……”
“唔……准确来说我是她的女仆，但意思都是一样的。”叶琳娜纠正地说道
“赫德雷，女仆是什么。”w突然问道
原本w以为这个术士会在听完他们的目的离开或是杀死他们后去杀死加尔森，至少对于她而言能拖一个是一个，只是有点可惜看不到加尔森是怎么落败的
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她所预想的那样了，果然世事无常啊
“……就是贵族的仆从。”赫德雷挑了一个w最能理解的意思像她解释道
“是吗……”w似乎想到了什么，“哎，你叫什么？”
w没有礼貌的称呼并没有引起叶琳娜的不满，毕竟可以讲道理的萨卡兹就已经不多了，没必要在压根就没有的东西上计较
“我叫叶琳娜，佣兵小姐。”叶琳娜行了一个礼 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叶琳娜？”赫德雷疑惑的念了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伊内丝
“你是塔露拉特地说明的术士。”
“啊……原来小姐还特意和你们说了吗？”叶琳娜恍然大悟地说道
“没有，只是在加尔森那里听到过。”赫德雷代替伊内丝回答了这个不想问题的问题
“那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不是吗？”叶琳娜眯眼说道，“我和你们不是敌人。虽然我不清楚小姐为什么要雇佣你们，但是这样的话，你们就可以和加尔森交待了吧？”
“嘁，我为什么要给他交待？”w一提到加尔森就是不耐烦，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但是叶琳娜也不打算追问就是了
“那能否请你们将整合运动的位置告诉我呢？”叶琳娜像是在命令的请求道
而赫德雷摇了摇头，说道只有加尔森知道他们在哪里
“是吗……”听到赫德雷的回复，叶琳娜丝毫没有觉得惊讶，“那你们可以带我去找你们的团长吗？”她如此请求道
“喂，要我说你要是真的向他要，他是不会给你的。”w不耐烦的抛着手里的东西，但却又打起了什么心思，继续说道，“他不想给的东西，除非杀了他，不然都免谈。”
叶琳娜听到w对于加尔森的意见似乎十分的大，也有点好奇起来了
“您是叫w，对吗？您是希望我去杀了你们的团长？”叶琳娜像是确认地说道
“嗯，对”w没有什么思考地就认了下来，“要是加尔森死了，我就可以代替他了。”
“能否告诉我一下那个加尔森是什么性格。”叶琳娜转向了伊内丝，向她问道，因为伊内丝看着比较靠谱的样子
“……”伊内丝没有回答，她只是用自己的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叶琳娜的蓝色眼睛
“听我的，”w又说道，“他不是一个好人，比我残忍多了。”
“哦——在我看来，w小姐可能更粗暴一点哦？”叶琳娜没有保留的作出了评价
“看来w你的性格是有目共睹的。”听到叶琳娜这么说，伊内丝调侃道
相比于赫德雷的谨慎，伊内丝反而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也就是一个人的本质
在她的视角里，叶琳娜的影子甚至比一些普通人的还要纯净许多，这是难能可贵
“闭嘴。”w这么回答道，“总之听我的，杀了加尔森准没错。”
“可是w小姐，听那位先生说加尔森是一个很强的人吧。”叶琳娜慢悠悠的回道，“您就那么自信我可以打败他吗？”
叶琳娜口里的那个先生明显就是指赫德雷
“我叫赫德雷……”
“嗯，赫德雷先生”叶琳娜改口问道，“要是让您将加尔森和一只温迪戈做对比对话，您觉得谁更强？”
“呃……”赫德雷被这个无意义的比较弄得不知道怎么回答，“要是真的比……温迪戈明显会更加强大。”
“好的，我打得过，但是为什么呢？w小姐？我可以威胁他哦。”叶琳娜立马确定加尔森的实力上限就是爱国者先生，就没有在做什么比较，毕竟在见到本人以前，什么预想都是徒劳的
“咳咳……”w咳嗽了两声，“加尔森不会服你，而且他那个死不服输的性格一定会和你死磕到底，威胁是不可能的。”
“您说的有点道理……”叶琳娜思索着w话的真实性，有抬头看了看有点稍稍暗下来的天，“要是不觉得麻烦的话，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见一见加尔森……但是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明天出发去见一见吧，您说的加尔森。”
事实上是叶琳娜还是要看一看他们的性格
w点点头，表示无所谓
赫德雷和伊内丝也没有像刚刚那样反对，他们对于加尔森也没有多少能说的情感
第52章 试探与疑惑
第二天，叶琳娜如愿以偿地见到了w口中的加尔森
正如她想象的那样，加尔森就是一个经典的萨卡兹佣兵形象，不过相较于其他的佣兵，他的块头更大，那么实力也就越强。
“不过，w小姐……”叶琳娜小声的对一脸兴奋的w说道，“您就这么希望我杀了他吗？”
“那是当然，要是加尔森死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佣兵团的团长了。”w回道
w的性格可以说是十分的有趣，叶琳娜找不到什么其他的词来形容她
对于自己的想法没有多少隐藏，但却让叶琳娜提不起多少厌恶，w与那些萨卡兹有着很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呢？
叶琳娜思考着，走到了加尔森的面前，在刚刚她思考的功夫，加尔森已经收到了什么东西。
“叶琳娜？”加尔森带着疑问和不耐烦问道，“我的雇主要求把你带过来，你有意见吗？”
“没有，先生。”叶琳娜很自然的回道，看来w所期待的东西恐怕是不会发生了
加尔森的眼神露着蔑视，警告道：“不要以为你是塔露拉的人就在这里放肆，我杀过很多你这种人，没有多少本事还敢仗着自己会一点法术在我面前发威，还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衣服……”
“我是一个女仆，加尔森先生。我原本以为您会和赫德雷先生一样博学。”叶琳娜的话里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
“……赫德雷？哼！”加尔森轻蔑地对这个必须仰头才能看到自己的埃拉菲亚说道，“他也就读一点破烂了……不过你倒是很勇敢啊，小鹿。”
加尔森对于叶琳娜的挑衅倒是很受用，叶琳娜也看的出来，加尔森是一个刻板印象的萨卡兹佣兵（什么是刻板印象的萨卡兹佣兵？其实就是没有脑子。）
说着，加尔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了一拳，这一拳不足以要了叶琳娜的命，但大概也会让她躺上一阵子，毕竟是塔露拉要的人，加尔森不敢杀了她
但想象很丰富，现实很贫瘠
就像是w所预想的那样，加尔森的拳头没有落在叶琳娜单薄的身体上。而是卡在了她的腰侧的位置就不再向前
“嗯……这是你的法术？”加尔森问道，随即一用力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有点实力哦
叶琳娜这样想到
虽然没有使用雷球一样的牵引力，但是想要挣脱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即使是赫德雷也要用上全部的力量来挣脱，由此可以见得加尔森的实力要强上很多
但也就如此了
“很好……既然你是w带来的，你就和那*萨卡兹粗口*一起吧。”加尔森没有什么动作，而是将叶琳娜抛回给了w三人
“好的，加尔森先生。”叶琳娜礼貌地回道，转身看向在一旁看戏的w，“那么这几天就请您照顾了，w小姐。”
“知道了……”w没有拒绝，但在心里也暗觉麻烦，伊内斯说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呵呵，要是把轻易的说出清剿全部萨卡兹的话也算入善良的标准的话，她的确是
但关键还是，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女仆的确可以做到这件事
麻烦……
————
“首领，刚刚接到了萨卡兹们的消息。”感染者的通讯兵对自己的首领说道
“我们的盟友说了什么。”他的首领平静地说道
“您特意找的叫叶琳娜的女仆，他们碰上了。”感染者回道，“我不明白，首领。为什么您要特意找她？”
首领听到感染者的疑问，勾起了嘴角，露出了看上去很高兴的笑容，为刚加入的感染者解答了疑惑：“因为她也是我们的同伴，就像是你一样，我的同胞。她是我的手足，是我的家人，我们的事业一定会在她的帮助下更进一步的！”
首领的话很坚定，就像那个埃拉菲亚女仆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前面，用她的法术毁灭所有敌人一样
“她很强吗？”感染者疑惑的问道
“啊——是的，同胞。她很强。”首领回道，言语里充满了喜悦
感染者也被首领的那份喜悦感染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受那些纠察队的摆布了？”
“不，我的朋友……”首领摇摇头说道，“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甚至可以不会受到乌萨斯的摆布，向那些压迫我们的人发起复仇。我相信这个未来很快就会到来。”
“那就太好了！”感染者高兴的说道，“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其他人！”
“不，我的朋友。先不要说，现在是关键的时候，可不能让这个高兴的消息松懈了我们的意志，还有我塔露拉的意志。”塔露拉面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同胞”说道，“你会好好地保守这件事的，对吧。”
塔露拉期待的话给了感染者莫大的决心，他立刻回应道：“是的，首领！”
“不过可以和爱国者先生那边知会一下，他是我尊敬的战士，他有知情的权力。”塔露拉又特意的补充道
“好的，首领！我马上就去！”感染者在塔露拉的鼓舞下快速地跑向了游击队的营地
塔露拉坐回了篝火旁，就像曾经的塔露拉一样，看着篝火想着什么，她的眼瞳并没有倒映出火堆，而是沉入了夜色。
……
“你，是来，干什么的？”爱国者的声音有些停顿地问眼前这个感染者的来意
“爱国者先生！”感染者强打勇气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巨人，十分有精神地说道：“首领让我和您知会一声，叶琳娜正在回来的路上！”
“……知道了。”爱国者回道，随即挥手让他出去
等到感染者走后，一旁听着的盾卫才说道：“她终于回来了啊，大尉。”
“嗯”爱国者简单地回了一声，“她，为什么，要回来？”
“唉？塔露拉好像一直在找叶琳娜。”盾卫回忆着说道
“为了，什么？”爱国者继续问道，“她，本不应，来到这里。现在的，塔露拉，不像是她的，小姐。”
“需要力量？”盾卫随口一猜，“但是叶琳娜看的出来吧，塔露拉的变化……”
“但愿，如此。”爱国者的话里藏着担忧，他很明白，叶琳娜的到来只会为现在的塔露拉在添上一把火
“老顽固。”霜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叶琳娜要回来了？”
“……是的。”爱国者听到霜星对他的称谓，不禁无言了一会，“叶莲娜……你有，想法？”
“不，是塔露拉有想法。”霜星看了眼附近休息的术士们，说道：“塔露拉想要建立一只术士队，属于叶琳娜的，这一天都在和我说这件事。”
“她，没有来找我。”
“嗯……她觉得叶琳娜以前的那个可以存储法术的装置可以发挥用处。”霜星继续说道，“那法杖甚至可以消除法术，这是她的原话。”
“她想将它，用于战争。”爱国者点出了塔露拉的目的，一把可以抵御炮火与法术的法杖的确可以在战场上起到很大的用处
“但你阻止不了，塔露拉已经开始挑选术士了。”霜星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爱国者的猜测
“……若是真的组建，就推荐游击队的术士。”
“好，我会去做的。”霜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霜星可以猜到，这只部队一定会给整合运动带了很大的加强
但是到底是叶琳娜的下属还是塔露拉的下属还真的不好说
现在这个整合运动里到处是塔露拉的崇拜者，要是叶琳娜的部队组建起来，大概也会听塔露拉的吧，那可就太不妙了
一群对非感染者都抱有敌意的精湛术士
到时候提醒她一下……霜星想到
“那就这样”霜星眼看重要的事已经聊完了，没有给爱国者多少好脸色，“我去看看阿丽娜。”
“叶莲娜……你依旧相信，塔露拉许诺的，那个未来吗？我看不出来。”爱国者忽然问道
被问到的霜星顿了顿脚步，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塔露拉来看阿丽娜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霜星回道，“她说是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到关键的时候了……我的命也就值那些东西了，又有什么可相信不可相信的？”
霜星正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的确，塔露拉的性情大变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她依旧保持着那份热情也是真的。唯一让霜星感到疑惑的就只有塔露拉对于阿丽娜的关注越来越少
霜星只是感到疑惑，塔露拉已经变得有点不像她了
但还是要等叶琳娜回来看看了
第53章 打探与期待
荒原的天气不像是冻原
要是说冻原是长久的冬天，那么荒原就是长久的夏天
寸草不生的石壁和一览无余的土丘
简直让人提不起兴趣，连羽兽都不屑于在这里筑巢
虽然也没有地方给它们栖息就是了
叶琳娜倚靠着一块有些凸起的石头，看着眼前的篝火。她的脑子里满是马上就可以和塔露拉见面的兴奋
就在之前，加尔森将叶琳娜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w，三人也只好带着叶琳娜同行
“我说……”一旁的w看着叶琳娜已经压不住的嘴角，“你的那个主子就那么好吗，笑成这个样子？”
“啊……有吗？”叶琳娜听到w的话，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那还真是失礼了……不过w小姐说的也没有错。”叶琳娜没有否认自己的高兴
叶琳娜思考了一下，形容了一下塔露拉对于她而言的地位：“小姐对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呢……”
听到这话，w没有向之前那样说些什么风凉话，而是撇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w小姐为什么会和加尔森不合呢？”这时叶琳娜问道
“因为我们曾经是敌对关系。”坐在一边的赫德雷回答了这个问题，“里面的问题很复杂，但我们最后还是要听命于同一个人。”
“喂，我可不会听那个人的话！”w反驳道
“哦——是吗？”叶琳娜看了眼w激动的样子，大概可以猜到像w这种有底线的疯子会因为什么事才激动
所以她没有再聊这个话题：“赫德雷先生在看什么？”
被问到的赫德雷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书说道：“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书而已……”
“赫德雷先生算是萨卡兹里面比较有知识的那一种吗？”
“……算是吧，叶琳娜女士为什么要问这个？”赫德雷放下书，疑惑原本不怎么在乎萨卡兹的叶琳娜怎么忽然打探起了他们的事
叶琳娜听到赫德雷的疑惑，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诚实地说道：“因为一想到你们就是我今后的同僚，又想起昨天的事，就难免有些担心。”
毕竟萨卡兹可是有名的残暴
叶琳娜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那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令她没有想到的，赫德雷同意了她的想法
但叶琳娜还是补充了一句：“但赫德雷先生和您的同伴们和他们不一样的。”
“哦？哪里不一样了，我们都是萨卡兹，我们手上沾的血也许比你见得都多。”伊内斯接上了叶琳娜的话，顺势问道。她和赫德雷一起坐在叶琳娜的对面，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肯定不一样啊。”叶琳娜摆手回道，“w小姐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还有伊内斯小姐，您也不是一个萨卡兹吧？是……卡普里尼吧？”
被点破秘密的伊内斯一愣，反应过来后才错愕地回道：“你为什么可以看出来？”
要知道，伊内斯为了融入萨卡兹的佣兵集体，特意去打磨了自己的角，但只要是是一个萨卡兹就能辨认出伊内斯不是萨卡兹人
伊内斯还被称为不是萨卡兹的萨卡兹人
但是被非萨卡兹认出来的，伊内斯的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她会惊讶
“为什么……您和其他萨卡兹人不一样哦。”叶琳娜平静的说出了伊内斯的不同，“要是说区别的话，您和萨卡兹之间还是有的……嗯，一种很明显的区别。”
“什么区别？”伊内斯立刻问道
被伊内斯这一下问道，叶琳娜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是跟她说萨卡兹和卡普里尼的电流不同，她肯定是听不懂的
“……要是我说的话，就是身体的不同吧……就像是……是法杖一样，就算一个人换了一根法杖，他的法术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叶琳娜举了一个较为可以理解的例子，“要是直接一点的话，就是萨卡兹人的内在和您是不一样的。”
“内在？”被这么一说，伊内斯更加疑惑了，毕竟她除了种族不是以外，什么都是萨卡兹的
叶琳娜急忙说明：“当然不是说您的精神不一样，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在我看来，萨卡兹与其他种族都有区别，要是您装成其他种族，我是看不出来的。”
这倒不是叶琳娜编的，萨卡兹人的电流的确与其他种族有着很明显的区别，叶琳娜也没有办法去解释这种现象是怎么出现的，但它的确就在那里
“是吗……物理上的区别吗？”听了叶琳娜的解释，伊内斯陷入了沉思，但没有多久就不再纠结这个了，“算了，这样也不错。”
“那伊内斯小姐装成萨卡兹是为什么呢？”问到这，叶琳娜瞥了一眼在一旁看书的赫德雷
“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w突然开口回答道
“w！”
“好好好”
w的话被立马截停了
“要是您不好说的话我就不为难了。”
“嗯……”
佣兵与女仆之间的话题就这样被终止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叶琳娜也得到了点消息，加尔森对于佣兵的事可以说是缄口不提
例如佣兵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受到了塔露拉的雇佣，前来为新生的整合运动打掩护，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
叶琳娜没有怀疑，还有的就是w小队的事了
她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点，好像伊内斯对她的态度好像没有那么的警惕，甚至乐于和她交流，但叶琳娜毕竟才差点要了她的命
萨卡兹人都是这样的吗，和昨天的敌人握手言和，明天在给前天的队友捅刀子
还是说
虽然叶琳娜有隐隐约约感觉到伊内斯在观察上有点太明锐了，她带给人的感觉就是可以一眼看到人的本质
源石技艺很神奇吧
想到这，叶琳娜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还是耐不住心里的疑问，问道：“伊内斯小姐，您是不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看的出来……对，我的源石技艺，可以从影子里看到人的本质。”
令叶琳娜没有想到的是，伊内斯竟然很痛快的承认了
“可是这样告诉我真的好吗，伊内斯小姐。我可是差点杀了你哦？”叶琳娜试探着问道
“但你的影子不会骗人。”伊内斯平静的说道，“而且死亡对于佣兵而言是常态，要是我明天就死在了哪个人手里我也不会有多少惊讶。”
“您从我的影子里看到什么了？”叶琳娜有些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伊内斯看了一眼倒映在石头上的叶琳娜的影子后，回道：“没有多少杂质，很善良。”
“您过奖了，我可没有您说的那样。”叶琳娜轻轻地否认道，“我手上也沾过不少血呢。”
“但你很抵触。”伊内斯淡淡地补充道
“啊，您说的也对……”伊内斯的话可以说是直接点破了叶琳娜的性格
说到这里，伊内斯没有在补充下去，她看到了更多东西
例如迷茫，热爱
还有最真挚的善良与忠诚，还有友情
伊内斯看的出来，眼前这个自嘲自己的埃拉菲亚就如她的眼睛一样澄净
她很少见过这种灵魂
但不是没有，伊内斯还清晰的记得上一个拥有这种相似灵魂的人，还是在上次
叶琳娜沉寂了下来，不在言语
篝火依旧燃烧，她蔚蓝的眼瞳里倒映着烈火，满是依旧燃烧的火焰
第54章 疑惑与见面
荒原上的旅行是无趣的，叶琳娜很清楚这一点
但她的心情又是热烈的，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塔露拉
“好了，你往前走就是了。”加尔森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的那个首领会在前面等你。”
“谢谢你，加尔森先生。”叶琳娜礼貌的道谢
加尔森没有做出回应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现在就只剩下叶琳娜一个人了
她一个人向着前方走去，不禁有些激动
是啊，她为什么不会感到激动呢？
无数的思绪闷在了她的胸腔，从她的咽喉里呼之欲出
心跳沉重，呼吸急促
小姐，塔露拉，她的家人
叶琳娜总是会在某一个夜晚回忆起她的名字，然后将它抿在嘴边才能安然入睡
还有阿丽娜，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要是醒了就是好事
小姐还好吗？
叶琳娜总是会想这些，就像是她还是会担心塔露拉的情况，即使她知道塔露拉已经是一个领袖，但她依旧如此，并为塔露拉的安好而感到欣喜
她想念着很多人，塔露拉、阿丽娜，游击队的霜星和爱国者，还有米兰娜，那只活泼的小兔子，等到见到她之后就喝一喝吧，她煮的汤
这么想着，叶琳娜不禁加快了脚步
黄土，还有慢慢出现的绿植，散着生命的树木
叶琳娜穿过了它们，穿过了她的期待与欢喜
她见证它们，她见证自己的希望
她渴望它们，她渴望自己的期待
于是她穿过了荒原的树林，看到了她的期待
那是一个站在荒原上的影子，身后站着一些人
有些人叶琳娜见过，有些人则没有
但他们全部站在了一个人身后，站在了塔露拉的身后
叶琳娜的心头一喜，也顾不得女仆的优雅或是颜面便跑了过去
烈日遮挡不了她的前进，遮蔽不了她美丽的眼眸
她向前看去，看到了她所希望，所期待之人
塔露拉，她就站在岩壁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正微笑着看着归来的叶琳娜
那是见到友人归来是的欢迎与喜悦，是……？
？
“你是谁？”跑到塔露拉面前的叶琳娜看着塔露拉，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什么？”眼前的塔露拉一愣，好像没有理解叶琳娜的问题，但还是说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叶琳娜？”
塔露拉急忙上前，想要叶琳娜好好看一下自己的脸，用着着急的语气说：“你不认识我了？”
叶琳娜好好地看着着急的塔露拉，露出微笑，说道：“不，没有小姐……我只是看到您突然换了衣服，有点惊讶而已。”
“是吗？那就好，叶琳娜。我还以为你失忆了。”塔露拉长吁了一口气，紧张的神色被喜悦所取代，她上前了一步，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归来的友人，说道：“欢迎回来，叶琳娜。答应我，你可不要再走了。”
“嗯，知道了小姐。”叶琳娜保证地回道，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塔露拉的背，“好了，就这样吧，小姐。您还把其他人都带来了，您已经是个领袖啦。”
“也对……”听到叶琳娜的话语，塔露拉慢慢松开了抱着叶琳娜的臂膀，向后退了一步
“小姐？”看到塔露拉的动作，叶琳娜忍不住询问道
“诸位，你们可能见过或没有见过我的友人，你们或许对她抱有怀疑或是恐惧。但那并不重要，她是我们的同伴……”
塔露拉对着身后的整合运动成员说道：“叶琳娜可是一个很强的术士，有了她的帮助，我们离目标就越来越近了……所以我会成立一支属于叶琳娜的部队，一个保护其他同胞的术士部队。”
随即，塔露拉看向叶琳娜：“叶琳娜，你觉得怎么样？”
“喂，小姐！您怎么能自己就下决定呢？”叶琳娜小声说道
“对不起！叶琳娜，我一激动就说了。”塔露拉也小声地道了一个歉，请求似地向着叶琳娜眨眨眼
“好吧，我会的。”叶琳娜看着塔露拉的请求，无奈地闭上眼睛答应了下来
她只听到一阵欢呼声
“来，叶琳娜。不要闭着眼睛嘛。”塔露拉热情的搂住了叶琳娜的肩，“走，带你去我们的营地。”
说到整合运动的营地，叶琳娜想起了游击队，她问道：“小姐，爱国者先生他们还好吗？”
“爱国者先生精神倒是不错，但他的矿石病变得更严重了。”塔露拉有些犹豫地回答道，“他的喉咙说不了太多的话了。”
“是吗……”叶琳娜在听到爱国者的情况不好后难免情绪有些低落
“别沮丧，叶琳娜。爱国者先生很早就看开了。”塔露拉安慰道，“你总要做好准备的不是吗？”
“嗯，小姐说的也对。”叶琳娜点头回道
在塔露拉的带领下，整合运动的众人回到了他们的营地
营地里满是来来往往的感染者，训练的战士
“叶琳娜，还没有和你说”塔露拉忽然说道，“伊诺和萨沙，我给他们取了代号，叫梅菲斯特和浮士德。他们现在可以自己作战了。”
塔露拉的脸上带着骄傲：“要我也给你取一个吗，叶琳娜？”
“不了，小姐。”叶琳娜拒绝了塔露拉的提议，“您也不是没有代号吗，那我就和您一样好了。”
“……也行。”塔露拉沉默了一会回道，“他们两个已经可以自己带一支队伍了。”
“嗯，他们很厉害了。”叶琳娜赞赏道，“小姐，阿丽娜她还好吗？”
“唔……阿丽娜啊……她还是没有醒过来。”塔露拉支吾着说道
叶琳娜看到塔露拉好像在回想什么，说道：“小姐，您不会忙着，把阿丽娜忘了吧？”
“被你看出来了，最近的事很多。”塔露拉无奈承认道，“阿丽娜我交给霜星帮忙照顾了，你留下来的法杖也交给她了。”
“好的，我要去看看她了。”说完，叶琳娜转身要走
“等一下，叶琳娜。”塔露拉急忙叫住了叶琳娜，“要先看一下吗，我给你的队伍。”
“哦，您自己挑的吗？”叶琳娜问道
“是，为了这事我还专门跑了几趟呢。”
“那我也要挑一下。”叶琳娜思考了一下，说道
“也行。”塔露拉答应着，“要先去看一眼吗？”
“对不起，小姐我还是要去看一眼阿丽娜的情况。”叶琳娜抱歉地说道
“没事的，我还有事要做。”塔露拉给叶琳娜指了一个方向，就匆忙离开了。
有点怪呢，小姐平时会穿这种衣服吗？
叶琳娜扪心自问道
看来小姐的品味也还不错啊，我以为她只会穿那身军装呢
叶琳娜没有往下想，只是觉得塔露拉这一身也不错，就往游击队的营地那边走了。
第55章 分歧与重遇
“叶琳娜？你回来了啊。”霜星在见到叶琳娜时没有像塔露拉那么的激动，她只是冷静地说道，“来看阿丽娜的？我带你去吧。”
“嗯，那就麻烦你了。”
叶琳娜跟在霜星的后面在营地里穿梭着
“塔露拉跟你说了吗，要给你组建术士部队这件事？”霜星边走边问道
“说了，在我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在其他人面前说的。小姐她好像挺看重这件事的。”叶琳娜回答
“的确，她已经开始到处调人了。我说叶琳娜……”霜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打算收什么人？”
霜星这个疑问着实是把叶琳娜问住了
“是让塔露拉来给你调术士进来，还是……游击队给你分一点。”
“什么人啊，我都没有想过要带领一支队伍呢……”
“那你也该想一下了，叶琳娜。”霜星郑重地说道，“你和我们不一样，等我们都走了，你就要自己带领队伍了。”
“哎，霜星你怎么能说这么沮丧的话？还有虽然……”霜星的话让叶琳娜急忙说道
“我从来没有把你的那个身份看作什么，叶琳娜。”霜星满不在乎地说道，“但那个老顽固的身体也快不行，我也意识到我们的路走不长。”
“老顽固，霜星，你是在说爱国者先生吗？”叶琳娜被霜星的称呼的改变感到疑惑，“你和他起矛盾了？”
“算是吧……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在一些地方犹豫。”
霜星的词是咬着牙说的，叶琳娜可以清楚的知道霜星对于爱国者的一些不理解
“看来霜星你和爱国者先生也到了那个阶段了啊。”说到这，叶琳娜想到了塔露拉还没有成年的时候的样子
“那个阶段？”霜星问道
“霜星你也有二十几了？”叶琳娜笑着问道
而霜星却摇头道：“我也有点记不清了，在冻原上连四季都有点分不清，更别提记住日子了，但大概是这个岁。”
“那就对啦。”叶琳娜看着刚刚经过的爱国者的指挥帐篷，说道，“你和爱国者先生已经进入了父女之间都会有的这种情况。小姐有时候也是这样的。”
“我不明白？”霜星表示理解不了
“好吧，但还是要和爱国者先生好好谈谈哦，霜星。”叶琳娜笑眯眯地说道，“要是你冷落他，他也会感到难过的。”
“好吧。”霜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嗯，这才是好孩子嘛。”叶琳娜欣慰地说道
霜星暗自叹了口气
只能说，叶琳娜的外表确实具有很大的欺骗性
要是单看外表和性格的话，霜星肯定会认为叶琳娜是一个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温柔的姐姐
然后她就会忘记实际上叶琳娜的年龄已经比她大上很多，毕竟塔露拉从九岁后就是她照顾长大的。
“嗯……到了。”正聊着，霜星在一处小帐篷旁停了下来，“里面有人？”
还没有等霜星和叶琳娜作出什么动作，帐篷的帘子就被里面的人掀开了
里面的是一个白色头发的男孩，也就是伊诺，或者是现在的梅菲斯特
“哎呀，叶琳娜姐姐，你回来啦……还有霜星姐姐。”梅菲斯特一见到叶琳娜就露出了微笑，“来看阿丽娜姐姐的？”
“对啊……”叶琳娜上下看了看梅菲斯特，随后说道，“长高啦，萨沙呢？”
“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叶琳娜的身边就冒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也就是萨沙，或是现在的浮士德
“呀，你的源石技艺？”叶琳娜对萨沙的突然出现小小的惊呼了一声，随后猜测道
“嗯。”浮士德并不像梅菲斯特那样热情，叶琳娜也习惯了他的沉默
“那我们就不打扰叶琳娜姐姐啦。”梅菲斯特走到浮士德的身边说道，“萨沙他还要和弩手们一起训练呢。”说着两人一起离开了
“这两个人真是形影不离呢……霜星？”叶琳娜感叹了一句，正要进去看看，突然发现霜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吗？”
“不……叶琳娜，你不在的时候，虽然说只有一年，但整合运动里发生了很多事。”霜星突然说道
“那待会你讲给我听？”叶琳娜提议道
“也行。”
聊到这，叶琳娜走进了放着阿丽娜的小帐篷
“这是塔露拉特地为阿丽娜准备的。”霜星在一旁解释道
因为有叶琳娜的生命能量的帮助，阿丽娜对于整合运动而言没有多大的负担
而且随着人员规模的扩张和塔露拉影响的加深，几乎没有人会反对她的提议，也包括阿丽娜的事和让叶琳娜回来
“现在的整合运动的规模已经扩大了很多。”霜星不由的充当了讲解，“没有多少人认识你了叶琳娜，你不用离开了。”
霜星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高兴，她为友人的不必离去而感到开心
“嗯。”叶琳娜简单的回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帐篷的地上，依旧熟睡的阿丽娜
霜星没有继续看，而是退出了帐篷，悄悄拉上帘子，给两人留下空间。
阿丽娜，你怎么还没有醒啊？
你这一觉可已经睡的够久了
你要是再这么睡下去的话，就什么也看不见啦
你担心的伊诺和萨沙也长大了，小姐给了他们一个代号呢
……
……阿丽娜，那种感觉又来了
你如果还不醒的话……可能……
不，怎么会呢？
肯定是我担心过头啦
————
“你聊好了？”
霜星看着出来的叶琳娜，问道
“嗯，聊好了。霜星”叶琳娜说道，“你可要好好说一下整合运动的情况哦。”
霜星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说道：“知道了，不过欢迎回来，叶琳娜。走吧到老顽固那里，他也有事找你。”
“嗯……”叶琳娜答应道，提前问道，“小姐说爱国者先生的病情加重了？”
“啊……是的。他的矿石病就是这样的，在喉咙那里，说话有点卡顿。”霜星说道
阿丽娜的帐篷和爱国者的帐篷离得不算太远，叶琳娜说两句的时间两人就到了
叶琳娜刚想说要开口打声招呼
霜星就直接说道：“来，进来吧，这也没什么好打招呼的。”
“好吧……”见状叶琳娜没有客气，跟随着霜星进去
“你，来了。”爱国者向叶琳娜打了声招呼。他的嗓子的停顿感十分的强，就像是干燥的沙砾一样
爱国者似乎在等着她
叶琳娜虽然有想过爱国者的嗓子会有多么的严重，但爱国者的病还是超过了她的想象
“爱国者先生，您的病很严重吗？”叶琳娜关心地问道
“不必，理会。”爱国者毫不在意的说道，“这点伤痛，不算什么。”
“好”听到当事人这么说，叶琳娜也没有再说一些关心的话，而且爱国者需要的也不是这个，“您叫我吗？”
“我们叫你”一旁的霜星强调道，“虽然只有一年，但是叶琳娜，我觉得你还是要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霜星，你是不是又说了一遍这句话。”叶琳娜吐槽道
“重要的事要重复一遍。”与叶琳娜的半开玩笑不同，霜星的语气是严肃的
叶琳娜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
她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那么请吧。”
第56章 情况与计划
在叶琳娜离开没有多久后，塔露拉可能是意识到了整合运动的一些不足的地方，进行了很多地方的改良
“我们已经进入了乌萨斯的城市群，加入的感染者比冻原上的更加的多。”霜星代替爱国者说道，“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塔露拉的麾下，被游击队训练成了战士，参与到了南下的计划里。”
“可是，霜星这不是好事吗？”叶琳娜有些疑惑的问道，整合运动的壮大就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如果只有这样也不错……”霜星冷着脸回道，“但是那些人不像之前的感染者战士，他们虽然被训练，但依然……”霜星挑不出词来形容那些人
“依然仇恨。”爱国者接下了霜星的话说道，“他们没有所谓的，战士的觉悟，只有仇恨驱使。”
“您的意思是他们加入整合运动只是为了报仇吗？”叶琳娜马上理解了爱国者的意思
爱国者点点头，看向了霜星
“我们担心塔露拉的队伍之后会不受控制。”霜星替爱国者说道，“还有你的队伍，塔露拉已经决定了，你有什么想法吗，叶琳娜？”
“想法啊……小姐既然说希望我带领一支队伍，那肯定是希望我的源石技艺在战场上发挥……那这些术士就全是辅助我的了……”叶琳娜思索了一下，“霜星，雪怪里的术士不是也会用那种吗，戴在手臂上的施术装置。”
听到叶琳娜突然的疑问，霜星回答道：“哦，那种啊，你等一下……”
说着，霜星向外面走去，没有多久就带回来了一个臂铠似的装置
“喏，你说的是这个。”霜星将手里的施术装置递给了叶琳娜
“谢谢……”叶琳娜道了声谢，简单地拆开看了一眼，随即露出笑容，“和我想的一样，这种还有吗？”
“还有很多。”爱国者回道，“这些是，简易的施术，单位。”
“那就好。”
“叶琳娜，你想怎么做？”霜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疑惑地问道
叶琳娜将里面的源石晶簇取了出来，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原本黑色的水晶开始散发蓝色的光芒，和她的雷电法术如出一辙
“霜星你可以猜猜看，就和你的源石冰晶是一个道理的。”叶琳娜将它放回去，随后说道
“就像你留下的那根法杖一样？”说着，霜星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熟悉的术杖，交给了叶琳娜，“这么说我才想起来这个。”
“这法杖虽然只是我临时造的，但里面的容量可是比试作品要高很多哦。”叶琳娜拿过法杖，轻轻的向霜星的方向一挥，绿色的电流顿时就涌了出来，钻进霜星的身体里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叶琳娜关心地问道，“虽然没有剩多少了，没什么作用了，但还是有点舒服的？”
“有点温暖……”霜星体会了一下这种感觉，暖流在她四肢游荡，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谢谢。”
“别客气。”叶琳娜回道，“至于我的队伍嘛，不需要术士也行。”
“不需要术士？”爱国者疑惑的问道，“那该，怎么办？”
“靠这个。”叶琳娜挥挥手里的装置，有点得意的说道，“虽然我还没有试过，但现在这种也可以了。”
“那只需要考虑身体素质……”从法术里反应过来的霜星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觉得身体素质可以放宽一点啦。”叶琳娜不在乎的说，“只要跟着战士们前进就行，至于其他的我自己去看就好了。”
“可以”爱国者认同的说道
“那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霜星也认同叶琳娜的提议
“虽然还没有正式行动，但塔露拉已经决定了。”霜星继续了之前的话题，“她决定清剿纠察队和矿场，为更多的感染者带来解放，还有就是……”霜星停顿了一下
“她决定再去夺一座城市。”
“再去吗？”听到这个消息，叶琳娜询问道，“最近几年？那也的确需要我的帮助……”
“嗯……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了。”霜星面露难色，“分歧也越来越多。”
“大姊！”在这时，一个白袍的雪怪走进了帐篷，“感染者又和我们吵起来了。”
雪怪的语气里透露着无奈，很明显，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
“说什么来说明……我去处理，必须要塔露拉好好管管他们。还有老顽固，你为什么会这么犹豫？”留下这句话，霜星急忙跟着雪怪离开了
帐篷里只留下了叶琳娜和沉默的爱国者
“看来爱国者先生的女儿也进入这个阶段了。”叶琳娜说道，“理念不合吗？”
“嗯……她觉得我，太犹豫了。”爱国者的声音停顿，但叶琳娜还是可以从里面听到他的苦闷，“我感觉到整合运动里出了一些变化。”
“变化？什么的？”
“……人的变化，也许只是我，多虑了。”爱国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愿吧……”叶琳娜摆弄着刚拿到的施术装置，像是闲聊似的说道，“爱国者先生之前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死于暴乱。”爱国者平静地说道
“对不起。”
“没什么，可以道歉的，叶琳娜。我也已经，放下很久了……叶莲娜也是，她和我的，儿子是一个，性格。”
“她在我救下时，就是身体寒冷。即使是我也，会被她的体温冻伤。所以，我很感谢你，叶琳娜。”
“啊，这没什么吧。”叶琳娜有些惊讶
爱国者否定道：“不，叶琳娜，你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即使是雪怪们和我，也没有做到……这很了不起。那孩子，没有体会过几次。”
“整合运动正在往一个深渊走去。”爱国者难得的说了一句长句，“他们在往乌萨斯的外出走，集团军，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也是，那也难怪霜星会说您犹豫，毕竟现在可是很关键的时候。您也不怎么容易啊。”叶琳娜感叹道，“还有小姐计划夺下一座城市，您有什么头绪吗？”
“切尔诺伯格”爱国者给出了答案，“一座与集团军对抗的，经济城市。”
“与集团军对抗？”
“嗯，没有集团军，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的确是一个，好目标。”爱国者的话里藏不住担忧，“太巧合了。”
“您觉得这是一个为小姐设下的陷阱？”
“内卫的话，和黑蛇的计谋，我不得不怀疑。”爱国者说道，“他们达成了一些共识，并加以计划。还有来自，萨卡兹佣兵的，帮助。塔露拉清剿，纠察队的计划会，做的更加顺利，而且他们的求援，会被萨卡兹拦下。”
“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小姐已经下定决心了。”叶琳娜说道
“我明白，所以我也会，支持塔露拉。”爱国者理所应当地说道，“杀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敌人，直到我，死去。”
听到爱国者已经做好觉悟的话，叶琳娜急忙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啊，爱国者先生，您最好还是不要在霜星面前说好。她还是很爱您的。”
“……我知道，但是你也，不是做好准备了吗？在很早以前。”
“对啊……我很早以前就发过誓的，用我的生命。就算我会死，也只会死在小姐的前面。”叶琳娜回忆着当时的记忆，说道
“那，你还劝我。”爱国者揶揄道
“好吧，我去找小姐了。”叶琳娜耸肩，走出了帐篷
战士无声的站立着，只有他的装甲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第57章 仁王与术卫
叶琳娜在与塔露拉一起离开科西切的领地后，这几天就是她最忙的时候了
挑选战士和术士，虽然叶琳娜对他们的天赋没什么要求，但她还是要一个一个地看过来才安心，叶琳娜不希望去麻烦塔露拉为她操办这件事。
而且这是叶琳娜第一次去领导队伍，她多少是紧张的
“那么这些就是全部人了吗，维卡拉？”
叶琳娜站在一群灰袍戴面具的人面前，向着身边没有带面具的卡普里尼问道
在整合运动成立的时候，塔露拉就为成员们设计了袖章与制服和白色的面具，带上去也很有威慑力
“都在这里的，叶琳娜女士……但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收甚至不是术士的战士们来。”名叫维卡拉的卡普里尼女性十分不解的问道
维卡拉是叶琳娜特意从整合运动的术士里找出来的，作为自己的副官，也是这里除叶琳娜外，最强悍的术士了
而且她以前还是乌萨斯集团军的术士指挥，这也是叶琳娜收她的原因
而队伍里也逐渐出现了讨论的声音，但这也在所难免，毕竟这是一支叶琳娜的部队
在塔露拉的暗中运营下，整合运动的人对于叶琳娜的形象都是正面的
而且叶琳娜的战绩都可以说的上惊人，例如一个人就可以挡住乌萨斯集团军的炮火什么的，而她的队伍也会是承接她的力量或工作的
“先不要急，维卡拉。”叶琳娜慢条斯理地说道，将一旁放着的雪怪小队术士所使用的施术用的装置递给了她，“试试？”
“好的。”维卡拉没有犹豫，立刻接过并安在了手上，“接下来呢？”
“使用它。”叶琳娜说道，“就像你施术一样。”
“明白了。”
只见维卡拉将带着装置的右手对准了身后的靶子，像以往一样施术
但与她的源石技艺不同的是，从施术单位手里发射的却是一束雷电
雷电呼啸着击中了靶子，将它炸裂开来
“嗯？女士……”维卡拉被自己所释放的源石技艺震惊到，连忙用问询的眼神看向叶琳娜
叶琳娜没有正面回答维卡拉的疑问，而是看向讨论的人群，微笑着说道：“你们谁对自己的源石技艺最没有自信的？”
“我！”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从人群里响起，人群主动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叶琳娜仔细一看，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因为带着面具而看不清面容
“叶琳娜女士，我是大尉那里的战士。”男性朗声说道，“您可能不清楚，之前的战斗里有一场是您的法术帮我挡下的攻击。所以我在听说您在组建队伍而且没有法术天赋的要求时就赶过来了！”
“是吗。”叶琳娜眨眨眼，将另一套施术装置交给了热情的男人，“就用你平常的施术方式就好了。”
“好的”男人没有犹豫地接过来安好，并将其对准了维卡拉击中的那个靶子，“但我可要说好女士，我是个战士，我连法术飞弹都放不利索，效果可不会有维卡拉那么好。”
“没有关系的。”叶琳娜不在意地说道，“你就先试试吧。”
“好！”只见男人摆出了和维卡拉一样的姿势，向着目标靶子施术，而结果也出乎了他的想象
原本只会有法术飞弹射出的装置却输出了和维卡拉刚刚一模一样的法术
那道雷电就像刚刚那道雷电一样击中了刚换上的新靶子，同样地将它炸开了
“嚯。”见到这种情况，男人也惊呼了一声，虽然有面具挡着，但还是难掩住他的惊讶
这也难怪，维卡拉是精锐术士，可以施展更精湛的法术
但施术的男人只是一个战士，和维卡拉的法术水平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见到这种情况的人群不在议论，而是眼巴巴看着叶琳娜
“就像是乌萨斯军警用的预定型术杖一样，你们也可以用它来进行施术。”叶琳娜带着微笑解释道，“里面存储着我的源石技艺，至于用处的话……”
叶琳娜停顿了一下，随后看向了一边的维卡拉
“呃，女士？”维卡拉暗觉不妙，试探地说道，“我来？”
她见到叶琳娜点了点头
“拜托啦，维卡拉，我实在是不擅长教人。”叶琳娜央求道，“你知道吧？我的源石技艺的用法。”
“我的确是知道的，但这……”维卡拉一脸为难
“哦，我忘了说了，这和预定型术杖还是有区别的。”叶琳娜补充道，“它的法术形式是根据你们来看的，简单来说就是你们获得了我的源石技艺。还有能量来源是……”叶琳娜打开了手里法术装置，拿出里面蓝色的源石结晶展示
“这块源石，要是你们的法术用多了，里面储存的我的法术会用尽。”
说着，叶琳娜自己带上了法术装置，但与维卡拉不同的是，她将自己的手对向了远处的天空
只见她的手里开始凝聚起蓝色的法术光辉，片刻后，一束比维卡拉的法术威力更加强大的暴雷从她手里飞出，带起无数的炸裂声和弥漫开来的焦味飞向了远方，就像是雷暴天灾中盘踞的雷电一样
在形似天灾的法术飞远消散后，叶琳娜转身看向了惊讶的人群，再次打开手里的装置，拿出了刚刚的源石结晶，原本湛蓝的石头现在已经变回了黑色的源石
“像我刚刚使用的法术用一次就会耗尽里面存储的源石技艺。”叶琳娜挥了挥手里的石头说道，“这样的话就会变成普通的源石结晶了，或者是用多了也会有这种能量耗尽的情况。”
“那这时候要怎么办？”人群中的人适当的问了这个问题
“问的好。”叶琳娜赞扬道，拿起一边放着的另一块和之前的源石结晶一样的石头，得意地说道，“哼哼，要是没了的话就换一块，只要你们每个人都带上源石结晶，就可以像我一样了，要是全没了的话就拿过来找维卡拉，我会给她一块用来补充的源石结晶的。”
话语激起浪潮，言语肆意涌动
“哎，叶琳娜女士？”维卡拉听到叶琳娜准备当个甩手掌柜后，急忙喊道，“您要是把这些事都交给我了，您在队伍里的信服度会变低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叶琳娜不在意地说道，“这不是还有维卡拉你吗？”
“可是叶琳娜女士，我和您认识也就几天的时间，您怎么能这么信任我呢？”维卡拉着急地劝道
叶琳娜微笑着看向为难的维卡拉：“好啦，维卡拉，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会担心什么了。我解释的任务已经完成啦，训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还有记得告诉他们要是只是用于防御法术的话，消耗会少很多哦。”
“可是女士您才是……”维卡拉还是想留下叶琳娜，但她看到了叶琳娜不容拒绝的眼神
叶琳娜依旧笑着说：“维卡拉，这些法术都来自于我，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被你架空呢？”
“也是。”维卡拉无奈地承认了
“那就交给你啦，维卡拉。”叶琳娜挥手向自己的副官告别后，就这么残忍地走掉了。
维卡拉只能无奈的和面前的面具对视起来
“好吧，既然叶琳娜女士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和我一起练习吧。”
“是！”
实际上叶琳娜完全不在乎她的队伍会不会听从她的原因，除了她所说的一切能力来自于她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战士都是她自己选的，虽然人数算不上多，但都是对她有一些了解的，就比如之前站出来的男人一样，都是敬佩叶琳娜的
当然在这一点上，塔露拉也没什么意见，她也十分期望有一支法术“盾卫”的出现
那么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叶琳娜走在整合运动的训练场里，思索着下一步要干什么
忽然她看到了另一边有一处火焰升起
那就去看看小姐
她马上就做出了决定，以那处火焰作为目标前进
走了一段路后，叶琳娜就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也就是塔露拉
她已经似乎在和梅菲斯特说着什么
见状，叶琳娜在塔露拉身后等了一会，等到梅菲斯特离开后她再走上前
“叶琳娜？”塔露拉看着盈满笑容的埃拉菲亚女仆走了过来，疑惑地问道，“队伍的事处理完了？”
“嗯，训练的事全交给维卡拉了。”叶琳娜点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呼，这几天可真是累坏我了，小姐。您说为什么一定要我建一支这样的队伍呢？”
“维卡拉……”塔露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听到了叶琳娜抱怨的话，“这不是希望有更多人认同你啊，我可不想在发生之前那种事了。”
见到叶琳娜一脸疲惫的神色，塔露拉带着歉意说道：“而且整合运动的规模在扩大，你也不能顾及多方面，要是有这一支属于你的队伍的话，你不会更轻松一些？”
“也是啦，但是我把自己的源石技艺给了他们，那就不需要我了。”
“源石技艺……之前的那种法杖？”塔露拉回忆着问道
“对喽，我还改进了一下，他们也可做到和我一样抵御法术啦。”说到这，叶琳娜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夸夸我”的表情
“我们的叶琳娜最好了。”塔露拉也是看出了叶琳娜的心思，说道，“这样的话我们的路就可以走更远了……这支队伍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名字啊……”听到塔露拉的问题，叶琳娜思考了一下
“如果说爱国者先生的盾卫抵挡的是正面的来自近卫的伤害，那么我希望他们可以挡住来自法术的威胁……术卫吧。”
听到叶琳娜的决定，塔露拉鼓掌说道：“好名字呢，就这么决定了，我已经想看到你的术卫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喽。”
“是吗，那我可不能扫了小姐的兴呢。”
由此，整合运动的术卫就算是真正成立了
若是在情报里被称为最残暴的队伍是来自梅菲斯特的牧群的话，那么最仁慈的部队一定就是仁王的术卫们
“她就是整合运动里最仁慈的那批人里面最善良的那一个。我想想，既然他们把塔露拉叫做暴君，那相对的，她就是整合运动的仁王嘛。”
仁王的称号由此而来
第58章 疑虑与首战
事实证明叶琳娜没有看错人，维卡拉在管理队伍方面的确是个专家
当然这也离不开她对于源石技艺的理解与运用，还有术卫们本身就是训练过的战士
总之，术卫的确做到了不虚此名
“以上，在一个月的训练后，术卫已经对您的源石技艺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运用。”维卡拉报告道，“我有自信可以让他们参与到战斗中。”
“嗯……”叶琳娜看着一个灰袍术卫的施术
术卫的手里的光芒闪烁，将雷电拉开成了一张网，熟练地挡住了眼前的法术和弩箭的攻击
而在和他陪练的是浮士德的幻影弩手
数名弩手快速地在一轮攻击后装填弩弹，几乎是不间断的攻击都被一名术卫拦下
“浮士德，你觉得怎么样？”叶琳娜问向了也在一旁观看的浮士德，他的表情是惊讶的：“十分惊人，叶琳娜姐姐。我不敢想要是真的碰上这些人该怎么办。”
“对啊，没想到叶琳娜姐姐的术卫有这么强的作用。”和浮士德形影不离的梅菲斯特也是赞扬道，“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那群杂碎的法术支援了。”
杂碎？
叶琳娜对梅菲斯特的这个词感到疑惑，让她不由地看向了一旁不说话的浮士德，想要问些什么
但她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塔露拉打断了
“叶琳娜，我们要去剿灭附近的纠察队。”塔露拉带着笑说道，“让术卫们一起来？”
“好。”叶琳娜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嗯，我在那等你。”塔露拉指了一个方向，离开了
“那叶琳娜姐姐，”梅菲斯特顺势说道，“我和萨沙也要去啦，待会见。”
“嗯，待会见。”
等到几人离开后，维卡拉说道：“叶琳娜女士，有一件事您可能要知道……”
叶琳娜看向组织语言的维卡拉，回答道：“要是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用考虑我。”
“是！”维卡拉快速地说道，“干部梅菲斯特的指挥能力十分的优秀，这是毋庸质疑的，您可能不知道，在之前的作战中，他的部队会对战俘或路过的平民施行十分残酷的折磨……而他本人也乐在其中。”
听到维卡拉的报告，叶琳娜先是质疑：“不会吧，我觉得他挺乖的啊。”
“不，女士。他只是对于感染者或是您才是这副态度。而且这次我们会和梅菲斯特率领的部队共同作战，您也许不会看到干部梅菲斯特，但一定可以看到他的手下的作为！”
维卡拉对于梅菲斯特的评价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好，但在几天的相处下来。她的性格叶琳娜也清楚，叶琳娜不觉得她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那浮士德呢？”叶琳娜继续问道
“浮士德的幻影弩手们保持了较好的战斗素养，相较于梅菲斯特的部队而言更加的冷静。他们本身就是从爱国者的麾下被训练出来的……但是浮士德也对于梅菲斯特的行为选择了无视。”
“……无视吗？”叶琳娜看着维卡拉认真的眼神，“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维卡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知晓首领在自己队长心里的地位，不敢妄下论言
“维卡拉——”叶琳娜拖长了声音，“不要隐瞒，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得到许可的维卡拉立刻说道，“我不敢保证，女士。但我觉得首领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恕我直言，现在的整合运动里，仇恨非感染者的人太多了。”
“你不敢保证？”叶琳娜回道，“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梅菲斯特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琳娜忽然想起之前阿丽娜一直在担心伊诺的情况，还说和她说伊诺的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
但小姐不可能不管吧……阿丽娜一定也和她说过伊诺的情况，但是她好像连整合运动都要忙的焦头烂额的，没有时间管理也说不定，但整合运动又该怎么办
叶琳娜虽然没有见过维卡拉和霜星他们所说过的情况，兴许是因为感染者们都会刻意地避开她，但她还是会察觉到一些东西
“维卡拉，我们还是先不聊这个了，先把眼下的事先处理了吧。”叶琳娜这么说道，“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是！我明白，我回去召集部队。”说完，维卡拉就离开这个训练场，前去召集术卫
只留叶琳娜一个人呆在这里
片刻后，她走向了塔露拉为她指的位置
————
“*乌萨斯粗口*为什么弩箭没有作用！”
黑色制服的纠察队指挥官大骂道
而他的眼前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
弩手的高爆弩箭在空中就被一个灰袍用奇怪的雷电法术拦了下来，打磨过的锋利弩箭甚至飞不到敌人的头顶。
纠察队术士的法术也没有办法击穿看不见的屏障，反而被术士的雷电击中，倒地不起
“一队代替二队，二队退下来。”维卡拉指挥着术卫们，为正在前面与纠察队正面对抗的战士们打掩护
术卫们使用统一的雷电法术，将法术，投掷物和弩箭尽数拦下
叶琳娜将自己的雷球散出去去支援陷入劣势的战局
战斗以一种更加轻松的方式结束了，就像之前一样，但不同的是叶琳娜现在有了帮手
“漂亮的一仗呢，对吧。”在看到纠察队溃败后，梅菲斯特走到了看着维卡拉指挥的叶琳娜身边祝贺道，“要是没有术卫的话，同胞的伤亡会很大的。”
梅菲斯特伸出手，手掌朝上，向着空气里吹了一口气，叶琳娜看到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手里飞出
“你的源石技艺吗，梅菲斯特？”叶琳娜问道，看向了远处的，梅菲斯特的队伍
他们在接触到了梅菲斯特的粉末后变得更加有活力了
“嗯！是可以恢复人精力的源石技艺呢。”梅菲斯特高兴地回答道，“叶琳娜姐姐要试试吗？”
“托术卫的功劳，我没有多少消耗。”叶琳娜平静的拒绝道，“我觉得还是不用了。”
“是吗……”梅菲斯特看起来有点失望，但马上又欢快起来，“我去看看萨沙那边怎么样了，叶琳娜姐姐再见。”
“嗯，再见。”叶琳娜和他挥手告别后，看到了清点完的维卡拉向她跑来
“女士，清点好了，术卫没有伤亡。”维卡拉明了地说道，“很成功的作战。”
“好的。”打了一场胜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叶琳娜的脸上却看不到什么欣喜
原因就是她的确看到了，梅菲斯特的队伍的作风，虽然没有在叶琳娜面前表现出来，但她还是通过雷球“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一会她就迈步想要离开这里
“女士您要离开了吗？”维卡拉问道，在得到准确的答复后，她说道，“那我和您一起走。”
“但是维卡拉不需要留下来指挥术卫们吗？”叶琳娜问道，“没了指挥的话可是很麻烦的哦。”
“这个简单女士。”只见维卡拉的脸上露出笑容
“伊万。”维卡拉朝着术卫里喊了一声，顿时有好几个声音出现
“一队队长伊万！”维卡拉又喊了一声，一个壮硕的男人回了她的话
“我在”
“这里交给你了。”维卡拉将清扫的任务交了出去，“我陪叶琳娜女士回去。”
“知道了！”伊万豪爽地答应了
“请走吧，女士”交代好任务地维卡拉转头看向了无语的叶琳娜
“没想到维卡拉你这么严肃的人也会当甩手掌柜啊。”叶琳娜带着点揶揄说道
“不，这不是，女士。您的安全要比这个重要。”维卡拉十分严肃地回答道
“行吧，走了。”叶琳娜没有再说什么，往天上放出了几个雷球后就往不远处的临时营地走去。
“好的！”
没有人会想到叶琳娜会在整合运动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就先行离开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叶琳娜完全没有指挥过自己的队伍，又怎么会想到她会先离开呢。
第59章 感染者与普通人
“喂喂，我们这样私自离开战场真的没有关系吗。”
身着白色衣物，带着白色面具的整合运动躲在草丛里向着身边的同僚问道
“你别说话。”另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让他噤声
————
“妈妈，我们还有多久才会到爸爸那里去啊？”天真的乌萨斯女孩有些等不及地向她的母亲问道
“那这个可就要问司机先生了。”母亲安慰着她的孩子，一边止不住地用担忧的眼神看向汽车的前方
“对啊，小朋友。”司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路说道，“乖哦，我们马上就到了，只要经过了这一段路，叔叔就加速走。”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加速呢？”小女孩天真地问道，“这样是不是可以早一点见到爸爸了？”
“因为这里有坏人出现哦。”女孩的母亲替紧张的司机解释，“那些在荒原上的坏人会打劫我们的，要是被他们听见了动静可不好。”
“那我也要安静一点了。”闻言，小女孩紧张的捂上自己的嘴，就像这样就不会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了
何止是恐怖，司机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湿，他努力地握着那个圆盘，仿佛这样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皇帝在上，要不是我还有孩子要养，我绝对不会走这条该死的路！
*激烈的乌萨斯粗口*
那群疯子，那群感染者竟然在这里拦路杀人，为什么集团军还不来人！
司机几乎是马上就要猛打喇叭
但他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不行，马上就要出去了，开完这趟就不来这条路了，我发誓
何止是着急，母亲即使紧张也不能将自己的担忧付诸于自己的女儿，她只能强压着自己的内心安慰着自己年幼的女儿
皇帝在上，保佑我吧，就算不是看在我的份上，也请你看看我那尚还年幼的女儿吧，她还什么都不懂
*祈祷的话语*
他也是，说什么换了地方，让我们一起过来……这条路那么的危险，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就直接找个工作，打死我也不要走这条路
那些感染者，他们还会逼迫来往的行人成为和他们一样恶心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母亲的祈祷几乎已经漫出了她的喉咙，但她还是将嘴边的词汇强咽了下去，她的女儿还在一边，她不能这么做
我的孩子，她是那么的可爱
————
回去的路是平静的，大概是因为维卡拉不是什么会聊天的人，叶琳娜也不不主动聊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
走到一半，叶琳娜忽然听到了一些分外不同的声音
喊叫声吗？
“维卡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叶琳娜疑惑地仔细听起附近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喊……”
“……”维卡拉闭上眼听了一下，回答道，“有的女士……但十分惭愧，我分辨不出来在哪里。”
维卡拉看向前面的叶琳娜，她将自己的手抬到头上，眨眼的功夫，几颗雷球就出现在了空中
然后直冲着天上飞去
“女士……您这是……”维卡拉的眼睛里透着疑惑
“这个球可以观测到生命，要是维卡拉用我的法术用久了，也可以像我这么做。”叶琳娜面色严峻地向自己的副官解释道
“找到了！”马上，叶琳娜就指向了一个地方，“有五个人，维卡拉你比我跑得……”
还没有等叶琳娜说完，维卡拉就朝着叶琳娜指的位置跑了过去
真不愧是乌萨斯的士兵，即使有矿石病维卡拉的速度也算的上是快的
叶琳娜没有时间夸赞维卡拉，她跟在了维卡拉的后面，追了过去
五处电流，一小四大
不对
叶琳娜思索着
为什么这里会有孩子？等等，为什么这里会有人？
她着急的穿过了碍事的树林，顾不及枝叶的抚触与划破
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叶琳娜的视野，浓密的绿色涂抹了她的眼
那是生命的绿，那是不安的绿
等到她终于穿过浓重的绿后，呈现在她面前的是她一直怀疑的画面
一条道路延伸到了尽头，叶琳娜看不清它的尽头，但却让她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一辆已经停下的车，一阵呼救声
两个白色的整合运动，一个依旧在哭喊的孩童，一个昏倒的男人
还有一具……
那两个整合运动的手里拿着叶琳娜常常见到的，最普遍的刀具，带着最常见的面具
叶琳娜总是能看到这种人，丢在整合运动里面就不会有人辨认出来
维卡拉比叶琳娜要早到一会，她眼疾手快地打倒了两个整合运动成员，轻松地将他们制服
“女士！”维卡拉见叶琳娜跑出来，急忙喊道，“这两个家伙要对那个女孩下手！”
“嗯……”叶琳娜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的冷静，对着两个不敢动的整合运动说道：“你们是哪个队的？伤害几个平民？”
“哈哈……”握着长刀的成员尬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你是术卫们的队长，我可是你们的同伴……”
“回话！”维卡拉喊道，忍住给这个家伙来上一拳的冲动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哈哈，您看，这些人，他们把我们变成了感染者，还大骂我们是怪物，哈哈。他们该死。”
完全没有逻辑的语言
叶琳娜想到，走到了已经愣住的女孩边上，蹲下身子温柔地问道：“你知道刚刚那个人他做了什么吗？”
尽管叶琳娜努力保持自己的笑容，但小女孩还是一副呆愣的神色
“维卡拉……”
“我在，女士！”
叶琳娜轻轻的将女孩抱起来，慢慢地说道：“让他把话完整地说出来。”
“明白！”收到命令的士兵立刻将打晕了另一名整合运动成员
“你要干什么，我们可是同伴，你们怎么能这么……”拿刀的成员慌了，在他看到维卡拉毫不犹豫的打晕了他的同伴的时候，他就往后退去，想要伺机逃命
但维卡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上前几步，臂上的法术装置闪耀着雷电的光泽，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猛给了他肚子一拳
电流从维卡拉的手上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原本应该将这个人打晕的一击却在电流的刺激下让他重新醒了过来
“呼……”维卡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耐心地等着这个整合运动成员缓过来
“咳……痛死了！你们，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感染者，为什么你们要帮助他们来打我？”
他咒骂道，向着抱着孩子的叶琳娜诅咒道：“皇帝在上，为什么我着悲惨的命运里还会碰见这群背信弃义的人，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忍受这些该死的事，为什么他们就可以坐在*乌萨斯粗口*的车里，我却只能在外面看着他们，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草根！”
要不是我没有钱，要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纠察队和集团军，我为什么会沦落到去矿场挖煤，为什么我就要忍受这种该死的事，为什么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
男人几乎就要挥舞起自己的钝刀，想要砍碎那个该死的乌萨斯人
剧痛还在他的腹部盘旋，激动还占据着他的大脑
昨夜的篝火已熄，添柴者已不再添柴
明日的暴怒已燃，煽动者却依旧煽动
第60章 回忆与溺毙
整合运动成员不停地喊着，直到他终于喘了一口气后，维卡拉才开口说道：“喊完了？”
她莫不在乎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的不甘
他忽然来了力气，猛地爬了起来，大喊着，咒骂着，挥舞着自己最后的力量，朝着叶琳娜和她怀里的孩子扑过去
“我要……”还没有等他喊完这句话，维卡拉就一脚将他踹了回去，接着又给了他的脸一拳
“咳……”男人咳嗽了几声
“冷静下来了？”维卡拉继续问道，“喊完了就把你干了什么全说出来，免得叶琳娜女士真的把你杀了。”
“为什么，你难道不恨吗，那些把你驱逐的人……哈哈，看你的样子，你是个士兵吧，你难道不恨那些把你赶出来的人？”抱着最后一丝愤怒，他喊道
“我恨。”出乎男人意料的是，维卡拉十分爽快地承认了，“但这和这个孩子和她的家庭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维卡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那些普通人，他们每一个都和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家庭，你又有什么资格毁灭他们的生活，毁灭曾经的我们？”维卡拉说道，将他拎了起来，丢到了沉默的叶琳娜脚下
叶琳娜往下看去，她看到了男人的仇恨
“说吧，你干了什么。”她没有感情说道，就像是在问具尸体你是怎么死的？
那么答案也不言而喻
“哈哈，还有怎么样，我拦下来了他们。那个小东西一直在哭，我准备先杀了她，那个女人居然敢拉住我，所以我给了她一刀子，就这么简单。”男人鱼死网破地说道，想要爬起来
懦弱
“你说什么？”
男人听到了一个词，激动地向沉默的人问道：“你*乌萨斯粗口*说了什么”
“我说你懦弱。”叶琳娜没有动作，而是两颗雷球从天上掉下，拖起两个人的衣袖
“去和爱国者先生说去吧。”叶琳娜强压着心里的火焰，下出判决，“无论如何，你们私自离开战场就已经算是一个逃兵了。”
“你这*乌萨斯粗口*，你要干什么？”他怒吼着，想要挣脱雷球的牵引，但这只是徒劳
叶琳娜看着它将两个人拖走
“姐姐……”这时怀里的女孩慢慢地说道，“那些坏人呢？”
“死了。”叶琳娜毫不留情地说道
“和妈妈去一样的地方了？”女孩问道
“怎么会呢。”叶琳娜将女孩放回地上，柔声说道：“你的妈妈去了更好的地方。”
“是吗？那里也有和我一样的孩子可以陪着妈妈吗？”
“…………一定有”
悠悠醒来的司机见到了一个身穿女仆装的人，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您好，司机先生，我来晚了。”女仆带着歉意说道，“那些袭击者已经被我赶走了，但这个孩子的母亲……”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女士。”司机郑重地朝叶琳娜鞠了一个躬，说道，“这个孩子就交给我，我知道她的父亲在哪里，我会带她过去的。”
“嗯，拜托您了。”
幸好的是，车没有多大的损坏，还能照常上路
但叶琳娜还是有点不放心，让一个雷球跟着他们直到道路的尽头
“女士……”维卡拉从一边的树林里出来，担忧叶琳娜现在的状态
“走吧，维卡拉。”叶琳娜转身朝她们原本的目标走去，“去看看那个死人”
————
“处决他们。”爱国者没有犹豫地说道，“不论是，离开战场还是，杀死平民。将他斩首示众。”
两个整合运动成员被五花大绑地扔到了地上
爱国者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一旁的盾卫就要把他们拖到一边去
“爱国者先生”闻讯而来的塔露拉说道，“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做。”
“嗯？”爱国者看了塔露拉一眼，说道，“你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不，先生。我觉得他们不应该在同伴们面前被处死，这样只会引起他们的恐惧。”塔露拉冷静地说道，“现在是整合运动最敏感的时候，这么做只会……”
“小姐，我觉得的确要这么做。”一旁的叶琳娜插话道，“示威是必要的，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他们连您的话都听不下去，又怎么去指挥他们呢？”
听到叶琳娜也支持这么做，塔露拉只能看了眼那两个蠢货，问道：“那他们是哪一个队伍的？”
“梅菲斯特那小子的。”盾卫替爱国者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必须管管他，塔露拉！”
“我明白，盾卫先生。”塔露拉面带着微笑回应道，“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一定。”
听到塔露拉的保证，盾卫冷哼了一声：“最好这样。”
“小姐，我不明白。”叶琳娜开口说道，“为什么整合运动突然变成这样了？”
叶琳娜将目光放到了她在意的红龙身上，想从她那黑色的衣裙里面看出什么来
“您……”叶琳娜想要说些什么
“叶琳娜，我感到抱歉。”塔露拉带着歉意打断了叶琳娜还未说出口的话，“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太在意我们的前路，没有去关注他们的情况，我会在会议上向他们道歉的。”
“好吧……小姐。”叶琳娜没有再说什么，看向了黑夜，突然问道，“您准备什么时候攻下切尔诺伯格？”
“再过几年。”塔露拉自然地回道，“我们的力量已经积攒了许多，我对我们的战士有自信。”
“那集团军呢，剿灭了这么多纠察队，他们一定会察觉到吧。”
“这个不用担心，叶琳娜。我们的同盟会替我们清理掉那些寄希望于集团军的那些敌人，我保证他们不会逃出他们的包围圈。”
听着塔露拉自信地话，叶琳娜近乎是低喃道：“小姐，您知道切尔诺伯格离龙门很近吗？”
“是的，我知道。”塔露拉没有犹豫的回答道，“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乌萨斯只会把我们逼入绝境。”
“嗯……”叶琳娜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听完了接下来的议会
她看着那两个整合运动被盾卫送上了绞刑架，在盾卫、术卫、雪怪、萨卡兹、弩手、游击队和整合运动的见证下，当然还有她的……不，塔露拉的见证下
他们挣扎，直到彻底的断了气
整合运动的人议论纷纷，似乎是在讨论这两个愚蠢的家伙，他们好像有点愤怒，那是对谁的？
梅菲斯特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浮士德在一边和他说话
爱国者的表情被面罩遮住，但他一定是没有多少感想的，他处决过很多这种人
游击队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像是他们的大尉一样
霜星依旧冷着一张脸，但叶琳娜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疑惑，那是对小姐的疑惑。叶琳娜不知道霜星在疑惑什么
维卡拉和术卫们没有什么感想，要是真有的话也就是这两个人的确该死
还有塔露拉，火光照亮了她的阴影，却没有让叶琳娜看清她眼里的光，她背对着她站在最前面，看着两个人吊在绳子上
她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剑上，看的却不是她面前的死去的两人，而是站在对面的，泛起涟漪的整合运动
啊，整合运动里的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了，比游击队多上那么多，还有一些萨卡兹
原来整合运动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了那么多的变化啊
叶琳娜感叹道
她想要伸出手来碰一下眼前的重要的人
但双手早已被握得僵硬
她想要说些什么话
但言语早已卡在咽喉
她猛然地发现自己居然吐不出半个词，即使是面对自己所爱之人
她猛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动作，即便是看着自己所看之人
阴挚的感觉像是蛇一样爬上了她的手，环上了她的咽喉
它想要束缚她，扼住她
就像是她依旧记得的那段回忆
而现在，那段回忆将自己丢进了思维的冷水里，将她浸没，妄图依靠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溺死
就像是这样就可以让她彻底地沉默在记忆的海里，不在发声
直到叶琳娜爬出水面，直到她浮到船上，她才真的看清了那段企图令她沉溺的回忆
那是她永远忘不了的，遗忘的回忆
那是她和塔露拉，她的小姐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她和科西切，她的仇敌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多么熟悉的，多么陌生的，那是多么令人不安与欣喜的回忆
她遇到了自己一生之所爱，她遇到了自己一生之所恨
那是多么的庆幸，那是多么的残忍
……今天的月色很美，乌萨斯的花也开了
……
……
“走了，维卡拉。”叶琳娜没有再看下去，她拉了一下一边待命的维卡拉，说道
“好的，女士。”她的副官不假思索地回道，跟上了她的步伐，走出了人群
第61章 会议与疑问
叶琳娜常常会觉得自己眼前的事物变得是那么的快，快到她来不及伸手去抓住它，它就从自己的指缝里溜走了
昨天她还在梦里看到塔露拉与阿丽娜一起下地的日子，再一睁眼，阿丽娜依旧没有醒来
时间呵，无法掌控之物
维卡拉也会这么感叹到
叶琳娜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年的时间的确可以让她做成很多事
她可以让术卫们不再只是一个兵种，而是一只更加完整的队伍，拥有辅助术卫的战士与后勤
她将塔露拉握有的暴力瓜分出来，将其握于自己手中
塔露拉没有意见，倒不如说她乐的于此
————
1095年年末
塔露拉走进了会议的帐篷，在桌子的主位坐下，随后她环顾四周
爱国者、霜星和叶琳娜、维卡拉分别坐在了她的左右手，其他的整合运动干部坐在了她的旁边
三种力量在此刻汇聚
盾卫与术卫们已经成为了整合运动当之无愧的中坚力量，抵挡来自敌人的炮火与法术，庇护同胞们免受敌人的进犯
他们俨然已经脱离了塔露拉的控制，但却依旧为她所用
“时间真快呢，诸位？”塔露拉一句话开启了筹备已久的会议，“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
“对啊，塔露拉姐姐，大家都很兴奋啊。”那是梅菲斯特说的话
“乌萨斯欺凌感染者的时代马上就要结束了。”塔露拉带着微笑对整合运动的干部们自信地说道，“我想各位都和我是一样的心情。”
————
（一段战前演讲）
感染者世代被乌萨斯所屠戮，所压迫，他们愤怒，他们死亡
他们的干柴还未烧起就被无情砍碎，他们的愤怒传不到乌萨斯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彻底地过去了
我向整合运动的各位保证，我，我们被压迫的时代已经过去，而我们主宰的时代一定会到来
我，塔露拉一定会与各位共进退，我会站在最前线与同胞们共同奋斗，我的烈火会杀死每一个伤害我们的人，我的刀刃会挥向每一个妄图毁灭我们的人
同胞们，感染者和他们又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他们可以坐在城市里享乐，而我们却要被驱赶到荒野，与裂兽为伍
为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我们是感染者，难道我们就天生低人一等？
不，我们比他们更加强大，我们拥有着力量，我们还有法术
他们恐惧我们的法术，所以将我们驱逐，将我们屠戮
我们的力量应该凝聚，我们的生命应该由我们自己来掌控！
那些乌萨斯人又有什么资格来掌控我们的生命？
我们的城市，感染者甚至不配拥有一座城市！
他们将我们驱赶到矿场，工厂
将我们的血肉、泪水铸成了他们的生活
他们剥夺了我们的生活，他们剥夺了我们的生命
他们要主宰我们，他们要压制我们
我们不该就这么沉默！
城市，城市，那些城市是我们的同胞的血肉所铸就
那我们理应将它拿回来，将那些人毁灭
他们既然想要杀死我们，那我们就杀死他们！
夺回本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夺回我们主宰自己的权力！
————
“那么关于切尔诺伯格的作战计划会议现在开始。”塔露拉宣布
激烈的讨论，激烈的争辩
叶琳娜从未想过霜星会说那么多的话，维卡拉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他们在争什么？
战术的配置已经结束，每一支队伍都愿意上到前线
那他们在争什么？
切尔诺伯格是一座工业城市
里面的普通人比蚁窝里的蚁兽还多，他们大概是在讨论这个
没有意义
他们争论的东西压根就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
爱国者先生和霜星认为应该允许溃逃者离开，而梅菲斯特却觉得应该直接杀死他们
还有碎骨和弑君者，他们是新加入的成员，他们站在小姐那里
没有意义，他们争不出什么结果来
思想无法传达，一切都是徒劳的
叶琳娜可以切实的感受到，塔露拉麾下的战士们对于非感染者的恨意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虽然挽留了一些尚存理智的人到术卫的旗下，但也是杯水车薪
基数太庞大了，游击队在意那些感染者，那些暴力者
术卫和盾卫们的盾没有办法罩住太多人，没有余力再去挽留
塔露拉的旗帜太过于庞大了，每一个新加入的人都信任着她，每一个纠察队都恐惧她
塔露拉被称为暴君
暴君啊暴君，她的烈火烧尽每一个进犯之人，不论是投降与否
集团军没有任何的动向，就像是死人一样，他们就真的对整合运动视若无睹吗？
叶琳娜不相信，她不会相信萨卡兹的拦截是全方面的，那些佣兵的习性她虽然不胜了解，但这并不可能
所有的求救都石沉大海，叶琳娜之后放走的普通人也没有音讯
集团军选择了无视
真是一个好消息
还有维卡拉，她也在争，那些军警，要是想要投降就应该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们与我们并无区别
然后她就被梅菲斯特骂了
阿丽娜怎么就教出了这种孩子
浮士德一点反应没有，都是因为他对于梅菲斯特溺爱的不像话才有了现在的情况，还有首领
叶琳娜很早以前就有所察觉，首领一直在跟梅菲斯特说些什么
叶琳娜不知道，但也能猜到，但她也不想管了
所有的前路已经被扼杀，只剩下一条路摆在了她的面前，叶琳娜又有什么办法，她早已无力回天
到底塔露拉要做什么？
叶琳娜猜不出来
“叶琳娜？”
回过神来的时候，叶琳娜发现干部们都在看着自己
那两位新干部的眼神里带着质疑，霜星有些疑惑
而没有发言的塔露拉则是担忧
“怎么了？”叶琳娜疑惑地问道
“女士，梅菲斯特正在向您借术卫，他的队伍需要他们。”维卡拉在一旁提醒道
“啊，术卫啊”叶琳娜缓过神来，回道，“要借就借一点吧，不要太多。”
“好，谢谢叶琳娜姐姐。”梅菲斯特笑着道谢道
“我记得你是术卫们的首领吧？”刚加入的弑君者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可是在讨论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只让自己的副官来回答。”
“这和你没有关系。”维卡拉冷着脸替叶琳娜回答道，“我可以代表叶琳娜女士和你们进行会议。”
“弑君者说的对，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还有碎骨，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成熟的男孩，有点心急
“我无所谓。”叶琳娜微笑着说道，“维卡拉可以代表我的意见。”
“嘁。”既然正主发话了，弑君者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叶琳娜，你不能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塔露拉在这时发话道，“切尔诺伯格即使没有集团军保护，也是一座工业实力雄厚的城市，他们的实力是不容忽视的。”
“我明白的，小姐。”叶琳娜回道
“既然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的话。”塔露拉继续开口说道，“这件事就从长计议吧，等到攻下切尔诺伯格再说也不迟。”
塔露拉的发言整合运动的干部们当然不会有多少反对意见，而爱国者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
看来他的嗓子的确没有那么的好
“领袖，”爱国者终于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说吧，爱国者先生。”塔露拉看向爱国者那红色的眼睛，自信地回道
“你，会怎么，处理这座，城市。”爱国者嘶哑地问道，紧盯着塔露拉的眸子
“那会是一座属于感染者的城市。”塔露拉自然地回道，“它将属于我们。”
“……很好。那么，游击队的盾，会站在，第一线。”爱国者没有再说话
“那么就这样吧，大家都回去准备吧，这会是我们遇到的，最难的一次考验。”塔露拉如此宣布道
“走吧，维卡拉。”听到会议结束的话语后，叶琳娜第一个起身，“我要去看看阿丽娜。”
“好的，女士。”
等到叶琳娜走后，弑君者问向一旁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的浮士德：“为什么那个女仆什么都不在乎，她是不是……”
碎骨也看向了浮士德，希望他给一个答案
叶琳娜除了会在一些重要的会议与战斗里出现之外，她几乎不会外出，即使是术卫的训练也都是维卡拉在负责，可以说整合运动的人没有见过几次这位据说十分强大的术士
维卡拉早就在众人的口中成了那个术卫的指挥，而叶琳娜，那个埃拉菲亚女仆……没什么印象
碎骨和弑君者也是第一次与她交谈，之前与术卫们共同作战的时候也是维卡拉在指挥，而叶琳娜只是在后面看着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有术卫在的战场与没有术卫的战场是完全不一样的，若是还有盾卫参与的话，伤亡就会缩减到一个难以置信的数字
他们对于术卫的是感到敬佩的，那些强大的庇护者和术士，无疑是整合运动不可或缺的力量
还有维卡拉，弑君者见过几次她的战斗，她的战斗力和对于法术的运用是恐怖的，还有她相较于术卫而言，更强大的法术防御能力
要是换做常人看一定认为维卡拉才是那个术卫的首领，而不是一个完全没有出现过几次的眼睛很好看的女仆
但是见过叶琳娜实力的人也并不算太多，除了游击队的人外更是少之又少
弑君者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维卡拉不是术卫的首领，她看上去比叶琳娜还强
“啊，这个问题啊。”浮士德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叶琳娜姐姐在整合运动的时间已经有很久了。”
“那为什么她会是术卫的首领，而不是……”碎骨好奇的问道
“那个我可以回答。”梅菲斯特说道，“因为叶琳娜姐姐更强。”
“更强？”弑君者不理解，“即使是爱国者先生也会亲自出战，为什么她就能够……”
还没等弑君者问完，梅菲斯特就回道：“虽然叶琳娜姐姐很善良。看着也的确没什么攻击力，但你知道游击队是怎么称呼她的吗？”
“怎么称呼的？”
“他们可是称叶琳娜姐姐是操控雷暴天灾的术士啊。”
第62章 准备与各方势力
“操纵雷暴天灾的术士？”弑君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这是游击队里面对她的称号，叶琳娜姐姐也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号。”梅菲斯特认同道，“她在以前的时候出手就比现在要多，但在她回来创建了术卫后就没有那么经常了。”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碎骨继续问道
梅菲斯特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看她好像一直在照顾阿丽娜姐姐吧，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一样？”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先走了。走吧浮士德。”梅菲斯特微笑着挥了挥手，与浮士德一起离开了帐篷
————
“维卡拉，你紧张吗？”
看着维卡拉在指挥术卫们的分队，叶琳娜突然这么问道
“女士，我不怎么紧张。”维卡拉则是这么回道，“倒不如说是我也没有什么感觉。”
“是吗……”叶琳娜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维卡拉，我拜托你一件事，行吗？”
还在分配的维卡拉怔了一下，回头看向了坐在箱子上的叶琳娜
她看到自己的长官十分不安，就像是幼鹿一样的无助
“女士，您要是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的，不需要这么礼貌。”维卡拉走到叶琳娜面前，认真地回答道，“我们都是尊敬您的。”
“……我知道了，维卡拉。”叶琳娜似乎放下了心，“阿丽娜我和你说过吗？”
“说过女士，您曾经嘱托我看一下她的情况。”
“嗯，我不知道塔露拉是怎么打算的。但要是我们负责攻陷的区块已经完成了的话，就把阿丽娜带到我们这里，让术卫们保护起来。我会和你们一同前往。”叶琳娜美丽的眼瞳里是担忧
“我明白了。”维卡拉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但是女士，我自己有一个问题想要问。”
“说吧。”
“好的……您对于塔露拉女士的称呼一般都是‘小姐’，但现在却换了，您和她起了争执吗？”
“争执吗……”叶琳娜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琳娜女士，术卫们还有其他早些加入整合运动的人都有点看出来了，我们领袖的一些变化。”维卡拉继续说道，“他们都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
叶琳娜也想问这个问题，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告诉他人
世事难料，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炎国词汇里所包含的乐观与面对的悲剧
“我不知道。”最后，叶琳娜这么回答道，“在一切稳定下来之后，我会去找她的。”
“……好的，我明白了。”维卡拉回道，继续去给术卫们派发任务
这注定是紧张的一夜
————
切尔诺伯格，一座十分神奇的城市
为什么神奇？
就因为它所对抗的是连乌萨斯皇帝都要掂量掂量的力量，也就是乌萨斯的集团军
它原本只是一座无名的边疆城市，或许是因为它离龙门的距离比较近，才让它有了一些崛起，但并没有那么多
它的转机来自于一次考古，一次挖掘
本不应面世的坟墓被他们挖出，赋予了这座城市前所未有的活力
能源
只是一次考古的发现，只是一次能量的泄露，就让这座岌岌无名的城市焕发了生机，让它拥有了对抗集团军这种庞然大物的本钱，这是多么的惊人啊
集团军觊觎它们，于是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想要掌控这座工业重镇
但它所有的行为都被它的市长所回击
该说它幸运还是不幸呢
切尔诺伯格免受了被集团军控制的命运，却因此迎来了另一次的毁灭
当然它的毁灭只是被一群帝国的感染者所盯上，绝对不是集团军在作祟……吗？
我只能说，没有人敢肯定第三集团军的爪子真的没有伸向这座没有庇护的城市，但这并不重要，对于我们的叶琳娜而言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她看清
她总是这样，在有关于她小姐的事上就会把后者放到自己的心尖上
但我很难想象，要是威胁塔露拉的人就来自于她自己，那么她又该这么做呢？
揭发她，或是毁灭她
干脆什么都不做？
我尚未知晓，变量已经插手到了这次的事件里，还是两个
饶了我吧，当时的我为什么要答应这种完全没有好处的事？
说到这个，他好像也已经快醒了
希望人没事
但愿他不记得她，要是记得的话我就只能再等等了
————
庞大的巨兽行驶于这片无疆的土地上，将它划出一道道的沟壑
源石的造物称霸了这片大地
…投票已完毕
结果显示，有六成以上的精英干员同意此计划
结果：表决通过，精英干员会议支持对切尔诺伯格“石棺”中的对象#b101展开营救行动
“……”绿色的菲林没有表达任何自己的想法
“凯尔希医生？”卡特斯少女试探地询问道
“……既然这是精英干员们讨论出的结果，那么我不会反对，阿米娅。”她冷静地说道，“但我依旧不会支持将他从石棺里解救出来，我不认为他会为这片大地带来什么有利的决定。这片大地已经不能在受到更多的创伤了。”
“我明白的凯尔希医生。”被称为阿米娅的卡特斯女孩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相信博士。”
“……但愿如此。”
————
“这一天终于到了，你觉得呢，叶琳娜？”
塔露拉站在一个可以俯瞰城市的位置，向着一边的女仆问道
“我没有什么想法，要是小姐开心的话，我也开心。”叶琳娜说道
“这可不是我开心什么的问题。”塔露拉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这位老朋友，说道，“感染者们，我们的同胞们马上就要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了，我们就不会受到乌萨斯的压迫了。”
“那也不错。”叶琳娜轻快地回道，“这样的话就不用到处跑来跑去了，还有阿丽娜……”
听到叶琳娜念叨这个名字，塔露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啊，对了。阿丽娜她最近还好吗？”塔露拉问道
“还不错。”叶琳娜装作不在乎地回道，“也就那样了，还是没有醒过来。”
“那等我们攻下了这座城市以后，就带她看看？”塔露拉问道
“也好，小姐您准备在这时候把阿丽娜带在身边吗？”
“可以，她是我们的朋友。”塔露拉准备答应
“但要是麻烦到您了不好。”叶琳娜立刻继续说道，“阿丽娜会由我的术卫们照顾的。”
“也好。”塔露拉如此说道，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源石巨兽
不再燃烧的篝火又亮起了光
第63章 攻城与各自为战
攻破一座城需要几步
第一步打进去
第二步驱逐或取代里面的统治者
第三步宣称这座城是自己的了
这是最简单的三步，但里面所需要的人命是不计其数的
但塔露拉完全不在乎，至于切尔诺伯格到底是怎么被攻下的，她也不在乎。
虽然说切尔诺伯格里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军队，但是他们的军警依旧是装备精良的，甚至连昂贵的预定型术杖也配备了许多
但就像是叶琳娜所想的一样，无论是装备再怎么优良，装备了再怎么多的术士或术杖，那都没有意义，在她的术卫面前，一切的攻击法术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
切尔诺伯格城区，术卫们与乌萨斯的军警的交战地带
“快，把防御工事搭好，那些*乌萨斯粗口*要来了！”
无数黑色制服的军警将不知道哪里运来土石堆砌在了街道上，希望以此来挡住进攻
同时在后面架设只有军队里才会用到的迫击炮
而术卫们在一些战士的掩护下有条不紊的前进着
“听我命令！”维卡拉站在队伍的前面喊道，抬起了自己泛着雷电的手
随着她的动作，半数的术卫也一起抬起了自己的带着法术装置的手，开始施法
这种场景总会让人联想到莱塔尼亚的乐团术士共同施法的画面，但乐团术士的协调性来自于乐团的指挥和本就默契的配合，而术卫的大型法术则是因为他们使用的是同一种源石技艺
分散的人群开始闪烁耀眼的雷光，它们从术卫的手里缓慢的游出，就像是一个曳光弹一样拖着一条长长的电流
雷光分散，雷光汇聚
他们在空中游曳，盘旋，最终汇聚到了维卡拉的法术里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球
“该死的，那是什么法术！？”叶琳娜好像听到了一个军警的谩骂
“迫击炮，放！”
砰
炮弹在术卫的面前炸开，爆炸的余波甚至波及不到站在前面的维卡拉
紧接着弩箭夹杂着他们的攻击法术一起飞了过来
其余没有施法的术卫也举起了手开始施法，雷光分散成了数不清的丝线，它们拉扯，它们吸收
箭矢落下，法术消失
来自敌人的攻击就这样消弭
雷球依旧在聚集，等到它已经达到与叶琳娜的十个雷球的能量波动后，就开始有了狂暴的反应
见状，维卡拉没有再继续拖下去，将自己的法术汇成一条极粗的绳索，就像是拖拽一样将那个巨大的雷球丢了过去
刚开始的雷球是缓慢地，但它飞到了战场的中间的时候就开始肉眼可见的加快了速度
“*急促的乌萨斯粗口*躲开！”前面的军警一边喊着，向后退去，想要躲开那个看上去就十分危险的法术
但事情没有随人愿的时候
蕴含狂暴能量的雷球一落到了军警的阵地上就立马爆开
雷浆从里面涌出来，点燃、游走到了每一个它所接触的人身上，无一例外，被接触到的军警没有一个存活下来
绝缘的土石雷击成了焦炭，军警的尸体已经开始燃烧
刺鼻的焦味蔓延开来
这个还没有搭完的阵地就这样覆灭在了术卫们的联合施术下
无一人幸存
“就像是地狱一样呢。”
叶琳娜感叹道，从队伍后面走上来，队伍自动地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女士”
“女士”
术卫们向她问好
“其实你们也没必要这样。”叶琳娜说道，走到了维卡拉的身侧
“女士，他们已经向着城中心撤退了。”维卡拉一如既往地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啊……这样只会更麻烦。”叶琳娜环顾四周，那片阵地已经被电流笼罩
“按您要求的，我们没有对周围的建筑造成太多的损坏。”
“嗯……”叶琳娜应了一声，“去房子里看看吧，要是有人就让他们自己逃走，要是不听的话就把他们丢到城外……我们是感染者，跟他们说是没用的，逼着他们效果会更好。”
“我明白了，我会让他们这么做的。以及其他街道的术卫已经成功攻占了。”
“好，这里的地图给我一张。”叶琳娜说着伸出手，接过了维卡拉立刻拿来的地图
她打开看了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里被我们攻下了，没有多少人可以从这种大型法术里活下来，但是肯定有人会知道这里的情况，他会回去报信。”
听着叶琳娜的看法，维卡拉点点头，继续听着
“至于他们会把自己的指挥放在哪里……这”叶琳娜指了指一块地方给维卡拉看，“这里大概率会是他们的指挥所。维卡拉有什么看法吗？”
“不，没有女士。您的判断很正确，我没有想到您竟然还有这个能力。”维卡拉赞叹道，她对于叶琳娜在战场上的布置的熟练上感到惊讶，毕竟叶琳娜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甩手掌柜，对于战场可是完全不闻不问的
但也的确如此，叶琳娜虽然确实有些经验，但在之后的两年里没有多少练习，也就逐渐生疏了
每一次的大型战斗她都是直接派出雷球进行监察保障的
“以前的时候也试着指挥过几次。”叶琳娜回道
“那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吗？”维卡拉指了指这个指挥所，问道，“我会立刻让术卫们出发的。”
“不，维卡拉。”叶琳娜平静地摇摇头，说道，“你们在这里驻扎，将这里还留着的居民全部送出去，我一个人过去。”
“……我明白了，女士。”维卡拉在短暂地思索后回道，“您之前拜托我的关于阿丽娜女士的事，一整支队的术卫已经从霜星小姐那里接应到她了，现在在前往这里的路上。”
“一队，这么多？”叶琳娜带着点惊讶地问道，“这样不会影响战局吗？”
即使叶琳娜的术卫进行了扩充，但一整支术卫还是有点太惊人了
一队的术卫可是包括了术卫们的弹药补充和作为前锋的战士的，完全可以作为一只攻占街道的主力使用
要是对上塔露拉估计也可以和她周旋很久
“请您放心，女士。您总要对自己的手下一点自信！”维卡拉很自信地说道，“他们不会有问题的。”
“好，我明白了。”叶琳娜难得地露出笑容说道，“我要去那边说服那些依旧顽抗的人。”
“千万要小心，女士。”最后，维卡拉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明白的。”叶琳娜向着目送她的术卫们挥了挥手，向着军警的指挥所走去。
————
“打下来了？”加尔森顺手砍掉了一个军警的头颅，问道
浑身是血的萨卡兹通讯兵报告到：“对，第十六街区已经被我们占领了。那些躲在房子里的平民怎么办？”
“抓出来杀了。”加尔森没有多少思考地回道，“我们旁边是谁负责的？”
“术卫们还有游击队。”
“术卫？嘁。”加尔森十分讨厌的踢了一脚掉在脚下的尚未合眼的头颅
“那些家伙连我们的事都管……还有游击队……*萨卡兹粗口*”
“哎呀，团长你碰上什么事了？这么生气？”
加尔森听到了一个阴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用看都知道那个讨厌的女人
而他猜的也没有错
红色的白发萨卡兹，也就是w，提着自己的新榴弹发射器和她最喜欢的那*萨卡兹粗口*的炸弹带着一脸偷税的表情向他走来
真想杀了她……
加尔森在心里想到，但这不行，因为w是佣兵团里除他外最强的几个人了
“w，你最好别逼我把你安排到术卫边上去。”加尔森的威胁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的
“那还是算了”w立刻拒绝道，“那些家伙都邪门的很，还有他们的头领，那个什么女仆也是，很恐怖的。”
“……”加尔森懒得和w说这个，和这个女人说话只会让自己不开心
难的有一个可以放开的机会
“不过你真的打算把这里的人都杀了？”w问道，“那个老爷子和那个女仆可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我巴不得那几个家伙来找我的麻烦。”加尔森的声音重了些
“好吧，你的事我管不着，要是真的被他们杀了可别来找我。”说完，w趁加尔森还没有爆发就跑掉了
————
“米兰娜，你真的要到前面去吗？那里可很危险的。”游击队的战士再次向面前这个年轻的卡特斯女孩确认道，“我记得你不是很胆小吗？”
“这……这你不用管！”胆小的米兰娜强打着胆子说道，“大家都上去了，我哪里还有不上去的道理？”
“可是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我……你怎么能这么说！”
“好好好，我不拦着你了。”眼看着这个胆小的兔子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架势，游击队战士只能举起手来，“但还是要小心一点，我们附近就是那帮*乌萨斯粗口*的佣兵，还有那些整合运动的人，他们都已经发疯了。”
“我……我知道的。”米兰娜点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我相信他们的。”
但战士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还看到她的手在不断的颤抖
他没说什么，只是带上了自己的武器
第64章 叶琳娜与米兰娜
硝烟
叶琳娜只看到了硝烟，红色的烟雾弥漫在这座本来生机的城市
而现在的空气了却灌满了血腥与铁锈的味道，那是从萨卡兹佣兵的方向传来的
那些味道比她的焦味还要刺鼻，它们冲进了叶琳娜的口鼻，让她不禁闭了闭眼
再睁眼的时候，叶琳娜的蓝色的眼眸了就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是被这些气味呛到的，她如此地想到
叶琳娜走着，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石，就像是在悠闲地散步
但这里不是哪个贵族的后花园，而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她马上就要走到那个终点
临时指挥所
“第四城区被控制了，我们已经接受不到他们的讯号了！”
“第五城区的敌人是一群有乌萨斯军备的队伍，*乌萨斯粗口*，是冻原上的游击队！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中心城区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指挥塔静默！”
“前线收不到任何消息，我们的前线队伍被全歼了！”
最后一则噩耗传来，坐在正中心的乌萨斯人摊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有人从第四城区或是其他地方逃出来吗？”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军警的指挥官问道
“……没有。”
无情的回答
指挥官挣扎地站了起来，说道：“既然，没有人从那里逃出来，那就说明他们不允许我们投降，拼死吧……”
就在这时候，一个级别稍低的军警冲了进来，喊道
“报告，我们的阵地受到了攻击！是个女仆，她走过来了！”
“走过来了？你在说什么？”
但还没有等军警在开口，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
是叶琳娜，她已经走到了指挥所的门口
指挥官往外面看去，没有人倒下，但地上有很多的箭矢或是焦痕
“你好，你就是这里的指挥官吗？”叶琳娜先开口问道
“是我……”指挥官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回道，“你是那些术士的首领？”
“为什么会这么想？”叶琳娜好奇地问道
“没有人倒下，但你走到了这里……他们一直在朝你攻击，但都没有效果。”他冷静地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
“你猜对了。”叶琳娜承认道，“我长话短说，给你一天的时间，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什么的全部撤出这里，撤出切尔诺伯格。”
指挥所在她的话说出来之后就陷入了寂静
“女士，请你再重复一遍。”
“一天的时间，带上你们能想到的任何东西，从这里，切尔诺伯格撤出去。”叶琳娜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再加上了一句话，“或者你们被我们杀死，然后我把其他人全部丢出去。”
“不，女士，你和你的军队杀死了这里的军警，但现在又说饶我们一命……”指挥官一脸的否定，“太荒唐了。”
“你是觉得和我们战斗会更有荣誉一点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们只是在玩弄我们。”
叶琳娜恍然大悟地说道：“啊——但你也没得选，挣扎然后被毁灭还是相信我，你只能这么选。要是我会为此给你设下陷阱，那你们的家人都会被我们抓出来杀死，你要赌一手吗？赌我是善良的？”
指挥官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美丽的埃拉菲亚，看着她那精美的不像话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指挥官受到了来自敌方的攻击，身负重伤，不得不撤退。”他这么说道，“这么说可以吗？”
“我没有意见。”叶琳娜见对方终于下定了决心，露出微笑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一点我们自己来就好。喂，找两个人帮我一下。”指挥官招呼了两个人，带进来一些东西
叶琳娜没有再看下去，而是径直地走出了指挥所，军警们没有再拦住她了。
接下来要回去看一眼，然后再去和塔露拉报告……
她思索着，朝阵地的方向走去
————
“女士！”正当叶琳娜还在想其他城区的状况的时候，维卡拉从远处急忙的跑了过来
“您的朋友，一个卡特斯小姐现在……现在。”一向严明的维卡拉在这时却紧张地没有说完话
“米兰娜她怎么了？”听到维卡拉带着惊慌喊着这个名字，叶琳娜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她重伤，您要是现在回去的话……”话还没有说完，叶琳娜就从她的身边跑了过去
或许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不会的，不会的
米兰娜这么胆小怎么会上到这里来，她分明就是后勤，而且这里和爱国者负责的城区隔了一个萨卡兹，她这么可能会跑到这里，一定是维卡拉说错了
她的心里是无尽的侥幸，但脚下的路却没有停下往后的蔓延，反而越来越快
米兰娜就是一个胆小、善良的姑娘，她有点怕鬼，也会被游击队战士喝酒后说的鬼故事吓到，像她这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离开爱国者先生的城区
就算是遇到了危险她也会跑，她怎么可能不跑
她怎么可能……
不跑
……
“叶琳娜小姐，您来啦。”小小的卡特斯躺在一张术卫们为她铺的布上，想要撑起身子看一眼来者
“米兰娜，你，你别动，你别动。”叶琳娜重复着，跪在米兰娜的身边，向她伸出自己的手
手套上闪出绿色的电光，不断的钻进她的身体
“……叶琳娜小姐的法术很温暖呢……咳咳”脆弱的卡特斯女孩咳出了一些血沫，但还想说些什么
“不要说话，米兰娜，你还没有死，只要你没死，我就还可以……”叶琳娜急忙地想要制止米兰娜
“……您不用为我这样做了。”米兰娜的胸口没有多少起伏，“我的胸腔都好像被贯穿了……怎么可能……您能不能好好看看我啊”
听到这话，叶琳娜猛地抬起脑袋，刚刚她没有去看米兰娜的伤口，只是自顾自的为她疗伤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伤，从米兰娜的肩膀一直延伸到了腹部
伤口一直在往外渗着血，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但即使是整合运动的刀刃也不可能砍出这种伤口
叶琳娜没有继续在看下去，而是继续加大了法术的力度，她看到了伤口的肉芽涌动
“叶琳娜小姐……我恐怕撑不到到那个时候啦……我的家人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在乌萨斯了。那时是大叛乱的时候……咳”
“米兰娜，我不是说了吗，不要，不要说话！”
“叶琳娜小姐……我知道，我撑不到那个时候啦，有点痛……您看，我的血都流到我的嘴里了，有点难喝……”米兰娜感叹道，“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那时的笑容真的和我的姐姐很像，还有您的眼睛。”
米兰娜抬起头，看清了叶琳娜的眼睛，然后又慢慢地躺下来
我的姐姐和您一样有着蓝色的眼睛，她和叶琳娜小姐一样温柔
我们的爸爸妈妈死的早，都是姐姐在照顾我
姐姐在我十几岁的时候，会给我煮汤喝
姐姐会去我家院子里给我拔点萝卜，给我做汤喝，我的汤就是在姐姐那里学到的，那是在我十五岁那年
然后纠察队的那些人就来了，不由分说地我姐姐带走了，说她是矿石病
可我清楚地很，那可不是矿石病，是那些纠察队的人瞎说的，但他们没有管我，直接把姐姐带走了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几个月后，他们又过来了，这一次他们带走了我
我不明白，叶琳娜小姐，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抓姐姐和我，我们明明不是感染者
但之后我就是了，他们把我抓到了矿场里
但我还是逃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被放出来了，其他的叔叔们和我说是被一个人救下来了
然后我遇到游击队战士们，还遇到了叶琳娜小姐，我没有碰到姐姐，但叶琳娜小姐真的很像姐姐
您没有嫌弃我的汤，当时的汤淡的像水，但您没有嫌弃
我不明白，叶琳娜小姐
那些整合运动的大家，为什么平时都这么友善，他们喝我的汤的时候还会夸我的汤做的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去伤害一个孩子，明明大家都是善良的，为什么一定要去伤害
不就是进了一座城市，为什么就一定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那个孩子，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为什么就要杀他，因为他不是感染者吗
我们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为什么一定要互相伤害，我们在成为感染者之前，不还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叶琳娜小姐……”米兰娜似乎伸手推了推叶琳娜一直放着的双手，“您很温暖，我也是。不用再为了我浪费您的生命啦……我遇到了姐姐和您就已经很开心了。叶琳娜小姐？”
“不要那么说……米兰娜”叶琳娜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哽咽的，她低着头，只顾着自己施法，不敢去看米兰娜，“不要”
但是您要是好好看看我，就会发现我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开了啊
“什么？”叶琳娜慢慢地抬起她的头，睁开她逃避的双眼
米兰娜正带着笑意看着她，眼里已经没有了神色
“维卡拉……”
叶琳娜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这里的维卡拉，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她
“女士……米兰娜小姐在您来了一会后就已经离开了，之后的您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第65章 原因与询问
维卡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叶琳娜
她的眼神里装着不可置信
沉默，叶琳娜沉默着，她就这么跪在了米兰娜的身边
维卡拉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也不会特意去看
在死寂般地沉默过后，她听到叶琳娜平静地问道
“米兰娜为什么会来这里？”
维卡拉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不远处
叶琳娜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无助的孩子，有一个术卫正蹲在他面前
“这也不应该啊，为什么她会跑到我们这里，她不是爱国者先生那边的吗？这里和第五区隔了一个第四区，那是萨卡兹的……萨卡兹？”叶琳娜站起身，看向了第四区的方向
这时，那个蹲在孩子面前的灰袍术卫站起了身，向着维卡拉点了点头
“叶琳娜女士，术卫问过那个孩子了，和我猜的差不多……”维卡拉担忧的看着叶琳娜，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说下去。”叶琳娜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米兰娜小姐也许是在某个地方救下了这个孩子，然后被人追赶到了第四城区，然后……”维卡拉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不敢妄自揣测，但等到米兰娜小姐与我们碰上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叶琳娜点点头，接下了维卡拉的话，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敢说的话我说。米兰娜的伤口是一把大刀砍出来的，这是萨卡兹造成的。”
叶琳娜的口气十分的坚定，她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萨卡兹做的：“在第四区的时候就换了一个追赶的人……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在反复几次呼吸之后，平静下来的叶琳娜看向了维卡拉，忠诚的卡普里尼也看着她，等待着叶琳娜的命令
“维卡拉，”叶琳娜慢慢开口说道，“你和术卫们在这里驻扎，我要去找加尔森谈点事。”
“叶琳娜女士，您不需要带上我们吗？”还没有等维卡拉开口回应，一旁的术卫就急忙说道，“那群魔族佬都是会吃人的家伙，我怕您……我们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对啊”众术卫附和道
“不，术卫们，你们既然选择了我，那么我就不会让你们去打没有必要的仗。”叶琳娜冷静地拒绝了术卫的请求，“我会一个人去的，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们的法术。”
叶琳娜的决定是不容拒绝的，维卡拉深知这一点
“我明白了，女士。那么我们会在这里等您。还有阿丽娜小姐，即使是塔露拉过来，我们也不会允许她伤害她。”听到自己的心腹如此的保证道，叶琳娜也彻底地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手套上的蓝色晶石里闪烁着法术光辉，随后几束雷光就从她的手里冲了出去，将原本有些不足的用来补充能量的源石晶簇充好能量
接着，她挥了挥手，算是和术卫们道别后，就径直地走去了旁边的第四区
而术卫在目送他们尊敬的叶琳娜女士离开后就继续干起了他们的事，其中他们最关注的就是阿丽娜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为此维卡拉已经催了好几次负责转移的术卫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通讯里支支吾吾的，还有点拖拉
————
加尔森对于这些有关于平民安置的事和手下与他们盟友之间的完全不在乎
于前者，反抗的人杀掉就好了，后者他完全不关心，要死要活都是他们自找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现在可不一样
愤怒的仁王可是非常可怕的
加尔森坐在一个不知道哪里搬来的铁桶上，听着手下的报告
至于为什么他不坐临时指挥室的椅子，他不习惯
他可是刀口舔血的佣兵，而不是一个只会坐在那连指挥都不去的术士
（是的，他就是在说叶琳娜）
“老大，有一个埃拉菲亚要见你。”这时，一个佣兵突然从街道外跑进来，急匆匆的说道
“哈，是那个术士。”加尔森对于叶琳娜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恐惧，恰恰相反的，他很兴奋。
——一段时间前——
与叶琳娜负责的第三城区不同，萨卡兹们负责的第四城区可谓是硝烟弥漫，就连空气里都有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叶琳娜嗅的直皱眉，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加快速度找到加尔森，向他讨一个说法。
w小队还是被加尔森放到了术卫的边上
这让w感到很不愉快，因为只要她做出什么有点过分的事，就会引来那些讨人厌的家伙阻止
那些术卫都是一些良心过剩的家伙
这么想着，w抛着手里的炸弹，看着两个城区完全不一样的画风，然后她就看到了
一个熟悉的女仆，面色平静，步子却非常快地朝这里走来
叶琳娜
w记得女仆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但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想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万一被杀了可就不好了
一想到这里，w转身就要离开这条叶琳娜的必经之路
但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完全不想看到的画面
一个冒着电流的雷球停在了她的身后，正用完全不存在的眼睛盯着自己
w感觉自己被雷球盯得有点毛骨悚然
“w小姐，原来您在这里啊。”伴随着一只手拍着她的肩，一个温柔的声音在w的耳边响起
“能在这里遇上您可真是幸运啊，您说对吗？”
平静的女仆用着一样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您知道加尔森在哪里吗？”
“……你说团长吗？”w立刻转过身，高兴地说道，“加尔森？这个简单，我带你去，怎么样？”
“诶，您不是加尔森的下属吗，这样背叛他或许会被他杀掉的哦？”叶琳娜对着w试探道
“你对加尔森来说又不是什么敌人。”w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找我们团长做什么？”
“这个啊，您要是想知道的话也可以告诉你。”叶琳娜故意拉长了自己的声音，触动了w的好奇心
“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要去和加尔森谈点关于他们对于我们同伴的问题。”叶琳娜稍微斟酌了一下词汇，回答道
即使她现在很愤怒，但也不应该将他们发泄到一个没有关系的人上……暂时的
“你们的同伴……那你还是别想了。”w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道，“我们团长啊，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找他麻烦，你要是去和他谈是没有用的，要用这个……”
说着，w将手里的炸弹抛到了叶琳娜的眼前
叶琳娜的目光随着w的炸弹起来又落下，似乎知道了w的意思
“w小姐，您说您一直都很想要加尔森的位置，是吗？”叶琳娜突然提到了一年多以前的话题
“啊，我确实很想，要是加尔森死了的话，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掌管佣兵团了。”w毫不在意的承认道
“那您就是有把握可以在加尔森死后掌管佣兵团，是吗？”叶琳娜继续问道
w突然不笑了，换做了严肃的口吻说道
“你要杀了加尔森？”
“也许吧，还是要看他的态度……要是您可以的话，我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叶琳娜轻松地说道，似乎这个萨卡兹佣兵团长在她的眼里没有那么的重要
叶琳娜轻垂眼帘，似乎是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当然，要是您不行的话……那虽然有点对不起术卫，但他们会接手这一片城区或者再累一下我，把你们全杀了？”
她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w暗想，但她也没有那么的拒绝这个方案，相反的是，她觉得也挺不错的
“好！”她兴奋的一口答应下来，“我带你去见加尔森！”
第66章 愤怒与破裂
“呵，那个术士啊。”加尔森冷笑了一声，“让她过来，我要看看这个稀客要做什么。”
加尔森都笑容愈发地开心，他早就已经手痒了
而且他依旧记得上次叶琳娜的挑衅，还让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丢了大脸。
“是。”萨卡兹佣兵听到了自家老大的命令，又看到了他十分期待的样子，也不敢怠慢这位被加尔森“重视”的客人，急忙将她带了过来
于是加尔森又一次见到了那个黑白相间的女仆，她面色平静的被佣兵带了过来，后面还跟着w
叶琳娜看着加尔森坐在一个铁桶上，用着一种十分讨厌的笑容对着她，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么你又找我有什么事呢？”加尔森故意问道，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他肯定会被现在的雇主骂的
“加尔森团长，你的手下参与了一场对于游击队成员的一次杀害，我需要一个解释。”
叶琳娜越看加尔森的笑容越觉得愤怒，但交涉依旧是必须的，她只能先用公式话的口语说道
“哈，游击队的成员，但你不是术卫吗？这些事不应该是你来吧？”
“……你不用管，交出那个佣兵。”叶琳娜懒得回答加尔森的问题
“我只是一个团长。我手底下的那些人我也没法让他们听我的话，就好像你身后的那个*萨卡兹粗口*的叛徒。”
很明显，加尔森指的就是w
“啊啦，团长可不能这么说。”w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欠揍口吻说道，“叶琳娜可是我们的战友，她想要见到我们尊敬的团长的话，我为什么要扫她的兴呢？”
“等会再收拾你，w。”
面对术卫们的首领，加尔森没空先和w说话，而是继续说道：“要是你只是为了这个来的，呵。”
加尔森没有正面回答叶琳娜的要求，但叶琳娜知道加尔森不会顺应她的要求的
“所以你是不准备交出你的手下了，对吗，加尔森团长？”叶琳娜将团长两个字音压的很重，她在强调加尔森应做的事
“注意你的言辞。”加尔森警戒地眯着眼睛，“雇佣兵没有义务配合你。而且，不就是一个卡特斯吗，在游击队里连战士都算不上，为什么你这么在意？”
“……你知道，你是知情的。”叶琳娜慢慢说道，“你知道，但你只是看着……”
“也许？”加尔森满不在乎地回答
听到加尔森几乎就是承认的话，叶琳娜的一直被压抑的愤怒马上就要爆发
想杀了他
这是叶琳娜头一次出现这么纯粹的想法
其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米兰娜的死和之后她所听到的虚无之词
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一个在稻草里点燃的火柴，将叶琳娜这一年里所有的迷茫和绝望，所有的不知所措全部点燃
它们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化作狂暴的雷浆，将每一个接触她，挑衅她的人全部揉成焦炭
我要杀了他！
愤怒已经冲进了叶琳娜的大脑，马上就要占据她的躯壳
但这样又和小姐有什么区别了呢？
“所以加尔森……”随着胸口的起伏，叶琳娜继续问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萨卡兹粗口＊我给你脸，你还得寸进尺！”加尔森听到叶琳娜对他来说极度挑衅的话后，直接站了起来，拿起了身边放着的大刀
叶琳娜没有对加尔森的动作做出什么反应，继续说道：“第一，交出杀了米兰娜的人，或是术卫们接管这里后找出来……”
“＊肮脏的萨卡兹粗口＊不要太狂妄！”加尔森对于叶琳娜无视他的傲慢而感到愤怒
殊不知这是叶琳娜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就像w对他的评价一样：一个感觉自己很聪明，但实际上连自己几斤几两都看不清
加尔森吼着将自己的大刀往叶琳娜的方向用力一挥，他感觉到了一些阻碍，但都被他用蛮力冲破了
“第二，我现在就杀了你！”叶琳娜双手久违地浮现出了蓝色地法术光辉，直接挡下了加尔森的砍击，随后将手往前一伸，雷光乍现朝着空气一震，将加尔森推了出去
加尔森在受到雷电的斥力后，猛的朝后飞去，直接撞在墙上，扬起阵阵土灰
“哎呀，打起来了。”眼见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妙的地步，w选择立刻离开，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看
加尔森的身体素质的确能够让他成为团长
灰尘还未散去，高大的萨卡兹就提着刀冲了出来
叶琳娜看着向她猛冲的加尔森，周身浮现出十几个雷球，一起朝着他发射出了像是绳索一样的线，想要拦住他
但加尔森一下子就挣脱了它们的束缚，将自己的刀挡在了前面
“老大，我们来帮你！”叶琳娜听到了闻讯而来的佣兵，拿着各自的武器，跃跃欲试的准备向自己的团长表达忠心
“不可理喻，你们这群＊乌萨斯粗口＊魔族佬！”叶琳娜怒骂道，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个光辉的三角形
她周围的雷球冲了出去拦住了加尔森的进路，随即叶琳娜的身前又凝聚出了密密麻麻的雷球
要是有闲人仔细数的话，就会发现雷球有四十二个，但这并不重要
闪耀的雷球冲了出去，用自身所带的雷电，将一切所见的生灵全部化为了焦炭
仁王的眼瞳并不温顺，它们以自身为武器，只要是所接触的血肉皆会被洞穿
它们倾斜雷浆，它们抵御法术，它们杀死所见之所有
毁灭生命，掠夺能量
“啊！”加尔森连砍几刀，冲出雷球的拦截，跑向了施术的叶琳娜，“术士！你死定了！”
“＊乌萨斯粗口＊”
而回应加尔森的只有一句骂人的粗口
叶琳娜朝着加尔森的方向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纠缠加尔森的那十几颗雷球被召回了她的手边，放出了强大的雷电束向着加尔森射去
若是一般的战士恐怕会直接在这强大的法术中灰飞烟灭，但加尔森确实是有一点东西的
只见他将原本挡在前面的大刀竖了过来，竟然硬生生的切开了叶琳娜的雷电
被切开的雷电绕过了刀刃，朝着加尔森涌去，但都被加尔森用自己的肉体抗住
即使是连如此恐怖的电压都不能让这个萨卡兹佣兵止步
虽然其中也有一些原因是萨卡兹对于法术本就有较高的耐性外，加尔森的肉体在萨卡兹里也十分的强悍了
但这不够！
加尔森很清楚眼前这个术士的法术球一定还有威力更大的用法
她还有许多的法术球没有被调到这里，它们都被自己的手下吸引了注意
若是单挑，加尔森可没有把握可以短时间里挡住二十几个雷球的共同进攻，况且在场的不止二十几
再这么下去他绝对会被这几个法术球拖死在这里
趁这个法术的力量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他必须在那之前了结她！
第67章 了结与讨论
必须尽快了结她！
叶琳娜所展现的法术威力已经出乎了加尔森的估计，搞不好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大刀在这时突然受到了一股约束，那是雷电束在尝试拉住加尔森的前进
加尔森当然不会给叶琳娜这个机会，他直接将手里的武器像是投戟一样用力抛向了施术的女仆，企图通过这中出其不意的方式打断她的法术
刀刃就像是一颗被激发的蚀刻弹，向着叶琳娜飞去
带着法术的利刃划破了空气，擦伤了法术，这是加尔森的源石技艺
但叶琳娜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弱点，一颗护卫在她周身的雷球拦在了刀的面前，用自身所蕴含的能量强行截停了带有法术的刀刃，其余的几颗雷球则是往负责阻挡的雷球那放出了自己的电流束，牵引来袭的攻击
但加尔森从来不是一个没了武器就没有办法战斗的佣兵
魁梧的萨卡兹人云绕起令人不安的红色烟雾
那些烟雾起初只是围绕在加尔森的身边，随后便更浓郁的红裹住了他的拳头
那是令人不安的红，就像是爱国者的巫术一样
叶琳娜微微眯着眼睛，看清了加尔森的源石技艺，或者叫做巫术，那些红色的雾不禁是在他的周围出现，甚至开始染指了广场上被雷球所解决的佣兵
那些从红色的雾从佣兵的身体进去又出来，最后又回到了加尔森的身体里，而叶琳娜可以明显感觉到，加尔森的力量变得更强了
但她只是看着加尔森做这些事，叶琳娜想知道这种压箱底的东西能给她带来多少的威胁，就像是狩猎者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猎物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叶琳娜只是单纯的需要一个发泄的敌方而已
不过这些法术和爱国者先生的巫术还这是像啊
叶琳娜的心里有些猜测
听说萨卡兹的种群之间是可以互相混血的……搞不好加尔森可能真的有一点温迪戈的血在身体里
红色的雾气似乎已经完成对周围的吸收，全部回到了加尔森的身边，它们盘旋，在加尔森的角上也凝集了些许，逐渐有了一个形状
那的确是两只鹿角，但相较于爱国者那狰狞且坚硬的角而言，叶琳娜觉得加尔森的角未免有点发育不良
“你的法术相较于爱国者先生的还是有点欠缺呢。”叶琳娜看着眼前已经完成自己法术的加尔森说道
这句话也击破了加尔森最后一点保持的理智
“闭嘴！*不知道哪里的萨卡兹粗口*！对付你也足够了。”
加尔森的身躯开始变得更加庞大，与叶琳娜对视的眼睛也显得更加血红
是有一点爱国者的样子，但只有一点
广场上的佣兵已经全部处理完了，现在该来收个尾了
叶琳娜只听到加尔森野兽般的咆哮声，他已经完全俯下了身子，就像是一只畜生一样，拿着法术凝聚的长矛，向着叶琳娜扑了过来
“*古老的萨卡兹俚语*去死！”加尔森血红的眼睛睁得巨大，紧盯着叶琳娜刻印着光辉三角的蓝色眼瞳
已经被古老血脉占据理智的加尔森根本看不出来叶琳娜的眼睛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那是笑意，那是残忍的笑意
加尔森用力的挥出了手里的血矛，同时朝着叶琳娜的方向冲过去
他周身的闪电还没有来的及将巫术吸收就消亡，单独的雷球也在他的进攻下消弭
而在加尔森马上就要扑到的叶琳娜，则是露出了她对加尔森的第一抹微笑
半数的雷球以肉眼无法反应的速度冲到了叶琳娜的面前
它们全部融汇在了一起，就像是维卡拉与术卫们所使用的大型法术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个法术的威力明显更大
半数的雷球并没有凝聚出巨大的雷球，而是变成了一个如同叶琳娜眼睛里所刻印的，与她身体同高的光辉三角
虽然这个三角比之前的要小上许多，而且只有边，中间是空的
但相对，它的光芒几乎让正常人挣不开眼睛
面对马上就要冲过来的野兽，叶琳娜觉得时间似乎是变慢了
她缓慢地朝着加尔森也就是光辉三角对着的方向举起了一只手，将白色的手套对准了三角形的中心位置
能量汇聚，电浆凝结
半数雷球的能量全部到了她的手心里，那是一位操弄雷电的君王
狂暴的雷电聚成了一个比雷球还要小的小球，等待着加尔森冲到叶琳娜的面门
“灾雷”叶琳娜轻语道
顿时，那个小球爆发出一条直线，就像是雷球所射出的雷电束一样
但这里面所蕴含的是经过压缩的，急需释放的雷浆
已经近在咫尺的野兽被如此巨大的能量击顶了出去，但那只是它法术为它提供的保护而已
只是两秒后，它身上的巫术就被雷浆彻底吸收
而加尔森，叶琳娜不确定它还是不是加尔森
但它没有再被灾雷冲出去，而是直接在电浆的冲击里消弭了身体，什么都没有剩下
但灾雷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冲破了一道道阻拦的墙壁，直到到了中心的指挥塔前才停下来
就此，拥有温迪戈血脉，强壮的佣兵团团长加尔森，现在算是已经消失了
为什么不是死亡？
连尸体都没有找到的人又怎么算是死亡呢，这可是失踪
终于为米兰娜报仇的叶琳娜停下了手里的法术，转而开始环顾四周
那些被加尔森吸收的尸体已经变得干扁，她正对着的广场也被灾雷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叶琳娜的心里是一片的顺畅，久违的战斗使得她有了一个可以发泄的事
“呼，不过这里也被我弄得一团糟呢。”叶琳娜自言自语道，忽然转过身去
就在她来的方向，就在广场的门口，一群的萨卡兹佣兵聚集在一起，带着敌意和胆怯看着叶琳娜
那是之后看到动静赶来的佣兵
但叶琳娜已经把要杀的人杀了，她也没必要再多杀几个
但是她总是不介意遵循他人的选择
“两个选择。”在萨卡兹看来，穿着奇怪衣服的蓝眼睛恶魔微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对他们说道，“第一，让开，就当作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我把你们都杀了，当作你们被军警们覆灭了。”
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叶琳娜可以确信，萨卡兹佣兵的心里肯定是恐惧的
要是他们不怕死的话，叶琳娜也只能再累一下自己了，而且她也给了他们选择了
要命还是要那不知所谓情感，这是很明确的选择
抉择啊，总是这么的难以接受
叶琳娜有些感叹，没有给佣兵们多少抉择的时间，径直地朝他们走去
有些佣兵在看到叶琳娜朝这边走来后，就也往后退了几步
而更多的佣兵则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等一下！”
这时，一个叶琳娜熟悉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那是w的声音，这么说起来，她刚刚去了哪里？
w对着萨卡兹佣兵们说道：“既然加尔森已经死了，那你们也没必要在执行他的命令了。”
w依旧带着她那人性化的笑容，提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干？你们也打不过我，要是留下来就是和那个女人拼命。”
“反正你们也不用在听他的命令了。”w强调了一遍
众萨卡兹似乎是思考了起来，而叶琳娜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对于w，叶琳娜总是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好像w和自己是同一类人一样
但在客观上，两人的作为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毫不相关，乃至相斥
但叶琳娜依旧觉得可以相信眼前这个有些疯癫的萨卡兹女人
果然，萨卡兹佣兵们在短暂的思考后，一起为叶琳娜让出了一条路
看来是已经决定了啊
叶琳娜继续向着出口走去，等到走到w身边的时候，她朝着w点了点头
而相对的，w向着她笑了一下
但是她好像一直在笑吧？
也没有想那么多，叶琳娜离开了第四城区
————
“这个情况应该和女士说吗？”一个术卫队长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冒着汗对维卡拉说
但现在的天气其实没有那么热
而维卡拉也是一脸的凝重，她拿不下决定，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竟然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是说吧……”另一个术卫队长没有摘下面具，而是止不住地看向一个方向，“虽然我觉得女士的精神有些不稳定，但还是可以让她高兴一会的？”
“也对……”维卡拉用手舒了舒自己的眉毛，“至少对女士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吗？啧，伊万！”
“我在，维卡拉”
“这件事除了你队里的术卫外还有谁知道。”维卡拉严肃地问道
“霜星小姐不算，呃，除了其他的术卫队以外，就没有人了。”伊万确定地回答道，“那些战士们我没有带。”
“很好，告诉你们手底下的所有知道的术卫，让他们不要，不要把这事说出去，不要讨论，就说这是关乎叶琳娜女士生命的事，明白吗？”维卡拉如此下达道，“至于女士那边，我会和她说的，对现在的她来说可真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好”“我明白了”
聚集在这里的全部的术卫队的队长回答道
“还有，绝对不要让塔露拉知道这件事。”维卡拉又补充道，“要是真的有人要去给她报信的话，马上关押他，来不及的话就直接杀了他，明白了吗？”
“知道了。”
第68章 崩溃与回答
在杀死加尔森后，叶琳娜并没有觉得这是为米兰娜报了仇，归根结底这也只是她的发泄而已，加尔森和他的手下也就这么自找的成为了叶琳娜宣泄愤怒的波及者
但难道要杀回去吗
叶琳娜不那么觉得，米兰娜也不会那么认为
那种不安的感觉依旧在叶琳娜的心口盘旋，挥之不去
等到叶琳娜再回到第三城区的时候，术卫们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训练与警惕着，这本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但她却从里面感受到了一些紧张
“女士，您回来了……我们都看到了您的法术。”这时维卡拉跑过来说道，“在等上一会，领袖就会派人过来向您询问情况了。”
“我明白了，维卡拉。”叶琳娜预料到了这种事，“我杀了加尔森，这是事实，不需要多少辩驳或是掩饰。”
“不，女士，”维卡拉摇头说道，“萨卡兹雇佣兵的新团长比您要先到这里，她给术卫们的建议是，加尔森没有一点东西剩下来，他的心腹也无一存活，那么除了萨卡兹和您外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你希望瞒下这件事，对吗？”叶琳娜面带严肃地问道
面对叶琳娜的问询，维卡拉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意见：“是术卫们希望瞒下这件事，女士。我们不希望您因为这件事被卷入不必要的危险中。”
叶琳娜看着维卡拉认真的神色，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麻烦你们了。”
“好的。”维卡拉回道，紧接着说，“对了，女士，等到我们解决完这件事后，我希望您能抽一点时间，我们有一点事。”
“嗯，我知道了，维卡拉。”战斗完后叶琳娜似乎有点疲惫，即使加尔森对于她而言不算什么很强的敌人，“我有点累了，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我明白的，女士。请您放心。”
而叶琳娜开始她久违的休息，久违的没有担忧的短暂的休息
她的意识就像是沉入了海底一样，全身被温暖的水流所包裹
等到叶琳娜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听到了十分熟悉的轰鸣声
那是协助者
…欢迎回来，042号，或者我应该叫你叶琳娜？
协助者的声音从叶琳娜的面前响起，叶琳娜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就像是当初那样的人格状态
但叶琳娜发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再到惊恐
原本呈现冷静的蓝色情绪，也随着她的情绪变化成了浓郁的紫红色
“我死了吗？！”叶琳娜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眼睛这种东西，但她还是选择看着那虚无的庞然大物
要是我死了的话，那小姐，还有大家
不，不！
并没有，请您冷静一下！
协助者的声音适当响起，紧接着是一道蓝色的光照在了叶琳娜的人格体上，帮助她冷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后，紫红色才逐渐淡了下来，转为了淡蓝色
呼——呼
本不该出现的喘息声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地方
冷静下来了吗，叶琳娜小姐？
协助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已经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所以我想趁这个时候让您放松一下，顺便和您说一点事。
不过我没有料到您对于这里的抵触会这么大，这是我的失职，我感到十分的抱歉。
“协助者先生……”逐渐冷静下来的叶琳娜听到眼前这个非人生命诚挚的道歉，回道，“请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
…我明白了，我会接受您的建议的。
在短暂的沉默后，协助者答应道
“那么您所谓的事是？”在过于负面的情绪里冷静下来的叶琳娜直奔主题道
主要还是我希望您不要为您小姐的事而负担太多的情绪，我虽然不能感知到太多的东西，但011号告诉我，叶琳娜小姐您正处于巨大的压力中。
“您担心我？”
的确如此，即使您的愤怒和自我质疑得到了一点发泄，但这显然不能填补您心里的悲伤和不知所措。
还有最重要的恐慌，所以您需要一次放松，但我感到抱歉，这似乎起到了反作用。
即使您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情绪价值评测告诉我……您的情况不容乐观，尤其是这几年，刚刚的事将您的负面情绪抬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峰。
很遗憾的事，我并没有亲身体会过这一种情绪，我只能采用这种方式和与我的系统配套的情绪调节。
而且很明显的，“辩论”系统在您的身上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这是我的失职。
“请等一下。”叶琳娜打断了协助者的自说自话，“‘辩论’系统是什么？”
那是协助者装置也就是那个三角形所搭载的一个系统。
它原本的作用是共鸣使用者的思维，来起到一些情绪上的作用，或者是让将死者不带遗憾的死去。
这个功能在我将您的权限放开后共同打开了。
“所以我听到的声音是？”
虽然我不怎么清楚您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辩论”系统会通过收集将死者的思绪，将最想要的事物或是其他的什么输出。
我必须承认的是，这是一种很有用的手段，可以让使用者明白一些事。
“但我不是将死者！”叶琳娜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当然，您不是，但“辩论”不是只有这一种情况，叶琳娜。
您的朋友，卡特斯个体：米兰娜的思绪被“辩论”系统收集了起来，并用只有您可以察觉到的方式输出了，这的确就是米兰娜的想法。这一点是毋庸质疑的。
但“辩论”系统依旧会以您的思维为主。
“……我不明白，协助者先生。”
“辩论”系统的作用之一就是让您面对自我，而米兰娜小姐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您面对自己的机会。
只是我没有想到起了反作用。
“那在您的预料里是什么样的？”
……或许会使您不再迷茫？
协助者的语气里罕见的带着不确定，似乎它也没有办法说清楚
“但是看上去并没有。”
我感到抱歉，叶琳娜小姐。
“如果您真的感到抱歉的话，就应该告诉我，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
…………
我并不清楚，叶琳娜小姐。
在许久的沉默后，协助者如此回答
大地上的许多事都是我没有办法预料的，变量也只会越来越多。
“那么小姐也是一个变量吗？她凭什么要尝下这么多的苦难！”
叶琳娜心底所积压的，所有对于科西切的愤恨在这一刻崩溃了
“为什么小姐就一定要尝下那么多的苦难，就因为她本该如此吗？难道就因为这*乌萨斯粗口*的大地就应该吃下这些善良的斗士，而将那些卑劣的人吐出吗？为什么它就只吃小姐！难道善良的人不变的卑劣就无法存活吗！”
…………
“为什么啊，那只*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的黑蛇，它又为什么可以夺取小姐的精神，难道就是因为它卑劣吗，难道就是因为小姐善良所以就应该被它篡夺吗！你*乌萨斯粗口*回答我！为什么大地只给与善良者苦难，而不赐予他们新生。为什么你所谓的计划，所谓的应当就是那么的残忍！”
…………
“协助者！呜……米兰娜不过是救下了一个孩子，她又凭什么被加尔森害死！为什么善良的人就没有一个善终！为什么这片大地就*乌萨斯粗口*的酝酿苦难！为什么它只会赐予良善者更多的苦难！为什么小姐就一定会被夺取！你*乌萨斯粗口*的说啊！”
…………
…………
因为你们所谓的命运就是如此，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是因为这样
*未知的语言*人总是在试图逃避命运的路上，遇上自己的命运
“……？”在无尽的愤怒后是迷茫，“为什么？你难道要和我说这*极其肮脏且激动的乌萨斯粗口*的所有是*乌萨斯粗口*的命运，你在说什么*乌萨斯粗口*的玩笑！”
叶琳娜小姐，我明白现在劝您冷静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协助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落寞
但命运如此，我们的所作所为就是企图改变命运，即使没有您，塔露拉也一定会被黑蛇侵蚀，这是在所难免的，您要做的就是随着您的意愿去做，您从来没有什么任务可言。
逃走也好，杀死黑蛇也好，自暴自弃也好，迷茫无助也好，我都没什么意见。
事实上，我体会过更加绝望也更加遥远的命运，我只觉得那是无尽的虚无
不同但相同的命运裹挟了我们每一个人，而现在的我也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幽魂而已。改变的也只是一个既定的命运，就好像您所问的那些事，我没有任何答案，我只能告诉您，就是这样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只有发生了的事才能被称为命运。但又有多少幽魂走在期望打破命运的路上，然后被命运所击溃？
他们有些人制造最强的兵器击溃命运，但命运从来不是被打败
有些人寄希望于寄托了她意志的非人造物，将它视为对抗命运的延续
有些人则希望躲入黑暗无边的地底，希望以此躲过来自命运的追杀，但他还未遇上命运就先败下来
有些人则将为自己建筑了已死的坟墓，希望以此欺瞒命运
我也只是其中的还没有遇上命运的人而已，只是一个坚持自己想法的人而已，我和他们没有区别
要是您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命运是这样的？
那我只能这么告诉您
因为造物主粗鄙，祂赐予我们所感、所思、所想
因为造物主无情，祂无视我们所见、所观、所喊
因为造物主残忍，祂夺走我们所留、所存、所有
若是命运一定有一个操控者，那一定就是最后的造物主，祂粗鄙、无情、残忍
就像是一个疯子抛起了一个球，我们不能希望他一定会接住，我们之所做，也不过是让自己晚一点，干脆不落在地上
但又有多少人能敢言自己能做到，又有多少人真的做到了？
那一个古老但经典的命题：若是我们的文明，我们骄傲的成果，我们的所有都注定毁灭。即使是那被视为永恒的太阳也终会陷入寂灭，即使是那永恒的双月也终会沉没
那么我们的情感，我们的足迹，我们的生命，所有的所有，称之为人之人，为人所骄傲的名为文明之物
这一切一切的东西，若是皆注定毁灭，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所作所为的目的是什么？
………………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协助者，又是什么让你在这里等待了这么久？”
第69章 应该与必须
在漆黑的空间里，那仅有一点的蓝色光芒不足以让叶琳娜看清协助者到底是何等存在，也亦无法理解协助者的所作所为到底出于何种目的
那埋于地底的庞然大物究竟要干什么
既然它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么它一定会给出答案
呵
叶琳娜是如此的期待着，而协助者的回答却只有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再次冷静下来的叶琳娜一愣
“没什么叶琳娜，我只是高兴你会问出这个问题”
协助者的语气又变的十分人性，叶琳娜听的出来，它有些高兴
“对抗命运的人总是会在这个问题上迷失自我，所有人都有可能。我很高兴，叶琳娜，你不是这种人，我很高兴。我能告诉你的，我在很早以前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并一直到了今天。你不妨猜一下？”
叶琳娜摇头拒绝
“好吧，那就回到刚刚事上，既然你也发泄完了，我就明说了，塔露拉也许会死在切尔诺伯格。”
叶琳娜没有反应
“你难道没有什么感想或是反应吗？”协助者错愕地问道，“不是吧。”
“如果那就是命运的话，”叶琳娜平静地回道，“我会碾碎祂。”
“很好哦，我就喜欢你这种态度。”协助者赞扬道
那么，叶琳娜小姐，我也没什么能和您聊的了，但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
“什么事？”
您的生命只有一次，这是绝对的。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是吗，再见，叶琳娜小姐。
“再见，协助者先生。”
……
“再见，042号，希望你能救下你的小姐，希望你可以碾碎那些命运，即使它是虚假的。”
…………
又是一阵温暖水流包裹的感觉，叶琳娜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十分虚幻的梦一样
但她还是久违地做了一次梦
她看到了阿丽娜、霜星，还有米兰娜，其他的人，不认识的，认识的
那是一场虚幻的梦，一场留恋的梦
但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等到温柔的埃拉菲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维卡拉正站在她的床边
“叶琳娜女士，您醒了。”维卡拉的语气并不平静，甚至带着点紧张
“维卡拉，你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叶琳娜一下子坐起身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您差不多醒了，就来看一眼。”维卡拉回道，向着叶琳娜伸出自己的手
“啊，不用了。”叶琳娜拒绝道，“我还没有虚弱到连下床都做不到。”
维卡拉沉默地收回手，放在了身体两侧，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立正姿势
但维卡拉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
叶琳娜感觉维卡拉的情况有些奇怪，于是对上维卡拉的眼睛，问道：“维卡拉，你是不是要说什么？不要骗我哦。”
维卡拉看着叶琳娜蓝色的眼瞳，只能将视线移到别的地方
“女士，还记得我之前和您说过的要讨论的事吗？”维卡拉转而问叶琳娜
“还记的，怎么了？”
“和这件事有关，不论如何，即使术卫们都认为您现在知道这件事有点太过于……”维卡拉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她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怎么形容，所以她索性跳过了这一段，“总之，我依旧认为您必须知道这件事。”
“我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叶琳娜好奇地追问道
“您跟我来吧。”维卡拉让开身子，看着叶琳娜慢慢地爬下床，走到了前面，为叶琳娜带路
叶琳娜就跟随着维卡拉在被攻占的街道上行走
比起萨卡兹们占领的街道，叶琳娜觉得这里要好上不少，房屋的受损程度没有多少，道路上只有一些还未清理的砖石
“对了，叶琳娜女士。”带路的维卡拉突然说道，“领袖那边已经有人过来询问了。”
“你们怎么说的？”叶琳娜象征地问道
“和w一起搪塞过去了，加尔森临时叛变，被您和w联合处决了。”
“也不错。”
“是的，还有就是有关于游击队那边的，雪怪也有过来问。”
“你们直接说了？”叶琳娜漫不经心地猜着
“是的。”
“行。”又是一次无聊地对话
“还有我们……”维卡拉继续找着话题
“维卡拉，你为什么一定要找话题来吸引我的注意？”叶琳娜不解地问道
“……术卫们都清楚的，女士您的压力很大。”维卡拉老实地回答，“我们都明白，领袖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也知道您的悲伤。”
“所以你不希望我知道这个？”叶琳娜继续问道，“现在你带我看的东西。”
“是的，我与术卫队的队长们商讨了很久，我们都认为不应该让您知道。我们不希望您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了。”
“但你还是准备告诉我。”
“是的，女士，即使我们不认为这么做的利会大于弊，但您应该知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事？”叶琳娜追问道
维卡拉没有回答，而是在一处术卫的驻扎地停下了脚步
而在看到维卡拉带着叶琳娜来了之后，原本休息的术卫全部看向了这边，神情和维卡拉的如出一辙的紧张
而且叶琳娜发现这个驻地看不见一个战士，只有术卫们驻守，这是很不常见的现象
“叶琳娜女士。”一个带有红色标志的灰袍术卫急忙跑了过来，听声音是伊万
那也就是说这是一队术卫的驻扎地
伊万跑到维卡拉的身边，维卡拉向着他点了点头
“女士……”维卡拉开口说道，“您还记得您之前和我说过有关于阿丽娜小姐的事吗？”
“嗯，还记得，怎么了……阿丽娜出事了！？”叶琳娜的语气变得有些惊慌
“没有，女士。”维卡拉摇头说道，安抚了一下叶琳娜本就有些不稳定的情绪，“但您要自己去看了。”
说着，维卡拉从伊万手里拿过一把钥匙，又将它郑重地递给了叶琳娜，向着后面的一个房子指了一下
叶琳娜带着疑问接过钥匙，顺着维卡拉的方向走到了房门口
门口有两个术卫站着，他们见到叶琳娜走了过来，就没有继续站着，而是向着她点点头，离开了他们的岗位，留下叶琳娜一个人站在房门口
这时一扇木门，就像是街道上其他的房门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若不是有两个术卫一同看守这里，叶琳娜也不会认出来
为什么这么严密，叶琳娜思考着，将自己手里的钥匙插了进去
她缓缓地转动钥匙的金属握柄，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木门的锁被打开了
叶琳娜将带着手套的手搭在了金属门把上，冰冷的质感和温度没有顺着手套钻进她的皮肤
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一点紧张
叶琳娜缓缓地拉下了门把手，往里面推去，房屋的布置也十分的普通
但在叶琳娜能看到的地方，有一个书桌，那里坐着一个人，一个白色的熟悉的埃拉菲亚
她似乎听到了房门的动静，看向了叶琳娜
“维卡拉，现在可还……啊，叶琳娜，你来了。我不是让维卡拉不要告诉你的吗？看来你的手下还是更相信你一点呢。怎么了？叶琳娜，我不就是睡的时间长了一点吗，你不认识我啦？”
温柔的埃拉菲亚如此的问道，一如那叶琳娜也数不清的日子之前，在那天气很好的乌萨斯的小村落里，在久违的暖阳里，笑着的，白色的鹿
阿丽娜醒了
看来维卡拉说的的确没有错，这可真是一个不希望我知道又希望我知道的消息啊
叶琳娜如此想到，她的大脑是一片的空白
第70章 任务与意外
伊万作为术卫一队的队长，他在实力上比不过维卡拉，但在在其他术卫队里面也可以称的上是强悍的
所以他被维卡拉委派了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去将阿丽娜安全的接到第三城区
这当然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只要不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事的话
“伊万，你听明白了吗？”维卡拉看着眼前摘下面具的男人，不放心地说道，“不要把这件事想的那么容易，塔露拉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斗士了。”
“我明白的，我会把术卫们全部带上的。”伊万点点头，顺手给自己的施术装置换了一块源石结晶
“一切小心行事，叶琳娜女士不会想见到阿丽娜小姐受到伤害的。”维卡拉严肃地说道，“遇上了不能处理的情况立刻请求支援，这些事你应该不需要我重复的，嗯？”
“是，我明白。”伊万回答道，“现在游击队也抽不出太多人手了，要是塔露拉还是那个塔露拉就好了，那也不用那么的担心了。”
伊万的抱怨也无不道理，大多数术卫的想法也与他大差不差，也包括维卡拉
“伊万，有些抱怨在这里说说就算了，还是最好不要在叶琳娜女士面前说。”即使维卡拉知道伊万不会这么做，但还是要提醒一下，“虽然女士自己也明白这些，但要是时刻提醒她的话会让她伤心的。”
“我明白的，维卡拉。”伊万看了眼中心城区，那里有一座高耸的指挥塔，即使是在这里也可以看的十分清楚，“我们都很清楚，但术卫们不能放着塔露拉不管。唉，我走了。”
“嗯，快点回来，不要让女士担心。”
“行。”伊万回了一声，招呼了一下自己队里的术卫
“战士们就先不去了。”伊万摆了摆手，“要是这里有情况也可以照应一下，毕竟那里还是游击队的阵地。”
和术卫们穿着不同服装的术卫队战士点点头，没有跟上伊万的队伍
就如同伊万所预料的那样，术卫的行动没有多少障碍，如果不算那些家伙的话
“*乌萨斯粗口*你们这些懦夫！”伊万顺手打倒了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混过来的整合运动成员，在术卫看到他的时候，他们正在逼迫一个军警主动感染矿石病
“呃，麻烦。”伊万瞅了一眼那个依旧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你，你被我们救下来了。”
他故作凶狠的对军警说：“要是不想再碰到这种渣滓的话，就往我们来的那个方向跑，那里我们都清理过了，明白了吗？”
军警只能用力的点点头
“到第三城区后，找一个和我们同样衣服的人，他会把你送到城外的，听懂了吗？”
军警机器地又点了一下头
“哦，*乌萨斯粗口*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啊？”伊万对着他骂了一句，要不是术卫还有任务，他就拎着他回去了
军警似乎是缓过神来，急忙跑进了附近的屋子里
想来是去找自己的家人了
伊万也没有再管他，而是看向了这个已经晕过去的暴徒
“伊万。”其中一个强壮的术卫拎起了暴徒，像是拿东西一样甩了甩，问道，“处决了？”
“好主意，我也想这么做，但是不行。”伊万看了眼四周，说道，“这里不是我们管的地方，被那些找事的魔族佬发现了恐怕只会更麻烦，找个地方绑起来吧，顺便不要让他们可以喊出话来。”
伊万顺手捞起了暴徒们的武器，掂量了一下，嫌弃地说道：“这种武器我看都看不上。”
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伊万将这把简直不叫武器的武器用力的往地上一砸，将它摔了个粉碎
其他强壮的术卫也跟着伊万的动作将附近的刀全部摔碎
“好了，继续走吧，马上就要到了。”
实际上穿越一个城区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尤其是还没有多少建筑阻碍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没有建筑阻碍，那当然是因为它们基本上都被整合运动和一些萨卡兹破坏了
可怜了那些建筑工人啊
伊万继续带领着队伍向着第五城区的方向走去，那里也是一个可以连通中心城区的地方
游击队的强大当然配得上这个重要的职位，但他们也是最接近塔露拉的人，这才让叶琳娜感到不安
游击队虽然保持了一贯军队作风，但也对整合运动的暴徒无能为力，伊万在沿途看到了许多被吊死的整合运动的成员，不，他们就是一些暴徒
但这不足以威慑他们，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让暴徒们学会避开游击队
“你们是哪一个部队的？”不远处，一支巡逻的游击队小队发现了伊万他们
伊万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是术卫，维卡拉应该和你们打过一声招呼的。”
随队的通信兵和为首的游击队战士相互确认了一下，就回答道：“既然是术卫，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霜星已经特意嘱咐我们了……不过伊万你倒是混上了这么个位子。”
小队的队长和伊万明显是熟识，他看到了伊万的灰袍上用了作为区分的红色标志
“还不错，还不错，我们还是之后再聊吧，这件事可是很急的。”伊万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入主题道
“行，跟我们来吧。”游击队队长说道，在前面带路
游击队依旧保持了游击的习惯，没有将自己的驻扎地设在很显眼的位置，术卫们跟着游击队绕了几圈后，找到了指挥的地点
“术卫来了。”负责警戒的盾卫看了伊万两眼，就说道，“跟我来吧，大尉还有事。”
接着就换成了盾卫来带路，他将术卫们带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帐篷
“不过你们现在才想起来吗？”盾卫疑惑的看着术卫们将阿丽娜小心地放到准备好的袋子里
“毕竟还是游击队安全一点？”伊万回道，话里带着不确定
“虽然可能有一点不舒服。”伊万喃喃道，将熟睡的人扛上了自己的肩
“像是那种拐卖的人。”盾卫忍不住打趣道，他在这支术卫队里面看到了许多的熟面孔，“伊万你确定要这样把她扛回去？”
“你不用多嘴。”伊万没好气的回道
“好吧，改天请你喝酒。”
“好。”伊万回了一句，就和外面等着的术卫们离开了
“这么急吗。”盾卫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我还是找几个游击队里的喝吧，伊万恐怕是指望不上啦。”
说着，盾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第71章 苏醒与请求
对于执行任务的士兵来说什么是最幸运的？
要是让伊万来说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出任何的岔子，那肯定是最好的
当然，要是有好事发生也不错
伊万原本也是盾卫，所以他的力气相较于其他和他一样的原游击队战士而言要更大一点，就算是背着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有多累，而且阿丽娜其实也挺轻的
“马上就要到了。”伊万看着已经可以见到的驻扎地，心里不禁放松了一点，但还没有多久他的心就被狠狠地吊了起来
是有人袭击吗，还是说塔露拉派人来了？
都不是，一队术卫的火力可以解决大多数的困难，即使是维卡拉所施展的那种大型的雷电法术伊万也会用
可以说，即使是塔露拉自己亲自带人来，他也有自信可以带着阿丽娜跑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伊万的心提起来了？
是一句话，一句“我在哪里？”
这句话本身没有多少的威胁，但要是来自于伊万肩上的人呢？
伊万只听到了一句“我在哪里？”，接着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时候，他肩上的袋子就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
“伊万，别愣着了，把阿丽娜放下来！”一旁比伊万反应较快的术卫喊道，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伊万的身前，把他肩上的袋子放下来
“阿丽娜小姐，请不要挣扎，我们现在就把袋子打开。”反应过来的伊万也立马说道，手忙脚乱地打开袋子
原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容器成为了误解的源头
直到术卫们在慌乱中打开袋子后，这位睡美人才终于重见天日
阿丽娜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死亡就像是一场漫无止境的梦一样，她看到了许多以前的东西，和塔露拉的，和家人的，还有叶琳娜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居然会醒
等到阿丽娜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后她就意识到了自己正在一个人的肩上，这可不是一个好事
而且她的腿还有点动不了
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阿丽娜小姐，你还好吗？”伊万看到熟睡的人突然醒来，心里倒是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惊吓
“伊万！”随队的通信兵喊道，“维卡拉在催我们！”
伊万正紧张的看着完全没有明白过来的阿丽娜，只能向着通信兵打了个手势
通信兵只能先搪塞一下
“你们是？”阿丽娜警惕的看着这个穿着有些眼熟衣服，带着不明面具的大汉
“阿丽娜小姐，呃，我是……”伊万毕竟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面对阿丽娜那极其无助的眼睛，他竟然说不出一句可以解释的话
“伊万你起开！”一旁的术卫终于看不下去了，将蹲下来解释的伊万一脚踹开，接替了他的位置，“阿丽娜小姐，我们是叶琳娜女士的下属，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看着一群带着相同面具的人惊慌的解释，阿丽娜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这里是哪里？”但阿丽娜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没有办法用力，只能先这么问道
“呃，这里是切尔诺伯格。”灰袍术卫回道，“现在被整合运动攻占了。”
说道整合运动，阿丽娜回忆起他们身上的标志为什么会眼熟了，那个标志塔露拉曾经给她画过，还问过她的意见
“你们是整合运动的成员？”阿丽娜继续问道，但没有解除术卫们的警戒
“呃……”术卫看了一眼伊万，“算是吧……准确来说我们是叶琳娜女士的部下。”
“可是叶琳娜不是一个会建立队伍的人。”阿丽娜怀疑地回道
“阿丽娜小姐，这之间发生了很多事，要不你先和我们会我们的驻地再说？”伊万试探地说道
在一阵沉默后，阿丽娜还是点头答应了，她现在的状态也跑不了
“那就得罪了，您已经睡了好几年了，有一些行动上的不便也是可能的。”伊万招呼了一个女性术卫，让她扛着阿丽娜
“睡了几年，现在是几年？”阿丽娜敏感地问道
“1096年。”伊万报出了一个对于阿丽娜来说有点不可置信的数字
“我睡了这么久？！”阿丽娜觉得这个男人在欺骗她
“但是就是这样的，您要是有问题可以等到回到营地再问，这里保不定就被什么人看到了。”
阿丽娜原本想问为什么要防止被什么人看到，但她发现那个似乎叫伊万的男人的话里充斥着一种不要再问我了的感觉，于是就没有再问，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维卡拉站在原本计划好的终点，止不住的往道路的尽头看去
原本这个时候早应该到了的……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但还没有等她多想，就看到伊万领着队出现在了尽头
为什么阿丽娜没有被遮住
维卡拉看着伊万完全没有听她吩咐，皱了皱眉，朝着伊万的方向走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由一个女性术卫扛着的阿丽娜，是睁着眼睛的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不由得从走路的姿势转到了跑步
“伊万！”她边跑边喊道，直到来到了队伍的面前，她才真的确定了
眼前这个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白发的埃拉菲亚就是阿丽娜
“啊，维卡拉。”伊万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但维卡拉听的出来他是无奈的且不知所措的，“你来了，交给你了？”
伊万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迷茫
“好！”维卡拉向着术卫示意，将阿丽娜放下来
等到阿丽娜差不多被扶着站稳后，维卡拉自我介绍道：“阿丽娜小姐，我是叶琳娜女士的副官，我叫维卡拉。”
阿丽娜还是有些迷茫，对她来说在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还有一群整合运动成员说他们是叶琳娜的部队。
“有些不敢相信。”阿丽娜嘀咕道
“我理解。”维卡拉附和道，“您刚刚醒过来迷茫是正常的，但请一定要相信我们。回去再说吧。”
阿丽娜看的出来维卡拉是真心的，她的眼睛里没有恶意
她点点头，跟着维卡拉向着所谓的驻扎地走去
在路上，阿丽娜看的出来这是一处战场，即使术卫们清理的比较干净，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阿丽娜将这些问题放回了心里，准备等一会再问这个自称叶琳娜副官的卡普里尼
但是叶琳娜从来不是一个会去主动集结队伍的人，塔露拉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才对啊
阿丽娜暗自感到奇怪
路上她遇到了许多穿着差不多的整合运动成员，有些是灰袍的，和带着她的人一样，而有些则不是
但相同的是，那些人都用着一种很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还有一些带有红色装饰的灰袍跑了过来，跟着他们一起走
阿丽娜跟着维卡拉进了一处比较大的帐篷里，维卡拉将主位的座位拉开，示意阿丽娜坐下，然后其他跟上来的灰袍则各自熟练地找了找了一把椅子
而维卡拉就坐在阿丽娜的右手
“那么，阿丽娜小姐。”维卡拉礼貌地开口说道，“若是您有什么要问的话，就先问吧，我们的事可以之后再说。”
“那我就直说了。”阿丽娜笑了一下，将自己心里的疑问抛出
“你们真的是叶琳娜的手下吗？”阿丽娜首先问了这个，对于这点，她是最怀疑的
“是的，我们是叶琳娜女士的战士与术士，您也可以叫我们术卫。”维卡拉回答道
“术卫……”阿丽娜咀嚼着这个没有听过的词语，“有点像是盾卫。”
“也许叶琳娜女士在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自己的考量，但我们在战场上的作用的确和盾卫们有相似之处。”维卡拉熟练的回答道，她已经在心里背了一遍稿了
“整合运动成立了？”
“您沉睡的时候可能只知道有这么个概念，但在两年前左右，整合运动的正式旗帜就已经出现了，并以此吸引了许多的感染者加入。”
“也好，至少塔露拉的计划成功了。”
“……”听到这话的维卡拉沉默了
“叶琳娜呢？”
“叶琳娜女士正在和第四城区的萨卡兹佣兵们交流，很快就会回来。这里是第三城区。”
“是吗……挺好的。那塔露拉呢？不过她现在应该很忙吧？”
“塔露拉，不，领袖……她现在在中心城区的指挥塔。”
“嗯，现在的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阿丽娜明白似的点点头，“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来的路上术卫们都看着我吗？”
“呃……”维卡拉一时没说出来话
“很为难吗？”阿丽娜关心的问道
“不……因为术卫们都知道叶琳娜女士与您的关系，所以看到您醒过来会比较的惊讶。”
“哦，原来是这样啊。”阿丽娜恍然大悟，“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见到阿丽娜已经没有什么疑问后，维卡拉深呼吸一口气，说道：“阿丽娜小姐，我今儿下来要和您说的是整合运动这些年的一些变化，请您先听好。”
维卡拉的语气严肃中还有一些忐忑
“好的，请说吧。”相对的阿丽娜也认真听着
接下来，维卡拉将她知道的所有有关于整合运动的事全部说给了初醒的阿丽娜，也包括了塔露拉的一些变化和叶琳娜的情况
“所以，您的出现无疑是给叶琳娜女士的又一柄重锤，虽然我对于您的了解并没有那么多，但是术卫们都清楚您对于女士是重要的……阿丽娜小姐。”维卡拉说到最后，发现阿丽娜好像有些出神
“啊，没什么……不过我还是没有想到塔露拉走到了这一步啊。”阿丽娜的心里有一个大概的答案了，那个恶毒的诅咒还是灵验了
“但您看上去没有那么的惊讶。”维卡拉平静的指出了阿丽娜的情绪
“是的，维卡拉女士。我在死之前是有这一个预感的……虽然这么说有些……但叶琳娜其实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她会迷茫，会无助，那时候的她大概是绝望的。”
“但叶琳娜女士也没有抛弃我们，也没有自暴自弃。”维卡拉说道，“这就是我们尊敬她的原因，她是温柔的，无论是对敌人还是我们。”
“她就是这么个人……既然维卡拉那么都希望叶琳娜好，那么你们愿意帮我一件事吗，为了叶琳娜？”阿丽娜突然提出了这个请求
维卡拉和术卫队长各自交换了一下看法后，维卡拉回答道：“乐意效劳。”
狡猾的鹿扯出了一丝苦笑：“叶琳娜在这个时候不会希望我醒来的，她不希望我知道这些事，不希望我知道塔露拉已经变了，那样我会伤心的……那么维卡拉女士，您和术卫们就帮我瞒下这件事，我醒来的事，怎么样？”
维卡拉愣了一下
阿丽娜带着忧伤说道：“她的压力已经够大啦，要是我还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情况，那我还是不要醒吧。”
“阿丽娜小姐，我们没有办法对叶琳娜女士撒下这种谎。”一个术卫队队长这么说道，其他的术卫也跟着点头
“那只要叶琳娜没有问起，那你们就不说？”阿丽娜降低了自己的请求
“实在抱歉。”维卡拉代替术卫说道，“但我们可以为您安排一处隐秘的住处，要是叶琳娜女士没有问起的话……我们尽量。”
“真是狡猾的言论。那就拜托你了，叶琳娜的副官。”阿丽娜微笑着说道
“我明白了，那就将您安排在第一术卫队的驻扎地附近，他们也可以第一时间保护您，怎么样?”
“我已经无所谓了。”
当叶琳娜打开门后，维卡拉才明白这位埃拉菲亚女性对于女士的了解程度比她这种跟随的副官还要深很多，因为她说的几乎都对上了。
第72章 倾泻与哭泣
“阿丽娜……你醒啦。”叶琳娜关上房门，强装镇定地问候道
但她的话刚一说出口，就能听到明显的颤抖
“嗯。”阿丽娜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朝她一笑
“维卡拉她都告诉你了？”叶琳娜的心情矛盾，她不希望阿丽娜见到这一副现状，但又希望她可以醒过来
“是啊，最近还好吗？”阿丽娜像是每天早上的问候一样，微笑着地问道
叶琳娜说不出一句话，她又该怎么和阿丽娜说？
“也许吧。”被她强压的悲伤与惊喜浓缩成了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阿丽娜……”叶琳娜走到阿丽娜的面前，努力的想要看向她的眼睛，“我……对不起”
“叶琳娜，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阿丽娜依旧笑着说，“你没有什么错呀。”
“可是小姐她……还有整合运动……”叶琳娜的双手绞在了一起，盯着实木的地板
“那不是你的问题，叶琳娜。”阿丽娜将自己的手搭在叶琳娜的手上，让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温度，“你没有必要把责任都推给自己，塔露拉也没有错，你们都没有。”
“呜……阿丽娜……呜，我要怎么做啊……呜，我想不到什么办法。”
如果说叶琳娜在协助者那里所发泄的是她对于黑蛇与命运的愤怒与怨恨
那么她在面对阿丽娜这一旧日的友人的时候，那种她所独自承受的悲伤与迷茫开始慢慢的流出
就像是深埋于地下的泉水，即使只有细细的水流钻出，也代表着所隐藏的无比压抑的情绪
怎么救小姐？
叶琳娜在无数个夜晚，无数个噩梦里都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没有得出一个好的方法，事实上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黑蛇现在拿捏的是塔露拉的命脉，威胁对于黑蛇而言形若无物，要是黑蛇想，它可以挥起自己手里的剑，为塔露拉的生命画上突兀的句号
叶琳娜所想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游击队，直接冲进它的营帐杀死它，将所谓的阴谋全部掐死在摇篮里，在所有的苦难诞生之前就驱逐它们
但叶琳娜又该如何做到向着小姐施术？她又该如何见到她所爱之人死亡
没有办法，这是叶琳娜得出的最后的结论，塔露拉，不，黑蛇已经用术卫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向着外界求助了
说到底，到底有没有方法依然是个问号
黑蛇，诡异的黑蛇
在塔露拉被黑蛇侵蚀的那一刻起，叶琳娜就已经输了
日日夜夜的思考全部化作了绝望堆砌在了叶琳娜的心口，压的她无法动弹
情绪总会爆发，可以是几天，也可以分几次
它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让叶琳娜找到一个知情者的契机
也就是阿丽娜
也只有阿丽娜会理解叶琳娜的那种极度悲伤的情绪
或许叶琳娜关上门是正确的，要是让维卡拉他们看到总是不好的
情绪就像是洪水一样冲破了叶琳娜心里所压抑着的绝望，它们涌出了她的咽喉，将所有的所有全部化作真实的泪水
叶琳娜从来都是坚强的，维卡拉总是那么确信，因为无论是什么艰险的情况，这位令他们佩服的女仆总是会带着笑
她会笑着将他们的过错填上，她仁慈的给予了所有人选择生命的机会
维卡拉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子的，但她还是向着其他的术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离开这里，只留下一个空落的驻扎地
“呜……”
泪水滴落在阿丽娜的手上
阿丽娜当然知道，阿丽娜肯定知道
她耐心的等着，等着这与自己一样的埃拉菲亚倾泻心里的悲伤
她会一直等的，等到她不在哭泣
也许有几分钟，阿丽娜没有特意去数时间，但叶琳娜的哭声渐渐停下来了，她也终于有勇气去直视阿丽娜温柔的眼睛
“哭完了？”阿丽娜轻声问道
“嗯……”叶琳娜举起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反应过来的她才想起一件事
“阿丽娜……”叶琳娜开口说道
“嗯，我在。怎么了？”阿丽娜柔声应道
“你知道小姐的事吗？”
“维卡拉和我说了关于塔露拉的变化……她还是被那个恶毒的诅咒侵蚀了啊。”阿丽娜的声音也有一些忧伤，但要是她也向叶琳娜那样的话，可就太糟了
“嗯，小姐已经不是小姐了……”叶琳娜抓住阿丽娜的肩膀，认真地说道，“黑蛇要是知道你醒了的话，它一定会杀了你的，不行……”
想到这里，叶琳娜又开始紧张起来
“不要那么恐慌，叶琳娜。维卡拉确实也很了解你，我在和她回去的路上没有被一个外人看见的。”
阿丽娜的话让叶琳娜稍稍冷静下来
“对，还早……维卡拉。”叶琳娜朝门外喊道，她知道维卡拉一定会在那里
“我在，女士。”不出所料的维卡拉打开门
“麻烦你将阿丽娜带出城……要是我连你都救不下，我就算和黑蛇同归于尽了也没有脸再去见小姐。”叶琳娜后一句话就像是一种坚决的决定一样
“我不会走的，叶琳娜。”阿丽娜拒绝道，“你还需要我，塔露拉也是。”
“不行！阿丽娜，这一点你必须听我的！”叶琳娜的态度比之前的都要坚决
“叶琳娜女士，您能听我一句吗？”维卡拉在这个时候说道
“……嗯，你说。”
“现在要是送阿丽娜小姐出城的话一定会被塔露拉察觉，要是是一整队的术卫话就更不可能了。”
听到维卡拉的话，叶琳娜冷静下来思考着，“维卡拉的看法呢？”
“我的意见是将阿丽娜小姐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或是组织，特别是游离于整合运动之外，趁塔露拉还没有多少察觉的时候将她送出去……我们现在的动向已经被塔露拉特别的关注了。”
“但是没有这种组织吧？”阿丽娜回到，担忧地看着思考的叶琳娜
“或者是让术卫们保护起来，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但这也十分的危险。”维卡拉继续补充道，“女士您不可能寸步不离的保护阿丽娜，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叶琳娜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就算她亲自带着术卫的话，也有可能被塔露拉带着整合运动围剿，敌我的数量差距都太大了
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要是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被扣上一个反叛的帽子
到时候术卫们可能还要面对游击队还有塔露拉与爱国者的两面战斗
绝对打不过，叶琳娜判断到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我会让术卫们留意的。”维卡拉说道，“他们都值得相信。”
“嗯，一直都是让你来负责术卫们，辛苦你了，维卡拉。”
“我感到荣幸”
————
“那么对于博士的营救计划现在开始。”
“*石棺*位于切尔诺伯格的第二城区的研究所里，但现在的消息已经证实整座城都已经被名为整合运动的感染者恐怖组织占领了……这会是一次有牺牲的行动，阿米娅。”
“凯尔希医生，我们精英干员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您不需要这么担心。”
“我只是对于营救博士的必要性感到质疑，我不认为他需要罗德岛付出如此壮烈的牺牲……我从来不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牺牲。”
“我明白的，凯尔希医生，但我也相信博士能为我们打开困境。”
“我不会否决你的决定的，阿米娅，决议已经说明了我的反对是无用的……我……”
“凯尔希医生，我明白您的担忧。”
“……我明白了，我会为你们的行动提供我力所能及的帮助……虽然这并不现实，但我依旧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
（未知语言）
命运于此时此处交汇
这是起点还是终局？
第73章 天灾与人祸
时间一点点的从叶琳娜的指间流走，她可以操弄雷电，但却无法阻止时间
“所以塔露拉决定将核心城从切尔诺伯格里面拆分开，女士。”维卡拉向着叶琳娜报告道，“这是必定的结果，接下来就要看塔露拉究竟要怎么做了。”
“嗯，我明白了。”坐在桌子前的叶琳娜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笔，轻轻的沾了下墨水，在纸上写着什么
“术卫们对于我曾经提出的要求还是没有合适的选择。”维卡拉遗憾地说道
“嗯……维卡拉，切尔诺伯格的天有这么红吗？”叶琳娜突然问道
“没有。”维卡拉果断地回答道，“这是一场小型天灾，但是大多数的整合运动成员其实并不知情。”
“……*乌萨斯粗口*”
“您说什么？”维卡拉疑惑地再问了一遍
“让术卫们做好抵御天灾的准备吧，尽可能的让我们控制区域里的人找到一个合适的庇护所。”叶琳娜冷静地吩咐道
“我明白了。”维卡拉随即就离开了房间
“我有点不安，叶琳娜。”在一边安静听着的阿丽娜说道
“我也是，要是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你一定要离开这里。”叶琳娜回道，“维卡拉会跟着你的。”
“那你呢？”阿丽娜担忧地问道，“你不会离开这里的，对吗？”
“是，我会阻止她的，拼上我的命。”
“我不想你们两个死在这里。”
“我也不想。”
————
第二城区，一处研究所内
“博士，来，抓住我的手。”年幼的黑发卡特斯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石棺里的人，将他拉出了他的棺材
这是命运的起点
————
天灾如期而至
叶琳娜站在一处十分空旷的场地上，她的身侧围绕着一圈圈的灰袍术卫
她看清了天灾的形式，那是来势凶猛的陨石
“真是壮观啊。”一个术卫队长感叹道，话语里没有多少的害怕
在这种危机的关头，叶琳娜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有会后悔跟着我吗，在这个时候还要挡住这一片火雨。”
“没有。”术卫们一齐回答道
“这几年来都辛苦你们了。”叶琳娜轻声说道，眼睛里刻印出熟悉的光辉三角
散发着阵阵白光的白边三角形边框衬托着她蓝色的眼瞳，将本就美丽的眼睛映衬得仿佛是画中的，艺术家梦里面才会有的美丽的瞳孔
四十二个雷球从天空中凝聚出来，就宛如她的眼瞳一样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它们上升，它们连接，用不同以往的，更加粗的雷电相互的连成一副巨大的网
“协助女士！”维卡拉大声喊道，首先开始施术，将自己手里的，带着的，所有的属于叶琳娜的法术全部还给了她
随着维卡拉的指挥，术卫们也照着她的动作，开始了施术
无数的雷光在天空聚集，融汇，再交由叶琳娜控制
术卫们不厌其烦地施术，更换手里的源石结晶，然后继续施术
来自天空，来自天灾的暴力被掷下，就宛如暴君手里的火焰
巨大的石头对于陆地上的人而言是那么的巨大，但在叶琳娜法术的面前却又是如此的无力
巨大的雷网像是裹挟一样裹住了暴力，将异物粉碎，在抛下
雷浆肆虐在天空之上，却又被力量所聚合，又在叶琳娜的法术中聚集成巨量的雷电，缓慢下沉
一场小型的天灾就这么被她化解了
说轻松也不算有多么轻松，但在有术卫的协助下，第三城区没有受到太多的破坏
这是一件好事
“辛苦各位了。”叶琳娜终于松开了对源石能量的转化与控制，让已经没有多少源石粉尘的空气自然下降，再接着叶琳娜将转化过来的属于自己的雷电全部充到了术卫们用于补充自己源石技艺的源石结晶里。
顿时那些源石结晶就开始发亮，从黑色转变为了蓝色
实际上术卫们使用的不是自己的源石技艺，又有什么疲惫可言的呢
“叶琳娜女士！”一个通讯兵眼看天灾已经被拦下了，就从原本躲藏的地方跑了出来，“我有事向您汇报。”
————
罗德岛，一家医药公司，至少他们的宣传手册上是那么写的，但正规的武装力量和素养都说明他们不是简单的医药公司。
而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营救一个兜帽，不是，博士。
“快，博士！”穿着正规的公司雇员推着一位全身裹着黑色衣服，他就连头也被兜帽遮挡的严实
“那些整合运动马上又会过来，那些疯子……”罗德岛干员说道
“但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会。”阿米娅担心的看着虚弱的博士，说道
“我们可不能在这里休息，阿米娅。”一旁警戒的穿着一看就与罗德岛干员有些不同的中年人说道
“AcE大哥说的也对。”阿米娅认同道，“所以大家还是在走一段时间吧，等到我们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
“好。”罗德岛的众人应道，但他们还没有走多久，就被一阵浓雾挡住了脚步。
————
“女士。”术卫的通信兵连他沉重的通讯装置都带上了，就急忙跑到了叶琳娜的面前，“萨卡兹佣兵的团长发来了通讯。”
“直接说吧。”叶琳娜说道，她实在想不到w会有什么事
不过维卡拉也曾经去问过w，问她有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组织，但那也只是维卡拉病急乱投医而已
“喂——喂，听的到吗。”通讯器里传出了w的声音
“我听得到，w小姐。”叶琳娜接过了通信兵手里的装置，礼貌地回答道
“哦，你听得到，那我就长话短说了。”w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多少开心，“有一个公司，叫罗德岛，他们趁着整座城都陷入混乱的时候，悄悄潜进来了。”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叶琳娜下意识地回答道
w用故作疑惑的声音说道：“啊嘞嘞，是谁的部下悄悄过来问我有没有靠谱的公司的，是谁啊？”
“w小姐，您要是有事就说。”叶琳娜有些不明白w要做什么
“哦，那家罗德岛和我有些关系，你的部下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拜托他们。他们大概会在第二城区附近，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算是我还你一个杀了加尔森的人情，就这样，再见。”说罢，w直接挂断的通讯
“女士，那个佣兵的话……”维卡拉看向了思考的叶琳娜
也许可信，叶琳娜是这么想的，至于为什么……
因为她的感觉告诉她，w实际上在某些方面和她是同一种人
“第二城区……那是梅菲斯特他们的地方吧？”叶琳娜问道，“联系那里的术卫。”
“我明白了。”维卡拉招呼了一下在一边待命的通信兵。
————
“那是什么法术？”临光疑惑的喊道，挡住了来自整合运动的攻击
她的源石技艺是有关于光的，这原本可以直接用于攻击法术，但在那个白发男孩的术士到来后战局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些灰袍的术士，手里释放着的是同一种雷电法术，那些奇怪的雷电居然抵消了她的法术，还拦住了罗德岛干员的远程攻击
但阿米娅的法术还能使用，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临光小姐，我的法术会打开一个缺口。”阿米娅手中黑色的线条法术不断地冒出
“才不会让你得逞！”指挥的梅菲斯特喊道，“术卫，扯住她。浮士德，那个光闪的我眼睛疼，杀了她！”
临光暗觉不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两只紫色的弩箭就射了过来
她的源石技艺早就在那些术卫里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还被那诡异的雷电法术缠住了武器
不妙，这下肯定会死！
临光想要做些什么，但自己的盾牌已经被雷电死死缠住
就在紫色的弩箭已经冲着她射来的时候，临光手里紧紧拿着的盾牌突然不由自主地往上一挡，挡住了来袭的两只弩箭
什么情况？
临光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她看向了一直在妨碍她的灰袍术卫，而正巧的是，在整合运动中间的术卫也看向了她
术卫的表情被面具所覆盖，临光看不出他想要干什么，只见到他轻轻地向临光点了一下头
来不及多想，阿米娅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临光小姐，受伤的人已经撤离了！”
“明白了，阿米娅。”临光只能先应了一声，跟随着队伍撤离了。
“嘁，让他们跑了。”梅菲斯特生气地踹了一脚土地
“抱歉。”浮士德从一旁出来，“我没有杀了她。”
“不，这不是你的错，萨沙。”梅菲斯特安慰道
浮士德看向了还在队伍里相互讨论的术卫们
“怎么样？是女士要的人吧？”
“好像是吧，装束什么的都差不多，而且人品好像也不差，里面还有一些感染者。”
“那就好，可以回去和女士交差了。”
术卫们相互交流，与周围的整合运动的成员显得格格不入
“术卫。”浮士德一个人走过来说，“你们是不是削弱了法术？”
“没有。”为首的术卫队长立马回答道，“我们为什么要帮助敌人，浮士德？”
浮士德盯着术卫的面具，想要看出点什么来，但最后还是走开了。
眼见着浮士德走远后，术卫队长对着一旁负责联络的通信兵说道
“把罗德岛去的方向和女士汇报一下，还有，他们说不定会碰上塔露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行，我明白了。”
————
术卫
使用统一雷电法术的术士，拥有着抵挡法术的法术，对于远程攻击具有极大的抵御能力
该兵种只要出现于战场上就意味着必须要和敌人进行无法避免的白刃战，并且数量越多效果越显着
常态不进行攻击
初始拥有30枚*法术*弹药，当术卫受到远程攻击时，消耗一枚弹药，并抵消该次伤害
远程吸引：除术卫外所有敌方单位受到的远程攻击全部由术卫承受
物理反击：若术卫受到物理远程攻击，并且弹药数量在15以上，则消耗一枚弹药，对攻击来源造成一次同等的物理伤害
吸收，放出：若受到法术伤害则消耗一枚弹药，直到所有的弹药耗尽时，对场上的一名攻击力最高的我方单位造成与所承受的远程法术相等次数的法术攻击
补充：当术卫失去所有弹药后，立即进入补充阶段，补充消耗的弹药（该技能只能使用两次）
交叉抵御：当场上存在复数位术卫时，只会有一名术卫承受远程伤害，若是存在四名及以上的术卫时，没有抵挡远程攻击的两名术卫将对攻击范围内的近程位干员消耗一次子弹并造成一次眩晕
第74章 阻止与行动
“是，我明白了。”维卡拉挂断了来自术卫的报告，看向了在一边旁听的叶琳娜
“罗德岛也许会遇上塔露拉，在第二城区附近。”她挑重点说道，“需要术卫和您一起去吗？”
“好，只用一队就够了。”叶琳娜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说道，“维卡拉你先带着其他人等一会。”
“是，我明白了女士。”维卡拉立刻回到，“术卫们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嗯。”叶琳娜没有在说什么，直接朝着第二城区的方向赶去
“第二队，跟上去！”
维卡拉又一次目送叶琳娜离开
“伊万，你那边怎么样？”她打开通讯器问道“阿丽娜小姐还好吗？”
“还不错。”通讯器另一头的声音回道
“那就好，千万不要出什么差池。”维卡拉担忧地嘱咐道，“我们可不能让女士失望。”
维卡拉看向了天空，切尔诺伯格的天红的可怕
“*乌萨斯粗口*……所有术卫注意，下一次小型天灾马上就要来了。”维卡拉又拿起了通讯器，“做好直面天灾的准备，我们不能什么事都依靠叶琳娜女士，构建防御！”
————
罗德岛的一行人一边躲避着整合运动的追击，朝着撤离的方向前进
“都是你们！你们这些混蛋，这些*乌萨斯粗口*，就是因为你们，我才成为感染者的！”整合运动的士兵怒吼着，拿着甚至称不上是武器的刀刃，朝着阿米娅挥砍过来
“闪开！”罗德岛队伍里的佩洛女性喊道，将自己的鞭子挥了出去，直接将他抽飞
伴随着一声惨叫声，整合运动暴徒没了踪迹，但更多的暴徒涌了出来
“敌人？”“敌人！”
白色的人群就像是蚁群一样，看见了一块糖块便蜂拥而至
“大家，不要退缩！”临光站在队伍的前面喊道，“击退整合运动！打开一条撤离的道路！”
“哈哈哈，你们完蛋啦！”其中一个整合运动大喊道，痴迷地看着天空
阿米娅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只看到了一片红色的天空
那不是正常的，那是一场小型的天灾
“大家，快！找掩体！”临光也发现了天灾的存在，急忙喊道
犹如暴君怒火的巨石落下，将欺诈她的，压迫她的，毁灭她的所有都尽数摧毁
她的敌人，她的崇拜者，皆会毁于她的怒火之中
她用希望杀死希望，她用苦难创造苦难
她用生命填埋生命，她用暴力葬送暴力
天空上的那一抹红，就像是一个小村落的夕阳，又像是乌萨斯军队的硝烟
那不是什么希望，也不是什么救赎，叶琳娜从来不会怀疑这一点
那是战争，她只看到了无数的战火，它们焚烧着这一座城市，又马上要烧到别处去
整合运动自以为自己是点火者，是添柴者
但实际上他们不过是着火焰里枯柴，为这火星燃起了火，一团不大但危险的火
————
“叶琳娜女士！那是天灾！”第二术卫队的队长在叶琳娜的身边喊道，术卫们的体力其实都比叶琳娜要好上一截，所以他们也可以跟上叶琳娜
“不用管它。”叶琳娜大声说道，“我的法术会保护你们所有人。”
说着，术卫的头顶出现了许多个雷球，它们用着相同的速度跟着术卫们
陨石再一次坠落，在马上要就要落下的时候，雷球飞起，甩出一条条的雷电锁链，拉扯着巨大的陨石，迫使它向城外砸去
叶琳娜已经逼近了城区的外围，再走上一会就可以出城了
“让维卡拉在他们的离开的必经之路拦着！带上阿丽娜！”叶琳娜命令道，“其余人加快速度。”
“明白了！”
火焰，叶琳娜只看到了冲天的火焰，那是塔露拉的火焰
火焰在街区里燃起，烧起了大片的房屋
在那里吗
叶琳娜立刻转换了自己的方向，往火焰的敌方赶去
她“看到”了一些人离开，还有一个人留下
殿后吗……正好
术卫们清理着已经不分敌我的整合运动，给叶琳娜的清理前路
“一个人留下殿后吗？我佩服你的勇气。”暴君的火焰没有停下，熔岩在她的手里汇聚，正对着眼前留下来挡住她的男人
AcE，也就是罗德岛的王牌，但他所面对的是整合运动的暴君，她的熔岩即使是爱国者也没有办法拦住，更何况是其他人
他的死亡其实早在他决定留下来殿后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硫磺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就像是欲将喷发的火山
AcE所面对的就是一座火山
“看来我是要交代在这里了。”AcE感叹了一句，举起了自己的盾，想要为阿米娅他们再争取一点时间
如果他还能做些什么的话
AcE看到了满眼的红，那是向着他而来的岩浆
他闭上了眼，等待着想象中的灼热感
但什么都没有
AcE只能再睁眼瞧瞧
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伸出了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他看到了蓝色的法术辉光
“叶琳娜？”塔露拉看清了来者的面目，停下了手里的法术，问道，“你为什么要保护这个闯入者？”
叶琳娜？
AcE听到了这个名字，在所看到的已知的情报里，他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很深，因为切尔诺伯格的幸存者称在第三城区驻扎的整合运动干部是一个不怎么残忍的埃拉菲亚女性，据说拥有与暴君塔露拉不相上下的实力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这个男人对我还有用。”叶琳娜回道，“有些事需要他的帮助。”
“但他有可能会搅乱我们的计划。”一边的弑君者说道，在她的示意下，整合运动开始涌了过来
叶琳娜没有回答弑君者的话，或者说根本没有心情回答
她向着AcE的方向，也就是身后挪了一点，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放出了一点绿色的生命法术
那些生命法术细弱的只有AcE可以察觉，它们慢慢的涌入了他的身体，为他稍微修补了一下身体
“叶琳娜，回答我的问题。”弑君者似乎也有点不耐烦了，“他可是敌人，你，”
还没有等弑君者把话说完，灰袍术卫就从叶琳娜来时的路赶来
顿时，原本逼近的整合运动没有在前进
普通的整合运动对于叶琳娜有多强没有一个实际的概念，但他们知道术卫的实力，尤其是一整队的术卫
他们的联合法术对人群是一个绝对的杀器
“你把术卫们也带来了？”弑君者质问道，“叶琳娜，你不要以为领袖会保住你，就算是一队的术卫也……”
弑君者的话被自己堵在了咽喉，因为她见到了叶琳娜那刻印着光辉三角形的蓝色瞳孔
叶琳娜正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看着她，即使她是在笑的，弑君者也觉得要是自己再说上两句就会被叶琳娜杀掉
“弑君者，您是不是觉得您可以杀了我，还是说这里的这些人带给了您自信。”叶琳娜微笑着说道，转而又冷下脸来，“不要以为你站在小姐的身边我就不会对你动手，像您这种没有什么危险观念的人还是趁早死了比较好。”
“*乌萨斯粗口*你说什么？”弑君者被叶琳娜的话激起来，当即拿起了她的匕首
“够了！”塔露拉说道，“你打不过她也是事实，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行。”
“嘁”弑君者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暴君盯着叶琳娜的眼睛，说道：“但是我的确需要一个解释，叶琳娜”
“我需要他，小姐，就这样。”叶琳娜微笑着回应道，似乎眼前的人还是她的小姐，“您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暴君露出笑容说道，“我一直都相信你，叶琳娜。带走他吧。”
“谢谢小姐。”叶琳娜提起裙摆，向着暴君行了一个礼，“来吧，跟我走吧，你的队友是往这个方向了，对吗？”
AcE没有回话，但他还是跟上了叶琳娜
叶琳娜也知道不会这位罗德岛干员不会回，但这不是问题
等走了一段路后，AcE开口说道：“我认识你，术卫的首领。”
“是吗，那我还挺出名的？”叶琳娜回道，“您不想知道为什么我需要您吗？”
“我的同伴还在这里，你想交换什么东西。”AcE猜测道
“那您还猜的挺准的，那您为什么没有什么反应呢？”
“叶琳娜，情报里称呼你为仁王，这是那些被你安排出城的军警说的，除去他们对于暴君与仁王的相互对称外，我相信他们看人的眼光。”AcE冷静的回答道
“可是我还是杀了他们不少人哦。”
“你看上去可不是一个会虐杀我的人。”
“行吧，您猜对了。”叶琳娜大方的承认道，“所以这位罗德岛干员先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AcE摇了摇头
“那就好，感谢您的配合。”
————
补充
术卫
生命值b 移动速度b
攻击力b+ 攻击速度A
防御力c+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负晶者
生命值A 移动速度A
攻击力d 攻击速度d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术卫队必不可缺的成员。对于术卫这种将源石技艺作为弩弹存在的术士，必然会需要补充手段，尤其是面对更大的战场上，所以出现了这种背负着蓝色晶体的专门为术卫提供补给的士兵，他们会在术卫缺少*法术*弹药的时候靠近术卫，为他补充
常态不进行攻击
若是场上有术卫，并且补充次数已经耗尽，则前往该术卫的位置，并放下法术晶簇，并离场
法术晶簇
生命值b 移动速度d
攻击力d 攻击速度d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用叶琳娜的源石技艺所装填的法术晶簇，可以为术卫们补充弹药，但也可以被我方所利用
常态不进行攻击
当一定范围内有没有补充次数的术卫时，花费一定时间为范围内的所有术卫补充一次技能使用次数，并在补充三次后退场
（就是冰淇淋机差不多）
若是被我方击倒，则为击倒法术晶簇的我方单位补充技力至上限（最高40点）并为距离最近的一位术卫补充三十枚弹药
第75章 术卫与罗德岛
视线来到维卡拉这里
在维卡拉接到了叶琳娜的命令后，她就立刻集结了所有的非必要的术卫队，向着第二城区离开的必经之路靠近，带上了阿丽娜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
w，那个佣兵，她正在术卫们的前方走着
在维卡拉看来她就是一个凭借着女士上位的人而已，维卡拉并不信任她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维卡拉移开目光，不再注意w的动向
“阿丽娜小姐，您感觉怎么样？”维卡拉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阿丽娜，似乎是因为阿丽娜太久没运动的关系，此时她还有点吃力
“没有关系。”阿丽娜强撑着说，“赶快吧，要是让叶琳娜的计划落空了就不好了”
“是，我明白的。”维卡拉点头说道，“加快速度。”
但在又走了一段路后，维卡拉发现了不对，因为她又看到了w，这实在是说不上有多巧合
维卡拉暗自思考着，最后得出结论，w和他们有一样的目标，她也要找罗德岛
但维卡拉并不相信一个佣兵，术卫们也是，更别说是同行了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维卡拉还是选择跟在她的身后，想要看看w想要做什么，毕竟她只有一个人，术卫们再这么快也没法追上她的
维卡拉就这么跟着w，叶琳娜的源石技艺让她也可以使用探查的法术，在保证路线没有出错的条件下，与w保持了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事实证明维卡拉的判断是对的，w的目标的确就是罗德岛，她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她与另一群人交汇
————
“你……你是什么人？”阿米娅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挡在了他们撤离路线上的萨卡兹女人，她的笑容令人感到不安，还有她手里拿着的炸弹
这个女人身上的一切都足以要了罗德岛小队的性命
“啊啦，小兔子。”w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如果就这么轻松地离开切尔诺伯格的话，那我的岂不是很挂不住面子？总有人要拦下你们，我只不过是更快了一点。”
“通讯设备已经恢复了！”杜宾教官说道，“我已经联系上了接应的行动预备组和侦察小队，他们现在在接应我们的路上！但是这个萨卡兹，还有她手里的东西……”
“你究竟是谁？”阿米娅紧张地问道
w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小兔子你要是不认识我也正常，但是你旁边的这个人我可是很熟悉的。”w特意将熟悉这个词压得很重
“你，整合运动难道还想要继续战斗吗？”阿米娅继续问道，同时用手护住了她身旁的博士
至于博士，他还是没有搞清楚状态，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认识他，但看他的那个眼神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哎呀，小兔子你可不能这么说。”w的轻佻语气没有改变，即使是阿米娅马上就要出手的情况下依旧一副轻松的神态，“我和塔露拉那个龙女可合不来，毕竟我也不是她安排过来专门来堵你们的。嗯，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紧张，我想想……要不先从互换名字开始，我叫w，是个萨卡兹佣兵。为了见到你身边这个人，我可是等了好久的。”
自w和阿米娅见面后，即使是在和阿米娅交谈的时候，她也将目光放在了阿米娅护着的博士身上
听到w的话，阿米娅也看向了旁边的人身上：“博士”
“嘛，我也不想和你们动手，毕竟你里面的一些同伴我也认识”w摊摊手说道，“要是你们可以把那个博士交给我的话，这样的话我就能放你们走了，怎么样？”
“我绝对不会把博士交给你的！”阿米娅坚定地说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w惋惜道，“我还在想叶琳娜他们会不会……”
“那的确可惜，w。”
听到说话声在身后响起，w猛地朝后看去，她看到了维卡拉和不知道几个队的术卫
“你的小计划好像失败了。”维卡拉继续说道，没有去看w的表情，而是直接绕过了看向了依旧警惕的罗德岛
“整合运动？”临光将自己的盾架了起来，“不，之前我没有看清，我现在想起来了，你们是整合运动里的术卫队！”
“术卫队。”阿米娅愣了一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的，你猜的很准，骑士。”维卡拉点头说道，“你们被包围了，我劝你们不要反抗。”
“什么？！”临光向周围看去，只见不知道多少个灰袍术卫从周围的废墟里出现，他们的手里都闪着标志性的雷光
“这么多！”临光惊呼了一声，刚刚与她纠缠的也只有两个术卫，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临光自己也无法数清
“是的，请不要反抗，我们只需要你们稍微的等一会。”维卡拉继续说道，“要是我们想要消灭你们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请理解我们的做法，罗德岛的领袖。”这句话维卡拉是看着博士说的，在她看来博士更像是一个领导者，至少在装扮上
“术卫……”阿米娅知道维卡拉的话是真诚的，但是罗德岛不能就这么停在这里，“我不清楚整合运动内部的情况，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我们一定会被追上的。”
“……原来你才是啊。”维卡拉看向了那只小小的兔子，“好吧，但是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
“我不明白。”
“我们的首领在赶来的路上，她需要你们。”维卡拉这么说道，往后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阿丽娜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兔子
“太像了。”阿丽娜小声的说道
“你们的首领？”阿米娅回忆着情报里的内容
术卫是一支在整合运动情报里面有着较为完整情报的一支
但无论是军警的还是普通民众的，对于术卫的评价都是较为正面的，至少相较于其他整合运动而言
他们也是极为强大的术士队，即使如此，情报里对于他们的首领实力上也没有太多的描述，但是一些逃出来的军警说是一个有着美丽眼睛的女仆打扮的人
据说是叫叶琳娜
但更为出名的是她的另一个名字
阿米娅努力的回忆着已知的情报，那是一个外人赋予她的代号，与塔露拉的暴君相互对应
“大家都在啊。”悦耳的声音从阿米娅的背后传来，让她向着身后看去
她的第一眼看到了来者的眼睛，那是一双刻印了三角形的蓝色眼睛，继而是她那黑白色的女仆装，还有带着微笑的神态
阿米娅终于回忆起了那个代号，那个与暴君对应的代号——仁王
术卫们的首领，据说有着操弄天灾法术的术士，叶琳娜
“仁王，叶琳娜。”阿米娅轻声说道，看向了匆匆来迟的女仆
阿米娅对上了她的眼睛，叶琳娜也在看着她
在那双眼睛里，阿米娅只读到了一种情绪
惊讶
无比的惊讶
“小姐？”这是叶琳娜对阿米娅说出的第一句话
第76章 相识与祝愿
“小姐？”叶琳娜惊呼道
她原本十分威严的眼瞳被惊讶取代，眼前的这个卡特斯女孩的眼睛让她想起了曾经的塔露拉
那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是充满希望与期冀的眼睛
叶琳娜曾无数次回忆起那双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
她曾疯狂地打捞记忆里的碎片，曾无数次的探寻过往的历史
但现在，这双眼睛就在她的面前出现了，在另一个感染者女孩身上，她看到了斗士塔露拉的影子
“不对，不对，我是来和他们谈判的。”叶琳娜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惊慌的捂了捂嘴，又想起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威严了
“女士……咳咳”维卡拉出声道，“您不是要说什么吗？”
“啊对。”叶琳娜急忙点头
在罗德岛小队的眼里，这位整合运动的仁王，似乎也没有那么的不近人情？
“您好，女士？”阿米娅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您是有什么事吗？”
“有。”叶琳娜马上回道，往阿米娅的方向走了几步
“不要过来。”临光立刻举盾警告，但身后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示意她不用那么紧张
那是阿米娅的手
“临光小姐，不用这样……我可以感受到，术卫的首领没有什么恶意。”
但即使是这样，阿米娅也没有放下对于叶琳娜的警惕，她也朝着叶琳娜走去，与这位带着微笑的女士面对着面
叶琳娜看着眼前的小兔子，看清了她稚嫩的面庞
“我叫叶琳娜，您是他们的领袖？”叶琳娜问道，眼神止不住的看着阿米娅的眼睛
“是的，我叫阿米娅。叶琳娜女士您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们吗？”情绪感知的能力使的阿米娅可以更容易的察觉到他人的意图
阿米娅可以感觉到，叶琳娜的情绪里带惊讶，忐忑，还有请求
“您居然看的出来吗？”叶琳娜有些惊讶，继续说道，“我的确有些拜托罗德岛，在您同伴愿意为您垫后的时候我就清楚罗德岛是可以信任的”
“啊，您说的是AcE大哥……”听到叶琳娜提到AcE的殿后，阿米娅的情绪有些低落，但依旧强打着精神说道，“我很高兴您可以信任罗德岛，但是您的请求……”
“您连听都还没听就要拒绝吗？我可是帮罗德岛从领袖手里救下了你们的战士哦。”叶琳娜惋惜地说道，随后，身后的术卫看情况合适，就将原本藏在队伍里面的AcE带了出来，放到了罗德岛小队的眼前
“AcE!”
罗德岛小队每一个人见到AcE的反应都不大相同，但他们在见到AcE还活着的时候，都是喜悦的
尤其是阿米娅，她在见到AcE的时候连原本垂下来的耳朵都精神地竖起来了
“真是可爱啊。”叶琳娜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正色道，“现在您可以听听我的请求了吗，阿米娅小姐？”
阿米娅虽然依旧有些青涩，但还是赶忙的收起了自己的喜悦，回道：“好的，叶琳娜女士！”
“您不用那么叫我。”叶琳娜微笑着改正道，“我希望您可以带走和保护我们这里的一个人。”
说着，叶琳娜看向了维卡拉的方向，阿丽娜站在了维卡拉的身后，她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从术卫里走了出来，来到了罗德岛小队的面前
阿米娅回头顺着叶琳娜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一个和叶琳娜一样眼睛的白发埃拉菲亚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眼神也和叶琳娜相似，惊讶与怀念，眼眸间是数不尽的温柔
“我叫阿丽娜，阿米娅小姐。”阿丽娜似乎是在苦笑，但又带着真诚地说道
“您好，阿丽娜女士。”阿米娅也是礼貌的回应道
叶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米娅小姐，我希望您和您的罗德岛可以保护她，作为报酬，我将为您垫后的人救了回来，还有其他的一些罗德岛成员，术卫们也尽可能保护了他们。”
说到这里，叶琳娜算是肯定了之前在遭遇梅菲斯特队伍的时候，临光受到了来自术卫的帮助，原本要是临光自己来抵挡两只法术弩箭的话肯定会受伤，搞不好会死。
但术卫们在保证自己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削弱了浮士德的法术，还替临光挡下了那一击
要是术卫们真的认真起来，就会是一击联合雷电法术，那可不是一般人就可以吃下的
阿米娅没有办法不答应这个条件，而且时间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
但她必须要问：“叶琳娜女士，您为什么要信任我们？”
阿米娅的问题的确是一个重点
“罗德岛明明和整合运动是敌人，我们也遭到了整合运动领袖的追杀，为什么您还要把阿丽娜小姐托付给我们？”
“原因啊……”叶琳娜微微地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阿米娅持平，好好的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因为您真的很像曾经的小姐，那个为了感染者的小姐。”
阿米娅看着叶琳娜那依旧刻印着三角形的美丽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快速的闪过
哀伤，决然，怀念，祝福
叶琳娜慢慢的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阿米娅小姐，这对您来说可能有些无礼……但是还请您答应我这个女仆最后的任性的请求……可以让我摸一下您的脸吗？”
阿米娅愣了一下，看到了叶琳娜眼里最后的情绪，点了一下头
“感谢您。”叶琳娜嘴角露出了一些真正的笑意，轻柔地将自己的手附上了女孩稚嫩的面庞，似是怀念，似是忧伤
就像是轻柔的绸缎擦拭着玉琢的器物，带着女仆的珍爱与悲伤
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所真爱的宝物，想要一直触摸，却又担心损伤
叶琳娜的手是细腻的，带着一些温暖，她小心翼翼的擦过阿米娅的皮肤，担心自己的手会让她难受
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叶琳娜说道
“我祝福您，罗德岛的小领袖，阿米娅，我用我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的名字祝福您。您的夙愿，您的希望永不褪去；您所珍爱，您所挚爱的事物永不离去；您之所爱，您之所得永伴汝身。愿您不会踏上与我们一样的歧路，愿您的身边永远有爱您之人陪伴。愿您的路途充满光明，愿您的路途时刻有着陪伴…………愿您与您所行之路永不被污秽沾染。”
“叶琳娜女士？”阿米娅疑惑地看着已经收回手的叶琳娜，她的眼眸里只剩下了决然
她轻轻地摇摇头，站起身，走回了术卫的身旁，将AcE推了过去
“我们会有下次见面的，阿米娅小姐。”叶琳娜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希望您和您的队友们不会遇到我。就像是您说的，我是整合运动的仁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再见。”
“……再见，叶琳娜女士，感谢您的祝福。”阿米娅认真地回答道
原本拦路的维卡拉和术卫们让开了一条路，看着罗德岛带着沉默的阿丽娜离开了这座充满苦难的城市
最好不要再回来了，阿米娅，这里不是您可以驻足的地方
您可不要再遇上我啊
叶琳娜如此在心里祝福道，重新带上了摘下的手套
丝绸依旧顺滑如新
那手套里的是她的秘密，是她心里的最后的一块柔软
第77章 斗争与解放
“女士，他们已经和来接应的队伍碰上了。”维卡拉看着依旧望向罗德岛离去方向的叶琳娜，说道，“领袖向全部的城内整合运动发出了通知。”
为了拯救我们尚在苦难的同胞，为了向我们一样的人不再受到欺凌，为了感染者，为了我们的同胞，为了那些和我们一样遭受苦难的感染者们
同伴们，我们必须向着那些欺凌我们的人挥出我们手里的刀，因为那是他们的必得的报应，那是我们理应做到的事
他们给予我们暴力，那么我们就应该还回去，我们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力量，那么我们就应该让那些伤害我们，为我们带来苦难的人付出代价
同伴们，举起你们手里的武器，法术，看一下他们，那些贵族们，那些上位者，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非感染者，他们嘲笑我们，他们伤害我们，就因为我们是感染者
我们从来不是菜板上的鳞肉，我们拥有力量，矿石病为我们带来了力量，那我们就用它去毁灭曾经要毁灭我们的人，那就向挥刀者挥出你们的刀
我，塔露拉，会与你们一同与那些卑劣者抗争，直到耗尽我的最后一丝生命，直到我的力量耗尽
我，整合运动的领袖与你们同在，我与你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来吧，感染者同胞们，让我们去解放下一个迫害感染者的城市
去毁灭那些毁灭我们的人，既然他们给予我们暴力，那我们就还给他们暴力
我宣布整合运动的下一个目标，里我们的城市切尔诺伯格最近的龙门！
塔露拉的话通过了广播传到了切尔诺伯格的每一个感染者的耳中，传到了他们的心里
“女士……”维卡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没有表情的叶琳娜，她在听到塔露拉的演讲之后就收起了笑容
“啊，维卡拉，告诉所有术卫。”叶琳娜淡淡地吩咐道，“按照我们领袖的要求，撤进中心城区，协助他们将核心城分离，之后的事就要我去和他们谈了。”
“是，我明白了。”维卡拉回道，“我会立刻召集所有的术卫。”
“嗯，麻烦你了……至于w小姐。”叶琳娜将目光转到了没有说话的w身上，“我感到抱歉，您没有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但要是没有术卫的话，您自己也做不到将罗德岛留在这里。”
w黑着脸开口说道：“所以呢，你准备杀我灭口吗？”
“不，w小姐。”叶琳娜没有丝毫惊讶的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您可以离开了，我也不在乎您会去怎么做了，阿丽娜已经走了，术卫们自己有自保能力。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叶琳娜的声音让w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的语气十分的轻松，让她感到异常的熟悉与了解，和曾几时……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w小姐，您要是不想走的话，就算了，我想您肯定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我不会拦着您的。”叶琳娜强调道，“希望您不会与我为敌，您知道的，既然我可以轻松的杀死加尔森，那么我也可以覆灭您的佣兵们。”
叶琳娜用舌尖稍微压了一下最后的“您”
“哈哈，这是一种威胁吗。”w轻松的说道，手里快速的摸着自己的炸弹，但她自己也明白这样连一个术卫都可能伤不到，更何况是叶琳娜
“我希望您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以及要做些什么。我看的出来您认识罗德岛，或许您和里面的一些人是仇人或是旧友，但这对我来说这都不重要，他们也已经离开了。”说罢，叶琳娜就跟随着术卫们要离开这里
“不在乎啊，叶琳娜你还真敢说你不在乎那个龙女？”w开口嘲讽道，她对于术卫们打断她的事还有些惦记
叶琳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依旧驻足的w
“连我这种对她不怎么了解的人都知她也许变了，向你们这种懂点道理的人难道不清楚？你真敢说你不在乎塔露拉的死活？”
w是个疯子，这一点连她自己都知道，叶琳娜也很清楚
“不要拿龙女来称呼小姐。”叶琳娜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就是承认了你还在乎你的主子。”w笑道，她似乎一直在笑
“……”在短暂的沉默后，叶琳娜说道，“你一直盯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w。”
w有点不理解叶琳娜为什么要提这个：“哈，我确实和他有些仇。”
“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很像。”叶琳娜继续说道，紧盯着w那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
“那你的眼睛可真不好，我怎么会和你这种温柔的人像。”w继续打着浑，“你为什么要提这个？”
“虽然这很不礼貌，w，但我觉得你的确需要一些话。”叶琳娜将自己的声音放慢了一点，好让w听的清楚一点，“你需要猜一下吗？或者你也可以不听。”
“哈，那我偏要听，叶琳娜，我倒是想要听听你到底能说出什么来。”w看起来很感兴趣，叶琳娜看着她的眼睛，如果w哪里和她很像的话，那一定只有一处
这恐怕是只有相同的人才或许能意识到的事情，即使是w与叶琳娜两个看上去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人
叶琳娜呼吸很平静，依旧将自己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她开口说道：“你曾经誓死追随的人在你为他献身以前就离开你了吧，抛弃你了，还是死了？”
w一直在笑，她笑起来准没有好事，但要是有一天她没有在笑了，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就像现在这样，w忽然不笑了，像她这种疯子要说到底有什么可以让她不在笑了，那一定只有可以触动她的伤疤
叶琳娜很清楚她与w到底哪里很像，w的眼神虽然与自己相差甚远，但眼里面藏着东西，被掩盖在笑意下的东西
叶琳娜很清楚那是什么，她也很熟悉，那是当她意识到小姐或许已经不在的时候的一种愤怒和绝望，但w还多了一种强烈的报复
就像是火焰，即使柴薪已经燃尽，她也会去烧点什么，直到没有什么东西可烧的时候，她就真正熄灭了
是了，w与自己就像在这里，她们都有一个誓死追随的人，只是w的情况有些不一样而已
“那个人是你的仇人，还是杀了……”
“*听不懂的萨卡兹俚语*闭嘴！”w阴沉着脸打断了叶琳娜的话
“看来我猜对了。”叶琳娜将w的激动看的很清楚，“他死了。”
“*更加激动的萨卡兹俚语*我*萨卡兹粗口*让你闭嘴！”w将手里的炸弹扔了出去，但依旧是在半空就爆炸了
w的眼睛死盯着叶琳娜的面庞，似乎在这样看下去就可以怎么样
“好吧。”叶琳娜耸耸肩，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听就算了，再见。”
说罢，叶琳娜终于离开了w的视线
w没有想到叶琳娜真的可以猜出来，不过也的确正常，只有同一种人才能看出同一种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要是有什么可以让一个疯子突然不笑的话，那当然只有让她成为疯子的原因
在处理完罗德岛的事后，叶琳娜决定在术卫们转移到核心城的时候去见一下整合运动的暴君
一想到要和那个黑蛇见面，还要称呼它为小姐，叶琳娜就不禁一阵恶心
她暗自的骂了一句，出发前往核心城
第78章 疑惑与解答
阿米娅和罗德岛的干员们带着阿丽娜成功的撤出了切尔诺伯格之后成功地与scout等人接洽
万幸的是，或许是叶琳娜杀了佣兵团的加尔森，w接手了对佣兵们的管理
以scout的身手，他并没有被佣兵威胁到
“所以AcE你被整合运动的干部救下来了？”scout疑惑地看着阿米娅身边多出来的两个人，博士依旧是那一身打扮，还有一个陌生的埃拉菲亚，在与斥候小队接应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是啊，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要死了。”AcE感叹道，“她将我救了下来，拦住了阿米娅他们。拿我跟罗德岛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和那位埃拉菲亚小姐有关？”scout看了一眼阿丽娜，她的脑袋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她希望我们将阿丽娜小姐带出去保护起来。”AcE点点头回答道，“虽然阿米娅感受的到整合运动的仁王没有什么恶意，但有些防护还是要的。”
“也对，不过你回来了就好。”scout毫不在意地拍拍AcE的肩膀，“你运气也够好的，竟然在整合运动的暴君手里活下来了，那火焰我在城外都可以看到，你竟然只是有些烧伤。”
“是啊，要是回去有空的就去喝一杯，拉上煌一起。我们走的时候我可看出来了，她可是已经做好了我们牺牲的准备了。”
“不过你这伤是要养一段时间啦。”
精英干员的对话中带着一些放松，罗德岛小队的干员们也是，在刺激的劫难之后稍微放松一些也是正常
但还是有一个人完全没有明白过来
“博士，感觉怎么样。”阿米娅走在博士的身边，关心道
“啊……还行。”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博士给出了一个十分不确定的答案，但至少在身体上，这位兜帽人没有什么不适感
“那我先去看一下阿丽娜小姐，博士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阿米娅嘱咐道，用手悄悄指了指在跟随着队伍前进的阿丽娜
阿丽娜她在严格意义上是整合运动里的人，虽然罗德岛的干员们都知道阿丽娜并不是他们见到的整合运动暴徒，但主动上去聊天也未免有些尴尬
而且大家似乎没有听过阿丽娜说过一句话
“阿丽娜小姐……”等到休息的时候，阿米娅独自一个人来到了阿丽娜的身边，说道，“你还好吗？”
“嗯。”阿丽娜抬头看着这个神似塔露拉的孩子，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你是叫阿米娅，对吗？”
“是的”阿米娅在阿丽娜的身边坐下，看着互相开玩笑的罗德岛干员们
“真好啊。”阿丽娜不经意地说道，“以前的整合运动也是这样的。”
“以前的整合运动？”
“嗯，阿米娅小姐，大家也会这样互相聊天，虽然在冻原上的时候食物都不够吃，但他们也会这样。”
“是吗？”阿米娅想到了来自叶琳娜的祝福，“整合运动和我们一样……阿丽娜小姐为什么会被叶琳娜女士送出来？”
阿米娅突如其来的好奇使得阿丽娜看向了自己：“这其实也没有多复杂。”
阿丽娜在苦笑，阿米娅可以感受到她心里的苦楚
“塔露拉和叶琳娜还有我是一起从一个小村落里逃出来的，塔露拉和我不一样，她希望感染者不再受到乌萨斯的压迫，想要建立一个可以让我们团结的组织，最初的整合运动就这么诞生了。”阿丽娜慢慢地叙说着自己的故事给身边的女孩听，就像是为她照顾的孩子们讲睡前故事一样
原本的大家也都像你和你的同伴一样，虽然冻原上的物资匮乏，但都抱有对未来的希望。叶琳娜在这之前离开了一段时间，等到她与塔露拉会合之后，整合运动的实力又变强了一些。
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似乎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阿米娅小姐，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我没有，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叶琳娜的术卫们，后来还是维卡拉，哦，就是叶琳娜的副官告诉我了整合运动的变化
说实话啊，我觉得这时候醒来对叶琳娜来说肯定是很痛苦的，也不能说她要这么着急的把我送出去
我和她都清楚，她的小姐也好，我的朋友也好，我们的塔露拉她变了，她被恶毒的灵魂沾染，所占据
她从原本受人尊敬的领袖变为了令外人畏惧的暴君
你可能想不到，在这之前的塔露拉，会为了村民们的安危去主动吸引纠察队的注意
阿米娅小姐，说实在的，叶琳娜她很清楚，要是那个暴君知道我已经醒来了话，她一定会让人过来杀了我的，光只有术卫肯定是拦不住她的
这倒是我的猜测，但我也猜的差不多了
她不在是以前的斗士了，我们也不再是以前的朋友了
我没有见过现在的塔露拉，但我可以猜到她的眼神，我来做一个比喻吧
就像是一堆篝火，在它燃尽之后你觉得还会剩下什么东西，那里只会剩下一些还很烫的碳，至于是些什么东西，那要看最底下的是什么支持着这堆火在烧
塔露拉是科西切的养女，那个恶毒的老人就像是猜到了我们的结局，将塔露拉所需要用到的所有都交给了她
它的所有知识塔露拉都用的上，我不希望这样，那个老人似乎料到了所有，它诅咒更加的恶毒
叶琳娜其实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强大，阿米娅小姐，你有那种可以感受到情绪的法术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关心我
但就算是我也可以看出来，叶琳娜在把我送出去之后，她就只有一件事要做了，最后一件，你肯定也知道，她眼睛里藏不住的那种赴死的决心
她其实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她在我睡着的时候迷茫了很久，她不知道要怎么做。要是是那位老先生的话肯定会在事情还没有恶化的时候就立刻解决她
她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她对于塔露拉的爱支撑起了她，我了解她，她是这么的善良
她的心里或许还藏着些侥幸，要是塔露拉还有机会呢，要是塔露拉可以回来呢
要是这么做是错的呢，那要怎么办？
她不清楚，我也不清楚
但她明白自己要做的事现在只有一件了，一件对她来说简单却又困难的事，她扼杀一个生命都要善良的给他选择的机会，又何况是她最爱的人
但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唯一一件了
“亡羊补牢。”阿丽娜最后吐出了这一个词，“所以阿米娅小姐，请你和你的追随者不要再踏上我们的这条路了，好吗？”
阿丽娜自顾自地说着，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在最后她用期冀的眼神看着这位罗德岛的小小领袖
“我答应你，阿丽娜小姐。”阿米娅郑重地点头回答道
“嗯。”阿丽娜微笑着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跟随着罗德岛离开了这个短暂的休憩之地
第79章 谈话与挣扎
“小姐……”叶琳娜带着自己一贯的微笑，找到了站在指挥塔上的塔露拉，她站在一扇巨大的玻璃前，看着眼前的切尔诺伯格的硝烟
“叶琳娜，”见到叶琳娜来找自己，塔露拉也露出微笑，“怎么了？”
“我想知道一下接下来的整合运动的走向。”叶琳娜问道，“龙门是一座巨大的城市，里面的武装力量也是恐怖的。”
“我知道。”塔露拉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叶琳娜的想法，“但龙门对于感染者的压迫也是恐怖的，我们的同胞们都在里面忍受着他们的压迫，我们必须解放他们。”
塔露拉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城市控制装置：“还有我们的城市，启动城市的密钥我们的手里有一把，但还有一把却不见踪影，碎骨说在他的姐姐手里，她此时也在龙门，这也是一个我们不得不前往龙门的原因。还有将碎骨的姐姐救下来，我不忍心看到她遭受苦难。”
“我明白了，小姐。那么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叶琳娜微笑着问道，看着塔露拉的眼睛
“正好有，叶琳娜，我还在想要怎么告诉你呢。”塔露拉似乎是才想到的事，“我希望你可以进入龙门，你不是感染者，可以混进去，为我们的同胞提供力量。”
“好，我知道了，那么术卫们会驻扎在核心城保护您的。”叶琳娜一口答应了下来，“之后我可以找您谈谈吗，我们的领袖？”
“什么事不能现在谈？”塔露拉问道
“这件事比较重要，现在不合适。”叶琳娜摇摇头，“不过龙门啊，小姐您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听您说这是您童年的地方。”
“嗯，我的童年在这里度过，但我的父亲已经被龙门的总督杀害了。”塔露拉不在意地说道
叶琳娜转而说：“那您是想要报仇吗？”
塔露拉有些奇怪的看着叶琳娜，回答道：“报仇？不，叶琳娜，我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我不会把这种有关于感染者的事说成报仇这种有关于我自己的事，况且我还要在我们的城市坐镇，要是我离开了这里，同胞们会感到恐慌的。”
“是吗，我记得您还有一个妹妹，是叫……”叶琳娜回忆着
“陈晖洁……”塔露拉提醒道，“我也有些记不清她了。”
“好吧，那我们先不聊这个了，霜星的任务呢？”叶琳娜适当地转移了话题
“霜星她会留在切尔诺伯格脱离的城区做些事，然后她就回到龙门来支援你们。”塔露拉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的”叶琳娜应声回道，“那么只有最后一件事了，小姐。”
“什么事？”
“龙门的总督魏彦吾的经历很特殊，我担心他有一些别的手段，您觉得会有吗？”
“……我想他没有。”塔露拉犹豫了一会说道，“龙门是一座游离于炎国政治之外的城市，所以不会有过多的兵力，更别说是他自己的私兵了，他不会有这个人力和资源的。”
“那我就放心了。”叶琳娜笑着回道，“那么我会马上启程去龙门，再见小姐。”
“再见。”暴君回道
叶琳娜转身，朝着来的地方走去
不要去，叶琳娜，不要去！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转过身看去
暴君依旧微笑着看着她，让叶琳娜感到不寒而栗
叶琳娜只能回头继续走着之前的路
不要！不要去！
等到叶琳娜真的离开了之后，塔露拉收起微笑，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浓烟
“你早就无力回天了，再怎么亡羊补牢都是无济于事。”阴挚的黑蛇继续笑道，“你的人的确为我带来了许多的惊喜啊。”
……
叶琳娜原本下定的决心开始动摇了，她真切地听到了刚才的声音，那是她所渴望的声音
看来就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啊，她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输了……
叶琳娜有些颤抖地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个黑色小三角，但却不小心带出了另外的一只笔
金属的声音清脆的掉在了同样金属的地板上，发出了沉默的响声
沉默回荡在这个孤寂又嘈杂的空间里，回荡在叶琳娜的胸腔里，它再一次奏响了她心里的侥幸
叶琳娜似乎是愣了一下，蹲下身子捡起了那只有些沾灰的笔，用自己的手好好地擦了一下，但自己的手却依旧颤抖
她想不让自己的手再抖，想要好好地擦一次这一支笔，但她怎么也控制不了
啪嗒
她另外一只手拿着的三角形掉到了地上，黑色的色块在灰色的尘埃里是显得那么的不起眼，就像是随处可见的黑色源石晶簇
但叶琳娜只是用自己颤抖的手擦拭着手里的那支笔
塔露拉也许会死在切尔诺伯格
只有发生过的事才能叫做命运
那么我会碾碎它
又有多少人尝试对抗命运，又有多少人真的成功了？
我见到希望死于希望，以仇恨作战争，以暴力作权力；我听到生灵哀嚎生灵，以血肉作理想，以毁灭作新生
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她怒火的陪葬，成为她燃烧的柴薪！
她会成为暴君！
但你可以阻止她，让她停下，你比我更强不是吗？
但我、塔露拉、大家总会死的
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恶毒了……所以我不会让他得逞，绝对不会
要是有人格违反了任务的话，他就会用更暴力的方式去完成
我们都会死的！塔露拉，我们都会死的！
我不明白，叶琳娜小姐
我们在成为感染者之前，不还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你真敢说你不在乎塔露拉的死活？
你曾经誓死追随的人在你为他献身以前就离开你了吧
将所谓的阴谋全部掐死在摇篮里，在所有的苦难诞生之前就驱逐它们
因为你们所谓的命运就是如此
祂粗鄙、无情、残忍
时间呵，无法掌控之物
命运呵，无法违逆之物
我就算是死也只会死在您的前面
您是我的家人
我愿意永远跟随您
“为什么啊？”叶琳娜胸腔里的疑问全部汇成了一句话，被她吐出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的房间和她那空荡的疑问
那些疑问回响在她的耳边，游荡在她的身侧，就像是在嘲笑自己，就像是在嘲笑这个问题的可笑
是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命运就是这般如此？
为什么命运就是这般残酷！
叶琳娜终于擦拭干净了笔上的尘埃，将它重新收回了怀里，再从地上捡起了那个三角形，没有丝毫犹豫地重新放了回去
不论如何，我必须做到
她如此想到
————
“拿着，这个。”
“老顽固，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萨卡兹，护符。这里，有两块。你拿走，一块，我这里，留下，一块。”
“这是拿来做什么的？还有点重”
“它，可以，维持你的，生命。”
“你还在信那些萨卡兹的老东西？你不是最讨厌那些了？”
“我，说完”
“行”
“这个，可以承受，漫长折磨。致死伤口，器官破坏，不行。但，消耗生命，它能承受。直到它碎掉。这样，我会去，救你。”
“那要是两块都碎了呢？”
“……”
“你说话啊……好啦，我收下就是了，我先走了，老顽固，我的命肯定比你要长，还要你瞎操心。”
……
……
“请保佑我的女儿，哥哥，克鲁帕科什，即使你已归于众魂，请，保佑她，保佑我的女儿，克鲁帕科什，残忍又，博爱的战士，请保佑她，就像是你那般，保佑我，一样。请保佑她，066号，请保佑我的女儿，请保佑她……我们的命运还未终结，我会扼住它的咽喉，我会将它，蹂至尘埃，若是命运，让我回头，那我宁可，一意孤行……像你这般，直面命运的，真容。”
第80章 龙门、魏彦吾与那些不得不提的往事
龙门，龙门
一座游离于炎国之外的城市，除了它对外宣称是归属于炎国外，我甚至找不到它与炎国的联系
啊，还是有一些的，比如它还是会受到炎国的检查，但这倒也不是什么事
相比于这，这座城市的诞生要更加魔幻一点
让我来找找……
…查询关键词：龙门、魏彦吾经历
…查询到相关内容：来自019号的《龙门建立历史与科西切》，来自009号的《炎国信息统合与??■■的裁决结果以及??■■.的具体回收过程》，来自069号的《我在炎国的那些不得不提的惊险经历》
有了，来自019号提交的报告
好吧，先从魏彦吾开始说起，鲜少有人知道这位经历可以说是传奇的龙门总督的身世
炎国的皇室，单是这一个身份拿出来就可以吓死人
这么说来，这位魏彦吾也是一位亲王，虽然他和他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炎国皇帝没有那么和睦就是了
他还有一个妹妹……哦，已经死了，那还是先别讨论死者吧
炎国也是一个强大的国家，但只要是一个由政治运行的集体，就一定少不了斗争
虽然019号没有搞明白魏彦吾来到龙门的原因到底是皇位争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这不重要，毕竟现在的主题是龙门
龙门原先是归属于科西切大公旗下的城市，没错，又是那个科西切，那只*未知语言*的老蛇，不是这里作一下就是那里作一下，改天一定要让011号把它留在乌萨斯的躯体全毁了
咳咳，好吧，我先缩一些内容，总之魏彦吾和他的弟兄们在经过一系列的斗争之后，成功地将这座边陲城市从它的老牙里面抢了过来
这是值得称赞的勇气，但其实我一直觉得那*未知语言*老蛇肯定把自己的算计划到了很后面，但总之，对抗一位乌萨斯的大公也缺少不了武力和智慧
但十分令人高兴的是，魏彦吾恰好全都有，可喜可贺
他有着高超的剑术和敏锐的头脑，更加令人高兴的是，他还有一帮忠诚的弟兄
哦，说道这里，我就要插进来一个比较关键的人物
爱德华?雅特利亚斯
是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塔露拉的父亲，也就是维多利亚的正统皇位继承人，不是盖尔王那一支，而是维多利亚的皇室，虽然维多利亚的国王算是一个会死的位置
其实要这么说的话，塔露拉是否也有维多利亚的皇位继承权？
不知道，但这种问题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了
好了，回到之前的话题上
我们也不用讲爱德华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在塔露拉到底有没有出生都还没有弄明白的情况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就像是一个皇室一定会有的东西一样，炎国的皇室也绝对会有丑闻，什么男女的恩恩爱爱啊，私通他国或者是拉帮结派啊之类的，我在以前的文明游戏里见多了
咳咳，塔露拉的身份也是十分符合小说主角里的离奇身世，她的父亲是一位强大的红龙，那么她的母亲是……炎国皇室的公主，也就是魏彦吾的妹妹
……有点怎么说呢……麻烦吧
的确是一个丑闻就是了
什么，爱情怎么能算是丑闻？拜托，两国皇室通婚的情况不少见，但要是私通事情可就大了
我之前听谁说的来着？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原因或是解释，我需要的是一个理由
好像是这么说的？忘了，但总之，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这件事真的发生了，怎么解释可就由不得本人了
塔露拉的有一句话确实有道理——如果要去隐瞒一件事，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让它发生
但就像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男女之间的情情愫愫就是那么的难以控制
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日久生情，反正注定悲剧的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后来就是塔露拉的诞生，至于爱德华……我不清楚魏彦吾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两个人的事，但他的处理的确说明了他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丑闻，丑闻，最糟糕的就是被嫉妒的弟弟知道了，那么两个人的结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猜
只不过魏彦吾的确也是一个果决的人，执行力也高的可怕，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他甚至可能没有想太久就把自己昔日里最好的兄弟斩于自己的赤霄之下
倒也可以理解
塔露拉就是一个不该诞生在这里的孩子，两国皇室的混血注定了她诞生的命运就是那么的不平凡
那么魏彦吾总要做出选择，自己的妹妹和亲侄女，或者是情如手足的兄弟
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虽然结果总是这么的不尽人意
然后他就将妹妹嫁给了一个炎国的大公，也就是和科西切在乌萨斯的地位一样的人，看起来他弟弟嫉妒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后就有了陈晖洁这个塔露拉的妹妹，其实这么说陈晖洁也算是一个郡主？
但你要知道，一个双方都是被迫的婚姻注定是个悲剧，尤其是对两个孩子的母亲而言，刚经历丧夫之痛后还要再被迫为一个陌生人生一个孩子
然后魏彦吾的妹妹，炎国的公主就在郁郁寡欢里悄然去世了
那个大公也是，被无缘无故的安上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婚姻，但是至少他还比较负责
我虽然尚不清楚陈晖洁到底有没有父爱这种概念，但想必是没有的
至少她的童年里还有一个姐姐陪伴……吗？
来吧，又是科西切，我怀疑他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将自己的城市拱手相让的
他在魏彦吾真正属于这座城市之后又突然出现，通过诱骗，欺诈，武力威慑等一系列未知手段，成功地将塔露拉弄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就给她安上了据说可以炸毁半个龙门的炸药
嘶，半个龙门，就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镣铐……
他们现在的科技总是让我很怀疑这一点，但019号表示威力比这描述的要更大一些
好吧，看来是我睡的有些久了
但可怜的魏彦吾又要从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亲侄女里面再选一次了
苦难啊，总是接踵而至
但最后的结果就像我们看到的一样，科西切成功的带回了塔露拉，并将她托付给了……它不会把我也算进去了吧？
…正在查询泰拉模板：1086
…查询成功，检测精神生命个体：*未知语言*黑蛇，开始计算
…概率为??■■.??■■
……
继续说
总之，魏彦吾选择了他的城市，但可能就算是他也没有想到，命运的回旋镖会这么快的打到他的身上
而且还有他的另外一个亲侄女也就是陈晖洁的事，我也没法想象要是两个人碰上面会是怎么一个场景……
不对，我不是在说龙门吗？为什么扯到了儿女情长上了
算了，说到这里，我也的确要准备一下和他的见面了
看来又要忙起来啦，让我看看
…查询核心储存记录，提取内容#A095
…提取成功，开始显示
……如果我真的有那个机会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去试探一下，就用那个名字，可不要明说，拜托你了，法西里尔……
第81章 初见与计划
“（乌萨斯语）嗯，证件也没有问题……”身穿带着龙门标志的检查员翻看了一下眼前这个来自乌萨斯的女仆的证件
“叶琳娜女士，您有非感染者证明或是其他的什么公文吗？”按照惯例，检查员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需要在这里做一个吗？”叶琳娜礼貌地问道
检查员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那里放着一些简易的矿石病检测装置：“那就麻烦你了。”
“好的。”叶琳娜没有犹豫的拿起了一个带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而检查员就站在她的身边，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惊慌地看着那个矿石病检测器
过了几分钟后，检测器的灯亮起了象征非感染者的绿灯
“哈呼。”检查员顿时放松下来，“你可以进去了。”
“检查员先生，我看您这么紧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叶琳娜故作疑惑的问道
既然心里的警报已经解除，检查员也没有瞒着：“附近的乌萨斯城市切尔诺伯格被一伙自称整合运动的感染者恐怖组织占领了。”
说着，检查员有看了一眼叶琳娜那带着疑惑的蓝色眼睛，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有些冒昧，但听说里面的一个很强的术士干部的特征和您很像，都有一双令人美丽到难忘的眼睛。但是您可以放心，按照情报，整合运动是极度排外的感染者组织，会报复一切的非感染者，里面不可能会有非感染者存在的。”
“原来是这样，还是谢谢您了。”叶琳娜早就预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或许已经用不了了，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才来到这，“还要劳烦您为我操劳。”
“哪有的事，哪有的事。”检查员没有被这么美丽的埃拉菲亚恭敬过，连忙摆手
“（炎国语）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就在这个时候，检查员的对讲机响起，里面传出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近卫局现已明确，切尔诺伯格被恐怖组织整合运动占据，其中的感染者激增，感染者会将龙门视为逃难地，严明感染者的检查流程，不排除持有相关证件的感染者。重复一遍……”
叶琳娜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就像是塔露拉的声音，主要还是因为她没有学过多少的炎国语，也只能堪堪听懂几个词语
感染者，切尔诺伯格之类的
“（炎国语）哎，居然是陈sir亲自通报吗？”检查员小小地震惊了一下，“看来情况的确有些严峻啊。”
陈sir……
叶琳娜听到了这个姓氏，虽然她对于炎国人的姓氏组成不大了解，但里面要是带了这种词的话，或许是也说不定
“检查员先生”叶琳娜出声道，“能允许我问一下您口中的（炎国语）陈sir是您的上司吗？”
听到眼前的女仆用了奇怪的发音念陈sir这个词，不由得笑了一声，但有礼貌的人的确不会让感到人讨厌，检查员回道：“不是的女士，陈sir是我所属的近卫局的特别调查组的组长，其实就相当于我的顶头上司了。这些事你去城里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还有女士，有些人可能会误会，但是陈sir不是名字叫陈sir，这只是一种代称。”
“那可以劳烦您告诉我一下这位长官的名字吗……或者您知道一位叫做陈晖洁的女士吗？”叶琳娜急忙接着问道
“啊？”检查员惊讶了一声，“陈sir就叫做陈晖洁，但也不排除有同名的人就是了女士，但我认识的人里就只有陈sir了。”
得到检查员肯定的答案，叶琳娜没有再问下去
“谢谢您。”叶琳娜礼貌地道谢道，“感谢您为我解惑，但我想确实是重名了，乌萨斯有很多人的名字是重复的。陈是名字吗，和维多利亚的名字一样是姓氏在后的？”
“哦——乌萨斯人嘛，正常，正常。”检查员恍然大悟，补充道道，“外国人会这样的，炎国和乌萨斯一样，都是姓氏在前，名字在后，但相比较与乌萨斯的重名率，炎国的重名没有那么的严重。”
“好的，再次谢谢您。”
“哪有的事，祝你在炎国玩的愉快。”
两人说完，叶琳娜就走出了关口，她在明面上没有什么行李，随身带着的有些像是源石的三角形也没有被检查出来
她很容易地就进来了。
要是让叶琳娜来形容她眼前的景象的话，那一定是繁华
即使是在白天，高楼之间的灯光还没有亮起，但热闹的街摊与店铺
来往的各国和各个种族的人已经为她带来了一些震撼
龙门，叶琳娜对它的印象只存在于塔露拉的叙说里，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城市的人变化也是十分大的
几十年的时间就让切尔诺伯格拥有抗衡集团军的力量
而龙门是炎国的经济城市，那一定会更加的……
“（炎国语）你们这些＊情绪激动的炎国语＊，去死！”
刚出检查站没有多久的叶琳娜，还在观赏龙门的景象的时候，就被人群里的喊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秉持着侦查的目的，叶琳娜决定上前看一下发生什么事了，而且虽然她对于炎国语没有那么的熟悉，但还是可以听出来那句话的激动
但是相比于叶琳娜往声音走，而声音方向的人群却往外面冲
叶琳娜没有费多少时间就看到里面的场景
那是一个挥舞着刀刃的人，但这并不至于让游客这么害怕
但要是再加上感染者这个因素就会变得十分的让人感到不安
尤其是这个感染者完全没有遮盖自己的矿石病病灶，就在脖子朝下与锁骨之间
相反的是，他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矿石病
这个感染者的眼里透露着疯狂与报复，但叶琳娜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为什么她每次来到一个新的城市就总是会遇上这种事
她可以确定这个暴徒就是受到了整合运动影响的，来自贫民窟的感染者
虽然现在还没有人来联系自己，但叶琳娜敢肯定梅菲斯特他们已经比自己要更早地来到了龙门，甚至已经开始招揽当地的感染者了……科西切要做什么？
叶琳娜完全没有眼前的感染者当成一回事，站在原地思索着，没有发觉她身边的人已经跑完了
“你……你！”感染者暴徒似乎因为矿石病的发作而有些神志不清，“你们这些*炎国粗口*，你们该死！”
“嗯？”叶琳娜没有听懂这个感染者暴徒在说什么，“你是在说我吗？”她用手指了指自己
但感染者没有回话，而是挥舞起了手里的匕首，一脸抽搐的向着叶琳娜冲去
有点麻烦……但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和近卫局拉上关系，我想见见小姐的妹妹……
抱着这种想法，叶琳娜没有对感染者几乎疯狂的进攻没有什么反应，就像被吓傻了愣在原地，她就这么看着那个暴徒冲过来
好像没人来救我……
叶琳娜难免有些失落，但眼看着暴徒要砍到自己了，她也必须采取一些行动
“*有别于炎国的粗口*”正当叶琳娜还没有让那个感染者失去自己的行动的时候，一个刚刚听过的声音突然出现
伴随着一声似乎是粗口的话喊出，那个感染者暴徒就被一个蓝色的身影直愣愣地踢了出去
他地身体在水泥地和那股力的惯性下不断地摩擦
等到那个影子在停到感染者的面前的时候，叶琳娜才看清影子的面目
那是一个挺拔的身姿，腰间别着两把红与黑的刀，穿着近卫局的制服，看肩上的级别很高
是瓦伊凡……哦不对，小姐说陈晖洁小姐是龙……
“你涉嫌进行恐怖行动……*听不懂、陌生的炎国语*你被捕了！”随着她的一声宣判下，这位近卫局长官为已经被制服的感染者带上手铐
然后她就看向了正在努力看清她的脸的叶琳娜
“你好旅客，你还好吗？”陈在确定感染者已经被打晕之后，向着叶琳娜问道
但叶琳娜没有回，而是努力的把塔露拉的脸和陈的脸进行比较
“肯定就是她！”叶琳娜低语了一句，想要回话，“那个，陈小姐，我是……”
“……是我，好，我明白了。”陈的一个急促的通讯打断了叶琳娜还在酝酿的话，“抱歉，稍后会有我的同僚带你前去近卫局，感谢你的配合！”
在说完应有的话之后，这位雷厉风行的长官就消失在了叶琳娜的眼前
“还真是忙碌啊。”叶琳娜只能感叹一句，扭头看到了急忙跑来的近卫局队员，“所以，这位长官是要带我去近卫局对吗？”
“啊，是的，这位小姐。”这个近卫局队员似乎是刚加入不久的实习生，说话有些结巴，“因为你遇到了这个暴徒，所以近卫局需要你录一下口供之类的……”
“可以哦。”叶琳娜直接答应了下来，实际上她也可以直接拒绝，毕竟她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但她想要看看近卫局
“是，感谢你的配合。”近卫局队员十分有精神的回道
“嗯，劳烦您了。”叶琳娜微笑着感谢道，就在这个时候，她随身携带的终端响起，“哦，抱歉，我接个电话。”
叶琳娜从口袋里摸出了带过来的用于联络的终端，往外走了几步，接了起来
“喂？”
“啊，接通了，是我，叶琳娜姐姐。”
那是梅菲斯特的声音，叶琳娜微微皱眉，但还是问道：“你们要有行动了吗？需要我帮忙对吗？”
“不愧是叶琳娜姐姐。我们已经定下了下一个报复那些*乌萨斯粗口*的计划了，我们要攻下龙门的近卫局，和我们的新同伴一起，所以需要叶琳娜姐姐的帮助。”
梅菲斯特的声音只让叶琳娜觉得有些寒冷，要是阿丽娜见到他这样该有多伤心啊
“嗯，我会在近卫局那里接应你们的，里面的人让我来解决就好。”叶琳娜这么回答道，顺便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紧张的小队员
“好——那就谢谢叶琳娜姐姐了。那就这样，再见。”
“再见。”叶琳娜看着终端逐渐暗了下来，随后回到了近卫局队员的面前
“让您久等了。”她抱着歉意说道，“真是太抱歉了。”
“哎呀，哪有的事，感谢你的配合。”近卫局队员急忙说道，“请跟我走吧。”
“好的。”
第82章 口供与引狼入室
“来。”实习的近卫局队员将叶琳娜安置在了近卫局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为她倒了杯水
“我刚刚收到了陈sir的通知……”近卫局队员带着抱歉说道，“这位游客小姐，刚刚袭击你的感染者是整合运动的暴徒，所以……接下来的笔录会由其他人来进行。”
“嗯”叶琳娜礼貌地回应道，“我的时间还有很多，长官。”
“那我就叫长官过来。”近卫局队员向着叶琳娜点点头，随即就离开了会议室
本就寂静的会议室又再次陷入了它应有的寂静
叶琳娜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那里躺着一条梅菲斯特发来的消息：我们准备在2：00动手，来得及吗？要是不行的话可以换一个时间
现在是上午的12：29……
时间还很充裕，但是……
叶琳娜看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有些吵闹的办公区
说实在的，叶琳娜其实觉得这样的生活也算是不错，只要没有遇上什么情况就行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叶琳娜拿起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终端，有些不熟练地给梅菲斯特回复：我会在你们来之前就把这里清理干净的
发送
叮
发完不过十秒的功夫，梅菲斯特就回复道：好！
看的出来梅菲斯特对于叶琳娜的效率感到高兴
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们就是了
叶琳娜看着门外，有些近卫局的办公人员正在讨论中午或是晚上要吃些什么，虽然她有些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的炎国话和自己学的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叶琳娜还是可以听懂一些
然后他们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看上去焦头烂额的
还有些人自顾自地接了点咖啡，差点睡在了咖啡机上
唔，要是小姐也有这样的人生，她大概会高兴吧……但现在想什么好像都没什么用了
想到这里，叶琳娜的情绪不禁有些低落，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
我感到抱歉，陌生的各位
叶琳娜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好，就在那里是吗？”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性声音从会议室的门外传来
明明叶琳娜连人都还没有看见，但她却先听到了声音
还真是精神呢
叶琳娜感叹到，看到在她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位橘黄头发的菲林，看着她身上的徽章，大概是近卫局警司一类的吧……
这位菲林的长相就彰显着一种十分不俗的气质，是一个富贵人家，叶琳娜虽然对于炎国有什么着名的商业不怎么了解，但也看的出来，这位地位有些高的菲林家里估计很有钱
她的尾巴上还有一个金属扣子一样的东西，也可以表现出这位警司也不是一个战力很低的人，但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是了
叶琳娜看着这位有钱的菲林来到了她所在的会议室，顺手关上了门，在叶琳娜的面前坐下
这位有些可爱的菲林小姐看了一眼原本放在叶琳娜对面的资料，然后开始向叶琳娜自我介绍
“我是碧翠克斯?诗怀雅，龙门近卫局的高级警司，你好这位游客小姐，还是女仆小姐？”
诗怀雅长官的嗓门确实是有点大的，但她说的乌萨斯语比刚刚的队员要流畅不少
叶琳娜有些不礼貌的想到，随后开始了自我介绍
“您好，诗怀雅长官，我叫叶琳娜……我姑且可以算是一位女仆。”
“算是？”诗怀雅用一种特有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温婉的女仆，忽然开始翻起桌子上的资料，“女仆小姐，你说你叫什么？还有我叫碧翠克斯，不叫诗怀雅，这是我的姓。”
诗怀雅长官很在乎别人对她的叫法呢
叶琳娜马上改口道：“好的，碧翠克斯长官，我叫做叶琳娜……您要是怀疑我是整合运动的干部的话，我也可以配合您做一个检查。”
“不用了叶琳娜小姐。”诗怀雅放下手里的文件，“我相信我们同僚的严谨。我接下来会问你一些问题，请回答一下，当然要是叶琳娜小姐不知道的话就不用勉强了。”
“好的，长官。”叶琳娜配合地回道
接下来地一个十几分钟里，诗怀雅问了一些问题，包括有没有听到那些感染者说了些什么
于是叶琳娜就将他所说的原话有些别扭的复述了一遍，还认真地指出这些感染者是不是有点太疯了
问到这里，诗怀雅抱怨了两句，但也没有正面地回答她的问题
“好了，就这样吧！”在枯燥的询问之后，诗怀雅似乎是没法在忍受两人之间的问答游戏，将手里的记录本用力一合，说道：“叶琳娜小姐，今天的问询就到这里吧，十分感谢你可以配合近卫局。”这是很公关的话，但叶琳娜也听到了这位菲林长官的小声嘟囔
“为什么偏要我来做这种事？”
诗怀雅起身准备离开时，叶琳娜开口说道：“诗怀雅，不是，碧翠克斯长官，我最近听到过一些关于整合运动的一些传闻，您要不要听一下。”
诗怀雅对于女仆的认真改口感到有些开心，于是一挥手，大方地说道：“说吧，叶琳娜小姐。要是你说的真是对的，那本小姐就好好的请你一顿。”
好吧，这位诗怀雅长官的确是一个富家小姐，但是可以依靠自己实力做到这里的也不是一般人物
在之前的问询里叶琳娜可以看出来诗怀雅并不是一个空有职位的警司，无论是她的素养还是问询方式都是专业的，对于自己的情绪也控制的很好
叶琳娜顺手拿起了自己的终端，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关于据说与我长的很像的整合运动干部的，她和我的名字也是一样的，对吗？”
“啊，是的。”诗怀雅没有多少犹豫地回答道，她早就把那些资料都看熟了，“但也真是稀奇，要不是你不是感染者，我或许就直接抓你了。”
“是啊，长官。”叶琳娜将终端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了，“那位和我重名的干部，她有着操弄闪电的法术，而且据说整合运动里的人称呼她为可以操控雷暴天灾的术士。”
“嗯，这一点情报里倒是没有写，但是叶琳娜小姐你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做个参考。”诗怀雅思考着回道
“我记得有些人给了她一个代号？”叶琳娜问询道
“对，是有一个……我记得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写的报告，居然将她称为‘整合运动的仁王’和那个暴君对应……哪有这么离谱的事。”诗怀雅吐槽道，“他给出的理由是她负责攻占的城区是伤亡最小的，但也是最快结束战斗的，配得上王这个称号，但更重要的是她允许军警与城区里的居民逃离这里，甚至还安排了手下将他们护送出去。”
“简直就不像一个恐怖组织做的事。”诗怀雅最后说道
“她的队伍，是一支自称术卫的兵种组成的，那些都是她的亲兵，拥有抵御投掷物和法术的法术。”叶琳娜继续叙说道，这些要是有心去问那些逃出来的人或是抓到的整合运动都是可以问出来的
“情报里也有写，但是只有几笔带过了。”诗怀雅在思考了一下之后回道
“但是鲜少有人见那位干部亲自出手。”叶琳娜准备抛出一个比较重量级的，“您可能听一些从切尔诺伯格里逃出来的人说过，最近的第四城区有一道很强的法术曾经出现过。”
“嗯，你等等。”诗怀雅开始快速的翻看资料，没过一会就说道，“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有目击者称那就是一场小型的集中的雷暴天灾，据说那道光线是由雷浆构成的，如果真的是的话，这个术士的强大会超过我们的想象。”
“是的，长官，所以我要告诉您的是，这道法术的确是由叶琳娜本人施展的。”叶琳娜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似乎的确是在讲述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而且她并没有在这个法术上花上很长的时间。”
“是吗？叶琳娜小姐这么肯定？”诗怀雅放下了手里的资料，虽然她极力的掩瞒，但叶琳娜还是可以从她的尾巴上看出她的紧张
“你是在哪里听说的，那道法术？”诗怀雅继续问道，“你的证件显示你不出生在切尔诺伯格，你要是刚从切尔诺伯格出来倒是可以解释，但我并不认为一个与整合运动干部除了非感染者身份以外，全都一模一样的人从切尔诺伯格出来会是一个巧合，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叶琳娜没有回答诗怀雅的话，而是继续说道：“那我可以给您说一个有关于她自己的，一个鲜少有人知道的秘密，我想就只有几位高层干部会知道。”
“哦？是什么？”诗怀雅没有立刻的叫人，因为她来之前就已经再一次的确认过眼前的这位依旧对着她笑着的女仆的确不是一个感染者，那么她也就不会是那位仁王，但要是她真的说出了一个有用的情报的话……
诗怀雅也有自信制服一个身体素质有点差的叶琳娜，而且这里可是近卫局，这位女仆小姐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动手，她没有胜算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叶琳娜带着微笑的站起身，俯下身，凑到诗怀雅的耳边
诗怀雅没有抗拒，这是来自她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
“那就是，这位强大的女仆或者是您和您同僚口中的仁王，她并不是一个感染者。”
叶琳娜慢慢的抿出了最后一个词
“再见，可爱的长官。”
“什么！”诗怀雅想要用已经蓄势待发的尾巴发起攻击，但身体还没有做出动作，一阵刺痛就从腰间传到了全身，让她没有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
眼看着诗怀雅强撑着不让自己在剧痛里昏过去，叶琳娜多说了一句
“事实上，她加入整合运动的目的从来不是因为感染者，而是为了现在的领袖，也就是塔露拉，我的小姐。”
“什么！”诗怀雅倒地的声音很大，或许是她故意弄出来的
叶琳娜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咕，这里可是近卫局，你要是投……”诗怀雅想要说些什么话，但叶琳娜只是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她自己的嘴唇
“嘘——我还是建议碧翠克斯长官不要说话哦，要是强撑着的话可是会很疼的，您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一觉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你*龙门粗口*做梦。”诗怀雅骂道
叶琳娜叹了一口气，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缓慢的脚步声，说道：“看来您做好了一些准备，您甚至设想过我要是真的可以制服你的话，要用什么措施。”
“哈，你要是知道的话就……”
“但这没有意义。”叶琳娜打断了诗怀雅的话，“长官小姐，无论您准备了多少人都没有意义。我可以实话告诉您，我的战绩里可是有过单人覆灭一支满编的携带炮火先兆者的乌萨斯联队，我不觉得依靠近卫局可以打败我，你们要动用更强大的正规军队。”
“你……说什么……”诗怀雅努力的看向叶琳娜的眸子，但她那绚烂的蓝色眼眸里此刻显现出了一个散发着光辉的白边的空心三角形，为原本就美丽的眼眸再次点缀了来自神明的一笔
就宛如是天造之物般的美丽
要是诗怀雅见到这种宝石一定会买下它，要是给老陈看说不定她都会羡慕
但不是现在！
因为诗怀雅从她带着笑盈盈的眸子里看出了*龙门粗口*的诚实，那就几乎说明了她之前说的是真的
搞不好
诗怀雅不想这么想
搞不好近卫局所有的人都会被杀干净！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想法
第83章 人质与威胁
眼看着诗怀雅坚持不住，彻底地因为剧痛昏死了过去，叶琳娜决定稍微解决一下门外的麻烦，其实现在想想，诗怀雅长官带上门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门外待命的近卫局队员
但这扇门对于她而言就形如虚设，也不存在什么被偷袭的可能
叶琳娜用自己那已经开始呈现光辉三角的眸子看了眼会议室自带的窗户，外面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要是梅菲斯特真的是两点开始行动的话，那叶琳娜的时间可能会来不及，虽然这些近卫局还不至于需要动用灾雷这种她突然就会的形态，但要是还要保证他们不会被后来的整合运动折磨或是杀死，还是要她使用全力的
门外没有动静，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破门而入，那叶琳娜就不在等下去了
她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一颗雷球在空气中凝聚成形，这是叶琳娜最熟悉的法术形式
但叶琳娜也清楚攻击模式的弊端，要是有人数够多的，实力没有那么差的队伍来讨伐她的话，只要每一个人可以拖住一个雷球，那么她就没有胜算
但这也说明了要是只有一个人作为叶琳娜的对手，那么不出意料的，就算是一个如同爱国者一样的强者，最后也一定会败下阵来
但近卫局里面的人又何其之多，叶琳娜总要采取一些其他的措施
伴随着叶琳娜的控制，手里的雷球开始逐渐裂开，变成了两个同样大小的雷球，但它们比一般的雷球要小一点
但外面的近卫局不可能看不出里面的动静，所以叶琳娜在将一个雷球分裂成四个之后，就一抬手，将它们全部挥了出去
四个雷球就像是铳弹一样快速的融化了近卫局的墙，向着外面待命的人飞了过去
在外面准备突入的近卫局突然地就被四个小玩意冲破了队伍，在他们眼中的不过是四个可能还没有自己手臂粗的小球居然隐藏了如此庞大的能量
只要是被雷球接触到的近卫局，都会感受到一阵被剧烈电击的疼痛感，让他们直接晕死过去。
在加上云绕在小球上的形似雷电的弧线，基本就可以确定那就是一种源石技艺
但一个体量的雷球明显是不够解决近卫局的
叶琳娜周围的空气中开始擦出电流，那些细微的电火花开始凝聚，变成了一个和之前一样的雷球，随后又开始分裂成刚刚那种的小球，直接将她可以控制的法术翻了四倍
不过因为一栋大楼里的人何其之多，叶琳娜也不确定到底可不可以赶得上
但总要试一试
在她的控制下，除了保护自己的几个雷球之外，所有的小雷球全部穿墙而出，参与到了制服近卫局的行动里
“喂，那是什么法术？”近卫局的队员吃惊地喊道，想要举起自己的盾来防御向着自己猛冲过来的光球
但那个法术却像是有意识一样直接选择绕过了盾，停在了几个挨得比较近的几人之间
随着它用电弧将几人连起，电流瞬间流过了他的身体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诗怀雅那样有着很好的身体素质，就算叶琳娜用过很多次类似这种的招数，能像她这样还能在昏倒以前在说上几句话的人不多
有些近卫局队员直接就被电昏过去，而有些可能是因为体量比较大，还可以在撑一下
龙门近卫局的确不容小觑
叶琳娜想到，暗自的收了一点力，防止真的将他们电死
怎么说也是陈晖洁小姐的同僚……而且他们也有自己所珍重的人
直到现在，叶琳娜甚至还没有走出自己所在的会议室，但这一层的人就几乎全部倒下了，而后雷球直接融化了窗户，各自往下或往上地前去制服还呆在近卫局里面的人员
但怎么将他们搬出去却又成为了一个问题
叶琳娜有些苦恼，毕竟不可能让梅菲斯特来帮自己，可要是自己来搬的话，即使用上雷球也需要好大的功夫，更别提现在还不知道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不过这位警司小姐睡得倒是挺沉的。”叶琳娜自言自语道，“总不能让这位没有架子的大小姐睡在地板上，那对她可就有点丢脸了。”
在护卫雷球的帮助下，叶琳娜将诗怀雅从冰凉的近卫局地板上拉了起来，让这位对她来说还有些沉的小姐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就在这个时候，雷球向她传递了两条信息
在侦察的角度来看，在近卫局内的常驻的战斗人员算不上太多，也许是因为他们全都出动前去镇压贫民区的感染者了，所以她或许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
另外就是似乎有人已经意识到了近卫局里面的变化，正在往这边赶来
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雷球的动静已经算是不小的了
不过这个人跑的倒是很快，叶琳娜“看着”这个旺盛的生命独自一个人往近卫局的方向跑去
啪嗒
随着一声金属物的掉落，叶琳娜这才发现诗怀雅似乎在自己没有看见的地方捏了一个东西
“嗯？”叶琳娜被这个声音吸引了目光，看向了地面，那是一个终端，亮着屏幕
随着它被牵引到面前，叶琳娜看清了上面亮着的东西
“正在通话……”叶琳娜认出了上面的炎国字，于是就用有些熟练起来的炎国语说道，“星熊……啊，我在近卫局的工牌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您是近卫局的精英是吗，长官……”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话，但叶琳娜知道她一定在听
“您要是不回话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您可要赶快把那些昏迷的人抬走才好，不然的话等我的同僚到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或者说您更在乎这位碧翠克斯长官的性命？”
“仁王，诗怀雅和我说过。”电话另一头的人终于说话了，“一开始诗怀雅只是说找到了一个和情报特征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但现在看来你就是那个仁王……那个天灾术士。”
“很高兴您愿意和我说话，对，您猜的没有错。您要听一下她的声音吗？哦，对不起，她现在好像说不了话。”
为了让这位星熊赶紧来这里，叶琳娜也只能用这种口吻交涉了，尽可能的让她快点来
“……整合运动，你们选择攻占龙门的标志，但这不是一个好目标。”对面的声音有些略微的喘气，她估计已经在以很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但是您一个人来这里真的好吗？”叶琳娜用手扶了一下诗怀雅，将她安置在了椅子上，“要是带上近卫局的队伍和那位陈警司或许会有胜算哦。”
“你怎么会知道……你看到了。”星熊的语气逐渐变得冷静，但她的速度又开始变快了，要是叶琳娜估计的没有错的话，大概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是啊，我看到您了，您真的不带吗，那位陈警司，要是您可以把陈警司带过来，我也可以选择释放这里所有的人。换言之，这里所有的人，包括这位小姐都是我的人质。”叶琳娜强调似地重复道
“你为什么要找老陈？整合运动到底要做什么？”星熊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看来是到了
“为什么……您可以自己来问我不是吗？抬头。”叶琳娜从窗户往下望去，她正看到星熊站在近卫局的楼下
随着星熊的抬头，两人正好对上了眼
叶琳娜朝着这位孤身的警司招了招手，向她展示了一下手里的终端，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忙音从终端里传出，对于星熊而言，这无疑是在昭示整座近卫局的催命符
光是站在门口星熊就可以听见，往日喧闹的大厅此时没有一点人声，只有那种电流的呲呲声，就像是这个整合运动干部在向她威胁
要是自己不上来就用这里的所有人命来威胁她
那个女人显然希望星熊将近卫局的队伍带到这里来，还有老陈，她想要干什么，用自己吸引注意？
星熊没办法停下来思考，她在电话里还可以听见诗怀雅细微的呼吸声，还有一些远处传来的惨叫
她在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听到诗怀雅在和一个人说话，但没有多久诗怀雅就彻底的没了声响
还有那就像是瞎编一样的战绩，怎么可能真的有人可以单人剿灭一支带有炮兵的乌萨斯联队？
……
“嘟——”星熊的终端又响了起来，星熊接起电话
“喂——星熊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是陈的声音，“我现在在和罗德岛一起行动，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米莎的乌萨斯人？”
“没有……我现在就在近卫局的门口。”
“你怎么了，说话这样，遇上麻烦了？”陈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位老友语气上的不对
“不，只是诗怀雅……不，我这里很好。”
“是吗，那个叉烧猫那边确实需要帮助，还记得我救下来的那个乌萨斯女仆吗？”陈忽然提到了叶琳娜，“我觉得她和情报里描述的整合运动干部很像，虽然不是她好像不是一个感染者，但是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老陈”
“怎么了，星熊？”
“这件事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哦，好的。那就这样了。”陈挂断了电话
面前的熟悉的高楼此刻是多么的危险，但星熊没有办法坐视不管，她只能冲进近卫局。
第84章 原因与理由
叶琳娜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我不喜欢这种方法，但我的时间和你们的时间都不多了……要是可以的话，我宁愿你们不会因为这种意外死去……你们的生活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毁灭呢？”
她又重新坐回了刚刚的椅子上，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也许够。
叶琳娜拿起了桌上早就凉掉的水，轻轻的抿了一口，稍微湿润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她之后会说很多的话
这一栋楼里的近卫局成员已经全部被制服了，现在要开始将他们丢到什么地方去呢……排水装置怎么样……好像还不错
————
等到星熊做好心理准备冲进近卫局的时候，她没有看见预想当中的战斗场面，没有雷电法术造成的那种焦痕，但空气里的确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味
伴随着的还有躺满一地的“尸首”
“＊龙门粗口＊”星熊骂了一句，急忙蹲下来查看最近的人的情况
但还好，这个人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一个人就可以放倒所有的近卫局，那个挟持了诗怀雅的术士不容小觑
而且……星熊举起了自己的名为“般若”的巨盾，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因为她看到了数十个小球漂浮在空中，用着不存在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的法术，真是恐怖啊
星熊可以感受到这些法术里所蕴含的法术波动，她可没有在哪个近卫局的术士身上看到感觉到过
星熊准备直接与这些法术进行对冲 但还没有等她迈开脚步那些法术球就用着一种不知名的手段，将原本躺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往后门的位置走去
“喂，你＊龙门粗口＊要做什么？”星熊喊道，但那些法术对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各自拖起了昏倒的人，将他们往前后门的方向拖去
星熊只能跟过去，而那些法术球对于她的跟随没有一点的反应
跟着它们来到了后门，星熊才发现，这些法术球将昏迷的人全部丢到了近卫局后门的一块不起眼的空地上，将他们全部规则的摆好，尽量不让他们重叠在一起
“她在做什么？”星熊没有放松警惕
她看到参与到其中的一个较大的雷球忽然飞到了她的面前，也没有对星熊发起攻击 而是用自身所带的电弧往上指了指，像是在催促她
星熊没有办法，近卫局的命都在这些法术的手上，快速的提着般若上了楼
她看到了每一层都有人躺在地板上，周围有着一些和刚刚的法术相同的球在拖行他们，就像是在转移一样
星熊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推开了那间会议室所在楼层的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颗比她刚刚看到的还要大上许多的法术球
星熊赶紧将般若举到自己身前，但想象里的冲击感并没有袭来
那颗雷球停在了距离她不过两米的位置，星熊还可以感受到这颗雷球所散发出来的法术能量
星熊拿着自己的盾，慢慢的往前走，直到她可以看见之前看到的会议室
“这位长官可是让我好一阵等呢。”星熊听到了抱怨声，“请放下您的盾，您要是这样对话我们可不能好好的谈一下了。”
她将般若微微地往下放了一点 直到可以看见会议室的全貌
眼前的那个埃拉菲亚女仆，正捧着一个纸杯在慢慢地喝水，她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橘黄色头发的身影
“miss!miss!”星熊喊了几句想要喊醒诗怀雅，但没有什么作用
“长官您就不用喊了。”叶琳娜放下手里的纸杯，“这位长官在短时间里是不会醒了，您可以叫我叶琳娜。”
“你有什么要求。”星熊问道，她可不相信这个术士留下了他们的命是为了做善事，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的同僚马上就要占领这里了。”叶琳娜拿着纸杯，想要再来一杯，“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在那之前将里面的人全部带走这样就可以避免牺牲。”
“为什么？”星熊这样问道，她不理解这个术士大费周章的攻下近卫局想要做什么
“这难道需要什么理由吗？”叶琳娜反问道，“好吧，您觉得那位陈长官会亲自来这里吗，要是这里被整合运动攻占。”
星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十分想要见到老陈
“您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叶琳娜耸耸肩，“您应该也知道近卫局被整合运动的暴徒牵制住了，连他们的本部都是那么的空虚，现在你们可以聚集起来的残部也没有多少。要是有我在这里坐镇的话，除非龙门可以拿出杀死我的实力，不然的话都是没有用的。”
而且整合运动也在往这里聚集，想到这里，叶琳娜不禁看了一眼窗外
居民们大概都在星熊的安排下前去避难了，街道比叶琳娜看到的要安静不少
“你想说什么？”星熊紧紧盯着这个漫不经心的女仆，生怕她下一秒就做出什么动作来
“没什么，要是陈长官可以亲自与我对线，那么我就放弃驻守这里，怎么样？”叶琳娜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您要是不同意的话，可以选择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叶琳娜将手里的纸杯递向了星熊：“可以为我接一杯水吗？这样的话您就可以带走这里所有的人了。”
“啊？”
星熊愣愣地接过纸杯，看向了这位开玩笑的女仆，但她的话里却充满了真诚
“嗯，为我接一杯水，这个要求对您来说应该不怎么难吧？”叶琳娜饱含真诚的微笑道，“星熊长官不会拒绝吧？我这个旅客小姐的请求。”
此时叶琳娜眼中的三角形已经褪去，那双不再威严的眼睛里的所蕴含的诚意却无比的真实
星熊接过了叶琳娜手里的纸杯，在一阵沉默之后说道：“这个纸杯都皱了，我给你换一个新的。”
“好，那么就感谢您了。”叶琳娜看着星熊终于同意了自己的请求，有些紧张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微笑着感谢道
她看着星熊为自己重新接了一杯水，伸手接了过来
“唔，有点烫……需要我把这位碧翠克斯长官叫醒吗？”叶琳娜抿了一口杯里的水之后这么提议道
“不，不用了。”星熊将昏过去的诗怀雅扛到肩上，“miss要是醒来的话……恐怕又要……”
“您说的也有道理，碧翠克斯长官的声音的确有点大。”叶琳娜点头道，“不论如何，我一定要见到陈长官，要是她真的会负责夺回近卫局的话，请劳烦您跟她说一声……就说我有些事要和她说，关于我们领袖的，拜托您了？”
女仆的请求很真诚，要是忘掉她一个人就攻占下整个近卫局这件事的话，那的确是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请求
星熊只能叹息一声，看着叶琳娜真诚的眼神说道：“你是整合运动的干部，对吧？”
“是的。”
“但你好像不是一个感染者。”星熊继续说道，“你又为什么要加入这个恐怖组织，你看上去要比他们要仁慈不少……难怪他们叫你仁王。”
“呼——呼——但我其实不怎么认可这个称呼哦。”叶琳娜吹着手里的热水，又喝了一口,“您要是问为什么的话……您应该听到了吧，我加入整合运动的理由？”
“嗯，为了整合运动的首领。”
“我的确没有说错就是了。”叶琳娜望着水里的自己眼睛的倒影，她的眼睛似乎比这水还要清澈，但在这水里面却又显得那么显眼
“我曾经希望一切，曾经期冀一切。我曾经跟随我所爱之人追随她之所愿，她之所想，不惜花费我的生命……直到我们所追随之物毁灭了我所爱之人……”
您有想过吗，在冻原之上也可以开出希望的白花，那朵我所注视的花，我所守护的花
我看着我的小姐日日夜夜的浇灌它，将自己的血流进它的土壤里，只为了它可以更加茁壮
您可以想象吗，它的结果，它的末路？
您觉得它会开出美丽的花吗，人们会赞颂它的美丽吗，它会成为希望的花吗
不，它没有，它的刺，它的粉沾染了呵护它的人，令她感到厌恶，产生怀疑
直到期冀化作愤怒，直到仇恨流淌血脉，直到绝望杀死希望，直到暴君篡夺斗士
血液将它染成红色，血液将它灌注成长
然后，在之后的之后，它就成为了乌萨斯里，在冬天开放的唯一一朵花，它的香味令人愤恨，它的尖刺令人渴望
而我又可以做什么呢，若是不再为它浇灌它便枯死，若是再去杀死为它浇灌的人……我又如何下的了手
我曾对所有都怀抱善良，直到她被善良刺伤，我曾对所有都抱有侥幸，直到她被侥幸钉死
那么我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若是未来注定是一个悲剧，那么我宁愿悲剧不会发生
若是命运注定这一个结局，那么我宁愿命运与我同死
如果火焰燃尽，那么我就成为新的火星
如果希望枯萎，那么我就成为新的种子
但在那之前，我会摧毁它
我会完成所有夙愿，我会结束一切苦难
“很抱歉。”叶琳娜看着已经干涸的纸杯，对着旁听的星熊说道，“我和您说了一些没有意义的话，您就权当是我已经疯了吧……我会在楼顶等待陈晖洁小姐的。”
星熊闭了闭眼：“我明白了，叶琳娜女士。”
哈哈，看来我和w的确是同一种人啊
叶琳娜如此自嘲道
第85章 行动与阻碍
“咳咳，咳！”诗怀雅猛地咳嗽了几声，从柔软的床上坐起了身，“这里是*龙门粗口*什么地方？”
“miss你终于醒了啊。”星熊带着那象征性的般若，坐在诗怀雅的床边，“你给我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下午了。我们现在在罗德岛的舰船上，医生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太疼昏死过去了。”
“*龙门粗口*什么！那个眼睛很好看的女仆呢？”诗怀雅开始回想女仆的面容，但只想起了她昏迷之前见到的那双眼睛，“既然星熊你在这里，就说明……”
“没有miss，她一个人击晕了所有的近卫局队员。”星熊耐心的解释道，“我没有办法，只能先和她交涉，带出了所有的队员。”
“什么*龙门粗口*”这是诗怀雅醒来的第三句粗口，“近卫局被整合运动占领了？”
“是的。”星熊老实的回答道，“那个女仆小姐想要见到老陈，我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她。”
“*龙门粗口*我的终端呢？”诗怀雅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星熊就递来了自己的终端
“先用我的吧，你的我还没有拿回来。”
“也行，我之后去买个新的。”诗怀雅没有客气的接过星熊的手机，打开她的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喂，星熊，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陈的声音
“你个*龙门粗口*扑街龙”诗怀雅没有任何大小姐架子的直接开骂道，吸引了路过的医生和病人侧目
“诗怀雅？你没有终端吗，还有*龙门粗口*为什么一上来就开骂？”陈也毫不客气的回道，“我现在在龙门的外郊，和罗德岛镇压整合运动，代号碎骨的整合运动干部随时会出现，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一下，还没有人告诉你吗？”诗怀雅疑惑地看向星熊，而星熊只是耸耸肩，“还有我叫碧翠克斯，你能不能像那个女仆一样立马改口。”
“什么，那个女仆，她说什么了吗？”陈疑惑地问道
“说什么？”诗怀雅的声音在走廊都听的见，而且她还是吼着说的，“*龙门粗口*那个女仆就是你说的那个整合运动的术士干部，她就*龙门粗口*不是一个感染者，呼——听着粉肠龙，我现在很严肃的告诉你，近卫局被*龙门粗口*的整合运动占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星熊，叉烧猫是不是没有睡醒？”
“*龙门粗口*陈晖洁，你给本小姐好好听着！现在龙门里面到处都流窜这那些暴徒，近卫局也被那个强的*龙门粗口*的女仆给攻占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了。”陈简单地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哈——？我倒是没什么事情，虽然挨了她那一下，但好像的确没有……”诗怀雅摸了一下还有些隐隐刺痛的腰间
“嗯，就这样。”陈挂断了电话
“喂——喂！*龙门粗口*你倒是听人把话说完啊！*龙门粗口*”诗怀雅气急败坏地将终端还给了星熊
“miss.诗怀雅”星熊弱弱地开口道，“叶琳娜点名要见老陈那件事……”
“叶琳娜？那个女仆？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那个扑街龙，但总之肯定没有什么好事，*龙门粗口*之后等到我们会合再说吧，我们需要重整队伍……其他人呢？”
问到这个，星熊苦笑着没有回话
“……你刚刚说她一个人击晕了所有的近卫局，一个都没有……”诗怀雅猜测道
“是的。”星熊说道，“但是miss你是最早醒的那个了。”
“……所以我们除了外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以外，就没有人了？”
“是的。”
*激烈的龙门粗口*
————
陈一脸严峻地挂断了电话
“陈长官，是有什么事吗？”与陈一同行动的阿米娅关心地问道
“嗯，很差。我没有想到整合运动已经在龙门里肆虐到这种地步了。”陈点点头，“阿米娅，我们是合作关系……近卫局被整合运动的仁王攻占了。”
“仁王……您说是叶琳娜小姐？”阿米娅问道
“嗯，现在的问题有些严峻，我必须回去重整近卫局的队伍，抱歉阿米娅，我没有办法继续和罗德岛一起行动了。”
“没有关系，陈长官。我们这里还有精英干员维持局面呢。”阿米娅认真地回应
“好，我会先带领一支队伍回去，其他的近卫局会听从你们的指挥。”陈当机立断地安排道
“好，我明白了。”
——（一段插曲）——
…干涉分歧点：#A001出现，#042正在干涉
…成功，影响：整合运动提前攻下近卫局，个体：陈晖洁会提前离开#A003，进行单独行动
…#A002将会有65.32%的概率没有杀死代号：碎骨的两名个体
…#A001与#A002将会有12.34%的概率没能遇上代号：霜星的一名个体
…是否进行修正
你怎么看？
……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正，保证个体：陈晖洁比预计时间晚上一些，以及#A001与#A002可以遇上代号：霜星
将代号：霜星列入#A008
…已列入
同意以上意见
…了解，动用#178与016
允许，她呢？
……目前没有行动迹象
继续注意
…了解
————
龙门贫民窟，一位穿着标准白色整合运动制服的感染者躲在一个房子里，吃着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食物
178号，打开你的通讯设备
178号似乎没有一点惊讶，他摸出了自己的通讯器，顺手打开了
伴随着几声杂音闪过，他的通讯器似乎接进了陌生的频道
“咳咳”他严肃地咳嗽了两声，随后说道，“同胞们，刚刚我得来了消息，那些想要我们的敌人，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我们攻占了近卫局……”
178号在这个公众的频道里发表了一篇不怎么好的演讲
但对于刚加入整合运动的感染者和狂热者们，这无疑是一剂猛药，谁不想给近卫局一个巴掌？那些爱管闲事的近卫局，已经有很多的本地感染者见那些近卫局不爽了
所以在178号的宣扬下，一大批的感染者开始在龙门的外环搜寻近卫局的身影
————
梅菲斯特并没有来，叶琳娜也没有看见任何一个赶过来驻扎的感染者
她就坐在近卫局最高的一层楼，周围只有风与她相伴
怎么回事？
叶琳娜的心底产生了疑惑，于是她拿出了自己的终端，打给了梅菲斯特
而迎接她的只有一阵忙音
“您拨打的……”叶琳娜仔细地听着终端里的声音，意识到了什么
“……我好像被抛弃了呢。”不久，叶琳娜又为自己接了一杯水，独自一个人站在顶楼的玻璃旁，看着下面的街道
“呼……呼”叶琳娜有些不熟练的吹了一下漂浮在水上的茶叶，那是她在局长办公室的招待桌上找到的，或许是因为无聊她就拿来泡了
虽然她作为女仆，泡茶的手艺还算擅长，但叶琳娜可没有多少接触炎国的茶，但红茶的泡法应该会差不多？
叶琳娜心里没有地，但还是决定试一下
等吹的差不多了，叶琳娜就有些忐忑的稍微呷了一口自己泡的茶
“唔，还不错。”叶琳娜觉得自己的手艺还没有生疏，手里纸杯里茶水入口的苦涩和留在舌尖与侧面的回甘
要是小姐可以尝一下就好了
叶琳娜总是会在所难免这么想，即使她想避免这种类似于自暴自弃的悲伤
但那种感觉和手中的茶水正好相反，即使入口是带着些许甘甜，但是要叶琳娜用自己的舌尖细细的感受，依旧会尝出那种蔓延在口腔里的悲凉
那种感觉几乎涂抹了她的味觉，即使是那片刻的愉快也无法抵挡
——（一段对话）——
“梅菲斯特，你来了。”
“嗯，塔露拉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关于叶琳娜的，她最近有些不对。”
“叶琳娜姐姐，确实有些……怪怪的。”
“她擅自放走了我们的敌人，还杀死了我们的盟友……她做的有些太过了，我相信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但她和她的术卫都有些不对劲。”
“塔露拉姐姐说的没有错，上次我在抓那些老鼠的时候，明明浮士德马上就要得手了，却被那个家伙硬吃下来，肯定是术卫干的。”
“梅菲斯特，我对叶琳娜很抱歉。她不是一个感染者，却要做这些事。”
“叶琳娜姐姐不是感染者吗？”
“她不是，但她还是选择了跟随我，我也没有理由指责她的背叛。她的术卫都相信她，这是好事。梅菲斯特，或许我不该对她这么严肃，你觉得呢？”
“塔露拉姐姐在苦恼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处理叶琳娜，要不干脆放她走？她还和之前的罗德岛有些交流，我觉得那里会是一个很好的归处”
“……但这些事还是在我们回来之后在讨论吧。”
“嗯，梅菲斯特，我相信我们可以商讨出一个好方案的，我相信。”
第86章 暗索与过客
攻占近卫局的第二天
近卫局的食物很多，大半都是提供给正在拘留的人吃的
叶琳娜并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守住这个地方，终端一天的静默似乎也为她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好吃吗？暗索小姐？”叶琳娜依旧泡着自己的茶，看着眼前这只正在狼吞虎咽的紫色卡特斯，微笑地问道
“好吃！”名叫暗索的姑娘含着食物回道，“感谢女仆小姐把自己的食物让给我！”
“这些都是我在近卫局的后厨找到的，哪里有好不好吃这种说法，暗索小姐您吃的开心就好。”叶琳娜谦虚地回答道
暗索是她在近卫局的拘留室里发现的，当时只有她一个人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吃着猪排饭，叶琳娜奇怪她为什么没有趁近卫局一团乱的时候逃出去，毕竟她自己就可以打开手上的手铐
“我是小偷，要是逃狱的话可是真的会被阿sir抓起来的，我还指望近卫局的猪排饭呢。”暗索这样回答道
直到她知道所有的近卫局成员全都被眼前的女仆赶出去之后，她目瞪口呆的说道：“那我就更不能出去了，要是光明正大的出去一定会被外面的阿sir抓起来的。”
“暗索小姐，您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看着暗索吃着手里的东西，叶琳娜想起了塔露拉的小时候，不禁问道，“我一个人就把所有的近卫局全部赶出去了哎。”
“怎么会呢，像女仆小姐这么好的人……”暗索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之后认真的说道，“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动手呢，而且女仆小姐也只是把他们赶出去了而已，要不是那些整合运动的家伙，他们巴不得把他们全杀了挂在近卫局的门口。”
“而且，而且……”暗索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女仆小姐还这么耐心的陪了我一天，就算我试探你，你也没有生气……女仆小姐知道我是一个小偷还是对我这么好。”
“是吗，那我其实是一个超级大坏蛋，会在你胖起来的时候把你吃了？”叶琳娜用手抵住自己的下巴，手肘抵在桌子上，看着暗锁的眼睛，眯着眼愉快地开着暗索的玩笑
“呜啊，女仆小姐可不要吓我啊！”暗锁有点夸张的叫了一声，“那我可要赶快吃点好的。”
“哼哼。”叶琳娜没有回话，笑眯眯地看着暗索埋头苦吃
“这样的日子或许也不错。”叶琳娜忽然开始幻想要是自己有一个平凡的人生她会去做什么，要是她在龙门的话，可以照顾一下小姐或是……哎，不对，小姐肯定也不是小姐了，但我肯定还要照顾她
要不要两个人开一家店什么的……
想到这里，叶琳娜喝了一口手里的水之后，然后她的终端就响了起来
“唔，梅菲斯特，你终于联系我了。”叶琳娜先说道
“哎呀，叶琳娜姐姐对不起，我手底下的人忽然要去拦截近卫局的攻击，实在抽不出人手，你把近卫局打下来了？”梅菲斯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欢快，但叶琳娜还听出了一些遗憾
“嗯，现在的近卫局里没有人。”叶琳娜看了眼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暗索，没有和梅菲斯特计较这些，“你要是想要占领近卫局的话就趁现在。”
“那可太好了。”梅菲斯特欢喜的说道，“但是现在我不在龙门，所以去不了那里，但我的同胞可以替我去接管那里，顺便给叶琳娜姐姐一些帮助，怎么样？”
“嗯。”叶琳娜同意了，关心的问道：“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些不好哦，叶琳娜姐姐。碎骨被罗德岛生擒了，好像是因为他的刺杀行动被发现了。哦，对了叶琳娜姐姐，还记得那个被你保下来的那只老鼠吗？我听说就是他抓住了碎骨和他的姐姐的哦。”
“这个啊。他的确从我的术卫手里逃出来了。”叶琳娜平静地说道，“维卡拉没有看好他，让他跑了。”
“哦——是吗？”梅菲斯特的口气有些的张扬，“那叶琳娜姐姐可要好好地管一下术卫了。”
“嗯，我会的。”叶琳娜答应道，“那么我就等你的人过来。”
“好——再见。”梅菲斯特挂断了电话
“嘁。”
“伊诺。”浮士德突然出现在了梅菲斯特的身边，“我们这样对叶琳娜姐姐真的好吗？要是让阿丽娜姐姐……”
“萨沙，没有关系的。”梅菲斯特安慰道，“叶琳娜姐姐只是需要一些提醒，塔露拉姐姐说的对，我不该让她为叶琳娜姐姐的事操心。”
“塔露拉……”浮士德低吟着这个名字，“伊诺，叶琳娜姐姐是个善良的人，还记的吗，她在战斗的时候……”
“可是萨沙，那些人可是要杀死我们的人。”梅菲斯特打断了浮士德的劝解，“叶琳娜姐姐就不应该对他们手下留情，而且萨沙，我悄悄告诉你，其实叶琳娜姐姐不是一个感染者。”
“什么？”虽然浮士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震惊，但还是不理解地问道：“但是这和是不是感染者没有关系。叶琳娜姐姐和整合运动一起了这么多年，她把我们都看作了家人，伊诺，我们不能……”
“萨沙，叶琳娜姐姐把那些老鼠放走了，塔露拉姐姐还说她和那些家伙有接触，那些感染者地叛徒……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面对梅菲斯特的请求，浮士德几乎没有办法拒绝
“嗯，我的弩会为你开辟道路。”浮士德这么对他的魔鬼说道
“我相信浮士德。”梅菲斯特如是回道
————
“暗索小姐。”叶琳娜看着暗索有些脏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为她擦了擦，“您要是不想被谁杀掉的话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因为那些整合运动吗？”暗索直接问出了口，然后意识到这本不应是现在的话题
“嗯”但叶琳娜从不在意，她只是带着笑为暗索擦拭了一下她的脸庞，“您是一个善良的人，要是我的一些同僚和您一样的话……不，已经没有要是了，暗索小姐。”
“可是女仆小姐可是第一个对我这么有礼貌的人。”暗索急忙说道
叶琳娜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可是我们也只认识了不到一天不是吗，就像我杯子里的茶叶一样。”
她将手里拿着的纸杯递了出去，让她看一下里面浮着的叶子
“您看，就像我可以把它们吹到一起，但它们还是会散开。”叶琳娜耐心地劝道
“但是我可不是什么茶叶。”暗索机敏地辩解道，“我们又不用遵守那种规则。”
“规则吗？”叶琳娜笑了一声，“暗索小姐，我们都被限制在了规则里，但您说的也对。但您还是该走了，来这里的人虽然是一些暴徒，但他们对我还是有些害怕的，您担心我不如担心自己……要喝茶吗？”
说着，叶琳娜为暗索倒上了一杯自己重新泡的茶
“还有些烫，您可要小心一点喝。”
“好。”暗索小心的接过茶，喝了一下口
“好苦哦，女仆小姐，你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个？”
“哈哈。”叶琳娜发自内心的笑了两声，“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但是在这里我总要给自己一点事做的，不是吗？暗索小姐，您其实挺像我的一位故人的，虽然出生什么的都不同，但我很高兴可以遇见您。”
“嗯！”暗索用力的点头说道，“我也是。”
“那么就听我的话吧。”叶琳娜继续说道，“离开的时候带走些什么吧，反正这里肯定是要被洗劫的，那我宁可是您拿走的。”
“好吧……”暗索还想再多说几句，但却被叶琳娜的眼神阻止了，她与女仆小姐相识也不过一天的时间，暗索也不理解为什么会这么的信任这位危险的小姐
但现在暗索才明白过来，那是因为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眼神
“去吧，暗索小姐……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份不危险的工作，怎么样？”叶琳娜像是在哄孩子
“真的吗？”听到这，暗索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么女仆小姐可不要反悔！”
“嗯，我不会失约的，从来不会。”叶琳娜这么保证道，看着暗索兴奋地离去
随后，她轻轻地拿起了自己泡的那一杯茶，喝了一口
“凉了……我看来确实不适合泡茶啊。”叶琳娜感叹了一句，开始为自己泡下一壶茶叶
而叶琳娜其实没有想过自己到底在用什么茶再泡，她只不过是随手从一间办公室的橱窗里随手拿了一个饼状的茶叶罢了
第87章 安排与调查
叶琳娜占领近卫局的第四天
梅菲斯特说是要派人接管近卫局，但叶琳娜等了两天还是没有人过来，她几乎已经泡完了近卫局办公室里能看见的所有茶饼，但感觉自己的手艺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会品茶
近卫局那边也有了一些行动，原本叶琳娜决定把罐装的茶叶也拿出来泡了，但打开水龙头才发现这栋大楼现在已经断水了
但对叶琳娜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她只有一个人，就算只喝近卫局里面所储存的水也可以喝很久
但是梅菲斯特并没有兑现他的话，这让叶琳娜意识到，或许是科西切对他说了什么
至于是什么话她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一些有关于自己的坏话
她只需要等待就行，等着那位陈警司夺回她所占据的空楼
叶琳娜有些无聊，她在这里除了泡茶外什么事都没有，每天还要看着一架无人机在楼顶盘旋，破口大骂，然后被她打下来
无人机一看就是诗怀雅操控的，也只有她的嗓门会这么大了
叶琳娜把玩着手里的源石结晶，那是从无人机上拆下来的
将里面的源石能量抽出来，这就成为了一块普通的石头，好无聊
那位陈警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
夜晚
龙门上城区，行政长官办事处
龙门总督魏彦吾正坐在他的那张椅子上，象征着神民的龙的面容十分的凝重，他锐利的目光透过他办公室的玻璃去看不远的近卫局大楼，那栋大楼已经几天没有亮起光了
他拿起了桌子上一杯已经泡好的茶叶，细细地尝了一口
“真苦啊。”这位龙门的掌权者感叹道
“不苦可就不是茶叶了。”一个独角的女性推门进来，这是魏彦吾的妻子，东国的麒麟公主文月，“现在龙门可是乱套了，你呢，怎么处理整合运动。”
魏彦吾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身看向了自己的妻子：“我想过近卫局会被占领，但是没有想到会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占领。”
“哦？”文月挑挑眉，能让自己的这位丈夫出现计划上的纰漏的人可不多，“意料之外？有多外？”
“嘛。”魏彦吾咂了咂嘴，“她的身份我还不清楚，但我可没有听说过乌萨斯还有这样的术士。要不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我还以为他们真的疯了，把镇北的战争术士派到这里来。”
“黑蓑已经出动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魏彦吾这么对妻子说道，“要是真的是战争术士的话，那一切都乱套了，乌萨斯那边只会比我预估的还要疯狂。还有我们的侄女……”
“你说小塔啊。”文月一提到塔露拉情绪就有些低落，“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和做的事，总是会让我想起那个家伙，她现在有些他的影子了，我还是很不安。我们亏欠那个孩子太多了。”
“但是科西切已经死了，乌萨斯只要是懂一些政治的人都知道这个事，那只*纯正的炎国粗口*，他把自己的东西全交给塔露拉了。”魏彦吾咬着牙说道
“魏公……”就在这个时候，魏彦吾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披着黑色蓑衣的人，向着魏彦吾报告道，“那个乌萨斯女仆的身份已经有些眉目了……有些特殊”
“直接说吧。”文月替魏彦吾回答道
黑蓑闻言，先是朝文月点点头，向着魏彦吾报告道：“叶琳娜，姓目前还不清楚，但她的确是一个女仆，与塔露拉有着很深的关系……据抓到的切城内的感染者说，她会叫塔露拉为小姐。”
“小姐……和科西切有关？”魏彦吾问道，“他的女仆？”
“我们动用在科西切府的暗线”黑蓑继续报告，“她是塔露拉的贴身女仆，是科西切刚将塔露拉带回来的时候就交给的她，所以……”
“所以这个女仆肯定知道塔露拉的一些事？”文月接着说道，“或者她就是科西切的蛇鳞。”
“不排除这个可能夫人。”黑蓑没有肯定，“但是这个女仆的战力十分的惊人……据整合运动内部的消息，她有着剿灭一支乌萨斯连队的战绩，一个人。但对于她的评价都是善良的过分……还有她的亲卫，和她使用的是同一种源石技艺。”
黑蓑的语气有些怀疑，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这个战绩
“无论如何，她现在代表的整合运动。”魏彦吾站起身，看向了不远处的近卫局大楼的最顶层，那里的灯已经没有再亮起，但他还是可以看到一点法术的光辉，“全部出动可以留下她吗，必须尽早的平定整合运动的骚乱。”
“不能在短时间里解决。”黑蓑肯定地回答道，“要是她想要离开这里的话，我们恐怕没有办法留下她，她的源石技艺并没有在近卫局里面完全的发挥出来，那些近卫局队员也只是被电昏了之后被她的法术丢出来。”
“要是她就在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的话……那就先不管她了。”魏彦吾下令道，“与贫民窟的掌权人联系，尽早解决整合运动的内乱，顺便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然后解决她。”
“明白了，魏公，是否要阻止近卫局收复大楼？而且那个女仆似乎希望见到陈。”黑蓑问道
“不用了，看着一点他们就行。”
“明白。”黑蓑点了下头，推门离去
“麻烦。”魏彦吾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术士可以麻烦到这个地步，还有她完全不明了的立场和莫名其妙的法术，完全不明的手段
“彦吾，”文月说道，“要是那个叶琳娜在小塔刚走的时候就担任了她的贴身女仆，那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跟着小塔到了现在。”
“嗯”魏彦吾闷闷的抽了一口烟，“她跟随塔露拉的时间可比我们加起来都多，她肯定更加了解塔露拉，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还不能确定她就不是科西切的蛇鳞。一个强大的术士占领了近卫局大楼，人们只知道这个，政客也是，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问问她，关于塔露拉的情况，但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别抽了。”文月一把拿走了魏彦吾手里的烟杆，“再抽也不会想出办法来。”
“好吧。”魏彦吾无奈地顺着自己老婆的意思，“但是我的确想不出来什么十全的办法来解决这个女仆。那里的还亮着光呢。”
文月也看向了近卫局的大楼，就在顶层，她也看到了一点点的光在闪烁
————
叶琳娜再给局长办公室的源石水壶充电，万幸的是这个水壶的电池可以充电，不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断电的时候继续泡她的茶
“好了！”叶琳娜开心地嘀咕了一句，将早就准备好的“贵族专享至臻高山流水，特取炎国尚蜀的山泉水，没有任何的添加剂，就连龙门总督都爱用它泡的茶！”倒进去，打开的电水壶的开关
然后就拿起了她在警司办公室的一位miss的桌子上摆的茶饼拆开
顺便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茶刀，开始慢慢的切下一点茶叶，放在纸杯里
然后看着书架上的《论怎么样泡的茶才会更加好喝与怎么样评鉴茶水的一百种方法》，有模有样的学着里面的东西泡茶
……好无聊
自从暗锁被她劝走以后，就没有一个人陪她说话了
夜晚寂静，叶琳娜只能听到水壶逐渐烧开的声音，蒸汽的嘶嘶声
她将水壶拿起，浇在了茶叶上，独自一人捧着杯子看着龙门晚上的夜景
霓虹绚烂的灯光倒映在她澄澈的眼瞳里，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这空无一人的大楼一样，唯独夜色肆虐，唯独孤寂徘徊
叶琳娜似乎被手中热水的蒸汽迷住了眼，看什么都是那么的模糊
水汽蒙住了她看夜色的双眼，那绚烂，那华彩透着朦胧的光，就像是各色的颜料涂抹在她的瞳孔上，将她所见的全部搅成一团混沌
那颜色她无法去形容，那些华丽的光，那些争先的光，全部在水汽里融起来
“真难看。”良久，叶琳娜吐出了自己的评价，抬手喝了一口自己的泡的茶，“真难喝。”
于是她喝完了手里的茶水，继续泡下一壶茶，继续看着龙门的夜景
那绚烂的，混沌的，光彩的夜景
那苦涩的，甘甜的，难喝的茶叶
那些东西全部融到了叶琳娜的夜晚里，变成了她的时间，变成了她的叹息
第88章 醒来与等待
叶琳娜占领近卫局的第五天
在诗怀雅的催促下，有限的近卫局战力终于重新集结起来，队伍已经完成，反攻的号角随时可以吹响，但所有人，包括诗怀雅自己其实都没有什么信心
“啊——”诗怀雅受不了叶琳娜这种宛如死人一样的没有反应，她甚至将打落自己的无人机当作了一种日常
“*龙门粗口*那个女仆到底要干什么？”诗怀雅大声说道，“什么动作也没有，她真把近卫局当作自己家了？”
星熊在一旁苦笑着：“miss，大家都没有什么信心，对面可是在不伤害我们的前提下把一整个近卫局的人员全部制服了的。”
“*龙门粗口*那也不能让她占着近卫局不走，那扑街龙还没有回来吗？”诗怀雅问道
“龙门的外围几乎围满了整合运动的暴徒，近卫局抽不人手。她的队伍正在试图突破，现在应该有结果了。”星熊这么回道，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就这个时候，诗怀雅接起了一个电话
“喂，对，我是近卫局高级警司碧……嗯，我知道了。”
“有情况了？”
眼见诗怀雅重重地将终端放回去，星熊就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了，问道
“何止是有事。”诗怀雅没好气地说道，“那*龙门粗口*扑街龙，真的成扑街龙了，走吧，她现在罗德岛的舰船上，去接她。”
“被袭击了？”星熊试探地问道
“哈，大概是突破了整合运动的防御，然后被一枚弩弹炸到脑子了。”诗怀雅没好气的说道，“人没有什么事”
“那就好。”星熊安心地说道
9：48am
罗德岛舰船
诗怀雅看着陈就倒在那里，完全没有醒来的情况就很头疼
“来，miss。”星熊为两人端来了水，又出去了一趟
“唔……”昏迷的陈开始低喃，“呃……”
看到陈终于有了一些反应，诗怀雅喊道：“陈警司，喂，*龙门粗口*”
但陈并没有被诗怀雅的声音叫醒，依旧在念叨着：“不……不，别走……救她！让我，让我……”
“我丢你老母，粉肠龙！给本小姐醒醒！”眼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作用，诗怀雅抓起了星熊刚到的水就往陈的脸上泼
幸好星熊接的不是热水
“唔……噗，咳咳咳。”这招果然有效，陈立马就被水给泼醒了，开始咳嗽起来
“醒了？”
她听到了一个很不爽的声音，但没有多想的说道：“星熊……不，整合……”然后陈就看清了眼前的人
“醒了？白日梦做的倒是很舒服啊？”
“……怎么是你？”陈抹了抹脸上的水，说道，“我的队伍呢？”
“哈？”诗怀雅说道，“你问我？被整合运动全灭了。”
“……你要是想被我揍的话要去整合运动后面排队。”陈开了个不怎么调节气氛的玩笑
“天哪，陈警司。”诗怀雅有点夸张地说，“你嘴上的功夫要是到了你的身手上，就不会还要被我叫醒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随后诗怀雅就和数帐一样说了一遍现在龙门的状态：“*龙门粗口*，现在龙门的情况糟糕透了，那些整合运动在龙门的防御上开了一个口子，就像蚁兽一样蜂拥进了贫民窟，还准备在那里也打出一个口子！*龙门粗口*还有你提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仆，她已经占着近卫局五天了，五天！你知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把我的电话按烂掉了！”
诗怀雅的话几乎就是喊出来的，吵得陈不得不捂上自己的耳朵
“好了，我知道了。”陈只能这么回答道，“那五天来你也没有把近卫局收回来啊。”
“什么？*龙门粗口*那个女仆强的过分，其他近卫局的分部都在忙着处理感染者的事情，那个女仆一个人就*龙门粗口*解决了我们留在那里的所有近卫局队员，全部！还*龙门粗口*的点名要见你，要是见不到你就不离开了！她就一个人，一个！”诗怀雅越说越激动
“miss……我只是走了一小会你们怎么就吵成这个样子了？说真的，你要是少讲她两句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处。”星熊无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没有带着自己的盾，“你们两个总是这样，一见面就开始吵。”
“嘁。”诗怀雅扭过头，没有再说话
“老陈你也是……”星熊正想也说陈两句，但突然被陈打断了
“等一下星熊，那个叫叶琳娜的女仆要见我？”陈抓住了她还不知道的地方
“对啊，说是要是见不到你就不离开近卫局大楼。”星熊点头道，“还让我给你传句话……”
“什么话？”陈连忙问道
“嗯……”星熊稍微想了一下，“说是有些话要当面和你说，关于他们领袖的。”
“领袖……塔露拉？”陈暗自嘀咕了一句
星熊听到了陈的话，说道：“就是塔露拉，你认识她？”
陈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清楚。”
“不清楚？那就是不认识喽。”星熊没有在意陈语言上的不确定，继续说道，“总之miss已经把可以动用的力量全部聚集起来了，正想直接强攻，但听到老陈你来了，就先来找你了。还有你怎么被淋得和经过花洒车一样？”随后星熊看到了空着的纸杯
“是吗？”陈直接从自己躺着的床上下来，“那我就负责近卫局的攻坚吧，要是她要见我，那么我就去见，顺便听一下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
看着逐渐在近卫局大楼地下聚集的近卫局人员，叶琳娜就知道那个菲林警司终于决定要开始收回这座大楼了。她的效率其实已经比叶琳娜要想象的快了，虽然没有什么用，叶琳娜有自信可以守住这里，当然，还是要分情况的
要是陈警司也在里面就好了，那我可就高兴了
叶琳娜这么感叹道，心里其实清楚陈没有在里面，因为要是她真的在的话，那位雷厉风行的警司就已经带人突破进来了
但并没有，他们只是在楼下张望，等待命令，也是好事，这样的话就不用来送死了，少杀一个也是一个
抱着这种想法，叶琳娜开始泡起她的不知道多少壶茶，虽然她的茶艺有些长进，但是还是很难喝
那块茶饼也被她喝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点了
留下来给陈小姐喝吧
她这么想着，拆开了旁边的一罐茶叶
从里面到处一点绿色的茶叶，用来泡茶喝
这种东西贵和不贵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她发自内心的问道
雷电在她的掌心凝聚，又散开，变成了一个球，又分成无数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了，带给她丝丝的麻意
楼下的近卫局忽然开始动了起来，以很快的速度突进了近卫局的大厅
“嗯，好吧，看来陈小姐已经到了。”叶琳娜放下手里的茶叶，从身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茶具，开始全神贯注地泡起来，就好像楼下发生的事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小姐的妹妹，您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她这么喃喃道，“或许您可以……不，我不该抱着这种想法了，要是连她自己都不行，到底还有谁可以救她啊？小姐我可马上就要见到您说的那个妹妹了。”
第89章 突进与见面
“突进！突进！搜寻每一层！”陈踢开了通往上层的门，喊道
龙门特别督察组组长，陈晖洁是来自于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就像是她的学历一样，她的战力和执行力都高的可怕，无论是任何事情都是由她亲自带队前进，由她自己打头阵的
强大的实力和专业的指挥能力使她成为了升职最快的人，也是近卫局最强悍的人之一
“报告，一层没有人！”
“报告，二层没有发现任何人！”
随着通讯里的一道道声音响起，近卫局的队伍逐渐排查每一层楼，但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一个术士的痕迹
“老陈，叶琳娜说过会在楼顶等你！”星熊在陈又踢开一扇门之后说道，“你要不要先去那里看看？”
“好！”陈没有犹豫的回道，“其他人继续搜查楼层，不要放过每一个地方！你们还有星熊和我一起上去看看！”陈点出了几个近卫局的小队，带领着他们与星熊直接往楼上走去
“来了啊”叶琳娜悠闲地泡着自己的茶，她感受到了一些人正在往上走，领头的人大概就是陈小姐了
“其实我还有点激动呢……”叶琳娜自言自语道，放出了自己的雷球，让它们分布在局长办公室里，她听着上楼梯时的脚步声，将已经烧开的热水直接浇在了准备好的茶具和茶叶里
她的动作十分的熟练，但要是她这几天都在做相同的事的话，能不熟练才是稀奇
叶琳娜为自己坐着的桌子的对面放了一个茶杯，而后又给自己倒了茶，静静地听着，听着
“呼——呼——”她吹着茶水上地热气，看着那些白色的烟雾被她呼出的气打散
砰！！！
她正对着的门被用力的踹开，一马当先的就是一个蓝色的身影
陈在踹开门之后就看到满屋子的法术，谨慎地没有进去
“叶琳娜，整合运动干部，我奉劝你现在投降，我们……”陈还要说什么，但眼前的雷球并没有给她机会
只见半数的雷球从她的头顶飞过，穿过门或是直接融毁了墙壁出去，拦住了跟着陈一起上来的近卫局队员和星熊
队伍里的术士朝着没有动静的雷球举起法杖施术，蓝色的法术飞弹从他的杖尖射出
但法术飞弹却在接触到雷球的时候就消失在了里面，无影无踪
“这个法术我解决不了！”术士摇头说道
“那就不要费力气了。”坐在众人对面的叶琳娜开口说道，看着他们举盾排成一列站在陈的身后，中间站着有一面之缘的星熊
而护卫的雷球则和他们一样排成一列拦在了队伍与陈的中间
它们比普通雷球还要大上一圈的形态和围绕在周围不停炸裂的雷弧彰显着这个法术的不同与危险，即使它们与队伍离得也没有那么的进，有些近卫局队员的毛还是不自觉的炸了起来
护卫雷球和小型雷球是叶琳娜最近发奋研究出来的，负责护卫自己和有效解决比较弱的敌人，但现在不需要解决
“叶琳娜，你想要我来见你，我来了。”陈站在叶琳娜的面前大声说道，“你已经被包围了，你无路可逃！”
说着，陈将手搭在了自己挂在腰侧的近卫局制式刀上
“啊，对，您来了。”眼见着自己被包围，叶琳娜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慌乱，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陈小姐，我还是劝您把队伍收回去好。”
“怎么？你怕了？”陈问道
叶琳娜不在意地耸耸肩，回答了陈的问题：“不，陈小姐，要是您选择将他们留在这里倒是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会死哦？”
她的最后一句话带着疑问的语气，但却是那么的肯定，伴随着众人看到光辉三角形在她的眼里面被刻印出来，周围的法术球变得躁动，威力更甚，这种想法愈加强烈
她的眼神非常的美丽柔和，再加上神圣的光辉三角形，但原本应该是安心的眼神，在她的敌人看来是那么的恐怖
“不要退缩！”陈大喊了一声，稳定住了队伍，盯着女仆的眼睛说道，“你很肯定。”
“当然，陈小姐。”叶琳娜将茶杯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我想您和您的同僚都清楚，我既然有能力制服近卫局所有的人，当然也可以把他们全杀了，您说有道理吗？”
“哼！”陈冷哼了一声，“我不觉得你可以制服我们，你要是用这种蹩脚的方法来扰乱我们的话还是有些太幼稚了。”
其实陈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她必须这么做才能稳定住她身后的队友的情绪，逃跑只会死的更快
“您说的也有些道理。”叶琳娜承认道，“或许您可以？但我还是要问一句。”
女仆慢慢地开口对陈身后的人说道：“两个选择，活着或是死在这里，你们有的选择，但不允许后悔。”
没有人动，看来他们的意志的确是坚定的
“那么陈小姐就来喝一点吧。”叶琳娜为面前的茶杯添上了茶水，“您也不差这个时候，我也相信您想要听的。”
陈没有犹豫地走进了房间，其他队员想要跟进去，但逐渐变大的雷球并没有让步
“留在原地！”陈转身命令道，“她还奈何不了我。”
“是！”长官的话不容质疑，队伍没有放下手里的盾，但也没有在前进，与星熊一起守在了门口
等到陈走进了局长办公室之后，里面的雷球用自己带着的雷球关上了门
随着门被悄悄地关上，陈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坐吧，先喝一杯，陈小姐。这可是我练习了几天的手艺呢。”叶琳娜用了一个请的手势，顺便为自己也倒了一点，“您要是觉得我会下毒的话我也可以先喝一口，只要您不嫌弃的话。”
“不，不用了。”陈没有坐到椅子上，抓过茶水就一饮而尽
红色的茶水并没有那么的烫，就像是滑过了陈的咽喉，苦涩弥漫，但随后就是一阵令人意想不到的甘甜
两种口味泾渭分明，前面的苦涩全部成为了甜与茶香的铺垫
“好喝。”陈不是一个会品茶的人，但也觉得叶琳娜的手艺很好，事实上可以让普通人也觉得好喝的手艺就可以说是很好的了
“感谢您的夸奖，那能否请您坐下来呢？”叶琳娜微笑着邀请道
陈只好拉开了椅子坐下
但她一坐下，与叶琳娜面对面直视的时候，腰后还挂着的那把红色的剑却开始不断地颤抖，不，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兴奋
赤霄，这是那把剑的名字，陈很清楚要是赤霄开始兴奋起来就意味着眼前的女仆是值得一战的对手，但也只是对于赤霄而言
它渴望见血，它希望陈立马拔出它，与对面的女仆站战个痛快
但陈还没有听到她希望的事，只能强行压着赤霄的冲动
看着陈终于勉强坐下后，叶琳娜站起身
在陈疑惑的目光中，提起了自己白色的洁净的女仆裙摆，向着陈行了还未生疏的女仆礼
她的眼眸流光四溢，就像龙门清晨时被阳光照耀的流水；她的眼眸澄澈，就算是最梦幻的宝石在它的面前也会自愧不如，就算是艺术家最大胆的梦里也无法想象它的光辉，就算是所有的宝石堆积也无法模仿它的震撼
三角形的光辉刻印在蓝色的艺术品里，更是为她填上了不容侵犯的威严与神性
而现在，女仆用自己的眼帘盖住了她的眼眸，她将自己的头低下，用自己最柔软的声音说道：“女仆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向您致意，小姐的妹妹——陈晖洁小姐。我是我的小姐，塔露拉小姐的贴身女仆，很高兴见到您！”
第90章 谈话与对话
“塔露拉的贴身女仆……”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呃……”
“是的，我终于见到您了陈小姐！”叶琳娜立刻回答道，“小姐一直在惦念您！虽然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妙。”
或许是女仆前后的反差有些太大了，就像是随时会夺人性命的野兽突然就变的温顺，这种突然的转变让陈有些没法理解
但是她还是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问道：“塔露拉她怎么了？”
提到这里叶琳娜原本高昂的情绪逐渐低落下来，她坐回椅子上，开口说道：“她被卑劣者占据了躯体。”
“什么意思？什么是占据？”陈急忙追问道，“她难道……”
叶琳娜面对她着急的疑问，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我不清楚，陈小姐。我不知道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只能告诉您，现在的整合运动暴君不是她。”
“那你倒是说*炎国粗口*为什么啊。”陈一提到塔露拉的事就会很冲动，但对于叶琳娜而言这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她对自己热爱的事物背叛了。”叶琳娜这么回答道，“然后被邪恶的意志篡夺，就这样。”
“小姐在冻原里的时候一直会坚持给您写信。”叶琳娜看着陈着急的模样，继续说道，“她写了一封就将信塞进自己的袋子里，我看着她写了很多，但一封信也没有寄出去。她和我提到过您。”
“那，那你是来找我……”陈想叶琳娜来找自己的目的或许和救塔露拉有关，但她猜错了
“不，陈小姐。”叶琳娜只是摇头，“我只是想来看看您而已，小姐口中一直挂念着的晖洁现在到底怎么样。”
陈愣了一下，不自觉地问道：“看我？”
“对，我和阿丽娜都希望可以见见小姐的妹妹。”叶琳娜的语气变得平缓，“小姐希望您可以过的很好，要是小姐没有机会看到您了的话，我就代替她去看。”
“……”陈没有想到叶琳娜不付代价的见到她就只是为了见她，而她后一句话更加致命，“什么叫没有机会，女仆？”
陈的诘问在这个隔音的房间里盘旋
但这也是叶琳娜的疑问，她只是比常人知道的更多点而已
她没有回答，而是低垂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水
“你*龙门粗口*回答我！”这一句话陈几乎是喊出来的，“塔露拉为什么没有机会……那要是这样的就我……”
“不行。”突兀的语句打断了陈的话，叶琳娜果断地打断了陈的思绪，“我不会答应您去切尔诺伯格的，绝对不会。”
“你不可能限制我！”陈实在看不下去叶琳娜这副犹豫的样子
“您不会有机会的。”叶琳娜的话很武断，几乎就是没有思考的说道，“先不论您和近卫局全部人能不能突破核心城，单论制服她都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
“那我就一个人去！我可以……”
赤霄不断地战栗着，几乎就要从它的刀鞘里跳出来
“你不行。”叶琳娜没有停顿的反驳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行？”陈大声质问道
听到这种疑问，叶琳娜没有回话，只是喝了一口茶，看着陈因为激动而逐渐变红的脸
陈看到了叶琳娜的眼神，她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屑，或者说嘲讽
“呵”陈听到叶琳娜笑了一声，随后问道，“陈小姐，您知道我陪小姐多久了吗？”
陈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多久？”
而叶琳娜抬起了自己的手，比了一个二
陈有些不解这个数字的意思
“近乎二十年的光阴，陈小姐。”叶琳娜平静地说出了一个震惊的数字，“我和小姐相伴了二十年，您又怎么会觉得连我都没有办法的事您就可以做到？”
陈一下子愣住了
二十年，陈不过也才二十余岁，而眼前的这个女仆居然说自己陪了塔露拉二十年
陈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但叶琳娜的眼睛告诉她这句话事诚实的，是毋庸置疑
“我束手无策，陈小姐。”叶琳娜放下手，“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所以你选择什么都不做？”陈问道，“就因为她也许会害死塔露拉？”
这下换到叶琳娜没有说话了，她默认了这个事
“我不会放着她不管的，女仆，我会阻止她。”陈坚定地说道
“您又怎么阻止她啊？”叶琳娜哀叹了一声，“您连我都跨不过去，又怎么说可以打败红龙。”
“那你又为什么不阻止她？”陈质问道，“你明知道塔露拉已经变了，却选择什么都不做？”
叶琳娜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背，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因为小姐会死。即使我知道她从来不害怕死亡，也从来愿意接受自己的死亡，如果是为了她所热爱的感染者或是整合运动的话，那个曾经的整合运动。”
这就是她不作为，不反抗的理由
“那……”
“因为我不愿意，陈小姐。”叶琳娜没有再去看陈，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注定会失去一切。您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感染者。”
“这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注定会走在我的前面，她曾经希望我可以接手之后的整合运动，我不想她走在我前面，我不想。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再去展望未来了。我必须完成我所有要做的事。”
“所以你才选择来见我。”陈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因为你没有办法去杀死塔露拉，没有办法去救她？所以你没有选择在这之前就阻止她，即使你知道她早就不是她了还坚持，即使你看着她毁灭了塔露拉热爱的东西也不选择阻拦……”
叶琳娜没有说话，沉默回答一切
“懦弱”陈吐出了一个词，叶琳娜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准备现在回去阻止塔露拉吗？”陈继续问道，“现在还没有太晚，魏彦吾一定会有动作的。”
“我知道，她想要挑起一场战争，然后从中牟利。”叶琳娜回答道，“所以她一定会死在切尔诺伯格，如果她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的话也会拿小姐来威胁我。”
“你知道。”
“对，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陈没有在说话，叶琳娜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她做不到阻止塔露拉，因为阻止她就意味着要杀死她，她做不到
但塔露拉一定会死在切尔诺伯格，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但是如果叶琳娜选择护卫塔露拉的话，那么塔露拉就可以从这件事里面全身而退
当然，叶琳娜也不希望这样，所以处在极其矛盾的境遇里。
她带着希望与不希望找到了陈，希望她可以阻止塔露拉，却又明白连自己也做不到的事陈又怎么可能做的到
“我已经没什么好和你说的了。”陈冷冷地说道，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如果您真的要去阻止塔露拉的话……”叶琳娜开口说道，“您必须打败我。”
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叶琳娜一眼，这个女仆连战意都没有
“那就现在。”陈将手搭在了赤霄上，它早就渴望
如果用赤霄的话或许可以
陈这么想到
“是啊，那就现在吧。”叶琳娜感叹道，“我其实打算在回到切尔诺伯格之后就去阻止那只黑蛇的。”
“是吗？”陈将自己惯用的制式剑指向了叶琳娜
可惜，世事难料
叶琳娜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因为陈已经提着刀刺过来了
————
“叶琳娜”
“嗯，爱国者先生怎么了吗？”
“你意识，到了吗，领袖的变化，她的残暴，她渴望一场战争，而你不希望，战争，你与她已经彻底的，背道而驰了”
“有吗，或许吧。”
“你应当，最早知晓，不要用，或许来搪塞，我”
“嗯，小姐和我说过黑蛇给她下过一个诅咒，若是她也开始和他一样憎恨那些人，那么它就会控制她，夺取她的身体”
“……你知道，却没有说。现在，整合运动的，人全部都在，塔露拉这根旗杆下。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不，亡羊补牢？”
“我下不去手”
“你可以告知与我，我不会吝惜自己的，力量。”
“要是小姐她还有机会呢？”
“你知道塔露拉，的理想”
“所以有了整合运动”
“但你，却看着黑蛇将，它推入深渊，连同塔露拉自己？”
“要是这样可以让小姐活下来了的话。”
“要是你不愿去，我可以去，若是你不愿下手，我可以下”
“但小姐会死”
“……那些感染者，那些人正在迈向死亡，你却漠不关心？”
“小姐会死的”
“若是她早就被，取缔了呢，若是她早就不在了呢？”
“我相信小姐”
“你只是在相信自己！你只是不希望，自己看到恐惧的东西”
“……”
“懦夫！你跟随塔露拉多年，你知道她，难道这还不够，你去阻止她？”
“小姐会死的”
“懦夫！……现在已经太晚了，感染者已经，不能失去塔露拉的这面，旗帜了。”
“爸，你在聊什么？切尔诺伯格的作战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91章 泪锋与赤霄
陈的剑术很好，教她剑术的人一定也是一个天才
她的血脉给予了她强大的力量，她的武器与天赋更是锦上添花
但这在叶琳娜的面前并不够，叶琳娜并不是一般的术士，整合运动中害怕她的人将天灾术士之名冠于她身
被她拯救的人将仁王的称号封于她头，以此来彰显她的强大
于暴君相互对应，相互掣肘的仁王，她的实力只会比塔露拉更强
————
陈将自己的剑刺了出去，但没有意想到的触感，而是直接被拦在叶琳娜的身前无法动弹
周围的雷球已经围绕了过来，其中的一个更是将可见的雷弧缠到了剑上
“*龙门粗口*”陈用力的向上一挑，挑断了电弧，她只要往前再走一步就可以碰到叶琳娜
但雷球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不会
膨胀的雷球飞到了两人的中间，挡住了陈的视线
“给我滚开”陈用力的挥出一剑，强大的力量将拦在面前的雷球避开
被劈开的雷球化为了无数雷弧，想要缠住陈的剑，但是陈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只见陈往后跳到了门边上，门外是近卫局的讨论声和响动
“不要进来！”陈大喊了一声，将左手搭在了腰后的赤霄上
但没有将它拔出来，而是连带着刀鞘拿出
数个雷球散发着危险的电弧，没有使用雷电法术，而是直接朝着陈猛冲过来，想要直接用自己本身的温度杀死她
陈看着雷球离自己越来越近，抓住机会，用手里的刀鞘横打了过去
但在她打散了它们之后，那些电弧又开始缠绕过来，而它们也知道那柄红色的刀刃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所以转化了目标，将陈手里的另一把制式剑抓住，将它从陈的手里牵引了出来
而陈选择直接放手，丢掉了常用的剑，将赤霄换到了自己的惯用手上
雷球终于准备认真了，那些分布在房间里的法术开始动了起来，就像是陈有见过的无人机一样，在房间里飞舞
有些雷球依靠着自己的能量抛出了一条类似于雷电的锁链，朝陈飞去
更多的是直接朝陈冲来，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房间在被雷球占满后躲避空间就更加狭小了
陈不得不躲着雷球的攻击，找寻着可以攻击的间隙
她看的出来，这些雷球就是叶琳娜的攻击手段，她自己的体质没有那么好
那么只要一下，只要陈可以碰到她，只要可以碰到她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但叶琳娜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四个在雷球群里显得更大的雷球浮在她的身前，紧紧地盯着陈的动作，只要她有冲过来的动作就会马上挡在那个方向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打穿雷球的防御，只能有一击
在躲避的间隙里，陈看到三个雷球忽然组成成了一个三角型，正在往里面凝聚着什么
陈本能的感觉到不妙，也没有管接下来的雷球会不会找到机会，急忙地往身侧一避
三角形所凝聚的雷浆构成的光束直接贯穿了陈刚刚所在的巨大的玻璃，玻璃在巨大的温度与电流下，在陈的注视下变为了类似糖浆的浓稠液体
叶琳娜知道陈会躲，要是她真的反应不过来也会有人帮她躲，但接下来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房间外的雷球开始动了起来，它们穿过了阻拦的墙壁，紧接着加入了战场
雷球也开始变换了攻击形式，它们分工极其明确，在一个雷球干扰到了陈的行动之后，接下来的两个雷球立马接上，其余空闲的雷球会尝试拉住陈的身形，限制她的行动
若是刚开始时的陈还可以勉强应对，但现在与叶琳娜的战斗就持续了没有多久她就被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还有刚刚的那一击，要是打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没有后果的
就在陈往后跳跃躲避雷球的冲击的时候，四个雷球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拉起了一张雷网，想要让她直接闯进去
但陈将手反扭，忍着痛打碎了那张临时编织的网，她与叶琳娜的距离在不断的靠进
她的直觉告诉她马上就要到了
此时的叶琳娜眼眸低垂，没有去看陈的动作，但陈清楚她大概看的到
但是叶琳娜没有在意陈的动作，只是喝着自己的茶，看着上面的茶叶飘动，就像是雷球没有受到她的操控
她的眼眸里依旧刻印着光辉三角，但雷球的力量却没有变大
她缓缓地说了一句：“该结束了陈小姐。”
“什么？”陈惊呼一声，看到了周围所有的雷球全部闪耀起光辉，它们的电流在球的表面上形成了一个十字
而叶琳娜的手套上也闪耀着十字的蓝色法术光辉，就像她的眼睛一样
那些十字就像是眼睛一样朝着陈，一起将自己的能量压缩成为狂暴的雷浆，如同铳弹一样的朝着陈射出
可以亮瞎眼睛的光束全部朝着陈飞来，要是她稍微碰上其中的一个，超高的电压（大概几千伏）会直接流过她的身体，直接将她的身体转为血肉模糊的焦炭，即使是她最亲密的人也认不出她
但陈没有闪躲，而是将手放到了赤霄的刀柄上，此时的时间似乎静止
赤霄早就已经渴望出鞘，红色的光芒在鞘里闪烁
陈吐出了一口气，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光辉而面不改色
“赤霄——出鞘！”她这么大喊到，拔出了沉闷已久的赤霄
红色的刀光覆盖了白色的电光，就像是劈开一样的将汇聚在一点的电浆全部打散
叶琳娜似乎听到龙吟，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看到了陈手里的红色的光辉，那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此刻想要痛饮
泪锋之剑，当弃则弃
她看到了那道光，拿到红色的光劈开了她的法术，向着她而来
红色的光芒照耀了她蓝色的眼眸，刺痛了她的双眼，那是比她的法术还要耀眼的红光，那是赤霄拔刀的剑锋
那把剑劈开了所有阻挡它的雷球，遮盖了所有法术
陈拿着它，向着叶琳娜的方向一挥，前路的雷球就被清理
叶琳娜看着陈朝着自己跑来，她的战意更甚
而反观自己，却连战心都没有
要是我就死在这里，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叶琳娜的嘴角勾出一些笑意，她的眼睛已经彻底的被刀光覆盖，但三角依旧存在
小姐，我帮您看过了，您的妹妹可以阻止悲剧，她的剑意和决心都可以
小姐，您还活着吗？还是早就离我而去了？
小姐，要是我们真的有未来的话，我一定要您喝一下我的茶
我真的还有未来吗？
您会有未来吗？
我们会有未来吗？
呵，没有要是了
要是我真的死在这里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叶琳娜没有任何的动作，她举起了自己的茶杯，将里面又重新倒满的茶叶倒扣到了桌子上
————
女仆?叶琳娜
塔露拉的女仆
她早已绝望，又何谈希望降临。
她的暴雷无法扫清她眼眸的阴霾，她的眼眸无法看清她消亡的前路
她只为遗憾而来，带着遗憾而归
如果有人可以阻止她，有人可以越过她，那么她不会吝啬自己的力量
但是没有如果
特性：常态不进行攻击
雷球：出现在场上时会释放等同于场上我方单位数量的雷球，并锁定所有我方单位的位置。若是所有的雷球全部进入休眠状态，则再释放一次
战意：一定时间后退场
雷球
生命值？ 移动速度？
攻击力？ 攻击速度？
防御力？ 元素抗性？
法术抗性？ 损伤抵抗？
女仆?叶琳娜的召唤物，当它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成败，即使是乌萨斯引以为傲的炮火也会被它挡住，只有近战才有一线胜机
特性：场上所有我方远程全部由雷球承受，会前往锁定的位置
吸收：法术伤害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并对该法术伤害的我方单位造成相同的法术伤害
消耗：当受到20次伤害后对处于自己最近的我方单位造成相当于其生命70%的伤害并进入休眠状态，失去特性与技能，在一定时间后脱离
战意：在一定时间后退场
术卫队长
生命值b+ 移动速度b
攻击力A 攻击速度A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较差于维卡拉的精英术卫，与普通术卫有着相同的能力，但是使用的更加顺手，装备也更加的优良，可以调动一定量的术卫并发动攻势
其余技能一致
齐射：如果场上存在一名术卫队长与复数的术卫，则至多三名术卫会进入预备状态，消耗所有的弹药，并在一定时间后对周围的近战位我方单位造成一次眩晕，对高台干员造成一次高额伤害并溅射周围四格
第92章 收复与离去
如果叶琳娜真的死在这里会怎么样，阿丽娜会伤心吗，她可以见到小姐吗
她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小姐到底有没有离开她一样，她似乎听到了塔露拉的呐喊，可那或许只是黑蛇的又一个陷阱
她梦到过很多东西
她看到过阿丽娜死去，她听到了爱国者咆哮，她看到了霜星化为了他人手里的雪花
她看到了在她面前死去的米兰娜，还有她的眼神
她看到阿米娅，她与塔露拉如出一辙的火焰，多么相像
她看到黑蛇被刺死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她看到爷爷被纠察队杀死
她甚至看到了彼得还有加尔森，他们的死亡
每一个她杀过的，放走的人在她的眼睛中浮现，又像泡沫一样飞速流逝
她看到维卡拉的忠诚，看到了术卫在战场上奔驰
她看到了带着面具的维卡拉与阿米娅遥遥对立，维卡拉的身后站着术卫，他们全部盯着阿米娅身后的人影，他们的手里闪着自己的雷光
叶琳娜看不清那是谁
她看到了霜星的殿后，她看到了黑色的蓑衣
她看到了一抹巨大的血红色身影，与爱国者共同站立
她看到了由无数黑色的污泥缝合而成的诡异，睁着无数的眼睛，想要看清自己
她看到黑与白遥相对应，相互融合，相互侵蚀，相生相克
她看到吞噬万物的，拉扯光线的大球与喷吐万物的，排斥光线的白光
她看到了一个黑袍，她带着足以猎杀巨兽的大刀，默默地看着自己
她看到刀光闪过，时代被斩断，历史的巨物被杀死
她看到了蓝色的人影，她看到了红色的人影
她看到了巨物
她看到了整合运动的人，那些感染者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那些活人，死人，她在意的，不在意的，那些已经死去的，或是会死去的
还有一个人，叶琳娜没有见到，只有那一个，叶琳娜必须见到，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谁
————
砰！
赤霄向着叶琳娜砍去，陈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挥了过去，红色的刀刃似乎砍到了实物
光芒散去，陈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赤霄慢慢的暗淡了下来，它卡在了一个雷球里，再也动弹不得
另一个雷球将自己张开，形成了看着有些薄的罩子，挡在了两人之间
“很可惜啊，陈小姐。”叶琳娜依旧坐在椅子上，她周围护卫的雷球拦住了红色的赤霄，陈身后的雷球牵引住了陈的手臂
赤霄就这么停在了那，没有了动静
“是啊。”陈看着雷球消散在了空气中，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将赤霄插回了鞘中，“我输了。”
纵使赤霄可以砍断叶琳娜的法术，纵使陈可以靠近她为赤霄创造机会
但两人之间的实力还是有些差距的，但要是陈再挥出几刀，说不定她真的有机会可以杀死叶琳娜
可是陈的实力叶琳娜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她做不到再用赤霄向她挥出那关键的一刀，而且叶琳娜不过也才用了两个护卫雷球而已，还有两个还在她的另一侧待命
可以说，只要没有外人插手这场战斗，那叶琳娜是一定会赢的，即使陈拔出了那把看上去很厉害的剑
“陈小姐的剑术很厉害呢，还有这把剑。”叶琳娜真心的夸赞道，“我看出来您对于这把剑的掌控没有多少，对吗。”
“嗯”陈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剑柄上，迫使自己的手不再颤抖，承认道，“它今天很兴奋，大概是因为遇上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陈小姐。”叶琳娜微笑着站起身，将手放在了陈搭在赤霄剑柄上的手
陈有些疑惑地看着叶琳娜的行为，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叶琳娜问道
“好。”陈有些犹豫的答应了，将手翻到了叶琳娜的手上
陈的虎口被赤霄的力量震得开裂，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陈现在的力量还没有那么容易的驾驭赤霄
红色的鲜血流到了叶琳娜白色的手套上，看着触目惊心
“冒昧了。”叶琳娜说了一句，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放在了陈的伤口上，手套上涌出了绿色的闪电，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陈的伤口
陈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暖意不断的从她的手传向身体，那是生命的气息，陈的脸色变得有些潮红
她看着自己的伤口被绿色的闪电逐渐填满，然后愈合
“好了，陈小姐。下次不要这么勉强自己了，要是留下了暗疾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挥不了剑喽。”叶琳娜面色变白了一些，显然这样做会让她虚弱一会
“啊，嗯。”陈被那些暖流弄得有些恍惚
“您有在听我说话吗？”叶琳娜担心地看着陈的状态
“有。”陈回道，急忙从叶琳娜的手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扭动了一下，发现除了还有些疼痛以外，伤口基本上已经愈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看着叶琳娜不怎么好的脸色，问道，“只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我的手也会好，你没有必要……”
“因为您是小姐的妹妹。”叶琳娜温柔地笑着，“我不能看着您就这么受伤。”
“陈sir！”近卫局队员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龙门粗口*你个扑街龙，你一个人去和那个女仆打架，你是要死吗，我在楼下都看见了那道雷光和你的赤霄。”那是诗怀雅的声音，她从人群的后面走了出来
诗怀雅看到两个人站的很近，惊讶地挑挑眉，看了眼旁边带队的一脸无奈的星熊和面带着不明微笑的叶琳娜，又看着陈的脸上依旧留着的潮红，带着不可思议说道：“粉肠龙，你开窍了？”
然后诗怀雅就开始笑起来，大笑
“*感叹的炎国粗口*哈哈哈，我的天，我的终端呢……算了，你，对，就你，你的终端我买了，密码多少？好，粉肠龙，笑一个。”
“诗怀雅！”陈叫了一声，举起还没有好多久的手，想要抓住诗怀雅的终端，但毕竟还没有好多久，被诗怀雅灵巧的躲过去了
近卫局的队员们看自家的长官没有什么事，就放松了下来，将原本举起的盾放回了脚边
“好了好了。”星熊将两人分开，“miss，老陈，现在可还不是掐架的时候。”
星熊的话提醒了陈，她转过身看向依旧看着她的叶琳娜，严肃地说道：“你之后要回切尔诺伯格，还是要留在龙门，继续与我们为敌？”
说到这里，众人又开始紧张起来，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好像是和谈了，但对方还是他们的敌人
“这个嘛——”叶琳娜带着笑意看着陈，“或许吧。”
陈听到这个无厘头的回答，不禁皱眉
叶琳娜走到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只能互相看到对方的眼睛
她的眼角弯弯，说道：“陈小姐，您要是总是皱着眉的话会变得难看的……我会找机会离开的，要是我们真的在那里碰上了，我不会再对您让步啦。”
陈看着叶琳娜美丽的眼睛，缓缓点头，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其余人也跟随着陈警司的动作，为叶琳娜让开道路
叶琳娜向着每一个人一一点头示意，走出了近卫局大楼，这个她呆了五天的地方
“你们到底聊了什么？”诗怀雅看着叶琳娜走出了近卫局大门之后，好奇地问正在查看赤霄的陈
“没有什么。”陈回答道，“你的照片什么时候删掉？”
“哈，你想的美，粉肠龙。”诗怀雅得意的挥了挥手里的终端，“这可是本小姐花钱买下来的珍贵照片，怎么能说删就删呢，嗯？”
“叉烧猫——”陈看着诗怀雅的表情，骂道，“*龙门粗口*”
“嘿*龙门粗口*”诗怀雅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星熊无奈地看着两人还在吵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她用余光瞥见了茶桌上放着三杯已经泡好的茶，那是叶琳娜临走时泡的，现在还冒着热气，还有一杯被倒扣在桌子上的茶
星熊也没有多想，将两杯茶各塞到两人的手里，自己也拿了一个
“哎呀，你们要吵也不要在下属面前吵，来喝茶。”
“*龙门粗口*”诗怀雅也没有客气的接过递来的杯子，十分有素雅的喝起来，反观陈直接一饮而下
“嚯，这茶很好，星熊你泡的？”诗怀雅惊讶地看着也喝着茶的星熊
“咕咕咕……应该是叶琳娜临走的时候泡的。”陈回答了这个问题
“很好啊，这个女仆的手艺。”诗怀雅夸赞道，“要是没有这些事，我一定会招她。用什么泡的？”
“我记得是那个。”陈用手指了指已经没有多少的茶饼，然后就看到诗怀雅当场石化了
“怎么了？”陈疑惑地问道，然后看着诗怀雅跑去了自己的办公桌
她听到了一声猫叫
“我的茶，我的茶！*龙门粗口*那是本小姐拍了170万来的，啊——”
陈的心情很愉快
不过为什么局长办公室摆的茶叶都不见了？
那些可是她的收藏
算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
近卫局大楼楼顶，天台
“她们的战斗结束了。”几个黑蓑站在楼顶上，一个黑蓑正在汇报情况
“那个女仆没有对陈小姐下死手，还为她修复了伤口，对，她拔出来了。”黑蓑听着下面的咆哮声，往里面走了一些
“可以确定，塔露拉的确已经被科西切占领了，好，我们明白了。”黑蓑点头道，“那个女仆的立场也可以确定了，她不属于科西切，但目前会有什么动作还是不明确。”
“她应该没有发现我们。”黑蓑回答道
“抬头。”另一头的魏彦吾说道，他坐在位于楼顶的行政办公室里，看着不远处的黑蓑
黑蓑立刻抬起头，看到了一直位于他们头顶的一个暗淡的雷球，就好像在看着他们一样
其他的黑蓑立刻跳到了空中，准备一起出招砍掉，但还没有出手，雷球自己就消散了
“魏公”负责联系的黑蓑询问魏彦吾
“尽早解决城内的整合运动，至于她，要是有机会就解决掉吧。”魏彦吾下令道
“明白了。”黑蓑尽数消失
————
“塔露拉？怎么了？龙门吗……我明白了，我和雪怪们马上出发”
第93章 会和与到达
龙门贫民窟
“梅菲斯特……”叶琳娜站在一个房子门口，看着里面的白发男孩和他的整合运动残部，不知道该说是开心还是难过，“看来你还是没有履行你的话啊”
“喂，你是什么人！”眼见着有个女人发现了自己，一个整合运动小兵就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但还没做什么，就被匆匆赶来的幻影弩手按下
“你*龙门粗口*在干什么，她可是我们的敌人！”整合运动喊道，然后就被幻影弩手敲了一下，随后他转向叶琳娜，点头道：“浮士德在侦察附近的环境，他马上就会回来。”
“嗯。”叶琳娜应道，看着坐在地上的梅菲斯特，他的手里撒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叶琳娜看的出来，那是他的源石技艺
“我们的确有些时间没有见了，叶琳娜姐姐。”即使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梅菲斯特依旧在笑，“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在龙门的同胞们境遇都不怎么好，也没有办法去支援叶琳娜姐姐了，尤其是那些近卫局的家伙开始反攻了。”
梅菲斯特笑得很开心，不过他一直都笑得很开心
“不过叶琳娜姐姐你来了，那我们就可以……”
“梅菲斯特。”叶琳娜打断了梅菲斯特的妄想，“整合运动输了。”
“什么？”梅菲斯特错愕的问道，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话，“可是我们不是还活着吗，这样的话我们……”
“这样下去你们迟早会死在近卫局的包围下。”叶琳娜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物资，没有武器，完全混乱的指挥结构，接近枯竭的人力，梅菲斯特，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情况还有机会，要是再晚一些，你们逃都逃不出去。”
“可是，叶琳娜姐姐你不是回来了吗？”梅菲斯特问道，而叶琳娜只是摇摇头
“你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打过龙门？”
“叶琳娜姐姐说的对，伊诺。”这时，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一边钻了出来，那是刚刚回来的浮士德，“我们的情况已经陷入僵局了，撤退吧。”
听到浮士德也这么说，梅菲斯特还想要在反驳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我明白了，萨沙。”梅菲斯特这么说道，“我们会撤退的。”
浮士德听到梅菲斯特这么说，原本冷着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我会让他们协助我们撤退的。”梅菲斯特说道，将手里捧着的粉末撒了出去，“走吧。”
叶琳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粉末沾上了她的角，又飘向了更远的方向
这个是梅菲斯特的法术吗
她尝试用手捻了一点下来，白色的晶莹粉末在手套的摩擦里逐渐掉落
但她没有多想
————
“呼，这里也解决了。”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将已经被制服的整合运动拷上，对一起行动的近卫局说道
“好的，我们会将他们带走的。”近卫局队员说道，将整合运动拉起，想要带走他，但他的手还没有碰上，那个整合运动就开始浑身抽搐
“呃，你怎么了?”处于人道关怀，近卫局队员后退了几步，小心的问道
但这个整合运动成员并没有回他的话，他不断地嚎叫着，用自己的头疯狂的摩擦着地面，将自己带着的面具蹭掉之后，还是一直在肮脏，粗糙的地面上疯狂的摩擦
直到地面被他的血沾染，直到他的身上长出了可怖的源石结晶
“*龙门粗口*”近卫局队员不敢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拿起了自己的盾和刀，警戒地看着他地反应
一边的陈则是看向了好几个已经被她制服的整合运动，他们同样出现了这种症状
黑色的石头直接刺穿了他们的皮肤，将他们的后背变成狰狞的源石森林
他们的面目变得扭曲，就好似不再是人，而是凶猛的野兽
没有多久，他终于没了动作
近卫局队员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准备看一下他的情况的时候，这个可怖的怪物突然冲了过来，张着他的嘴，想要撕咬他
“啊！”近卫局队员将自己的盾挡在了怪物前面，但是怪物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一击就将盾牌打翻
刺——
陈见状，拔出了自己的刀，干净利落的给了怪物的脖子一下，富含源石的血液喷溅而出，她带着厌恶闪躲了那些血液
怪物倒下
“呼——呼”逃过一劫的队员大口呼吸着，然后就看到了那些被铐起来的整合运动成员不断的开始变异，就像是哥伦比亚拍的丧尸片一样开始到处啃人
但近卫局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他迅速的适应了眼前的状态，忍着恐惧拿出弩箭给了怪物脑袋一下
“就像是被源石寄生了一样。”陈描述道，“成为它的宿主了。”
在这时，陈的通讯响起
“陈sir现在各处已经被制服或是还在反抗的整合运动全部变成了会咬人的怪物！”
“不要慌张。”陈冷静的说道，“他们和那种低级丧尸片里面的丧尸不同，他们只是没有理智的怪物，没有携带什么致命的病毒。”
“好，我明白了。不过陈sir你也看那种低级的丧尸片吗？”通讯一边的指挥者或许是想要调节下气氛
陈直接挂断了通讯，选择不去理会这个问题，那些丧尸片她也就大学的时候会看看了，现在她要是还去看这个就是有病
但是还是有些麻烦啊
陈在心里感叹道，看了眼自己的终端，里面不断的有一条条的信息弹出，无一例外，都是关于这些宿主的
那些宿主开始有意识的集结，并对一切活物展开进攻，对他们进行撕咬，或是直接拔出自己身体里的源石晶簇丢过去
这可比丧尸疯狂多了
想到这里，陈打开了通讯的公众频道
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
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种宿主型敌人，他们没有自主意识，只有野兽的本能
将队伍集结起来，集中应对那些怪物，他们和我们对抗的敌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只是没有了人的意识的怪物，不要恐慌，那些不过是野兽
他们没有所谓的传染能力
我相信我与各位一定可以战胜这些怪物，将它从龙门中消灭
“是！”
————
“那些怪物看到了吗？需要一起解决吗？”
“魏公的命令是解决龙门贫民窟的感染者，还要在做一些私下的事，那这些宿主我们也就一并处理了。”
“明白了，贫民窟现在的管理人也已经同意了。”
“灰色的林同意了？”
“不，是他的女儿。”
“没有区别，再强调一遍，我们的任务是清理所有看见的贫民窟感染者，不要做多余的事，如果遇见了整合运动的仁王，必须马上在通讯里汇报。执行任务时不要让近卫局的人看见。”
“明白！”
————
霜星呼出了一口寒气，看着眼前的冰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姊。”佩特洛娃在一边说道，“我们还是没有联系上在龙门内部的感染者。”
霜星皱眉问道：“那叶琳娜呢，她也在龙门不是吗？”
“对，但是我们也没有联系到她。”看着霜星逐渐变冷的眼神，佩特洛娃擦了一下完全没有的汗，“我其实完全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联系她的手段，最近一次得到她的消息还是在梅菲斯特那边。”
“梅菲斯特……那个讨人厌的小鬼。”旁听的雪怪说道，“那家伙的手段，这些怪物都是他弄出来的吧？”
说着，他指了指这些已经变成冰块的宿主
“不管如何，尽早联系我们的同伴，还有叶琳娜。”霜星说道，将视线放到了不远处的大楼上，那是近卫局的大楼，前几天叶琳娜刚刚从那里全身而退，而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龙门暗藏的力量肯定比摆在明面上的要多，霜星很肯定这一点，所以她必须联系上叶琳娜，现在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这么想着，霜星从口袋里摸出了老顽固给的护符，除了有些重以外，她看不出任何作用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给我这种东西
霜星纳闷地想着，还是将它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感受着沉甸甸的感觉
“向前走吧，总是呆在原地也不是什么好事。”霜星这么说道，向前迈步
第94章 联系与会和
叶琳娜没有和梅菲斯特、浮士德一起走，而是单独在贫民窟里晃悠
顺便看一下这里的情况，还有解决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源石怪物
数个雷球洞穿了嘶吼的宿主身体，将半化为源石的血肉尽数烤焦
她看着这个非人的怪物，想起了梅菲斯特的法术，虽然说并没有真的见过梅菲斯特的源石技艺，但叶琳娜清楚这就是梅菲斯特干的
“梅菲斯特干的啊。”她看着头上飘着的粉末，还有一些则粘在了那些宿主身上，“这就是他的牧群了吧……真是恶心”
叶琳娜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空气是寒冷的，而她听到了弩弹在空中炸裂的声音
她朝那边的天空看去，一些弩弹飞到了空中，被引爆，就像是礼炮一样
那是幻影弩手的礼炮，叶琳娜听的出来，但是幻影弩手并不是一只会浪费弹药的队伍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叶琳娜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了
*乌萨斯粗口*
她暗骂了一句，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她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升起的冰晶
在一个小巷子里，她看到了被冻在一起的近卫局队员
他们被寒潮在一瞬间冻了起来，连眼睛都没闭上
冰晶……
叶琳娜看着眼前不可能自然生成的冰晶就知道一定是霜星做的
“我为您感到不幸。”看着保持着痛苦表情的人，叶琳娜对他说道，虽然他已经听不到了
身边的雷球飞了上去，将霜星的源石技艺全部吸收，把里面的人放了出来
坚硬的装备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叶琳娜俯下身，一个个地用手将他们的眼睛全部合上，“所以我才讨厌战争啊。”
做完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后，叶琳娜拿起了近卫局的通讯设备，稍微调试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尝试着从指间放出了一些电流，试着激活里面的源石电路，如果叶琳娜想的没有错的话，这些电器其实也算是一种法杖，毕竟她见过的所有源石科技都是建立在源石能量上的
所有的有关于元素的反应也是基于源石生成的，不存在什么被电流损坏的情况
嗯？
叶琳娜轻咦了一声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种科技很新颖，明明自己就生活在这种科技下
但叶琳娜还没有往下继续想，通讯器就有了一些反应，上面的灯在雷电法术的作用下开始逐渐亮起，原本完全没有声音的频道现在也有了一些杂音
这是一个好兆头
叶琳娜加快了对能量的传输
没过多久，通讯器就开始有声音出现，那是其他频段的声音
但叶琳娜不需要这些，她将通讯器拉近了一点，凭着自己的感觉和记忆在上面调试了一下
通讯器的频率是可以调节的，这样的好处就是防止敌人在获得己方的通讯器时可以直接听到命令，这也加大了对于频段的隐秘性
但要是知道频段的话，事情就会好做很多
叶琳娜并不需要联系近卫局，她现在需要和霜星取得联系，她的身体要是在这么消耗下去，会比爱国者走的还要早
频段的原理都是类似的，同理，只要知道对面的频段，就可以直接破解并接上去，这并不用费多少的功夫。事实上，叶琳娜只需要一台好的通讯器就可以做到与雪怪们联系
————
“走这边，前面的加快速度。”
白衣的雪怪们正在为剩余的整合运动和感染者们疏散，为他们守护撤退的路线
感染者们在他们的注视下被不断地送出城
“咳咳——咳！”在一旁的小巷里，雪怪们看着他们的大姊依靠着坐在墙边，不断地咳出血来，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大姊……”佩特洛娃将手举在半空，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就被霜星的眼神打断了
“要是你要说些安慰的就免了……我还可以再撑一会。”霜星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力量已经不能让她这么做了，“联系上叶琳娜了吗？”
“还是没有。”佩特洛娃回道，“没有任何的消息，附近的感染者也没有见过的。”
“雪怪——”这时，幻影弩手从一旁的空地里冒了出来，“我们之前见到过叶琳娜，就在一天多以前。”
“幻影弩手？”霜星看着有些狼狈的弩手们，但没有见到他们的队长，“浮士德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弩手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霜星看到了一脸死样的梅菲斯特
“他为了给我们的撤退垫后，自己留下来了。”一个幻影弩手回答了这个问题
“什么？”霜星抬高自己的音量，但随即，她冰冷的鲜血就涌出了自己的喉咙“咳咳——咳咳！”
呲呲，呲
“霜星？你还好吗？”叶琳娜的声音从雪怪还没有关闭的通讯器里传出，她的话语里带着浓郁的担忧，“告诉我你们的位置我马上赶过去！”
“咳咳……”霜星没有说话，她现在的情况连说话似乎都是一件难事
佩特洛娃急忙接替了霜星回答道：“叶琳娜！我们现在就在那一块巨大冰晶的地方！”
“好，我明白了！”叶琳娜急忙说道，“让你们的大姊不要逞强，一切都等我到了之后再说，明白了吗？要是她真的要打就把她打晕带走！”
“好！”
从职能上来讲，雪怪不该听叶琳娜的命令，但是佩特洛娃还是更担心霜星一些，也没有管这些了，而且叶琳娜和术卫们带给了整合运动的大多数人很多的安全感
就连幻影弩手在旁边听到叶琳娜正在赶过来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咳咳，佩特洛娃……”霜星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你不会真要打晕我吧？
“呃……”佩特洛娃没有回话
霜星挣扎着站起身，说道：“你要是真的这么做，我就让……”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向了小巷的另一头
“大姊？”雪怪们问道
“有人”霜星冷冷地回道，将自己的法杖拔了出来，指向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是追来的近卫局吗？”
“不行，大姊，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佩特洛娃向来是最勇敢的那个，即使是大熊都没有这个勇气
“你*乌萨斯粗口*……咳咳”霜星的话被自己的鲜血打断，没有再说话，而是这么盯着佩特洛娃
“……”
————
叶琳娜看着本就矗立着冰晶的地方再一次长出巨大的源石冰晶，就知道霜星又开始不要命的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了
“*乌萨斯粗口*佩特洛娃到底在做什么？”叶琳娜又骂了一句，但还没有跑多久，就被一具尸体拦住了去路
倒不是这具尸体有多挡路，而是站在他旁边的人
那是一个黑色的蓑衣，叶琳娜对他的形象没有任何的影响，但她知道这是近卫局站在楼顶监视他们的人，因为他们的电流大都相同，而且十分的旺盛，也就是强悍
实际上叶琳娜并不清楚自己观察到的电流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她也只不过是在自己源石技艺的基础上进行运用
但经验上来看，叶琳娜的源石技艺告诉她，眼前的这个黑蓑与乌萨斯的内卫有的一拼，在量级上
而那个黑蓑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他看了叶琳娜两眼，甩了一下黑色刀刃上的血液，自顾自的用钩锁飞走了
“啧，先不管他了。”
叶琳娜没空管这个黑蓑到底要做些什么，她必须赶到霜星的身边，她已经不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离她而去了
黑蓑看着远处跑远的叶琳娜，站在楼顶上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
“这里是c的5号。”黑蓑先是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说道，“仁王现在在前往雪怪部队的撤离点，若是她参与到了整合运动的撤退里，会很麻烦，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若是叶琳娜想逃的话，没有人可以让她留下，至少连黑蓑也做不到，但要是她必须留下呢？
“嗯，所有的黑蓑都会朝那个地方前进。”通讯器另一边的声音说道，那是黑蓑的指挥，“这的确是一个机会。看住她。”
“明白。”
第95章 雪怪与断后
又释放完一波寒潮的霜星直接昏了过去，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乌萨斯粗口*”佩特洛娃骂了一句，看了眼面前的巨大冰晶，“大姊已经不能再使用更多的源石技艺了。”
“嗯”大熊这么说道，“所以，各位，我有一个意见你们要听一下吗？”
“哈，就你那点想法我们能不知道？”一个雪怪笑道，“我们都明白。”
大熊点点头，对着一边帮忙的幻影弩手说道:“弩手们，我需要你们帮我们一些事。”
“说吧。”领头的弩手端起了自己的弩，看起来已经准备好拼命了
“不，我们需要你们把大姊送回去。”雪怪摇头说道，“我们会留下来给你们垫后。”
“什么？”弩手有些错愕
“你们既然是浮士德的人，你们也会隐形吧，这样就可以把大姊带回去了……我们都明白，大姊是最想见大爹最后一面的人，她每天叫着老顽固，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们就帮我们一把吧，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要不是大姊和大爹，我们早就死在矿场了。”
说着，一个雪怪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递给了弩手：“把这个穿上，大姊的身体太冷了，这样才不会被冻伤。”
“好，我们明白了。”弩手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接过了雪怪的衣服
“来，小心一点。”带着手套的雪怪将昏迷的霜星放上了幻影弩手的背，“大姊就靠你们了，一定要赶上她和大爹的最后一面啊。”
“……我明白了。”幻影弩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道，“我们会拼上这条性命的。”
“别说的这么严肃嘛。”佩特洛娃笑着，“我们又不是干嘛，拜托你们了。”
幻影弩手没有再说什么告别的话，而是带上梅菲斯特瞬间的消失了
“他们的源石技艺可真是好用啊。”佩特洛娃感叹了一句，从腰间取下了自己偷藏着的酒，“要来一口吗，这可是安东大叔连死前都不舍得喝的私藏。”
“不是，你怎么还藏着？”雪怪们半揶揄地说道，“小心回去大爹把你挂在架子上。”
“害，哪有那么多的废话，我们也不差这一下了，你们到底要不要，不要喝的话我就喝了。”说着，佩特洛娃打开酒瓶就要往嘴里灌，然后就被大熊一把夺过来
“给我，谁说我们不喝了？你个自私鬼，有酒准备偷藏起来给自己喝？来，大家都分点。”说着，大熊给每一个人都分了一点
“给我也来一点”
“你不是还没有成年吗？”
“你管我？”
“*乌萨斯粗口*这就还真的挺不错的，不怪安东大叔这么藏着了。”
“*感叹的乌萨斯粗口*”
“还有谁没有的，要是没人了的话，我就要喝了。”大熊将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正准备喝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您还没有给我来一点呢。”
“哦，哦，你也不早说。”被打断的大熊抱怨了一句，放下酒瓶，“来给你一点……你的水壶呢？”
大熊看到了白色的衣裙，没有反应过来：“你没有水壶我怎么分你，还有你的声音我怎么没有听过？”
于是大熊往上看了一些，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美丽眸子，而她的表情是笑着的，但是她的眼睛却没有笑意，大概是愤怒
“呃，叶琳娜？”大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是叶琳娜平常对他们可不会用您
“嗯，是啊。”叶琳娜冰冷地笑着，“看起来，雪怪们是想要断后啊。”
“嗯……”大熊嘀咕了一声，然后手里的酒瓶就被叶琳娜一把夺走了
按理说，大熊的力气是要比叶琳娜要大的，但是他也没有勇气再拿回来就是了
“大熊你还说别人是自私鬼？”叶琳娜笑着摇晃了一下还剩下小一半的酒，“剩这么多，是要留给爱国者先生喝吗？但这也不够啊？”
“那是……那是”他正要为自己辩解几句，然后他就看到叶琳娜将酒瓶对准了她自己的嘴，“哎哎，叶琳娜，这酒很烈的！”
叶琳娜没有听大熊的话，直接将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的酒”大熊哀嚎着
“咕咕咕，嗯……啧”叶琳娜少有的没有顾忌自己的形象，但这些酒也没有到让她醉的地步，因为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乌萨斯人，要是乌萨斯人不会喝酒，那他一定是个间谍
叶琳娜自己没有经常喝酒，因为女仆必须要保持自己的礼仪，但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个
“真难喝。”叶琳娜感叹道，“至于你们……去撤离，这里我来看着。”
“可是叶琳娜，我们……”
“没有可是”叶琳娜微笑着将酒瓶还给了大熊，“你们必须听我的，自己撤离，或是被我的雷球电晕之后被拉着撤离，你们有的是选择。”
“但这根本就是没有选择嘛。”佩特洛娃抱怨道，然后就被跟在叶琳娜身边的雷球电了一下
“哇！我走还不行嘛。”佩特洛娃顿时没有再说话
“真是个乖孩子。”叶琳娜咬着牙说道，“现在立刻撤离，霜星被幻影弩手带走了对吧？”
“啊，对，你怎么知道。”大熊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乌萨斯粗口*的问题也那么多？”叶琳娜“看着”不远处的电流开始向这边聚集，要是说出来这些雪怪们更不会走了
“好，我不问了。”大熊瞬间没了声，在每一个人的印象了叶琳娜的形象都是一个温柔端庄的女仆，但她要是开始骂人了的话，就说明她真的生气了
叶琳娜像是赶人一样将所有的雪怪全部赶去了撤离，在他们临走时还说道：“记得看一下霜星不要再遇上什么事情，我的两个雷球会看着你们的离开的，明白了？”
“明白了。”大熊看着很失落，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喝到酒的人
“少想你的酒了。”佩特洛娃感同身受的拍拍大熊的肩，“走吧，要是我们再不走，叶琳娜真的会把我们电晕后拉走的。”
在两个雷球几乎监视一样的跟随下，最后一批雪怪们终于撤离了
随后，叶琳娜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看向了那个巷子，说道：“您不出来吗？”
似乎是觉得隐藏已经没有了意义，藏在黑暗里的黑蓑走了出来。但是没有立马动手
“您是魏彦吾的私兵吗？”叶琳娜猜道，“也只有他可以养起那么多的人了，当然也不排除魏彦吾是一个傀儡，但好像也不可能。”
“仁王。”黑蓑说道，“你是塔露拉的什么人？”
“哦？难道您没有听到吗，我和陈小姐的谈话？”叶琳娜故作惊讶的捂嘴说道，“我是小姐的家人。”
“家人？”黑蓑疑惑的重复了这个词
叶琳娜继续说道：“难道您理解不了家人吗？”
“不，你自称是她的家人，你什么都知道？”黑蓑问道
“大概吧，也包括你们。”叶琳娜点点头，“小姐和我说过你们，在以前的时候，虽然现在不一样了。您为什么要等雪怪们走了在出来，要是一开始就动手的话可以杀更多的感染者？”
黑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指令，回答道：“因为要是他们撤离的话，你就必须留在这里为他们断后，所以没有必要将他们留下。”
“您在拖时间？”
“我们都在拖时间。”
“要是放到炎国的话，这种计谋叫什么来着。”叶琳娜问道，将自己所有的雷球全部放了出去，霎时，周围遍布雷球，它们相互连接在一起，最后连接到自己两只手套的蓝色宝石上
黑蓑看着叶琳娜美丽的如天宫之物的美丽瞳孔，看着她的眼瞳被刻上光辉的三角，也没有阻止：“阳谋，也就是不得不做之事和不得不跳之陷阱，至少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你必须和我们缠斗，我们也必须用出最大的力量才能制服你。”
“不过看来还是你们先到了呢。”叶琳娜看着周围的建筑开始出现一个个黑色的蓑衣，直到她的眼睛被黑色占满
至少有三十几个啊
叶琳娜感叹道
还没有等她再说上几句，全部的黑蓑就向着她拔剑，袭来
————
…检测到#042遭遇命定之死，为黑蛇所为
嗯，那只*未知语言*，还敢算计我？
第96章 白兔子与温迪戈
等到霜星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幻影弩手的背上，她稍微的动了一下
“哎哎，霜星小姐你醒了？”幻影弩手见状问道
“嗯，放我下来。”霜星说道
“好的。”幻影弩手将霜星放了下来，“小心一点霜星小姐，我们来扶你。”
“咳咳……”霜星咳嗽了两声，勉强说道，“不用……那么拘谨”
霜星从幻影弩手的背上下来，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幻影弩手的身后
“等一下，霜星小姐。”为首的幻影弩手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到哪里去？你不能回去！”
霜星看了眼被幻影弩手挡住的来路，说道：“所以我的兄弟姐妹们全部……”
“所以你不能回去，霜星小姐，他们为了你才……”幻影弩手想要打消霜星的想法
“你不能这么侮辱我的小队！”霜星喊道，“他们是为了更多人能活下去才……佩特洛娃？”
“嗯？”幻影弩手奇怪地朝霜星看着地来路看去，发现一些白色的影子在向他们跑来，仔细一看才认出来那是雪怪小队
“咳咳……呜。”霜星咳嗽了几下，看着雪怪们跑到这里，“你们也撤离了……太好了。”
“不，不好，大姊。”大熊说道，“叶琳娜接替了我们，现在……”说到这里，大熊看了眼不远处盘旋着的黑云，还有里面若隐若现的雷电
“咳咳……你说什么？”霜星也顾不得自己身体的毛病急忙问道，“叶琳娜一个人留下来了？你们为什么不*乌萨斯粗口*带着她走？”
“大姊，我们原本想要和她一起的，然后……”佩特洛娃苦笑着指了指依旧跟着他们的雷球，“她说就算我们真的打算留下来就会把我们电晕后带走。”
霜星清楚那是什么法术，她曾经见过叶琳娜用这种法术，但这个规模还是太大了，说明叶琳娜现在遇到的敌人十分的恐怖
“不行……”霜星继续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我不能。”
“大姊！”雪怪们喊道
“你们不要*乌萨斯粗口*地挡我的路……我至少要她……咳咳……”霜星又踏出一步，然后就被跟随雪怪的雷球拦住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意识。”霜星觉得自己真是糊涂，居然在和一个法术说话，“我很清楚，叶琳娜不可能想要死在这里的，你必须让我去帮她！要是她真的将这个法术放出来，届时就算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要了她的命。”
雷球没有任何的动作，霜星也不准备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口舌，她正要绕开它的时候，两个雷球一起放出了细微的雷弧，直接麻痹了霜星的腿
“你！叶琳娜！”霜星看着自己被眼疾手快的佩特洛娃扶住，双脚暂时失去了知觉，冲着雷球大骂道，“你到底*乌萨斯粗口*要干什么？塔露拉变了，难道你也*乌萨斯粗口*死吗？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让我……”
雷球突然变得暗淡，又忽然开始闪烁，随后，它又伸出一条电弧，牵引住雪怪的衣服，将他拖向了前进的方向
“*乌萨斯粗口*你们想要做什么？”霜星眼睁睁地看着雷球将她拉住，送上了雪怪的背，“我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雷球又闪烁了几下，彻底的消散在了空气里
“什么？”霜星下意识地看向了天灾的方向，原本蓄势待发的法术突然开始散开
不，要是叶琳娜赢了的话，她不会解除雷球的，还没有到她的极限距离
一个恐怖的猜想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大熊，你放我下来。”霜星感觉雷球的控制消失了，在雪怪的背上挣扎起来
“大姊，叶琳娜为我殿后，我们不能……”大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想要制服霜星
“你们走不了了。”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霜星猛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两个黑蓑
霜星终于从大熊的背上下来，冷冷地看着追来的黑蓑，问道：“叶琳娜是在和你们打对吧，她怎么了？”
黑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提着剑冲了过来
“*乌萨斯粗口*！”霜星的周围浮现出了无数的黑色冰锥，那是凭空出现的
“大姊，你要是在使用源石技艺的话！”佩特洛娃喊道
“你们走！幻影弩手，带着梅菲斯特走！”霜星喊道，但是雪怪们没有离开，而是拿着武器在霜星的周围散开
“既然劝不动大姊，那么我们就只能和你一起……”佩特洛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躲开了黑蓑的一下攻击
“可恶！”霜星看着到处攻击的黑蓑，拿出了紧紧捏着的，爱国者给她的护符，“如果真的有用的话……”
或许是心理作用，霜星的确感觉身体的负担被减轻了，但是这不够
面前的敌人是屠杀了感染者的人，我必须……
霜星紧握着手里有些沉重的石头，忍受着来自身体的负荷，再次用出了源石技艺
“唔，这些法术……”黑蓑轻叹了一声，“你不怕疼吗，小姑娘？”
说着，他躲开了袭来的寒冰法术，感受到周身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
更多的风雪向着黑蓑迎面冲来，仿佛要将他吞噬一样，但是黑蓑依旧是灵活的躲开了
他看的出来，这个卡特斯马上就要到极限了，但是就算是灯油也会在最后一刻亮起一次火光，又何况是人
“不要顾忌我们，大姊！”霜星听到佩特洛娃大声喊道，“反正我们都要死，是人都要死！”
是吗？
霜星紧紧的握着那块护符，继续透支着自己的身体
“小姑娘，你的意志就算是我也比不上，但是也就到此结束了。”黑蓑说道，找准时机一剑刺出
“别想这么做！”佩特洛娃直接冲到了两人之间，挡住了黑蓑的攻击，但是另一个黑蓑立马就又一剑刺来
冬天在此处绽开，就像是乌萨斯的红花一样，裹挟着无数红色的巨大寒潮在此处蔓延开来
黑蓑眼看着事情不对立刻选择往后退去，躲过了寒潮的撕扯
呲呲咔——
霜星感觉到了手里的东西正在开裂，就像是她的肺一样，寒风倒灌进了她的肺里，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冷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些喊声
“大姊！”佩特洛娃总是大喊大叫的
黑蓑在寒潮中找到了一个缝隙，朝着霜星攻了过来
霜星曾经想过自己会怎么死，也许是孤独的死在谁的怀里，或是直接死在哪个无名的角落
这么想想，这个死法其实也不错
她扯出一个笑容，闭上了眼
……
请保佑她，哥哥，保佑我的女儿
就如同你保佑我一般
嗯……
血色的温迪戈这么回道
即使我已经回归众魂
第97章 命定之死
近卫局的队伍和罗德岛一起朝着源石冰晶的方向前进着
“那边有战斗的响声。”煌敏锐的听到了一些声音，“那个方向，不会是雪怪吧？他们可不要做傻事啊。”
“其他人，跟上！”陈依旧站在最前面，“感染者在做最后的挣扎。”
“霜星小姐……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不安地看着远处的战斗，那里法术波动就连他们的通讯器都进行了干扰，她还嗅到了一股随着风来到的焦糊味，即使是离这么远，气味依旧传到了这里，可见法术的激烈
“喂，你干什么？！”陈向着队伍前面的拦路者怒吼道，那是一个熟悉的雨披，“你们*龙门粗口*好几次掺和近卫局的管辖，你们！”
“那些是徘徊在龙门里的特殊部队……”煌一见到这些雨披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他是要拦住我们？”
“嗯。”阿米娅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想要做什么？”
“近卫局……还有罗德岛”黑蓑看着对面站着的近卫局队伍，命令道，“立刻撤离这里，不要前进，现在不是你们可以管的事。”
这话直接将陈的火气说上来了，她拔出了自己的刀对准黑蓑，喊道：“我不管你到底归属于谁，你在阻拦近卫局！”
“陈sir，贫民窟里的黑蓑开始撤离了，但是方向很不对。”边上的近卫局说道，“他们在往我们要去的方向聚集。”
“嗯，让开！”陈继续喊道，她愤怒于黑蓑的做法，更愤怒于他的傲慢
陈原本以为黑蓑会和他们缠斗，或是干脆什么也不做，但是他让开了道路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么我也没有办法。”黑蓑说道，“那里即使是法术波动都会杀死你，不要后悔。”
“我只知道你们的行径必须被知晓。”陈冷冷地说道，带着队伍冲过了黑蓑的身边
黑蓑只是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阴云密布，简直就像是一场已经酝酿已久的暴雨
但黑蓑知道，那不是暴雨，而是实打实的暴雷天灾，要是真的落在这里，半个龙门都会被波及
————
雷电，无数的电弧包裹了叶琳娜的周围
黑色，无数的黑蓑正在斩断挥舞的雷电
“*龙门粗口*为什么这个术士会这么强！”即使是黑蓑见过壮烈的围杀，也会因此爆一句粗口
数不清的雷球全部闪耀着蓝色的法术光辉，向着所见到的一切可以见到的生灵展开完全不珍惜能量的攻击
四个护卫雷球将自己全部展开，就像是茧一样裹住了叶琳娜，用雷电封锁了她周身的空间，用耀眼的白光将她遮的密不透风
数个雷球组成一个三角法阵，朝着一个被雷球缠住剑的黑蓑射出狂暴的雷浆
那些雷浆奔腾，就像是洪水一样朝黑蓑袭来
有些没有被雷球缠住的黑蓑立刻选择了躲避，但那个被数个雷球拉住的黑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连叫声都还没发出，就被形如潮水的雷电吞没，空余一丝黑色的烟雾
而那些打空的雷浆立刻将自己分裂成蛇状的电弧，去追击还没有离远的黑蓑
“不能用法术！”黑蓑的领头叫停了黑蓑正要使用源石技艺的行为，“这个术士的源石技艺是转化，雷电不过是她的攻击手段而已。”话还没说完，分解的雷电已经再次向着他们冲来
黑蓑躲避不及，只能用手里的剑将那些雷电斩断，但是雷电就像是有意识般的绕开了剑，直冲着黑蓑的身体游去，想要咬住他的身体
“给我滚！”随着一声怒吼，一阵气以黑蓑的身体为中心，向外传开，震散了靠近的电流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那些电流也不过是消散在了空气里，它们依旧存在，只要它们存在，只要空气中还存在有源石颗粒，那么叶琳娜的能量就不会枯竭
而且这里是贫民窟，这里的源石颗粒的含量不知道是城区的几倍
黑蓑们已经无法退缩，他们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不要再隐藏自己的功力！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领头的黑蓑大喝一声，丢下了自己的黑剑，从腰后扯出了一根折叠长枪，将它熟练到如同自己的手臂一样甩开
长枪被用力的往地上一砸，竟将那些蔓延过来的电弧全部震散，其中蕴含的功力在石砖上都砸出了阵阵涟漪
其余的黑蓑听到命令，立刻从自己的腰后或是腰间抽出了各色的刀刃或是兵器
有的甚至直接将自己的剑拉开，变为了两把长刀
黑蓑们不在掩藏自己的内力，纷纷抽出了自己最拿手的兵器
原因也很简单，在叶琳娜的法术影响下，那些被斩断或是打散的雷电法术重新升到了天空，酝酿起了一场小型的雷暴天灾，要是真的让它砸下来，别说是黑蓑了，或许会造成全市的短路停电
现在想要向炎国来使掩瞒这件事是已经不可能了，黑蓑必须在天灾酝酿完之前解决这个术士，必须在天灾真正凝聚完之前杀死她，不惜一切代价！
黑蓑们开始聚集在一起，用着各色的武器，将涌来的雷电全部打散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也就是气息最强的黑蓑在暗自积蓄力量，准备在合适的时候直接打破叶琳娜的防御
叶琳娜当然知道他们的意图，她很清楚他们必须速战速绝
站在法术保护中的叶琳娜慢慢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手套上的法术辉光依旧在闪耀着，就宛如天上的繁星一样
战场上的雷电开始有意识的朝黑蓑的所在处冲来
它们将自己全部化作用来牵引的巨大的雷电锁链，就像是杀死巨兽用的攻城兵器一样，想要钉住围成圆圈的黑蓑，从中打开一个缺口
但是他们不会让这些攻击如意，其中一名使锤的高大黑蓑直接将自己的精铁铸成的锤子丢出，击碎了雷电锁链和其上的依旧由雷电组成的巨大箭头，然后依靠着连在锤子上的铁链拉了回来，可见其的力量之大
但是雷电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散开，而是直接变成无数细小的箭矢继续朝着阵队射去
其他的雷球或是雷电开始在各处开始凝聚，组成各种大小的三角型，意图从各个角度击破黑蓑的防御
要是真的让黑蓑成功的靠进了叶琳娜的防御，并将雷球构成的防御打碎，那么不等再次重构，叶琳娜就会被杀死
不需要多久，雷电的速度再快也需要时间，而黑蓑的反应就像是本能一样
无数的高压闪电想要碰触到黑蓑的身体，只要稍微碰触到一丝，黑蓑就会被雷电直接窜到大脑，然后死亡
或是被能量更大的雷浆触到，那会直接变为焦炭
但黑蓑从来不畏惧死亡，雷电也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
一位手拿盾牌的黑蓑和一位使双棍的黑蓑在前面开路，其余的人则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各处的三角法术直接用蓄能已久的雷浆朝着黑蓑的位置冲去
有些黑蓑没能用内力挡住电浆的冲击，直接在前面被高压的电流流经身体，变得血肉模糊
而后后面的黑蓑就顶了上来
雷电，无形的内力在战场的各处飞扬
将周围的建筑全部击碎，或是蔓延起小型的电流
叶琳娜感受着外面的情况，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将可以接触到的，可以运用的能量全部凝聚到了自己的指尖，变成了一个小球
压缩，叶琳娜将无数的能量全部的压缩进了这个被一层膜束缚的球里，纵容狂暴的电浆在里面翻滚，咆哮
最前面直面那个雷茧的黑蓑突然喊道，快，准备来人接替我，这招我可能挡不下来！
使锤的黑蓑没有犹豫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只见那个黑蓑的气血忽然上涌，浑身的内力开始快速的膨胀，几乎可见的内力被附着在了他的盾上
然后从茧里射出了一颗细小的“铳弹”，即使那小到只有钢珠大小，但黑蓑还是可以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无尽能量，就像是一只巨兽的吐息
喝啊！
拿盾的黑蓑大喝一声，用盾想要挡住这一击，但自己的盾在接触到那个小球的时候就开始出现裂痕，但黑蓑依旧抵抗着
直到他的盾碎裂之后，他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依旧前进的小球
令人无法忍受的刺痛蔓延他的全身，尤其是脑子，强大的体魄不会让黑蓑很早的失去意识，但会因此承受更多的痛苦
他身后的黑蓑将自己的锤甩了上去，意图将这颗雷球拦下，但铁锤只是刚刚碰上那颗球，它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的瞬间炸裂开来，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的向周围散步狂暴的雷浆，首当其冲的就是用盾的黑蓑
那个铁锤也在接触到那无比强大的能量的冲击下化为的碎片
失去武器的黑蓑眼见着能量要波及最里面的黑蓑，直接用自己的躯体挡下了来自雷浆的冲击
“感谢诸位！”最里面的也就是用枪的黑蓑大喊了一句，从被打破的缺口冲出，将已经被白色内力裹满的枪尖刺向了叶琳娜所在的茧
无数的内力在刺进去的时候就爆开，冲击力驱散了护卫叶琳娜的雷电
但叶琳娜的天灾法术也已经蓄力完了，在雷电作用下她可以很快的决策
只要她动一下念头，无数的雷浆就会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然后灌满龙门的每一个角落，或是直接湮灭这一个区域，而她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已经结束了
她这么想到
“叶琳娜女士？！”她听到了几声惊呼，于是她瞥眼看去
她看到了赶来的陈，还有阿米娅，还有近卫局的人，一只完全没有见过的大猫正在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
哈，原来是命定之死啊
看来我可以看看小姐了，要是没见到也不错
阿米娅，罗德岛的小领袖，祝你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阿米娅看到了无数狂暴的法术围绕在这片区域，他们的队伍甚至只要上前一步就会被飞来的法术直接湮灭
而那些法术的施术者，叶琳娜看到了阿米娅
她的眼睛带着笑意的看着阿米娅，还有一边已经惊讶的说不话来的陈，轻轻的摇摇头
然后，就在无数人的旁观下，赶来的黑蓑一剑刺穿她的胸膛
————
…命定之死，已结束
…………
唉
第98章 战士和救治
霜星以前听爱国者说过，人在临死之前会看到自己想看到，霜星以前可能会相信，但是她现在只觉得那个老顽固在骗人
眼前的景象就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的眼前是血红的一片，就像是糊在眼睛里的血一样
霜星想要伸手擦掉那些血，但是等到她擦完才想起来自己大概是死了？
她看到一片冻原，一片峡谷，风雪无比真实的剐蹭着她的脸颊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霜星看到乌萨斯的高速军舰凌乱地停在远处，就像是舔舐伤口的巨兽一样俯卧在那里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不过一睁一闭的功夫，就来到了刚刚看到的峡谷里面
漆黑的，血红的，腐烂的怪物冲向了长着鹿角的重装战士，被他们屠戮
而领头的人霜星再熟悉不过
“老顽固？”霜星看着乌萨斯士兵打扮的人到处走来走去，似乎没有看见自己一样的为火炮装填弹药
这时一个人马上撞到了自己，但却直接穿了过去
霜星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她才明白，自己所看到的全部都是类似幻觉的东西
她大胆地朝前面走去，好好地看着爱国者年轻时的面庞，虽然也是被面罩挡住
一声嘶吼凭空出现在了峡谷的余晖中，她应声看去
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了太阳中间，那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就像是她曾经面对过的内卫一样，但是更让人觉得不安与诡异
那些她无法去描述的形象径直地朝着爱国者领头的温迪戈方阵冲来，没有落地的声音，那个污秽的怪物凭空嘶喊着
霜星从里面听到了无数人的呐喊声，哀嚎声，吵得她头痛欲裂
“*乌萨斯粗口*”霜星不由得骂了一句，声音就此消失，身边的一切就像是被停住了一样
怪物不再嘶吼，战士不再动作
爱国者的姿势维持在了抛出自己戟的那一步
“你是谁？”霜星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她立刻回头看去
一个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她的眼睛，那是她刚刚擦去的血红
霜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了这道身影
那是一个比爱国者还要高大的温迪戈，拿着与爱国者相似的长戟与巨盾，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但不同的是，这个温迪戈的身上穿着的是血红色的铠甲，上面铭刻着令人不安的纹路
“你是谁，卡特斯，你是怎么进来的？”温迪戈重复的问道，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就像是那些怪物的血一样
“我……”霜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兴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她并没有感受到原本身体的疼痛，“我大概死了？”
“死了？”温迪戈疑惑地歪歪脑袋，“死了可不会在这种地方……你肯定是误入了这个地方，你是在那里死的？”
“龙门。”霜星回答道
“龙门？没有听说过，但肯定不是乌萨斯。”温迪戈放下手里的武器，直接在地上坐下，与霜星的眼神保持一致
“是的。”温迪戈的气息很强大，比老顽固强很多，霜星这么想到，不敢撒谎
“让我想想，小兔子，你有没有和我这种萨卡兹接触过，或者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温迪戈指了指眼前的温迪戈方阵，想让霜星看一看
霜星小心的指了指最前面的爱国者
“嗯……博卓卡斯替？你是他的什么人吗？”温迪戈继续问道
“我是他的养女。”霜星回道
“养女？你身上有这种护符吗？”温迪戈从铠甲里拿出了已经接近破碎的护符给霜星看
霜星尝试着摸了摸口袋，发现一堆的碎片正静静的躺在她的口袋里，将它拿了出来
“呼，还真是啊，想不到我的弟弟收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眼前恐怖的温迪戈这么感叹道，“白白死了也是挺可惜的，我的侄女，你叫什么名字。”
“叶莲娜……你是？”霜星尝试着问道
温迪戈嚼了一下霜星的名字，带着笑意回答道：“我是克鲁帕科什，也就是你父亲的哥哥，你有一个好名字呢。”
“老顽固的哥哥……”霜星嘀咕道，想起克鲁帕科什还在旁边听着
“老顽固，哈哈哈！”克鲁帕科什听到叶莲娜的称呼，也不生气，而是大声笑了起来，“好，这个称号适合他，哈哈哈！”
反倒是霜星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要这么拘谨，我的侄女。”克鲁帕科什缓了过来，说道，“我想你大概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
霜星点点头，看着这片余晖的战场，好奇心在心底升起，毕竟她也已经死了，什么事都不用着急了
“我想，你的父亲在给你这个护符的时候，大概祈求了很久吧？”克鲁帕科什带着欣慰说道，“那家伙终于开窍了啊，这种东西他连自己老婆好像都没有送过？算了，但是他确实很爱你啊，这可是好事！”
克鲁帕科什又笑了一会，说道：“你父亲的祈求在你临死的时候将你的嗯……灵体送到了我这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嘶，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不是还要救你了吗？”
“啊？”霜星有些疑惑克鲁帕科什的脑回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倒也是。”克鲁帕科什承认道，“但是源石技艺从来就是很奇怪的东西，不过我记得我把那个东西给他了吧，说不定这就是原因？”
克鲁帕科什又想了一会，霜星没有打扰他
“这里是我的战场。”克鲁帕科什回答道，“你也看到了，这里有一些非人的怪物和你的父亲还有一些同僚。”
霜星又看了一下远处站立着的爱国者
“换句话说，这里是我创造的一个场景，这些人和我一起在这里抵御邪魔。”
“邪魔。”霜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诡异的词
“对，邪魔，你有没有见过那些黑色大衣的家伙，那些人就是用邪魔碎片改造的。”克鲁帕科什不在意的说道，“总之，这里是我战斗的地方，你来的时候还好，现在还不是他们攻击的时候，喏，它在看着你呢。”
霜星猛地朝太阳落日的方向看去，那一轮巨大的眼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初来的小小生灵
霜星打了一个寒战
“不用那么害怕。”克鲁帕科什笑着拍了拍霜星的肩膀，说道，“不过我确实该送你回去了，唔……你是源石技艺用多了死的？”
霜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十分突兀的伯父要做什么，只能疑惑的点点头
“行吧，我可爱的侄女，你要是觉得有些恐怖还是乖乖闭上眼睛吧，我可不忍心看到我的侄女看到这恐怖的画面。”说到这里，克鲁帕科什又问了一句，“我可以摸你的头吗，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小辈。”
霜星闭上了眼睛，没有回话
“我就当你同意了。”耳边传来爽朗的声音，伴随着一只巨大的手在霜星的头上小心摸了一会就拿开了，“好了，准备好，我要把你送回去了，顺便把你救一下，再见，侄女，记得替我向你爸问好。”
霜星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克鲁帕科什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的侄女又飞走了，不禁满意地笑了一声：“博卓卡斯替，你可要好好感谢你哥哥我啊。”
说着他从自己的巫术铠甲上卸下一块装甲，里面刻着和红色纹路完全不同的蓝色
“在吗，是我，066，协助者，我为你打了这么久的邪魔，你总要帮我一点忙吧？允许我的权限？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平时这么抠门，还会放那么多？别别，我马上就好，把这个邪魔解决完就行。”
谈完后，克鲁帕科什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戟与盾，对着眼前的大眼珠子说道：“*传承已久的萨卡兹粗口*让你等这么久还真是不容易啊，但你可不能吓到我的侄女啊。”
邪魔又开始了嘶吼，余晖继续落下
克鲁帕科什现在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干劲
“为了我的侄女！”
温迪戈大喊道
————
霜星感觉自己穿过了很多的地方，克鲁帕科什让她闭上眼是正确的，有些地方即使是她闭着眼都感觉到自内心的恐惧，更别说睁开眼了
直到霜星听到了佩特洛娃喊她的名字，她才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血红的影子用一只臂膀抱着她的身体，替她挡住了来自黑蓑的剑
“嗯！就是你们欺负我的侄女吗？”那个血红的看不清的巨大身影直接用着不知名的同样血红的法术，将两个黑蓑击飞出去
随后，霜星感觉有些活力被注入了她的身体，就像是叶琳娜的生命法术一样
“哦，你或许可以睡上一觉。”克鲁帕科什说道，看着黑蓑选择直接逃走
“你是谁？把大姊放下来！”佩特洛娃也顾不上这个血红色的影子带给全部人的威压，壮着胆子问道
“哦，你很勇敢嘛，小子。”血红的影子看不出表情，但听声音佩特洛娃知道他在笑，“你保护了我的侄女？好样的，但是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
“侄女？”佩特洛娃疑惑的看着面色变得红润些的霜星
霜星躺在高大温迪戈的怀里，只能点了下头
“好了……让我想想……”克鲁帕科什回忆着什么，“我也做不了什么正事了，我来这里的时间不多，那就简单的把你的矿石病稍微去掉一些吧，你可不用再糟践自己的身体里。睡吧，这样你的身体会好受一些。”
克鲁帕科什说是这么说，霜星的睡意本来就很浓郁，再加上克鲁帕科什带来的与她的父亲相当的安全感，没有多久就睡去了
而克鲁帕科什将血红色的手放在了霜星的头上，血红的法术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就像是一个茧一样
“好了，你，那个高个，对，就你。”克鲁帕科什指了指不远处一脸迷茫的大熊，他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愣愣地走了过来
“拿着。”克鲁帕科什将手里的茧放到了大熊的两只手里，吩咐道，“不出我意料的话几天就好，要是你们想要早些的话，就去找博卓卡斯替，他知道这个法术怎么解，我对他也用过，既然叶莲娜是他的女儿，那你们也知道对吧？”
大熊迷茫地点点头
“那就好，再见。”血红的温迪戈挥了挥手，散在了空气里
雪怪们相互对视了几眼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佩特洛娃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问道
“回切尔诺伯格？”大熊尝试的问道
“雪怪小队？”这时，声音再一次从他们离去的方向响起，雪怪们立刻举起了弓箭指向了那个方向
但是那里只有四个人
一只大猫，一只小鸟，一只兔子，还有一个意义不明的兜帽人
大熊看了一眼罗德岛，知道似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间，他看了其他雪怪一眼，示意他们把弩放下
“为了大姊。”他说了这么段话
其余的雪怪也就将弩丢到了地上
佩特洛娃代替大熊回答道：“我们投降，各位，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医疗的床位，你们也看到了，大姊现在需要它。”
听到这段话煌的脸色变好了一些，紧绷的弦也逐渐放松下来
“好的，雪怪小队的各位，罗德岛会为感染者开放的。”阿米娅笑着答应道
————
…命定之死已经结束
“唉”
“违抗命运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启动附近的016号，让他们赶时间一点。”
…已通知，他们在前往的路上，但是这样会严重打乱……
“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是命运的违抗者，而不是遵循者，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就不清楚这一点吗？”
…勾魂使的启动一定会引起个体：魏彦吾的注意以及政治体：炎国司岁台的重视，这对于之后的计划会不利
“你说的好像失去叶琳娜之后会变得有利一样，就这样吧，司岁台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岁都把他们整的草木皆兵的，还管这些，要是真的这样的话，让004给他们来点刺激的。”
…明白了
第99章 死亡与阴
呲
利剑刺破布料，黑色的剑没有犹豫地刺穿了叶琳娜的胸膛
“……结束了啊。”叶琳娜感觉到逐渐蔓延的疼痛，那一剑并没有刺到她的心脏，而是将她的右肺刺破，力道很大
鲜血在她的身体里流淌，流进了自己的肺，流到了自己的咽喉，随着自己的呼吸逐渐上涌
就像是溺水一样的窒息
黑蓑没有犹豫的拔出剑，知道没有刺中叶琳娜的要害，准备再来一下
铛
剑刚挥出去，就被上前的陈用自己的剑挡住
黑蓑挑飞了陈手里的剑，想要绕过她
“够了！”陈挡在依旧站着的叶琳娜身前，“她的肺已经被你刺穿了，就算是现在就医也救不回来，你们为什么要对她……”
接近四十个黑蓑一齐看向了陈，他们与陈见到的不同，拿着不同的兵器，散发着不同但同样强大的气息
“陈晖洁”拿枪的黑蓑直呼了陈的名字，“她只要意念一动，现在的龙门就会毁灭在天灾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难道相信这个女仆，相信她仁王的称号意味着她只有仁慈？”
“天灾术士，她的确配的上这个名字。”另一个黑蓑说道，“可以制造天灾的术士是恐怖的，我想也只有巫王会比她要强，所以不论如何，她一定会死在这里，她的源石技艺是当之无愧的武器，所以她必须被埋藏！”
“让开，我们看在魏公的情面上才没有对你出手。”黑蓑将自己的枪指向了挡在叶琳娜面前的陈，“或者你想要和我们较劲？”
“嘁……”陈没有回答，将腰后的赤霄连着剑鞘一起拿在了手上，她想要试一试
“哈——呜，咳咳咳！”叶琳娜用力的咳出了一口闷在自己胸口的一滩血，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在乌萨斯的农村里的那种风箱，只要一抽气就会发出呜呜的响声
她不敢呼吸，怕这样会疼到让自己昏过去
“陈小姐……”她挤着自己的肺，勉强地吐出几个词，“要是小姐还有救的话，就拜托您了。”
“什么？！”陈转过头去，看向了已经支离破碎的鹿，鲜血不断的从她的胸膛流出，然后滴落在地上，就像是乌萨斯的红花一样
但这里不是乌萨斯，她身边也没有自己想见的人
“叶琳娜女士！”阿米娅在近卫局的队伍喊着，但是她被黑蓑拦下来
黑蓑没有在和陈纠缠下去，几个黑蓑一起将陈打飞出去
“呃啊。”陈用力的在地上摩擦了几下，然后看着叶琳娜被为首的黑蓑一枪扎穿了心脏
鲜血就像是瀑布一样的在叶琳娜的身体里穿梭，然后被肺兜住，就像是一个水壶在不断的装水
叶琳娜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在心脏受损的情况下依旧保持意识，但是现在的她只觉得好像被浸入水中一样，不能呼吸
在这样下去，叶琳娜会被活活的淹死，或是直接死去
到头来，我还是没有完成小姐的愿望啊，真是惭愧
叶琳娜累了，她可以感受到血水涌出了自己的身体，她向后倒去，想要闭上眼睛
也好，也好
站着的女仆终究还是倒在了陌生的土地上，没有挂念的人，没有曾经的战友
她听的见陈的怒号，感受到了许多人大多惊异的目光
然后，她就彻底没了感知
“目标已确认死亡。”黑蓑收起了武器，谨慎的查看叶琳娜的遗体，报告道
随后看向了缓缓站起身来的陈，冷淡地说道：“你很愤怒……”
“看来这就是你们龙门的作风？”近卫局后面响起了女声，人群不自觉地为出声人让开了道路
陈爬起来向那边看去，那是三个穿着红色金边衣袍的人，两个戴面具的男性护卫在女性的左右侧，而那个女性没有带着面具，却也被兜帽遮住了面孔，只露出了一些黄色的头发
陈认得这声衣服，他们隶属于炎国的大理寺，专门负责考察各地政府
“不惜出动这些”中间的女性挨个看着已经收回武器的黑蓑，没有将他们的名号报出来，“魏彦吾的手段挺好的，这些天灾也是那个术士做的？”女性指的明显就是逐渐消散的，盘旋在龙门的雷暴
眼看着自己的存在已经在预料之中的被暴露，为首的黑蓑说道：“我等不过是眼见着这术士在龙门大闹，而魏彦吾却没有任何的作为，愤怒至极，才带上雨披出手消灭，那厮小人，竟然放任这种可怕的暴徒在龙门乱窜，实属败坏！想必各位大理寺的来使一定可以……”
黑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性摆手打断：“我不想听你们的说法，稍后我回去找魏彦吾，我……”她的话也停在了一半，看向了黑蓑的后方
黑蓑的注意全被大理寺的来使所吸引，居然也没有发觉
为首的黑蓑看到大理寺的来使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了目光，连忙朝那个方向看去，而那个方向就是叶琳娜倒下的位置
那是一个黑发黑色医褂的长着白色龙角的女子，正蹲在叶琳娜的身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是何人？！”黑蓑大喝道，一股子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江湖市井气，“*龙门粗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报上你的名号！”
而黑发女子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而是快速地在叶琳娜的身上按压了几下
大理寺的来使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身边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略有消瘦的卡普里尼男性转身对依旧在的近卫局说道：“剩下的是炎国私事，各位就不便参与了。”
“可是我们……”带队的星熊还要争取一下
另一个丰蹄强壮的男性直接喊道：“赶紧给*炎国粗口*的滚，不要逼我将你们全部丢出去。”
两个人，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将星熊的话直接憋了回去
“带上陈小姐吧，接下来的事需要魏彦吾来谈。”消瘦的男人示意了一下星熊，让她把有些失神的陈带回去
星熊没有办法，往前走了几步，尝试着拉了一下陈，小声说道：“老陈……”
陈并不是一个不会看情况的人，她没有回答，随着星熊离开了这个依旧被雷电占据的地方
惊蛰也不过是在大理寺的卷轴上看到过几遍，那个被画在卷轴上的身影，她与各种巨兽相提并论，旁边的注释也不算多，即使是岁兽的资料也比眼前的女子要多，但是上面的几个词就可以让她感到危险
而眼前的这个女性的形象与她所记的几乎相差无几
等到近卫局和罗德岛相继离开后，剩下的黑蓑与大理寺的来使紧盯着那个依旧蹲在叶琳娜旁边的黑方龙角女性，直到她站起身，惊蛰看清了女子的面庞，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阳皂
昼为阴，夜为阳
是为勾魂之使，可肉白骨
与其亲合而能有斩巨兽之能
第100章 阳与医术
惊蛰看到了那个女子的面容，与她的眼睛
那个女子生的清冷美艳，肌肤雪白，如高原之花般无法玷污
而她的眼眸则是极其奇异一黑一白，左阴右阳，正无言地盯着惊蛰看
惊蛰被这种眼神盯得感觉浑身寒冷，但还是勉强开口说道：“勾魂使阳皂，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黑蓑听到这个名字，也反应过来，警戒地看着被称为阳皂的龙角女子
阳皂这个名字十分的奇怪，正常人不会取这种拗口又难记的名字，但是黑蓑也和惊蛰一样记得这个名字
“你为何会在这里？”黑蓑质问道
阳皂依旧没有回话，而是盯着惊蛰看，随后开口用如同外表一样无谓冰冷的声音说道：“不该……这又是谁定下的规矩？你们的皇帝，还是炎国的众生？或是你们无缘无故编撰的？”
“不论规矩是谁定制，既然存在，就应遵循，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惊蛰继续说道，她的立场不允许怯场，“你出现在这里就是逾矩！”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阳皂不在乎地说道，她俯下身，轻柔地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叶琳娜，转身就被黑蓑拦住了去路，“魏彦吾也要凑一下这个热闹？”
“魏彦吾那个小人怎会有我们这般大义，但这个人你不能带走。”黑蓑沉声说道，现在的众人都是骑虎难下，若是真的被那阳皂医好了叶琳娜的性命，那后果不堪设想，但想必魏公一定知道这里的状况，只要再拖一会……
“看来你们确定了立场呢。”阳皂用黑白的双瞳看着逐渐围过来的众人，“你们觉得只要可以拖住我，然后联系附近的天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解决我？当然，这或许的确可以做到，但这般费力，你们又如何可以对抗岁兽？”
阳皂的语气很不在乎，完全不在乎正在前来的危机
“炎国从来不是怯战之国！”惊蛰回答道，“你逾越了规矩，就应当……”
“不是我。”阳皂开口说道，“是我们，就在你们的身后。”
惊蛰藏在帽子里的眼睛猛缩了一下，急忙向后看去
只见一个带着微笑的，如同暖阳般的白医褂白发，黑色龙角，左阳右阴的男性站在他们的身后，桃花般的眼眸带笑的看着他们
“你们好，最近怎么样？”男性看到众人的视线转到了自己的身上，遂友好的问好道
“白阴……”惊蛰报出了男性的名字
“对，是我，这位麒麟小姐有什么想法吗？”白阴继续说道，“阳皂就是这样的，对什么事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要替他道歉了。大理寺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尽可以找我来谈。”
“你们同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惊蛰没有在说话，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已经十分的糟糕了
两个勾魂使聚集在一起的事情极少出现，虽然阳皂是呆在龙门的，但是白阴却在炎国的另一端，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横跨了整个大炎，他居然这么快的就赶过来
“这样的话，你们还会拦我吗？”阳皂继续问道，抱着叶琳娜走向了白阴，途经过惊蛰的时候，惊蛰也只好为他让开了道路，“你们也不是不会变通。”
“来，把这位小姑娘给我。”白阴带着笑伸出自己的手来，然后被阳皂瞪了一眼
“好吧。”白阴失落地说道，“那诸位，我们先走了？”
“司岁台和大炎不会放任不管的。”惊蛰这么说道
而黑白两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阳皂“哦”了一声
而白阴则说道：“若是大炎有气力处理我们的话，那岁兽之乱早就已经被去除了，还是说现在的大炎皇帝连之前围剿的交情也不顾了？”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哈哈哈，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哦，要是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听我说一句，最近祂可能会有大动作？”白阴这句话用了一个疑问句
“什么！！？”惊蛰还想问下去，但两人明显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大理寺的剩下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说道：“我们必须把这件事上报！”
“嗯”惊蛰回答道，“魏彦吾那边怎么说？”她这句话是问黑蓑的
黑蓑似乎听到了什么命令，回答道：“魏公请大理寺少卿到他的办公室一叙。”
“哼，你们终于承认了？”
“职责所在。”黑蓑淡淡地回答道
————
“怎么了？”文月看着逐渐消散的天灾云，又看到自己的丈夫少见的露出很难办的表情，“叶琳娜被你解决了……我还是想和她聊上两句，她可是和小塔呆的最久的人，可惜了她对小塔的……”
“不一定。”魏彦吾又开始抽起自己的烟枪
“不一定？你从来没有这么不确定过。”文月惊叹于自己丈夫的说话方式，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嗯，两个勾魂使同时选择救下了那个女仆……他们即使是已死之人都可以救活，更何况是刚死之人。”
“勾魂使……那两个和巨兽并列的医生？”文月惊讶的问道，“我记得你曾经找过他们？”
“嗯，就在龙门，阳皂在我刚夺下龙门的时候就住了进来。我想要爱德华假死，但是他拒绝了我的请求，原因是要是他选择帮我，势必会引起大炎和胞弟的关注，届时人财两空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炎一直在关注他们，即使只有一个勾魂使也可朝死而暮生，他们的出诊可以说是千金不换，我那胞弟都换不来哪怕一次的出诊。但是阳皂自己就在这里开设医馆医病，龙门人又有多少人知道坐在他们面前的冷艳女子可以救活死人。”魏彦吾闷闷地说道
“两个人聚在一起，只为了救下一个人。”魏彦吾磕了磕烟灰，又抽了一口，“麻烦啊，堪比巨兽的两人却选择在这个龙门的危机时候出现，直接挑衅了大理寺的那位少卿。阳皂的本心就是如此，我倒是知道，他最见不得善良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在这里开设医馆，将自己的名声传出去。”
“大炎的官僚也乐的于此，便放任了他的作为，毕竟心如明镜的人他都可以为其医治，虽然不会超过那条生死的界限，但也已经足够了，他是流芳百世，不，万世的神医。”
魏彦吾又叹了一口气：“唉，可是那个白阴可不是什么好医生，他是一个毒医。曾经有一位在位的皇帝用重金请他开药，然后白阴就为他开了一个药方，你猜上面都有什么？”
“什么？”文月好奇地问道
“各色的毒药，味味单吃都可以一命呜呼。”魏彦吾说道，“就是这种药方，御医都以自己的脑袋做凭证，无法医治那个皇帝的病，但他本就命垂一线，也不管什么死不死人，直接喝了下去。”
说到这里，魏彦吾笑了两声：“文月你不知道，那个皇帝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喝下那些药剂，又承受了多少的痛苦才得以将病医好。”
“但这不是好事吗，那个皇帝的病不是连御医都没有办法治？”文月奇怪地问道，“病可以医好不就行了？”
“这才是最好笑的一部分。”魏彦吾还没有开口就咧开嘴笑着，“然后那个御医觉得不服气，将那个药方带给了当时还在其他地方开设医馆的阳皂，当时他已经不是御医了。阳皂见他也是一个慈悲的医生，也没有多少刁难他，就简单的看了一眼那个药方，你猜他做了什么？”
魏彦吾还没有等文月开口问就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文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笑：“你要是再笑就不要抽这个烟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魏彦吾立马收起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阳皂在看了一眼那个药方之后，就给那个御医写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药方，向着他用自己的医心保证这个药方一定有效，那个御医拿起来一看，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在上面。”
“上面写的那些药都是一些寻常的药材，也不过寥寥几味有些珍贵，而这些药材加在一起，竟可以温和的医好那个病。也就是说那个皇帝不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也不需要长久的喝下毒药，只需要喝下那些阳皂开下的药剂，不需要太久就可以好。白阴不过就是想要看皇帝出丑而已，才开了这么个药给他喝。”
“可是为什么那个皇帝不直接去找阳皂看病呢？”文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嘛”魏彦吾又砸吧着抽了一口烟，“无非就是不希望被阳皂看出本性，若是他真的去找阳皂看病，给他看还好，若被拒绝了，那就是在向世人宣告他并不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才去花重金去找岌岌无名的白阴看病。但是他自己的本心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又怎么能肯定阳皂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明君或是昏君呢？”
“说到底还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是他在作为上的确是一个受人爱戴的明君，那阳皂自当会给他看病，若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作为之明，那又有什么不可被他人看透内心？说到底还是那个皇帝心里有鬼或是压根就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心，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人，殊不知阳皂从来不是一个只看内心的人。”
“论恶念，谁不会有？但论善行却不是谁都会做，阳皂很明白这个道理。”
“他曾经给我展示过一个天秤，然后当着我的面把各种黑色白色的东西放到秤上相互比较。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我从前做过的好事坏事，和记着的所有我自认为的好事和坏事。显然，他将我的心和行全部放到了一起做比较，若是白色的那边重于黑色，那么他就会为我特别出一次诊，救下濒死的爱德华，但是必须签下一些束缚。”
“但最后结果是两边几乎持平，但还是黑色要重一些，那一些据他自己所说是我对于爱德华两人的愧疚。所以阳皂认为我不算是一个坏的人，但是他的规矩就是如此，作为补偿，他会为我特别出一次诊，只要不是极恶之人或是已死之人就可以。”
“你很早以前就用了吧？”
“对啊，爱德华死了，她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我对不起他们，所以就将阳皂请了过来。”
魏彦吾自嘲的笑了两声：“但是他和我说她的病没有办法治。我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也很简单——你要如何去救一个求死的人，即使用出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副皮囊，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你又该如何救她，或者说你需要的只是一副皮囊？那为什么不干脆让自己来一场换身的手术？”
“然后她就给了我一个方法，找到白阴，并付出连大炎或许都没有办法承受的条件，将爱德华复活，那么相思可以解，不然一切的都是虚无的，她总会在某一个时刻撒手人寰。于是这次出诊也就算是浪费了，但是这次他并没有算上去，只是和我说看在你还是一个好人的份上，不要在用这种无解的事来浪费难得的机会，下不为例后，就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可以救活死人的医生也会遇上这种无解的难题。我准备把这次机会留给塔露拉，她的病或许可以，我亏欠他们太多了。”魏彦吾苦笑着放下烟枪，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总之两人的性格可以说是互相的不对付，但要是两人同时出手救一个人的话，那么情况就十分的紧急了，麻烦哦。”
第101章 对峙与回答
切尔诺伯格，指挥塔顶
塔露拉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已经被分离出来的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听到了后面沉重的脚步声
“爱国者先生……”塔露拉转过身看去，先映入眼睛的是爱国者庞大的身躯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维卡拉……你们都回来了，代表游击队和术卫队。”
爱国者没有反应，而维卡拉点了一下头
“爱国者先说吧。”出于尊敬，维卡拉说道，“我们的事可能要谈上很久。”
于是爱国者说道：“刚刚这里，发生了，战斗，领袖。”
“哦，是w和我在战斗，她不出意料的倒戈了。”塔露拉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手里的火，“现在她被自己的炸弹炸到了塔下，恐怕已经死了。她私自放走那些感染者的背叛者，似乎还策划谋杀自己的上司，那么她的反叛也是有迹可循的，这种人不值得怜悯。”
“需要审判她吗？”爱国者问道
“不，不需要先生来，我会派人去搜查她的尸体的，至于她管理的萨卡兹雇佣军，我会稳住那股势力的。”塔露拉说道，看向了爱国者
“我不，担心，她的生死。但是，我必须知道，领袖，你为什么不通知我，独自启动了，核心城？”爱国者问出了这个问题
“实属是无奈之举，先生。”塔露拉遗憾地说道，“我本来希望碎骨可以从他姐姐的手里拿到那把操控核心城的密钥。但是现在他已经被俘虏了，我们的城市正在受到那些背叛者的威胁，而我们本来的燃料就已经不多，龙门是最好的选择。”
“那，为什么我们的，通讯也断了？”
“先生，能源的剩余比您想象的还要少，我们只是去支持城市的移动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实在是没有剩余的力气再去维持频道的运作。”塔露拉解释到，“乌萨斯的军队正在垂涎这里，要是我们不在这之前离开的话，我们的同胞就会被他们屠戮，届时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但是，我们的目标……”
“是的，先生我知道。”塔露拉点头说道，“要是我们攻下龙门的话，双方就多不会轻举妄动，这样的话，我们才有生机，而且也只有那里拥有足够的工业基础来支持我们去精炼源石矿。”塔露拉耐心地向爱国者解释道
“但是，我依旧认为，你应该与，我们讨论。”爱国者说道，“但要是核心城，已经启动的话，你交给我的，这唯一一把密钥又有什么作用。”
“当然有作用了，先生。”塔露拉微笑着说道，“这唯一一把密钥现在在您的手上，这意味着就算是我也没有权力去控制核心城，您要是想要停下这座城市的话，随时可以，这里的大门一直为您敞开。”
“是吗……”爱国者没有再说什么
“爱国者先生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让我们停下，届时，我会听您的意见或是向您道歉，选择权在您先生。”
爱国者没有说话
“您看上去要比之前要沉闷多少？”塔露拉问道，“您有心事吗？”
“不，没有，领袖。我只是在想，一切的邪恶终会有尽头。”
“很高兴我们有同样的想法，先生，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们要去龙门解救我们的同胞，霜星，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还有叶琳娜，他们都需要我们的救援。”塔露拉自信地说道
“叶琳娜也遇到，困难了？”爱国者带着惊讶问道
“是的，先生。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的确如此，这也是我如此急切的原因，她或许真的有生命危险。”塔露拉认真地说道，“我们必须来得及！”
“……我明白了，那么我就，没有什么事，要问的了，我会去驻守核心城，一定会有人来，进攻这里。”爱国者没有再说话，而是示意一边的维卡拉
“好，拜托先生了。”塔露拉微笑着说道，看向了在一边等待的维卡拉，“那么叶琳娜的副官，你呢？”
“我们必须知道叶琳娜女士现在的情况，我们问了每一个从龙门逃出来的感染者，但他们的回答都是见到了强大的雷暴在龙门盘旋，然后消散，那是女士的源石技艺，错不了。”维卡拉不卑不亢地说道，相较于塔露拉到底要做什么，术卫们显然更在乎叶琳娜的生死
“唔，维卡拉……这其实和爱国者的问题是一样的答案。”塔露拉有些犯难，“叶琳娜和其他感染者一样，都需要我们的救援，所以我们才要到龙门去，因为她不仅仅是你们的首领，也是我的家人。”
“……女士在临走前为我们准备了可以用将近半年的能量储备。”维卡拉突然说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的战士。”塔露拉像是听到了好消息一样的笑道，“我之前还担心将叶琳娜派到龙门会不会影响你们，看来是不会了，我答应你们，你们一定可以在龙门里救下叶琳娜的。”
“……我明白了，那么我就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再见。”维卡拉点点头，和爱国者一起走下了
等到与爱国者走下了指挥塔以后，维卡拉开口说道：“爱国者先生，您紧握着手里的东西，对吗？那是什么？”
爱国者闻言也没有隐藏，而是将手摊开，露出里面已经完全破碎的护符：“我为，叶莲娜做的，护符，如果她碎裂就意味着……”
爱国者没有再说下去，但维卡拉知道他的意思，她说道：“节哀，爱国者先生，术卫们和您是一样的心情。”
温迪戈战士一愣，没有明白维卡拉的意思
“女士曾经给过我一根法杖，里面存储着来自她特殊的生命法术，她离开之前嘱咐过，若是里面的能量消散了，就意味着她已经死了，那么术卫们就会完成她的遗愿。”维卡拉闭了闭眼，没有再说下去，但爱国者知道维卡拉的意思
“她说了，什么？”爱国者依旧这么问道，他必须亲耳听到那个答案
“如果她没有再从龙门里回来，那么术卫们就会拼上仅存的能源，将塔露拉制服，若是她活着回来……不，没有若是了。”
“制服吗？”爱国者问道
“术卫们希望直接杀死塔露拉，我也希望这么做，但是女士的遗愿不能被违背。”维卡拉回答道
“你们这么做，会影响那些，聚集在塔露拉，这片旗帜，下的感染者的。”爱国者说道，“我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
“术卫们不在乎，爱国者先生。”维卡拉无所谓的说道，“只需要一支完整的术卫队打到了那个暴君的面前，那么就可以直接杀死她，我们有这个自信，或者说您认为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就能消灭所有的术卫？”
“……在术卫防御下，我们只能，进行近战，我不认为，我们会输。”
“但是您也不会赢。”维卡拉立刻回答道，“这是来自我的自信，叶琳娜女士的源石技艺向来强大，我不觉得游击队可以挡下我们耗尽所有能源的天灾法术，那是女士留给我们最后的搏命机会，没有人可以挡下一场天灾，没有。”
爱国者沉默了
“但是我们还是会再观察一阵。”维卡拉补充了一句，“女士希望塔露拉活着，若是可以的话，我们会做到的，一定。”
“我原本，打算，在事情过后就去，杀死塔露拉。”爱国者沉默地开口说道，“叶莲娜已经死了，我们又要去拯救谁，我们又要去挑战谁？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爱国者先生，我们只知道女士的遗愿才是最重要的。”维卡拉坚定的说道，“那个*乌萨斯粗口*的暴君竟然称呼女士是家人，这让我感到恶心。我想不通像女士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这么孤独的死去。”
唉
爱国者叹息了一声，朝远处走去
第102章 白阴与阳皂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呢，阳皂？这么说起来，我们也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吧？”阳皂的医馆后院，白阴好奇地打量着阳皂怀里抱着的埃拉菲亚，好奇地问道，“协助者为了救她竟然出动了我们两个人，给我看看？”
白阴向着阳皂伸出了手，想要接过他怀里的女孩，但是阳皂直接躲开了他的手
“她是很重要的人，你不要碰她……替我准备手术工具。”阳皂吩咐道，“你知道我的行医风格。”
“哎呀呀，我们也是血亲，你对你的患者都比我要热情吧？而且这个女孩除了强一点我也看不出什么不同啊。”白阴抱怨道，从自己医褂的口袋里不断地掏出东西来，那些基本上就是正常手术会用的器材
“你从哪里找的。”阳皂瞥了一眼这些工具，疑惑地问道，“你不是一个会准备工具的人，白阴。”
“那阳皂还是了解我的，我顺路从一家医药公司拿的。”白阴笑嘻嘻地回答道，“放心，我给他们留了字条。”
冷艳的美人彻底地没有话可以说了，她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治这只可怜的鹿
在他那黑白的眼睛里，这只小鹿的身上闪耀着许多的善与恶，其中大多数恶都是愧疚和抱歉，而善大都是所行之善而并非是所认为之善，这是难能可贵的
“我会救活她的。”阳皂这么说道，将叶琳娜放到了自己所准备的手术床上，随后以她所躺的地方为中心，一道白色的屏障向四周扩散开来，“白阴，我警告你，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
白阴听得出来阳皂是认真的，就连连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看着你还不行吗，不过马上就要天黑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阳皂一脸无所谓，“只有你觉得这样会不舒服。”
“哎，是吗？”白阴装作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
“你所谓的大家只有我们两个人。”阳皂冷冷地说道，“总之，无论这是不是协助者要救的人，我都会选择救她。我会先把她的伤口愈合上。”
“这么麻烦？就不能先复活她，在做她伤口的处理？”白阴将那些准备的器材推进了阳皂准备的无菌领域了，顺便给它们全部消了一个毒，“这样的话就可以少很多事啊。”
“我没有你那么残忍，白阴。”阳皂轻轻地将叶琳娜的女仆服解除，化为了片片的星光放在了一旁，“你对于生命的理解和我完全不一样，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做，这个可怜的女孩一定会被痛死的……我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把生命当作什么了？你的玩具？”
“嘛。”白阴没有回答阳皂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说那些大炎的人会怎么处理我们的事？”
“不论如何，他们都会关注这个女孩。”阳皂说道，“我只希望她可以更无憾一点。”
“什么意思？”白阴歪了歪脑袋，“协助者是不是独自和你说了什么？”
“还记得那个红龙吗？”阳皂回答道，“你觉得她的病你可以治吗？”
“哦哦。那只黑蛇啊，不能，当两个人的思维重叠在一起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被黑蛇占据，这不是我们一起得出的答案吗，在很早以前。”白阴疑惑为什么阳皂突然提到了这个
“或许有机会。”阳皂回答道，“那只红龙或许有救，但是这毕竟不是我们的领域，医死人容易，救死心难。”
“其实也挺简单的？”
“哼。”阳皂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白阴，专心为眼前的患者医治
对于已经行医不知道多久，救过多少人的阳皂而言，这本就是一项十分熟练的技术
他用自己的规矩在大地上行走了很多的岁月，他的能力救下了很多的濒死之人，他一直热衷于此，从未变心
可怜的人啊，整个肺都被刺穿了，还有心脏，虽然停止跳动了，但阳皂可以看出来这个姑娘在这之后还坚持了一会
她被自己的血液堵住了气管，会带给她溺水的感觉，还有全身的麻木和冰凉
而且阳皂可以感受到，数不尽的遗憾和绝望
希望你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
————
死亡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没有人清楚，因为复活的人有，但是没有人可以描述出那种奇妙的感觉
叶琳娜现在就像是沉入了海里，很奇怪，她明明只是见过海这个词语，她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由水组成的大海
但她就是知道自己浸在了海里
周围的水向着她涌来，叶琳娜想要张开嘴，却发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若是说她的情绪体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肢体，那么现在的她连肢体都感受不到，就像是只剩下一双眼睛一样
如果我们的文明注定毁灭，那么我们的一切难道就没有意义吗？
恍惚间，叶琳娜听到了一些声音
未来，未来，我现在都不知道未来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冷静一点！你可以的！我相信你！我一直会相信你的！
……
不，只有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你把这个称为工作？
就像你之前做的一样，你可以做好的
为什么你不去，你可是……
我不能，我不能，我早就不能了
叶琳娜想要拨开眼睛里的那片水，但本就不存在的双手又怎么可能触摸得到那片虚无的海？
唯有沉默，唯有寂静
周围安静的让叶琳娜感到害怕，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的生机，就像是一片即将向内坍缩的恒星，除了黑色便是无尽的拉扯与无尽的时间
恒星是什么？
她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但又在不断的移动，缓缓地沉下去
人在临死前会看到什么？自己的一生，还是希望看到的东西？
但叶琳娜只看到了塔露拉，她坐在篝火边兴奋地向着她和阿丽娜讲述自己的理想与规划的未来
她看到塔露拉向着她伸出了手，然后她被拉出了海
就仿佛出水一般的，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就像是刚睡醒一样，叶琳娜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眼前，自己的手套已经被摘下
“啊，比我预料到的还要再早一些啊。”叶琳娜听到一个男性的声音从自己的耳边响起，“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叶琳娜愣神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死了
“你的确算是死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死，所以你活了，来，可以站起来吗？”男性的声音冷淡极了，但却用着十分关心的口吻
叶琳娜艰难地扭了扭头，往声音方向看去
她先是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医褂，然后发现这件医褂穿在男人的身上显得很不合身，就像是一个女人的衣服穿在了男人的身上
往上看去，是一对照样冷淡的黑白眼睛，但却暗藏关心
男人长得俊秀，看着就像是冰山一样，皮肤雪白的就不像是一个男人，却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一点
“您是……”叶琳娜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阳皂，你是叫叶琳娜对吗？”阳皂勉强露出一点微笑，但显然这对于他而言有些困难，“你现在在我的医馆里，感觉怎么样，从鬼门关里被拉出来的感觉不会有多好受的。”
“我……”叶琳娜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而自己的肺没有死前那么痛了，就好像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小姐！”
“别急，别急。”阳皂用自己冷酷的声音别扭的安抚着惊慌的小鹿，将她扶了起来，为她的后背垫上了一个枕头，“现在还只是晚上，你不过睡了几个小时而已，别急，那个小姐会有救的。”
“看来阳皂你安抚人的方式很特别啊。”一个带着笑的女性声音传来，继而一只手拉开了正在努力安慰的阳皂
叶琳娜看到了一个白发，黑白眼的白医褂女性，身材极好，眼睛里含着桃花，带着温柔的笑容，缓声说道：“不要担心，我是白阴，我可怜的姑娘，炎国的话怎么说来着，你要是太急的话什么事都干不成。”
白阴的话很温柔，就像是轻柔的薄纱擦拭着叶琳娜的心脏
“呼——呼。”
“你冷静下来了？”白阴问道，“那就好。阳皂，你来？”
白阴给阳皂让开了一条路，让他来说
“嗯……叶琳娜，你现在还好吗，虽然我从来没有出过错，但是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嗯？”阳皂问道
“好的，阳皂先生，还有白阴女士。”缓过来的叶琳娜急忙感谢道
“哈哈，阳皂，她叫我们先生和女士。”不知怎的，白阴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看着叶琳娜的眼神变得有些趣味
“我说错什么了吗？”叶琳娜问向无奈的阳皂
“不没什么，你不用管他，他生来就是那样。”阳皂说道，“我们是016号，042号，你要继续去执行你的任务了。”
“016号……您是协助者派来的？”叶琳娜惊奇地问道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但是不对。”白阴没有再笑出声了，但看着叶琳娜的眼神确是很让人误会，那黑白的眼睛若是看着的是一名男子，足以让他感到羞涩，“是我们，我们一起才能被叫做016号，可不要弄错这一点哦。”
“是的，协助者让我们过来救你，顺便把你送回切尔诺伯格，你还有想做的事，不是吗？”阳皂说道，他并没有白阴那么风趣，但是却散发着无比可靠的安全感
“是的，那就谢谢各位了。”叶琳娜想要起身道谢，但是被阳皂按住了
“你要是真的要谢我就好好的躺着，不要再动弹了，免得又有什么额外的事发生……至于白阴为什么要笑，因为我们是阴阳同体。”阳皂在白阴的咯咯笑里艰难地解释道
“阴阳同体？”叶琳娜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哎呀，小家伙，就是他是白天是女性晚上是男性，而我就是反着来。”白阴解释道，“但是我们还是有主观认知的，所以你应该叫阳皂叫女士，叫我先生。哎呀，被别人叫了这么久的小姐，阳皂，有没有什么新鲜感？”
“没有，我现在怀疑你的性格是随着时间变化的。”阳皂冷淡的回答道
白阴倒是听出来他是在嘲讽自己，却依旧笑道：“别这么说嘛，你我都是有些岁数的人了，哪还有这些可以在乎的？”
“总之，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一切的事等明天再说。”阳皂嘱咐道，“不要，不要私自起来，明白了？”
“明白了。”叶琳娜乖乖答应道
“你可不要看他这样，要是他这么嘱咐你，那多半就是他担心你，这可是好事……不过说到这里……”白阴推开了阳皂，凑到了叶琳娜的身前细细地嗅了一番
叶琳娜可以闻到眼前这个美艳女子身上带着桃花香味
“也没什么嘛。”白阴抱怨道，被阳皂拉开了，“协助者这么关心你肯定有原因吧，我怎么什么都感知不出来。”
“给我滚出去！”阳皂直接将白阴轰了出去，随后对叶琳娜说道，“白阴的性格有些恶劣，若是与他聊天也就算了，要是他让你给他试药，或是给你开药，可千万不要答应，他是一个毒医。”
“好……”叶琳娜没有弄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但随着阳皂将暖色灯关掉，她就再次沉沉睡去。
————
白阴
昼为阳，夜为阴
是为勾魂之使，可生死人
与其亲合而能有化巨兽之为
第103章 危机与终局
睡眠永远是最好的休息
等到叶琳娜再次醒来的时候，新的阳光已经照在了阳皂医馆的院子里，就像是柔和的火光
阳皂似乎给她换过衣服。虽然她依旧穿着女仆服的内衬
“嗯，你醒了，我为你准备了洗漱工具在那边。”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
阳皂坐在床对面的桌子后，指了指一个方向之后，看着叶琳娜慢慢爬起来，欣慰地说道，“你恢复的很快，这很好，要来点水吗，或者是来一点早餐？”
说着，阳皂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了水
叶琳娜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自己的衣服，就伸手拿了过来，协助者的礼物总是令人安心的，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依旧和那副手套一样一尘不染，崭新顺滑
只是意念一动，那些星光灿烂就包裹了自己的身体，为她换上了熟悉的衣服
“唔”叶琳娜现在没有心情吃早餐，她现在只想知道切尔诺伯格的情况，要立刻赶回去
“先吃早餐，你的身体需要营养。”阳皂见她一副着急模样，就将摆在面前的饭盒往前推了一些，就像是在逼着她吃，“东街的那家包子铺的肉包，第一笼最为鲜美，那个老板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我特意准备的，要是换到其他的时候，你必须排上很久的队。”
阳皂看着叶琳娜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在担心谁
“你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你要是想知道那只红龙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阳皂这么劝道，果然对叶琳娜奏效
她立刻下了床
等到叶琳娜再次做到了阳皂的对面的时候，她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眉目与昨晚的阳皂极其相似，但五官却是更加柔和而清冷，的确也是一个冷艳风华的女子
衣服也与她的身材相契合
“阳皂小姐？”叶琳娜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阳皂直接应了下来，“我白天的时候就是这副形象，习惯便好……吃点早餐吧，他家的包子就算是魏彦吾也会过来尝上那么好几次。”
“好，我明白了。”听到阳皂这么说，叶琳娜也不好拒绝，她自己也有些饿了，就拿起了一个肉包咬上了那么一小口
或是包子店的老板知道这一笼是给阳皂吃的，特别往里面塞了很多的肉馅，做的也很认真
咬上一口便是汁水四溢在口腔里，肉馅也是软嫩，富含油脂
就连包子皮也被精心地翰了几遍
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这都是一份绝佳的早餐，尤其是对于一个刚从鬼门关里出来的病人而言
阳皂的医术的确高明，只是休息了一夜，叶琳娜的伤痛基本上就没有剩下多少，而现在就是食欲大增的时候
如果顺利的话，对于叶琳娜而言，食物早就是一种日常了，不论是水也好，还是肉也好，她都没有什么感觉
好难吃
叶琳娜本能地这么想到，立马察觉到自己冒犯，就又拿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如果觉得难吃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在吃着早茶的阳皂看出了叶琳娜的勉强，说道，“味同嚼蜡，对吗？”
叶琳娜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喝了一点水，回答道：“是的，您看的出来？”
“作为医师，我总会一点观察面相的方法的，持续多久了？”阳皂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个啊……”叶琳娜看着眼前的水倒影着的，自己的眼睛，有些犹豫，“大概有几年了，您有方法？听到叶琳娜的问题，阳皂果断地摇摇头，否定道，“我不擅长治疗心病，这种情况是因为你自己的心出现了问题，是因为塔露拉吗？”
“您猜的很准啊……确实是小姐。”叶琳娜没有去看阳皂的那双似乎可以看见本源的眼睛，“当我意识到那件事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件事……是黑蛇。”阳皂感叹了一句，“它就是这样的，让一个人认同自己的想法，然后占据他。”
“我没有办法，阳皂小姐。”叶琳娜不断地摩挲着杯子
阳皂看着眼前这个悲伤的人，还是开口说道：“黑蛇的占据不会使那个人死亡，若是说他可以选择退出去，那么他就可以恢复如初。”
叶琳娜猛怔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没有任何波澜的阳皂
“怎么了？”阳皂察觉到了叶琳娜不对，但自己应该没有说什么，于是问道
“阳皂小姐……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不知怎的，叶琳娜捧着的水杯里开始溅出水花，“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我明明已经……”
“说这个？”阳皂依旧不解，他突然想起了白阴临走的时候对他说的嘱咐
“阳皂，你的医术我倒是不用担心，可我们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你也许看不出来，但是我可以看出来……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即使你对自己的病人温柔，也依旧理解不了他们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那里……你我都看的出来那个小家伙的可怜，不要多说话。”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理解别人内心最深处想法的人，所以你也不擅长心病。”
阳皂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消息对于叶琳娜而言是一个好消息，她却这么的悲伤
叶琳娜也不会为他解答困惑，他只好继续尽到他的职责
“就在今天，整合运动攻占的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开始开动了。”
“什么？”叶琳娜也顾不上自己的悲伤，急忙问道，“那他们的目的地是？”
“是龙门。”阳皂收拾了一下桌子，回答道，“根据我自己的情报来看，那个核心城正在向外发送自己的城市编码，宣告这是乌萨斯的领土，并宣言要是使用武器阻拦的话就是……”
“就是向乌萨斯开战。”叶琳娜接过了阳皂的话，“对吗？”
阳皂奇怪为什么叶琳娜会知道，点头承认道：“是，现在的路径就是往龙门走，看这个没有减速的趋势，过不了几天就会撞上龙门。”
“这是一个阳谋啊。”叶琳娜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阳皂小姐会怎么做？若是魏彦吾选择不进行拦截就是会让龙门毁灭，如果他用城防炮瘫痪了核心城的移动，那么乌萨斯就有了和炎国的宣战理由……首当其冲的就是龙门。”
叶琳娜前所未有的冷静分析道：“如果魏彦吾派出那些黑蓑，也一定会让黑蛇找到破绽和开战的理由，一个他国军方踏入我国领土的原因就可以了。他只能求于非官方武装机构。但是非军方并没有多少可能击败红龙……这是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也只是几乎。”阳皂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若是真的发生战争的话，我不过是在换个地方行医就是了，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可以真的威胁到我……我不会轻易出手的。”
“是吗……”叶琳娜说道，“但要是整合运动内斗，然后杀死塔露拉并停下切尔诺伯格这样不是也很不错吗？”
“你是这么想的？”阳皂问道
叶琳娜没有否定，但也没有肯定：“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如果没有您的那些话的话，我会在黑蛇完成它的计谋之前，就杀死它，然后我就去陪小姐……如果我真的死在龙门，那么继承我遗愿的人也会这么做……”
“那现在呢？”冷厉的美人问道
“……”
这也是一个阳谋啊
第104章 传送与武器
移动城市，源石科技与材料学最高杰作，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它都是载人数最多的载具
巨大的钢铁巨兽用自己的履带，带着身上的小小生灵碾过了大地的土壤，留下了无数狰狞显着的痕迹
泰拉人以此来躲避危险的天灾，以此在大地上行走，将战争或是文明带向每一个未开化的土壤，将自己的领土扩张大到每一个他们渴望的角落
无论它们到底有没有主人
战争，掠夺，它们成为了最本质的斗争，就像是野兽为了自己的食物更多一点，就对其他领地的霸主出手
当然，人类要比这个复杂多了，毕竟野兽相互撕咬甚至不需要一个理由，但战争就需要了。
道德成为了枷锁和武器
————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不用算了吧。”看着叶琳娜没有再说话，于是阳皂就放弃了，“按照协助者说的，接下来我就会把你送到核心城，之后的路就要看你了。”
说到这里，院子外面传来了老人叫喊声
“阳皂医生，今天你不开医馆吗？”
那是过来找阳皂看病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小病
阳皂起身，离开了院子，来到了前厅对看病的人说道：“抱歉，今天我有些急事，没有办法看诊。”
“是吗？那算了，我这也是一些老毛病，总是麻烦医生也不好。阳皂医生，你有喜……”
叶琳娜听到了前面的门被关上，很显然，阳皂直接打断了那个老人想要说的话
但是评论别人的行为多少有些不礼貌，所以叶琳娜没有去问阳皂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阳皂喝了一口茶，问道，“若是现在的话也可以，我为你加急的处理了，只是战斗或使用法术的话没有多大的问题。”
“那就现在吧！”叶琳娜着急地说道
阳皂奇怪地瞥了叶琳娜一眼
昨天的战斗他也看过，按道理来说，那个暴君的法术或是攻击手段对叶琳娜肯定是不起作用的
为什么她这么急
阳皂想不明白，索性就没有细想下去，这种事轮不到他来考虑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将叶琳娜带到了院子里，让她站在院子的中间
叶琳娜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院子，不知道阳皂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带她去
“啊，我还没有和你说。”阳皂突然认真说道，“协助者为我开启了一些权限，所以嗯，可能会有一些晕眩，闭眼的话可以舒服一点。”
“不，您不用考虑我的感受。”叶琳娜摇头说道，“要是可以快一点到那里，什么方式我都可以接受。”
阳皂歪了歪脑袋，不再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手套，又说道：“炎国那些讨厌我的官僚总是会称呼我为勾魂使。”
“要是这是说阳皂小姐的医术，那的确如此。”叶琳娜称赞道
“不，叶琳娜，他们大多是惧怕我才这么叫的。”阳皂否定了称赞的说法，“当然，他们也不过是把我的武器视作了可以扭曲灵魂或是摄取灵魂的法器。”
“扭曲？”叶琳娜不理解什么样的武器可以扭曲灵魂
“所以你要是见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请不要叫出来，这里毕竟还是炎国的领土，我每一次使用总会有很多的人跑过来。”阳皂嘱咐道，摊开了带着手套的手
“好的，我明白了。”叶琳娜严肃地回道，她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武器可以摄取灵魂
渐渐的，阳皂的手中间开始出现她想象中的扭动，然后一抹黑色凭空出现在了空气中，那是无法被照亮的黑色
阳光照在这个院子里，却在遇到这个黑球的时候被扭曲，就像是被吸了进去，沿着那抹黑色不断地旋转
这个黑球就像是一个洞一样，不断地吞噬着经过的光线
叶琳娜没法去描述这种现象的离奇，即使是光都被这个黑洞抓住，那还有什么是可以逃过这个黑洞的
逐渐的，这个小东西的周围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光，就像是围绕着它旋转
“我的武器。”阳皂习以为常地说道，“协助者叫它什么什么发生器，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这个黑洞会将所有它周围的东西全部拉到它的里面，然后变大。我们现在没有被它拉住只是因为我做了防护措施……曾经有一次我没有来得及将它解除，让它毁灭了一个城市。”
“可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光在它的周围盘旋？”叶琳娜好奇的问道
“因为它似乎可以拉扯时间。”阳皂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这些光还在是因为它几乎是被暂停了。而对于里面的东西而言，时间也会被减到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但外面在他的眼中还是正常的，而他自己会坠落的很慢。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掉了进去，他基本上没有所谓的自救机会。”
阳皂开始解释起来，免得叶琳娜会做些什么，但他想多了
“曾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误入了里面，我和白阴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他救出来，然后他不出所料的疯了，明明对于我们来说他依旧停留在那里，触手可及，解救的时间跨度也不大，但就像是被摄取了魂魄一样的彻底疯了。所以炎国的人叫我们勾魂使。”
“他们对于我们的恐惧也在那时达到了最高点，但是这种杀伤手段依旧不足以撼动炎国的存在，毕竟即使是可以裁剪时间的巨兽也被他们所驱逐，我的武器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有些可怕。”叶琳娜疑惑地问道，“那么我要用这个去切尔诺伯格？”
“是我们，我必须为你引路。”阳皂耐心地纠正道，调整着手里的球，“协助者为我开启了虫洞协议，这是相对安全的方式。”
“好了。”阳皂说了一句，将手里的虫洞丢到了空旷的院子了
霎时，黑色的空洞在地板上无限地扩大，吞噬着所接触到的所有，直到变为一个成人可以穿过的大小后就停了下来
“你要是担心的话可以抱着我。”阳皂毫不在意地说道
“呃，那还是不用了。”叶琳娜微笑着拒绝了
阳皂见状也没有继续说，而是向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我的手，要是第一次进的话一定会头晕的。”
“好的。”叶琳娜伸手轻轻地拉住了阳皂没有带着手套的手
阳皂的手与正常人的没有区别，甚至有些柔软，这真的会是一个医师的手吗
越是紧张的时候，叶琳娜就会找点什么来吸引自己的注意，但这在这个完全无知的黑洞面前没有效果
即使有阳皂的自信在，叶琳娜对于它还是有着恐惧
就在这种恐惧中，她与阳皂一起走进了那个未知的门
第105章 血茧与法术
几个小时以前，罗德岛医疗舱室，华法琳的研究室
“所以阿米娅带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巫术构成的茧来问我有没有方法可以加速？”
血魔可以当医生吗？
要是正常萨卡兹一定会觉得不可能，但是事实总是令人信服，即使它到底有多么的离谱
华法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一个前所未有的血魔医生，血液专家
但是这位一千多岁的萨卡兹也会有她不认识的的东西，例如眼前的这个据说是温迪戈法术的血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华法琳狂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着眼前的这个不明所以的茧
就在白天的时候，雪怪小队选择了主动投降，而后将装有霜星的茧交给了阿米娅，希望她可以照顾她，如果可以的话就帮忙打开，要是她没有见到大爹最后一面的话……
但是凯尔希医生此时还在和魏彦吾谈判，这个照顾和打开的工作交给了医疗部的第二医生，也就是同样来自于萨卡兹的华法琳
但是华法琳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是可以的话，我一定要把这个东西解剖了。”她生气的哼哼道，随即开始翻起自己私藏的萨卡兹古籍，找了好几本都没有任何的讲述
华法琳已经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温迪戈巫术了，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完全没有动静的茧，发现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更加用力的戳了一下
“华法琳医生，你这边怎么样了？”这时刚忙完雪怪小队的处理事宜的阿米娅打开了华法琳的研究室
“呜哇，阿米娅你吓我一跳。”华法琳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指，看向了低头看向了微笑的阿米娅，“没什么进……阿米娅，这真的是温迪戈的法术吗？”
“雪怪们说是一个长着鹿角的高大萨卡兹释放的。”阿米娅如实说了佩特洛娃的原话，“是——那么大的萨卡兹，比大爹还要高上一点，但是说话没有那么卡。”说着，阿米娅将自己的手举过头顶，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圆
“好吧好吧，长这么大的也只有温迪戈了。”华法琳无奈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阿米娅，我能拆开她吗？”
“不能哦，华法琳医生。”阿米娅微笑着拒绝了，“雪怪们说过了，里面装着的是霜星小姐。”
“唉，那我还是在翻一下书吧。”华法琳从已经堆上桌子的书里面又抽了一本，随便翻到了温迪戈的那一页看了起来，没有任何的进展
“呜啊，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翻这个。”华法琳抱怨道，“小阿米娅，凯尔希回来了没有？”
“不知道，凯尔希医生现在会不会还在和魏彦吾先生谈判？”阿米娅疑惑地回答道，“这和霜星小姐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那个女人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法术。”华法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拿我的私人血库打赌，她一定知道。”
“哦，华法琳医生还有私人血库？凯尔希医生不是……”阿米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着急的华法琳捂住了嘴
“小阿米娅可不能乱说啊，要是真的被凯尔希听见了的话……”华法琳急忙说道
“这是最后的温迪戈王庭主克鲁帕科什自创的温迪戈法术。”冷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他在放弃王庭主的位置前往乌萨斯后就没有了任何的音讯，他大概已经死了。”
“凯尔希医生！”随着阿米娅高兴的问候，华法琳看到了盯着她的凯尔希
“凯尔希医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抱着侥幸的华法琳问道
“从你抽出那本书的时候我就在了。”凯尔希走进华法琳的研究室，绿色的眼眸没有再看心虚的华法琳，而是转移到了还放在台子上的茧，“温迪戈的法术传承已久，巫术铭刻在了他们的血脉里，克鲁帕科什是一个天才，他可以跳出固定思维本身就是值得称赞的事。”
凯尔希没有动那个血茧，而是继续说道：“而这个茧即使是我也只看过他施展两次，其中一次是在尝试救下一个人的时候。这个法术的效果十分的出乎我的意料，但这并不是一项可以重现在这片大地的技术。”
“效果？具体是什么效果？”华法琳索性破罐破摔大胆地问道
凯尔希瞥了一眼华法琳，解释道：“若是施术者的确就是克鲁帕科什的话，这个名叫霜星的重度感染者的矿石病程度会被削减到一个你没有办法想象的数字，但也会伴随一些甚至称不上是副作用的作用。”
本就没有多少人的研究室这下更加沉默了
而凯尔希正在分辨着这个茧
终于，华法琳打破沉默问道：“凯尔希，我知道你不会是一个开玩笑的人，但这是不是有点……”
凯尔希用她那冷静的眼睛看着华法琳，让这个血魔将之后的话憋了回去
“即使这的确有些无法想象，但效果就是如此，这也的确就是克鲁帕科什本人释放的法术。”
“那凯尔希医生，这个法术可不可以……”这句话是阿米娅说的，这的确是一个很诱人的法术
“不可以，阿米娅。”出乎意料的是，凯尔希摇头拒绝了阿米娅的想法，“我知道这个法术的运作原理，但是这不是一项可以出现在大地上的法术，它的本质超出了你们的认知。即使是克鲁帕科什也不能独自完成它，他一定受到了一些外力的支援，而我们不应该去奢求他的帮助。”
“他？他是谁？”华法琳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叫超出认知的本质？”
凯尔希对于华法琳的问题微微地皱了一下眉，还是说道：“华法琳，我知道你不会往外说，但是你必须知道有些事只要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
“不用。”华法琳得意地用手一挥，“我倒要看一下有多么超乎我的认知。”
凯尔希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如何去重塑肉体并保留原本的意识吗？”
“不知道，但是我听过。”华法琳干脆地说道
“这个茧的原理就是将一个人的血肉进行短暂的剥离并重合，重复这些步骤，直到将所有需要更换的全部更换，如果注入的能量足够大，的确可以做到剥离一部分的源石结晶，但也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等一下，凯尔希。”华法琳打断了凯尔希的讲话，说道，“暂且不论成功的可能。这个法术的操作性连我们全部人一起上都不可能有机会，更别提快速的更换血肉了，这个法术难道会有自我意识吗？它会知道哪里需要更换吗？还是说它是那种哥伦比亚游戏里的程序，它会那种探查然后自动运行？”
“不会。”凯尔希立刻说道，“事实上克鲁帕科什完全没有所谓程序的概念，这个法术的运作原理也比你想象的要更加离谱。”
华法琳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人体是排斥矿石病的，所以才会有那些痛苦的反应，而后越来越严重，就是因为人体对于源石的驱逐手段越来越激烈，直到源石彻底控制了肉体。那么如果给予免疫系统一个可以清除身上病痛的机会呢，如果让免疫系统充当法术的控制角色呢？”
“再等一下。”华法琳又打断了凯尔希的解释，“免疫系统知道身体哪里出了毛病是可能的，但是你觉得这做的到吗，这相当于去为一个人重新做了一套免疫系统，并排斥那些源石，就算是我们的抑制手段也没有那么的……”
“所以才叫超出认知的手段，华法琳医生。”凯尔希理所应当的说道，“如果你并不为此感到吃惊的话就不叫超出认知了。”
“是，我知道。但是克鲁帕科什据我了解不是一个对于血肉法术有太多了解的人，他要是真的知道，我估计也就在吃这方面了。”华法琳疑惑地问道，“这种法术连我的都想象不出来，你觉得克鲁帕科什会有那种天赋？”
“的确没有。”凯尔希承认了华法琳的猜测，“所以我说过，克鲁帕科什受到了他的帮助和技术援助，在他的引导下才成功创造了这个法术。当然，他本人或许是不知情的，至少在当时。”
“所以那个他到底是谁？”华法琳忍住爆粗口的冲动，问道，“你不要说他是从哪个不知名的角落挖到了什么老祖宗的真传，然后灵机一动，创造了这个离谱的法术。”
“……的确如此，若是站在你们的角度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理解的点。”凯尔希依旧没有什么波动的称赞道，“华法琳医生，你的洞察力有在提高。”
“提高你*萨卡兹的有些古老粗口*，凯尔希，你要是不想说就可以不说。”华法琳终于没有忍住自己的冲动，在小兔子面前爆了粗口
“你的洞察力确实有在提高。”凯尔希没有在意华法琳的粗口，“所以我的确知道加速这种法术的方法。”
“唉，我已经不想再问什么了，凯尔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华法琳无奈地问道
“他在刚出现的时候告诉我的。”凯尔希如实回答道，“关于怎么使这个法术变得更加有效。”
“这个他又是谁啊？”
凯尔希没有再回答华法琳的问题，而是将茧抱起，走向了外面
“我会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霜星会在明天苏醒……还有华法琳医生。”凯尔希看向了华法琳
“怎么，怎么了？”华法琳被凯尔希的眼神盯得发毛
“你私人血库的事我会之后找你。”凯尔希冷漠的宣布道
“不要啊！！！”
第106章 阻止与尝试
“凯尔希医生……你真的有办法？这个法术我也鼓捣了一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嘉维尔将一个箱子放下后，看着放在病床上的一人大小的茧，问道，“你要的东西我倒是给你拿过来了，从华法琳医生那里拿过来的。”
“对吧，这太离谱了。”华法琳附和道，“我绝对不会支持你这么做……从哪里？”
“你那里。”绿色的阿达克利斯疑惑地看着逐渐瞪大眼睛的华法琳，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激动
“华法琳医生，你的私人血库用到了一个正确的地方呢。”阿米娅笑着安慰开始颤抖的华法琳，“至少你不用受到凯尔希医生的惩罚了？”
“华法琳，你对我所述说的法术原理抱有怀疑，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并不是你拒绝使用血液的理由，即使这在你认为是你自己的私有物。”凯尔希依旧保持着自己一贯冷静的口吻，套上一次性的手套，打开了嘉维尔拿来的箱子
箱子里赫然是一袋袋的血液，整齐的码放在里面，呈现出透光的形态说明这些血液十分的新鲜
你永远不能质疑一个血魔在血液上的品味
“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个？”华法琳终于在痛失血库的情绪里缓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凯尔希的准备，想要研究这个法术，“凯尔希，要是还有什么法术残余的话可不可以给我？”
“理所应当的问题，华法琳。我在初次接触这种法术的时候也考虑过将它进行量产化，将它用于感染者的医治。”凯尔希没有丝毫惊讶地说道
“等等，这个东西可以医治矿石病？”刚来的嘉维尔还没有反应过来，“阿米娅不是说里面的是一个重症患者吗？”
“啊，是。但是凯尔希说可以做到。”华法琳点头回应道，“嘉维尔你信吗？”
“我信。”出乎意料的是，嘉维尔居然相信这个茧的作用，“凯尔希医生好像从来没有说错过。”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出错啊。”华法琳无奈的回道，“继续说吧，趁着这个法术还没有消散。”
凯尔希似乎从来不会生气，就算嘉维尔贸然的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克鲁帕科什依旧是一个温迪戈战士，他没有医疗的专业知识，这种法术也只适用于他自己所释放的。若是我们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的话，也许只会得到一群非人的怪物，这只会对这片大地带来更多的伤害。”
凯尔希顿了顿，像是预想到什么一样，补充道：“克鲁帕科什作为一个温迪戈，即使他可以跳出正常温迪戈的思维局限，也避免不了在那个环境中产生的法术是不会用于医疗的。那么他创造的法术就可以作用到战争上，我对此深信不疑，血肉法术的实验还是太过于危险。”
“我们对于血肉法术的研究甚至可能被他国觊觎，并加以开发，然后变为新一轮的战争……我们无法去想象新一轮的战争形式会是怎么样的，那会是一片血肉的战场。”凯尔希拿出了一袋血，直接倒在了茧上
“但是凯尔希，这或许是我们离目标最近的一次啊。”华法琳上前了一步，焦急的劝说道，“要是我们真的成功了的话，那矿石病就不会是一个绝症了，我们可以……”
“华法琳，你觉得你的血液法术怎么样？”凯尔希突然问道
“呃，还行？”华法琳不确定地问道，事实上她对于自己操控血液的法术挺自信的，“这有什么关系吗？”
“那相较于杜卡雷呢？”凯尔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一种锋利的眼神看着华法琳
“杜卡雷……血魔大君？那肯定没有办法比啊。”华法琳连忙摆手说道，“他可是王庭之主啊。”
“克鲁帕科什作为在温迪戈巫术和血肉法术上可谓是历史第一人的人，他在创造出这个法术的时候原本打算是用于战争的，你认为为什么直到他彻底失望，前往乌萨斯后，卡兹戴尔的处境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任何血肉的战争机器出现在战场上？”凯尔希反问道
“……因为他没有多少时间？”华法琳猜测道，“创造它的时候已经临近他离开卡兹戴尔的时间了？”
“若是我不知道的话，我确实可能会这么想。”凯尔希承认了华法琳在想法上的正确，而后说道，“但是克鲁帕科什在创造这个法术的时候也才是联军进攻卡兹戴尔的前后罢了，他依旧有些时间。”
“那是为什么？”
凯尔希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因为克鲁帕科什不敢。”
“哈？他可是温迪戈，出名的残暴战士，你说他不敢？”华法琳明显不相信
“克鲁帕科什，残暴而博爱的战士。”凯尔希轻吟道，“我与他意识到了这个法术的危险，于是将它的战争用法彻底的封藏了，从这个法术里面创造出来的怪物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不可控，里面所搭建的基本原理也比我想象的更加难以理解和难以琢磨，它不是一个温迪戈巫术这么简单。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法术的存在。”
“所以其实凯尔希你曾经尝试过？”华法琳问道，“尝试过将它进行量产或是其他什么的？”
提到这里，凯尔希微微垂下眼帘，似乎是在回忆那段不怎么好的记忆：“我原本打算将它用于她与他的对抗里，并以此取得战争的优势。但即使有克鲁帕科什的协助，还是出现了大量的问题。就算是后来我改变方向，将它运用到医疗上也无法抑制。”
“我不理解，凯尔希。”华法琳没有办法抵御这种诱惑，治疗矿石病的诱惑，“要是我的话，就算是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不会停下，如果它最后的效果的确如我们所见的话。”
不，只要是一个立志治疗矿石病的医生就无法不去那么想象一个矿石病被治愈的时代会有多美好，或许战争可以平息，感染者也不需要受到压迫，萨卡兹也可以……
“我并不奢求你们不去追求这种诱惑，但是渴望这种法术带来的未来注定是无望的，华法琳，你无法想象这种技术带来的变革是多么的剧烈。”凯尔希认真地说道，“雨林里的阿达克利斯部落无法理解外来的机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去学习，模仿与制造与它相似的造物……这种尝试会彻底地改变他们的生活，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尝试多么危险的技术。”
“可这只是血肉法术……”华法琳还想要在劝一下凯尔希，而凯尔希只是看着她，“没有那么的危险……”
“你依旧认为这是可控的，因为这个法术并没有彻底地超乎你的意料，你依旧可以理解它。”凯尔希像是在警告华法琳，“你没有意识到这个法术所做的已经不再是所谓的重塑一个人的免疫系统这么简单。”
“你总是这样，凯尔希，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华法琳看着凯尔希一再的拒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叹了一口气，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法杖，控制着将所有的血液放了出来
“我又何曾没有想过……”凯尔希小声说道，开始专心关注这个茧
——一段未知语言的求救——
你利用了它，这很好，我想你的确有些太心急了
我不该把权限放给克鲁帕科什，这是我的错，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作为我没有计算的变量也会这么的鲁莽，我该怎么说？
“好吧，让我来看看预测的结果……”
预测结果显示，克鲁帕科什至少可以在支撑三天，你要怎么在三天里把这个大家伙解决了？
团结所有的萨卡兹，模仿炎国做一次规模庞大的狩猎？还是说拿出萨卡兹猎杀巨兽的傲慢，将这个血肉也当成一个移动的靶子
告诉我，你该怎么为你的贪婪承担代价？
你要怎么去阻止你的失败？
一次来自你的毁灭
……
你沉默了，说明你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封存技术#b56：血肉科技对于你们而言还是太危险了
“■■■为什么要发明这种东西？闲的？”
我不觉得你会是一个急功利进的人，他也不这么觉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依靠借助的外来的科技真的可以让文明变得更加强盛？”
……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你不应该祈求我的帮助，我也不应该对你的克制抱有期冀
就这样吧，011号会处理这件事的，就像是曾经镇压那个提卡兹一样
“请不要让我失望，凯尔希，他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
……我感到抱歉
……
“唉”
第107章 兴奋与相遇
随着在华法琳的帮助下，血液不断地朝茧里面涌去，就像是一块海绵一样，不断地汲取着空气中的血液
随着血液逐渐干涸，血茧也开始发出温迪戈巫术特有的血红色法术光辉，照耀了有些黑暗的医疗室
华法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专心的操控着血液，朝着茧涌去，尽可能地快一点让这个法术完成
随着咔呲的一声，那个被包裹的紧紧的茧裂开了一条缝
凯尔希走上前，用带上手套的手慢慢的沿着缝隙摸索了一下，就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那条裂缝开始逐渐扩大，没有几分钟就看到了躺在里面的白兔子
“霜星小姐！”在一边旁观的阿米娅高兴的喊道，顺便带来的博士在一边惊奇地看着，虽然没有人看的出他藏在兜帽里的表情
霜星依旧在睡着，似乎从来没有醒过来
但是凯尔希有着自己的办法
只见她似乎又在那上面按了几下，血茧就将霜星“吐了”出来，然后将化作了一滩水，再没有了原本的形态
“我原本以为它会留下一些什么的。”华法琳还是没有打消自己的想法，遗憾地说道，“不过我们要给她做一个检查。”
凯尔希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这件事，但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病人等待着什么
或许只有十几秒的功夫，霜星的睫毛稍微的颤动了一下，随即睡眼朦胧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阿米娅急忙地凑了上来，说道：“霜星小姐，太好了，你没有事！”
“小兔子？”霜星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就像是医院里，还有一个萨卡兹和一个阿达克利斯人，一个正在审视自己的菲林
当然，还有向着自己挥手示意的博士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兄弟姐妹呢？”霜星开口问道
“雪怪小队的成员还在做身体检查，所以他们先将你交给了罗德岛。”阿米娅微笑着解释道
“他们投降了么。”霜星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没有感受到之前矿石病所带来的疼痛
但她的身体还是有一些寒冷
“也不能这么说吧……霜星小姐”阿米娅有些为难
“算了，那叶琳娜呢。”霜星不再去想雪怪投降的事，而是继续问道，“她肯定逃出来了吧？”
但是这次阿米娅没有做出回答
“……她死了。”最终，阿米娅还是开口说道，“我看到那些黑色雨披的人将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是吗……”霜星没有是什么愤怒，“也好，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去想那些事了，或许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真的吗？”阿米娅对那位为她祝福的温柔的埃拉菲亚有些感情，出于魔王的权能，她可以看出来，叶琳娜对她的祝福没有夹带任何的私心，她是真切的这么希望
“嗯，我们之中就是她最煎熬了。”霜星扯出点笑回应道，明明她也是悲伤的，却还要去安慰别人，“看着塔露拉走进黑暗里，她是最绝望的。”
不过叶琳娜，你要是没有亲眼看到塔露拉死亡的话对于你来确实是一件好事啊
阿米娅听到这话没有多少地被安慰到，毕竟她可以感受到霜星的悲伤，她也会为叶琳娜的死而哭泣
只是战士的职责不允许她而已
“好，先不说这个。”华法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说道，“总而言之，先去做一个检查先，我要看一下凯尔希说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说着，华法琳还特意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凯尔希，希望她可以有一点反应
但是没有
“好。”霜星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在她的眼里，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有些敌人或许也可以接受
“我会在这里等你。”凯尔希说道，“我和博士有些话要找你谈谈，霜星小姐，关于克鲁帕科什……还有叶琳娜小姐的事。”
霜星怔了一下，惊讶于这个绿色的菲林为什么会知道她的那个伯父
博士也怔了一下，惊讶于为什么凯尔希谈话要带上他
博士用手指了指自己，向着凯尔希确定着
而凯尔希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你有权知道，博士。”
“好，我明白了。”霜星从床上下来，跟随着兴奋的华法琳去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
等到阿米娅顺手将房门关上后，凯尔希认真地对博士说道：“博士，我必须确定霜星与克鲁帕科什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这很重要，若是与他有关系，那么你一定就是他的目标。”
博士还是迷茫的，现有的情报完全不足以支撑自己去理解凯尔希的目的
“……博士，我明白你可能不知道这些，有些事，我会在之后告诉你的。”说完这个，凯尔希没有再说话，而是看起了华法琳留下来的检查报告
————
“*极其惊叹的萨卡兹粗口*真的给她说对了！”华法琳的整张脸几乎贴到了那张报告纸上，做到了几乎将它戳破的地步
“矿石病的感染进度居然少了这么多，*感叹的萨卡兹粗口*，克鲁帕科什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华法琳有些兴奋，但又想到了凯尔希的警告，就没有再继续喊下去
“所以我的身体怎么了。”霜星久违的喝了一口热汤，看着眼前的血魔医生和疯了一样的手舞足蹈
“啊，你的矿石病感染程度降低了很多，降低！霜星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华法琳确实有些疯癫，但至少在医疗以外也表现地像是一个正常人
“很稀有？”霜星被华法琳的扭曲五官小吓了一下
“何止是稀有，这简直是*萨卡兹感叹粗口*前无古人，天啊，为什么凯尔希不允许我研究这个！啊——要死了，我的好奇心！”
华法琳的呐喊声整个走廊都可以听到，但是外面来回走动的人员却对此习以为常，毕竟华法琳医生总会有些想法被凯尔希医生否决，然后就会发出如此的叫喊声
“所以我的矿石病好了？”霜星问道
“那倒没有。”华法琳迅速地恢复了正常，向着对医疗完全不了解的霜星解释道，“只是被削减了，但对于霜星小姐你的体质来说，这的确就是治好了矿石病没有错，你看雪怪们说你喝不了热汤，但现在可以喝了。”
霜星理解地点点头，继续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一刻，耳边只余华法琳疯狂的呐喊
一旁的阿达克利斯医生反应就没有那么的大，但也是很惊讶的表情
嘉维尔以物理麻醉而出名，但是她也是一个拥有专业知识的医生，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她也没有华法琳那么的兴奋
毕竟矿石病虽然是绝症，也没有到马上就死人的地步
嘉维尔自己就是一个感染者，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她也希望可以治疗矿石病，但毕竟凯尔希说过这是很危险的东西，要是真的发生意外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霜星耳边依旧是华法琳的呐喊，就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一样
“霜星小姐，你也来这里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门口响起，霜星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她看到了一个白发的埃拉菲亚，有着和叶琳娜一样的蓝色眼睛
“……阿丽娜？”霜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与阿丽娜之间其实没有那么的熟悉，也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是的。”阿丽娜微笑着应道，“阿米娅通知了我。”
“我以为你还在术卫的保护下……没有想到你已经醒了。”霜星略显惊讶地说道，“阿丽娜……叶琳娜她死了。”
“嗯，阿米娅和我说了。”阿丽娜似乎并没有那么伤心，“我们都清楚塔露拉她变了，送我来到这里也是叶琳娜要做的事，现在的整合运动对于我来说太危险了。”
说到这里，阿丽娜像是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原本希望和叶琳娜一起的，但是她急着把我送出去，我成了她的累赘。”
霜星没有再说什么，论关系，他们之间也没有到互相安慰的地步，但霜星依旧可以理解阿丽娜现在的情绪
“好了，要是再这么低落下去也不好。”阿丽娜强打精神说道，“我总不能辜负叶琳娜的心思……你呢，霜星小姐，你会去哪里，还是呆在罗德岛？”
霜星没有主意，说实在的，她想回到的切尔诺伯格，去看一下老顽固，他的生命也没有多久了，要是他知道自己的遭遇一定会很开心
还有克鲁帕科什……霜星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但现在来看感觉还不错？
“你还没有决定好么？”阿丽娜问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丽娜只是和霜星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走了，一来是因为两人之间并没有那么的熟络，二来，她需要缓一下
叶琳娜……你怎么能落得这个结局啊，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陌生的敌人杀死，要是没了你塔露拉又该怎么办啊，那只黑蛇又该由谁来阻止？
你不该死的这么孤单
第108章 交换情报与讨论
“你回来了。”凯尔希看着做完一些简单检查的霜星回到了这个为她准备的病房里，“请座吧，现在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在我问一些问题后，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凯尔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塔露拉在夺取了切尔诺伯格之后，朝着核心城龙门的方向撞去，若是让她的计划成功，就会是一场在所难免的战争。”
“塔露拉吗……”霜星躺回了柔软的床铺里，“她想要发动一场不义的战争，老顽固他很清楚她这么做的目的。”
“代号爱国者的游击队首领带领着游击队扞卫着核心城，将所有想要登上去的人全部杀死。”
“塔露拉的这面旗帜已经吸引了太多慕名而来的感染者，老顽固放不下他们。”霜星说道，“但是他不会看着战争发生。”
“我明白了。”凯尔希点点头，“罗德岛会派遣小队前往核心城，并停下它。”
“……停下核心城必须使用密钥，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有一把会在老顽固的手里，那是塔露拉的手段，还有一把在你们手里吧。”霜星如实说道
“是的，但是我们无论怎么前进依旧会遇到由爱国者率领的游击队，还有仁王叶琳娜旗下的术卫们，他们似乎已经联合在了一起，这使得我们的法术几乎失效，只能选择与游击队进行近战，这样的话我们会伤亡惨重。”
“如果你是要问怎么安全地避开老顽固的话，我没有办法。”霜星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说道，“术卫们对于投掷物和法术的拦截是超乎你的想象的，在正面战场上，就算是乌萨斯的炮火也会被他们拦下，还有法术。与游击队硬碰硬是你们唯一的办法。”
“但是我了解叶琳娜，她肯定也意识到了塔露拉的变化，她肯定会阻止她，留了后手给维卡拉，她的副官。一个可以直接毁灭游击队，靠近塔露拉的方法……术卫的能力天生就是克制术士的，就算是塔露拉的火焰再怎么强悍，一队的术卫就已经足够了。”霜星转了一个身，看着博士
“我会和你们一起去，顺便帮你们一些忙，我不会背叛你们的，或者说我会加入罗德岛。但是医生，我的到来不会让老顽固的决心消失，我劝不动他的。”霜星坚决地说道，“不要告诉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和我一起去的。”
“我明白了。你的身体在克鲁帕科什的法术下变得好了一些，虽然没有做到恢复，但是你仍旧有着与之前相当的实力。”凯尔希冷静的分析着，“罗德岛会为你准备法杖。”
“不用了，我用我的那一根就好。”霜星拒绝了凯尔希的提议，“至少我要留一个念想。在面对老顽固的时候，我和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们是战士，战士应当视死如归。”
“好的。”凯尔希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那么接下来我要问霜星小姐的事，请不要往外说。”
“嗯？刚刚的不是吗？”霜星疑惑地问道，然后看到了凯尔希摇摇头
凯尔希翻开了一个随身的本子，问道：“霜星小姐，你有见过一个人以数字称呼自己吗，例如0几号。”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霜星拉回了还在冻原的时候，叶琳娜的坦白
我也有号码，是042号
她记起了叶琳娜的话，但没有说出口，而是不确定的问道：“你有什么人选吗？”
凯尔希看了霜星有些不确定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一个猜测
“克鲁帕科什，是066号。”凯尔希抛出了这么个信息，“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叶琳娜也应当有一个两位数的号码。”
“什么？”霜星惊讶的说道，为什么凯尔希可以如此果断地说出来
一边的博士依旧是一脸的茫然
“请回答我，霜星小姐。”凯尔希认真地说道
霜星犹豫着说道：“叶琳娜的确有数字，是042号”
“042号？”凯尔希确定地重复了一遍，“那她的确就是他的人，没有错。”
“老顽固遇到了一个011号。”霜星继续说道，“她说那些皇帝的内卫被她驱逐了……”
“皇帝的内卫……”凯尔希明显知道内卫的存在，但却没有对011号的作为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怀疑，“情有可原，它们被驱逐是正常的事。”
“为什么，那些可是皇帝的内卫，那里可是乌萨斯的国土。”霜星问道，她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实力可以在乌萨斯的国土上驱逐内卫这一自称乌萨斯意志的存在
这么说就等于是在表明乌萨斯在害怕一个似乎是一个小女孩的人
“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斩断时代，那么内卫们理应怕她。”凯尔希这么说道
“什么叫斩断时代？”博士突然弱弱地开口问道
凯尔希耐心地解释道：“例如直接依靠物理的手段去毁灭一个风气。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比如果让一群蚁兽停止对一个糖块的肆意觊觎的最有效方法就是将前来的蚁兽全部杀光，那么就不会有蚁兽会觊觎那些糖块了。011号的作为也是如此，通过极其强硬的手段阻止一些事，那也是他的手段。”
“但是这样不会有引起蚁兽的反抗吗？”
“那要那个阻止蚁兽的是个人呢？他不会在乎蚁兽的啃噬，就算是疼痛又如何，如果那个人决心那么做，没有蚁兽可以杀死他。”凯尔希反问道
“好像真是。”博士自己想了一下，感觉斩断时代似乎就这么简单
“但是其上所需要的力量是不计其数的。”霜星说道，“若是真的有人可以像医生说的那样的话，她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我想象不出来。”
“理所应当，霜星小姐。”凯尔希毫无波澜地说道，“即使是可以焚天煮海的巨兽依旧会受到011号的掣肘，它们可以利用自己的权能逃避她，但却无法打败她。这也是他的手段之一。”
“那个他是谁？”霜星突然问道，在凯尔希的讲述里明显有两个存在
凯尔希似乎是在顾忌什么，说道：“你可以将他当作叶琳娜的指挥者，所有号码的指挥者他的名字恕我无法告知。”
“我明白了，所以叶琳娜一切都是那个他指挥的？”
“不”凯尔希否定道，“他不会对号码下出具体的指令，而是由他们自己发挥。叶琳娜接到的任务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那那个家伙是怎么保证的？一切都如他所料？”霜星追问道
“没有保证，011号也不过是纠正手段，而并非强硬手段。”凯尔希摇头说道
“没有吗？”霜星喃喃道，“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凯尔希合上了本子，说道，“那么请你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我们会制定对于切尔诺伯格的作战计划，我希望你也可以旁听一下。”
“我明白了。”霜星掖了掖自己的被子，有些不习惯太柔软的床铺
凯尔希站起身，带着似乎有些懂了的博士离开了
第109章 相遇与给予
拉扯，不断地拉扯
就像是被重塑一样地感觉，说不上有多好
叶琳娜忍耐着呕吐的冲动，只能紧紧地抓住阳皂的手不放
直到她的脚感受到地面也只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她却感觉过了很久
随着靴子落地的声音，她才放开了阳皂的手，不断地喘息着
“呼——呼，呜。”叶琳娜只能用自己的手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阳皂将叶琳娜放到了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里面，说道，“我的任务到这里也结束了。”
“好的。”叶琳娜勉强回答道，“感谢您。”
“嗯，吐吧，我第一次也是这样的。”阳皂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打开虫洞回去了
“呜——哇。”叶琳娜还是没有忍住呕吐的冲动，俯身干呕起来
“什么人！”墙边传来声音，但还没有等叶琳娜转头看去，就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叶琳娜女士？太好了，您还活着！”
————
另一边，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阳皂就走完一座城市的路程，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就像是他往常做的那样，应该先打开医馆的门，然后坐到那个他常坐的位置上，但是今天的风和其他时候有些不一样
“若是你有心的话，应该出来说话。”阳皂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道，就像是回应一样，一个黑蓑跳到了他的屋檐上
“阳皂医师。”黑蓑恭敬地称呼道
“哦，现在开始叫我医师了，昨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说吧，魏彦吾是不是又有什么浪费的机会了？”阳皂走进房间，将手套取下，给自己烧了一壶开水
“职责所在，还请怪罪。”黑蓑毕恭毕敬地说道，“魏公确有事，还请医师相助。”
“嗯，我住着他的地也就不和你们计较了，说吧。”阳皂看着逐渐烧开的水壶，说道
“好。我来此处所为魏公之事有二，一来就是希望问清女仆与医师的关系，二来是请您医病。”
“我和叶琳娜没有关系。”阳皂随口说道，“不要问为什么白阴也会在，这不是你们要知道的。至于那个病，先说是谁。”
“是现在的整合运动领袖，暴君塔露拉。”黑蓑如实报上了塔露拉的名字
阳皂看着那壶水烧开后，慢悠悠的说道：“救不了，走吧。”
“魏公需要一个理由。”黑蓑赶紧抛出腹中词
“他就是太执着了。”阳皂倒了杯水，吹了一口上面飘着的水气，说道，“为什么他一定要执着于去救他还有他的女儿，我不理解。”
“原因很简单，你回去告诉魏彦吾，塔露拉的病并不是一个外因，而是内果，那只黑蛇就是这样霸道，只要稍微有一刻认同了它的理念，就会万劫不复。但若是我出手将它驱逐出去，那它也会先自杀，所以这样做本身就是无意义的。况且塔露拉认可了黑蛇的看法也不假，除非你可以让黑蛇自己走。”阳皂说了一大通话，总的来说就是不行
“不过不是没有办法。”他转了一个弯说道，“如果有人可以威胁到黑蛇，让它乖乖离开的话就行。”
“那么医师认为谁可以？”黑蓑急忙问道
“有很多人。”阳皂这么说道，“但是每一个魏彦吾都请不起，你付出的代价甚至可能比复活塔露拉还大。”
“我明白了，我会回去告诉魏公的。”黑蓑向着阳皂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阳皂喝完了杯中的水。像往常一样打开了医馆的门
叶琳娜，善良而可怜的人，希望你可以没有遗憾
命定之死啊，又为什么要叫命定之死呢？
————
“女士，可以再见到您，我很高兴。”维卡拉在得到术卫的报告之后，马不停蹄的带着队伍跑了过来
她强忍着内心的喜悦，说道：“塔露拉私自启动了核心城，并为它制定了攻向龙门的计划……您留给我的法杖显示您已经死了,我们在制定计划。根据我们的情报，罗德岛也在不久前来到了这里，他们的队伍里还有霜星小姐。他们快速地制定了计划，并有计划地在核心城里推进。”
维卡拉像是以往一样，向着叶琳娜报告着切尔诺伯格的情况
“我与爱国者先生谈过了，他会阻止我们杀死塔露拉的计划。”维卡拉自信地说道，“但您来了就好，我与术卫们会尽全力对抗游击队，为您争取时间。”
其余的术卫和术卫队长附和地点了点头，都表示自己的意愿
“你们其实不用为我做到这样的。”叶琳娜在沉默一会之后说道，“我和你们也就只有几年的时间相处而已，你们……”
“叶琳娜女士，我们都是自愿的！”那是伊万的声音，“女士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要是我们什么都不还的话就说不过去了。要是没有女士的话，我们说不定都活不到这里。”
“是啊，是啊。”附和声此起彼伏
“……但是我依旧希望你们可以不为我而死。”叶琳娜缓声说道，“我不希望谁会为了我而死。”
“那我们就为了自己而死，因为我们乐意！”一个术卫喊道，其他的术卫也纷纷给出了自己的理由，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愿意为叶琳娜战斗
“够啦，各位。”叶琳娜笑着说道，“我不会杀了我们的领袖的。”
人群安静了下来，还是维卡拉反应快一些，问道：“女士，我们也可以制服塔露拉。”
“不，维卡拉，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们死在这里。”叶琳娜回道，“你们也是整合运动，你们不应该在这个阴谋的摇篮里死去，更不应该死在同样理想的人手中，若是我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希望你们可以继承我和小姐的意志，继承整合运动最初的理念。”
术卫们相互看来看去，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女士，这样的话，我们……我们不就只能看着您……”维卡拉话还没有说完叶琳娜就笑着点点头
“叶琳娜女士，您知道这是一个阴谋对吗？”维卡拉认真地问道
“啊，我知道，准确来说，这是一个阳谋，一个为我而设计的阳谋。”叶琳娜更正道，“我不得不这么做。”
“女士，您不用自己承担，每一个术卫都有为您赴死的决心。”
“不，不维卡拉。”叶琳娜连连摇头说道，“我不需要什么人为我献上什么赴死的决心，我只希望你们可以代替我走下去，代替我去保护感染者，保护小姐重视的东西。”
“……我明白了。”维卡拉当然知道叶琳娜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现在也只能在心里痛骂塔露拉的恶毒
“来，把这个拿着。”叶琳娜将女仆服上的作为点缀的蓝色宝石取了下来，伸出手递给了维卡拉
“我……”维卡拉还没有伸手，叶琳娜就将带着金属链子的蓝色宝石塞到了她的手上，她只能低下头去仔细打量着这块不大的宝石
晶莹剔透的颜色即使没有光线的照射也依旧发着美丽的光，棱形的外表拿在手里也没有那么的刺手
这是一块很美丽的宝石，但是
维卡拉抬头看着叶琳娜温柔夺目的蓝色眼眸
“很像您的眼睛，女士，但是依旧没有您的眼睛美丽。”维卡拉衷心的说道
“那我要感谢你的夸奖啦，维卡拉。”叶琳娜笑着接受了维卡拉的赞叹，解释道，“有了它，你也可以和我一样转化源石能量了，你和术卫们不需要再依托我了。”
听到这话，维卡拉立马要将手里的宝石塞回叶琳娜的手里，但被她避开了
“维卡拉，你要是这样的话可就是抗命了。”叶琳娜假装生气地说道，“你不是说过会忠诚于我的吗？”
“是，女士，但是这是您的力量，若是这样的话，您的力量会被分散的。”维卡拉急忙说道
“你就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吧，拿着，这是命令。”叶琳娜不像命令的命令道，“要是你还坚持还回来才是伤了我的心呢。”
“可是，可是……”维卡拉看着叶琳娜的眼眸，居然急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收着吧，就当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感谢你们的忠诚。”叶琳娜对着所有人感谢道，“这会是我送给你们所有人的礼物，我将我的力量分于你们，去吧，去延续小姐的理想，就当是为了我好。离开切尔诺伯格，到哪里去都好，不要再回来了，这里早就不是感染者的归宿了。”
“而且”叶琳娜笑着向维卡拉展示了自己带着手套的手，说道，“我这里不是还有两个吗，塔露拉打不过我的。”
“……女士，既然您心意已决。”维卡拉只能认命地说道，“我等都会遵守您的命令，只要您依旧想要回来，那么这块宝石就依旧是您的东西，只要您可以回来，术卫们就只会有首领的副官这个最大的职位。”
“其实你也可以当术卫们的首领哦？”叶琳娜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维卡拉无奈的回答道：“没有人会同意的，女士。我自己也不会那么做。”
“就是，要是维卡拉真的这么做，我们可不会同意。”一个术卫队长喊道
“那你们就去吧。我要去找爱国者先生谈谈。”叶琳娜往后走了几步，看着卡普里尼没有带着面具的面孔，笑道，“我的故事很早以前就结束了。”
说着她又往后退了几步，但是术卫们没有离开，而是看着她
“去吧，去吧。”叶琳娜说着，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又小声说道，“对不起啦。”
但她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他们只是这么看着，直到美丽的黑发女仆走到了尽头，直到那双比天上繁星还要璀璨的眼眸彻底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术卫们目送着他们的仁王离开了他们的拱卫
“接下来呢，维卡拉？”术卫队长问道
“一队术卫和我留在这里。女士她在骗我们，说是要杀死塔露拉，实际上是和她一起离开，女士她对于塔露拉的情感比你们想象的要深。我留在这里以防万一。”维卡拉紧紧地捏住了手里的宝石，将自己的手压的疼痛
“嗯，知道了。”术卫队长离开了，他们需要准备术卫的撤离
“女士，我一定会完成您的期愿，一定。”维卡拉发誓道
第110章 谈话与最后
战争到底是为了谁？
叶琳娜不知道，与她战斗的人同样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们与自己一样，有着自己在意的东西，有同样在意他们的人
所以她讨厌战争，所以她厌恶杀戮
她杀死的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她自己呢，她杀死的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她的父母呢？
但是就像是战争被人唾弃，但它依旧延续，没有人可以逃过战争
核心城的街道上没有多少的尸体，但空气里依旧飘着那股已经透入钢铁的血腥味，还有硝烟的刺鼻
比闪电的焦味还要更加令人厌恶，比那虫洞的穿越过程还要令人作呕
但叶琳娜不得不闻，就像是她不得不去杀人，她不得不去遵循黑蛇的命令
她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让更多的人远离这里，逃离这个炼狱
但是她必须留下，因为她必须见到塔露拉的最后一面，她不想留下遗憾，在一个孤独的角落孤独的死去
塔露拉会死在切尔诺伯格
叶琳娜想起了协助者的预言，他把这个称之为命运
明明她很早以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可阳皂的一番话直接动摇了她的决心
若是小姐还活着该怎么办？
叶琳娜无数次地问过自己的这个问题，但没有一次可以得出什么回答
“叶琳娜女士？”游击队的一句疑问彻底把叶琳娜从思绪里拉出来
“啊——游击队……我要见爱国者先生。”
游击队的战士先是确定地看了叶琳娜一眼，随后说道：“那么请跟我来吧，大尉就在不远处的指挥塔附近驻扎。”
“好，谢谢您了。”叶琳娜有礼貌的感谢道
其实叶琳娜的位置与爱国者的驻扎地离得很近，几乎只有几分钟的步程，她就到了游击队的据点
见到了坐在碎石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爱国者
“叶琳娜，维卡拉说，你死了。”爱国者的声音依旧是停顿的，在看到叶琳娜走来的时候眼神带着些惊讶，“你回来了，那么术卫们”
“我让他们离开这里了，爱国者先生。”叶琳娜没有嫌弃，坐在了高大的温迪戈身边
“在，这个时候，你让他们离开了？”爱国者的声音里没有多少的愤怒
“嗯，他们都是我的战士，我不忍心他们在接下来没有意义的战斗里死去。”叶琳娜平淡地说道
“但这里，依旧有感染者，需要我们保护，战士不该退缩。”爱国者回答道
“但是爱国者先生，他们也是感染者，如果城市里的和指挥塔里的暴徒都算做需要被保护的感染者的话，我们这么做就只会是战争的帮凶。”
“但是我们，应当保护，塔露拉的存在让，太多的感染者，看到希望。”
“爱国者先生，您讨厌战争吗，还是渴望它？”叶琳娜问道
“我，不喜欢它，但接受它。”爱国者这么回答道
“可是我们现在就是在发起一场战争，您会接受它吗，接受一场自己引发的战争。”
“不会。”
“那您应该现在就和我一起上去，把那个黑蛇杀死。”叶琳娜直截了当的说道，“阻止那个*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的黑蛇和它*乌萨斯粗口*的计划，然后停下核心城，我知道您有那把钥匙。”
“我有，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你也不能。要是让感染者知道，整合运动的干部，杀死了他们的领袖，那么他们的希望，会被扑灭。”
“我不在乎，爱国者先生，一场战争只会带来更多。那些普通人和感染者的唯一区别就是战死会给一点抚恤金，用作卖命钱，然后就没了，我们曾经都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乌萨斯依旧视我们为燃料，感染者也不过是一个常用的理由罢了。”
“足够了，叶琳娜，足够了。”爱国者强调着，“这足够我守护，他们，成为他们的盾。”
“那您的确是感染者的脊梁，但是也只有感染者而已。爱国者先生有想过乌萨斯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吗？”
“什么？”
“那些内卫，嘴里说着将让乌萨斯再次伟大，然后到头来不过是另一场战争，与炎国之间的……那些黑蓑杀死了我一次，这就可以说明他们并非真的是一群软柿子，我不觉得乌萨斯挑了一个好对手，还有016号，您知道吗？”
爱国者摇摇头
“即使是016号的两位，也会被炎国所约束，其实可以说明一些事了。战争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再次伟大的选项……乌萨斯的问题从来不是感染者，爱国者先生。”
“我知道，所以我离开了集团军。”
“但您依旧以爱国者自称，还记得那个内卫说的吗，您在心里还是为曾经的和现在的乌萨斯留下了一个位置。”
“但是它已经，让我失望了，我不再相信他们了”
“您不相信命运对吗？”
“如果命运让我后退，那么我宁愿永不回头。”
“我也不相信，但是我依旧确信我们还有一个未来，属于我们的未来，只是我们已经看不到了，爱国者先生，您相信吗。”
“不”
“是吗，那还是很可惜啊。”
“你现在，要上去杀了，塔露拉？”
“您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我知道小姐还有机会。”
“但是你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战争才不会发生。塔露拉与战争，你只能选择一个。”
“我不想要做选择。”
“黑蛇扼住了，塔露拉的咽喉，拔掉了她的喉舌，你不能不做出选择。”
“若是我选择了阻止战争，那么黑蛇一定会选择自杀。”
“你别无选择。”
“……您知道罗德岛吗？”
“罗德岛，是刚刚报告的，登陆了，核心城的那群武装人员，其中的有一个人，我认识。”
“那还有一个您还会更认识，霜星也在罗德岛的队伍里。”
爱国者明显愣住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堆碎石头
“哦，您以为霜星已经死在龙门了。”
“……既然那是，她的选择，也好，至少她不会，死去。”
“那么您会阻止罗德岛吗，即使与您的女儿为敌。”
“会，叶莲娜知道，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她也不会”
“您就不能选择相信那些感染者吗？我很看好他们的领袖，那个小兔子，我看到了小姐眼睛里才有的火。”
“叶琳娜，你很看好他们？”
“嗯，我用我的名字给了她祝福，您会相信那些新来的感染者吗？”
“不会，我曾经信任了塔露拉，于是我们就在，这指挥塔之下。我曾经信任过，我效力的乌萨斯，于是它选择了背叛我，将我的儿子推向众魂。我曾经相信过很多的人，我曾经相信过命运，但是那些，一再的背叛了我，所以我，不再相信。”
“哪怕这一次？”
“哪怕这一次，选择塔露拉的，时候就是我的，最后一次选择，我不想再相信了。如果命运让我失望，那么我就重塑命运”
“但是您总会在对抗的命运的路上与命运碰个正着，能告诉我吗，命运为您预知的终点。”
“我会死于魔王之手。”
“魔王，这里哪会有什么魔王啊？您也快死了，哪里会被魔王杀死？”
“命运不止，如此。命运注定我的苦难，那么我就，否定命运”
“是吗，我就没有您那么坚决了。”
“你的命运又是什么？”
“我？我大概就是小姐会死在切尔诺伯格吧，要是小姐死了，我会去陪她的，一定。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不会选择去相信它，绝对不会。如果命运就是如此，那么我宁可与它同死。”
“叶琳娜，你若是去杀死了塔露拉，那么，我会杀死你，然后向感染者宣布你，所谓的罪行。”
“也不错，我还担心自己不敢动手呢，那要是那些罗德岛的人来了呢？”
“我会消灭他们，然后以他们的名义去杀死塔露拉。”
“即使要面对霜星？”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回头。”
“我不会允许您这么做的，我不希望她死。”
“从来没有什么，两全之法。”
“那如果罗德岛杀死您了呢？”
“那就证明，他们拥有这个力量，和面对我的，决心。没有区别，他们可以，阻止塔露拉。”
“如果他们真的成功的话，我会尽到我的最后一份职责。”
“……你不忍心”
“是啊，爱国者先生，其实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多么勇敢的人，因为我有勇气去跟随小姐。但到头来，我其实还没有阿丽娜勇敢，至少她已经准备好同时失去我们两个了。”
“懦弱”
“嗯，我现在很清楚，爱国者先生，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我或许应该，告诉你，叶琳娜。”爱国者突然说道，然后从自己的铠甲里面几乎是用手指捏出了一个小东西，递给了叶琳娜
叶琳娜仔细地看了了好一会，才看出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三角形，黑色的，与人的瞳孔差不多大小
她很熟悉这个东西
“您是从哪里得来的？”叶琳娜好奇地问道
“我的哥哥，克鲁帕科什，在临走前，告知于我，他的编号是，066号，所以，我想你或许会认识，这是什么东西。”爱国者回答道
叶琳娜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和爱国者手里一模一样的三角形，放到了两人的面前：“我们都会有一个。”
“叶琳娜，我无法去想象，你所属的，组织到底有多么庞大。”爱国者闷闷地说道，“我的哥哥，无论是天赋，还是战斗，都是温迪戈中，数一数二的，我无法想象。”
“其实我也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这个三角形是我们的联系手段。”叶琳娜没有接过爱国者手里的东西，而是用手推了推，“我不需要这个东西，爱国者先生还是拿回去吧，这毕竟是您哥哥的东西。”
“嗯。”爱国者也没有多说什么，将三角形放了回去，随后起身问道，“你准备之后去，做什么？”
“我想想……先去找那个黑蛇谈谈吧，顺便给它一些东西……爱国者先生，能借一下游击队的信纸吗？”
爱国者做了请便的姿势
“好，谢谢您。”叶琳娜回应道
————
“霜星小姐，你的身体还好吗？”阿米娅担心地看着换上罗德岛制服的白兔子
“啊，没有事，我还觉得力气变大了一些。”霜星笑着说道，“是时候去见老顽固的最后一面了。阿米娅，你不用担心，我说过的，我已经加入罗德岛了。”
第111章 相遇和相同
在走出游击队的驻扎地后，叶琳娜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暴君的高塔走去
哀嚎声回荡在核心城，要是还在游击队的管辖还好，越往中心走，那种哀嚎声就会越来越响
苦难在盘旋，将自己化为刀刃，刮着叶琳娜的耳朵
她不能停下，她的胸腔依旧作痛
叶琳娜穿过了废墟，穿过了千疮百孔的房屋
“呼——哈——哈”
她感受到了熟悉的喘息声，那是w的声音，于是她停了下来，看到了正坐在地上为自己处理伤口的雇佣兵
“我该说什么呢？w小姐，恭喜您在活了一天？”叶琳娜半开玩笑地问道，很明显，这个拥兵的状态没有那么好
“*萨卡兹粗口*我还以为是那个龙女的人找了过来。”w松了一口气
叶琳娜打量了一下w的伤势，大部分是烧伤，于是问道：“您刚刚在和塔露拉战斗对吗？”
“啊。”w回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我没有想到那个龙女的实力那么强，嘁，痛死了！”
“很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叶琳娜遗憾地说道
“我也不需要你这个女仆帮什么忙……你又要去做什么，去护卫那个龙女？”w问道，她不担心这个危险的女仆突然发难杀了她。
“嗯”叶琳娜应了一声
“哈？你真的要这么做？”w一脸的不可置信，“你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要做的是引发一场战争吗，你难道不是最看不得人死吗？你*萨卡兹粗口*还要护卫她，你脑子没有出问题吧？”
“嗯，小姐会死的。”叶琳娜依旧是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的改变
“我去你*的死！”w直接破口大骂，“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叶琳娜平静地回答道，“我会守在那里的，直到那个时候，那个既定的终点。”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关于命运的东西，老娘不相信什么命运！我只知道切尔诺伯格真的撞上龙门的话就完了！”w呼了一口气说道，“你比老爷子还要强，要是你可以的话……”
“我不会那么做的。”叶琳娜摇头说道
“那我们就完蛋了，整合运动逃不掉的！”w把手一摆，没有再说什么
“w小姐，您的手下呢？”叶琳娜问道
“他们，哈，全部投靠了那个龙女了，现在正帮着她找我的尸体呢。”w不爽地说道，“现在他们估计在屠杀感染者，要是不出意料的话，继续往前走，你就会遇上他们。”
“我明白了。”叶琳娜俯下身子，手套上窜出了几道绿色闪电
“喂，我可不需要你的施舍。”w想要抓住那些法术，但是它们却直接从她的伤口钻了进去
“就当是我瞎了眼吧，w小姐。”叶琳娜站起身说道，“您就当这是我不要的垃圾。”
“嘁，你不会是要去这么做吧？”w再问了一遍，“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很难受，但是……”
w知道塔露拉对于这个女仆意味着什么，她也可以理解叶琳娜的心情，但是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也许吧”叶琳娜看着还有一些距离的指挥塔，说道，“我不相信命运，但是它却让我不得不正视它。”
“这是什么，谜语吗？”
“不，w小姐。这是事实。”叶琳娜平静的说道，“离开这里吧，要是想要活着，就去找术卫们，他们会带你走的。”
“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但是人总是要惜命的。”叶琳娜劝道，“要是您追随的人还在什么地方等您呢，要是他的愿望还没有完成呢，那就需要您了，您还活着，就要继承他的意志，不是吗？”
“说的好像你做到了一样。”
“啊，我没有做到，所以我拜托给了其他人，虽然很对不起他们就是了。”叶琳娜愧疚地说道，“我的命啊，就只有这么一点价值了。”
w站起身，拍了下身上的灰
“好吧，那你就好好的守护你的小姐吧，我不奉陪了，我先走了。”说着w拍了一下叶琳娜的肩膀后就往叶琳娜来的方向离开了
————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的吗？”马上就要被杀的感染者大声质问着萨卡兹佣兵
而佣兵只是冷漠的挥下了手里的刀，回道：“我们和你们可不是一回事。”
然后他转身，看到了穿着灰袍的术卫们
“*萨卡兹粗口*”佣兵骂了一句，随后就迎来了一片光芒
雷电直接烤焦了他的身躯
“……”维卡拉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想着什么，问道，“伊万，我们留在这里没有撤离的术卫还有多少？”
“一半。”伊万回答道，“要怎么做？”
“够了。”维卡拉将叶琳娜给的宝石绑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命令道，“让剩余的可战斗人员全部聚集起来……杀死这里所有的萨卡兹，我无法容忍这些杂碎成为女士的对手，那是在玷污她。准备大型法术，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就直接开始轰炸指挥塔”
“好。”伊万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正在撤离的术卫们开始回头，将手里的法术对准了所有可以见到的敌人
————
“凯尔希医生”罗德岛负责侦察的干员报告道，“核心城里面开始出现很多相同的法术波动，那是来自术卫的攻击。”
“他们的目标呢？”凯尔希问道
“是那些萨卡兹，他们正在杀死那些萨卡兹，我看到了很多的萨卡兹在往那里赶。”
“是术卫没有错。”一旁的霜星确认道，“术卫的性格和叶琳娜一样，对萨卡兹动手也是合理的。”
“是起内讧了？”侦查员猜测道
“不，我们和他们从来就不是同伴。”霜星否定道，“术卫大概是看不下去萨卡兹的行为。”
“那这是一个好消息。”阿米娅说道，“我们的队伍会更加顺利的潜入。”
“嗯，现在术卫和萨卡兹雇佣军互相牵制，我们可以避开他们。但是游击队避无可避。”凯尔希看着核心城的地图分析道，“切断他们的联系手段，然后寻找机会。”
“但是我们怎么样都会碰上老顽固。”霜星提醒道，“他会守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之后就是力量之间的碰撞了，博士。”凯尔希看着正在指挥干员的博士说道
而博士则是点了点头
“迷迭香干员，我需要你和阿米娅去破坏传令兵的通讯，还有那些装置。”
凯尔希看着抱着终端的白发菲林女孩，说道
“我明白了，凯尔希医生。”菲林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她的身后飘着四把巨大的剑，“我的哥哥们也会。”
————
“嘶……呼……嘶”
“终于到了，这一刻。”
“……呼，我们会见证，我们会终结。”
————
“我们已经到达了。”
“记住，若是罗德岛和陈小姐失败了，就是那么就有我们来，小刀都带了吗？”
“带了，现在？”
“不，再等等。”
————
“我到了”
如果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就拜托你了
“嗯”
第112章 来到与进军
相比于其他城市的指挥塔，切尔诺伯格的指挥塔造的尤为高一点
虽然叶琳娜没有见到其他的什么指挥塔，但是眼前的巨物也足够她去感叹了
钢铁的巨柱竖立在她的面前，俯瞰着核心城现在发生的一切
一切的战争，一切的死亡
痛苦与哀哭汇聚成了河流，汩汩流淌
死亡与叫喊燃烧化成火焰，熊熊燃烧
那些刺耳的，那些扎眼的
那些令人怜悯的，那些令人愤怒的
全部，全部成为了这座城市燃烧的柴薪
驱动战争，碾碎文明
乌萨斯，很多人认为这只巨兽以战争为食，便喂予它战争
若是没有战争，便创造战争，若是没有鲜血，便流下鲜血
乌萨斯需要痛饮战争，需要痛饮鲜血
战争成为了乌萨斯最好的代名词，它碾碎的文明无不化为了它的养料
但是若是遇上了一只旗鼓相当的巨兽，与它共同撕咬
叶琳娜想象不出来，所以她不再想象，所以她不再妄想
于是她站在了这空无一人的指挥塔下
不，有很多的人
雷球为叶琳娜传来了一些影像
那些配备着许多设备的人群走过了地下，正在往这边来
几乎相同的法术波动，还有制式化的装备，这只会让叶琳娜想到一个词
乌萨斯集团军
错不了，那些装备就是乌萨斯集团军的制式装备，似乎还挺新
叶琳娜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无非就是黑蛇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顺利成功而做的保障
但是这很烦，叶琳娜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留下术卫们的联系方式，这样的话可以让他们直接用法术轰炸她给的坐标
但是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叶琳娜想到，看着眼前暴君的高塔
孤寂的仁王爬上了同样孤寂的高塔，去面见她曾经效忠的暴君
————
塔露拉看着核心城里闪烁着的光芒，那是术卫们的法术，她清楚那些萨卡兹不会是术卫的对手，也明白要是术卫们真的冲上来，她大概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赢
“我应该把他们也派去龙门。”塔露拉喃喃道，看了一眼集团军的行军路线，暗中庆幸叶琳娜已经死在了龙门
若是她还活着的话，肯定会和幻影弩手一起来找自己
黑蛇这么想着，感觉道身后有人来了，于是她转过身看去
“嗯？！叶琳娜，太好了，你还活着。”
————
“唔，顶住！”盾卫奋力地用自己的盾挡着眼前的这头绿色的怪物，抵挡着它的撕咬
“*乌萨斯粗口*这是什么怪物啊。”他大喊着，保护身后的传令兵，但随后冰冷的寒风冻结了他的手与盾
“霜星？”盾卫看到了罗德岛小队了熟悉的白色身影惊讶地大喊道，“你还活着，太好了。”
但是绿色的怪物和马上就要飞来的巨剑容不得他的失误
就当马上就要撞上盾卫的时候，一只戟打断了迷迭香的剑
“唔，打断了我的法术。”迷迭香有些惊讶地说道
而那只绿色的怪物嘶吼着退回了凯尔希的身边，警戒地低鸣着，那是凯尔希的武器
“山？”迷迭香看着站在眼前的巨人和他身后连成一片的盾，不禁说道
而那就是匆匆来迟的爱国者，博卓卡斯替，最后的纯血温迪戈，整合运动的脊梁，感染者之盾
“迷迭香！”凯尔希在后面喊道，“收队，不要犹豫，收队，这是命令！”
博士很少见到凯尔希那么紧张
霜星则是眯着眼睛，看着也在看着她的爱国者
“老顽固，我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见面。”
盾卫转头看到了那个高耸的影子，说道：“大尉”
“你，战士，做的好，现在归队。”爱国者命令道，随后对罗德岛队伍里的霜星说道，“我的女儿，你的气色，不错。”
“是啊，老顽固，我遇上了你的哥哥。”霜星微笑着说道，“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你遇上了他啊。”爱国者似乎没有多少惊讶，“他对你使用了，那个法术，所以你活了，下来。我要，感谢他。”
“嗯。”霜星点点头，“但是我们现在是敌人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不会。战士不会感情用事。”爱国者决然的说道,“叶莲娜，你活了下来，我很开心，你选择了这条路，你拦在了，我的面前，我明白，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霜星收起微笑，严肃地说道：“我没有想到下一次见面就会是敌人。”
“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活着。”爱国者应声回答道，“还有你们，罗德岛，你帮助了叶莲娜，我感谢你们，但是你们攻击了，我的战士。我不管，你们到底是，感染者或是，其他人，你们都会死，叶莲娜也会，你们很清楚。”
“身份呢？”凯尔希问道，“你要以什么样的立场攻击我们？”
“立场？身份？无关乎这些，只是你……你，不会是……久违了，凯尔希勋爵，真是好久不见。”爱国者认识凯尔希，似乎还和她很熟，这下就换到霜星惊讶地看着凯尔希了，这年轻的菲林医生到底有多少岁？
“确实有些久违了，博卓卡斯替。”凯尔希回答道，“自从和你与你的哥哥一起离开了卡兹戴尔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我的哥哥，早就在那里，失踪了。但是凯尔希勋爵，为什么你没有，变老，为什么你还是这副样子？”爱国者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一看凯尔希的样貌，“盾卫。游击队待命，不用与我前来。”
爱国者仔细的看着凯尔希的面容，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你的发音习惯，病变位置在喉咙，对吗？”凯尔希问道
“不。只是时日长久，变成这样。我没有，办法再正常说话。”爱国者回答道，“勋爵，我没有想过，我离开了卡兹戴尔后，还能再见到你，哥哥一直希望，见你一面，但最后还是没有。”
“克鲁帕科什……他怎么了？”凯尔希皱着眉问道
“困在了那里，大概已经死了，叶莲娜遇到的，可能只是他，遗留的法术，他不放心我。”爱国者的声音里带着些遗憾，“我依稀记得，哥哥因为那件事和我离开卡兹戴尔的时候，你没有出现，那位殿下也没有拦我。”
“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博卓卡斯替，我对不起克鲁帕科什。”凯尔希闭了闭眼
“哥哥，没有怪罪于你，勋爵。当时的我一意孤行，全是一时的冲动，没有再信任你。但现在想想，我误解了，殿下的意思。”
“你依然叫她殿下。”
“它认可的君王就是，君王，即使她已身殁，原本哥哥应该，留在她的身边，但是没有。”
“博卓卡斯替，你依然还可以分的清楚，但是……”
“我一直都可以，分的清楚。但是我离开，卡兹戴尔，除了因为哥哥，还有我，已经不再想战斗了，我已经厌恶了杀戮。我的家人已经离我而去，所以我很开心叶莲娜还活着，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想我们可以，聊的很开心。”
“我的皇帝，我忠诚的乌萨斯，已经离我而去，他早已消逝。勋爵，我遗憾，为什么哥哥没有接替，王庭之主的位置，我将错误归咎于你，因为你的贪婪……但是现在，我没有资格，这么说，哥哥一生都在挂念，你与殿下，我没有资格去说他，挂念的东西。”
“但是勋爵，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变老？他早已死去，我族已经凋敝，为什么你还没有变老？”
“不，博卓卡斯替，岁月依然会改变我们，无一例外。我也从来不是曾经的我了。”凯尔希说道
“是吗，岁月已经磨损了我的，决心，却没有动摇他的，意志，或许这就是，我比不上他的原因……勋爵，你领罗德岛来到这里，我知道，你们并非为了，不义之事，我的女儿选择了相信你们，我相信你们的决心。”
“那么，爱国者先生……”阿米娅迫不及待地说道，如果真的可以避免战争的话
“不，罗德岛，我不会让步，我不会。”爱国者摇头否定道，“因为叶莲娜，选择了罗德岛，我没有，她选择了你们的，这条路，这很好，但是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为什么，爱国者先生，为什么您一定要与我们为敌？”
“因为整合运动承受，不了下一次的，失败。我遭遇了我效忠的国家的背叛，我选择离开。我遭遇了我领袖的背叛，我选择护卫，我遭遇了我的女儿的背叛，我别无选择。命运比你我想象的，要更加残酷，即使是可以创造天灾的，术士，依旧会遭遇，命运，虽然她得以幸存，但是命运早已为她准备了，更加苦涩的甘果。那滋味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可是叶琳娜女士不是已经……”阿米娅说道，却遭到了爱国者的否定
“不，叶琳娜依旧活着，那是命运给予她的，苦难。她不忍杀死塔露拉，于是选择求死，但是命运让她。继续痛苦的活着，我不忍去看。”
阿米娅与霜星惊讶于叶琳娜依旧活着的事实，而凯尔希则是紧张地说道：“但是我们没有必要战斗。”
“不，勋爵，我不会停下，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参与战争，它太苦涩了。我的一生都在对抗命运，我不会再选择回头了，永远不会了。”
“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老顽固。只有死亡可以让你停下。”霜星上前说道，她比罗德岛的其他人要更了解爱国者，知道不论是怎样的话术都无法劝动这个老顽固，唯有死亡可以让他安息
“不愧是我的女儿”或许是欣慰，爱国者说道，“盾卫，不准上前。”
“大尉！你难道真的要……”
“若是那个女仆，选择了对抗命运，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若是你们珍惜生命，现在就可以离开，若是你们觉得我不该死，就上前来，证明，你们比我要更强大，没有，就退后。我累了，我的行军总要结束。”
第113章 最后与最后
塔露拉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叶琳娜，她正倚靠在门边，没有说话地看着她，就像是那一个冬天，她离开时的表现一样
她的眼睛湛蓝，却染着一抹陌生的黑，而不是属于塔露拉的红
她几乎用冷漠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暴君，忍着将它撕碎的冲动，想要露出一个微笑
仁王时而暴怒，时而忧伤，她希望，她祈求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没有一个人作答
命运将她推到了这里，那么她就应前进
但是她没有，只要她伸手，眼前的黑蛇就会立刻死去
它邪恶的火焰烧不到她的衣角，她的雷电可以审判它肮脏的灵魂
“小姐，您看上去很惊讶。”叶琳娜扯出了一个微笑，说道，“是因为我还活着吗？”
“不，叶琳娜，我很高兴你还活着。”塔露拉高兴地说道，走到了叶琳娜的面前，笑着说道，仿佛她依旧是那么的欢喜，她用手搭住了叶琳娜的肩，给了她一个拥抱
叶琳娜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她只是默默的感受着，那不属于她的温暖
令人恶心
她的小姐早在那一年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那一面就是塔露拉见到叶琳娜的最后一面
真是遗憾啊
叶琳娜用手推了推塔露拉，示意她放开
“抱歉，叶琳娜，是我太激动了。”塔露拉放下手说道，“你可以回来就太好了，你的副官还在担心你。”
“我和她说过了。”叶琳娜回答道
“那就好，整合运动要是有你的帮助，一定可以将龙门解放！”
“是吗？”
“嗯！”塔露拉重重地应道，“你的力量是最不可或缺的！还有你的术卫，不过他们现在好像在攻击萨卡兹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琳娜解释道：“啊——维卡拉他们看不下去那些萨卡兹，我管不住他们。但是他们会离开这里。”
“嗯？为什么？”塔露拉疑惑地问道
“因为他们讨厌您，小姐。他们厌恶了整合运动。”叶琳娜回答道，“所以他们选择了和维卡拉一起离开这里。”
“所以他们选择了叛逃，对吗？”塔露拉理所应当地问道
“嗯，小姐，对不起。”
塔露拉并没有生气，而是说道：“叶琳娜，你不必愧疚，知道你还活着就好，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亡命徒，只要失去了你，他们也不会太多的动静。”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姐。”
“那就好。”塔露拉笑着将叶琳娜拉到了指挥塔的大玻璃那，让她看着远处的高楼倒塌
“那是什么？”叶琳娜适当地问道
“那些是潜入到这里的罗德岛做的，他们现在在对抗爱国者先生，他们这群叛徒想要阻止我们用核心城去解救我们的同胞。”塔露拉愤懑地说道，“但是我若是离开了这里，一定会有人过来阻止核心城的行动，他们有其中的一把密钥，我必须守在这里。”
“哦，小姐希望我去解决他们？”
“如果是叶琳娜的话，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塔露拉自信的说道
但是叶琳娜选择了拒绝：“小姐，我不会再离开您了，不会了。”
塔露拉疑惑地问道：“叶琳娜，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你可以守在这里，让我来解决他们。”
说着，塔露拉想要往门外走去，但是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拉住了她的臂膀
“叶琳娜？”塔露拉扭头看着自己的女仆
“不，小姐，您不用去。”叶琳娜放下手，笑着解释道，“要是他们真的要阻止您的话，他们一定会来到这里。”
“也对。”塔露拉若有所思的说道，“对了，叶琳娜，你不是说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是什么事。”
“啊，那件事啊。”叶琳娜不安地拉住了自己的衣裙，“小姐有没有想过一切都安定下来以后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叶琳娜那些太远了，我们的路还有很长，我想不到那里去。”
“是吗？”叶琳娜看着塔露拉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看着我的眼睛？”塔露拉疑惑地问道，“在找什么吗？”
“在找希望，小姐。”叶琳娜回答道
“那你找到了吗？”
“或许吧。”叶琳娜含糊地说道，“小姐，为什么指挥塔下没有任何的防御？”
“那个啊，我将他们全部派出去了。”塔露拉不在乎的说道，“他们会拦住进犯者的。”
“那小姐您的安危呢？”叶琳娜装作担心地问道
“没有，我不需要。”塔露拉耸耸肩，说道，“我的火焰会烧尽他们，况且他们还在和爱国者先生战斗，我不觉得他们可以战胜他。”
“但是您需要保护，不是吗？”叶琳娜提议道，“没有事情是一定可能的，我会留下来保护您。”
“不，叶琳娜你不用那么为我。”塔露拉摇头拒绝，但是叶琳娜只是用自己美丽的眼睛看着自己
“您需要。”她这么决然地说道，“我会在楼下守候，直到您的计划成功，或是他们来到我的面前，怎么样。”
塔露拉沉默了，在一会之后，她说道：“你没有必要这么为我，叶琳娜，我们不是主仆关系。”
“那您就没有资格命令我，这是我想要做的，和您没有关系，不是吗？”叶琳娜反驳道，“您不用自责。”
说着，叶琳娜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沓的纸，递给了塔露拉
塔露拉接过了那些纸，但没有翻开来看：“这是什么，叶琳娜？”
“这些啊，是我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写的一些东西，我希望您可以看一下。”
“是吗。”塔露拉正要翻开了看，却被叶琳娜的手挡住了
叶琳娜微笑着说道：“请不要在我的面前看，让您看笑了可是会伤我的自尊的！”
“好。”塔露拉没有再打开那些纸，看着叶琳娜走到了门口
“再见了，小姐。”叶琳娜说道，离开了控制室
而暴君打开了那些纸，仔细地看起来
“是吗？”她低声说道，又忽然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叶琳娜啊叶琳娜，协助者也会有这一天吗？很好很好。”暴君手里的纸开始燃烧，直到化为灰烬飘到了地上，被它狠狠践踏
“我很期待，叶琳娜，我很期待你杀死塔露拉时候的表情。”暴君笑着，但她的手却在忍不住的颤抖，仿佛那就不是她的手一样
“对不起，叶琳娜，对不起！”
————
塔露拉再与叶琳娜见面是什么时候？或许是那个叶琳娜离开的晚上，是那一次拥抱之后
但她知道现在的她只能看着黑蛇做出这一切
她看到了切尔诺伯格的硝烟，看到了黑蛇所看到的一切，她看到了叶琳娜
美丽的眼睛看着她，寻找她
塔露拉大声的喊着，想要挣脱来自黑蛇的束缚，但是没能成功
她看到了那些信，她看到了叶琳娜自愿带上黑蛇的绞索，自愿站上了绞刑架
仁王，仁王，最后还是没有逃过被暴君暗算的命运
仁王没有办法，就像是塔露拉没有办法去阻止，塔露拉会看着叶琳娜死去，不论黑蛇的计划有没有成功
绝望笼罩着她的内心，塔露拉只能大喊，想要做些什么，但直到叶琳娜离去，她都没有喊出一个字
她一个劲地说对不起，但却没有任何人听到
黑暗笼罩着她
第114章 沉默与沉默
叶琳娜慢慢地关上了指挥室的门，沿着楼梯一节节的走下去，她走的很慢，就像是在感受时间的流逝一样
鞋跟轻轻地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咚……咚
声音回响在沉寂的高塔，继续沉默着
手套划过了积灰的墙面，继续沉寂着
此刻唯有沉默伴在叶琳娜的身边
“有些对不起阳皂小姐呢。”叶琳娜自言自语道，“她这么努力的救了我，我现在却在这里。”
这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有城市的轰隆在安静的发声
叶琳娜往下走着，走到了最后的门那里，再往前走上一段路，就是指挥塔的大门，塔露拉并没有将那里关上
叶琳娜“看到”了那些军队等待在那里，等待在指挥塔的门口，她没有阻止，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她与她的敌人的距离只有几个房间
闪耀的雷球继续闪烁着，为她照亮了脚下的路，却没有照尽她眼里的阴霾
叶琳娜找了一个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就坐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于是她听到了爱国者的怒号，不甘喊叫
她明白，那是爱国者的声音，他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即使有医治的手段，爱国者也会死在矿石病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且爱国者他累了，他的行军也应该结束了
多好啊，霜星小姐还活着，活得好好的，阿丽娜也没有死
即使没有看到，叶琳娜依旧可以看到，外面下起了雪，那些乌萨斯的雪，刺骨而寒冷
没有哪个诗人会将它描绘的美好，还有那些只会在冬季开的花，根本就不美丽，那些花只会将她的手刺破，流出鲜血
她会叫喊，会撕扯那朵花，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忍心将它摘下
因为那是乌萨斯冬季的最后一朵花，那是塔露拉用自己的血浇灌的花
但是叶琳娜讨厌她，就像是她讨厌战争，厌恶杀人
她跟随了自己的小姐多少年？
她记不清，她记得塔露拉的样貌，记得塔露拉的声音，她记得塔露拉的理想，记得塔露拉的话语
她记得每一个与塔露拉有关的事，她记得每一个塔露拉的笑容
她记得塔露拉的性格，她记得塔露拉的表情
她记得在篝火边塔露拉的兴奋，她记得在内卫前塔露拉的激动
她更记得塔露拉与她初次的相遇，当时的她还是那么的可怜，还那么的让她怜爱
她更记得塔露拉与她相处的地方，当时的她还是那么的活泼，还那么的让她欣喜
她更记得塔露拉与她再遇的地方，当时的她还是那么的热情，还那么的让她感动
她更记得塔露拉与她诀别的地方，当时的她还是那么的理想，还那么的让她留恋
等到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叶琳娜的梦里只有曾经的塔露拉，她见到了微笑的塔露拉，见过哀愁的塔露拉
她与她笑着，共同面对着，只是……
唉——
唯有叹息，唯有叹息
小姐，你到底在哪里啊，我想要找到你啊
叶琳娜看着钢铁的天空，回忆着，翻找着
她在自己的记忆里打捞，她被记忆拉入了水中，尝试将她溺毙
但她又爬了上来，不再寻找，不再呐喊
她不安，她不敌，她不服，她不屈
她呼唤，她奔跑，她发泄，她哭泣
她愤怒，她质问，她顺从，她抵抗
她质问命运，于是命运将她推入死亡
她爬出死亡，于是死亡逼她吃下命运
而记忆里打捞出来的那朵红花早就不再盛开，但她依旧呵护着它，保护着它，期待着腐烂的种子长出美丽的花
而最终的花只会扎到自己的手，鲜血滴落在了鲜嫩的花瓣上，稠浓的滑落，最后盛开在了白色的土壤里
唯有绝望，唯有绝望
叶琳娜想要在看一下塔露拉的样子，但她的记忆却已经模糊不清
若是苦果已经种下，那么她要做的事就只有拔掉它
但是叶琳娜舍不得这么做，因为她舍不得
她不忍心看到这些事，所以她选择不去看，不去过问
黑蛇想要她的力量，所以她将力量分给术卫
黑蛇想要她的法术，所以她用法术毁灭仇敌
黑蛇想要她的死亡，所以她去龙门掩护同伴
她做了黑蛇希望她做的，她走了黑蛇希望她走的
但到头来，她所希望的，所做的，没有一件事是有意义的
她曾认为只要黑蛇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就会把她的小姐还回来，但是没有，塔露拉注定会死亡
命运注定了她会死亡
她侥幸，她安慰，她在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在这么的安慰自己，安慰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小姐可以回来
所以她漠视了切尔诺伯格的毁灭，漠视了黑蛇的阴谋
她听到了爱国者的悲号，她听到了浮士德的断弦，她听到了梅菲斯特的啁啾
“懦弱。”她这么痛骂道，她痛骂自己懦弱
她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塔里，震耳欲聋，随即沉默
唯有沉默，唯有沉默
她看到了乌萨斯冬天的飞雪，黑色的内卫用血色的刀刃想要杀死她。她看到了炎国龙门的繁华，黑色的蓑衣将黑色的利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她沉默地对抗，她沉默地接受
她微笑，她不甘
她希望，她绝望
直到最后，她将自己的希望留给了那个卡特斯，那个小小的领袖，那个曾经的小姐
她逼迫着自己承认，她逼迫自己咽下死亡的嘲弄，命运送来的苦果
她逼迫自己不再绝望，却反倒咽下绝望，她逼迫自己乐观，却反倒呕出乐观
她想要喊叫，却被自己的鲜血捂住咽喉，她想要反抗，却被自己的手捆住四肢
所以她漠视，所以她侥幸
但是一切都已是过往，一切早已是记忆的云烟
叶琳娜拿出了随身的三角形，像是安慰般的将它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开口说道
“我马上就要死了”
三角形没有反应
“要是事情没有如我所料，请帮一下我，请帮一下小姐，这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
叶琳娜闭上了眼，祈祷着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她的头顶，扫过了她的双眼
微风吹拂了她的鹿角
她睁开眼，睁开天宫之作
“叶琳娜，你可要好好的做啊。”阿加塔担忧地叮嘱道，“公爵老爷的府邸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我知道了，妈妈。”她愣了愣，微笑着回应道
“嗯，这才是我可爱的小叶琳娜。”
有些温暖的风划过她的眼角
“叶琳娜快来啊！”小小的塔露拉快步地跑在红色与黄色的花海了，向着叶琳娜招手喊道，她的脸上浮现着笑容
“来了，不要着急，小姐，要是摔倒了可就瞒不住老爷了。”叶琳娜微笑着回应道，走到了欢快的塔露拉身边
然后塔露拉将准备好的礼物带到了叶琳娜的手上
“嘿嘿，好看吗？好看我就再做几个”塔露拉问道
有些冰凉的风遛过了她的鼻尖
“哎哟。”塔露拉被手上的针刺了一下，流出了点血
“来，小姐，给我吧。”叶琳娜伸手接过了塔露拉手里的衣服，熟练地修补
“谢谢你，叶琳娜。要是奶奶知道了的话又会骂我的。”塔露拉不好意思地向着叶琳娜感谢道
叶琳娜笑着摇摇头，专心眼前的活计
“小姐还是去包扎一下吧，这么流着也不是好事。”她担心地说道
“好。”
寒冷的风刮着她的嘴角
“我依旧相信你，叶琳娜，你自己说的，你是我的家人。”塔露拉微笑着拉起了叶琳娜
“我哪有这么说过啊？”叶琳娜笑道，“肯定是小姐记错了。”
“是吗，那就当我是记错了吧。”塔露拉哈哈笑道，“我会去劝大家的，他们一定会理解你的，我相信他们。”
“嗯，那我也相信。”叶琳娜如此回答道
刺骨的风剐着她的身体
“最后一个要告别的人就是您啊，我的小姐。”叶琳娜眯眼笑着，看着眼前的道歉的塔露拉，“您没有做错任何的事。”
塔露拉正想要开口，叶琳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直接张开双臂拥抱了她，感受着怀里的温暖
“再见了，我永远的小姐，我最最在乎的人。”叶琳娜哭着说道，泪花闪烁，月华暗淡，辉光为她的眼眸而自卑，“我永远爱您，即使我离开了您，您也要好好活着。”
风停了，就好像它从来没有经过
“叶琳娜女士，我没有想到真的是您。”
“叶琳娜，没有想到是你。”
阿米娅的声音和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叶琳娜睁开美丽的眼睛，即使是用繁琐的，华丽的辞藻也不足以夸耀的眼眸，即使是双月在见到它之后也会自卑的眼眸
此刻含着泪花，看着两个人
“阿米娅小姐，还有陈小姐……你们终于来了。”
叶琳娜如是说道
第115章 斗争与斗争
“叶琳娜女士。”阿米娅复杂地看着叶琳娜，这个微笑着却哭着的女仆
“你们走到了这里，我很开心。”叶琳娜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说道，“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就是我啦。”
“我不理解，叶琳娜。”陈率直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战斗，可是又为什么要为了塔露拉而拦住我们？她被黑蛇夺取了。”
“因为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我了。”叶琳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白色的衣裙上，像是很轻松地说道，“你们击败了爱国者先生，那么你们就应该可以击败我。还有，我知道这件事，我一直知道。”
“不，叶琳娜女士，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们就非要战斗吗？”阿米娅大声问道，“我可以感受到，您的不舍，还有，还有遗憾，为什么！叶琳娜女士，为什么您一定要战斗！”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阿米娅，没有特别的理由，因为我要这么做。”叶琳娜站起身，看着小兔子不解的眼神，“你们要上去杀了塔露拉，我不会允许的。”
“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把塔露拉小姐制服，那样的话……”阿米娅想要劝说叶琳娜，但是叶琳娜只是摇摇头
“阿米娅，那个黑蛇，它不会放任我们的，要是你选择了制服，那么它就会选择自杀，没有可能，没有希望。”
“但是叶琳娜女士，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相互战斗就可以了吗？”阿米娅，“黑蛇难道不就是想要看到我们互相伤害吗？”
“阿米娅小姐，您的话也和爱国者先生说过吧，他是怎么回应的？”叶琳娜反问道
阿米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他说这是战争，他为什么要停手。”
“那我又为什么不能阻止你们呢？”叶琳娜说道，“我的心早就已经绝望了，若不是还有些侥幸支撑着我，我早在龙门的时候就应该死了，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但是你回来了。”这话是陈说的
“是啊，我回来了，抱着决心，我不忍心动手，所以你们来了，阿米娅小姐。还有陈小姐，你们来到了我的面前，挑战暴君。我不会允许的，我不会允许我杀死我的小姐，永远不会允许，所以我会阻止你们。”叶琳娜看着阿米娅着急的表情说道
“放心，两位，我不会杀死你们的。若是你们失败了，那么我就会去代替你们，那么我就会逼迫我自己。”
“叶琳娜女士，您很悲伤。”阿米娅说道，“您明明不愿意和我们战斗，为什么？”
“……因为我懦弱啊。”叶琳娜叹息着回应道
“不，这不是一种懦弱！”阿米娅大声反驳道
“这就是，阿米娅。”叶琳娜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因为我的懦弱，所以你们才走到了我的面前，所以你们要与我为敌。要是我在勇敢一些，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绝对不会。要是我可以在当时就这么做，那么苦难就不会发生。”
“但是现在也不晚，叶琳娜女士，现在还不晚，我们还可以阻止这些。”阿米娅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紧张的跳动着
“对我来说已经太晚了，阿米娅小姐，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太迟了。小姐回不来了，若是她会死在切尔诺伯格的话，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叶琳娜轻声问道，“我不相信命运，但是若是命运注定了塔露拉会死在这里，死在我的手里，或是他人的手里，那么我宁愿与祂同死，若是命运坚持将苦果塞入我的咽喉，那么我宁可不再进食，我宁可饥饿而死。”
“可是叶琳娜女士，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们可以将塔露拉小姐从黑蛇的手里救下！”阿米娅大喊道，想要走近几步，但是被叶琳娜身边的雷球差点电到脚尖
“就这个距离吧，阿米娅，不要再往前了。”叶琳娜悲戚地说道，“我已经不能再等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又有多少的时间，我们又该怎么做？阿米娅，杀死温迪戈的魔王，用你所谓的王冠回答我，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拯救小姐，拯救我？”
阿米娅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魔王的王冠就悬浮在她的头顶，叶琳娜看的出来
“我……”阿米娅语塞了，“魔王的权能或许可以……”
“你没有办法保证对吗？”叶琳娜温柔的问道，“那么就没有这个可能，我不想再见到了，我不想再看到了，我已经不想要再战斗了。如果我们没有方法，如果我们别无选择，就不要再说了，阿米娅，就不要再说了。”
“叶琳娜女士，为什么您，还有爱国者先生都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战斗？”阿米娅质问道
“为什么要战斗？”叶琳娜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摇头说道，“阿米娅，你没有理解我的话。”
“什么？”
“阿米娅，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我一直很清楚。”叶琳娜决然地说道，“我在向你们求死，我是在寻死，若是我不能救下小姐，那么我宁可死在小姐的前面，如果命运希望我看到塔露拉死去，那么我宁愿与它同死。”
叶琳娜取下了自己左手的白色手套，上面的宝石依旧闪着耀眼的光芒
“多么闪耀啊，接着，罗德岛的领袖。”叶琳娜感叹道，将手套丢给了阿米娅
轻盈的线条划过了空中，落到了阿米娅的胸膛上，随后掉到了地上
阿米娅蹲下身捡起手套，再站起来的时候，叶琳娜的眼睛了已经出现了神性的光辉三角形，她剩下的一只手套闪着蓝色的法术辉光
阿米娅没有再说话了，叶琳娜的情绪变了，变的更加坚决，她明白所有的话语已经无用了
“陈警官，请准备战斗。”阿米娅说道，后背浮现出一个黑色菱形
“好，我明白了。”陈点点头，拔出了手中的赤霄，指向了那对令人无法忘却的眼睛
“女仆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向你们致意。”叶琳娜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女仆礼，她身后的，身前的所有雷球全部动了起来
————
仁王叶琳娜“哀恸之人”“求死者”
若是未来注定是一个悲剧，那么她宁愿悲剧不会发生
若是命运注定这一个结局，那么她宁愿命运与她同死
远程 法术
生命值A+ 移动速度b
攻击力A 攻击速度c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能力
常态不进行攻击
术卫单位的特性失效
初始拥有弹药：雷球 42颗，弹药上限为42
受到远程攻击时，立刻消耗一枚雷球并抵消该次伤害
全场的远程攻击目标均变为其，若我方位远程单位攻击范围内没有仁王叶琳娜“哀恸之人”“求死者”，则无法攻击
哀恸形态
挑战：出场时，不会有敌方单位出现
光辉：若在一定时间内消耗的雷球数量没有达到20，则释放相当于编队人数的雷球，并消耗该数量的弹药，雷球将前往距离最近没有雷球前往的我方单位的位置，若没有，则改为造成伤害最高的我发单位。雷球会对自己位置的干员造成一定的法术伤害
牵引，反击，吸收”：成为远程攻击的目标时，对一名最近的我方单位造成等量的伤害；受到近战物理伤害时，对一名高台位干员造成一次法术伤害，在受到五次攻击后，增加一颗雷球；受到近战法术伤害后，消耗一枚弹药，并将该次伤害转移至距离最近的高台位干员。若是该技能击杀了我方，则增加两枚弹药
若没有，则改为最近的我方干员，若场上没有我方干员，则转化为弹药
仁王形态
“挑战”失效
仁王：弹药数量为0则填补一枚，若是在一定的时间里降至弹药为0，则第下次填补时增加一枚填补弹药
将“光辉”的触发条件增加至30，雷球的伤害大幅度提升，并加快攻击速度
开始进行攻击
优先攻击被雷球锁定的目标
补充：若是场上有没有弹药的术卫单位，则消耗一枚弹药为其补充弹药
“牵引，反击，吸收”增加弹药时，在额外增加一枚
灾雷：若是雷球的数量在一定的时间里大于30或小于15或弹药完全消耗，则释放“光辉”，被锁定的我方干员在接触到雷球时，直接损失相当于最大生命值70%的生命，并消耗雷球
寻死：若是在一定时间里，仁王叶琳娜“哀恸之人”“求死者”没有进入求死阶段或没有消耗弹药，则进入求死阶段
求死阶段
消耗所有雷球，不进行回复
术卫单位特性恢复，并增加10弹药上限，齐射的技能时间缩短
求死：一定时间后退场
拱卫：当术卫单位拥有弹药时，立刻进行一次不消耗弹药的齐射，所有低台位干员眩晕，高台位干员受到高额伤害
第116章 死亡与死亡
黑色的线条与白色的雷光交错，红色的刀光与闪耀的雷球齐舞
叶琳娜的源石技艺对阿米娅的法术不起效果，也有可能是阿米娅的法术效果不同
她没有再用雷球将自己保护起来，而是将所有的力量用于攻击
“喝啊。”陈大喝一声，用赤霄斩断了数个雷球，但是片刻后它们就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依旧闪耀着法术光辉，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叶琳娜不断地操控着雷球拦截着阿米娅的黑色攻击，又将陈的攻势挡住
蓝色的眼瞳忠实地护卫着它的仁王，直到它们消散
相比于上次，陈的剑术没有多少提高，但赤霄已经认她为主了，叶琳娜很高兴
阿米娅的攻势更为凌冽，没有任何迟疑她没有任何迟疑地甩出了自己的法术，挡住了叶琳娜的雷电
这很好
越是战斗，叶琳娜就越可以感受到两人的决心
她的胸腔疼痛，但却掩盖不了她的高兴
陈一挥赤霄，强大的气挥散了一大片的雷光，蓝色的龙猛地向她冲来
但是没有走几步就被赶来的雷球逼了回去
“嘁，阿米娅，掩护我！”陈大声喊道，黑色的线条应声而来，拦住了那些雷球的去路
陈见势往前一跳，但还没有跳上多远，后背就传来一股拉力，那是一颗较大的雷球牵引着她
“*龙门粗口*”陈将赤霄用力地往后一挥，打散了那个雷球，但是其他的雷球已将向着她射出了闪电
“陈警官，小心！”阿米娅大声喊道，菱形的形状在她的眼里勾勒，黑色的法术波动从她的手里冒出，化成黑色的闪电，冲着那些雷电而去
两股力量在战场中间对抗，闪耀的雷电顷刻间就压制了阿米娅的法术
但是陈就在一旁，赤霄再次闪耀，红色的刀光闪过，斩断了叶琳娜的雷电
黑色的法术顺势冲了过去，而叶琳娜身边的雷电则全聚在了前面，抵挡住了黑色的线条
“我还在这里呢。”陈大喊一声，她与叶琳娜的距离只有几步，手里红色的赤霄立刻朝叶琳娜斩去
但是其他的雷球已经赶来挡住了赤霄，就像上次一样
“我才不会在一个当上上两次！”陈反手拿出了依旧插在腰间的制式剑，依靠自己的力量斩断了雷球的束缚
叶琳娜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红光，不闪不避，因为后面的雷光已经拖住了陈的手，将赤霄拉住
但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候，阿米娅身后显现出一个黑色的菱形图案，它的中心已经汇聚了无数的黑色波动
“嗯？”叶琳娜感受到了来自阿米娅的法术波动，但是带着手套的一只手正在防御陈的攻势
没有办法，叶琳娜只好往旁边走了几步，将法术辉光对准了阿米娅，正要操控雷球进攻她的时候
只听到一个喊声，陈竟然突破了雷球的拉扯，向着她再次攻来
叶琳娜没有去看她，而是专注的看着阿米娅的法术
黑色的线条为她抵挡了大部分冲过来的雷电，还有一些电弧甚至没有办法冲进来
那就这样决定胜负吧
叶琳娜如此想到，蓝色的法术辉光闪耀，无数雷电聚集在她的手掌中，凝结
她眼眸里的三角形光辉愈加闪耀
雷浆狂暴，雷浆温顺
陈依旧向着她攻来，但是现在叶琳娜的眼里只有阿米娅一人
罗德岛的小小领袖啊，若是你真的可以的话……
不，已经没有若是了
就在那一瞬，黑色的线条全部爆射而出向着叶琳娜袭来
而叶琳娜的法术也随之凝聚完毕
“灾雷”
黑色的，光辉的法术重新碰撞在了一起，黑与白碰撞
但显然，黑色更为锋利
线条就像是利剑一样，劈开了雷浆
向着叶琳娜冲来
但是黑色的线条已经被消耗的只剩下刀锋大小
叶琳娜想要往旁边再走上几步，或许只要一步，她就可以退出法术的攻击范围
但她没有做，黑色的线条映入了她的眼睛，然后再一次的，再一次的刺穿了她的胸膛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叶琳娜感叹道，解除了所有法术
闪耀着的雷光消散在了硝烟中，不再作响
阿米娅和陈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叶琳娜
“咳咳——咳”叶琳娜熟悉地咳出了一摊血，捂了捂嘴
“叶琳娜女士……”眼看着叶琳娜没有了动作，阿米娅上前了几步，想要搀住摇摇欲坠的叶琳娜
但叶琳娜只是用没有带着手套的一只手连连摆手，然后靠到了一边的墙壁上，慢慢坐了下来
“阿米娅小姐……陈小姐，你们成功了，咳咳，咳。”叶琳娜呼吸了一口铁腥的空气，继续说道，“这味道还真是难喝啊。”
叶琳娜咽了一口血，微笑着对走到她身前的阿米娅说道：“阿米娅小姐，我……咳，咳，呼，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小姐，我很喜欢。”
“……”阿米娅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面对这个女仆
“您要是没有想法的话，我也不说什么了。”叶琳娜扭了扭头，看到了一边的陈，还是继续说道，“阿米娅小姐，您说过……咕，或许您可以救下小姐？您有多少的把握，请不要欺骗我这个将死之人了。”
“对，叶琳娜女士，我没有多少把握。”阿米娅沉重地说道，“我没有试过。”
“是吗？我的那副手套还在您那里，对吗？”叶琳娜继续问道
阿米娅则是从口袋里拿出了熟悉的白色手套，回应道：“是的。”
“那就送您了吧。”叶琳娜爽快的说道，“这副手套很厉害，也很神奇，它从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陪我了。”
“我不能收，叶琳娜女士，这是……”阿米娅急忙想要拒绝，想要将手套塞回叶琳娜的手里
“不要为难我这个将死之人了。”叶琳娜重复了一遍，才止住了阿米娅的动作，“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阿米娅小姐？”
“请说，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阿米娅立刻回答道
“是吗，那我要感谢你了。”叶琳娜想要笑两声，但是好像做不到
她颤抖着，从自己的口袋了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只有手掌大小
叶琳娜颤抖着，将盒子放到了地上，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套摘下来，递给了阿米娅
阿米娅垂着眼接了过来
叶琳娜慢慢地说道：“要是您真的可以做到，拯救小姐的话，就请将这个盒子与这只手套一起交给小姐……这是我可以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咳咳咳。”
“叶琳娜小姐，要是您在说话的话……”阿米娅想要阻止，但是叶琳娜只是摆了摆手
“我……咳咳，答应我。”
“好，叶琳娜女士，我答应您。”阿米娅将盒子捡起，与叶琳娜的手套放到了一起，“但这个先放您这里，要是我成功了的话，就会回来，将这个交给塔露拉小姐。您要坚持住！”
叶琳娜感觉曾经的伤口在开裂，但是她没有管这么多
“真是可惜啊。”叶琳娜说道，“我的小姐在上面，但我不能看着她死去……阿米娅，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命运吗？”
“哎？”阿米娅被叶琳娜的问题问住了，但还是摇头说道，“如果真的有的话，那我们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是吗，（未知语言）所谓命运，就是已经发生的事。”叶琳娜喃喃道
阿米娅没有听懂叶琳娜的意思，但还没有追问，叶琳娜的身上开始散出许多绿色的闪电，它们欢快的跳跃着，舞蹈着，钻进了两人的体内
“叶琳娜女士，这是什……”
昔日美丽的眼眸已经失去了它的神采，就像是宝石失去了它自傲的辉光，变得一文不值
仁王叶琳娜，死于罗德岛领袖之手
第117章 之后与之后
“唔啊——”
维卡拉皱着眉头用雷电法术杀死了眼前的萨卡兹，不断地看着映入眼睛的指挥塔
那座钢铁的巨柱就耸立在那里，沉默不再发声
维卡拉算了算时间，即使是那些罗德岛也应该到达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反应？为什么还是没有战斗的火焰？
就在这个时候，维卡拉手上的施术装置开始不安的颤抖起来
紧接着，所有术卫的施术装置也随之开始不断的闪烁，似乎马上就要失效了
“＊萨卡兹粗口＊这些家伙的法术马上就要失效了！我们上！”不知道是哪个萨卡兹喊了一声，所有的萨卡兹佣兵一拥上前，想要将这些阻拦他们的人直接撕碎
“＊乌萨斯粗口＊”维卡拉的心里逐渐不安起来，她将手里绑着的法术宝石往前一挥，顿时散发出蓝色的法术光辉
那些光辉与术卫的法术装置共鸣着，稳定了闪烁的法术
接下来，维卡拉的手里散发出了无数细小的电弧，向着萨卡兹佣兵冲去
战场开始弥漫焦味
“*乌萨斯粗口*”维卡拉又骂一句，下意识的看向指挥塔的塔顶
那里依旧没有反应
维卡拉知道术卫们的施术装置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和我一起到指挥塔，通知其他的术卫，等待我的信号，若是我没有反应或是看到我的信号，立刻瘫痪掉切尔诺伯格的现在控制的源石动力炉，对着指挥塔进行一轮法术轰击，然后撤离这里！”维卡拉快速的分配着，“女士肯定出事了！我们必须去看看。”
“好。”术卫们答应道，开始有条不紊的组织起来
剩下的一队则跟在了维卡拉的身后，与她一同前进
与此同时，维卡拉终于看到了塔顶的火焰烧起，熔岩爆开了玻璃，冲出了指挥塔，那是塔露拉的源石技艺，错不了
只有他们，只有他们会与那个暴君战斗
维卡拉大概有了答案，但是她不敢去相信她的猜测，她宁可自己猜错了，她宁可相信自己这脑子已经不太灵光了
但是她清楚这不可能，她的理智依旧清晰
“*乌萨斯粗口*”维卡拉又骂了一句，加快了速度，向着指挥塔冲去
距离并不远，维卡拉很快地就来到了指挥塔的塔下，想要冲上去
但是直到她与术卫们来到指挥塔的塔下，才发现乌萨斯军队在这里与罗德岛的队伍战斗着
巨剑飞舞在战场上，还有幻影弩手与游击队的盾卫，他们在和罗德岛共同对抗乌萨斯的军队，那术卫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加入进去？
维卡拉熟悉那些服装，她最熟悉那些人的作风和战术
她捏紧了拳头，没有带领术卫立刻加入战场，而是直接联系了还在待命的术卫队们
“是我。”伊万担任了临时指挥，接听了维卡拉的通信，“女士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维卡拉慌张地说道，“伊万 以指挥塔周围为目标，用法术轰击一轮，看我的信号。”
“好，我明白了。”伊万应道，直接挂断了通讯
“好了，各位，为了叶琳娜女士，指挥塔轰击一轮，我来引导！”伊万大声对已经准备好的守卫喊道，随即举起了自己绑着法术装置的那只手，将一个链接着由雷电构成的丝线所绑着的雷球放到了天上
而待命的术卫也跟随着伊万的动作，举起了自己的手与法术装置，将无数的雷电汇聚到了那里
维卡拉听到伊万挂断了电话，也没有犹豫，发令道：“所有术卫，在法术轰击到来的时候，保护我们的友军，对抗那些乌萨斯的军队！”
随着一声战吼，术卫们纷纷跑出了躲避的掩体，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插进了战场
“那些是……术卫？！”盾卫还在苦苦地抵挡乌萨斯军的法术与弩箭的双重攻击，但是他看到了弩箭被熟悉的定在了空中，就知道是术卫们来了，以友军的身份
“那些是我们的同伴，不要攻击。”与此同时，其他游击队战士向罗德岛的干员们喊道，尤其是迷迭香
“不用担心，我的法术对他们不起效果。”迷迭香摇头说道
而维卡拉在用雷击将乌萨斯军击散后，趁着他们还没有重组阵型的空档，大声喊道：“快，来到我们的身边，我们的法术会庇佑你们！”
长期的合作让盾卫们相信术卫的话，立刻冲到了灰袍术卫的身边，为他抵挡住近战的乌萨斯士兵
而其他的罗德岛干员在幻影弩手的劝说下也放松了警惕，在盾卫与术卫的双重防御下，各自找到了一个术卫
然后，术卫就熟练的展开了雷电的屏障，围绕了每一个人，拦住了所有敌人的远程攻击
但是罗德岛的干员们还是不解，就连迷迭香也被盾卫强行扯了过来
“我不需要保护。”迷迭香说道 但是盾卫还是没有多少戒备的将小小的猫咪扛上了肩
在战场上这是绝对不可以被容忍的事，因为一旦这样就会有被弩箭盯上的可能，但是这片战场已经被术卫们介入了，战争的形式已经彻底变了，乌萨斯的炮火与法术不再奏效，远程攻击已经变成笑话
而且整合运动很清楚术卫们张开这些屏障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在盾卫将迷迭香带进防御里没有多久，一个巨大的雷球就朝着这里猛冲过来
乌萨斯的军队没有多少反应，就算是闪避也来不及
雷球在他们的空中就炸裂开来，就像是散花一样的雷浆滚落，落在了战场的每一个地方
而雷浆在接触到术卫展开的护盾以后，就被同样是雷电构成的护盾吸收，变成了他们的法术能量
但是乌萨斯那边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
猝不及防的巨大法术落下的雷浆会将高压的电流传播在每一个接触到的血肉里面
燃烧，直到那块血肉变为焦炭
迷迭香惊讶地张着小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你还没有见到其他的呢。”
光辉的法术雷浆流淌在战场上，杀死了每一个它们接触的人，即使有人得以躲避，也立马会被术卫们操控法术杀死
原本被硝烟占领的战场逐渐成为了焦味的主宰
令人作呕的气味蔓延开来
但是术卫们已经闻习惯了，盾卫们也不是第一次闻
但是罗德岛小队对于这些气味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
更有些意志力弱的干员当即呕吐起来
“看来你们还需要练练。”盾卫轻松的挡住了乌萨斯士兵的临死反扑，雷电直接灌进那个士兵的身体里让他发出惨叫
迷迭香不禁皱了皱眉
“你要是见不得这种场景，就把眼睛闭上吧。”盾卫贴心地想要为她捂上耳朵，但是被迷迭香摇头拒绝了
“我想要看一下。”白云的菲林这么说道
“好吧。”盾卫耸耸肩没有说话。
————
“042号死了”
嗯
“回收开始”
第118章 黑蛇与魔王
“阿米娅，叶琳娜已经死了。”陈有些看不下去阿米娅的沉默，开口说道
阿米娅紧捏着叶琳娜交予她的手套，垂下眼帘。
“阿米娅……可能这样很残忍，但是像是这种手套一定会挂满你的房间。这片大地就是这样的。”陈带着些复杂继续说道
“我明白的，陈长官。”阿米娅回答道，“所以我们，罗德岛的大家才会来到切尔诺伯格，来阻止战争。”阿米娅的眼瞳里倒影着叶琳娜手套的蓝色宝石
“为了感染者不再受到苦难，为了这片大地不会再有病痛，我必须前进。”黑色的魔王坚定地说道，或许是为了祭奠，又或许是为了继承，阿米娅带上了叶琳娜的手套
白色的丝绸柔顺，似乎没有经历多少的风霜，但阿米娅可以感受到，里面的感情
那些感情，那些不甘，那些侥幸与绝望，那些期冀与失落，到最后的祝福，就像是温柔的水流一样流进了阿米娅的脑海
她似乎看到了叶琳娜的一生，她的父母，她的小姐，她懦弱的斗争与挣扎的死亡，那些回忆轻柔的抚摸着她稚嫩的脸颊，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与祝福
指令通过，权限允许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巨构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祂？还是他？
…（未知语言）你会和那些提卡兹一样吗，魔王？不管怎样，你继承了042号的意志，通过指令，允许个体：阿米娅与个体：塔露拉使用
“……我希望你是一个仁慈的魔王，不论你的命运有多残酷。愿你的前途永远顺利，这是他的祝福。”
他是谁？
阿米娅有些迷茫，那个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在她的脑海里，黑王冠没有任何的反应，默许了那个声音的出现
“阿米娅？”陈的话语将阿米娅拉出了那个画面，“你怎么了？”
“唔——陈长官，我没事。”
阿米娅逐渐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了带着的手套，那原本澄净的蓝色宝石在两人的注视下被浸染，变为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色
黑色倒影在两人的视线里
“呃，这手套怎么了？”陈率先问道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阿米娅摇摇头，把刚刚的声音暂且甩到脑后，“陈长官，我们走吧，我们必须前进了。”
“嗯。”陈回道，丢下了手里已经破烂的制式剑与刀鞘，拿上了赤霄
而阿米娅的目光落到了赤霄的刀鞘上
————
塔露拉的眼里似乎总是充满了硝烟，战争的硝烟，斗争的硝烟
黑蛇有些看腻了，但是它依旧期待着，最后的那一出大戏，那一出令它兴奋的大戏，只要没有什么人过来捣乱的话
“啊——我的妹妹。”这是塔露拉的第一句话，“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还有罗德岛的领袖，我们的叛徒，你也来了。”
“科西切！你的阴谋已经败露。”陈将手里的赤霄对准了自己的血亲咬着牙说道，“给我从塔露拉的身体滚出来！”
“哦？我的妹妹，你怎么能用这种口吻？我感到伤心，还有卡特斯……博卓卡斯替没有拦住你，说明他的确已经死了，你是看到了他的尸骨，还是已经试过了他的戟。”塔露拉的眼眸里无不充斥着轻蔑，她似乎从来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
阿米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杀死了他，暴君，他死在了我的面前。”
塔露拉微微惊讶地挑起眉：“你，凭你的身躯还是你的法术？那可是博卓卡斯替，我最强悍的战士，他居然会被卡特斯杀死？”
“你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说爱国者先生？”阿米娅质问道
“说？哈！”塔露拉冷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蔑视过他，他当然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战士，但是我也有资格知道他的死因……他的结局会是被无知的暴民杀死，因为他是一个战士，他不会允许盾卫们对市民们动手。他早就意料到这个结局了，他会被仇恨与暴怒的狂流席卷。”
随后，塔露拉又将视线放到了阿米娅紧握着的手上，还有那白色与黑色的手套
直到这个时候，冷酷的暴君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叶琳娜将她的手套托付给了你……她选择了背叛我？”
“不，叶琳娜女士到最后也没有背叛你！”阿米娅否定道
善谈的暴君罕见的沉默了，然后开口说道：“这么说你杀死了她，对么？然后夺走了她的武器，用来与我对抗？你知道叶琳娜的武器对我来说有克制？”
周边的气温开始止不住的上升，燥热的空气填充着两人的肺
“叶琳娜女士将她的武器托付给了我，希望我来终结你的暴行和阴谋，黑蛇！”阿米娅喊道，“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控制她，所以想要害死叶琳娜女士和陈小姐，但是龙门并没有杀死叶琳娜女士，所以你为她设计了一场阴谋，让她死去！”
“不……卡特斯，你……”暴君想要说些是吗，但是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手里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握着剑的那只手开始止不住的抖动，直到缓缓抬起，对准了塔露拉的脖颈
锋利的剑即使是红龙的皮肤也可以轻易的划破，当然也可以轻易的夺走她的性命
“唔……”暴君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它，将手慢慢地按了下去，“很好……至少城里面唯二可以杀死我的人已经死了。”
“你承认了。”陈似乎想要直接动手，“黑蛇，你会死在这里。”
黑蛇没有回话，而是直接甩出了红龙的火焰
熔岩猛地窜了过来，来到了两人的身前
陈及时的跳开了，阿米娅没有选择躲避
黑色的雷电从她的手套里钻出，组成了黑色的雷浆潮流，挡住了炽烈的温度
它们吸收，它们吞噬
火焰被压制，直到化为乌有
“嘶……你又怎么能证明我现在代表的就不是塔露拉的意志。”黑蛇似乎恢复了正常，“她的心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场大雪里，你又怎么能肯定我现在做的就不是她想要做的事，就靠她的反抗。”
黑蛇盯着阿米娅的手，那些黑色的法术与线条
“啊——就是这些法术杀死了博卓卡斯替，多么可笑！你在尝试读取我的记忆吗？”黑蛇问道，火焰燃烧着周边，没有停息
“不，我不会读取别人的记忆。”阿米娅没有收起那些黑色的闪电，闪电也没有消散，而是拱卫在它们新的君王身边，化作圈圈圆环，“我不会那么做，那些情绪只是流进了我的脑海。”
“流进……汲取情绪的能力，而并非是拾取意识，很有趣的能力，卡特斯……等一下。”黑蛇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笑起来，“卡特斯，你不要告诉我，那些魔族佬已经被它们窄小的仇恨冲昏了头脑。哈哈，多么可笑，一个异族的魔王，它们居然选了一个不是萨卡兹的人当魔王？”
“告诉我，卡特斯，是哪个已经脑子坏掉的王庭拥护你上位的？还是说之前的那个魔王本就没有理智？那个见不得光只会喝肮脏东西的老红眼病，还是缠了不知道几个世纪裹尸布的那个干尸，还是那个整天就想着那些荣光想要把我们涂抹在城墙上的篡夺者？或者说是那个博卓卡斯替的哥哥，那个愚蠢的只会固守力量的温迪戈战士？”黑蛇嘲弄着报出了它脑海里的名字
“你的拥臣呢，你的王庭呢，你的众王与会拥护你的那些萨卡兹呢，那些魔族佬呢？一个都没有，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魔王，你就是一个残次品，或是一个失败品，你竟敢带上那顶王冠？”黑蛇看着阿米娅的眼睛，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或许博卓卡斯替本就不是你杀死的，而是你的副手杀死了他，而你也不过是一个见证者，当然当然，他怎么会死在你的手上。一个异族的王，一个残次的王，一个弱小的王，一个不是萨卡兹的魔王，一个弱小的卡特斯？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杀死温迪戈，纯血的温迪戈战士？虽然我尚且不知道他的哥哥是否存活，但大概已经死了，你若是真的是一个魔王的话……”
“你在害怕吗？”阿米娅打断了黑蛇的话，黑色的雷电不断地跃出，想要撕扯眼前的红龙，但是全被阿米娅所制止了
“什么？”黑蛇下意识地问道，“我怎么会害怕一个……”
“你说了很多，科西切公爵，你说了很多，我更加确定了，你不是塔露拉。”阿米娅确认道，闪电没有在被压制，就像是无法倾泄的愤怒一样朝着黑蛇袭来
“嘁。”黑蛇抬手，击散了那些闪电
闪电，黑色的法术
阿米娅可以感受到，那些闪电里所蕴含的，是叶琳娜对于黑蛇的仇恨，叶琳娜没有再约束那些力量，在阿米娅继承了她的手套以后，那些暴怒立马爆发了出来
就像是一只野兽要撕裂眼前的仇敌，将它的骨骸与血液全部饮至喉头，将它们吞咽
让黑蛇的血液浸润它的身躯，让心头的火焰平息
它当然有这个资格，叶琳娜当然有这个资格，她是最恨科西切的，那只阴挚的黑蛇，她日日夜夜的想要饮它的血，将它的身躯蹂躏至尘土
她痛恨命运，但是她更痛恨黑蛇
“看来她已经等不及了。”阿米娅低吟着，看着黑蛇
第119章 支援与准备
维卡拉直接抛弃了法术，将雷电环绕在她的手上，击飞了前来援助的乌萨斯集团军
“*乌萨斯粗口*让所有可以动的术卫过来，这些*乌萨斯粗口*”维卡拉骂着，又击倒了一个士兵
闪电流过了他接触到的每一个肉体，连着一片人倒了下去
即使有术卫的加入，处于劣势的罗德岛依旧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苦战。
那些乌萨斯士兵意识到了术卫的加入，不再使用法术，而是直接选择了派遣盾卫与先锋来到了战场，并且直接用以远程的炮火不断的消耗术卫的能量储备
术卫们虽然有着法术保护，但是在这种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也迟早会被他们耗死
黑色的潮水不断的涌来，乌萨斯的盾卫们开始与游击队的盾卫开始了直接的碰撞
装备的优劣在此时直接的体现了出来，游击队不论是装备还是体质比不过精锐的乌萨斯集团军
矿石病成为了他们的累赘
更要命的是，他们不论是在装备还是人数上，都远超现在的罗德岛与整合运动可以对抗的，他们还能与之对抗，还是多亏了迷迭香的法术，如果那些可以被称为法术的话
巨大的剑在战场上挥舞，一扫便是一大片的血肉飞去，就算是哀嚎也没有响起
但这仍然是杯水车薪，乌萨斯的士兵们不会后退，他们不会怯懦，他们一直在前进，直到死亡，或是碾死面前弱小而强大的敌人
“*乌萨斯粗口*”维卡拉在之前几年骂的粗口也没有现在多，叶琳娜的死的确激起了她隐藏在心底的，属于乌萨斯军人的愤怒
她直接用环在手上的法术打碎了眼前的敌人，抽空看了一眼塔顶，那里依旧是一片红色
维卡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头，她也不知道还要打上多久
但是她依旧会战斗下去，直到胜利或是死去，碾碎眼前的敌人或是被他们碾碎
巨大的雷电在头顶出现，那是来自伊万的支援
但是乌萨斯已经有了防御的手段
盾卫们支起盾，炮火开始轰击那个巨大的雷球，尽力的削弱着法术的威能
最终它还是落下，但是效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该死的！”游击队的盾卫被他未曾见过的军队的同僚沉默地顶了回去，不断地往后退，一旦有一个阵线崩塌，那维持的阵线将不复存在
这时，寒冷席卷了战场
绿色的结晶怪物开始奔腾在战场里面，兴奋的嚎叫着，喷吐着光芒
那是霜星的法术，那是凯尔希的支援
“呼——”霜星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朝着她奔来的士兵
他们被绿色的怪物兴奋的撕碎，然后它就被黑色的浪潮淹没
白色的兔子举起了她熟悉的法杖，那是她的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寒潮席卷了她的身体，但她没有向从前一样感受到寒冷，一些血色从她的杖尖涌出，一起混在了寒风里，与源石冰晶、寒潮一起扑向了眼前的敌人
冷冽的寒风，带着血色席卷了战场，瞬间冻结了所有敌人
而整合运动和罗德岛在术卫的保护下，没有受到寒风的伤害
而那些血色则依附在已死的士兵上，转化成了跟多的血雾，滋润着疲惫的众人
那就是凯尔希曾经提到的副作用，被法术治愈过的人，会带上一些来自温迪戈的血脉，但是对于泰拉人来说这就不是一个副作用
而对于霜星来说，也不过是在法术上的增强和个子会稍微长高一些，它带来的正面效果远大于副作用
那些血雾就像是曾经的爱国者的巫术一样，开始强化游击队的战士们，为他们带来强化，它们侵蚀了敌人的尸骸，为战友带来浸润
这无疑是对于战场最好的援助
“快，盾卫大哥，你们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一下，那些士兵马上就会回来。”霜星喊道，挡在了道路的出口，看着远处的响动
而凯尔希则看着塔顶的红色，眼睛里有些担忧
“你是在担心阿米娅吗？”博士问道，他看到了凯尔希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
“不，博士。”凯尔希摇头否定道，“我相信阿米娅可以做到，但是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而且……”
凯尔希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紧张地看着博士
她在担心那个名字，那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名字
“而且我担心他会等不及。”凯尔希继续说道，“他对于这种事近乎是零容忍的态度，即使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他也会在观望之后选择出手。”
“他是谁？”博士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他一直没有问出口的疑问
凯尔希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回答道：“我没有资格去形容他。他与你一样，但是也不同，他的角度与我们都不一样，若是他与我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他一定是最好的同伴，但是若是我们与他是敌人，那么也会是最麻烦与最危险的敌人。”
博士在醒后对于凯尔希的印象就是没有任何的慌乱，除了刚刚的反应外，他从未见过眼前这个绿色的菲林用这种词汇去形容一个似乎与他是同类的“人”
但是博士没有再问下去，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再发问
无人机从他身边升起，终端亮起了光芒
“罗德岛的干员们，请听我的指挥。”博士冷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与我们战友一起，击退那些乌萨斯士兵。”
“你是叫博士，对吧？”维卡拉率先说道，“你的指挥能力我听一些术卫说过，或许我们的确可以为了一个目标战斗，至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接下来就由你指挥了，请记住我们是战士。”
维卡拉自己也需要战斗，完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指挥术卫，所以她将术卫的指挥权交给了所谓的博士，因为叶琳娜信任罗德岛，所以术卫也会成为罗德岛最大的助力
因为叶琳娜希望，所以他们会去做，仅此而已。
博士则回应了一个点头，将术卫的通讯频道也纳入了他的指挥
“既然术卫们这么信任你，那我们也没有理由不去，大尉选择了你们，那么我们也不会拒绝。”领头的盾卫也交出了他们的通讯频道
此时，不同阵营，不同理想的，但是相同感染者在现在联合了起来，共同对抗那些黑色的潮水
————
011，你看到了吗，那些炮火
“……嗯”
炮火不断地轰击着天空的雷球，想要将它击落，但是依旧无法阻止它落下
雷浆翻滚的落在了灰色的眼眸里，那些哀嚎声遍布无情的眼眸，但它的主人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一切就该是如此
没有任何一个号码可以相容011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甚至有号码怀疑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性
即使是性格恶劣的017或是016的白阴，他们都至少是可以交流或是交易的，但只有011不同，无法交流，无法理解，只会在一些场合突兀的出现，然后就像是机械降神一般的解决很多几乎是终局的事，或是解决一些所谓任务以外的事
那些有些交流的号码对她的态度复杂，也颇有猜测
她或许只是一个协助者的传话筒，所有的话都是代替协助者说出的
所以她就有了一些代号，在炎国，还有乌萨斯，或是其他的一些地方流传
代理者，决策者，调停者，或是无情者
她就这么沉默着，看着时代覆灭又兴起，无数的生灵，无数的辉煌灭于她平淡的眼眸里，无声无息
似乎没有人见过她背着的那把与她娇小的身子完全不符合的大刀出鞘，那些流光驰骋在刀鞘上，画出无数优美的线条
那些雕刻，镂空在刀上的装饰又向众人说明这件精美的艺术品似乎那么的脆弱
那些线条时而欢快，时而忧虑的移动在刀鞘上，嬉戏，追逐，白色与灰色交加，蓝色与幽蓝色旋转，构成了十分绚烂的景象
但没有人否定的是，011号的出现一定说明了协助者在关注那里，或是因为任务出了问题，或是他想要那么做，因为他在意那里
但不论如何，那里一定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至于她身上的刀，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来历，或是名字
但是那个刀鞘倒是有一个名字——格莱普尼尔
那些流光缠绕着刀鞘，将刀口封住，不希望它出鞘，就像是阻止一样
斩断时代的人或是不明的神民鲁珀，这是外界一些知晓者的形容
黑袍隐藏了她的身躯，但没有遮住她的面庞
但她从来没有表情，对于一切也已经习以为常
“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我们的任务是在合适的时候阻止它和乌萨斯集团军的阴谋，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必须阻止切尔诺伯格
权限已经通过，011号凭你的判断行事，必要的时候可以抹杀掉必要的人
“记得不要闹太大了。”
“我明白了。”
011号伸出手，拿下了背在背后的刀刃，用手捏了捏较长的刀柄
那些辉光与流光迫不及待地朝着她的手涌来，滑过了有些细腻的皮肤，就像是在讨好
“……任务执行，权限通过，允许在72小时后抹灭切尔诺伯格。”
第120章 魔王与暴君
火焰燃烧着空气，榨干了陈肺里本就没有的空气
她无法呼吸
而红龙就站在原地，与那黑色的闪电对抗
那些法术，那些环绕在魔王身边，护卫她的法术，那些裹着刀刃的法术不断地随着阿米娅的臂铠挥向那只黑蛇
但战斗的情况依旧不算乐观，黑蛇早就已经想好了对于叶琳娜的计策，只是换了一个实施的人而已，但那些术法依旧对火焰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唔——”陈的咽喉无法说话，黑蛇榨干了她们的空气
它有意识地选择了燃烧她们的身躯，分别了生理与感性的控制，所以它选择了咽喉，只是不再想听到她们的言语
只要她们开口讲话就会被火焰灼烧，但即使是塔露拉自己对于火焰的运用也没有那么的精细
但是叶琳娜却可以做到，她可以做到将雷电贯穿人的身体，从而控制人的行动
但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手段，那对于受施者来说是在是太过于残忍了，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弹
而相较于黑蛇，这种法术的实施原理要更加的粗暴，几乎是在胁迫人不要去做一些事，这也可以证明叶琳娜在法术上的造诣比黑蛇体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但是现在说这个也没有用，即使阿米娅学会了叶琳娜对于法术的运用，但却没有叶琳娜强大的能量储备与另外的手套与宝石
她只获得了叶琳娜甚至没有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现在，黑蛇马上就要蒸干这里所有的东西，然后笑着看她们迎接自己的死亡
“或许你们从来没有资格来指责我。”黑蛇开口说道，“我从来都是爱着那些人的，你们不过也只是一群在天平上举棋不定的摇摆者，你们甚至连战争的意义是什么都没有弄明白，却来挑战我？”
黑蛇嘲弄，黑蛇讽刺
“你们看到过那些因为饥饿的乌萨斯人吗，你们见过乌萨斯绝望的冻土吗？若是这场战争可以让他们变得好起来，我又为什么不去那么做呢，我不会看着他们受苦，因为他们是乌萨斯的一份子，与我一样，我与那些难民也好，那些达官贵族也好，那些士兵也好，我们都没有什么区别。”黑蛇似乎天生就会演讲，即使是在这种场合，即使致命的闪电掠过了它的身边
我可以是一个农民，我也可以是一个士兵
我可以体会劳动与丰收，我可以体会饥饿与困苦
我可以体会血腥与胜利，我可以体会死亡与失败
我可以是乌萨斯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我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区别，我也是乌萨斯的普通人，我也是乌萨斯人
我是乌萨斯中的一颗沙砾，我是他们，农民们，士兵们的一份子，我是他们的邻居，我是他们的战友
我是讲台前的讲师，我是帐营里的指挥
我是苦难的工人，我是挥霍的贵族
我是执棋手，亦是棋子
我可以为了乌萨斯而死，我可以为了乌萨斯而生
所以我爱着他们，因为我是乌萨斯人，因为他们是乌萨斯人
所以我爱着他们，因为他们为了乌萨斯而流血，因为他们为了乌萨斯而种植
所以我爱着他们，不管他们的敌人是谁，不管他们咒骂的是谁，他们都是乌萨斯人
所以我爱着他们，即使他们是愚蠢的，贪婪的，满脑肥肠的贵族，还是狡猾的，奸诈的，自以为是的商人
所以我爱着他们，那些嘲笑战士的市民，那些撕碎我的市民，那些无知的，愚昧的市民，不论他们如何，他们依旧是乌萨斯人，所以我爱着他们
我看着他们疯狂，我看着他们讥笑，我看着他们愤怒
但是我依旧爱他们，因为我爱着乌萨斯，因为他们是乌萨斯
乌萨斯从来就是他们，他们从来就是乌萨斯
我不会因为他们嘲讽我，否定我，反对我而不去爱他们，因为他们就是乌萨斯，他们就是乌萨斯人
我不会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减少任何我对于他们的爱
他们的生命因此而闪耀，他们的生命因此而追逐
我迷恋他们追逐生命的样子，我渴求他们追逐生命的样子
那就是乌萨斯，那就是追逐生命的乌萨斯
他们比那些寻死的废物，比那些懦弱的强者要好上千万倍，他们比他们要更像乌萨斯，他们理当就是乌萨斯
他们不该如此死去，他们不该如此饥饿
所以我必须给予他们机会，给予他们追逐的机会，给予他们渴求的机会
他们的生命不应被浪费，他们的生命不应该被否定，他们的生命不应该被轻视，他们的生命不应该被嘲笑
乌萨斯需要他们，乌萨斯需要那些人
拥有动力，河流才会流动，不再腐烂
拥有追逐，计划才会驱动，不再积灰
拥有生命，文明才会行动，不再沉睡
因为我爱着他们，因为我深爱着他们
我从未改变，就像是我脚下的乌萨斯，我爱着的乌萨斯
我深爱着他们，我深爱着乌萨斯，我深爱着每一个乌萨斯人，每一个追逐生命，追逐乌萨斯的人
正因为我是乌萨斯人，正因为我与他们一样，都是乌萨斯人，所以我深爱他们，所以我给予他们，所以我怜悯他们
我爱着这片土地的所有人，我深爱着我所见到的一切一切的乌萨斯
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陈感觉自己的喉头不再被束缚，于是她吐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你终于承认了，黑蛇，不死的黑蛇！”陈的愤怒到达了极点
但是黑蛇没有理会愤怒的龙，而是看向了阿米娅
“魔王，你继承了叶琳娜的力量，那个家伙的认可，你还拥有魔王的继承，你的确是一个被承认的，真品。”它话锋一转说道，“但这并不能阻止我，这不能驱策我投降，你们打败不了我，你们阻止不了我，因为你们狭隘，因为你们粗鄙。你们就像是砍掉四肢，聋耳瞎眼的残疾人，只会哀痛自己的不幸！”
黑蛇似乎在痛骂，或是只是再诉说它的腹稿，但这都没有关系，阿米娅没有开口回答，她的剑早就被黑色的闪电裹挟
黑蛇情绪影响不到她，因为手套里的暴怒已经开始了她的怒吼
是啊，叶琳娜已经死了，但是她的暴雷追随了她的意志，她的暴雷代替了她的愤怒
仁王从来不会是仁慈的，那些蓝色的眼瞳，那些一直愤怒的眼瞳会代替仁王怒视，代替她审判
但是蓝色的眼瞳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法术
那是魔王的眼瞳，那些黑色的菱形取代了光辉的三角，代替仁王去怒视
叶琳娜在愤怒，无尽的愤怒却是温柔地向阿米娅诉说她的仇恨，她的怨念
手套里的情绪在黑蛇的演讲之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法术会愤怒吗，阿米娅不知道
但是叶琳娜在愤怒，她痛斥黑蛇，她撕碎黑蛇
翻滚着的，平静着的，来自愤怒的巨浪期盼直接淹没黑蛇
但是法术依旧克制，那些力量依旧谨慎
阿米娅还可以感受到，隐藏在巨浪里的白光，那是从来没有变过的，对于塔露拉的爱意
叶琳娜已经死了，但是她依旧愤怒
法术咆哮着，闪电炸裂着
黑色的雷球凝聚在了阿米娅的身边，怒视着黑蛇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阻止，如果……不，已经没有如果了。”
所有的雷电释放了出来，护卫着阿米娅与陈，将所有的力量附到两人相同的武器上
雷球吸收火焰，释放闪电
“很好，看来我的女仆还是没有死心……那就来让我看看，异族的魔王，你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
她将剑指向了两人，稚嫩的魔王与决心的赤龙也同样将黑与红的赤霄指向了红龙与黑蛇
第121章 火焰与雷电
切尔诺伯格，钢铁的巨兽，鲜少有人知道它到底依靠什么运作，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它隐藏在最深处的，来自文明的秘密
但是它最终依旧会被埋藏，乌萨斯的集团军觊觎它
那些野兽徘徊在城外，不断地巡视着自己的猎物，妄图将它一口吞下
那些能量，那些不属于源石的能量，知晓它的人没有一个是希望它重见天日的，包括协助者，也包括凯尔希
从根本上，两者的目的是一致的，但却带着本质的区别
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凯尔希与博士在霜星的保护下已经切断了切尔诺伯格的能源供应
但即使是术卫大概也没有想过偌大的切尔诺伯格居然只有一个能量供应口，他们的准备从根本上是徒劳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面对暴君的情况下停下切尔诺伯格
要是叶琳娜还活着的话，她可以做到，用高压的电流瘫痪履带的运作，但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只有打败塔露拉那一条路可以走
至少庆幸的是，塔露拉将停止的密钥交给了爱国者，而并非直接毁掉
凯尔希看着依旧涌来的乌萨斯士兵，指挥着巨大的源石怪物收割着他们的生命，就好像是丰收时的麦草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潮水似乎永无止境，第三集团军似乎将更多的兵力投入到了战争当中，势必要夺下指挥塔
防守方急需要更多的人手，而恰好，术卫们有这个人手
“*战吼*”
随着一声战吼，伊万将所有可以动弹的术卫与配队的战士带了过来，用快速的雷电法术打了乌萨斯军一个措手不及
乌萨斯引以为豪的战阵在缺少术士的情况下被快速地冲散了
“伊万，听那个博士的指挥！”维卡拉用力的将雷电灌入了眼前盾卫的身体里，将巨大的身躯烤成一块熟肉
“明白了！”伊万大声回道，听从了来自博士的指挥
让维卡拉不得不佩服的一点，博士的指挥的确是十分高明的，也不怪罗德岛仅依靠几只小队就可以突破到这个地方
但只有战术显然不够
钢铁的巨剑依旧挥舞在战场时，从不停止，似乎不会疲倦
但是维卡拉可以看的出来，被盾卫与术卫保护的那个，白发的小菲林此时也已经筋疲力尽
“往后走！”维卡拉的通讯器里传出博士的声音，她立刻往后走了几步，躲过了好几个盾卫的碾压，然后她挥拳，高压的电流与瞬爆的法术波动，将沉重的盾卫打飞到了黑色的潮水里面，在没有生息
硝烟的味道早就被焦味取代
令人恶心到吃不下饭的味道在这里扩散
但是那些士兵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们依旧向前，碾压，倾轧，杀死他们见到的一切敌人，杀死他们见到的一切活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乌萨斯粗口*”维卡拉看向四周，术卫与整合运动的战士共同对抗着眼前的敌人，他们的身体也早就已经疲惫
在战场上，依旧兴奋的，大概也只有那只恐怖的源石怪物了
到底还有多久才会结束
维卡拉不禁在心里问道，眼睛止不住的去看那扇已经紧闭着的钢铁之门
叶琳娜就在里面，维卡拉知道，她想要自己去亲眼看，因为她从来不相信，即使事实似乎就是如此，但是她必须去看
火焰逐渐减弱
————
喝啊！！
两个声音同时爆喝到，冲到了黑蛇的身前
两把赤霄打断了黑蛇的施法，将它的重剑打到了一边，陈趁这个时候，向前一踹，将黑蛇踢了出去，躲过了接下来的火焰
红龙的身躯应声倒在了地上，但是又踉跄着站了起来
“很好，很好。”黑蛇说着，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说道，“你们确实有一些实力，我现在相信博卓卡斯替的确是死在你的手里了，卡特斯。”
火焰却在消退，不再爆裂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于火焰的控制在减弱？”黑蛇不明白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闪电们没有给它这个机会，那些黑色的锁链直接缠住了它的剑，意图将它甩出去
“麻烦。”黑蛇又一次的驱散了那些法术，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们
“你们该感到欣喜，不是吗？”它说道，“你们马上就要品尝到所谓的胜利了，你们的脸上应该有笑容。”
没有回答，黑蛇才想起来，她们不能发言，所以它解开了法术
“哈——”陈发出了声音，“可以讲话了，阿米娅，你怎么样？不要大意，我们的体力马上就……”
阿米娅沉默地看着依旧笑着的黑蛇，那些恶劣的情感告诉她，这只黑蛇马上就要做出什么
“你想要驱除我，从塔露拉的身躯里。”黑蛇慢慢地说道，“你们，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吗？用那些令人鄙夷的魔王权柄，用那黑色的王冠，你可以做到，你的确就是货真价实的魔王。”
黑蛇将刚举起的剑放下，向着阿米娅摊开了自己的手臂，说道：“那么，来吧，魔王，让我看看你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你若是要审判我，那就审判，你若是要处决我，那就处决。但是你们这么做，有和直接给塔露拉定罪有什么区别？回答我，异族的魔王，可以读取心灵的魔王。”
阿米娅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如实回答道：“你说的也的确没有错，如果你做的那些事，没有塔露拉的任何一点认同在里面，你是无法做到的，她会拼尽全力阻止你。”
除了刚刚的那件事，阿米娅知道，叶琳娜就是塔露拉的软肋，所以在她得知叶琳娜为了她死后，居然直接夺取了一只手臂的控制，妄图自刎
但黑蛇的控制力还是强悍
“那些想法，不管到底是不是被扭曲了，或是被曲解了，它们归根结底，依旧是来自于塔露拉本身的想法，至少她在潜意识里是认可它的。”魔王无奈地承认道，黑蛇比她还要清楚，撒谎没有任何的意义
黑蛇微笑着，看着两人
“所以啊，魔王，你觉得我接下来会怎么做？”黑蛇问道，“刚刚她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阿米娅没有回答，黑蛇也不指望她可以回答，行动会证明一切
妖艳的红龙就像之前那样，主动的将锋利的剑靠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但不同的是，它笑着，看着两人的反应
“你！你想要做什么！？”陈喊道，但是火焰却再一次的阻止了她的道路
“你想要伤害塔露拉小姐的肉体！”阿米娅说道，看着妖艳美人的反应
“‘妹妹’，你见过一个人自刎吗，在你的面前。”黑蛇说道，“你见过彻底的绝望么，你见过最深处的黑暗吗？”
“叶琳娜已经死了，塔露拉的心也已经死了，那么我离不离开的意义又有什么呢？”它向不敢靠近的两人问道，“刚刚你们也见到了，我的女儿想要自刎，但是我阻止了她，但要是你们成功的夺回了她，她依旧会这么做，没有例外，不是吗？”
“如果结局必定如此，那么我为什么不能代替她这么做呢？”黑蛇提问道，剑锋几乎可以直接划出血来，在那洁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不会消散的刀疤
“你想都不要想！”陈吼道
“那些绝望，那些屈辱，那些悔恨，那些情绪，每一样都可以让一个普通人轻易的结束这一生，而现在，它们都浓郁到足以让她自尽。”黑蛇缓缓说道
“科西切！你对塔露拉小姐做的事永远无法被原谅。”阿米娅喊着
“啊，魔王，我只是在教育她，就好像是曾经那——”黑蛇的话没有说完
“你没有资格杀死小姐！没有！*乌萨斯粗口*！”那是从阿米娅的嘴里吐出的，但却不是阿米娅会说出的话
那些浓郁的情绪，那些储存在叶琳娜手套里的情绪竟然在一瞬间占领了阿米娅的意识，说出了那话
黑色的闪电突然猛冲了出去，将细微的电流灌入了塔露拉的身躯里，占领了那些神经
那些情绪又达到了一个高峰，愤怒，不尽的愤怒险些渗透了那些白光
电流作用着红龙强健的身躯，迫使它放下手里的剑，熄灭手上的火
阿米娅看到了，那些隐藏起来的白光突然窜出了暴怒的海洋，沿着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塔露拉的脑海里
第122章 相逢与离别
白光闪烁，白光照耀
但是漆黑的空间并没有因此被照耀，甚至有被侵蚀的痕迹
白色的光球也只能堪堪照耀周边的一些地方
她在这里飞舞，寻找着什么
她无法发声，所以她只能寻找
黑色的空间似乎没有尽头，没有目的
那只是虚无
时间早已没有了意义，空间早已没有了概念
但是光球依旧在黑色里游荡
直到找到了一个人，一个抱腿坐在地上的人，长着黑色的角，穿着死板的军装
那是塔露拉，她一直清楚
光球飞到了她的面前，不断的飞舞着，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但是没有，寒冷逐渐侵袭了这里
一间仓库，一间谷仓
塔露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东西
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应有的谷子，却有着一只只的血爪印，那是人的手抓出来的
塔露拉就看着里面，又突然转身与一个村民交谈起来
火焰燃烧了整个村庄，温暖了红龙的身躯
但是红龙依旧寒冷，她依旧沉默
火焰没有倒影，而黑色浸染了她的眼瞳
她就这么看着，看着大火燃烧着，看着那些村民哀嚎着
直到哀嚎不再哀嚎，直到燃烧不再燃烧
直到理想不再理想，直到希望不再希望
她见到，所有的苦难汇为河流，奔流不息
她见到，所有的绝望化为怒号，叫喊不止
她见到，所有的悲鸣聚为天灾，报复不停
她见到，所有的死亡变为恨火，燃烧不灭
寒冷，乌萨斯的寒风
吼声，乌萨斯的怒吼
她看到了塔露拉之后的之后，她见到了塔露拉绝望的绝望
于是她来到了她的面前，于是她将自己的光芒分享给了她
温暖的光芒再次包裹了低垂着的塔露拉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些温暖，塔露拉抬起了她的头
“叶琳娜？”空荡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空间里
“叶琳娜？”
塔露拉再次问了一遍，没有人回应，但是光芒飘落着，来到了她的眼前
她下意识地用手接住了那些光芒，那些逸散地，不再维持自己形态
“叶琳娜！”那是塔露拉着急地叫喊，她又伸出了一只手，捧住了那些光
就像是柔软的水一样，它们滋润着塔露拉的皮肤，温暖着她的身躯
“叶琳娜……你死了，对吗？”塔露拉问道，不去期待它做出回答
“是啊，小姐。”别样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空间里，似是一声亘古的叹息
“我死啦，但是您还活着，不是吗？”叶琳娜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这里，回荡在塔露拉的身侧
“可是你已经死了，因为我而死了……”
“不，小姐，您不用自责，您不要自责。”
不要
这从来不是您的错，从来不是，我相信您，我不会错怪您
我见过您的妹妹了，她是一个坚强的人
还有阿丽娜，她也已经醒了，霜星也有些恢复过来了
“可是你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样呢，小姐，人哪有不死的啊
只是我死的早一点而已，小姐，您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还记得吗，您的理想？
……
感染者不会受到他人的欺辱，不再经受他人的苦难，您的理想不是还没有实现吗？
那为什么还要自暴自弃呢？
我的理想已经实现了，小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还可以看着您，我还可以看着您活着，我还可以看着您说话，我还可以看着您的脸庞
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已经很幸福了
小姐，我的父母是我遇上的第一个我爱的人，您是第二个
我不知道他们的死去，甚至连他们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我很后悔
所以我不会再后悔了，我不会看到我所爱的人死去了，永远不会了
黑蛇也好，您也罢，我不想再看到了，我不想再知道了
我时常在想，我们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
我们的苦难又为什么要加于他们的身上？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毁灭别人的生活，没有资格去杀死下一个苦难的我们
小姐，您要好好的活着，您要去看，去看乌萨斯之外的东西，去看冻原以外的东西
为了我，也为了您
我已经很幸福了，小姐，我遇上了您，我与您一起走在乌萨斯
我与您一起，我与您一起
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已经很幸福了
不要死，小姐，不要死
不要为我而悲伤，不要为我而难过
我只是死了而已，我给您留了一些东西，就让它们看着您吧，就让它们跟着您，代替我去见证吧
您的理想，我还未见过的，您的理想
您的希望，我一直看着的，您的希望
不要死，小姐，我恳求您，我希望您
带着我的愿望，带着我的意志，继续活下去，继续向前走吧，向走吧，小姐
我只是死了而已，不要为我而难过，不要为我而悲伤
您还活着，您还可以和我说话，您还可以回应我
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原本会带着寂寞死在龙门，但是没有，我还活着，所以我回来了
我见到了您，我看见了您的挣扎，我看见了您的踪迹
您还活着，您还活着
我已经很满足啦
小姐，您不需要为我落泪，您不需要为我哭泣
我已经没有遗憾啦
还记得吗？
在冻原上的，在小村子里的，在科西切领的那些日子
我会带着您偷偷跑出来。在难见的花海里，看着您欢快的奔跑
那些花，那些红色的花，那些黄色的花
您将那些花串在一起送给我
您带着我离开公爵府
您将我从雪地里拉起
您信任我，您……
小姐，塔露拉小姐，我的小姐
好好的活下去，不要难过，不要流泪
您就当我只是又离开了而已，只是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姐，我爱的小姐
您要去见，您要去做，您要去听
那些苦难，那些斗争，那些悲号
您要去做您要做的事，您要去做您想要做的事
我会看着您的，我一直都会看着您的，我不会离开您的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塔露拉，永远不会
即使我已经死去，即使我已经离开
但我一直会看着你的，一直，一直
直到命运的尽头，直到我们的建筑崩塌，直到我们的文明毁灭，直到我们的时间磨灭
直到未来的未来，直到之后的之后
直到这片大地不再斗争，直到这片大地不再苦难
直到你停下脚步，直到你回头看去
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直到，我们再次相见
我从来都相信，我们一定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小姐，我的小姐，我最爱最爱的小姐
你要好好的走下去，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小姐，您要记得
我们总是会离开的
您要知道
相逢，就是为了离别
……
小姐，再见啦，您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
直到我们再次相见，直到走到大地的尽头
小姐，请记住我的眼睛
不要忘记我，小姐
声音回荡在黑色的空间里，逐渐消散
等到塔露拉在一睁眼，便是火焰
第123章 长官与副官
“看来你们赢了。”黑蛇闭了闭眼，“你们赢了，魔王。”
“唔……黑蛇，难道她不是你的女……”阿米娅追索着黑蛇的情感，但却被它打断了
“你还在尝试读取我的情感吗，魔王？混种的魔王，即使这是事实，你也没有资格将它说出来，没有。到此结束了，哼……罢了，就这样吧。就算这个切尔诺伯格倒了，一定会有下一个，也一定会有下一个傀儡……也会有下一个塔露拉。”黑蛇喃喃道，“无所谓了，塔露拉，我的女儿，记好了。”
“即使在这大地的尽头也会有我。”
黑蛇说出了最后的话，闭上了眼，颓然倒地
然后，那双眼眸再次睁开，看向了两个相似却不同的两人，没有言语
“结束了？”阿米娅问道
陈跑了过去，将赤霄抵在了塔露拉的脖颈
“阿米娅，也许这也是一个黑蛇的……你在哭吗？”陈有些错愕地问道
“没有。”塔露拉的声音响起，她伸手擦了擦面庞，顶着陈的剑锋站了起来，“我不会。”
————
城市停下，维卡拉可以感觉到，脚下的轰隆声在逐渐消退
那些乌萨斯士兵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开始往后撤退
潮水退去了，对于每一个战士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好！小猫，你真厉害！”盾卫们欢呼道，“我们做到了！”
高大的盾卫将小小的菲林抛起，又接住
“呼——他们终于走了。”霜星擦了一下久违的汗水，走到了博士的身边，“博士，你很紧张？”
博士带着兜帽的脑袋摇了摇，但是霜星看到了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
“还真是嘴硬。”霜星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凯尔希指挥着那只源石怪物尝试切开铁门
“各位。”维卡拉对术卫们说道，“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术卫们聚集了起来，各自补充着所剩无几的能量
“mon3tr，切开它！”随着凯尔希的一声命令，名叫mon3tr的源石怪物欢快地叫了一声，口中喷出了绿色的高能光束，顺利的切开了沉重的铁门
但还没有等其他人进去，或是出来，术卫们就冲进了指挥塔
维卡拉带着头，进入了封闭的巨塔
空荡的房间里响彻着他们的脚步声，无声无息
术卫们走过了几个房间，跟着感觉，走到了一个有着战斗的痕迹的房间里
那里遍布焦痕，却没有焦味，而就在那个楼梯的旁边，静静地靠着一个人
“女士！”维卡拉边跑边喊，但是叶琳娜没有任何的回应，她早就不能回应
维卡拉的瞳孔猛缩着，来到了叶琳娜的身前，她的眼瞳早就没有了昔日的神采，黯淡无光
“……女士”
“女士。”术卫聚集了过来，看着他们的首领，没有再说话，而是一起摘下了面具
各色的人，各色的种族，各种面庞
甚至连体格力量都不同
他们或许之前只是一个整合运动的士兵，他们可能都不是一个术士
但是他们依旧是仁王的术卫，因为仁王赐予他们资格，因为仁王认可他们的意志
但是仁王已经死去，他们的力量又有何意义？
“女士……”维卡拉看着叶琳娜安详的面庞，只能蹲下来，将她的眼睛合上，“我一定会带着您的意志走下去的。”
“叶琳娜……”其他的人也跟随着术卫进了指挥塔，他们看到了术卫摘下了整合运动的面具，没有说话，肃穆的看着他们围绕的地方
霜星也看着那里，低喃道：“叶琳娜……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希望你的前路不再有阴霾。”
维卡拉并没有带着面具，但是她依旧将它别在腰间
她向着腰后摸索着，摸到了她鄙夷的硬物，就将它带了上去，站起身，没有说话
凯尔希看着楼梯的上方，等待着，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上
阿米娅还有陈……还有塔露拉
术卫们沉默着，相比于欢庆的盾卫与整合运动，还有罗德岛，他们显得那么不高兴
他们看着，魔王与暴君缓步走下了楼梯，暴君低垂着头，似乎不想要让别人看到她的表情
“博士！”阿米娅欢快地叫道，想要跑到博士的身边，但是，却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凯尔希急忙上前，与医疗干员一起将她扶起，在和陈说了几句后，就将阿米娅送到了外面
维卡拉没有去看那个可敬的领袖，而是看着塔露拉，那个暴君
术卫们看着她
陈守在她的身边，警惕地看着术卫
他们的面容不再隐藏，陈可以看出那种恨意，对塔露拉的
维卡拉在人群的避让下，来到了两人的身侧，她是术卫中唯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陈看不出她想要做什么
“你是谁？”维卡拉攥着拳头，问道
闻言，塔露拉抬起头，直视着维卡拉的面目，说道：“塔露拉……”
“你是女士期待的那个，她的小姐，对么？”维卡拉继续问道
塔露拉沉默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点你妈的头！*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维卡拉忍受不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领袖的回答，“你害死了女士，你竟然还*肮脏的乌萨斯粗口*敢承认？！！”
愤怒的副官举起带着闪电的手，朝着塔露拉的脸就是一拳，直接将红龙打倒在地
陈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沉默的术卫拦住了去路，他们的手里放着闪电
“你*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还敢点头！*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女士死了！她因为你死了！*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你还敢站在她的面前，你还敢承认？！！*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维卡拉不顾颜面地破口大骂，上前走了几步，将还没站起身的塔露拉提了起来
“*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女士死了，因为你的*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死了！”维卡拉想要再给塔露拉几拳，或者干脆杀了塔露拉，但是她的拳头刚刚提起，就被伊万和其他的术卫队长拉住了
“伊万！*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放开我！”维卡拉怒吼道，“就是因为她，女士就是因为她死了，*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不知名的家乡方言**最粗鲁的乌萨斯粗口*，就是因为这种人，就是因为这个暴君，我们的女士死了，*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
“维卡拉，女士不希望你这样，她也不希望塔露拉死，你要知道。”伊万冷静地说道，却止不住地看着被维卡拉提起的塔露拉，紧握着拳头
她沉默着，接受着维卡拉的怒火
或许是想到叶琳娜，维卡拉慢慢地放下了塔露拉，伊万松开了手
就像是泄愤一样，维卡拉狠狠地扯下了整合运动的袖章，用力地丢到了坐在地上的塔露拉身边
其他的术卫也扯下了红色与黑色的袖章，丢到了昔日暴君的身边
那个x，那个袖章，是塔露拉与叶琳娜、阿丽娜，还有整合运动的大家一同设计的，现在却被丢到了她的身边，宛如尘土
“你不配见到女士，你不配为女士送葬！*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维卡拉留下了一句粗口，在术卫的环绕中，拿起了放在叶琳娜身边的两样东西
一个盒子和一只手套
维卡拉知道那是叶琳娜留给塔露拉的，她见过那些，她绝对不允许塔露拉沾染叶琳娜的遗物，但是仁王的遗愿不允许被违背
维卡拉将这些东西递给了伊万，又有他的手交给了陈
随后，她小心的抱起了叶琳娜轻盈的身躯，在术卫的拱卫下，离开了指挥塔，为仁王送葬
————
“副官”维卡拉
术卫中负责指挥的前乌萨斯军官
仁王叶琳娜的副手
她的忠诚难能可贵，但她的忠诚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她只能效忠于她的希望，并一直走下去
远程 法术
生命值A+ 移动速度b
攻击力A 攻击速度c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能力
初始拥有50枚*法术*弹药，其余与术卫一致
指挥：出场时，四名术卫队长会共同出场，并听从“副官”维卡拉的指挥
联合法术：当“副官”维卡拉或是其余术卫队长皆拥有所有弹药时，立刻进行一次法术攻击，封锁再部署区的干员，并对所有场上所有干员造成巨额的法术伤害，直到“副官”维卡拉离场，或是持续没有失去弹药一段时间
继承：当有一名以上的术卫单位失去所有弹药后，立刻对全场的术卫进行一次补充，增加十枚弹药。当所有术卫全部失去弹药后，在一段时间后，补充所有的弹药
第124章 结束与会面
切尔诺伯格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龙门城防炮的射程之外
但是那些事并没有结束，罗德岛与整合运动……不，现在已经不是整合运动了，总之，在他们的联合下，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吗？
“……嘶……呼……”沉闷的呼吸声在空气里传播，同样黑色的面罩和令人不安的声音出现在了这个命运多舛的城市
皇帝的内卫，乌萨斯的利刃，它们与黑蛇做了交易
黑蛇自诩爱着乌萨斯的所有，但是却妄图将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乌萨斯推向下一次的战争
但是黑蛇的确就是最了解乌萨斯的，这一点没有人可以质疑，它千百年来一直在乌萨斯的土地上行走，见到的苦难也好，财富与权力也罢，都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
但是它依旧决定点燃战火
乌萨斯会怎么样，要是它真的和大炎开战，又是谁胜谁负？
没有人知道，凯尔希大概也不怎么敢确定
即使乌萨斯已经淌下了满地的血肉，但它依旧是最凶猛的野兽
先皇用武装坚实了它的力量，强大的高速炮舰，全国几乎是全民皆兵，超高的重工业，还有那些镇北的战争术士与混血温迪戈军团
乌萨斯官方宣称，若是处于战备状态，每一只集团军都可以将人数扩充到百万级别，并拥有能力去武装他们
七只集团军，也就是至少七百万，每一个都拥有完备的训练与制式的装备，的确是恐怖的
但也配得上是穷兵黩武的国家
说到底，又有多少陆上国家可以丝毫不在意的和乌萨斯开战呢？
凯尔希不知道，所以她不敢妄下定论
而唯一可以确定的事
战争一定会死人，所以没有多少士兵会喜欢战争
……
“切尔诺伯格停下了……整合运动首领的信号已经没有在传过来了……”内卫捏着手里的通讯器，不知道在和谁讲话，“如果我们还要继续的话，你就不应该撤退……”
内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身后看去，黑蓑就站在那里
“到此为止吧。”黑蓑说道，“否则就是我们让你们停下了。”
黑蓑停了一会，带着一种遗憾说道：“……但是只有你们可以让那些已经发疯了的战争机器停下了。”
“嘶……”内卫吸了一口气，“呼……你们挡不住我们，你们无法与乌萨斯的利刃对抗了，不再能了。”
“是吗？”黑蓑耸耸肩
“你们也不过是一群可以被昏君命令的走卒，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我们？”内卫嘲讽地问道
“（高卢语）那你们又怎么清楚自己没有被那只黑蛇蛊惑呢？”黑蓑用了一段高卢语
在高卢的年代，所有的陆上国家都比高卢要差上一头，四皇会战就是很好的例子
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乌萨斯的利刃，还有高卢的炮兵
维多利亚的老狮王，莱塔尼亚的巫王，乌萨斯的先皇，还有自傲的科西嘉一世
即使科西嘉一世与他的军队败给了乌萨斯、维多利亚、莱塔尼亚，但依旧说明了，不可一世的高卢强的可怕
需要三个与乌萨斯相同量级才能对抗的国家，这本身就是恐怖的
所以那时的各国将高卢语当作了密使之间交流的语言，用来交流一些不能搬到明面上的事
但这也相当于去承认，自己的国家不如高卢，对于自称帝国之影的内卫来说，这的确可以算的上是一种侮辱
“不要再用那种语言了，高卢的城市已经覆灭了，林贡斯已经彻底地毁灭在乌萨斯的炮火下了！”内卫有些激动地说道，“用他们的语言交流各国事宜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科西切为乌萨斯奉献的时间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长，他一直在坚持！”
“可是上一个被你们这么称颂的人已经死在了你们的手上，不是吗？”相比于内卫的激动，黑蓑倒是不在意高卢语，慢慢地说道，“要是连那个皇帝你们都下得去手，那黑蛇的奉献也算不得什么。”
“不要再瞻前顾后了，要是你们想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们一把。”黑蓑提议道
内卫回答道：“你妄图诱惑一个乌萨斯的利刃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我们的乌萨斯？”
“年轻人，以我之见，你们的一意孤行才是真正地背叛了你们的乌萨斯。接下来的事是你们自己选的。但是这依旧需要乌萨斯来承担。”黑蓑点出了内卫的问题，但是话音刚落，另一个认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错。”清冷的声音传出，两个黑色的影子一同看向声音方向
那也是一个黑袍，但是有别于两个人的是，她将兜帽摘下，露出了白色的长发还有鲁珀的面容
精致却有些稚嫩的面容似乎人畜无害，但是没有人会小巧这个孩子，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她的身后背了一把流光四溢的长刀
“调停者……”
“协助者……”
黑蓑与内卫几乎同时说出口，但是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内卫带着面罩，看不清眼神，但是黑蓑可以感受到，它里对于他称呼的惊讶
011号确认地点点头，看着两个人
黑蓑看到了她手里拿着两个小三角，散发着光辉，心里一惊，但没有将疑问说出口
随后，011号开口说道：“你们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很好。”
“要是没有，你会怎么做？”内卫率先问道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黑蓑暗想，看着011号的反应
“要是真的要爆发战争的话，我会阻止，强行停下这座城市，杀死第三集团军……还有你们。”011号如实念道
“狂妄。”内卫冷哼一声
011号对于内卫没有什么反应
“你们的战争不能发生，所以我会阻止，就这么简单。你们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召集所有你们可以召集的力量，与我对抗。”011号清淡地说道
“不了，调停者。”黑蓑回应道，“魏公原本以为，你们不会关注这种事，最多也只会是那个家伙过来看一眼。”
011号摇摇头：“相反，很重视。炎国与乌萨斯一旦开战，北域的邪魔将无法在被压制，即使是我也无法遏制这种趋势，还有南域的海嗣，这片大地有太多的灾难了，还有那个巨兽。”
“嗯……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黑蓑试探着问道，相较于内卫，他更加知晓011号的本质，而内卫就不会这么问，即使它在表面嘲讽，也改变不了011强胜巨兽的实力
但只有她想要说的时候她才会说
所以这个女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黑蓑的话，反而说道：“他的背叛让你们获得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事，所以你敢直接问出问题，因为你知道011号的本质……”
011号突然没有在说话，而是开始“把玩”起手里的东西
随后，她继续开口说道：“他的背叛的确是我的问题。”
“但是他已经死了。”黑蓑回答道，“他现在只存在于我看到的卷录里。”
“但是你们依旧知道。”011号回答道，“还有你们杀死她的事，我必须和你们清算。”
“她？”黑蓑疑惑了一下，随后惊异地说道，“难道她也是你们的……”
011号没有反应，她似乎在疑惑，内卫看的出来，在黑蓑问出了这个问题后，女孩的表情居然开始变得慌乱
然后，在等待了一会后，011号再次开口，有些磕巴地说道：“是……她很重要……至少对于……他而言。”
“……我明白了，即使我不问，你大概也会说，关于我们的事。”黑蓑瞟了一眼内卫，内卫看了一眼黑蓑
在短暂的沉默后。内卫默契地选择离开了这里，前去解决乌萨斯第三集团军的事
等到内卫离开后，黑蓑再次看向了011号，与此同时，不断的有黑蓑从周围钻出，将011号围住
但这些人对于011号来说并不为惧，她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你们，还有魏彦吾在这件事上没任何的错，但是你们也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011号说道，“或许你们已经听过白阴说了，那个家伙可能会翻个身。”
“那个家伙……”黑蓑知道那是谁，“我不理解，这件事一定会被解决，为什么一定要大动干戈？”
“原本这件事是由017号负责，但是临时决定由我来。”011号如是回答道，“她……他，它会去做其他的事，现在哪里都是混乱，哪里都有战争。”
“……我明白了。”黑蓑回应道，“若是岁兽之乱解决，我们一定会正视你们。”
这话就像是在挑衅，在立场上黑蓑不该说这种话
但他们知道，那个巨构不在乎
有多少文明之外的事物威胁着文明，又有多少被驱逐，斩尽？
文明依旧繁盛，文明依旧生息
011号强大，但没有到完全无法战胜的地步
巨兽当年依旧强悍，却依旧被驱逐，炎国从来就是有这般的实力与意志
“我很高兴你们有这样的觉悟……后会有期吧。”011号模仿地点点头，在黑蓑的注视下离开了这里
“事情算是结束了。”黑蓑看着龙门的方向，“告诉魏公吧，烛要有动静了。”
————
炎国古残片
北有寒山，逴龙赩只
有兽名烛，不饮不食
开口春夏，闭口秋冬
吞日食月，焚天煮海
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呼为炎暑，吸为凌寒
万兽之兽，荒主之主
邪之畏也，不敢嘶叫
岁之惧也，不敢妄吼
虽蛇型龙体，却行人之良事
虽兽身烈躯，却照祟之幽冥
其性缭乱，其力无边
人之善也，兽之怜也，又有何别哉？
（作者水平有限，要是有灵感了就改）
第125章 法西里尔与叶琳娜
风沙吹着一块墓碑
里面的棺材还未合上，还躺着一个安详的埃拉菲亚
那是叶琳娜的棺材，装着名叫叶琳娜的人
带着面具的维卡拉站在墓碑前面，看着上面的字，默默地哀悼着，随后说道：“你们要是还要送什么东西给女士的话就现在吧……”
维卡拉说完，就摘下了整合运动的面具，将它轻轻地放在了叶琳娜的身边
她知道叶琳娜希望自己继承曾经的整合运动，所以这个面具会是一个新的起点
但是旧日的事物终究会被埋葬，维卡拉不想在用整合运动的身份了
它应该在这里，代替我陪伴女士
维卡拉想到，看着术卫一个个上前，放下了自己的东西
法术装置，源石晶簇
一些罐头，一个帐篷
他们的武器，他们的行囊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伊万将棺材埋下，问道
“……去灾害那里，去天灾深处。”
————
叶琳娜体会过一次死亡，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画面与景象
就像是一场迷离的梦，所有的记忆被无名的力量拉扯揉捏
她原本以为现在也会是那般的感觉，但不是
完全相反的是，她看到了一片黑暗，她还可以思考，她还可以疑惑
这是哪里？
叶琳娜问道，她尝试向前走，却感觉到了阻塞感，像是一个立着的，狭小的箱子
然后一阵光亮袭来，她看到了阿米娅和塔露拉不，黑蛇的对峙与战斗
她再一次的见到了小姐
随后就又是一片黑暗
未知的地底，巨构在此处轰鸣作响
……
……
欢迎回来，042号
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叶琳娜的耳边
叶琳娜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她看到了一片蓝色，幽暗的蓝色
“我应该已经死了。”叶琳娜说道，盯着那抹幽蓝，她从来都是看不清协助者的
的确如此
协助者承认道
“但是我还活着。”
也的确如此，事实上，回收是每一个人格的必备流程
“所以我根本就不会死？”叶琳娜似乎感觉有什么碎裂了
不，042号，你的肉身在生理意义上死了，您的精神也会……我感到抱歉，我无法确定魔王的权柄会不会对回收产生影响，但是万事都要按照最坏的打算来做
“我明白了……只要小姐还活着，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叶琳娜嗫嚅了一句，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协助者的光芒，等待着他的动作
“你还有问题……若是我可以满足你的求知欲，我乐意效劳。”在互相的沉默后，协助者终于说道，“请问吧，你所有的疑问……我都会一一解答。”
叶琳娜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不会被矿石病感染？”
理所应当的问题，042号
“因为要是这么做了，我们会有被那个家伙发现的风险。源石无孔不入，就算我把每具身体的免疫力拉到了最高，但依旧无法避免在特定情况下感染矿石病，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切割。”
叶琳娜细想了一下，自己的确没有得过多少病，即使在冻原风餐露宿了这么久，却也只是在身体上感到了寒冷
“为什么我第一次死亡的时候没有见到你？”叶琳娜继续问道
因为协助者装置最大的作用就是储存并回收人格，当时的您还并未被回收，您可以理解为当时的您只是短暂地睡了一觉
“……我……”叶琳娜想说点什么，“协助者，你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吗？”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对于外界的认知全部来自于人格的报告和回收时的影像。”协助者立刻回答道，“但是我依旧可以通过检测去了解每一位人格的状态与情绪。”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迫于时间与情绪的一些问题，我必须切割许多曾经的情绪，将一些没有那么重要的记忆遗忘，来保证我的……完整
“完整？”叶琳娜细细的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你难道不是完整的吗？”
“也算是？我不清楚。”协助者罕见的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理由，“至少现在我依旧可以交流，我没有疯癫，更没有死亡。”
“我把你交给我的武器给了别人。”
没有关系，武器从来都是使用的，若是放在仓库里才是埋没……
“我算不上一个泰拉人吗？”
“这要看你自己了……如果是在肉体上，你与泰拉人有着最本质的区别，你有没有发现，在二十岁左右，你的样貌就没有再变化了？”
叶琳娜愣了一下，仔细回忆起了那时的事，她记得那时是陪伴小姐的时光，也可以算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了
“如果是在肉体上，你的样貌会保留在你认为的最幸福的时间里，直到你死去……在物理意义上的。”
编号#b021：完人
“啊，没错，就是完人，理论上来说，只要你保证不会被别人杀死，那么你就可以一直存活下去，直到你主动寻死。”
“完人……所以我到最后一定会看着小姐死去，对吗？”叶琳娜问道
没错，这是必然的
“但现在我先死了，也好。”叶琳娜放松了一下，继续接下来的问题，“我接下来的结局会是什么？”
按照正常的流程，您会被消除记忆，并根据计划投入到使用里
听到这话，叶琳娜有些激动起来
“这么说，我还可以再一次见到小姐？”
“可以，如果时间够的话。”协助者如实回答，“但是042号，你尚且不清楚失去记忆的你到底会怎么样，会遇到什么样的事。而且究竟是记忆造就了人格，还是人格造就了记忆？”
“但是你心里有答案。”叶琳娜回答道，“我现在就在这里。”
人格体，确实可以证明
“原本，你还有其他的一些与你一样的人可以保留记忆直到不想。”协助者的口气有些怀念，“但是后来就改变了这个规矩，原因就是有一个家伙用自己的手段下了一盘大棋。”
“大棋？”
“对，大棋。”协助者没有再细说下去，“042号，我相信你，所以你也可以得到这个机会，你可以再次回到泰拉，去找你所找之人，如果你足够有耐心的话。”
“是吗……”叶琳娜的人格体从蓝色升成了粉色，她很激动与喜悦，“感谢你。”
“其实，我一直想问，042号。”协助者突然问道
“要是你有什么想问的话，我也可以解答。”叶琳娜模仿着协助者的口吻回答道
“你在心底是不是一直很恨我？”协助者抛出了令人沉默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不再用那些敬语，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以及我的直觉。”协助者回答道
叶琳娜仰着头，努力看清眼前藏于黑暗里的巨物
随后她回答道：“因为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吧，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我会顺利回到这里，还有小姐一定不会被杀死这件事。”
……变量的加入是无法控制的，即使是密度精准的仪器也无法保证在拥有数个变量的情况下精准地得出答案
“但是你知道，不是吗？有些事可以被预测，因为它们必定会发生。”
……
“我该说你的确敏锐吗？042号，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骗了我，我回到了这里，而不是绝对的死亡……阿米娅小姐是一个温柔的人，她是不会对我使用那些法术的。”叶琳娜给出了解释，“你知道，你也知道那顶黑王冠一定可以解决小姐的问题，还有黑蛇，你理解它。为什么？”
为什么？
“你欺骗了我，将我引向了必定的死亡，让我死在了阿米娅小姐的手里，为什么？你将小姐的危险置于那里，将她当作了引诱我寻死的诱饵，你希望我死在切尔诺伯格，所以你说出了小姐会死在切尔诺伯格的话，你希望我在那里死去，为什么？”
为什么？
“你让102号救下了原本会死的阿丽娜，使我将她交给了罗德岛，克鲁帕科什似乎也救下了霜星，我看到了那种属于温迪戈的气息你救下了他们，救下了原本会死的人，然后让我没有遗憾的赴死，为什么？”
为什么？
“你让阳皂小姐强行复活了我，让我来到了切尔诺伯格，让我回到了那里，只是为了我去见黑蛇和爱国者先生，让我在见一下术卫，让我将所有的东西给出去，为什么？你让我与阿米娅还有陈小姐交谈，你让我写下那些东西，你让米兰娜死在了萨卡兹的手里，让愤怒的我去杀了加尔森，为什么？”
为什么？
“回答我，协助者，你究竟有没有做这些事！”
……唉
只有一声叹息
“的确如此。”
“为什么！难道我们的生命对于你而言就这么没有意义吗，难道你只是把我当作工具吗？你难道是与黑蛇一样的人吗？难道命运就注定了我们的苦难。”
“你知道黑蛇想要算计我的事吗？当时我计算了一下那个被影响的可能性，你猜是多少？”
叶琳娜没有回答
“那是一个很小的数字，可能比你中彩票的概率还要小……叶琳娜，你要知道，你必须要知道……”
一切为了繁衍
一切为了文明
一切为了未来
一切为了存续
“因为我是协助者，叶琳娜，你要知道，我是协助者，而并非掌权者或是执棋者，我是协助者，文明的协助者，我现在做的事都是为了文明……但是我也不过是一块墓志铭而已。”
“你将所有归结于计划？”
“我不得不如此，究极的绝望总是会笼罩我，我总要找个目标，还有那个人，我不能辜负。”
“……”叶琳娜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请转身，042号
“请不要叫我042号，我有名字，我是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我是小姐的女仆，我是整合运动的仁王，而不是042号。”
……叶琳娜
但叶琳娜还是转身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蓝色的光柱，那是她返程的路
她慢慢地走了过去，与光柱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时候，她转身问道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一直都知道
“不，协助者。”叶琳娜摇摇头，“你的名字，不是协助者，不是。你一定还有一个名字，你本来的名字。”
“唉……真是……真是……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叶琳娜，你可以叫我法西里尔，协助者法西里尔。”
…………
她走了
“嗯”
这会是一个巧合吗？还是说注定
“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的所有巧合。如果人的行为可以被预测，那么所有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可是完全一样，不论是那种感觉还是那个……
“名字……我应该怎么去解释？还有，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有这种疑问的，002号。”
你我本就没有很多的区别，还是说你的确将我当作了工具？但是我也确实理解不了
“工具，工具，你不是说了，我们没有多少区别……虽然在底层设计里，十以内的人格都是性格淡漠的，但是你依旧会去共情？”
淡漠？我更加愿意将它称呼为无情，我们共享这些，想法却不同，明明……
“感情很重要，002，要是没有感情的话，由你来，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岔子。”
……我必须承认，他的选择的确是对的
“要是不对我可就不会在这里守墓了，守这个文明的墓志铭。”
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说明我们曾在此吗？
“你知道不可能”
法西里尔，你与我并没有差别，又为什么你可以拥有名字，而我只能有一个号码？
“你难道想要一个名字吗？要是你真的想要的话早就有了，只要你可以提出来，你的情感一定会恢复，届时你去哪我都不会阻拦。”
但是我没有
“对啊，但是你没有，这就是为什么你只是002号而不是法西里尔。”
法西里尔，协助者，回答我，我们的前路又在哪里？
“在我们的前面。”
……
“看来我必须到上面走一趟了，002号，你知道的，身体不用太好。”
我明白了，011号正在前往你的投放点
“不愧是你……把他放出来吧，现在也是时候了，我能预感到100年以内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我记得他是被封藏在了紧急武器库里？”
…正在解锁001号，声纹口令？
“我想想，普罗斐特”
正在解锁，提取影像
“哦，顺便把那个也放出来吧，我的记忆已经开始衰退了。”
————
…查询核心储存记录，提取内容#A095
…提取成功，开始显示
如果你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那就不要犹豫，法西里尔，不要犹豫
我相信你的判断，你可是文明游戏的最高保持者，我们里面最权威的文明研究家
就连我在这一方面也不能说一定可以超过你，你可以的，我会帮助你
……去找我，去见我
如果我真的有那个机会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去试探一下，就用那个名字，可不要明说，拜托你了，法西里尔……
我相信，我们一定还有机会，文明一定长盛不衰
文明必定存续
————
…提取内容#A042
我叫■■■，您呢，您叫什么名字？
……
乌萨斯的寒风与怒吼
（完）
第一天 法西里尔那半道崩殂？的假期
切城事变后的一个星期后
黄沙吹拂着钢铁的造物，仿佛是在挑战它
但是钢铁不会做出回应，不是因为它不会发声，而是它已经再也无法发声了
它的前盖冒出黑烟与故障的隆隆声，预示着这个或许有些岁月的老东西正式的报废了
“哇——我就知道这些土匪的东西好不到哪里去。”一个黑发的菲林男孩从车里吃力的搬出工具，垫着一块石头，打开了汽车的前盖，查看起来
“我看看……”男孩沉默了好一会，“呃，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修过这种东西了，011号，你会吗？”
而靠在岩石上的鲁珀女孩只是沉默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两个孩子就站在风沙里，没有说话
这场面着实会让人感到诡异
那个菲林男孩是炎国的样貌，长得标致，而鲁珀女孩也丝毫不让其分，但却裹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背着一把引人注目的刀
但是这里是荒野，而不是供孩童嬉戏的游乐园，尤其是他们还开着一辆土匪的车这么远
他们当然不普通
“协助者……我可以……带你过去。”女孩说话似乎很艰难，“你不用……那么费力。”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协助者或是法西里尔认同地点点头，说道，“但是011号，我好不容易有一次假期，要是就这么浪费掉了，可就有点可惜了。我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生活了。”
“……”
说完，法西里尔用力地将引擎盖关上，擦了一下完全没有的汗，又将工具箱里的工具一一拿了出来，在011号完全不理解的眼神里摆弄了起来
事实证明法西里尔完全弄不明白这些东西，他现在的状况就像是一个尝试去带入孩童，玩他们的玩具的大人一样，只有不理解，但是依然乐在其中
好吧，法西里尔完全没有办法，现在看来也只有011号带他走这一个办法了
“早知道我应该把那个家伙留下来，让他开车。”法西里尔嘀咕着，任由比他要高上一点的011号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时间要来到一个小时前，那时的法西里尔正和011号一起来到了龙门的附近，按照他们的标准
但是黄沙里从来不是安全的，就如同意料中的那样，他们幸运的碰到了几个幸运的土匪，然后他们的车就被抢了
但是土匪的东西又可以靠谱到哪里去，就凭着他们常备着工具箱就可以知道，这辆车一定很经常抛锚
明明011号只需要几秒就可以将法西里尔送到龙门，但是他依旧决定先久违地体验一下先，然后这辆老古董就没有以外的停下了
铠甲冰冷的触感划过了法西里尔的腰侧，让他觉得有些痒
实际上，除了与011号战斗过的人以外，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黑袍之下是一身似乎是金属的铠甲
并非文明的造物让明眼人一下就可以看出蕴藏在里面的威胁，然后选择马上离开，这也为011号省去了很多的麻烦，但不包括这一种
法西里尔眼前的事物就像是风一样从他的眼前划过，或许只有一刹的时间，一座巨大的城市就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座城市，文明的结晶，文明的象征
法西里尔一直这么认为着
“有些可惜，要是是在晚上的话，风景一定会更好。”他站在石头上，吹着不怎么友好的风，向着他的假期眺望着
他的休假正在等着他
一想到这里，法西里尔就有些兴奋
啊——文明，未知的，新鲜的文明
“我记得是龙门……011号，你要不要进去？”法西里尔回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鲁珀，询问道
而她也不出意料地摇头回绝了
“我……会看着你。”说完，011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遁入了空气里，消失了。
“*龙门粗口*龙门近卫局，整合运动的家伙，立刻投……降？”没有多少的时间，一群穿着相同制服，手举盾牌与武器的家伙就冲了出来
那是龙门近卫局的队伍，而为首的则是叶琳娜的老朋友，诗怀雅警司
原本她正带队在龙门的周围剿灭整合运动的残部，听到这里有动静就立刻赶了过来
但是诗怀雅怎么也没有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菲林男孩
似乎是被近卫局或是诗怀雅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诗怀雅看到那个男孩转过身来的时候，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呜……哇——哇”不出诗怀雅所料的，这个秀气的男孩哭了起来
“哎呀，不哭，不哭。姐姐不是坏人……”再用很快的速度检查了男孩的装扮后，诗怀雅急忙上前安抚男孩，“呃……姐姐是近卫局的……”
但是诗怀雅明显不适合干这种事，看着男孩好像越来越大声，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只能赶紧向着身边的近卫局队员示意
“呜……呜……姐姐。”就在这个时候，菲林男孩的哭声有些弱了下来，“姐姐是近卫局的……”
“啊，对对。姐姐是近卫局的警司，来告诉姐姐……”诗怀雅疯狂地翻着记忆里的训练内容。找出有关于儿童的那一部分，“小弟弟，来告诉姐姐，你的爸爸和妈妈在哪里啊？”
或许是提到了男孩伤心的事，他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呃……”诗怀雅看着周围的近卫局队员，而他们只是无助地摇头
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要是论哄孩子，可能效果还没有诗怀雅好
但是他们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阿sir，要不你先别提他的父母？”一个近卫局打了一个常用的近卫局手势，示意诗怀雅这个男孩的父母或许已经……
诗怀雅自己也清楚，看到男孩依旧在抽泣，心里不禁一紧
“别怕，小弟弟。”诗怀雅轻轻地拂去了男孩脸上的泪珠，要是无视她的手抖的话，这的确是一个标准的动作，“姐姐和这些叔叔都是近卫局的队员，你已经安全了。”
“呜……”男孩紧张地用手擦了擦脸，看着眼前金发的警司，若是无视她的手抖的话，她的确做了一个标准的动作，“真的吗？”
“嗯，我向你保证，你已经安全了。”诗怀雅点点头，看着这个沾着风沙的男孩，微笑道，“可以和姐姐一起离开这里吗？”
“嗯！”男孩则是回应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诗怀雅长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拉起了男孩的手，将他交给了早已等着的近卫局队员
“带着他去近卫局，之后的事等我回来再说，现在哪里都缺人手。”诗怀雅嘱咐道，看着男孩眼睛，那里依旧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但却浮现了一些希望，灿若星辰
011号就站在一边，看着法西里尔，没有任何感想
就这样，法西里尔被诗怀雅带回了龙门近卫局
但这不是一个旅行的好的开局，因为这样也许直到旅行结束，法西里尔都可能没有来得及出去走走
难道他的假期就这样半道崩殂了吗？
第一天晚上 法西里尔假期的第一站
龙门近卫局，一间小小的休息室
裹着小毯子的法西里尔看着一个警员姐姐往他的手臂上带了一个环状的装置，然后又在片刻之后取了下来
她是新来的
法西里尔立马下了判定，因为他看到这个警员在看到结果之后，在他的面前疏了一口气
感染者啊，法西里尔不禁这么感叹道
“嗯，小弟弟，你叫什么啊？”没有等他再多想些什么，警员就蹲下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的视线齐平，问道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这时候法西里尔应该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一系列的问答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叫法西里尔。”他完全没有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名
“法西里尔？”实习警员，她看着男孩炎国的面容，却有一个维多利亚名字感到好奇，接着问道，“小弟弟你是炎国人吗？”
法西里尔犹豫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是住在炎国的？”实习警员继续问道
男孩摇摇头，弱弱地回答道：“我住在维多利亚，妈妈说要带我来龙门旅游。”
“那你妈妈是炎国人吗？”
“嗯——爸爸说我和妈妈像。”法西里尔承认道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实习警员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男孩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不知道，爸爸妈妈让我躲起来。”男孩慢慢说道
这倒不是法西里尔编的，而是真的发生在这个男孩身上的事情
不过和他加的不同，这一家人在逃亡的时候碰上了等待的011号。作为酬劳，男孩的故事就被拿过来用了
至于样貌也被法西里尔“稍微”修改了一些
“啊，抱歉。”实习警员意识到了男孩情绪低落的原因，道了一声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咕——
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法西里尔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男孩此刻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羞怯
“啊，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实习警员也没有废话，转身离开了小小的休息室
法西里尔紧紧身上的毯子，享受了一下久违的包裹感
话又说回来，他又有多久没有吃过饭了？
他不记得，要是有的话一定会留在他的记忆里，但是吃东西的确是一种会让人贪恋的感觉
温润的食物穿过了自己的喉舌，落在了自己的胃里，尤其是在饿了的时候，即使是一顿索然无味的晚饭也会勾起人的食欲
法西里尔开始期待那位警员小姐会端上来什么晚饭
他想着之前一些人格提交的报告，回忆着里面关于食物的内容，感官真实又虚幻，让人无法分辨
但是法西里尔依旧希望可以以自己的肉体去尝一下久违的美味，无论它到底有多么的难以下咽
……
好吧，还是要好吃一点
法西里尔暗自祈祷近卫局的伙食没有那么的差
事实上他想多了
不一会，警员小姐就将已经热好的猪排饭端了上来，贴心地给男孩立了一个小桌板，为他倒了一杯热可可
这是警员小姐可以找到的近卫局里唯一甜的东西，总不能让一个孩子喝茶或是咖啡吧
“谢谢姐姐。”看着食物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法西里尔朝着眼前尽职的小姐微笑着笑道，掰开了附带的竹筷子，小心地扒了一口热腾腾的米饭，随后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嘿嘿。”警员小姐看着秀丽的菲林男孩向着她道谢，饱受熬夜的心也有一些甜味，不禁傻笑起来
“子仪，这孩子怎么样了？”
这时候已经是有些晚的时候了，诗怀雅正巧也在这个时候回来，她卸下装备后就找到了法西里尔所在的休息室，准备问一下这个男孩的情况
“啊！长官！”子仪被忽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下，急忙从休息室的座椅上起来，紧张兮兮地向诗怀雅行礼
“不用，你也辛苦了，回头我看一下能不能给你们多要点加班费。”诗怀雅不在意的挥挥手，将注意力放到了似乎从来没有吃过饭的男孩身上，“他……”
“长官，这个孩子叫法西里尔，至于他的父母……我拿不准。”子仪汇报道
“法西里尔……协助者？好奇怪的名字。”诗怀雅嘀咕了一下，没有在意，毕竟她自己也算是一个例子
她压下声音，没有让男孩听到：“近卫局没有在附近搜寻到其他的人或是遗体……我想他的父母大概只有两种可能了。”
“啊……两种可能吗？”子仪知道这两种可能，但不论是哪一种，对于这个菲林男孩来说都不算好的，“那长官，这个孩子会怎么处理？”
“唔……最好的情况就是查清楚他的家乡，然后找到他的亲人。”诗怀雅沉思了一会后，说道，“龙门不可能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没有身份，没有背景。”
“好，我明白了。”子仪看了眼正享受着美食的男孩，眼神里透出一些不忍，命运对于这个男孩的考验实在是太残酷了
虽然他本人不是这么想的
法西里尔吃着炸的不错的猪排，惬意地喝了一口尚温的可可
温暖的甜味划过了他的舌头，巧克力的甜味与幸福感涌上了他的大脑
他可以感受到，那些液体顺着自己的喉管直接到了自己的胃里，暖洋洋的
米饭并没有那么的软糯，但是确实也算不错，若是细嚼的话，会有意料中的甜味
与可可的直接不同，那是一种惊喜，一种熟悉的惊喜
猪排更是这顿饭里的主角，它炸的有些硬，法西里尔一口咬下便有些细微的脆裂声
金黄的坚硬的糠摩擦着他敏锐的舌头，有些别样的滋味
为了享受到和泰拉人一样的感觉，法西里尔特意将这具身体的特性与能力调至和菲林完全一样，几乎除了一些生理上必要的差别外，他就是一个泰拉人
同样的，他的习性也有点开始向菲林的方向偏移，比如他对于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有了些控制和感觉
还有他的尾巴，总会给他带来想追一追的冲动
要是现在法西里尔从哪个不高的地方一跳，他保证不会有多少的声音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休假啊
法西里尔高高兴兴的吃完了自己的晚饭，一口将杯中的可可饮尽，舒服地又躺会了自己的小窝
“总之，明天再说吧，这孩子也累了。”诗怀雅看着法西里尔，小声说道，“一天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要休息一下。”
“啊——啊——呼——”
说道这，诗怀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了菲林兽亲一样的叫声，然后她就意识到了这是在下属眼前，急忙正经说道：“咳咳，我去办公室里眯一会，一个小时后见。”
“好！”子仪看着诗怀雅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将休息室的门悄悄关上，不再去打扰里面的男孩，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旁，仔细地看起刚拿上来的文件
这是属于法西里尔的夜晚，或是龙门的夜晚，但一定会有人依旧在这个时候选择不休息，为了他们所见的人，为了他们的一切
————
“011号，你在吗？”法西里尔在休息室里小声的喊了一句，样子就好像真的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不出所料的，011在他的小桌板前出现，眼神里带着疑惑
她在疑惑为什么法西里尔要演这种戏，还有为什么她一定要看着他
“麻烦你在明天把我带出去，早一点。”法西里尔有些迷糊地说道，“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困意滋生，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睡觉又是什么感觉
法西里尔很久没有尝到过了，就好像他久违地吃下了久违的食物
趁着还有点意识，他将准备好的信纸放在收拾干净的小桌板上，迷迷糊糊地躺了过去
沙发做成的小床没有那么的大，但也足够接住一只小小的猫
011号看着法西里尔睡了过去，眼里的疑惑没有消散，但是她还是叹了一口气，又从旁边抽出一条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替他掖了掖
随后她也找了一个沙发躺下，用黑色的袍子裹了裹，也跟着睡过去
第二天早 法西里尔的一些准备
“咕……唔，011号？”
法西里尔睁开了睡梦中的眼睛，他感觉到自己正裹在毯子里，被人用一只手捞着
坚硬的铠甲触感从他的腹部传来，他知道，那是011号在带着他
虽然方式有些不一样
011号听到了法西里尔的低吟，将他从毯子里解放了出来
法西里尔这才看清这里是哪里
一条小巷，一条随处可见的小巷
“你醒了……8：09，早上。”011号瞥了一眼外面来往的人群，将法西里尔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防止被哪里来的近卫局看到又有什么事发生
“唔……我又不是通缉犯。”法西里尔抱怨了一句，打量起了周围
他现在在一条街上或者是一个集市
法西里尔不确定，外面的人都各自拿着菜篮或是其他货物，熙熙攘攘的
“我看看。”法西里尔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三角形，也就是协助者装置，摆弄着看了好几眼，“011号，你猜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011号依旧摇摇头，法西里尔知道她压根就不想去猜
“嗯……挺近的，就在不远处。”法西里尔看了眼身后的巷子
相比于外面熙攘的人流，巷子深处就没有多少人走动了
但是现在是早上，炎国人都说一日之际在于晨，他们大概都是出去了
“也好，我想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出门。”法西里尔碎碎念道，“要是龙门的企业那么的黑心的话……算了，走吧011。”
他回头看着依旧将身体藏在黑袍下的011号，不禁感叹道：“你要不要换身衣服，老是穿着这身装甲也有些……无聊？找个买衣服的吧。”
法西里尔的想法似乎一下子就出现了，就像是他突然要决定度假一样
“你……有钱？”011疑惑地问道，“我不觉得……你有龙门币。”
法西里尔歪了歪脑袋，问道：“龙门币是什么？”
011号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法西里尔
“哈哈，我当然知道龙门币是什么啦。”法西里尔尬笑了两声，走进了巷子深处，“但是我也的确没有钱……所以我要找他嘛，他总不能白吃饭。”
白色的鲁珀女孩无奈地看着菲林走向了巷子里，心里不知道是无奈还是烦躁
但她还是跟着脚步一起走了进去
————
罗时住在龙门，他的父母也住在龙门的
啊，不对
应该是他的父母先住在龙门，然后领养了他
罗时的生活算不上太糟，要是对比其他泰拉人的话，他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他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他的父母身体健康，他的生活平静
早上起来刷牙吃饭，或是出去买一些点早点
街头的包子店每天出炉的第一笼包子他从来没有吃到过，但是其他包子味道也很不错
要是离上班时间还早，他可以找一个地方和一点早茶，或是打开自己的终端看一下最近的新闻
例如整合运动的消息，那是他最近生活里唯一的波动，那些感染者
罗时不知道怎么去看那些人，他觉得那些人有些可怜
但是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评价或怜悯他们就是了
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生活
他这么想到，兴许是睡不着觉，他久违的起了一个早
公司的上班时间是8：30，但是终端上的时间是6：36
不算太亮的阳光照在他家的窗帘上，透出一些斑驳的光
罗时起了床，拉开了窗帘看了看外面
巷子里有些冷清，但是这是正常的
平时的邻里都会在这个时候出去摆摊什么的
幸好公司的时间是8点多
罗时实在是想不到要是他每天早上这么早起来要有多大的勇气
他没有拉开窗帘，因为他的女儿还没有醒
罗时，一个30岁的公司员工，一个菲林，已婚，家庭美满
就像是龙门里的大部分炎国人一样，他的生活安定，甚至有些无趣
“罗时，你这么早就醒了？”他的妻子看到他起床，也跟着坐起身，迷糊地揉揉眼睛
“嗯，你继续睡吧，我先出去给你们买点早饭。”罗时从衣柜里抽出衣服，熟练地穿上
“呼——呼，嗯，我先睡了。”妻子应了一声，搂着女儿睡了过去
妻子的工作很清闲，所以没有那种较快的气氛
罗时慢慢地打开房门，尽可能的不让两人听到木门的嘎吱声
那声音在寂静里才会显得格外的大
随着房门合上，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与平常不一样的是，他开始打量起自己的家
无趣？
重复的生活的确会让一些龙门的年轻人感到无聊，罗时其实也算是一个年轻人
但是他没有那种冲劲
他的朋友经常在酒桌上说：“罗时，你咋这么怂呢？我和你说啊……”
然后他就带着罗时一起去飙车了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即使罗时在开车上一直很小心，但也改变不了他的技术十分的厉害
除了上一次夜里他输给了一个骑摩托的，被近卫局逮到了，重考了一次驾照
罗时有热情吗？
他有，而且也很足
但是他依然是一个会满足于现状的人
125号，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那个巨大的机器赋予了他所谓的生命，使他去体验所谓的人生
这是他的第14次任务，要是换做其他人，经历了这么多次人生早该疯掉了
但是他没有，而且他对于以前的记忆总是有些朦胧，像是水中的月一样看不清楚
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一个新生的人
罗时打开了自己放钱和一些重要文件的保险箱，从深处拿出了一个用黄色纸包着的硬物，生疏地打开了它
显露出了里面的黑色三角形和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亮着雪亮的光，一抹阳光照在上面，又反射到了他的眼睛里，让他有些迷了眼
“还是让你继续呆在这里吧。”他自言自语道，将纸重新包好，放了回去
他觉得生活无趣或是重复吗？
他觉得，但是他也因此而满足
这片大地上有多少人还在苦难中，而他却可以过着平凡的生活
平凡即使喜乐
罗时真切的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涵义
他有家人，所以他无所不有
平静而美满的生活，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罗时重新锁上了保险柜，将外套套上，出了门
又是美好的一天……吗？
————
8：18am
“坏了。”与家人一起吃早饭的罗时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有些惊慌的起身，“要迟到了，我还要去整理些文件。”
“嗯，早点回来，今天可是你女儿的6岁生日，别忘了。”妻子像是往常一样的叮嘱道，看着他们的女儿慢慢地吃饭
“知道了，宝贝再见！”罗时向着家人一一道别
“爸爸要早点回来哦——”女儿不放心地说道
“知道知道。”他连连点头，“我还要给我的女儿带生日礼物呢！”
他笑着打开了家门，但却被一个黑色头发的菲林男孩拦住了去路
“呃，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罗时礼貌地微笑道，看着这个标志的男孩
很可爱，但是比我女儿还差一点
他这么想到，随后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那个男孩咧嘴轻轻开口说道
“125号，你的生活很不错，这很好。但是你也要执行你的任务了，不是吗？你也不想看着你的生活毁灭吧？”
第二天上午 法西里尔终于拿到了他的餐费
“125号，你不希望你的生活毁灭对吧？”
125号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火焰，战争，雾霾，法术
无数熟悉而陌生的记忆朝他涌来
执行你的任务，125号
呆在那里，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杀死他，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眼前这个陌生而熟悉的菲林男孩看着他，125号不觉得他在笑
他差点没有稳住身子，倒在地上
“唔……我的话有那么吓人吗？”法西里尔看着有些摇晃的125号，开始反省起来
“罗时，你怎么了？”他的妻子看到了125号的异常，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奔了过来扶助了他
“没事，亲爱的……我……咕。”罗时想要撑住身子，呕吐感随之而来，伴随着一种麻感从脚底冒到了自己的脑袋
他只能看着那个菲林男孩离开了这里，还在离开的时候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在搀扶里，罗时坐了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小声的喘了几声气
“没事吧？”妻子用湿的的毛巾擦了一下他的脸，“你脸上都是汗，我们去看医生？”
“不……我没事。”罗时接过妻子手里的毛巾，将它展开蒙在脸上，感受着冰凉逐渐变为温热，“你先去送鸣鸣上学……我待会去医院。”
“好，你等我。”妻子急忙地说完，带着女儿出门了
“那是你的家人吗？”
他的家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那个家伙就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
罗时将毛巾拿下，看着眼前的男孩
“125号，我可以进来吗？”法西里尔问道
“嗯。”他简短地回答道
法西里尔继续问道：“我需要脱鞋吗？”
“……不用。”
“好吧。”法西里尔耸耸肩，好奇地走进来，自来熟地坐在了罗时的对面
那是鸣鸣的位置
罗时暗自想到，没有阻止这个男孩
“刚吃早饭啊——刚刚那是你的家人吗？”法西里尔又问了一遍
罗时敢打赌他一定是故意这么问的，明眼人不，傻子都看得出来
“是。”罗时回答道
“真好啊，你的生活挺好的。”法西里尔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家，似乎是有些羡慕，罗时看不出来
“你是谁？”罗时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号码……你是几号？”
“几号？”男孩装作疑惑地摇摇头，“我没有号码。”
“没有！？怎么可能，那你怎么可能可以这么准确的报出我的号码，你明明……”
人格与人格之间没有什么联系手段，至少在125号看来，他模糊的记忆里遇到过几次其他的同僚，但要么他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要么就是任务上有交集
但是他没有所谓的任务，那个无情的机器只是让他顺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等一下，机器
罗时的脑袋里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看来你有些想法了。话说你不出来吗？”后面一句话是对着空气说的
“什么？”
还没有等罗时看去，在一阵像是热量的扭曲后，凭空的，冒出了一个黑袍少女
她的身后背着令人害怕的大刀，用一种堪称无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是谁？”罗时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女孩给出了一个他完全不想听到的答案
“……011。”
淡漠的声音就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了他的心口
“011……调停者？”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罗时确认的问道，然后那个女孩就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一个点头，这几乎是肯定了这个男孩的身份
“协助者……你为什么亲自来到这里？”罗时摊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无助地问道，“这个任务很重要，对吗？你亲自来到了这里，哈哈。”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的笑了两声，看着菲林男孩，想要听一下自己的终点
“嘛，确实很重要就是了。”法西里尔承认道，“对于我来说现在可是很重要的时间，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来找你。”
“……说吧，只要和她们没有关系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个保险箱就放在法西里尔的身后，旋钮就像是一个金属眼睛一样盯着他，011号没有挡住他的视线，也没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但是她大概也知道那个保险箱里面装了什么
“嗯，你……有钱嘛？”法西里尔沉思了一会后，问道，“就是龙门币，我要在这个城市里度假，但是我没有钱，也没有地方住。”
听到这话，罗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嘻嘻笑的法西里尔，带着颤音问道：“只有龙门币？不需要我做其他的什么事？”
“其他的什么事……啊——有啊。”法西里尔转了一个口气
罗时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要是你不觉得麻烦的话，你能不能带我去游览一下龙门……哎，我记得你女儿今天生日来着，那还是算了。”
罗时感觉这辈子的大起大落都凝聚在了这一个时刻
“你要多少？”罗时问道，“我没有多少的积蓄，我买下这房子都花了很大的功夫。”
“我懂。”法西里尔摆摆手，“至少要管我一个星期的猪扒饭吧？”
“猪扒饭？”罗时重复了一遍，“只要这么多？”
“就这么多，我又不是住在这里，要这么多也不合适。”法西里尔说道，“这就当作你的任务了，嗯？怎么样？”
沉默，罗时没有像今天一样无语过
“你不是有其他人吗，为什么一定要找我？”罗时最后还是这么问道
“你说的也是一个办法，但是我要是拿017号的钱，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毕竟不是我的钱。”法西里尔回答道
“那你还挺有道德的。”罗时嘀咕了一句，从随身的钱夹里拿出了一沓的龙门币，塞到了比较靠谱的011号手里，“这些够你们在龙门旅游一周了。”
011号接了过来，将它收回到了不知名的空间里
“所以我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对吗？”125号谨慎地问道
“是啊，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这样了。”法西里尔高兴的点点头，跳下了让自己没法脚落地的椅子，“祝你的生活顺利，毕竟你的任务可以说是除了度假以外最轻松的了，而且那些度假的也不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就是了。”
“协助者……”罗时看着法西里尔走到了自己家的门口，还是问道，“我进行过很多次的任务，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的……”
罗时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他的问题
“享受？还是说你没有疯掉或是麻木？”法西里尔则是接过了他的话，没有犹豫地抛出了几个词，“你们总是会有这些问题，不是吗？”
罗时感觉菲林男孩似乎变了，就好像刚刚的那个人只是个套着协助者身份的孩子，不论是刚见面的话，还是那些误导人的行为不过只是一种调皮
但是现在不一样，125号清楚的感受到了他气质上的变化，就像是一个会抱怨的机器
“那我该怎么回答你呢，125？你可以当作曾经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现在的你则是真实的，或者说你现在依旧活在梦里？”协助者慢慢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比如102号，你认识的，他几乎是在探索我的秘密。”
125号，你想过吗？
要是你那些所谓的前生与你一样，都拥有着美好的家庭，或是女儿
而在理论上来说，你并不会因为疾病或是寿命而死去
那总有几次的吧，你还活着，就像是现在这样过着很平静的生活
你或许可以猜到我对你的一些往事做了一些防范，但是你应该没有想到或是记住吧？
要是你的家人，你所热爱的一切都离你而去，你还会选择活下去吗？
带着绝望，还是希望？
你是一个会享受生活和热爱生活的人，125，但这也是你的软肋
你死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是死在自己的匕首上？
你藏起来的那把匕首沾着的血到底是敌人的多一点还是你的多一点？
长寿与长生是两回事
“不过你就当是你们在活到一个时间之后就会被我回收就好了。”法西里尔的下一句话将罗时拉了回来，“我会在你们活得差不多后，让负责你们的017号回收你们，用一些比较常见的方式。”
“常见？”罗时问道
“车祸啊，什么的。”法西里尔不在意地说道，“这些意外总是很经常地发生，你知道的。但至少在往后的十几年里你不会有事，你至少不会死在017号手上。”
“那就好……哈哈哈”罗时没有细想下去，而是看了眼终端，“坏了，我要迟到了！”
“哎——你不陪你的妻子去医院看看吗？”法西里尔拖长了声音，“对你来说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啊。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家不错的医馆？”
说着，法西里尔从一边拿过一张纸，在鸣鸣的作业本上签了一个名
“喏，拿着这个去找016号，也就是阳皂，他会让你插队的。”
“呃，好吧，我收下了。”罗时有些勉强的接过了那张刚撕下来的纸，“那我先走了。”
再确定门已经关好后，罗时就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离开了
“……他妻子……有病。”011号说道
“说话别那么难听嘛，说人家有病在炎国话里可是骂人的。”法西里尔倒是没有在意011号的语词错误，“就算是他的报酬吧，毕竟收了他的钱……美满的生活啊，你是不是也挺渴望的？”
“……017号……说在32年后……高空抛物。”011号眼里闪烁着一点光辉，说道
“延长一些吧，我们也不缺他一个。”法西里尔向着巷子外走去，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假期了，“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吧，连我都有些羡慕的生活。”
——不知名的录音——
#A325
我受不了了，我不行，我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
法西里尔，如果你听到了这段话，不要来找我！
我没有你那么坚强
我的技术全部留在了这个存储器里，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了
我的设备权限也已经开放给你了，还有我的■■■
去做吧，法西里尔，直到连你也彻底绝望后
第二天下午至晚上 法西里尔的鳞丸品尝和日落观赏
要是来到龙门后，最应该去哪里，去看什么景点，法西里尔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有些地方他肯定要来
比如《龙门必去的一百个景点》里写的一位姓董的师傅开的的鳞丸摊
夜色将近，那轮大日朝着西边的方向落去
这本该是寻常的景色，但在法西里尔的眼里却有了别样的含义
“真是好久不见啊。”他像是在和太阳打招呼一样地朝着金色的圆球说道，随后就照着旅游手册上写的，朝着一个广场上走去
那里有一个小摊，摆了几张小桌，几个老人坐在广场的椅子上聊天，看着没有被大楼挡住的落日
说来也是奇怪，龙门是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在市区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是高楼，要是想要看到日出或是日落少说要走到江边乘船，或是往外面走
但是在这个广场上却可以看到完整的日出和日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做的
据说江边的日景更是美丽，法西里尔觉得现在的景色算不得不好
或许是恰好到了收摊的时候，鳞丸摊上没有什么客人排队
法西里尔没有多看，迈开自己的腿，咋咋呼呼地跑到了小摊边上
“叔叔，我要一份鳞丸！”
“老板，一份鳞丸。”
孩童与女声的声音共同地在摊边响起，法西里尔这才看到，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一个人
听声音和身材是一个女生，上身穿的多，而下身却又穿着短裤
更明显的是，虽然她有刻意隐藏，但是以法西里尔的身高还是可以看到一条恶魔的尾巴
萨卡兹？不对
法西里尔又看到了她身后背着的两把法杖，有些眼熟
“哎呀，这可就有点让我为难了。”鳞丸摊的老板是一个大叔，似乎也到了一些年纪，“小朋友和这位客人，我这里只剩下一份鳞丸啦。”
“那老板，我不要了。”那个带着兜帽的女生伸出手摆了摆，主动放弃了，“我可以明天过来，至于这份，就留给这个小朋友吧。”
女生低下头，嘴角微扬地看着法西里尔
蓝色的头发从兜帽里漏了出来，还有精致的面容以及一双蓝色的眼睛
他有些愣神，有点像，在外表上
“怎么？小朋友看呆了？”莫斯提马察觉到了菲林男孩的目光，略带趣味地问道，“你也不错哦，长大以后一定比姐姐还好看。”
“啊——我……”男孩有些结巴
“真可爱。”莫斯提马看到菲林男孩不断摆动的尾巴还有耳朵，柔顺的毛发一看就是有很精心地保养，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一把
“嘿嘿。”
有些舒服，这是一个堕天使
法西里尔想到，他看到了里面暗淡的光环，还有属于萨卡兹的角
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很不常见的事，虽然有一个堕天使出了圣城这本身就是很稀奇的
“来小朋友，你的鳞丸。”董师傅特意走出了自己的摊子，将手里的鳞丸递给了不高的小朋友，“一共是20龙门币。”
“好——”法西里尔回应道，往后看去，011号正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事实上，她才刚刚走到这里
之前她一直穿着的黑袍和藏在里面的铠甲全部被法西里尔换下，改成了蓝色的衬衫和长裤，将被她收到兜帽里的白色长发放下，让它们全部披到了小腿的位置
灰色的眼眸原本没有多少的波动，现在却添上了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羞怯
不过现在想来，011号本来也没有过多的接触社会与人，也不会被那些情绪沾染
但是只有那把刀011号绝对不会放下，但也被法西里尔用黑色的大提琴盒包了起来，让她背在身后，依旧很不协调
“……”011号看到菲林男孩在向她招手，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加快了有些慢下来的脚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为他付了钱
至于为什么一定是她拿着钱，可能是因为法西里尔身上没有什么可以放这么多钱的口袋
法西里尔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要是有人想要杀了他的话，他一定会死
所以就需要011号的保护，虽然他本人觉得，就算没有011号也可以
“好，谢谢惠顾。”董师傅卖完了最后一碗鳞丸，没有立刻收摊，而是问向两个孩子，“小朋友，你们的爸爸妈妈呢？不会是两个人跑出来的吧？”
“才不是呢。”法西里尔得意地反驳道，“有姐姐带我！”
011号平静的眉毛罕见地抽了一下
“好吧，那你们要早点回家哦。”董师傅叮嘱道，抬头看向那个付钱的女孩，而她正看着一旁没有买到鳞丸的客人
这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在看她的法杖，是好奇吗？
董师傅想着
毕竟龙门虽然说允许携带法杖，但是孩子们没有见过真的法杖而好奇也是正常的
他摇摇头，走回了自己的摊子里，收拾起东西来
莫斯提马看着手里的《龙门必去的一百个景点》，用手里的笔在董氏鳞鱼丸摊上勾了一个勾，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嗯？”她感受到了一些注视，于是放下了手里的手册，发现那个男孩的姐姐正看着自己
不，那双灰色的眼眸正看着她的后面
于此同时，她身后的两把法杖开始有了一些不太剧烈的摆动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那个家伙就像是死了一样，从来没有过动静，今天却又了反应，不正常
不过它好像就没有正常过就是了
莫斯提马没有放到心上，看了眼那完全不协调的琴盒，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孩子压力真大
而法西里尔正品尝着自己的鳞丸
他摇晃着腿坐在广场的座椅上，看着不远处的高速路上的汽车疾驰
然后，就看到了一辆越野车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飞了过去
“那也是龙门的特色吗？”法西里尔感叹着，视线随着那辆车移动，直到它消失在了尽头
“那是企鹅物流的车，也就只有他们的车敢跑那么快了。”董师傅见着是个孩子的问题，也没有忌讳什么，“小朋友可别学他们，这样可是要被近卫局的叔叔抓住的。”
“好——”法西里尔回应道，将已经空了的纸杯丢进了垃圾桶，看起了广场上的日出
而011号就站在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老董师傅和堕天使姐姐走后，她开口说道：“堕天使……法杖，我见过。”
“你见过吗？”法西里尔有些疑惑地回应道，“你这么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在传回来的录像里。”
蓝发的萨科塔……
“哦，我想起来了，莫斯提马。”法西里尔说出了刚刚那个姐姐的名字，“那她身后的法杖应该就是匙与钥了，也难怪你认识。”
“……那只时空巨兽……我以磨灭灵魂作为威胁……它无所谓，但依旧会在本能上……惧怕。它在颤抖……但它的意识已经消磨。”
“是吗”法西里尔不在意的耸耸肩，看着企鹅物流离去的方向，又有了新的想法
“走吧，011号我们要去解决我们住哪里的问题了。”法西里尔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说道，“要不要体验一下睡桥洞的感觉？”
“我站着睡。”
“好吧，那我们就去拜访一下我的老朋友吧，他的动物朋友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了。”法西里尔向着他指的方向走去，似乎完全没有目的地
————
“呼——我看看，接下来要去哪里呢？”莫斯提马翻着手里的册子，打算着，完全不在意身后出现了一个拿着铳的黎博利
“为什么你的法杖一直在……抖动？”红色的黎博利女性问道
“不知道。”莫斯提马随意地说道，“它在我遇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它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它从来没有这种反应。”黎博利用着自己惯用的严肃口吻，“这不会是一个好现象，我们应该……”
“话说你现在的代号是什么？”莫斯提马扯开了话题，“神选监工？还是超级电锯狂魔？”
“后面这个名字就是你编的吧！？”黎博利吐槽道，随后无奈地叹气道：“苦难陈述者，什么鬼名字啊——”
很明显，红色的黎博利对于自己的代号很不满
“嘛，原本就是一个虚构的职位，名字变来变去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不合理。不过苦难陈述者是什么啊？”莫斯提马对于这个代号是又好奇又好笑
“我怎么会知道，那些老头看了什么据说酷呆的电影，然后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她看上去很激动，“我……我真的是。”
“好啦，你不是也升职了嘛，苦难陈述者小姐？”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我一听就烦。”黎博利猛地摇摇头，想要将脑海里的怪名字全部甩飞，“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我要……”
“那我叫你小不死鸟？”莫斯提马保持着一贯的口吻，而迎接她的只有一阵沉默，“唉——菲亚梅塔，你……”
堕天使突然叫出了黎博利的名字：“你还是放不下吗？”
“……不要用那个外号叫我。我无法原谅，莫斯提马，为什么你就可以原谅那个家伙做的事？就因为那个破光环？”菲亚梅塔似乎是在愤怒
“也别这么说嘛。虽然亮是亮了点，但也是萨科塔人很重要的东西了。”莫斯提马看着远处的夜空，她的法杖似乎已经不再颤抖了，“当我们拥抱语言的一刻，光环显现，我们成为了萨科塔人。”
“……太亮了，莫斯提马，太亮了。你们到底是怎么睡得着的？”菲亚梅塔问道，她对于情绪把控的很好
“眼罩可是拉特兰的畅销商品哦？”莫斯提马回应道，即使她的光环有些暗淡，但依旧在夜空里散发着微光
“……那两把法杖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那是她交给你的，我……”
“那是她的遗物，我知道。”莫斯提马回应道，“我会带它去看看的。”
“给那个奇怪的技师？”
“别这么说嘛，他的技术很好的。”莫斯提马笑道，将法杖握在手里
“莫斯提马……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想一铳轰碎那个家伙的脑袋，为什么你们原谅了他，为什么？就因为你们是萨科塔？”菲亚梅塔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是啊，因为我们是萨科塔。”莫斯提马看着法杖，回答道
法杖沉默着，又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你来了，你来了！你来了！！……你要杀死我吗？来啊！磨灭我的灵魂！”只有莫斯提马可以听到的声音，法杖如此说道。
第二天的晚上至凌晨 法西里尔的第一次酒吧之旅
“你要往哪里走？”011号看着往后面走的人群，跟着法西里尔在各个街道里绕来绕去
“去大地的尽头。”法西里尔给了一个很浪漫的答案，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觉得的
011号停下了脚步，抬手拉住了法西里尔的衣领
法西里尔只好老实回答道：“大地的尽头是一家店。”
“是一家酒吧。”011号接着回答道，“老板……不会让你……进的。至少你……还是一个……孩子。”
“要是我去那里过夜的话，那里的老板肯定不会拒绝吧？毕竟我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小菲林？”法西里尔故意卖萌道，然后就对上了011号怀疑的眼神
“……我要去那里见一些人。”法西里尔说道，011号松开了抓着的手，“011号为什么会知道那里是一家酒吧？”
“017……说的。”011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说你会去那里。”
“……他真是什么事都知道。”法西里尔无奈地捂了捂脸，继续往前走，“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个岗位上的人应该要更严肃一点。”
011号没有做出回应，跟着法西里尔往前走去
人群逐渐变少，直到两人离开了热闹的人流
龙门是一个不夜城，至少在市区里很少有这种相比于其他地方没有那么热闹的地方
但是这也是为了省一些麻烦
其实法西里尔刚刚就在想，这个企鹅物流是不是和它有关？
说不定呢，毕竟那个家伙的作风和他看到的差不多
喧哗的城市不会有寂静的小道
法西里尔可以清楚地听到街道尽头的店家依旧有着欢快的音乐和亮着的黄色的暖灯
“大地的尽头”，也就是法西里尔要过夜的地方
酒吧的灯光闪烁，就像是歌舞厅的那种灯球一样，好像里面在开派对
011号站在阴影里，看着里面的动静，很显然，她没有进去的打算，而是将身上背着的琴盒拿下，随时准备动手
明明只要和自己一起进来就行了
法西里尔无奈地点点头，酝酿了一下，准备给里面的“老朋友”一些惊喜
黄色的灯光照着玻璃们，让法西里尔看清了里面的人，还有自己的面孔
陌生的脸，再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啦
他感叹着，推门而入
“呜啊呼，耶——”法西里尔刚刚进去，迎面的就是一个红发的萨科塔，摇晃着手里的酒瓶，然后将它猛地撬开
黄色的液体伴随着泡沫飞溅在了法西里尔的脸上
“唔——”他下意识的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察觉到了这是酒
能天使从来没有想到过，boss的酒吧里还会有小孩子闯进来，还被酒溅了一身
虽然那只是烈度不算太高的啤酒，但是还是有些太那啥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那个菲林小朋友弱弱地说道：“姐姐好，我迷路了。”
欢快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陷入了死亡
派对被杀死了
法西里尔这么理解着，开始打量起酒吧里的人
吧台的那个疑似带着面罩的男人擦着酒杯，看着自己
坐在沙发里的黑发鲁珀叼着一根巧克力棒，回头看他，那是刚刚换上去的，法西里尔看着她放下了手里的酒瓶，急忙地从衣服里抽出来一根
丰蹄的少女用极度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还有偶像打扮的鲁珀少女也跟着微微张嘴
但要是最显眼的，还是站在法西里尔面前的萨科塔少女，她就拿着泼自己的那瓶酒，有些尴尬的不知道做什么
虽然法西里尔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么做也有些太开放了吧？
没等法西里尔再说什么，听到动静的011号就提着大提琴盒冲了进来，警惕地看着发愣的几人，没有说话
“老板！有个孩子。”能天使先反应过来，将酒往后藏了一下，不敢去看那个白发少女的充满质疑的眼睛，转头说道，“他们好像迷路了。”
德克萨斯看着冲进来的白发鲁珀少女，看着她手里的琴盒，将先前翘着的腿放下。摸了一下口袋
可颂和空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哼哼哼~哼哼~哈？孩子？”坐在最里面的毛茸茸突然说话道，“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有孩子？把他送回他的家，这个点了还在外面乱晃可不是什么……嗯？！！”
放在沙发里面的毛茸玩具忽然站起身
*极度惊讶的企鹅尖啸*
那个毛茸玩具看着没那么高，居然蹦的很高
它越过了德克萨斯坐着的沙发，跳到了能天使的面前
011号眉头一皱，立刻将手放到了琴盒的拉链上，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德克萨斯也跟着越过了沙发
一把源石剑瞬间被扯出，拦住了011号拉链的手
“嗯？”011号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咦
德克萨斯盯着011号的眼睛，也许是因为011号没有穿戴装甲的原因，狼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白发鲁珀是一个很危险的杀手，那个琴盒里面装着的是她的武器
“等等，德克萨斯！”那个毛茸玩具急忙叫停了德克萨斯的动作，“他们不是敌人。”
德克萨斯应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哎哎，什么？”能天使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有搞清发生了什么，她就看到可颂和空一起拿起了周边可以被当作武器的东西
011号没有说话，她直接拉开了琴盒，将里面的大刀抽了出来，指向了依旧警戒的德克萨斯
兴奋的流光沿着有着精美雕刻的刀鞘旋转随后汇聚到了未出鞘的刀尖上，蓄势待发
那白色的刀鞘精美的可怕，就像是无数刀匠与艺术家共同呕出鲜血做出的作品
那些拖拽着尾翼的流光更是为刀身添了神性，就像是神话里众神手里的武器
但它依旧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德克萨斯不敢松懈，全身的肌肉绷着，盯着白发鲁珀的眼睛，如果她有下一个攻击的动作，她会出手拦住
不，德克萨斯没有底气拦住这个少女，在她拿出了这口刀的时候，德克萨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压迫力在节节攀升
比那只狼还要可怕的威亚席卷了她的身体，让她连拿刀的手都有些发颤
“放下武器，德克萨斯。”毛绒玩具再次说道，“你们打不过她的。”
“唔——我应该说好久不见吗？大帝？”法西里尔笑着打破了僵局，看了看依旧握着武器的德克萨斯，庆幸今天没有让011号穿着装甲，不然就不会是这种还可以收的住的局面了
只要……
法西里尔瞥了一眼举着刀的011号，她也逐渐放下了武器，然后将另一只手搭在了刀鞘上
那是一个准备拔刀的姿势
！！！
*难以言喻的企鹅尖啸*
尖啸声响彻了整个酒吧
“停，011号，停。”法西里尔急忙将手搭在她握着刀鞘的手上，阻止了下一步的动作
011号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开口说道：“它在向你宣战……拔刀……马上就会结束……我会消磨它的灵魂。”
“不用，不用。”法西里尔擦了一下似乎有的冷汗，“我们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不过我们的确要聊一下。”大帝没好气地说道，“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法西里尔。”
第三天的凌晨 法西里尔初次尝试小酌一杯
“也对，大帝，你现在开始玩起嘻哈了？”法西里尔打量着酒吧的装扮，“我记得你以前还在和那只羊玩莱塔尼亚的音乐，你是里面的指挥手？”
“啊？什么，老板以前是玩古音乐的？”能天使惊讶地看着旁边的德克萨斯，“在莱塔尼亚当指挥手？”
“对啊，我记得它当时还挺有名的。”法西里尔怀念的回答道，“现在其实也不错？”
“那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找我叙旧？”大帝看着011号的刀，问道，“还带上了这个狼崽子？我当时就该反对你把她带到那帮狼崽子里训练，现在好了，一言不合就要拔刀。”
提到狼崽子，德克萨斯的眉头皱了一下，盯着011号的动作
而011号也感受到了德克萨斯的注视，放下了手里的刀，转身回敬她一个注视
能天使看到德克萨斯的尾巴和耳朵全部立了起来，炸毛了
而德克萨斯本人的感受要更难受些，就像是被一只无法形容的家伙盯上了一样，她全身的肌肉都在警惕，逐渐撑开，酸痛起来
她甚至觉得周围的时间变慢了许多
“不要！威胁我的员工！”大帝张开翅膀及时挡在了两人的面前，“你要说什么的话到里面说！”
“也行。”法西里尔耸耸肩，看了一眼能天使，说道，“你的员工可是刚进来就泼了我一身酒哦。”
“你跟她计较什么？”大帝骂骂咧咧的，“扣你一个星期的工资。”
“啊。为什么啊？”能天使还想问一句，大帝就带着男孩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而那个白色的鲁珀则将那把大的吓人的刀重新背上，带着好奇看着德克萨斯
“你，是……杀手，还是打手？”她对着德克萨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是企鹅物流的员工。”德克萨斯回答道，“也只会是企鹅物流的员工。”
011号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黑色与红色相间的鲁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但愿你……不会像她一样，失去所有……独活至今。”她说了这么句奇怪的话
“什么？”德克萨斯没有理解她的话，011号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将一旁的木刀丢向了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举手接住，011号也拿起了一把木刀
“我是011……看看你到什么地步了。”011号报上了自己所谓的名字，举起了手里的木刀，对准了离群的狼
“呼——”德克萨斯拿着刀走向了酒吧外，缓慢的呼吸了几下
011号身上的威压已经被她收敛殆尽，德克萨斯明白，这个女孩是要看看她的身手
那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可以变强的机会
月光穿过高楼照在两只鲁珀身上，将011号白发照的有些发光
利爪在此交错
————
“好吧，你最好有事，法西里尔。”大帝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拿出了两个酒杯，“朗姆还是威士忌？”
大帝不放心的又追了一句：“我招待客人的酒可都是外面有钱都喝不到的，你可别说我没有好好请你。”
“为什么都是烈酒啊？有果汁吗？”法西里尔举手问道
“果汁？大地的尽头才不会有这种小孩子的饮料。”大帝嘲讽地摆了摆自己的翅膀，“那就白朗姆吧，这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说着，大帝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拿起了白朗姆的酒瓶，给法西里尔面前的杯子倒了一些
法西里尔没有先喝，而是等着大帝问问题
“为什么要我来开头啊？”大帝大喝了一口，问道，“你来这里，用这种躯体，到底要做什么？你可别和我说你突然玩心大发，要来龙门度假。要是你真的要度假的话就应该去汐斯塔。”
“呃，我说我的确是来度假的，你信吗？”法西里尔尴尬地承认道，“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完全没有住的地方，然后正巧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一眼。”
“哈？你还要在这里过夜不成？”大帝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是有那个跟幽灵一样的家伙吗，让他给你找一个豪华酒店都是一句话的事……你不会觉得这很无耻吧？”
“嘿嘿。”法西里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你怎么还害羞上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大帝有些疑惑，但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协助者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把011号带上？”大帝压低了声音，“以你的实力，不需要她保护也行吧？她事情不是很多吗？”
“事情啊——”法西里尔看着杯子里的液体，看着灯光反射的波光粼粼，“又有什么事情比保护我重要呢？她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有办法。”
“保护你？你还需要……嘶”大帝突然抽了一口气，“法西里尔，你不会连带那个也一起带出来了吧？”
“嗯。”黑发的菲林乖巧地应道，“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的话，那就算是真的死了。”
大帝质疑地问道：“你难道没有带什么东西吗，你的那些奇妙的小宝贝，论这些技术，你可比我们多多了。”
“一个没有。”法西里尔摊摊手，“除了这副身体外，我身上最有含金量的就是我身上合成的衣服，它可以保证我不会冻死和热死在龙门。”
“没了？”大帝一手撑着下巴，将自己的翅膀摊开，做了一个“就这样？”的手势
“没了。”法西里尔回应道，“要是你现在杀了我的话我不会有什么能力反抗，这具身体没有那么强。”
“要是你想要体验刺激的感觉我理解……”大帝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样会出什么乱子？”
“也不用这样，不是还有他吗？”法西里尔安心地说道，“他可比我靠谱多了。”
“他？哈，那我宁可是门外那个姑娘来。”大帝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个小姑娘至少还有人性。”
“也别那么说。”法西里尔开脱道，“他的决策是好的。”
“但是长时间下来一定会出乱子的。”大帝笃定地说道，“你要是想要睡在这里就睡吧，我去和我的姑娘们说一声。好好的派对都被你这家伙打乱了。”
“回头请你吃饭。”法西里尔感谢道，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涌上喉头，不怎么好喝
“姑娘们，看来今晚的派对可是……*不知名的企鹅尖啸*”大帝又叫了一声，法西里尔赶忙凑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评价
011号那娇小的身子压在了德克萨斯的身上，将她的手反扣摁住，使她的正面身子压在了酒吧的地板上
而反观德克萨斯，面色潮红，被压得大口喘气，是剧烈运动的结果
他刚刚进来时的大门玻璃已经碎的不成样子，而且更令人绝望的是，大帝之前坐的沙发旁边放了一箱的唱片，还有一台一看就很贵的唱片机
而现在，德克萨斯压着地方有一些黑色的碎片
“看来……你不行了啊……令人失望。”011号毫无自知地说着，松开了一直压着德克萨斯的手，看向了刚刚就一直张着嘴巴的能天使，“要来吗？我可以轻点。”
“不不用了。”能天使急忙回绝道，“德克萨斯都打不过的人，我还是不要再试了。”
“好吧。”011号有点淡淡的失落，伸出手将没法站起身的德克萨斯拉了起来，“你……不错，但还是差点。”
“呼——呼”德克萨斯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大口呼吸着
“我的黑胶至尊唱片，啊——”大帝用自己的翅膀略显滑稽地捧起那些碎片，法西里尔看的出来，大帝很心痛
作为安慰，他上前拍了拍大帝的背
“要是你要我赔的话记得找011号，毕竟是她……唔姆，嗯？”法西里尔的手没头拍到企鹅那毛茸茸的身体，凭空的在空气里挥了几下
但是他明明可以看到大帝
不信邪的法西里尔又挥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什么触感
“啊！你在做什么？”大帝的声音从他的身边传来，法西里尔扭头看过去
他又发现了一个大帝
“为什么……嗯？为什么有两个你？”眼里的世界有些旋转
“法西里尔，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这具身体的酒量是多少？”大帝很严肃地问道
“酒量？…………嗯？………呼噜呼噜。”
这肯定不是他平常会发出的声音！
大帝求助似的看着扶着德克萨斯的011号，她现在在将疲惫的德克萨斯放到沙发上
011号说道：“没有调整……和菲林孩子一样。”
“……也就是说，他醉了？”大帝戳了戳摇晃着的，菲林男孩的脸颊
011号点了点头，顺势慢慢将他抱起，放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好吧，姑娘们，看来我们这里有两个人需要休息一下了，派对还是明天再说吧。”大帝对其他的企鹅物流员工说道，又开始心疼起自己的黑胶唱片
第三天中午 法西里尔的第一次品尝苹果派
眩晕、摇晃，还有呕吐感
法西里尔想到过宿醉会是这个样子，但是他没有意料到这具身体会一杯就倒，虽然那是一杯朗姆，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法西里尔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呕吐感越发高昂，但是法西里尔确定他没有给自己加这种功能，所以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慢慢地坐起来，翻了翻身上的毯子，在想这里是哪里
“我记得我来到了酒吧……然后我干什么了？”法西里尔看着糟乱的地板，完全没有记起来
“哟，你醒了？我估摸着你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醒，就坐在这里等你了。”一只企鹅玩具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感觉怎么样，这种宿醉的感觉……宿醉可也是一种灵感的来源哦？”
“大帝……你怎么在这里？”法西里尔很自然地问道，“我……哦，我来这里找你来着。”
“你不会喝迷糊了吧？”大帝用自己的翅膀拉下墨镜，看着法西里尔没有搞明白现状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一些恶心，“那边有垃圾桶，你要是想吐的话吐那里，不要把我的沙发弄脏了。”
“咕……咕……大帝，这具身体没有这种功能，我几乎剔除了疾病和所有令人不愉快的东西。”法西里尔起身，穿起鞋子，向四周望了望，“011号呢？”
“011？”大帝思索了一下，“她和德克萨斯在下面的训练场，那姑娘在昨天和你家小孩对练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主动起来。”
大帝咂了咂嘴：“不过我也可以理解，被别人碾压的感觉可没有那么好受……！我有灵感了！”
大帝对于音乐的热情确实高涨，他二话没说，也不管法西里尔的情况，随便从旁边扯了一张纸就开始写起来
“德克萨斯……”法西里尔昨天还没有想到，经过宿醉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记得这个名字。”
“哼哼？哼哼！”大帝哼着小调回答道，“你知道不是正常的吗？你在什么地方都有人，说不定那姑娘还认识你的人呢？”
“不……不。”法西里尔有些晕乎乎的，也没有管什么避讳，想到什么就全说出来了，“大帝，我……你说的也对，但是其实不是在……呃，呃，那个……执行者的任务里，而是在其他的地方。”
“其他的地方？哼哼哼~哼！你除了那些人格外还有什么地方？”大帝抽了只手给法西里尔又倒了一杯酒，“要是难受的话就再来点吧，宿醉的时候再喝一点酒确实有用。”
“……还是不了……我是在驻国使里面见过。”法西里尔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大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一种三分怀疑，五分疑惑和九十二分惊讶的眼神看着法西里尔：“……驻国使我知道，那些真的没有感情的家伙，你不是找了一群程序来执行这种工作吗？”
“咕，以前是，但是在一段时间以前我就没有再这么干了，感性的人格确实更加好控制，潜力也大。”法西里尔掰着手指，数着那些国家，“唔……你知道吧，那个机器，就是黑王冠的附属品。”
“黑王冠的附属品……”大帝将纸放下，也没有管自己喷涌的灵感，正坐着看着法西里尔，后者依旧处于一个很迷糊的状态，要是换到平常的时候，他可不会说这种有关于那些技术的事
大帝其实不怎么清楚协助者系统到底扩充了多少的技术，毕竟他自称是文明的墓志铭，只要和那个文明沾边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可以小看的
“……你说的是哪种？”大帝问道，“那种情绪的，还是他们说的众魂？”
“都不是……咕……是那种。”法西里尔用手指在空中画了很多条线，“洛那边不是也给她的大朋友们留下了吗，那种东西。”
大帝越听越迷糊，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萨卡兹和什么大朋友之间有联系
“就是和文明模拟器差不多的东西，我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法西里尔翻阅着脑海里没有多少的记忆，“我忘了叫什么了。”
“文明模拟器……”大帝眉毛抽了一下，他大概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你不会自己造了几个人格拿过来当驻国使了吧？”
“造？说不定吧？”法西里尔耸耸肩，“他们更加的爱国，也比那些AI要出色。”
“……你不会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提出来了吧？”大帝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叫你在那些驻国使里见过德克萨斯……你不会把她安排在了叙……！”
大帝没有再说下去，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背，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一把刀，还未出鞘的刀
“到此为止，兽主。”011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帝的身后，“即使是他说的，我们也无法容忍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到此为止。”
“你现在说话倒是流畅起来了。”大帝没有什么应激，重新拿起了旁边的纸笔，哼起了他还未完成的歌
“011，你回来了。”法西里尔站起身，迷糊的摇摇头，“你和她训练完了？”
011号点点头，没有说话地站到了法西里尔身后，默默地看着不为所动的大帝
“不要这么看着我，狼崽子。”大帝知道011号的意图，“我还没有和那些只会玩那种无聊狩猎的家伙们一样蠢，我也不关心这些东西。这世上有那么多的音乐等着我探索，我可不会止步在这里。”
“……嘶。”法西里尔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些什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坏了，我怎么真的说出去了啊！”
他的样子就像是宿醉之后才在别人的嘴里听到之后的所作所为的后悔一样，大帝想到，但是他不在意刚刚法西里尔说的那些，充其量也就是他在音乐上的一些阻碍而已，说不定还是灵感
“不行，不行。”菲林男孩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脸，“清醒过来，法西里尔，不能再这样迷糊下去了！”
“来喽，老板！那个孩子醒了吗？”快活的红色萨科塔端着一个盘子从酒吧的后厨走出来，“哦哦！你醒啦，午饭来尝尝苹果派怎么样？哦对了，我叫能天使，还请多指教，老板的朋友！”
说着，能天使将手里刚出炉的苹果派拿到了法西里尔的面前
“你可要多和我说说老板以前的事。”看得出来，能天使对于大帝的往事很好奇
“我记得是叫法西里尔——吗？”德克萨斯不知道又从哪里钻了出来，用着一条白毛巾擦着头发，她看上去刚洗完澡，“好奇怪的名字。”
“你是叫法西里尔吗？”能天使丝毫没有架子和避讳的问道，“老板是这么叫你的！”
“嗯。”法西里尔认了下来，他的肚子已经不争气的叫了，他好像一直睡到了中午
“看来你也饿了，来一点？”能天使自己先拿下来一点尝了一口，说道，“你可不要质疑一个萨科塔人的甜品手艺！”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法西里尔接过能天使递来的餐具，小心的尝了一口
该说不说，能天使的甜品手艺确实很不错，虽然法西里尔是第一次吃
那些甜味和苹果味一起在口腔里爆炸，席卷了他的味蕾
甜味的确会让人感到心情愉悦，法西里尔在心里感叹道
那些清爽的苹果气味和一些少许的糖爽，热气腾腾的温度，柔软的面皮
无不在彰显苹果派在口腔里的存在感
“很好吃。”法西里尔由衷的感叹道，“我第一次吃到这样的苹果派。”
“欸嘿嘿，拉特兰人都会烤甜品，有些人做的可比我还好吃。”能天使谦虚地说道，随后将苹果派放在了法西里尔的面前，“我后面还烤了很多呢。”
“……能天使，你又乱烤甜品了，上次多到我们没有吃完，还记得么？”德克萨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因为有这个小朋友在嘛，我就稍微地多烤了一点。”能天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到了什么，“坏了，那些苹果派还在烤呢！”
“唉，你还把他当作小朋友啊？”德克萨斯用那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法西里尔的黑眸，“你和老板认识，那就说明你不是一个孩子。”
“我也不指望你们不会察觉。”法西里尔没有在意，大快朵颐起来，“唔……醒来第一餐吃苹果派真的好吗？”
011号换回了自己的黑袍，法西里尔看到了下面闪耀的光泽
“你还是不习惯吗，日常的衣服？”法西里尔随口地问了一句，“老是穿着那身装甲不会很无聊吗？”
“不会。”011号简短地回复道
“装甲？”德克萨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淡漠的011号，看上去两人似乎很熟络了
011号看到了德克萨斯的疑惑，抬起了一只手
很奇怪的是，明明刚刚和德克萨斯训练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现在却多了一套银白色的手铠，同样有着精美的雕刻和镂空，看上去和那把刀是一套的
德克萨斯有一种想要上去摸摸的冲动
“不要摸”011好像看穿了德克萨斯的心思，“它们……会排斥你。”
排斥，一个很奇怪的形容
但是德克萨斯也是乖乖地收回手，和能天使一起吃起了端来的苹果派
第三天的下午 法西里尔与企鹅物流的告别和接下来的事
“啊，原来老板做了这些事！”能天使兴致勃勃地听着大帝以前做的事，法西里尔也是无聊。就随便挑了些他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对啊，我记得他上次还在萨尔贡和那些帕夏玩跳大神呢，还被那里的……”
法西里尔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大帝打断了
“法西里尔！这种事你就不要往外说了。”大帝的音乐草稿已经写完了，喝着酒说道，“那件事我现在都忘不了。”
“哎——说出来啊。”能天使的好奇又被激起来了，“连老板都不愿意提的事！”
“能天使！我要再扣你一个月的工资！”大帝恶狠狠地说道
“欸欸，不要啊！”能天使哀嚎起来
“话说回来。”大帝转移了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走？为什么要走？”法西里尔有些疑惑，顺手将桌上的巧克力棒丢进嘴里，“这里也不错不是吗？”
“什么不错啊！我的姑娘们要是再听下去，我的老板面子可就一点都不剩了！要不是空和可颂不在，我的一世英名就真的没了！”大帝发出了不怎么刺耳的企鹅尖啸
“欸，我看你家的姑娘和我家的姑娘相处的还不错哦，你看……”法西里尔努努嘴，示意大帝看向德克萨斯那里
德克萨斯和011号靠的比较近，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但是法西里尔可以看出来，011号聊的很开心
而且她平时只是在读他的传话，自己的话没有多少，所以法西里尔很高兴可以看到她努力聊天的样子
“你这样可是在妨碍企鹅物流的工作，我……”大帝还想反驳两句，但就被自己的石头砸了脚
“欸，老板之前不是说企鹅物流的信条是娱乐至死吗？”能天使不嫌事大的添柴道
“这次变了！”大帝用翅膀挥舞着，“是使命必达！”
能天使耸肩，没有说话
“好啦，我知道。”法西里尔笑着说道，“我会在下午离开的，我还有人要拜访呢。”
“人？那个医师？”大帝只能想到那个人
“对啊。”法西里尔没有惊讶的承认道，“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她的报告了。”
“行吧行吧，和我都没有关系，我要继续我的创作了，都不要来打扰我。”大帝留下了这句，就将自己关进了预留的房间里
“他可还是老样子。”法西里尔感叹着，回头就撞上了能天使好奇到发亮的眼睛
“呜啊，法西里尔和老板是什么关系？”能天使问道，她最好奇的就是这个问题
就连一边的德克萨斯也转过脑袋，开始关注起来
“关系……就像是邻居的小孩？”法西里尔给出了一个很不确定的答案
“呃……邻居家的小孩。”能天使有些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法西里尔推翻了这个比喻，“很微妙吧，你就当我是他的朋友就行。”
“哦，好好。”能天使满口答应
“哎，吃了这么多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法西里尔站起身，想了想，“能天使，我之前见到了一个蓝色的萨科塔，背着两把法杖，你认识吧？”
“两把法杖……是莫斯提马！”能天使急忙追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在龙门看到的，她现在还在这座城市里。”法西里尔回答道，然后看着能天使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至于德克萨斯，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法西里尔问向一边冷酷的鲁珀
德克萨斯摇摇头，说道：“我在和011的交流里获得了很多的东西，还有和它战斗的方法。”
“战斗的方法吗？”法西里尔疑惑地抖了抖耳朵，没有问下去
他走到了酒吧的门口，那里的玻璃没有修好，所以他也不需要开门
“那就这样吧，再见企鹅物流的各位。”黑发的菲林男孩向着里面的两位少女招招手，“我们还会再见的，在未来或是过去。”
“再见！”能天使也跟着摆手
“再见，法西里尔。”德克萨斯看到法西里尔对着她一笑，然后从手里像是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一个三角形，一个只有瞳孔大小的三角形
能天使或许没有看清楚，但是德克萨斯可以看到，她清晰地看到，那个记忆中的，躺在火光里的三角形
她没有说什么
而到最后两人还是不清楚这个男孩的身份和目的，他或许真的是找大帝叙旧的，也或许是另有目的
————
“啊，太阳，我们又见面了。”法西里尔向着已经到头顶的大日招了招手，打了声招呼
011号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法西里尔好奇地问道
“她……比我想象的要更迷茫。”011号有些顺畅地回答道
“迷茫啊，你见过她了？”法西里尔不知道在指谁地问道，“还是说和她说过话了？”
“都有……她也很迷茫，就像是一只被屠戮了全部族群的狼一样。”011号用了一个比喻
离群的狼是孤独的吗？
法西里尔说不准，但是失去族群的狼一定是孤独的
它只能一直躲在某个缝里，舔舐着早已凝固的伤口，祈望这样或许可以为它带来些许的痛苦，让它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它必须活着
为了族群，为了延续，它必须活着，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走在所有的死者前面，孤独的活着，直到它死去，直到她唱完这一首孤独之歌
它的嚎叫无人应答，所以她学会了独自歌唱
它的护卫无人担受，所以她学会了独自抵挡
它的同族无人前行，所以她学会了独自规划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不是吗？”法西里尔走到了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潮流，“我们现在可要去见一位比较熟悉的老朋友啦。”
011号点点头，跟上了法西里尔的脚步，许是因为太显眼了，或她最后还是重新换上了休闲的装扮。
“不过我们还是要先在玩一会先。”法西里尔回头说道，“我的假期可不能全浪费在找友人叙旧上了，那可就有点太不值了。”
“我明白了。”
第三天晚上 法西里尔和阳皂的往事
阳皂的工作还是很清闲的，没有病人的时候可以呆在院子里喝喝茶，吃一下刘大伯那里特意为他留下的茶点
他在龙门的这一条街上开医馆已经有些年头了，要说是多少年他自己也说不清，龙门多少岁，他就开了多少年
一开始来这里医治的都是一些战士，他治的也都是一些皮外伤
但后来，龙门里面的战士变少了，反而来了一些嚣张的混混想要逼他为他们看病
魏彦吾将他们全部赶走了，毕竟他也不能放着这些城市里的毒瘤不管
龙门是一座繁华的城市，病人也很多
阳皂的日常就是为邻里看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病，偶尔也会有些需要手术的，那他就要上附近的医院去
那里的医生也有些认识自己，还专门过来想要请他去医院里会诊
阳皂不想去，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冷艳的黑发医师捧着一杯茶，独自坐在树下的小桌子边，看着自己栽的树开始掉起叶子
这棵树比平常的树要粗很多，就算是龙门的年龄估计也没有它的一半长
那是阳皂在很久以前栽下的，这棵树陪着他的日子可比白阴的时间久多了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将它带上，然后种在他行医的医馆里，或是摊子边上
那时候炎国还很混乱，也没有多少人去管哪里多了一棵，哪里少了一棵树，这树也很幸运的长起来了
虽然水土不服肯定是有的，但是它依旧在那里，就像是阳皂一直在那里
“你又开始落叶了。”他轻轻抿了一口，“又过了一个年头了。”
他曾经以女儿身去见战场上的黄沙和烟尘
她见过绵延数里的巨兽倒在了她的眼前，呜咽吞声，被驱逐
她见过将士的兵器与擂鼓，她见过天师的火焰与雷罚
她曾以医师的身份与将士们痛饮烈酒，她曾以巨兽的化身与谋士们彻夜私谈
与她同行的人对于她的变化闭口不谈，与她敌对的人对于她的特殊破口大骂
有人特意问过她认为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她有很多的仰慕者，但到最后依旧只是一抔黄土
黄沙，烟尘，擂鼓，兵器
战旗，要塞，狼烟，呜咽
邪祟与精怪她杀死过
巨兽与化身她驱逐过
然后，她见到了那位皇帝，炎国的皇帝
“阳皂，念你树有军功，将帅为你求情，免去你参与炎国军事的重罪。即日起，阴阳二兽皆不可再次北上，皆不可再见面。”
人兽有别
谋士们最后叹息道
人之善也，兽之怜也
又有何别哉？
无别哉
天师们最后回答道
然帝王之心不可测，天下之心无可捉
何为心？
心为情，心为意
文臣们最后解答道
兽重于器，而人悯于情
为何吾就算不得人？
汝无心，又何谈人？
汝无情，又何谈意？
世家们最后嘲讽道
汝无情无意，又何谈算是人？
吾从军百年载，为何就得是无心？
从军百年，比不过一句非人无心，悲哉！
化身们最后悲悯道
吾等为汝悲戚，然人视己，兽视人，汝无可奈何！
兽重于器，人悯于情呼？
人重于器，兽悯于情耳，汝悲乎？悔乎？
史官们最后提问道
背信弃义，汝无望乎？汝悔恨乎？
岁兽之乱，吾击而破之！邪祟之诡，吾杀而快之！
饿殍千里，吾救之；病鬼满城，吾医之！
吾从未悔过，吾从未异心！
汝大功在胸，而罪不至驱，实为大炎之憾耳
皇子们最后叹息道
但皇即如此，纵有千种战功，将士照旧解甲归乡，况汝为兽，而非人也
何为人，何为兽！
拥七情六欲者为人，拥困噬穷啮者为兽
何为皇，何为臣！
拥生杀予夺者为皇，拥功名利禄者为臣
大炎皇最后判决道
奈何汝为兽，而非人，否 则用之
汝可去见，去闻
天下之事，天下之人，天下之心
汝皆可察之
直至汝解心之困惑，直至大炎安稳太平，直至百灶明亮不息，直至山河动荡不再
万物之病，汝皆可医之
万物之心，汝皆可解之
愿大炎，愿天下百姓皆无病可医
愿汝终有心，愿汝终为人
————
回忆空虚如泡影，遗憾真实如昨日
阳皂没有什么想法，她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是兽，也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是人
她见过很多的生离死别，但还是看不明白
有些人说她没有情感，不知变通，不知人之困
有些人说她医者仁心，感激涕淋，若喜而泣之
阳皂很确定她有心，她会哭会笑，她曾经稚嫩，她曾经迷茫
但她还是不懂为什么那些人，那些事
……还有他
“夜近了。”她似乎是在对身边的树说话，“我啊，好像又虚度了一天的光阴呢。”
她睁着黑白的双眼，想要走进里屋，看书消磨剩下的时间
咚咚，咚
阳皂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没有什么惊讶
她走到了大堂，又从大堂走到了门口，将上面的门闩拉开，看了眼门外的人
没有人……
阳皂没有看见一个人
“低下头，阳皂。”一个男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阳皂低头一看，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菲林孩童，睁着一双好似无辜极的眼睛，生的标志，若是放到附近可以算是一个闻名的孩子了
但是阳皂没有见过他，她对于这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印象
而且他还直呼自己的名字，虽然不是不可，但是也未免有些太没教养了
阳皂这么想到，还是蹲下身子，冷静地问道：“有人生病了？”
“没有！”孩童的声音清脆，“我想来看看你。”
“看我？”阳皂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不，我们也有好几年没有见了吧？”孩童带着笑，“上次是在什么时候？岁兽之乱还是你被赶出军营？”
阳皂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了那个男孩的身后，刚巧走过来一个发披小腿的鲁珀女孩
她当然认识她，那么眼前这人的身份也不难猜测
“协助者，你来了。”阳皂毫无波澜地说道，“为何要来我这里？”
“先不说这个。”法西里尔看了眼阳皂身后的庭院，“太阳落下了，你不请我进来坐坐？这么黑的天，我一个孩童可是会害怕的！”
穿着黑色医褂的冷艳美人没有回话，而是看着法西里尔好似玩闹的神情
她叹了一口气，让开了道路，任由两人进入，随后拴紧了大门
法西里尔走过了大堂，怀旧的拍了拍那棵老树，问道：“这棵树还在啊……最近怎么样，你找到那个皇帝说的人心了吗？”
第三天晚上 法西里尔和阳皂的谈心？时刻
“人心？”阳皂重复了这一个词，摇摇头，“我还是看不出来。”
“是吗？”法西里尔看着阳皂将两个茶杯放到了面前，又打开了挂在树上的小灯，“话说我记得你在夜里的时候不是会变吗？”
“若是我在这千年来什么都没有弄明白的话，我算是白活了。”阳皂坐到了两人的对面，回应道，“只是会有些难受而已。”
“哦——那白阴呢？”
“他不喜欢这样，所以没有学……你来找我只是来叙旧的？”阳皂否认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的熟。”
“但也没有那么的生疏吧？”法西里尔吹了吹飘在水上的茶叶，慢慢地喝了一口，“我就不能把你当作是一个朋友了？”
“我没有意见……不过你带上了她。”阳皂将目光移向了没有说话的011号，“好久不见啊，温米……”
011号预知般地摇了摇头，阻止了阳皂的问候
“是吗，你抛弃了那个名字，还是说不用了？”阳皂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一直以为你会用下去。”
“为什么一定要用？”011号反问道，“名字不过是……虚词。”
“……因为你一直在用？”阳皂对于他人的情感完全不擅长，也难怪她没有办法去理解一些心思，“你很喜欢？”
011号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后面的话
“我不希望……那个名字被其他人记住。”她这么解释道
阳皂有些疑惑，但是没有说出口，而是继续问法西里尔：“你带上了011号，这很不常见。”
“这个嘛，我是来这里休假的哦。”法西里尔的话有些答非所问，“你瞧，我还专门用了这种身体。”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唔……因为孩童可以让人放下一些警惕？我是说正常人。”法西里尔说道，“阳皂你想，一个孩子可以见着很多其他人见不到或是听不到的事。”
阳皂看着法西里尔，没有说话
“好吧，其实就是因为我喜欢。”法西里尔无奈地承认道，“但让人放下警惕也是原因之一就是了。”
阳皂还是没有回话，又喝了一口茶，她在等法西里尔说出他的目的，毕竟他们两人之间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聊的。
“呃……你不说些什么？”法西里尔有些尴尬，或许是受到了菲林男孩的特性的影响，他的身体开始有些发热
“我……你还是直接说吧，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阳皂直截了当的问道
“其实就是来这里住一晚的。”
“唉——”阳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嘛，我还不能看看你啦？”法西里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讨厌我啊？”
“没有，但是接见你应该是炎国驻国使的责任，而不是我的。”阳皂无奈地说道，“你不是将它们全换下来了吗？”
“是倒是，你见过他了？”法西里尔问道
阳皂回忆着说道：“他刚刚到的时候就来见我了，我的印象很深。”
“是吧，你觉得他会特意来这里帮我安排吗？”法西里尔笑道，“我可不觉得他会是这种人。”
“嗯，所以一到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以前的那个机器人其实也不错。”阳皂点点头，怀念道
“但是也就只有现在这个时候？”
“嗯，他……很不错。”阳皂罕见地称赞道，“还有乌萨斯的驻国使，前些时候她私下见了我一面，还给我看了她的书。”
“她啊，有什么评价？”法西里尔顺势问道，“我觉得挺好的。”
“……很新颖，而且很先进，但是我不觉得现在的国家会适合它。”阳皂如此评价道，“大地上没有多少国家可以完成它。”
“看来你还有自己的看法啊。”法西里尔感叹道，“其实我还是有些对不起你的。”
“此话怎讲？”
“嗯……你知道，你的情感缺失是因为我将你们的那些东西分开了。白阴就特别擅长察觉其他人的情感，相反的，他对自己就特别空落，而你，你对他人的情绪感到疑惑，但是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知道自己是谁，.而不是没有目的的漫游。”
白，黑
阴，阳
你们原本是完整的，但是我在将你们放进容器的时候忘记了，他的一些状况，而这些状况则加倍地出现在了你们的情绪上
所以你们是016号，而不是其中一个是016号
我原本是打算不管的，但是我发现精神的割裂甚至可以重新分出两个人格
或许是因为我不希望我有遗憾吧，我就将你们给分开了，但是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一部分被拆成了两部分
你擅长以柔克刚，而白阴擅长以毒攻毒
你擅长雄辩，而白阴擅长诡辩
你为黑，而白阴为白
他内心空虚，而你充实
你不理解他人的心，而他早就明白了
那个炎国话是怎么说的？
一切都是有缘起，由缘终
我在机缘巧合下看到了你们，但却没有办法补足你们的不足
“我以为你是故意的。”阳皂说道，“你有办法吗？”
“没有。”法西里尔干脆地说道，“以前没有办法解决的事，现在怎么可能可以解决？我可以做的也只有保证你们不会在那片混沌里独守下去，等待自己控制身体的那一刻，或是与另外一人争抢厮杀。”
“那我必须感谢你了？”阳皂露出一抹微笑，好似冬天开出的一支红梅
“你瞧，你不是懂一些心吗？”法西里尔说道，“我还给你了那个天秤不是么。”
“它可以让我读懂一些情绪。”阳皂似乎变得有些人味，“将它们带入到我的身上，就可以理解一些事了……千年来，我看了，读了很多事与人，但是我最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被排斥。”
“那些人说我是兽。”阳皂用手撑住下巴，看着双月升起，月光招抚着黑色与白色的瞳孔，“我不觉得。”
“唉——我也不觉得。”法西里尔叹了一口气，“但是人心无常，归根到底，是有些人怕了。”
“怕了，为什么？”阳皂疑惑地看着法西里尔，“我从军百年，还不够吗？我围猎巨兽，还不够吗？我医了天下千年，还不够吗？”
“阳皂，你始终没有办法理解吧？那些复杂的情绪。”法西里尔解释道，“你知道所谓的爱恋，亲情，知道七情六欲这种最基础的东西，但是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你就没有办法辨认了。”
“那种感激和仇恨混杂在一起的感觉。”法西里尔总结道，“你没有办法去读懂那些。就好像你知道叶琳娜对于塔露拉怀有担忧，但是在你说出她还有机会的时候，却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叶琳娜会哭泣……那是苦涩的欢喜，那是绝望的希望。”
“我不明白，担忧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阳皂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理解，“担忧的时候听一点好消息不是很好吗？”
“是，对。但这可不是只有一种担忧啊，阳皂。”法西里尔看着双月，眼里星河流转，“你们，还有011号，017号，或是其他人格，和现在的驻国使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听从与我只是因为我会给他们协助，他们知道现在要做什么，至少不是一昧的听我的。而你们只是因为单纯的使命……我不喜欢。”
法西里尔将茶杯举过头顶，使它照耀着月华：“所以那时的我启动了那个机器，将他们提取了出来，代替了那些冰冷的人格……他们可是比我还要爱他们的文明的哦？”
“使命啊。”阳皂看着法西里尔的动作，“我又有什么使命呢？”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想了，你和白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法西里尔饮尽了早已凉透的茶水，从石凳上跳下来吗，“嘿咻，那么我今晚睡哪里？”
“……就睡这里吧，我没有多余的房间了。”阳皂开玩笑道，“我去给你拿床褥，011号和我一起睡。”
“呃，不要吧！”法西里尔赶忙跑进了房子，想要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多余的床
“这不是有嘛。阳皂骗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法西里尔在房间的门口回头看向阳皂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医师在笑，笑得很开心
月华披露在黑色的医褂上，显得那里冰雪肌肤的美人是如此的孑然却又没有那么孤寂
黑白的眼睛眯着，有点像她的那个兄弟，但是她眼里的并非是一种空虚，而是实在的喜悦与感谢
“我确实要好好地感谢你，协助者法西里尔。”她这么说道，“你这次来是为了解答我的困惑的吗？”
“困惑，什么困惑？我只是来蹭你的房子的。”法西里尔随口回应道，“来点夜宵？”
“现在还太早了。”
“那就提前定！”
“也好，011号也要点？”
“嗯。”
——一段无编号的录音——
呃，我该怎么做，你说呢？
好吧，问你不如不问，呃，你们两个听的到吗？
好，有些意识，虽然这样可能有些违反规定……
来，抓住我的手。呼……这里面可真黑，还好吗？
有什么感觉吗？
第四天早上 法西里尔和他的第三顿早饭
阳光明媚动人，龙门最近似乎来到了艳阳天，一连几天没有下雨
“自从那位乌萨斯女仆释放了那场未尽的天灾后，龙门就没有再下雨了。”阳皂吃着早点，看着坐在面前的菲林男孩，看着他就像是刚进城的拾荒者一样，看到什么食物都要上去尝两口
“那些并非由源石构成的雷电驱散了附近的云朵。”法西里尔这样回道，“她把凝聚转化的雷电全部放到了天上，再过上几天就好了。”
“是吗？还是有些不让人习惯啊。”阳皂感叹道，“虽说龙门作为移动城市，对于天气的无常变化已经见怪不怪了。那次的动静可真大。”
“大吗？我觉得还好哦。”
“不大吗？”阳皂反问道，“就连我这医馆都可以看到贫民区升起的的雷电与阴云。”
“该说不说，魏彦吾确实给你的医馆找了一个好位子。”法西里尔岔开了话题，看着高耸的龙门行政楼，“要是他想的话，马上就可以来这里吧？”
“受人之便，这也是理当的……叶琳娜，那个女仆，你是不是有点太关注她了？”阳皂继续说叶琳娜的事
“这楼可真高哦，我肯定要去看一下。”法西里尔没有回答阳皂的问题
“她身上带了三样武器，这都是你给的吧？还有011号还特意过来通知我。”阳皂看了一眼发呆的011号
“这包子也挺好的，我看看，嚯，这不是那个很有名的包子铺限量的第一笼吗？”法西里尔拿了一个包子
“你动用了权限，我看到过，她的那副手套被你解锁了关于生命的权限。这可不是一般的大地上的行走者会有的，至少我见过的不多。”
“我决定了，我要去看看魏彦吾！”
“法西里尔。”阳皂拿过了法西里尔手里的食物，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呜啊——你做什么？”法西里尔大声质问道
“这是街头的刘师傅为我特意送的。”阳皂说道，“当他还年幼的时候，我把他的父亲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让他们的手艺得以继续传承。他们没有多少钱可以回报，遂许下诺言，只要今后他们刘记包子依旧可以找到我，那每天的早上的第一屉第一笼包子都会送予我。”
“但你也不能拿我的早饭吧！”法西里尔有些激动的想要拿回包子，但是阳皂本就高挑，将手一举那就更让法西里尔摸不着了
“那你就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阳皂将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问道，“叶琳娜的事直接由011号负责，大家都想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你就来问了，017号联系你们了？”法西里尔拿过包子，“到底是你们好奇还是017号好奇？”
“我也有些好奇。”阳皂如实回答道，“那个孩子很善良，为什么她一定就是这个结局？”
“什么叫她一定是这个结局，你不是救了她吗？”法西里尔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她的结局早就在龙门注定了，那个黑蛇想要直接在龙门里解决大部分对它有威胁的人，也包括了叶琳娜。”
“……命定之死，你违抗了它。”阳皂缓缓说道，“你曾经说过的，在协议上命定之死是绝对的。”
“在协议上。”法西里尔重复了一遍，“那也只是在协议上。”
“……好吧，那为什么你那么关注她？”阳皂看了眼手里的纸条，问道，“即使是双位数的人格，她也不该有那些待遇。”
“那是谁的问题？”法西里尔问道，“昨天你还对我这么好，今天就开始咄咄逼人啦？你可真让我伤心。”
“……抱歉。”阳皂道歉道，“017号问的，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我会帮你拒绝的。”
“他也是……也没有关系啦，其实就是因为叶琳娜的位置很……嗯——很重要。”法西里尔如此解释道，“一个可以真正改变大地格局的位置。”
“但是她死了，而且在被回收后删除了记忆。”阳皂接了下一句
“对，但是她的影响力不是还在吗？我们还是不聊这个了。”
法西里尔连连摆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早饭，我还要再去见一个人。”法西里尔终于吃完了手里的食物，“一个比较重要的人。”
“你刚刚说过了，魏彦吾。”阳皂抢答道，“他知道你么？”
“知道，至少知道我的确在。”法西里尔看着行政楼的最高层，那里可以直接俯瞰整个龙门，“那个家伙的背叛真的很让我心痛啊。”
“……白阴说你是故意的。”阳皂不经意地说道，“关于他的事，你明明可以直接和他摊开讲，却像是画蛇添足的做了那个系统，还有那个回收流程，像是故意让炎国人知道一样。”
“那是他的原话？”
“对”
“那他还真是可怕啊。”法西里尔依旧没有什么惊讶，“话说，你要是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假的，记忆也是假的，然后你会怎么做？”
“他选择了反抗，联合自己可以信任的所有人。”
“对啊，还有当时的皇帝。他笃定了我不会毁灭他们，所以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法西里尔似乎是有些怀念，“人总是会在对抗或逃离命运的时候遇上命运，他们企图战胜命运，但是没有想明白命运不是可以战胜的东西，它到底存不存在都是一个疑问。”
“魏彦吾会相信你吗？”
“有011号在，他必须相信。”法西里尔站起身，“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这龙小子估计午饭吃的不错。”
“不留下来吃午饭么？”阳皂邀请道，“附近的食府都需给我几分面子，若是我亲自动身的话，说不定比龙门总督吃的还好？”
“有人缘就是好啊，医师都这么好的吗？”法西里尔打趣道
“不知道。”阳皂摇摇头，“我只是看不下去他们的苦楚而已。为什么善人就一定要遭受苦难？”
“因为大地吃人，还喜欢吃善良的人。”法西里尔回答道，“你因为实力强，没有人会对你动心思，但是其他的医生可就不一定了。”
“……愿善人终有善终。”阳皂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吗？”法西里尔用了一个疑问句，随后便离开了
……
凉风吹着树上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声音
阳皂看着有些枯黄的树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呱——呱——
一只鸟停在了粗壮的树枝上，不断的鸣叫，而让人感到稀奇的是，它黑色的右眼里刻印着一个光辉的空心三角
“017号……你得到你的答案了么？”阳皂对着那只鸟问道，“还是说，我那兄弟又有了什么事？”
“都有，都有。”鸟张开它的喙，吐出了不男不女的人言，“先说白阴的。”
“嗯，我在听。”
“白阴说042号的意义一定没有那么浅。”那只鸟回答道，“协助者对于她一定还有隐瞒！”
“我很好奇，我很好奇！”鸟不断地喊道，“我要去看！那个女仆，我要找她！”
“你的工作呢？这样不会让你分心吗？”阳皂问道
“不会！不会！我……”鸟的声音戛然而止，阳皂看到了它细长的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痕
它的身体僵在了上面，没一会就掉了下来，死了
“有些晦气呢，埋了吧。”阳皂脸上没有什么惊讶，“连复活都不行，不愧是011号呢。”
土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小黑球，然后立刻消失，只留下一个圆球般的小坑
而那个坑正好在鸟的尸体下面，让它落了进去
阳皂蹲下身，用一旁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土盖上，起身用脚踩平，就算是埋完了
“安息吧，017号……这么说好像也不对……你懂就好。”
黑色医褂黑发的冷艳医师说道，用黑白的眼睛看向了行政楼
“魏彦吾，你可有的受了。”
第四天中午 法西里尔和魏彦吾的午饭
龙门总督的餐桌上都有些什么？
一些替他送饭的伙计有提过
早餐必须是刘记包子的第一笼，或是其他食府的专门厨师做的好吃食
午饭可以随便对付了事，但是也必须是上等的，例如水晶的蒸虾饺，或是佛跳墙，水晶肴肉，或是亲民点的扬州炒饭
反正各式各样的食府都争先想要承包魏总督的食谱
你们想想，多神气？给魏总督做饭。可以说是很有面子了，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可以吸引多少的客人
还有晚饭，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上面的还是有据可循，但是晚饭可就没什么依据了
……
“我该说不愧是龙门的行政楼吗？”法西里尔站在大楼的脚下，向上抬头，看着几乎望不到边的大楼，“果然有钱。”
他身边来往着各种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几乎都是西装，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服饰
但总的来说，他们都是来这里办公或是办事的
这显得法西里尔和011号这种孩童格格不入
尤其是两人的样貌突出，服装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同，引得了很多人的侧目
011号看着里面的柜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法西里尔
然后她就看到法西里尔小跑着来到了行政楼的前台
“姐姐！”他跳着喊道，011号只好跟上去
“怎么啦，小朋友？”柜台的业务员菲林小姐带着微笑问道，“是不是迷路啦？”
菲林男孩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以见一下魏彦吾先生吗？”
“欸？”业务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嗯——魏彦吾总督很忙的，你可不能打扰他哦。”
“啊——可是我真的很想……”法西里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由走切换成跑的011号捂住了嘴
“不好意思。”011号道歉道，“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啊？没事没事。”业务员小姐连连摆手，看着鲁珀女孩将她的弟弟拖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拐角
得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没有去注意这两个格格不入的孩子
“唔……011，够啦。”011号应声松开了手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过去？”011号少见的质疑起来，看来让她和其他人交流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见不到魏彦吾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我正好碰见了呢？”法西里尔的反问成功的让011号没有话说，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说“你怎么这么肯定？”
但是这是协助者，还真的说不定……
“唔……但是这个方法好像真的不行。”法西里尔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后，他眼睛一瞟，看到了旁边的电梯“其实我觉得坐电梯也不错？”
“孩子，要是你觉得坐电梯就能见到龙门总督，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男性的声音从法西里尔的身后传来，有些熟悉
法西里尔转身看去，发现011号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消失了，而替代的是一个先民男性，正咧着嘴朝他笑
明显的红色头发和返祖的龙类身体，法西里尔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是谁
“总督先生！”他举手表示高兴，“您怎么找到我的。”
“喏。”魏彦吾指了指柜台，“那里的菲林小姐和我说的。”
“哦哦。那个菲林姐姐！”法西里尔兴奋的大喊道，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
“嘘——嘘”魏彦吾示意法西里尔小点声，“小弟弟，别那么大声说话，他们现在还没有冲过来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做什么，要是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可就不好收场了。”
“那总督先生是有什么事吗？”法西里尔继续问道
“嘛，事倒是没有。”魏彦吾咂了咂嘴，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就是下来买个午饭的，我老婆不让我点外卖，最近很多龙门人都在讨论我的饭桌上有什么。”
“听说你想见我？”魏彦吾笑道，“那你现在不是如愿了？”
“对！但是我想和您说些事！”法西里尔小声说道，“这可是事关龙门的大事哦！”
小黑猫神秘的样子逗得红色的龙不停的咧嘴忍笑
“要是我有孩子就好啦。”他这么感叹道，“那要来我办公室说说吗，反正现在是午休时间？”
“好！”法西里尔很精神的答应了下来，“感谢您，先生！”
“哎，不过菲林小姐不是和我说你还有个姐姐吗，离开了？”魏彦吾看了看四周
“哦，姐姐她去附近弹琴了，这里有一个好大的广场！”法西里尔回答道
“就这么把你丢在这了？”魏彦吾皱眉问道，“那可有点不负责啊。”
“不是不是，先生。我想着留下来能不能看到您……”法西里尔期待的说道，“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
“哈哈。”魏彦吾得意地笑了两声，带上帽子，带着法西里尔走进了一架无人的电梯
他掏掏口袋，拿出了一张锡金的黑卡，说道：“要是想要找我，可要专门电梯卡的，不然龙门总督不就和大白菜一样啦？”
“也对哦。”法西里尔附和道，看着魏彦吾用卡刷了一下
电梯的速度很快，约莫只有三十秒的时间，便到达了最顶层
电梯门打开，法西里尔的眼睛里映入了一张大办公桌，还有几个沙发，而那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东国服饰的麒麟女性
也就是魏彦吾的妻子，文月
文月一看到自家的丈夫买个午饭的功夫就带回来一个可爱的小菲林，顿时竖起眉毛
“好你个魏老二。”她咧嘴喊道，“你终于不装了是吧？”
说罢，她直接上来揪住了魏彦吾的耳朵
“哎呦，夫人夫人！”魏彦吾提着他们的午饭，连喊饶命，“我看这孩子想和我说什么，索性就带过来了。”
“嘿！”但最后文月还是松开了手，看着迷茫的小菲林，眼里没什么敌意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文月俯下身子，亲切地问道
按照泰拉人的审美来说，文月夫人算是美人中的美人
虽然法西里尔不是泰拉人，但是也被身体影响了一些，不禁有些羞怯
“对哦。”魏彦吾突然想起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
“你和人家走了这么段路，连名字都不知道？”文月说教道
“这不是忘了嘛。”魏彦吾打着哈哈
“我……我叫法西里尔。”法西里尔感受着这位夫人温柔的眼神，红着脸说道
“你瞧，这可爱孩子脸红了……法西里尔啊，维多利亚的名字啊。”文月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一边的魏彦吾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
法西里尔……不，哪有那么明显
魏彦吾自顾地摇摇头，把这种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脑后
等等，我记得他还有个鲁珀姐姐……
魏彦吾也不愧是皇族，完美的继承了多疑的个性，虽然没那么严重和疯狂，但是他觉得还是要去调查看看
让他们看看吧
魏彦吾这么想到，然后听到了自家夫人对菲林男孩问道
“那你来找我家魏老二是有什么事吗？”
“有哦，有哦，是很重要的事呢！”
他听到了文月的轻笑
“那能不能和我说一下？我可是家里的老大。”
“好！”
菲林男孩欢快地答应下来，随后将头古怪地转向了魏彦吾
他看着魏彦吾说道：“魏彦吾，协助者有事找你。”
第四天中午 法西里尔的中饭，感觉没有那么好吃
寂静
文月有些愣神，而魏彦吾的瞳孔则紧缩着
“文月离开他！”魏彦吾喊道，以手指为剑，向着法西里尔的方向一划
一道不可见的剑气冲着菲林男孩斩来
两人也不愧是夫妻，文月立刻听从了丈夫的话，快速跳开了
叮！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办公室里，一把精美的刀挡在了法西里尔的身前
那是一直跟在法西里尔身后的011号
她一只手拿着刀，冷着脸看魏彦吾
“别这么紧张嘛。”法西里尔看着无数的黑色蓑衣从房间里出现，“我说过的，我只是有事找你。”
“这么说来，你就是协助者？”魏彦吾盯着被011号护在身后的法西里尔，“你的形象还真是有欺骗性。”
“也不能这么说，魏老二。”法西里尔眯着眼看着魏彦吾，文月此时已经走到了魏彦吾的身后，心有余悸地看着011号，“休息是一回事，工作是另外一回事。我来只是因为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魏彦吾的龙瞳里充斥着怀疑，“你可不是要谈谈地态度！”
“那你不是还一剑看过来了？”法西里尔回答道，“我之间彼此彼此。”
“哈！”龙冷笑了一声，“你……将她带来了，你说的姐姐就是她？”
“嗯！”法西里尔乖巧地说道，“要是我有危险的话，她可以保护我。”
“你还需要她来保护？”魏彦吾说道，眼睛紧盯着011号的刀，“我认得她。”
“你当然要认得，如果不认识的话，我可就要怀疑你的身份了。”法西里尔理所应当的说道
“灾王……我没有想到我会在卷轴以外的地方看到你。”魏彦吾面色凝重，伸手从展柜里抽出了一把剑
“灾王……哦——是那些皇帝对011号的称号啊。”法西里尔恍然大悟道，“的确有些符合，但是我们来这里可不是打架的，你大可以放心。”
魏彦吾可不敢相信法西里尔的话，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将这个家伙带上来：“你这样可不能让我松懈啊。”
“也行。”法西里尔没有那么在意，而是坐在了沙发上，“话说我也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你们这么警惕？”
“你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一种威胁。”魏彦吾回答道，“你当真只是来这里谈话的？”
“嗯，要是我来这里是要杀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让011号冲上来，而是特意扮成小孩……我可以吃吗？”
法西里尔拿起了魏彦吾的午饭，问道：“我正好没有吃饭，算是请我了？”
“好”魏彦吾答应了
“好耶，让我来看看……”
魏彦吾就看着这个男孩打开了自己的饭盒，开始吃起来
“魏公。”黑蓑看着法西里尔，询问似地喊道
“你们，出去。”魏彦吾冷静地说道，“还有文月也是。”
“！”文月愤怒地看着魏彦吾，而魏彦吾却没有看着她
“他说的有道理，若是他只是杀我，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协助者并非只做过坏事，虽然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协助者亲自出现的状况，但不代表一定是坏的。”魏彦吾在劝说
“……我明白了。”黑蓑点点头，与其余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文月，离开这里。”魏彦吾平静地说道
“看着我，魏彦吾。”文月死死盯着魏彦吾的脸，“你*不明的东国话*想要做什么？”
魏彦吾没有转头
“你可以骗你的下属，但是你不能骗我。”文月此时强硬的可怕，“什么叫‘从古至今从未有过’？明明他出现过几次，你和我说的，每一次出现在大炎皇帝的面前的时候，那个皇帝都会死。”文月将那个死字咬得很紧
“他说过，只是来这里谈事的。”魏彦吾依旧没有去看，“我也不是大炎的皇帝。”
“你在害怕，魏彦吾。”
“怕？我不怕死。”
“你在怕我们死。”
“……”
“灾王，你比我明白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她出现的地方哪里不会有灾难？”文月兽型的面目有些狰狞
“好，就这样。”法西里尔快速的吃完了午饭打断了夫妻之间的恩恩爱爱，“你们也不用吵到底谁要走谁不走了，要是我想的话，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简直是粗暴的话术，和绝对的暴力
魏彦吾皱了皱眉，还是选择和文月一起坐在了法西里尔对面的沙发上
“嗯，我该从哪里讲起。”法西里尔思考着，011号站在他的身后，抱着那把刀，“……为什么你们见到她的时候就没有多大的反应，见到我就这么应激？”
法西里尔的问题带来了沉默，魏彦吾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来，炎国皇室对于协助者的态度都是基本敌对的，就好像对于岁兽的态度一样
二来，011号身为调停者，不会主动出手，但是要是出手了肯定就是一场灾难
还有，协助者并非没有以人身出现过，但是基本上只有011号为其代言，若是其他人自称是协助者的话，基本可以肯定就是协助者的化身，而他出现就意味着另一场灾难
换言之，炎国其实还没有完全看透协助者的本质，只是将他当作了巨兽一般的存在，只要出现就是天灾
“这是炎国的态度。”魏彦吾只能这么回答
“好吧。”法西里尔耸耸肩，“就你个人而言呢？”
“……”
文月看到了魏彦吾握紧的双手，她也明白，与一个和巨兽同等量级的人物对话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即使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杀意
而她只能将手放到魏彦吾的手上，握了握
魏彦吾选择了摇头
“是吗？”法西里尔挑挑眉，“那我们来说点正事……唔，虽然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但是我还要确定一下，岁到底什么时候会活过来？”
“……约莫二十年里。”魏彦吾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这些事你自己可以查出来。”
“对。”法西里尔爽快的承认道，“还有，你的侄女，塔露拉现在在罗德岛对吗？”
“对……你应该知道。”魏彦吾说道
“那我也许应该和你说一下，毕竟你也算一个重要的人物，嗯——塔露拉她继承了叶琳娜武器的这件事你知道么？”法西里尔问道
“嗯？”魏彦吾短暂地错愕了一下
“看来是不清楚。”法西里尔晃了晃身子，像是在想些什么
“你是在找话题么？”文月突然开口问道
眼见着自己的行为被点破，法西里尔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
沉默弥漫着这个房间
“那……我先走了。”法西里尔就这样水灵灵的离开了，通过电梯
这场对话好像完全没有意义
“他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孩子。”文月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已经湿透的魏彦吾，“我都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在戏弄我。”魏彦吾拿起了随身的烟斗，“的确就像是一个孩子……我没法想象，这孩子会是那个协助者……”
“我也不理解。”文月摇摇头
这对夫妻安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对！”魏彦吾突然起了身，上下的口袋全摸了一遍
“怎么了？”
“*炎国粗口*”老魏骂了一句，“他下的那部电梯是要我的卡的，我的卡不见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糊涂啊。”文月抱怨了一句，“那我们就只能走楼梯了？”
————
法西里尔摆弄着手里的黑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011号问道，“像是个孩子。”
“不知道。”法西里尔摊手做了个不知道的姿势，“或许是因为我第一次真正地作为一个人吧，孩子的天性好像也有些影响到我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任性就任性。”
“有些可怕。”011号嘀咕道
“还好吧，毕竟只是我的临时起意。”
“我们下面去哪？”
“去贫民窟，叶琳娜可有些事还等着我完成，算是她的遗憾吧，一个在许诺时就无法完成的诺言。”
第四天下午 法西里尔偶遇的感染者
感染者与苦难在这片大地上几乎是相互绑定的命题
源石，矿石病，感染者还有天灾
这几乎是互相关系的因素，相互紧密，不可分割
“还真是巧妙呢？你说呢？”法西里尔戴着一只白色的手套，捏着一小块的黑色结晶，将它放在太阳底下，看着它透出的光芒，“她的确是一个天才啊，我都想不到还有这种方式。”
011号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还有一些比较大的源石结晶
贫民窟缺乏所谓的医疗手段，里面的人大都愚昧无知
还有一旁已经扭曲的劣质匕首，011号几乎可以想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兼具能源、病毒、意识、储存还有最关键的增值，啧，有些羡慕。”法西里尔好像完全不在意那块结晶上的血液，仔细的观察着
那些浑浊的血液，那些蕴含病毒的血液
那些黑色的，受到诅咒的血液
“天作之合，天作之巧妙。”法西里尔继续感叹道，“所以我才会喜欢文明，喜欢这个由巧合构建的奇迹。”
“我们……不是要找人吗？”011号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说过的，要完成……”
“一个本就无法完成的诺言。”法西里尔接话道，“算是她的遗憾？我不清楚，但是反正来都来了，就顺便吧。”
“顺便吗？”011号看着逐渐走远的法西里尔，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看着他们的感染者，他的手臂上流着浑浊的血，激动而惧怕的眼神诉说着他的不甘与懦弱
011号与法西里尔的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贫民窟的人
“……你的匕首，眼神。”011号淡漠地看着那个感染者，“若是你要动手，现在。”
那个瘦弱的感染者身体一抖，没有回话，将自己的眼睛转过去，不再看那个白发的鲁珀
该说这个感染者善良还是懦弱？
看着感染者没有动作，011号就没有再管他，而是跟上了法西里尔的脚步
感染者看着散发着人畜无害的女孩走远后，颤着身子爬起来，捡起了地上属于自己那把扭曲的匕首，像是愤恨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犹豫地看着那两个市区来的孩子离去的方向
这两个孩子的语气很吓人，但是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们自己一定也怕的不行
他无端地喘着气，想着，给自己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迈出了一步，但又收了回来，不知该怎么做
也许只有一分钟，那个感染者终于迈开了自己的脚，握着匕首往两人离去的方向跑去
可惜……
法西里尔感叹道
一丝血线蔓延在了他的脖子上，就像是一只无形的画笔在他的脖子上画出的一道颜料
它沿着一条无形而工整的线，往他的脖子后延伸
感染者的心脏狂跳，他看出了那两个人的气质很不一般，或许只是哪家富人逃出来的孩子，只要绑架了他们，他的孩子一定可以吃上一口面包
他的大脑充血，他的手臂狂舞
宛如疯魔般地朝着两人那里追赶
扭曲的匕首似乎已经恢复，周围的场景恍惚着向后流动
眼珠充血，胸膛起伏
令人感到可怖，令人感到惊惧
就像是一只野兽，一只为食物发愁的野兽
他看到了，那个活泼的菲林男孩，那个冷酷的鲁珀女孩
他想要挥舞，他想要威胁
只需要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
他的孩子不必再为食物发愁，他的生活，他原本的生活
他可以回到，回到那个还没有感染矿石病的生活
黑色的石头不再会缠住他的脖颈，他的手腕可以照旧挥舞
之后……之后，哪管之后，要是连现在都活不下去，还管什么之后！
血线向着他的脖子后延伸，就像是孩子画的画一样胡闹
他看见了，他就要冲上去
他要夺回自己的生活！
可惜啊……人各有命
法西里尔没有转头，而那条血线已经将首尾链接在一起，互相纠缠
可怖的面容在地上摩擦，扑倒在了011号的脚边，在没有的声响
“……你需要哀悼一下吗？”法西里尔看着天边的太阳，对着011号说道，“为了他，还是为了他那将死的孩子？”
“……你知道？”011号反问道
“嗯，他对于自己的矿石病很厌恶，还有些良知，大概以前的生活不错。他缩着的地方墙上有画……这么疯狂的人，除了为自己的生存外，就只有一种了。”法西里尔其实只是在强硬的找理由，但是他也的确可以确定这一点
那个眼神，他见过很多
011号看着这个感染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法西里尔……我杀过很多人。”011号疑惑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匕首，“我不知道……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我不知道。”
法西里尔没有往后看，011号原本毫无波澜的情绪开始出现了跳动
这是好事
“要是你想的话……那就只限这一次。”法西里尔不知道做了什么，那个大琴盒里传出了咔嚓的声音
011号卸下了身上的重量，不熟练的将银白色的大刀拿出，看着那些欢快的流光聚集到了她的手边，逐渐沉寂，化为了镂空刀把中的点点辉光
她看着这把刀，轻轻将它把了出来，露出了一些刀刃
那是一片黑色，不，那不是黑色
感染者的尸体开始发光，那是要活性化的节奏
但是还没有多久，他就开始闪烁，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卡擦
刀刃收回了刀鞘里，那些流光再次跳动
“好了？”法西里尔问道，把玩着手里的黑色石头，“这样的话，说不定他的孩子会有救？”
“我不知道。”011号回了这么一句，将刀放回了盒子里，背回了身上
“好吧，走了。”法西里尔将手里的结晶丢到脚边，离开了
011号看了眼那把匕首，也跟着离去了
而被丢在地上的黑色石头，在同样闪烁了几下之后，也跟随着消失
那把匕首，那些血迹，甚至是他倒下时划出的痕迹，全都消失不见，就像是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无影无踪
而墙上的画还在，而贫民窟还在
第四天下午及晚上 法西里尔的钱包丢了，还有猪排饭
011号跟着黑色的菲林，在破败的贫民窟里走来走去，完全没有目的
法西里尔则高兴的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像是再为刚刚的事高兴
这时，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卡特斯与他们在狭窄的道路上碰到
她先是让了让路，然后看到法西里尔没有走动，耸耸肩朝着他们走去
法西里尔微笑着侧过身子让那个卡特斯小姐通过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法西里尔看着紫发的卡特斯走远了
“……她就是你要找的人。”011号问道，但不是用疑问句，显然，她很肯定，“你把钱塞口袋里……你换了衣服”
“对啦！”菲林男孩高兴的说道，“也不枉我在贫民窟逛了这么久，终于让她出来了。”
“……”011号对于法西里尔的方式感到无语和疑惑
“就算是她的伙食了？”法西里尔说道，“毕竟叶琳娜许了她一个没有办法完成的愿望，那么我就有义务去完成。”
但这没有什么关系
011号在心里说道，想要跟上去，但却被法西里尔伸手拦住
“让她去吧，等一会我们直接到她的家门口。”随后法西里尔再次拿出了黑色的三角形，片刻后又收了回去，“我们再去转转。”
……
“哇！这么多！”
暗索看着刚从那个男孩身上偷来的钱包，打开后便是两眼放光
“这孩子身上挺有钱的，够我吃上好几顿了，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了，这么小还在这里乱跑。”暗索心里美滋滋地想到，然后又担心起来，“要是那两个孩子在贫民窟里走不出去可就糟了。”
于是她就又走了回去，看着那个菲林孩子蹦跳着离开了贫民窟的范围后，才放松的离开
嘿嘿，我可真是个好人
暗索揣着还热乎的钱包，洋洋得意地想到，随后就往龙门的市区外围走
虽然说龙门的市区里是排挤感染者的，但是要是把身上的结晶盖住，也可以在那里美餐一顿
要是真的揭不开锅了，也可以故意被近卫局的抓住，进去蹭一点饭吃
上次暗索像是往常一样，没饭吃了后就来市区里行窃，然后故意被阿sir抓住，刚巧碰上叶琳娜劫持近卫局
也不知道叶琳娜小姐怎么样了
暗索便往平时见到的小吃街走，想起了之前发生在贫民窟的事
那些阴云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了贫民窟的上空，就像是要毁灭这里一样，吓得暗索还往郊外跑了一些路，听阿sir说是个埃拉菲亚，这让暗索想起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仆小姐
“老板，来一碗猪排饭。”暗索底气十足的说道
“这不是小暗索吗？”小摊老板与暗索明显是熟识，“怎么，今天有钱来吃饭了？带走还是在这？”
“带走啦。”暗索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小心地看了眼来往的人潮，“这里可不是个吃饭的地方哦。”
“也对，瞧我这记性。”老板笑着拍拍脑袋，“我忘了那事。”
暗索看着在摊子里火光肆溢，咽咽口水，又看看还在炸着的猪排，巴不得现在就把它捞出来吃了
“我说，小暗索，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份正经点的工作？”小摊的老板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想啊，我们街上的大家都知道，虽然你平时也搞一些小偷小摸的，但是你的心思也不坏，我丢东西还要找你帮忙。”
“工作……老板，没有人会要我这种感染者的。”暗索又紧紧身上的衣服，摇头说道，“我也就会这些东西了，也不识字，哪有人会要我？”
“那你也可以来我们这里帮忙啊，你手脚可比我们麻利，还可以防小偷。”老板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那更不行了。”暗索摇头摇的更用力了，“老板平时这么照顾我，我要是哪天发病了可是会影响你的生意的，那可不行。而且我要是把你们传染了……”
“哎呀，哪有那么容易啊？”老板将还滋着油的猪排捞出，“我们都知道，感染者没有那么容易传染，你只是担心过头了。”
“那也不行。”暗索拒绝道，“我可不能给老板你们拖后腿，这里人那么多，要是真露出来一点可就完啦。”
“好好，那你常来啊，要是真的饿肚子就来找我，反正这些食材用不完晚上就丢了。”老板见着饭好了，就没有说下去，打包好就送出去了，“来，给你，再送你瓶饮料，这可是每个顾客都有的，你拿着。”
“哦哦，好！”听到有免费的饮料拿，暗索急忙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塑料袋，“那我先走了，老板再见！”
“再见。”老板擦擦手，道别道
“真是个好孩子啊。”隔壁小摊的老婆婆感叹道，“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就得了这么要命的病啊？”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说清楚。”老板无奈地摇摇头，“小暗索嘴上说着要是真没吃的就来我们这，但是我可就没有见着她不是带着钱来的，她就是性格太倔！”老板的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孩子居然要靠小偷小摸生活。”隔壁的大叔也凑了上来，“要是她不是个感染者，我非要……”
“把你家儿子介绍给她？”老板抢答道，“小暗索每次来的时候你就要说上这两句，我们家也有啊，这么可爱还善良的小暗索也不止你一个人想……”
三个摊主相看着，竟有些无言
唉——
他们齐齐叹了口气
“小暗索，叔叔就求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每次还要我悄摸着给你加点，在这么下去我可就要没收入喽。”老板看着摆在明面上的饮料，暗里央求道
“老板，来碗饭。”一个龙门的旅客走了过来，“我看刚刚那位卡特斯小姐拿走了瓶饮料，那是？”
“对，那是送的。”老板熟练地回答道，“那个小姐我看着可爱，所以今天客人都可以免费拿瓶饮料。”
“好，谢谢老板。”年轻的旅客高兴地回答道
————
暗索觉得今天可真是幸运，拿到了这么多的钱，还看着他们回了市区
不过为什么一个孩子身上会带这么多钱，还在贫民窟晃悠？
不知道，暗索也理解不了，可能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
总是对贫民窟充满了好奇，就到这里来探险，又被哪个恶徒绑架
暗索摸了摸鼓鼓的口袋，提了提手上的袋子，哼着高兴的调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正巧还碰上老板送饮料，嘿嘿
暗索抛了抛另一只手上的瓶子，加快了脚步
毕竟天快暗下来了，要是晚点回家可会出事的
还有……
暗索嗅着油滋滋的香味，又吞了一口唾液
她似乎已经尝到猪排饭的味道了
暗索停下了脚步
她的家没有那么的大，只有大门用了些真料子，拿几块废铁焊了焊就当是门了，而墙也只是用报纸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材料补了补，算是勉强没有透风
空出只手，从腰间拿出钥匙，听着锁孔发出的咔擦声
暗索进了家门，将门仔细地锁好，却又被透进来的冷风吹的直打喷嚏
“阿嚏，阿嚏……嘶……呼”
暗索坐在了好几张厚报纸叠成的小毯上
那是她温暖的小床
“好香。”暗索一边打开塑料袋的解，一边闻着香味
“的确有些香，我可以吃吗？”
“怎么可以，这可是我今天的粮食，我怎么能……？”
暗索的家没有源石灯，她交不起电费，也没有钱，但是她给屋顶做了一个可以打开的小口，她可以借着双月的月光做事
而现在月光照了进来，暗索看到就在被照亮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嘻嘻笑的黑色菲林
而他，就是被暗索偷了钱包的法西里尔
第四天晚上 法西里尔的晚餐和暗索
暗索下意识地将身上藏着的钩锁甩出去
但是她马上就后悔了
这钩锁要是换做成年人也就会造成一些阻碍，但站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个孩子
“快躲开！”她急忙地大喊道，拽着钩锁，但是依旧止不住的朝那个孩子飞去
菲林男孩还是笑着，似乎没有意识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飞来
虽然他也不用担心
白色的鲁珀突然出现，伸出了一只手拿住了钩锁，将它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呜啊！”暗索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拉的一个踉跄，往前走去，而011号则绕过去用钩锁缠住暗索，再用另外一只手快速地钳住两只手，扣在身后，往下一拿，让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的卡特斯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唔……你是白天的那个男孩。”倒在地上的暗索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法西里尔
011号又压了一下，但是因为两人的身高有些差距，显得就像是011号靠在暗索的身上一样
暗索感受到了来自女孩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耳朵旁是平稳的呼吸声
“嗯，是我。”法西里尔承认道，“我知道，偷了我的钱。”
“那我还！”暗索挣扎着拿怀里自己的钱包，但是011号没有让她动，“你要是想要要回去，我给你，我……”
“不用了，就当是送你了。”法西里尔也不想欺负这个易碎的卡特斯，她早就吃了很多苦，要是再在上面为难她，她可就要哭出来了
“啊？”暗索还没有反应过来，011号就松开了手，将暗索从地上拉起，顺便给她解了缠住的绳索
“嗯……”法西里尔在想应该怎么开启这个话题，而后他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你的猪排饭？”
法西里尔指了指报纸里放的白色饭盒，问道
“啊啊，对。”暗索迷糊地回答道，“你不用我还，这么多钱？”
“嗯，就当是送你了。”法西里尔打开饭盒，闻到了油滋滋的香味，就知道这饭一定很好吃，“我估计是用不了了。”
“真的？”暗索揣了揣怀里的小钱包，再次问道
“真的真的。”法西里尔掰开了竹筷子，想要扒上一口饭
但是他看到了暗索盯着他手里的饭
“不用，不用。我不饿，你吃，都是用你的钱买的。”暗索注意到了法西里尔的眼神，连连摆手
“你这样我可吃不下去。”法西里尔将手里的东西全部递到了暗索面前，示意她拿走
但是暗索没有动，而是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在哪？”
“……你要是不吃我就吃了。”
“我吃！”暗索急忙接过了手里的猪排饭，快速地啃了两口，然后继续看着法西里尔
“我有些事找你。”法西里尔也不嫌弃，直接坐在了废报纸上，“关于你之前在龙门近卫局的事……你还是先吃吧，我也不会害你的，我要是想的话。你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说到这，法西里尔还示意暗索011号的存在，向她证明自己的话不假
暗索也好歹是在贫民窟里混的人，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但也知道警惕的
而眼前的这个孩子的眼神里看不出恶意，暗索也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他们闯进了自己的小家，还制服了自己
“……你不信。”法西里尔歪歪头，“我是叶琳娜的朋友，她和你有些约定，我来替她实现。”
“欸！叶琳娜小姐的朋友，那她怎么样？”暗索急忙问道
“先把你的饭吃了。”法西里尔看着暗索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米饭，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然我可就吃了。”
“行！”可能是听到了叶琳娜的名字，暗索对于法西里尔也有些信任，毕竟近卫局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要是还有谁可能会知道的话，也就只有近卫局的阿sir了
但要是阿sir的话，拿捏她更容易了，所以她不担心，因为近卫局里的都是好人，还让她白吃猪排饭呢
咔擦，咔擦
清脆的声音灌入了法西里尔的耳朵里，那是猪排外面的糠发出的脆响，挠的法西里尔心痒痒的
早知道就留一点钱了
他在心里嘀咕着，眼巴巴地望着暗索吃饭
咕——咕——
他的肚子在咆哮
身后的011想到了什么，戳了戳法西里尔寂寞的后背
“嗯？怎么了。”法西里尔转身，然后就看到011号从虚空中抓出了一个像是食府送外卖时的食盒，上面还贴着一张白色的“便签”，带着股药味
“有晚饭怎么不早拿出来？”法西里尔带着点幽怨说道，而011号则是无奈地摇头
“这是午饭，阳皂塞给我的，她早就定好了。”011号解释道，“你去魏彦吾那，我就没拿。”
“……好吧。”法西里尔没有计较，伸手接过饭盒，感受了一下里面还有些热乎的温度，看了眼上面的纸条
别告诉他，用保存器保存，等到合适的时候拿出来
很明显，这是阳皂用虫洞塞给011号，还特意写了纸条
但是为什么要不告诉我啊？
带着疑问，法西里尔将食盒放到地上，打开了最上面，菜盘与菜盘之间也夹着一张相同的纸条，上面也有一句话
因为你会直接吃了，这是等你饿了的时候吃的
“哈哈。”法西里尔被阳皂的预判逗笑了，“行吧，行吧。你都想到这里了。”
法西里尔不知道该是感叹还是怄气了
“但是既然拿了，就见着有份了。”法西里尔看看暗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眼神，摇摇头，将里面的菜盘全部摆在了兔子面前，“吃吧，不用客气了。”
暗索又吃了两口猪排饭，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吗？这看上去很贵。”
“真的真的。”法西里尔回答道，拿出了附带的筷子，分给了011号一份，“有点冷啊。”
011号闻言，用放在一边的琴盒往地上点了一下，寒冷的风消失了，她也不想饭菜就这么冷了。
“那我就开动了。”暗索先开始了夹起菜
011号动了动鼻子，闻到了肉的香味，立刻动了起来
而两个人的目标都是一道肉菜，但是011号的速度比饥饿的兔子更快，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发挥出了她的优势，将自己想吃的菜快速地夹走
“呜啊——这么快！”暗索激动地说道，“嘿咻，可不要小瞧我的速度。”
“你们倒是给我留点！”法西里尔说道
的确就是风卷残云，先不说暗索和饿了一会的法西里尔，011号虽然不爱说话，但却意外的有一些自己的口味，比如她特别喜欢吃肉
而暗索则是什么都尝一点
……
也就十分钟左右，几人就吃完了阳皂的馈赠，满足地坐在废报纸上
“你也吃饱了，我就说正事了。”法西里尔终于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了，“关于叶琳娜的事，她给了你一个许诺，对吗？”
“啊……叶琳娜小姐的许诺啊。”暗索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有考虑过啦，就是我……不是说不信任叶琳娜小姐，但是我只是个感染者，哪里会有人要我啊，就算是乌萨斯的那些矿场都会嫌我瘦吧？”
“那倒也是。”法西里尔同意的点点头，“但是我也有一个好去处。”
“唔……先不说这个。”暗索急忙打断了法西里尔的话，“你来这里，是不是说叶琳娜小姐她还在？”
“不，她死了。”法西里尔干脆地回答道，让暗索有些错愕和发愣，就像是希望被突然打碎的感觉
“欸欸”暗索自己可能没有感受到，但是法西里尔可以看到，豆大的泪珠从暗索的眼眶里滚出来，直直地滴在了她小床上，“你别哭，叶琳娜……她是……呃……呃，她是没有遗憾地死的，嘶……也不对。”法西里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呜——”暗索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011号凑近了一点，轻轻抱了下脆弱的小兔子
嗯！她是从哪里学会的？
法西里尔看着011号的动作，颇有一种女儿长大的感觉
当然，011号不会告诉法西里尔，他不知道的东西也多，龙门的旅行也让她有了一些人烟
“好吧……呜……”暗索努力地擦擦脸，虽然与叶琳娜只相处过一天，但是暗索也能从叶琳娜那漂亮的眼睛里看到很多东西
对她的温柔，还有善良
现在回忆起来，暗索发现，叶琳娜的眼睛里还隐藏着求死者的坚决，那也是她希望暗索离开近卫局的原因
叶琳娜不希望暗索参与到整合运动和龙门的战争里来，哪怕只是知晓
“所以，虽然这和承诺不符，但我会还是会代替她完成。”法西里尔说道，“我会给你找一份工作，一份正常的工作。恰好，我认识一家以治疗感染者为目的的，对于感染者十分包容的公司，以你的开锁天赋，面试应该不难。”
“可我只会开锁……”暗索调整了一下情绪，“我……是个小偷。”
“所以呢？”法西里尔问道，“近卫局的阿sir抓你进监狱了？还是因为你是个杀过无辜孩子的恶徒。”
“都没有。”暗索小声回答道，“可是他们会接受我吗，我只是个小偷。”
“……你可以开锁，还不厉害？”法西里尔反问道，“你就算是在近卫局的拘留所里，也可以轻松打开门锁，你还不天才？”
“也对……吗？”暗索还是有些迷茫
“听着，暗索。”法西里尔认真地说道，“你的自卑来自于你对于自己的认知直停留在小偷上，但是人的天赋总会有自己独到的一面，你知道，我也知道，别人也可以看出来，你的技术，还有你的本事。你也并非十恶不赦的人。”
还是说，你想要承认这片大地只会吃善良的人？
“……叶琳娜小姐也很善良。”暗索乎地提到了叶琳娜，“那为什么她就一定要死？”
……
法西里尔的话停住了，暗索知道，这是无解的命题
“但是，我也不会承认的！”暗索站起身说道，“要是叶琳娜小姐希望我有一个好的生活，我会这么做的。”
“这才对嘛。”法西里尔笑着说道，当作刚才的问题没有存在过
“不过……呃”暗索突然想起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的孩子
“叫我法西里尔就好。”法西里尔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法西里尔，为什么你好像不为叶琳娜小姐感到痛苦？”
法西里尔抽了抽眼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现在也晚上了，你不介意我和你一起睡吧？”
“……我不介意。”暗索停了一会后答应道，“我还要担心你们不习惯这里呢。”
“确实有一些。”法西里尔摸了摸地下的报纸，看着011号从盒子里抓出了几张厚毯子，顺手丢给了暗索一张
“这毯子，好舒服！好温暖！”暗索恨不得将头埋进柔软的毯子里
“睡吧，你睡多久都没人说你。”
在法西里尔祝福下，暗索小姐安然入睡
这的确是她最幸运的一天
第五天早上 法西里尔还没有睡醒，但是时间不等人
暗索总是会起的很早，看一眼大城市里也许看不到的日出
就像是梦一样，暗索觉得，她昨晚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给了她一顿饭后，还要为她找工作
暗索明明已经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怕这就是梦
但是现实从来不会遵从人的意愿，最后她还是坐起身
柔软的毯子从她的身上滑落，她睁眼便看到了面容精致的黑发菲林靠在墙边睡着
而白发的鲁珀早就已经醒了，用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呃……早上好？”暗索试探地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011号回应道，“你睡了一个好觉。”
“啊，是的。”暗索对于眼前的女孩没有半点熟悉，那种奇怪的排斥感让她很没有办法与她正常的聊天
“嗯。”011号惜字如金地回应道，要不是暗索见到了昨天晚上她抢菜时候的积极，她可能就真当她是一个冷面的杀手了
“他还没有睡醒……”胆小的暗索小心地指指熟睡中的法西里尔，说道，“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而011号没有选择那么做，径直走到了法西里尔的身边
为什么法西里尔要靠着墙睡觉，那样不是很难受吗？
但是暗索的家其实只有一点点大，就算是两个孩子加进来就会有些伸不开手脚
但是要是只有两个人的话也足够睡
可能是为了舒服，黑色的小猫将毛毯包裹在了身上，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要是让暗索怎么去形容这个样子，大概就像是在甜品店的橱柜里看到巧克力蛋糕卷吧
毛茸茸的耳朵耷拉在黑发两边，时不时的抽上两下
他睡得很深
暗索想到，然后就看到了011号直接连着毯子一起抱起，放到了腰间，就像是拿着东西一样，很不协调
“欸？这样真的好吗？”暗索问道
而011号摇摇头，表示完全没有关系，随机推门出去了
“跟上，我们要走一会。”011号回头说道
“呃……好。”暗索只好跟上去
————
摇晃，摇晃
法西里尔的每一觉似乎睡得都有些长，即使他很早睡下，也会沉浸在梦中，无法苏醒
“嗯……嗯？”法西里尔在说梦话，但是暗索听不懂这种语言，也只能分出几个音节，还有些乌萨斯语和炎国语混在里面，但是太模糊了
“……啊呼——我们现在在哪？”法西里尔慢慢张开眼睛，看到了正看着自己的暗索，问道，“我记得刚刚还在你的小屋。”
“我也不知道。”暗索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至少我们不在贫民窟。”
“哦，我再睡一会。”法西里尔往毯子里钻了钻，又闭上了眼睛，也没有管011号拿着着他很明显
011号也没有什么反应，连手都没有换一只，继续往前走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暗索问道，跟着011号快速的脚步
“龙门停泊商用舰的港口。”011号回答道，顺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小册子，递给了暗索
“罗德岛吗？”暗索虽然不识字，但是还是可以读出一些拼音的
“嗯，医药公司。”011号介绍道，“但是不只收医疗专家，你可以作为聘用干员。”
“我嘛？”暗索指了指自己
“对。”011号指了指暗索，“你一定可以，这不是一种鼓励。”
“我……”暗索张了张，011号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开始朝外面走去
“你等等，我……”暗索在经历了昨晚的事后，对于011号的实力也有些粗浅的认知，但是她没有想到011号就算只是走路也这么快
011号放慢了脚步，等待着小兔子追上来
————
罗德岛作为一家少数拥有移动舰船作为基地的企业，其也象征了不俗的实力，至少是在外表上的
他们甚至在宣传册子上明写了，支持感染者进入企业工作，并承诺给予一定的医疗补助和救助
这听上去确实很让人心动，但是这种口号的企业其实也有很多，就像是维多利亚的那些重工企业，也会在公告栏里贴出每个月的补助名额
但就像是身边的工人们没有受到所谓的帮助一样，没有进去过的人是不能确定他们就不是一家打着善待感染者招牌的黑心企业
就像是工人们知道，那些受到补助的人其实早在上个月就死了一样，那些所谓的帮助或许只是给死人的，而并非是给感染者的
话虽如此，但是感染者其实也和死人差不多，无论是在别人的眼里，还是他们自己的眼里
但即使是那些重工都有感染者去，就更别提拥有舰船的罗德岛企业了
就像是往常一样，人事部的梓兰为自己泡了点咖啡，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等着今天的第一个面试者
这几天，总是会有一些想要碰运气的人过来，他们大多数都是些感染者，要么就是适应不了贫民窟的生活，想要另找出路，要么就只是来这里闹事的
嫉妒总是会让人面目全非
梓兰很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先不说那些善良的感染者，那些闹事的感染者，就只是因为看到了罗德岛的一些感染者干员，想着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是，边赖在这里不走
罗德岛并非是什么慈善组织，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但是他们依旧只会在近卫局的人来的时候才会离开
直到现在，只要梓兰看到穿着破败衣服来面试的感染者，都会下意识地紧绷一下，深怕他突然拿出什么，或是放出什么奇怪的法术
即使如此，梓兰依旧会坐在这个位子上，等着下一个面试者
因为总有人会需要罗德岛的帮助
“好，就这样。”梓兰喝了口咖啡，感受到了舌尖上弥漫的苦涩，清醒了一下脑子，往门外喊道，“今天的第一位面试者，你可以进来了。”
门被小心的推开，梓兰看到了一个有些发抖的紫色卡特斯，身上还挂着些意义不明的小链子
处于职业病，梓兰开始打量起这个贫民窟的小姐
衣服的面料算不上好，很差，但是也很整洁，看来也是一个很注重生活的人
更关键的是
梓兰看着卡特斯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那种恶意
“你好……我叫暗索。”暗索有些害怕地报出了自己地代号，看着坐在里面的时髦女士，“我看到……贵……司的面试册子，所以……”
人事部需要的是眼光，一种可以通过交流就可以得出一个人性格的眼光
就比如暗索
梓兰可以从她的话里听出这位暗索小姐对于面试很没有信心，但是很重视
“贵司”说的很拗口，大概是临时想到的，“册子”很接地气，大概没有什么面试的经验
但是这些都不是缺点，因为这都可以证明这位可爱的卡特斯女孩是真心想来面试的
“好，请坐吧，暗索小姐。”梓兰微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第五天中午 法西里尔终于醒了，还有暗索的新生活
“咕……嗯？”爱睡觉的法西里尔终于从那缠绵的睡梦里解脱出来，迷糊的睁开眼睛
“你醒了。”011号坐在长椅上，而法西里尔被她放到了一边
法西里尔睁眼就看到了011号的脸，意识到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立马坐了起来，连带着毯子
这里是罗德岛的一个里本舰比较近的办事处，主要负责的就是任务招收，而法西里尔就在面试房间的门外
“小暗索在里面面试啦？”法西里尔看着手里拿着两份饼作为早餐的011号，问道，“正好我还没吃早饭。”
法西里尔伸手接过了011号手上那份属于他的早饭，啃了起来
“她已经进去了。”011号回答道，“你觉得她会……通过吗？”
“会是肯定会的。”法西里尔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只是要看她该怎么过去了。”
————
“好，暗索小姐，你的情况我也基本上了解了”梓兰看着手里写出来的记录，说道，“我也可以看的出来你是真的想要这份工作，那么我就只问一个问题。”
“好，您……问。”暗索看着这个面试人员问了些寻常的问题后，感到有些不安
“你可以为罗德岛带来什么？”这是一个很寻常的问题，也说明只要暗索可以回答出来，那么她就可以成为罗德岛的干员，但是大多数人也是输在了最后一个问题上
“呃……”暗索犹豫着，慢慢地说道，“我会偷东西？”
“？”梓兰不解地看着暗索，疑惑这算是什么，但还是开口说道，“那你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地步……”暗索重复了一遍，随即抬手，向着梓兰伸出了握着拳头的手
“嗯？我不明白。”梓兰无法理解这个卡特斯姑娘的用意
而下一刻，暗索就紧张地张开了手，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发卡
……
梓兰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了摸，果不其然，发卡不见了
“什么时候？”梓兰惊讶地拿回了暗索手里的发卡，顺手塞进口袋里，问道
“就在您问的时候。”暗索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在您的口袋里。”
“好。”梓兰又在纸上记录了几笔，“那你可以再拿到刚刚的发卡吗？”
“有些难。”暗索回答道，“您有了警戒就不好拿了。”
“是吗？”梓兰喝了口咖啡，然后又见到暗索伸出了自己的手，“又拿到了？”
而暗索手里的并非是之前的那一个发卡，而是一包速溶咖啡
梓兰当然知道这是她放在桌子上的咖啡，但是这条咖啡就摆在了她的面前，两人都可以见到
而暗索动手的机会只有梓兰喝咖啡的时候那一瞬间，也足以证明暗索的确很厉害
随后，暗索又伸出了一只手
“你还拿了什么？”梓兰挑眉问道，看着刚刚放进口袋的发卡又出现在了暗索的手里，“……好吧，暗索小姐，你通过了。罗德岛会需要你的，作为特殊的人才。”
梓兰拿出准备好的一张纸，快速地填了几下，盖上章后递给了暗索：“你可以去罗德岛的本舰，将这张纸交给门口的工作人员，他会为你指路。之后的就是一些测试和检查。”
梓兰看出了暗索的担心，虽然这位小姐一直有意地遮挡，但是梓兰还是可以看出来，暗索是一个感染者，所以她说道：“请不用担心，罗德岛保证会为每一位干员提供医疗帮助，你不用为此担忧。欢迎加入罗德岛。”
“啊……好。”就像是梦一样离奇，暗索的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面试的房间
“哦，你成功了。”黑色的菲林男孩盘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说道，“有什么想法吗？”
“就像是做梦一样。”暗索如实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一般人遇到这情况也会这样。”法西里尔啃了一口手里的饼，“现在就是去罗德岛本舰登记，顺便见一下人事部的负责人就好。”
“欸？还要见负责人？”暗索惊讶地问道
“那个你不用担心。”法西里尔摆摆手，“她不会直接找你的，大概就是在远处看上两眼就好了。”
“是吗，那就好。”暗索松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去罗德岛？”
“去吧去吧，这么好的机会。”法西里尔看着又一个人进去，说道，“一份好的工作没有那么好找，至少你不用呆在你的那间小屋了。”
“我的小屋。”或许是事情有些突然，暗索对于自己的家还是有些留恋，刚刚梓兰在提问中也说过，罗德岛的干员要住在罗德岛的舰船上
“需要回去收拾一下吗？”法西里尔提议道
“不用了，那里没什么好收拾的。”暗索摇头说道，“只是有些快……法西里尔，叶琳娜小姐不是没有实现那个诺言吗，为什么你还要来帮我？”
“嗯？我昨晚回答过了吗？”法西里尔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因为这是叶琳娜的遗憾吧。”
“遗憾……那我先去了？”暗索指指不远处的罗德岛舰船，问道
“啊，等一下。”法西里尔叫住暗索，用笔在旁边抽出来的小册子空白上写了点东西，递给了暗索，“你要是在罗德岛上见到了一个绿色的菲林，就将这个给她，她不会拒绝的。你就当这是我们帮你的代价吧。”
暗索疑惑地拿过来，发现上面只有一些像是线条一样的字迹
“这是什么你就不用问了。”法西里尔没有解释，“你要碰上了，不要忘就好。不过你一定会碰上她，毕竟医疗部就是由她负责的。”
“医疗部……绿色的菲林。”暗索往后翻了翻，找到张照片拿给法西里尔看，“她？”
法西里尔看着凯尔希的大头照被印在上面，点点头回答道：“对，你在检查的时候会碰上她的，要是给她看这个，或许还会给你加薪?”
“那还是不用了。”暗索说道，“我还是偷偷塞到她的口袋里吧？”
“那你不如放到哪个……”法西里尔突然不说话了，看着远处
暗索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一些穿着罗德岛制服的人簇拥着一个黑色的卡特斯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小暗索。”法西里尔突然叫起来暗索的名字，“你看到那个兜帽人了吗？”
“啊？看到了。”暗索知道法西里尔说的是那个卡特斯旁边的人
“你要是可以的话，就放到他的口袋里吧，或者当面交给他。就在罗德岛里面，你总会碰上机会的。”法西里尔说道
“好的。”暗索有些迷糊，不知道法西里尔要做什么，但是自己手里的不过只是个写了点东西的纸，也没什么关系吧？
抱着这种想法，暗索往罗德岛的舰船走去
“我该怎么说呢？”法西里尔饶有趣味地看着被簇拥着的两人
黑色的卡特斯笑容十分的灿烂，看来与那个兜帽人讲话对她来说是十分的开心
“我应该怎么说？”法西里尔又问了一遍，“变量果然会有惊喜呢。”
卡特斯女孩似乎是察觉到了法西里尔目光，向这边看过来
而黑色的菲林男孩也没有回避，笑着向着她招手
卡特斯也向着他挥手，看来只是将法西里尔当作一个孩子了
可是她自己好像也只是个孩子？
法西里尔跳下长椅，011号提上了黑色的琴盒
“看来我的假期快要结束了啊。”他感叹道，往外面走去
第五天晚上 塔露拉
即使是在晚上，罗德岛依旧会亮着灯，这意味着依旧有人在此工作，还意味着还有人没有睡下
还有人在失眠
“公爵们将战士的遗骸铸就了感染者的镣铐，并迫不及待地拷在了另一位战士身上，而这种事，只有无数次。”
罗德岛的监禁室里依旧亮着灯，里面还坐着没有睡的人
“塔露拉小姐，你等久了。”阿米娅的身后跟着凯尔希和博士，来到了监禁室的窗户外，向着里面说道，“切城事变后的善后让我们抽不出时间。”
灯光只照了塔露拉的半边脸，还有半边则藏在了阴影中
红龙的瞳孔看着三人
她的膝盖上放着笔记与一本借阅的书，那是阿米娅给与的权限
“没事。”塔露拉摇头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没什么好抱怨的。”
“好！那我们就进入正题了。”阿米娅打着精神说道，“塔露拉小姐在整合运动的时候已经被黑蛇控制了？”
“是在整合运动的规模还没有那么大的时候。”塔露拉很不想回忆那段记忆
“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米娅问了些关于整合运动的具体情况
“阿丽娜小姐和你是？”
“好友。”塔露拉眼眸暗淡，“曾经的好友……我也才知道她已经醒了。”
“阿丽娜小姐一直希望见塔露拉小姐你一面，但是……”
“……我没有资格，罗德岛的小领袖。”塔露拉低头，看着膝上的书本，“我没有资格见她，还有霜星，我都没有资格。”
“可是阿丽娜小姐坚持这么做。”阿米娅说道，“她已经连着申请很多次了。”
“是吗？呵”塔露拉自嘲地笑了一声，“她明明知道我不会……霜星呢？”
“霜星小姐……”阿米娅有些犹豫，没有说出口
“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塔露拉说道，“即使她杀了我，我都不会还手。”
“那倒不至于。”阿米娅急忙摆手，“霜星小姐希望我替她打你一拳。”
“很符合她的作风。”塔露拉回应道
“还有叶琳娜小姐。”阿米娅最后终于说到了塔露拉最不想提到的话题，“她有些东西一定要交给你。”
“……”塔露拉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阿米娅从旁边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和一副手套，通过玻璃的窗口送到了她的眼前
“很抱歉没有及时交给你。”阿米娅的道歉声从外面传来，但是塔露拉没有听进去
她不想抬起手接过那些东西，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
她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膝盖，颤抖着，摸索着，想要抓住灯光里的白色盒子，还有那镶嵌着灰色宝石的手套
失去主人的它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光泽，就像是离去者的瞳孔一样无神
塔露拉控制不了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在之前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那些防线全部在那宛如叶琳娜的眼睛的注视下，全部摇摇欲坠
她没有资格去见曾经的同伴，也没有资格接受叶琳娜的遗物，她没有资格！
塔露拉猛地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伸出去的手，就像是科西切阻止她自刎一样，将手强行拽了回来
“塔露拉小姐……”阿米娅看的出来，塔露拉的痛苦，但是这不是外人可以解决的
她只能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塔露拉站起身，身上的书本全部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目光模糊，目光清晰
那灰色的眼瞳逐渐清晰，温柔而怨恨地看着她
温柔是实在的，而怨恨是想象的
但那些都是真实的
“咕……”塔露拉勉强吞下点唾沫，站着身，看着眼前的事物
正巧这个时候，白色的盒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缓缓打开
里面也是白色的一片，但是不同的是，那是雷光，那是缓缓流动的雷光
那些雷光在盒子里涌动，从盒子里冒出，跳到了塔露拉的面前，逐渐成型
白色的衣裙，同样白色的面目，白色的眼瞳
塔露拉没有说话，而她也没有
她转过身去，拿起了塔露拉拒绝的手套
狂暴的雷电此时就如温顺的流水，应从着托起了手套，就像是拿着一样，放到了雷光的手中
她好像在笑，她好像笑得很开心
她往前走，塔露拉则往后退，不敢去看，只是在后退，直到塔露拉感受到了背后的坚硬，直到雷光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些温柔，那些笑意
塔露拉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她却看的清
她没有说话，她没有声响
她抬起手，将手套拿到了塔露拉的眼前
塔露拉没有伸手
所以她伸出了手，强硬地拉住了塔露拉颤抖的手，将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去，拉到了她的面前
那看不清的面目，那微笑着的脸庞
她捧着着塔露拉的手，慢慢地拿过了雷电牵引着的的手套
将那只没有光泽的手套，重新地认真地戴在了塔露拉的手上
柔顺的触感抚摸着塔露拉的皮肤，轻抚着塔露拉的手指
塔露拉看到了，那原本灰色的宝石被逐渐浸染，成为了一抹红色的火焰
塔露拉看到了，她看到了手套中的情感
她看到了温柔的白色海洋
不，那是由光芒组成的海洋
那些光芒平静，那些光芒激动
它们包裹了塔露拉的身躯，将她送回了现实
她离得塔露拉的面庞很近
她在笑，她在哭
最后，她将嘴唇贴到了塔露拉的耳边，说出了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小姐……小姐，不要难过，小姐，我会一直看着您的
请不要忘记我，小姐
雷光散去，空余电光
只有沉默，只能沉默
塔露拉看着手背的红色宝石，仿佛燃烧着不灭的斗志
她看着，没有说话
“什么啊。”她低喃道，“叶琳娜，你怎么还在说这种风凉话？”
你怎么就不能当面和我说
你不配！
陌生的怒吼响起，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塔露拉，你背叛了她！
阿米娅的脸色有些不知所措，凯尔希有些严峻，而博士有些奇怪
那声音似乎是平静下来了
塔露拉，你……唉
唯有叹息，只有叹息
请不要再让她失望了
空余叹息，回荡叹息
“凯尔希医生，刚刚那是？”阿米娅看向了凯尔希，她明显知道些什么
“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塔露拉。”凯尔希上前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有些不可能，但是我是要说，塔露拉，叶琳娜可能还活着。”
第五天晚上 协助者
“叶琳娜或许还活着。”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塔露拉的脸上
“我只能说或许。”凯尔希补充道，“若是霜星知道，那么你也应该清楚，叶琳娜拥有编号。”
塔露拉慢慢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凯尔希，点了点头
“阿米娅，还有博士，我想你们都应该需要清楚。”凯尔希看向了身旁的两人，说道，“博士、阿米娅还有塔露拉，你们听到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去，这对于大地而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样的。”凯尔希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胸口起伏，似乎是在组织词错
“我明白了，凯尔希医生。”阿米娅首先做出回答，后面则是博士，最后才是塔露拉
凯尔希垂下眼眸，缓缓道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是文明的注视者，他是文明的墓志铭。千百年来，他都看着这片大地，没有任何的休息。他是叶琳娜和其他人格的指挥者，亦或是操控者。协助者法西里尔。”
协助者法西里尔
凯尔希慢慢说出了他的名字：“出于一些原因，我知晓他的一些情况。”
“据我所知，他对于行走者有一套标准的回收流程。”凯尔希解释道
“什么是回收？”博士提问道
“我无法解释，博士。”凯尔希摇头说道，“你可以当作是一种灵魂回收的另类说法，协助者系统包揽了数百位人格。”
凯尔希似乎将她知道的所有都讲出来了
法西里尔将所储存的人格归分成了号码，也就是说叶琳娜就是第042号人格
阿米娅和塔露拉或许没有人格的概念，人格是区别于灵魂的存在，也可以将他理解为被删去记忆的灵魂
但是必须要记住的是，人格在感性层面上不能被称作灵魂，他也只能作为一种替代品
但是在理性层面上，人格依旧可以被认为是灵魂的另一种别称。我们暂且不讨论这种关于哲学层面与道德层面的事
法西里尔将人格投放到这片大地上，并执行他的计划……他与人格们的任务在宏观层面上来讲，都是有利于文明的，我无法找出他的错误
他也的确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协助者对于大地上的事宜一直处于一种没有特别了解的情况，他所有的对于文明的认知全部来自于人格在回收之后提交的报告，但是这也足够他去了解大地上的大部分情况
“所以，叶琳娜是被回收了，而并非死去了，是吗？”塔露拉迫不及待地问道
凯尔希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是的。”
“什么叫客观角度？”塔露拉立刻问道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她现在依然活着。但就像是我之前说过的，灵魂与人格绝对不会是一个完全对等的存在。我无法去保证你之后见到的叶琳娜会不会是你所认识的叶琳娜，而不是一个新的042号。但也会有没有替换的情况。”
凯尔希给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答案，但也可以从侧面回答叶琳娜若是没有被怎么样，而只是被回收的话，就是存活的
看到塔露拉在思考，凯尔希继续说道
040号到100号为行走者，也就是负责一些对于国家层面而言，比较重要的事
但是在我看来，这些人格没有具体的任务。他们的任务或许只有短短几个字，或许从来就没有。叶琳娜就属于这个行列
而从现在看来，或许叶琳娜已经完成了协助者给她的任务
说到这，凯尔希看了眼塔露拉，顿了顿
而100以外就是协助行走者的辅助者，他们可能是每一个陌生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人
实际上，协助者对于人格的管辖十分宽松，每一个行走者都有可能向其他人暴露协助者的存在，但是我没有太多次的见过事态发展到完全不可控的情况，除了很早前的炎国事变
而20以内的就不是其他人格可以比拟的，那是真正的执行者
他们大多数拥有着足以自保的力量，甚至更强。例如代表协助者口舌的011号，她就是协助者实力上的象征，她的实力足以制服每一只大地上的巨兽，或是掣肘每一支乌萨斯的集团军
“那40到20呢？”博士适当地问道，“你没有提起他们。”
“他们更为特殊。”凯尔希回答道，“原本他们只是一种没有感情的机器，全部的判断都是基于一些目标的。但是在我不确定的时间，至少在10年前的时候，他们就被替换成了其他的存在。原本他们的存在是很好察觉的，但是我现在已经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了。”
而这些人格的作用就是驻扎在各个国家，作为监视与报告国家情况的眼线，所以协助者采用了毫无感情的机器作为这个职位的人格
你们可以叫他们驻国使，他们的实力也不俗，但却没有达到夸张的地步
“那凯尔希医生，人格是可以被控制的吗？”这个问题是旁听的阿米娅问的
“不能”凯尔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即使他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他绝对不会去做。”
“为什么？”塔露拉问道，“这样不就可以很好的执行他的计划吗？”
“因为他是法西里尔。”凯尔希回答道，“他不会干涉人格们的判断，也不会去干涉他们的情感。这里面有更加深层的原因。”
凯尔希没有解释所谓的深层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听她的口气，这绝对是一个足以盖棺定论的原因
“塔露拉小姐，你在担心吗？”阿米娅感受到了红龙奔腾的情绪，除去一种喜悦外，还有一种担心
“嗯。”塔露拉回答道，“叶琳娜她……还算是活着吗？”
“这是个感性的问题，塔露拉。”凯尔希回答道，“米诺斯的智者提起过，到底是经历决定性格，还是性格决定经历。但是他们争辩到最后也没有一个足以信众的结论。但是我可以在感性层面上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塔露拉抬起头，看向认真的绿色菲林
“即使她的确不是你所认识的叶琳娜，但是她依旧会是叶琳娜，她依旧会是你所认识的叶琳娜。”凯尔希说了段听起来很废话的话
“我明白了。”塔露拉看向了自己的手套，红色的火焰似乎不会熄灭，她呢喃道，“我不会忘记你的，叶琳娜，永远不会。”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协助者的大部分内容了。”凯尔希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说道，“协助者在本质上依旧是文明的帮助者，虽然他本人并非冰冷的机器，但是他所做下的判决基本上都是无情的……还有一个我必须提及的点。”
凯尔希将她的绿色眸子转向了博士，带着几乎冷酷的态度说道：“博士，协助者的行为会遵从缘的道理，若是你哪天在口袋里发现了有着他名字的纸条，那么他马上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又看向有些不理解的阿米娅，话语有些缓和下来：“阿米娅也是。我并不清楚，但是在霜星小姐的口中，博卓卡斯替曾经遇上了011号，这说明整合运动之后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有可能被他关注，也包括我们。”
“可是，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疑惑地问道，“如果协助者先生对于文明的态度是友善的，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过于警戒他？”
“阿米娅……你不记得是正常的。”凯尔希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记忆，眼神有些悲伤，“协助者对于文明的态度并非是友善，而是更加接近于亲和，或者说，他将文明看作了与他相等的存在，若是文明死亡，那么他就没有了意义。”
“但是这不意味着协助者就会去正视每一个人。”凯尔希这么回答道，“所以阿米娅，你也要小心一点，我无法保证他不会……”
“凯尔希，好久不见。”博士拿着罗德岛宣传的小册子，不知道在读些什么
这是他刚刚下意识摸口袋时摸出来的东西，博士原本以为是什么人塞给他的，但是在简单翻阅后，他就看到了这一句话
这是一种有别于其他语言的语言，但是博士却可以将它读出啦
凯尔希的语句断在了空气里，博士看到了她的眉毛在抽搐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最近过的还好吗，小猫？”轻佻的儿童声音突然出现，“上一次，还是在特雷西娅的时候吧，她怎么样。”
塔露拉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凯尔希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微笑的菲林孩子，正拉着凯尔希的衣角
“法西里尔……你。”凯尔希一把拽过了法西里尔扯着的衣角，“你……想要做什么？”
第五天晚上 罗德岛
协助者这个名词就像是一块石头掉入水潭一样，激起了无数浪花
“协助者……先生？”阿米娅看着与她差不多，甚至还矮上一截的菲林幼童，有些犹豫地说道，“您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差距……”
“差距？有吗？”菲林男孩转了个身，好让周围的人看清他的打扮，“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形象的……不过”
法西里尔笑着凑近了阿米娅一点：“小兔子很有礼貌啊。让我摸摸？”
“摸摸？”阿米娅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拒绝
法西里尔踮着脚摸了摸阿米娅的头和那毛茸茸的兔耳
“你要摸摸我的吗？”法西里尔收回手，问道，“我感觉我的耳朵也不错？”
“哎？”小兔子有些不知所措
“法西里尔，你要做什么？”凯尔希冷着脸将阿米娅护在身后，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就不能来探望一下你们这些老朋友？”法西里尔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既然博士已经醒了，你也就不用担心会发生之前那种事了。”
凯尔希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法西里尔
法西里尔只是看着她，然后转向了一旁好奇地观察他的博士
博士察觉到了法西里尔的注意力转移，用手指了指自己，像是在说：“我吗？”
“对，就是你。”法西里尔欣慰地点点头，“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问你，你知道那个名字吗？”
那个名字是哪个名字？
而塔露拉感觉自己在今天听了太多的东西了，她看着突如其来的男孩，努力去压抑内心的冲动，不去打断两人的谈话
博士也有些疑惑，但是法西里尔看样子是不会给他提示了，那就只能依靠他自己猜了
其实这没有什么难得，已知的就是凯尔希与他和协助者认识，而现在其实就有一个很好的人选
“普瑞赛斯？”博士尝试地回道，然后他就看到了男孩脸上的笑容出乎意料的消失了
“我说的不对吗？”博士问道，想要换一个其他的名字
法西里尔摇头回答：“不，博士，你说的很对，太对了。”法西里尔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还记得这个人吗，你知道她是谁吗？”
博士摇摇头，男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也就是说，你只记得名字？”
“是的。”博士如实说道，“她是谁？”
“这可不能说。”法西里尔看了眼凯尔希已经完全变黑的脸色，及时停下了话题，“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我把那部分的记忆封起来了。”
“封起来了？”博士清楚他只是在回避问题，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法西里尔，你来这里如果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凯尔希迫不及待地对着男孩下了逐客令
“那肯定不止，比如这位红龙。”法西里尔将红龙这个词压得很紧，而他也在看向塔露拉的时候，眼神彻底地变了，“我猜的到你要问什么，问吧。”
塔露拉礼貌地向着这个并不友好的菲林颔首，问道：“叶琳娜她，还在吗？”
“死了。”法西里尔干脆地回答道，“彻底死了。”
塔露拉看着法西里尔，她的眼睛里透着完全的质疑
“我不会让你再见她了，塔露拉。”塔露拉看到法西里尔很勉强地扯着脸，“你知不知道叶琳娜她爱你？嗯？”
塔露拉没有做出什么回答，她知道自己不配
“你知道自己不配，很好。”法西里尔点点头，“那至少你还有自知之明，你杀死了那么多的人，你害死了自己的同伴，害的叶琳娜在长久的时间里都处于绝望中，你到底知不知道叶琳娜在死前的味觉都是失灵的？”
“不，这不是塔露拉小姐的错，这是黑蛇……”阿米娅急忙地想要辩解两句
“小兔子你别说话。”法西里尔打断了阿米娅的话，“塔露拉，我知道黑蛇，那个畜生虽然很不人道，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一定是在你的认同下，即使你知道，你拒绝，但只要你的潜意识里依旧这么认为，那么黑蛇就可以动手。”
“你害死了叶琳娜，你*未知语言*只在最后反抗了，她死在了你的不作为下，你失望的时候就是叶琳娜绝望的时候……你明明知道，塔露拉，你明明知道。”
法西里尔的声音里带着点抽泣
“我就不该把叶琳娜放到这个该死的大地上。”
“……法西里尔，你怎么了？”凯尔希及时地察觉到了这个黑发男孩在情绪上的不对，“你难道将自己的意识直接传输到了身体里？！”
“你……塔露拉，叶琳娜一直在说自己懦弱，你才*未知语言*那个最懦弱的人。”
孩童情绪总是很容易表达，若是疼痛就哭泣，若是开心就大笑
法西里尔也许在时候会意识到将意识直接粗糙地投放到躯壳里会是一个很错误的决定，这意味着除了常态的时候，只要他的情绪出现波动，都会被加大的释放出来
“法西里尔？”凯尔希蹲下身子，想要看看他的情况，“你的情绪很糟糕。”
“才没有！”法西里尔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大声喊道，“……塔露拉欠了叶琳娜这么多，她还那么关心……呜……”
“011号。”凯尔希看到了出现在旁边的鲁珀女孩，要是现在的法西里尔没有任何的战力，那么011号一定会在身边，“他怎么了？”
011号摇摇头，说道：“他在进来的时候听到了，叶琳娜留给塔露拉的话。”
“呜……”
阿米娅想过协助者可能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或是藐视万物的巨物，但绝对不会是一个让凯尔希哄得孩子，尤其是知道他就是守望大地的法西里尔后
“法西里尔，冷静点，告诉我怎么了。”凯尔希搭住法西里尔的肩膀，问道
“凯尔希……叶琳娜和我决裂了。”法西里尔说道，“她恨我把她的一切都算在了计划里，还为了这个被黑蛇控制的龙女……她到最后也没有对她失望过。”
“那……叶琳娜还活着？”塔露拉想要确认
“你闭嘴！”法西里尔说道，随着几次起伏，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我不会让你在看到叶琳娜了！”
就像是小孩子的赌气一样
“法西里尔，你……”凯尔希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带着甜味的消食片递给了法西里尔
果不其然，他接过来吃了
“你居然真的带入了孩子的性格。”凯尔希有些无奈
“所以你将我们都列入了计划？你知道叶琳娜会发生这种事？”塔露拉接着问道，不禁窜起拳头
“……计算中042号人格就是最适合的。”法西里尔还是回答道，“如果就这么走下去，你们一定会是这个结局。”
“你没有选择作为？”
“塔露拉，我是协助者。”法西里尔说出了这么句话，“我是文明的协助者，就算叶琳娜再怎么重要……我也一定会以文明为主。”
“但是现在肯定不会了。我把它关了。”
“你把它关了？”凯尔希冷静地问道，“也就是说你不再可以借由演算来推测世界的走向。”
“我也没有多少能源了，凯尔希。”法西里尔有些落寞，“虽然一直省吃俭用，一直在尝试生产能源，还是太少了，它能量消耗还是太大了……但是这对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大影响，即使不依靠人格们的报告，只靠011号的见闻，我也可以推算出你们未来的走向。”
凯尔希没有反驳，她知道这个小孩子气的菲林的确有这个能力
“所以我不如启动世界线推演，拉几个人格出来代替驻国使。”
“你代替了那些人工智能？”凯尔希问道
“对啊。”法西里尔没有太在乎，“要是在这样走下去，我们的文明灭亡是必然的，源石也好，海嗣也好，还是那个邪魔，你们都挡不住。我不如让他们给世界带来点变革。”
世界，对于泰拉人来说这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名词，除了萨尔贡与萨卡兹的词典里有些记载外，泰拉人都是是以这片大地为形容
“先不说了。”法西里尔抹了把脸，“说多了也不好。”
“你现在看来还比较清醒。”凯尔希说道，“你的情绪波动在刚刚的波动过于的大了。”
“好吧，我得承认。”恢复理智的法西里尔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还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
“东西？”凯尔希有些疑惑
随后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熟悉的黑色三角，抛给了凯尔希
“……协助者装置，为什么给我这个？”凯尔希粗略地看了一番，问道，“我并不需要联系你，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唉，凯尔希，你怎么还是那么的……固执？”法西里尔抱怨道，“但是这个东西你收着吧，就当是我为当时做的事的一个补偿吧。”
凯尔希捏紧了手里的三角形，一尘不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你……后悔了？”
“后悔？”法西里尔轻笑了一声，“我哪有后悔的机会？所以这只是一种补偿。”
“你应当为卡兹戴尔的事而……”
“凯尔希，你很生气，就算到了现在也是。”法西里尔慢慢说道，“虽然博士的嫌疑很大，但是你还是在怀疑我也在推波助澜。”
“你承认了。”
“不，我不会做出回答。”法西里尔毫不在意地否定道，“任你想象，任你猜测。但是我必须说的是，特雷西娅不在我这里。”
凯尔希的眼眸逐渐暗淡下来：“是吗？我以为你会利用萨卡兹体质特殊这一点，做一些……”
“不过她也的确是一个温柔的人。”法西里尔补充道，“黑王冠给了她变量，我算不出她的路线……但这也算是一种惊喜，毕竟我终于看到了这一天。我留不住她。”
“这一天？”博士敏锐地察觉法西里尔在说话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猜到这件事也许会和自己有关
“我明白了。但是法西里尔，你是不是开始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凯尔希突然问道，“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比较冷静。但不论是今天，还是你鲁莽地将意识投进一具尚未被改造的男孩身体里，都太过于情感用事。”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看到你和他了吧。”法西里尔复杂地瞥了眼博士，“凯尔希，我在这几天里会做梦了，我看到了你，还活泼的你，还有他和她……还有她。”
你说，我们到底有没有变？
我们之中到底谁还是原来的自己？
法西里尔离开了，他被011号带走了
凯尔希消化着法西里尔告诉她的事，思索着驻国使的存在
“凯尔希。”博士说道，“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博士，我并非知无不言。”凯尔希回答道，“但是我一定会在我知晓的范围内告诉你答案。”
“你活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想大地上还有许多的事等待我们思考，而并非是纠结于这个，博士。”
“呃……凯尔希医生，其实我也想知道。”阿米娅尴尬的说道，“我也有些好奇。”
“……”凯尔希选择不做回答，而是继续看起法西里尔送的三角形，要说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博卓卡斯替。”凯尔希突然报出了这个名字，“看来你见到了命运的终点。”
“……死亡不再会是终点，出生不再会是起点。我无法想象，勋爵，造物主为何如此落魄？”
“这片大地就是落魄的。”
不知名的时间 最后与“战争”
巨构嗡嗡作响，有些沉寂下来的声音逐渐变大
你回来了
“嗯”
我不认为潦草地将意识注入一个只接受过短暂改造的躯体里会是一件很好的计划
“嗯”
度假还愉快吗？
“嗯”
你为什么只会回一个嗯？
“因为我已经开始后悔了002，我居然真的在凯尔希面前哭了！”
……人之常情
“这算什么啊！”
所有的驻国使都已经投放完毕了
“嗯，我知道了……002，你说我把演算机关了是一件好事吗？”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并不是。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完全的掌握情况了，现在的推算模型只能维持到1099年，之后的事我们将不得而知
“那就未来以及我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情况，这意味着我们的未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那就不算一件坏事不是吗？文明要是都是被安排好的，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还记得我创造协助者系统的时候定下的几条规则吗？”
…协助者的存在不能被协助文明知晓。但是我们早就已经违背了这条规则
“我之前没少干过把自己的意识带入进去的事。”
他将这种事当成了你的日常
“但这可不是什么日常，要不是我希望，我可不会来做这件事，天天看着这个黑漆漆的房间。”
一切为了文明
“对啊，一切为了文明，这是协助者最底层的逻辑，没有人可以撼动，包括它的创造者。”
“就让我看看吧，各位驻国使，你们会为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
“丽兹……我们要出发了。”临光和一黑一白两位萨卡兹走在罗德岛的舰桥上
被称为丽兹的白色萨卡兹少女坐在轮椅上，被黑色的温和萨卡兹女性推着
“嗯……临光的故乡，是什么样的？”少女看着带着微笑的骑士，问道，“那里都是像你一样的人吗？”
“不，但是我相信那里会有。”光辉的天马回答道，“所以我要过去，让他们知道这长夜会有被照亮的一天。”
————
莱塔尼亚，施彤领大区的某座高塔
“我该说欢迎吗，卡西米尔的驻国使先生？”
“我们之间不必有这些无意义的礼节，我们现在属于共事关系。”
“可是我们之前也是敌人。”
“已经没有意义了。莱塔尼亚的驻国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您希望我的帮助，为了您的亲友。”
“没错，如果我的确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把握它。”
“嗯……您可以帮我把烛火点亮吗？我想看一会诗集，那是我的仆人今早特意给我买来的。”
“我以为你不会需要这些光。你并没有要求他进行治疗。”
“我想记住，骑士先生。记住我之前遭遇到的那些荒唐、痛苦的事。”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骑士。”
“您从来都是，即使您不去承认，您的勇气已经足够了。”
“骑士在战争中早已变成了一个愚蠢的笑话，若是在我们那个时候，有人妄图自称骑士，并试图在战场上拯救所谓的同胞或是苦难的民众，我都会用武器削下他的首级。骑士的时代早就被碾碎了，所以我也从来就不会是一个骑士，即使所有人承认我也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
“那我现在该称呼您什么？”
“……”
“好吧，先生，那我们不聊我们的往事了。第24届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就要开始了，您不担心吗？”
“时间还很充裕。”
“您不担心我可就担心了，我还想再见一下那个照亮人们的太阳呢。”
“一切试图在黑夜中引渡火焰的人，最后一定会被火焰烧穿身体……或是被求火者撕碎。”
“所以我们还有机会弥补这些不是吗？”
“你会怎么做？”
“也许会和之前一样与您敌对？”
“我奉陪到底。”
（1112年征战骑士新增军规）
禁止所有征战骑士在战场上耗费源石技艺救治敌国平民
禁止在战场上尝试救治感染者以及难民
违者作敌国俘虏处理
————
叙拉古，西西里城
“故事被改写，夜变的昏沉”
“尘封的故事”
“埋于砂石中”
“与我的过去”
“骤然揭开”
“呃？”家族的打手坐在座椅后，有些惊愕地看着剧院舞台中歌唱的身影
“你是第一次看？”一边的老手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习惯就好。”
“那是我们的家主？”
“对，我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是她亲自过来邀请的，当时的她很……活泼”
“活泼？”
“对，活泼。你是新来的？”
“对。”
“那好，你觉得家主唱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真心的。”
“不用那么拘谨，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以直接去和她说，但最好要在她下台的时候。这样的话，要是你讲对了说不定还可以得到她的赏识。”
“呃……好。”
“你是负责哪的？”
“武器订购的，家主的武器好了……我记得是两把剑，还有一个装载了源石回路的麦克风，一个盾牌和锤子，还有一把守护铳，这些东西尤其是守护铳可废了我好大的功夫。”
“挺好的，等到家主回去后你给她送过去，不要问为什么她会用那么多的武器。”
“好好，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你看到家主的眼睛了吗？”
“看到了，嘶……这个眼睛。”
“不要往外说，不要在她的面前提起，记住了吗？上一个敢这么干的人，坟头已经被雨淋了好几遍了。”
“好，我明白了。”
“还有，虽然你和新来的那些人都可能已经发现了家主的一些不同和弱点，但这不代表家主不强，相反要是她想覆灭一个家族的话，我想会很容易。”
“啊？”
“不要惊讶，新人，我们的家主还有很多地方令人吃惊呢。”
（一份精神医院的录音）
你确定吗，你们不会砍了我吧
叫你念就念，这么多废话！
好好好，经过我和其他几位副院长的共同诊断，她也出现了很明显的外在特征
所以我们可以肯定，她的确患有呃……一定量的……
嗯？！
好好，我照着念
她患有很严重的■■■■
————
伊比利亚，沿海
“杂碎！我的剑，会斩碎你们的甲壳，我的灯，会燃烧你们的血肉，我的铳，会击碎你们的族群！”
无数而巨大的响声在无人的海岸轰鸣，让人联想到舰炮齐射的画面
尖锐的利刃嘶鸣着，劈开了黑色的浪涛
尚温的手炮怒吼着，打碎了蓝色的海潮
那些声音没有片刻的停息，就像是一片战场，留下的只有非人的血肉与焦黑的炮痕
我将劈开海潮！
黑色的海洋无声的呼啸着，被银色的长线硬生生劈成两半
（手炮改良建议评价）（已同意）
这太恐怖了吧，到底是谁会使用那么痛苦的手炮
将敌人的血肉作为能源的补充，利用萨卡兹的巫术反哺自己，这样的话身体就会不可避免的海嗣化
但是只要用与攻击造成的相等的痛苦刺激自己，就可以保持清醒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
维多利亚，温德米尔公爵领地丽茵卡
“新兵，欢迎加入温德米尔公爵的亲卫部队，你将作为预备剑卫被训练，然后为公爵而战。你是这批战士里面最优秀的，是从军队里面脱颖而出的军人，你有什么感想吗？”
“没有。”
“很好，嗯……呃？你也姓温德米尔？”
“只不过是重姓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长官。”
“也对，也对，你现在的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了剑卫的水准了，但是你依旧选择留在这里接受训练吗？”
“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剑卫不配呆在公爵的身边，即使她很强悍，但终究不算一个士兵”
“呃，好。你的面具不摘吗？”
“我得到了指挥官的许可，一张可怕的脸只会降低军中士气。或者说你想看一下我早就毁容的脸？”
“算了算了。”
……
我会再一次撕碎那个杂碎
（一份陈旧的维多利亚联合王国文书）
你们找到了我，因为这个理由
不，我不会怨恨你们，她是因为我死去的
……维多利亚的局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你们愿意服从我？
她的影子？
我明白了，那么我会继承她的名，我会继承她的路
（一份简短的提案）
《卡兹戴尔歼灭作战》
我想维多利亚的每一个民众，包括我，都会同意这份提案
我们军工厂里的每一发真空弹与源石高爆弹都应该为那些杂碎准备
夸施德利刃已经做好了准备，加拉瓦铁盾已经升空
只要三王与众议院同意，第二高速战舰群立刻会踏上征途
他们必须为曾经的一切付出代价，必须
（驳回的提案）
《萨卡兹灭绝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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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特兰城附近，小教堂
“神父先生，我要忏悔。呜……我只是想要吓唬他一下而已，我没有想到真的会……”
“……不要自责，即使你的光环变为黑色，主依旧会看着你，只要你依旧心怀真诚与善良，只要你真心祈祷。”
“但是我已经感受不到主的赐福了。”
“主不会为我们做到所有事，女士。但是我们的主依旧会看着我们，你依旧活着，你依旧怀有善念，那就足够了，请向前看吧。”
（一份简短的报告）
阿尔图罗?吉亚洛，确认死亡
地点位于维多利亚联合王国与乌萨斯共和国的交战地带
死亡原因推定为遭遇了利刃夸施德与天空要塞铁盾加拉瓦装配的真空弹的波及
猜测为维多利亚联合王国第三战舰群与乌萨斯共和国第四集团军的交战余波所致
时间1114年
执行人：费德里科?吉亚洛
（手写体）我不明白，教宗阁下，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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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圣骏堡
“老师，您的作品太令我激动了，要是把这发上去，不知道可以让多少人……”
“不，还不是时候。”带着眼镜的乌萨斯女性说道，“现在还太早了。而且我的书还没有完成。”
“啊？这么高的完成度……不愧是老师！”
“我们还要再等上一些时候，别那么心急。”
“可是老师，大家都很激动，您的书为我们弥补了很大的一部分空缺！”
“是吗？没想到我还有那么一天啊。”
“老师，您说什么？”
“没有哦。”
“哦，对了，老师，您拜托我关注的切尔诺伯格的学生们，有些进展了。大家各自都托了点家里的关系，终于打听到了。”
“我在听”
“您说的那所学校，里面的一些同学已经获救了，据说里面还有个被称为冬将军的女孩，想必未来也会是一个人物。”
“……帮我拿点点心来吧，我好写点东西。”
“好，我马上就去，还是松饼吗？”
“嗯。”
（一段简短的战前演讲）
兄弟姐妹们，各位乌萨斯的同胞们，各位战士们！
那些可耻的家伙们又开始联合那些忘恩负义的国家，对我们展开又一场战争！
我们的土地被他们践踏，我们的战士们英勇地抵抗！
他们的空艇对着我们的祖国轰炸，伤害我们的手足！
他们不是无敌的，同胞们，他们不是从地底来的魔鬼，不是传说的妖怪
他们是可以被打败的，他们的舰船可以被摧毁，他们的炮艇可以被击落！
但是现在，这些践踏我们领土的*乌萨斯粗口*，他们就要践踏我们光荣的首都！
难道我们就要让他们得逞吗？难道我们就要束手无策吗？
让他们滚出去！
他们已经是冢中枯骨，他们的血液已经流尽！
他们的牺牲比我们多的多，再过半年，或许一个月，他们的军队就会溃散，他们的意志就会分崩离析！
而我们，伟大的乌萨斯一定会走向胜利！
各位乌萨斯人，无论你们是不是乌萨斯，不论你们是不是感染者
为了乌萨斯，为了我们的乌萨斯！
我们身后便是圣骏堡，我们的身后就是乌萨斯！
为了我们的祖国，为了我们的家人！
我们光荣的祖国万岁！我们祖国的自由和独立万岁！
乌拉！！！
（间章：法西里尔的龙门之旅）
完
第一场 骑士的第一次苏醒
无名的地底，幽蓝色光芒的巨构依旧闪烁
…检索国度
…国度：卡西米尔
…检索文化：骑士与斗争
…提取泰拉模块：1050
…提取成功，开始计算
…成功，正在输出合适人格
…人格065号已苏醒
……
你好，人格065号
未知语言的问候带给了这个迷茫的幽蓝色人格无限的疑问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做什么？
三个重要的问题盘旋在了他的喉头
但还没有等他问出口来，无数的信息就已经冲入了他的脑海
就像是洪水一样席卷着他的常识
很抱歉用这种比较粗暴的方式，先生
带有一些人性的声音抱歉道
可能有些急迫，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尽快的了解到您的任务
“……所以，我会去卡西米尔？”人格男性的声音问道，“骑士……是什么？商业又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同一个声音回答道，“065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夺得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的冠军，这就是您的任务，除此之外，任由您发挥
“我……机器，你……”人格似乎一时间没能接受这些冲击，“你算是唤醒了我，还是创造了我？”
“算是唤醒吧。你本就存在，你本会思考。”
“好，我知道了。”人格似乎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既然你有求于我，那么我就会实现它，只要前提是没有任何的善良者会受到牵连与伤害。”
“虽然你与这段记忆并不融合，但是依旧保持了这个信念啊。”机器感叹道
“什么意思？”065号问道
机器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你知道骑士吗？有骑士精神这……种概念吗？”
065号困惑地摇摇头
“但是你依旧会践行你的信念，这是记忆无法抹除的刻痕。”机器说道，“忘了介绍了，我是协助者系统。”
“协助者……有点奇怪。”065号问道，“协助者，你协助的人是谁？”
“我没有协助的人。”协助者回答道，“我协助的是这个文明。”
“文明为什么需要协助？”065号反问道，“若是一个人只能依靠他人来行走，那么他就一定不会行走。”
“你说的有道理。”协助行欣慰承认道
065号察觉到协助者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说道：“我现在出发？”
是的
蓝色的光柱笼罩了同样蓝色的人影
协助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你18岁的时候，会收到你的装备，请谨记，你与泰拉人在本质上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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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米尔大多数都是草原，绿色的草地与黄色的稻谷是平原上常见的风景
微风可以使这些不怎么脆弱的植物弯腰，又在风过去之后再次挺立
稻谷被收割，又被种下
它们被装成了一袋袋的农作物，被放置在仓库里
仓库见过那些黄金的家伙，但是其实它见过的也不算多，因为那些家伙只会在它这里躺上那么几天，然后就被急匆匆地搬出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农民们清楚，他们当然清楚自己劳苦的结果会去哪里
他们会留下一些粮食放在自己家里，然后将剩下的全部送上木制的推车
伴随着一些嘎吱嘎吱的美妙声音，送到了村子的门口
卡西米尔的村子会比乌萨斯冻原上的村子好吗？
我想是的，因为来到这里的不会是税官或是纠察队
那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我想是没有的
同样是木头建的房子，同样会在夜晚点起的源石灯，或许有些不同的是，有些人的家里还有源石彩电
但是这不就比乌萨斯人要好上很多吗？
是的，是的，但是困难不会因为地方不一样而转移
等待着那些劳苦的稻谷的不会是乡村的磨坊，而是来自每一个城市的商人
他们鄙夷地看着那些皮肤黝黑的农民咧着嘴推着那辆可憎的推车，却载着令人眼睛发亮的商品
商人们会从口袋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钞票，得意地在农民发亮的眼睛里细细地点数着
等到他觉得好了的时候，再清清喉咙，发出“咳咳”的声响，然后装作壮士断腕的语气说道：“先生，你这些东西估计只有三万马克，但是我觉得你辛劳的结果应该比这个价值要更高。所以我会再给你五千马克，你看怎么样？”
商人从来不会告诉眼前这个连字都不知道几个的农民，这一车的粮食在附近的移动城市里可以卖出大概二十万马克，或许更高
但是农民连订单上的字都看不懂，连签名也只是草草画上几画，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他会陪笑着说道：“谢谢商人老爷的大恩大德，再多上这五千，我可以在买点城市里的玩意了。”
商人嘲讽地看着无知的农民，从手里的钞票里点出四五张，递给了激动的农民，说道：“好好干，说不定我下次来可以给你开出更高的价。”
“好！好！”农民接过了那些陈旧的钞票，浑然不知就在几年前，这张钞票还在自己的手上
商人对着身前喊道：“你们要是还要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就快一点，我还有事，没空和你们在这里折腾。”
农民们应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最前面的农民将钞票收进自己破烂的口袋，哈哈笑着将麻袋装着的货物全部送进商人身后的卡车里，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其余的人赶紧接上那个农民的位置，生怕自己的作物会卖不出去
商人会提早离开吗？
不会，恰恰相反，他会一直等着，等到这个村子在没有人想要送给自己作物
他会从手里那些令人眼馋的钞票中抽出几张，递给那些农民
他会像之前一样额外给出几张吗？
嗯，好问题
其实在他们的公司里，给出的价格大概是四万马克一车作物，而他只是抽走了一部分
但是就像是他不在意农民的感受一样，他的上司也不在意这个小小的员工抽走的那些小小的一部分
至于那五千马克，也不过是这个商人心情好，多递出去用来纪念自己的小儿子出生的
其他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运多拿五千马克了
老莱赫是一个幸运的人，至少他在这一天会暗自窃喜，自己从那个鄙薄的家伙手里多拿了五千马克
可怜的老莱赫，他现在连一个孩子也没有，也没有妻子，他的这车麦子也是自己撑了个老腰收的
而现在的他揣着那些薄薄的纸片，盘算着怎么更加廉价的从那些从城市来得卖些新奇东西的商人手里在弄一些东西来
他可以给自己家的源石灯换一块源石，也可以再买一个什么什么按摩仪犒劳下自己
那些商人真是想钱想疯了
老莱赫想到，作为全村唯一一家拥有一台收音机的家伙，他可比那些人知道的多
但其实也没有多少就是了
老莱赫当然知道一些股市的起伏，那些东西都会在收音机里提到，他可以知道最近又发生了什么
某个骑士夺得了什么锦标赛的冠军，或是哪个公司在哪里又赚了一大笔钱
所以老莱赫很清楚，那些商人给出的价格肯定被压低了，他的作物肯定不止这个价
熟练的商人也知道这个老家伙的难缠，所以也会多给这个家伙一点马克，来堵住他的嘴
还有那些卖稀奇东西的商人，在听到老莱赫要说价的时候，会爽快的答应
老莱赫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虽然村子里没有什么姑娘会看上自己，但是依靠着这个自己那战死的兄弟手里的收音机，可以比其他人过的更好
他没有和别人说过吗？比如其实我们手里的货物可以卖的更高
但这样的结果往往不会怎么好，因为这里可是卡西米尔的边疆地带，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让这个原本不怎么显眼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两个国家的交汇处
村子原本没有多少的价值变得更加低了，要是再闹上几次，说不定商人就不再来这里了
老莱赫的心情从不会被这些东西打扰，但是他也要思考一下自己的后路了，怎么给自己养老
他推着自己的老伙计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哼着自己编的的曲子，走回了自己的房子
他听到了啼哭声，就在自己的稻田里
老莱赫确实比一般人要幸运很多，我必须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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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查拉曼的某个地方，确切的地名我也无法提及，不久前曾住着一位绅士。
第二场 骑士的童年与生活
老莱赫是一个幸运儿，查拉曼村里的人都这么认为着，他也是这么想的
又有谁可以想到呢，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莱赫可以在自己家的麦田里见到一个孩子，一个大约二岁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这样被老莱赫莫名其妙的养大了，老莱赫为了显得自己很有文化，按着自己的理解为这个幸运的孩子取名为罗欣莱特，你看这名字里还有一个音节和自己一样呢
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在麦田乱跑的罗欣南特自小就会写一些卡西米尔语，要是有机会，就去听听村口那个老骑士的故事，问问来往的商人一些关于骑士的问题
罗欣莱特是一个可爱的孩子，查拉曼里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着。虽然与其他的库兰塔人不同，他是一头的黑发，但是也不妨碍他可爱的脸颊被衬出来，就算是那些刻薄的商人遇上小罗欣那求知的眼神，也会心软下来
小罗欣还很能干，到八岁多的时候，他就可以帮着年老的老莱赫干一点收割的活计，让老莱赫宝贝的不行，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家产全部给小罗欣
“我捡到小罗欣的时候，他啊，马上就不哭了，你说，可不是认了我？”老莱赫喝了一口从城市来的新鲜啤酒，再一次吹嘘道自己见到自己这个宝贝孙子的故事，“我啊，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呀，和我有缘。”
“老莱赫！”一个村民喊道，“你既然捡到了小罗欣，怎么不干脆认他当你的儿子，反正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老莱赫看了一眼旁边往玻璃杯子上呼气，擦拭着的小罗欣莱特，有些宠溺地说道：“我老莱赫年纪大了，要是再叫小罗欣这个儿子，可就有些对不起他啦。我也不缺这个名号，反正我死后我的东西都是小罗欣的。”
“爷爷！”小罗欣认真地说道，“你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
“好好。”老莱赫摸了摸罗欣莱特柔顺的黑色短发，说道，“还是小罗欣对我好，晚上想吃什么？最近爷爷捉来了几只乳鸽，想不想吃？”
罗欣莱特没有躲避老莱赫的手，感受着头上熟悉的体温，回应道：“只要爷爷想吃，都行。”
“你这孩子，爷爷吃什么不是吃。”老莱赫嗔怪道，“我这把身子，早就没什么可以长了，小罗欣可是还要在长的，可不要因为爷爷我而耽误了你。”
“我知道了。”罗欣南特满口答应道，实则心里想的还是盘算着怎么给老莱赫养老
六年的时间，老莱赫养育了罗欣莱特足足六年，罗欣莱特知道老莱赫的身体一日不一日，他老了，已经老到只能给自己当爷爷了
“好，那再过一会我们就回家。”老莱赫爽朗地说道，“小罗欣可不要累着自己，要是西蒙在他自己的酒吧里为难你，你可要和爷爷说，爷爷现在就惩罚他！”
“老莱赫，你也要相信我一点吧？”酒吧老板西蒙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接过了罗欣莱特递来的擦好的杯子，“再怎么说，小罗欣也是自愿到我这里打工的吧，方便看着你。你们这些家伙，在农闲的时候就只会来这喝酒，还记得吗上一次还是他把你带回去的。”
说到这里，老莱赫老脸一红，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酒量不好，每次都会被其他人喝垮
“那不是闲的吗，这个时候大家伙都没有什么事情。”
“那爷爷也不能只喝酒啊。”小罗欣说道，“要不是我给你看着，你的钱可都要花到酒上去！”
“那还是小罗欣好。”老莱赫没有将这件事放到心上，“我们这帮粗人，要是没了酒，可就什么事都没法做喽。”
老莱赫话风一转：“说到这，小罗欣有打算去学校吗？”
罗欣莱特擦杯子的手顿住了，他没有去看老莱赫期待的眼睛
“学校？”西蒙看着老莱赫有些神秘的样子，不禁问道
“学校！”老莱赫得意地重复了一遍，“小罗欣可是会识字的。”
“识字？”西蒙疑惑地看着老莱赫，“你不识字吧？村子里有人教？”
老莱赫摇摇头：“我就看着小罗欣抱着一本从商人老爷那里买的字典，他看了一周，就会写字了。”
“吁——”村民中有人吹了一个口哨，“这么说小罗欣就是一个天才？”
“可不是嘛，我看了这么久的账单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小罗欣用了一周就学会了，还不是天才。”老莱赫吹嘘道，仿佛受到夸奖的是自己
罗欣南特则是沉默着，脸有些微红
“所以呢，老莱赫，学校呢？”西蒙提到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些家伙和商人一样，不见钱连话都不让说。”
“那些家伙是这样，但是骑士老爷可不是这样。”老莱赫往自己的口袋里拿了拿，拿出一枚镀金的徽章，“最近我打听到骑士老爷会经过这里，我打算把莱斯的徽章拿过去碰碰运气。”
“可这是莱斯留给你的东西吧，那几年他瞒着你去乌萨斯打仗。”一个较老的农民说道，“我记得你当时哭得很惨。骑士老爷只给你带回了这个东西。”
“那又是多少年前的事啦？”老莱赫怀念地说道，“我早就忘了，我最后一次见莱斯还是在十多年前。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他居然还要去和乌萨斯人打架，这不是蠢吗？”
“再说，要是他的东西可以给他弟弟的孙子找一个好机会，说不定他在下面都开心呢。”
“也对。”农民耸耸肩，没有在继续说下去，要是算算日子，老莱斯如果活到这个时候，说不定也有个六十了，“不过骑士老爷为什么突然会来这里？”
“谁知道啊，我只知道我们的小罗欣可就有书读了。”老莱赫不在意这个问题，骑士老爷干什么事都不稀奇，反正也不会比那些商人更加糟糕了，“小罗欣？”
罗欣莱特只是默默地干着手里的活，没有什么反应
他看着手里反射的弧光的玻璃杯，那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水滴，反射着他稚嫩的脸庞
要去吗？
简短的问题盘旋在他的脑中，如果他选择了抓住莱赫爷爷付出那么大代价的机会，那么他的任务就完成不了……
我答应过它
罗欣莱特思索着，没有多久就得出了答案
随后他抬头笑道：“那我可就要好好学了！”
“好，真有精神！”老莱赫也跟着笑起来，“小罗欣，你可不要勉强自己。爷爷除了希望你可以过的好一点，也不指望什么了。”
“嗯，我一定会的。”罗欣莱特用力地点点头，答应道
“好了，不喝了。”老莱赫拍拍衣服，站了起来，“走，小罗欣，爷爷回家给你做饭去。”
黑色的小马驹放下手里的物件，习惯性地牵起老莱赫粗糙的手，他只觉得幸福
没有争斗，没有险恶
人心淳朴，人心善良
罗欣莱特觉得这样或许也不错，他听那个老骑士说骑士当是游走四方的英雄，是美德与实力兼具的游侠
他没有见过卡西米尔，他的世界只有查拉曼
骑士会是什么样的？泰拉会是什么样的？
罗欣莱特在心底问道，所以他暗自决定，等给老莱赫安置好了，就去做一个骑士，去看一看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
这是一个幼稚的孩童的梦想
这只是一个稚子无暇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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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已经年过五十，但他却一事无成
他的家里只有几件还看的过去的衣服，一些足以填饱口腹的食物
一把祖传的长矛，一身简陋的盔甲，一匹瘦弱的劣马
而他沉迷在了那些浩如烟海的骑士小说里，无法自拔，他甚至卖掉了自己那可怜家产里已经为数不多的田地
久而久之，他居然认为自己就是那小说中征战的骑士，拿上了自己家传的长矛与可笑而滑稽的盔甲，骑上那头瘦得可怜的马，誓要做一个惩恶扬善的骑士，去看一看他还从未见过的世界，就像是书中的那些骑士一样
他想要启程，就像书里那样
但是现实可不是书里可以写的那些，没有魔怪，也没有正义
至于现实的那些骑士，不过也只是代称
但是他们的确征战
第三场 骑士一去不复返
日子一天天过去，罗欣莱特看着老莱赫在自家的日历上涂涂画画，想着骑士老爷来的日子
而他自己也有些期待那些骑士们的姿态
或许是光辉的，或是银光闪烁的？
罗欣莱特猜不到，他对于骑士的认识都来自于一些书里的赞颂，还有村口老骑士的描述
那些被讲过很多次的，被其他孩子听腻的故事，对于罗欣莱特来说，就像是夜晚的双月一样迷人，忍不住地想要再次抬头看去
那骑士故事里的，耀眼的光辉与金色的血液，光芒的大日与黄金的天马，都让他感到向往
他似乎可以看到他们的枪尖沾染着邪恶者的血液，将它们挥向了下一个邪恶者
他们可以击败传说中的魔怪，可以击溃来自敌国的入侵
他们或许排列成战阵，或许直接冲锋
他们的盔甲被月光或是日光照耀，带着风尘仆仆的草地香气
不过骑士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
想到这里，罗欣莱特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疑问
这里既不是军事驻扎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移动城市的轨迹点
除了离乌萨斯比较近以外，他想不出什么更特别的点
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罗欣莱特听老莱赫这么说道，他说邪恶的乌萨斯已经被骑士老爷驱逐出了卡西米尔
他想不到
老莱赫躺在一边的躺椅上，悠闲的享受着午后的日光，睡得舒服
罗欣莱特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收音机，熟练地调着频道，将频道调到了卡瓦莱利亚基的新闻频道，信号总是时强时弱，但只有这个频道他一直可以听到声音
“第十次乌卡战争的成功使我们的英雄，名为骑士的战士变为了我们国民追捧的对象。也是受到了这次战役的影响，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的参赛人数开始急速上升，有无数的人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接下来为您转播骑士锦标赛决赛的报道。”
骑士锦标赛，老莱赫说过，那是不久前才出现的名词，但也或许只是老莱赫没有听说过
罗欣莱特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任务，成为骑士竞标赛的冠军，但是这是骑士吗？
作为骑士登台，与其他的骑士决斗，争出胜负
那这和他曾经看过的，两群蚁兽相互争夺地盘有什么区别？
收音机继续报道道：“这次卡西米尔冠军将从两位英勇的骑士中决出，他们分别是……滋滋……滋。”用了很久的收音机似乎已经接收不到什么信号了，开始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唔……好吵。”罗欣莱特捂了捂耳朵，但怎么也阻止不了声音传入自己的脑海，他索性将收音机关掉，“奇怪，坏了吗？”
罗欣莱特再一次打开了收音机，这次就连声音也没有，只有噪音
但是这和一般的噪音也有些区别，罗欣莱特敏锐的分辨出了它和平时收音机坏掉的声音的区别
它更加的规律，而且也更加的彻底
若是平常收音机发出的杂音，应该会夹杂着一些频道的声音，而并非是存粹而规律的
也就是说，这些杂音不像是收音机出了问题
罗欣莱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毕竟不是一个专修机器的学徒
“好吵，小罗欣，我们的收音机又坏啦？”老莱赫也被这声音吵醒了，“这莱斯的东西也不中用啊。”老莱赫坐起身揉揉脑袋
“嗯，爷爷，我别的村拿去修一下。”小罗欣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点零钱，“我马上回来。”
“知道了。”老莱赫挥挥手，“早点回来……哎，对了。”
老莱赫朝罗欣莱特招招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勋章拿了出来，塞到罗欣莱特的口袋里
“爷爷？”罗欣莱特有些不明白老莱赫的意思，老莱赫笑着说道：“反正这迟早是小罗欣的东西。”
“那可不行！”罗欣莱特想要将手里坚硬的东西塞回老莱赫的手里，但是他的力气没有这个老人的大，“爷爷这么宝贵这个东西，要是我丢了……”
“哪有的事，我都不会丢，小罗欣哪里会丢啊？”老莱赫反问道，“我用不上，还不如先给你。路上遇到些坏人也用得上。”
老莱赫的眼神有些顽皮，还有一些固执，罗欣莱特知道他是认真的，就没有在阻止老莱赫将徽章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那我先走了，我马上就回来。”罗欣莱特两只手拿着不大的收音机，看着舒舒服服躺着的老莱赫，说道，“爷爷可不要再出去喝酒了。”
“哈哈，知道知道。”老莱赫满口的保证，看着自己的孙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真是可爱的孩子，他这么感叹道，我怎么就这么幸运呢？
去隔壁村的路其实也没有太长，走上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罗欣莱特跟着记忆的指引往前走，看着路边还开着的不知名的野花，掂了掂手里机器的重量，往前走着，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
……
“老板，这个收音机好像坏掉了。”到达终点的罗欣莱特将手里的机器放到了维修店的木桌子上，看着周围胡乱摆放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机器和黑色的晶体
“哦，是小罗欣啊。”老板是一个老人，带着副似乎没有换过的眼镜，“你家的老收音机又出毛病了？”
“对啊。”罗欣莱特扭开了收音机的旋钮，里面传出的还是一些杂音
“我看看。”老人没有废话，用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拉过了收音机，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眉毛微皱着，看不出这个收音机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你家的收音机虽然说小毛病都有，但怎么说也是莱斯给的，也算上是卡西米尔军工的产品……”修理匠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看着收音机没有任何受损的外壳，拿起一边的工具，问向罗欣莱特，“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啊……可以。”罗欣莱特在略微思考后就答应了下来，随后他就看到修理匠将收音机的后盖拆开，仔细地看起里面的源石电路
“老板，我家的收音机坏了。”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一手托着一个和罗欣莱特差不多的收音机，进来说道，“……嗯，小罗欣？”
罗欣莱特的名字几乎全被周边的人记住了
当然，要是身边有一个眼睛里透着好奇的少年，和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大概也会记住
“叔叔好！”罗欣莱特精神地打招呼道，“你也是来修收音机的吗？”
“对啊。”中年男人将收音机同样放到柜台上，看了眼忙碌的修理匠，扭开了旋钮
而奇怪的是，罗欣莱特听到了那个收音机里发出了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噪音，虽然声音有些小和模糊，但是他依旧可以分辨出来那种有规律的噪点
“奇了怪了。”修理匠只是检查了一会后就合上了收音机的后盖，对着两人说道，“这个收音机和你的那个估计是一样的问题，但是里面的源石电路也没有损坏。”
“老板，你都没有看过我的。”中年男人将面前的收音机往前推了一点，“说不定我的和小罗欣的不是一种问题呢？”
“哎呀，你可以嫌我老，但你也不能说我的听觉和直觉吧？”修理匠摆摆手，“我再怎么说也是附近唯一可以修这种东西的人了。”
“老板知道为什么这附近只有你会修吗？”罗欣莱特这时候提问道
“这个啊，一方面是这里几乎没什么电器……”修理匠回答道，“边疆的地方，除了我这种从征战骑士里退役下来的修理工没什么地方去以外，就没什么人会想来这个犄角旮旯，就算到大城市当小工人估计也会比这里过的好。”
“老板以前还是骑士？”提到骑士，小罗欣的黑色眼睛就亮了起来，“征战骑士是什么样的？”
“我可不是什么骑士。”修理匠连连摆手，“上战场的那些才叫骑士，而我嘛，顶多算一个后勤的……不过骑士老爷至少要比那些商人要好说话的多。”
在这时，老人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没有再说话了，两个人也没有打扰他
“不会吧。”老工匠嘀咕了一句，猛地转身，从背后的一堆“垃圾”里翻找了起来，没有多久，他就从里面拽出了一条带着长长电线的仪器
他打开了罗欣莱特的收音机，将声音调到最大，将陌生仪器一端带着喇叭的线拉了过来，贴着收音机的喇叭
罗欣莱特看着这个老工匠一副大气不出的样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仪器上的绿色线条从平静开始跳动，逐渐暴躁，最后变为了一片绿色
“我知道了，小罗欣。”老工匠沉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电线，“你们的收音机确实是同一种问题。”
“那你既然知道了问题就可以……”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说道，但是他看到了老工匠摇了摇头
他那苍老而褶皱的脸上流出了豆大的汗水，顺着粗糙的沟壑滴到了手上
“这不是收音机的问题，也不是我们的问题。”老工匠甚至没有去擦汗，而是看着罗欣莱特稚嫩的面庞和不解的眼睛，“小罗欣，你……我……”
老工匠有些结巴，他努力的咽了口唾沫，罗欣莱特看到这位上过战场的老兵的手在颤抖，但是因为他将手紧紧压在柜台上才没有让一旁的人看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篡着那个喇叭，想要将它捏碎
“这是乌萨斯军队的一种惯用手段，用莫名的频道占用一切可能的通讯的频率，做到妨碍通讯的作用。”老工匠解释道，“我……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只能代表一件事……”
“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旁的中年男人大喊道，紧接着就压低了声音，“这不是才结束吗？”
罗欣莱特听的很清楚，就算中年男人刻意压低，他依旧听的很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老工匠看着外面马上就要落下的太阳，重复道，“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骑士老爷呢，他们不可能不管吧？”男人侥幸地问道
而老工匠则给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看这个波率，征战骑士肯定知道……看来我们被抛弃了啊，没有任何通知，没有任何的音讯。”
老工匠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罗欣莱特，叹了一口气
“小罗欣，你大概也清楚吧？”他这么问道，“我也不瞒你了，罗欣莱特，战争要来了。”
礼貌而活泼的男孩在此时陷入了沉默，不再回应
第四场 骑士的小小战争
“不行，不行！”中年男人连自己的收音机也没有拿，边跑边喊道，“他们还没有来，只要他们还没有来就可以……”
喊叫声渐行渐远，罗欣莱特听到了无数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板，我先走了。”他也没有带上老莱赫宝贝的收音机，“我还要回去呢，爷爷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唉，罗欣莱特，不要去。”老工匠伸手拉住了罗欣莱特的衣服，“老莱赫平时最疼你了，他要是知道了你非要因为他送死的话，到下面去都不会安息的。”
罗欣莱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天边，金黄正在落下
老工匠依旧劝着：“老莱赫已经看开了，跑吧，小罗欣，我这里还有些钱你都拿去，只要遇到了骑士老爷怎么都好说，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发的马驹就已经跑出了店门
“罗欣莱特，你去了也没有用，你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老工匠看着他用着匪夷所思的速度越跑越远，已经到嘴边的话停了下来
你怎么可能对抗乌萨斯的军队啊
他没有将话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罗欣莱特已经听不到了
老工匠撑着自己的腰，往门口走去，他也看到了落日的金黄，还有呼啸的声音
整齐的脚步声与装备摩擦的响声似乎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耳朵旁
他看到了远方的一枚红点和无数的黑色，他们整齐划一，他们沉默寡言
他们拿着锋利的弯刀，他们拿着粗大的炮管
乌萨斯从来都会向每一个卡西米尔人证明，他们到底用什么碾碎了文明本身
无数的红点闪烁而起，无数的红线直直垂下
乌萨斯的军队应声而来，突袭了这个平静的不能在平静的查拉曼，袭击了骑士的梦想
老工匠听到了，那真实的撕裂声，钢铁刺穿了空气，急速地往下降落
“*卡西米尔粗口*”老工匠摘下眼镜，听着周围呼喊的人群，骂了一句粗口
炮弹与死亡已经降落到了他平静的人生上，粗暴地用笔尖的刺出了一个句号。
我说过，卡西米尔的村子和乌萨斯没有区别，因为战争无处不在
砰！！！
罗欣莱特听到了身后的村子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
他透过地面的倒影看到了身后的火光，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他向前看去，余光扫过了无数的黑色与雪亮的刀刃，他不敢看过去
他往前跑去，跑过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跑过了依然开着的野花，跑过了每一个熟悉的稻田
然后，他回到了查拉曼，回到了自己那火光冲天的家
他看到了钢铁坠落地面，炸出无数红色
他看到了武器没入血肉，带出无数液体
他只能继续向前跑，跑过了熟悉的酒吧，跑过了被自己擦得干净的碎渣
“罗欣莱特……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西蒙，赶忙跑过去，想要扶起他，但是西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呼喊着他的名字
“不要……过去，那些乌萨斯人已经来了。”西蒙的语气流畅，但声音就像是一个破陋的风箱，“你还年轻……你和我们不一样.”
一些木碎插在了他的脖颈
“*卡西米尔粗口*”不远处的村民大喊着，拿着武器向着一个装备整齐的乌萨斯人冲了过去，然后就被打倒在地，再无声息
乌萨斯的百战先锋在炮火之后，到达了战场。他们并没有来很多人
罗欣莱特起身，但是西蒙却将他拉住
“罗欣莱特，不要过去，不要。跑，去找那些骑士老爷，你有那个勋章，他们会保护你的。”西蒙像是祈求般地说道，“你只是个孩子，老莱赫不会想你去找他的，听叔叔的，跑！”
“不！”罗欣莱特说道，“爷爷他……”
西蒙没有听完罗欣莱特后面的一句话，他的手就已经松开了
“西蒙！”罗欣莱特试着叫了西蒙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
远处的乌萨斯先锋已经察觉到了一个孩子的存在，甩了甩武器上的血液，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罗欣莱特只能继续往前跑，跑过了那熟悉的田野
“爷爷！”他叫喊道，回头看去，百战先锋已经消失。他急忙冲进了家里，寻找着亲人的痕迹
昔日的躺椅早就没有了老莱赫的身影，他的家里没有一个人
罗欣莱特转身，想要跑出去，但还没有走出一步，他就听到了装备摩擦的身影
还没有等他躲藏起来，高大的乌萨斯人就用利钩刺穿了脆弱的木门，在猛踹上一脚，将早已支离的木门打碎
“嗯……孩子。”百战先锋嘀咕了一句，没有继续往前走
罗欣莱特看着这个高大的士兵，几乎是没有多少思考的就抓起了一把老莱赫惯用的菜刀冲了上去
平日里连切菜都费劲的刀现在却可以让罗欣莱特挥舞，让一个弱小的孩子面对一个乌萨斯的士兵
“喝啊！”罗欣莱特没有想着逃跑，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他以库兰塔特有的极快速度冲了过来，趁着百战先锋还没有反应的时候，猛地往上一跳
接着，反应过来的百战先锋就用粗壮的手臂一甩，将罗欣莱特那瘦小的身躯甩飞了出去
摩擦与剧痛从罗欣莱特的背部传来，他的身躯正在被屋外粗糙的地面摩擦，他的意识被那一击打的几乎晕厥
百战先锋只是跨了几步就来到了黑色的马驹面前，举起了手里巨大的钩叉，却没有动手
他犹豫了，他看到了少年稚嫩而不甘的面孔，他并没有多少成熟，却带着怒火
战争啊，百战先锋这么感叹道，看着罗欣莱特慢慢的支撑起身子，往后退去
“小家伙，我的儿子大概也有你那么大了。”士兵知道这里是战场，但是他实在是对孩子下不去手，“跑吧，跑吧，看我能不能追上你。”
罗欣莱特在百战先锋的目光中站起身子，往后倒退，随后就转身跑了起来
肺部的空气被他挤压殆尽，供给给了疼痛的双腿，罗欣莱特总是会对自己的速度自信
在每一次的农收时，他一定会比老莱赫要更快的收完麦子，他比村子里的所有孩子跑的还要快，但是还不够
罗欣莱特憎恶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更快一点，他憎恶自己为什么没有力量与敌人对抗
他憎恶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骑士，一个强大的骑士
“可怜的孩子。”百战先锋握了握手里的武器，将钩叉对准了眼前马驹
就算一个库兰塔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可能快过百战先锋的钩叉？
那个孩子的结局只会是死亡
他紧扣着扳机，几乎马上就要射出
罗欣莱特拼命地跑着，看向远处的火光
他想起了那个老骑士曾经和他说过的，有关于征战骑士的故事，那些银枪天马的故事，他们的枪尖闪耀着比月光还要皎洁的光芒，他们的甲胄比月光还要夺人眼目
但是这照不亮火光，那些炮火
他又想到了老骑士神神秘秘地说过，在那曾经的战场上，出现过的第二个太阳，第二轮金黄的大日
他看到了天边的银白，那抹银白朝着他冲了过来
那是什么？
罗欣莱特疑惑地想到
百战先锋扣动了扳机
那抹银白冲过了他的脸颊，往他的身后射去，与身后的东西碰撞，掀起巨大的气浪
罗欣莱特被那气浪掀翻到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但是他意识到，那是一枚箭矢
身后传来闷哼身与重物倒地的声音，而他看到了故事中的，他想象中的光芒，那些光芒照亮了整个查拉曼
罗欣莱特看到金色的枪尖刺穿了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乌萨斯人，他看到了沾染着泥土气味的银白铠甲
随后他就晕了过去
“你还好吗？”
他只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
1072年，乌萨斯某只不明队伍袭击了卡西米尔的边境村庄，幸存者只有寥寥几人，征战骑士会妥善处理这些幸存者
乌萨斯的袭击必须要付出代价，银枪天马立刻采取行动，对乌萨斯的边境造成了一次成功且有效的打击
卡西米尔中央新闻报1073年报道
第五场 骑士的第一次启程
那个已经五十多岁的骑士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堂吉诃德，象征着自己响当当的骑士名号。
他将自己的长矛擦拭干净，为自己的武器做了一些装饰，满怀期待的想要踏上骑士的旅途
但是他感觉自己还缺一些什么，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
视线模糊，罗欣莱特看不清自己眼前的东西
但是他还是感受了温暖的火光在炙烤他的皮肤
“哎，斯尼茨，你说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一个有些活泼的女性声音响起，“要是这么烤的话，他的头发会不会烧焦？”
“我想应该不会？玛恩纳，你有什么想法吗？”成熟的男性声音响起，“我看你一直都没有说话，连脸上的血也不擦一下吗？”
“那些杀戮……我不应该如此简单的拭去它。”较为青涩的男声响起，“我还没有做到像一个骑士一样……”
“哪有那么多废话，约兰塔，那块布。”
“唔……斯尼茨，这块布……不，我自己来！”
罗欣莱特有些无法分清三人的声音，他的背被一些柔软的布垫着，烤着温暖的篝火
“嗯？你醒了?”名叫约兰塔的女性察觉到罗欣莱特的动静说道，“可以说话吗？”
罗欣莱特想要坐起来，但是后背依旧隐隐作痛，而一只冰冷的带着铠甲的手直接将自己拉了起来
罗欣莱特这下看清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
那是三个金色头发的库兰塔青年，两个看着像是兄弟的和一位温婉而带着点调皮的女性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穿着相同银白色的盔甲，兄弟两人一个用剑一个用枪，那位女士的背后则背着一把弓
此时的罗欣莱特被一只金色的手铠拉着，那是别着剑的男性的，他正一脸嫌弃地丢开那条脏兮兮的布，用金色的眼睛看着苏醒的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他现在可以做的只有用力撑起自己的后背，好让那个骑士先生放开手
见着这个黑色的马驹终于有了力气，玛恩纳就松开了手，顺便从一边扯了一点干粮递给罗欣莱特
“呼……你终于醒了。”那个调皮而温婉的女骑士长呼了一口气，担心地问道，“至少还有人幸存下来。”
啪嗒，罗欣莱特接着干粮的手一个没有拿稳，将干粮摔在了地上
“只有我一个？”他这么问道
“约兰塔。”坐在女骑士边上的骑士用眼神打断了她，“还是我来说吧。”
这个骑士要更加的成熟一点，他先是自我介绍道：“你好少年，你可以叫我斯尼茨，是这一支征战骑士小队的队长，这位是约兰塔，还有我的弟弟，玛恩纳。”
他分别介绍了身边的两个人，然后等着罗欣莱特介绍自己
“我……我是罗欣莱特，要是觉得太长的话，可以叫我罗欣。”罗欣莱特说道，他重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干粮，在饿意的驱使下，慢慢地开始咬下第一口
“好，罗欣。”斯尼茨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很抱歉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是我们来迟了。”
“你们救下了我，你们是骑士？”罗欣问道
“约兰塔的箭救下了你。我们是附近征战骑士，是检测到附近有乌萨斯行动的迹象后来这里查看的，还有我们的同僚。”斯尼茨看了眼来往的骑士，说道，“罗欣，你是这场袭击中，我们”只找到了你一个存活者。我感到抱歉，我们没能及时赶到。”
“斯尼茨，世事无常，哪有这么多需要……”玛恩纳似乎看不下去自己兄长这么谦卑的态度，想要出言制止，但是也被斯尼茨一个眼神打断了
“……你们”罗欣想到了老工匠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吐点什么出来，到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救了我的命，按照骑士的传统，我的命就是你们的了。”
“什么？”斯尼茨有些无法理解罗欣的想法，看了眼一边捂嘴偷笑的约兰塔和无奈的玛恩纳，“可我们只是征战骑士，并不是真正的骑士。”
“可是你们既然自称征战骑士，那又为什么算不得一个骑士呢？”
孩童的话让斯尼茨没法去反驳，的确，既然被称为骑士，那就要实行骑士的义务
“我不是骑士，我只是一介游侠罢了。”玛恩纳先说道，“至于我的嫂子和大哥……或许也不错。”
“什么叫也不错。”斯尼茨勉强维持着微笑
“骑士的确需要一个扈从不是吗？”玛恩纳开玩笑道，“或许在旅途的路上有一个可以省下很多事。”
“玛恩纳。”斯尼茨刚想开口拒绝，罗欣便开口说道
“三位骑士，我的家已经毁了……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们可以收下我吗？”
“不，不。”斯尼茨连连摆手，“商业联合会会为你安排一个……”
“你是叫我去相信那些商人吗？”罗欣再次问道
斯尼茨发现，这个孩子身上的气质很不一样，尤其是每次的反问总会让自己无法应对
“好像也不是一个坏主意？”约兰塔在一边说道，“要是交给商业联合会的话，小罗欣的日子可不会好过多少。”
“小罗欣？”玛恩纳挑了挑眉，没有替自己的兄长说话
“约兰塔为什么你也这个样子？”斯尼茨看着自己弟弟的完全不作为，说不过自己的妻子，只好扶额说道，“还是等这场突袭结束后再说吧。”
“我明白了。”罗欣站起身，向着三个人鞠了一个躬，“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哎呀，报答就算了。”约兰塔挥挥手说道，“骑士不就是不求回报的吗？”
“……”罗欣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了老莱赫给他的那枚徽章，双手递给了前面的斯尼茨，“这是我的抵押物，我唯一的亲人，我的抚养者，莱赫的遗物，请你收好。”
“啊？”斯尼茨接过徽章，仔细地端详着，“这是骑士的荣誉徽章？”
“是的，爷爷曾经说过，如果遇上了骑士老爷，这么做可以让你们救下我……现在看来是不必了。”罗欣的语气让他自己都有觉得有些陌生，明明在昏迷前，他还只是一个有些欢快的孩子
“我不会收的。”斯尼茨将徽章递了回去，罗欣没有拿
“骑士先生，斯尼茨先生，这是我的抵押物，而不是用来报恩的东西。”罗欣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可以保管好它，在未来我向你们报恩之后，就可以拿回来了。”
“我们不是骑士。”斯尼茨想要用这种理由推脱
“你们是骑士。”罗欣说道，“你们救下了我，收留了我，所以你们就是骑士。”
“可我还没有答应啊。”斯尼茨吐槽道，但还是将那枚徽章收下，“好吧，那我就等着吧。”
“感激不尽。”罗欣抬头，一一扫过三人的眼眸，“我会等着的，为你们报恩的那一天。”
罗欣莱特的旅程就是这么踏上的，没有什么对于旅途的向往，也没有对骑士的追求
他坐在熄灭的篝火边等待着，等待着那三个骑士从战争的火焰中归来
他应该去报仇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不是现在
黑色的马驹思索着，看着远处早已消失的征战骑士的部队，那些听从于命令的骑士只是军队，而并非故事中的骑士
但是所谓的骑士又是什么呢？
罗欣莱特不知道，但是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见到真正的骑士，他可以看的出来
而时间会见证一切
第六场 骑士和他的旅行
罗欣看到目光所及边界的那抹光，那不是乌萨斯的火光
他等待了很久，靠着斯尼茨为他留下的干粮，他苦等了很久，直到骑士团的旗帜飞扬而来。
“你就这么等了这么多天？”铠甲上带着血的斯尼茨惊讶地问道，“就坐在这里？”
“我还站起来走了一会。”罗欣这么回应道，“不然我的腿会酸……你下定决心了吗？”
“……好吧。”斯尼茨回头看着正赶过来的妻子与兄弟，答应道，“我们三个盘算着去游历一下卡西米尔，要是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罗欣还没有等斯尼茨将话说完，就立刻答应道，“我成为你们的扈从。”
“我还没说什么呢。”斯尼茨看着少年的眼睛，“你真的准备好了当一个扈从？我看你不是很向往骑士吗？”
“我的确向往。”罗欣莱特承认道，“所以我会遵守我的诺言，甘愿成为一名扈从，而你们……你们是真正的骑士。”
“好吧……那就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斯尼茨蹲下身子，“我是斯尼茨?临光。”
“临光？西里尔?临光？”罗欣想起了老骑士一直念叨着的名字
“看来我父亲的名字已经家喻户晓到这种地步了啊。”斯尼茨感慨道，将手放到了罗欣那依旧耷拉着的毛茸茸的耳朵上
“既然你当了临光的扈从，那么我就告诉你，罗欣莱特，我们临光的家训是……”
“不畏苦暗”
“你觉得怎么样，玛嘉烈小姐？”罗欣看着一边年幼的金色马驹，问道，“所谓骑士，就是不畏苦暗的人。”
“不畏苦暗……”名叫玛嘉烈的少女咀嚼着这个词汇，“罗欣莱特，所有的骑士都是这样的吗？”
罗欣看着和自己同样身高的少女，解释道：“有些人自称骑士，但是他们并没有骑士的品德。”
“那哪些骑士有呢？”少女再次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的家人一定有。”罗欣这么回答道，合上了手里打开着的的骑士小说，说道，“好了，就先读到这里，玛恩纳先生不会煮饭，要是让他煮，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时间的确可以证明一切，罗欣看着手上的书籍走在树林里，看着远处冒着的黑烟
1072年，他的生活毁在了战火的焚烧中，他选择跟随临光，用报恩作为理由追随着心中向往的骑士
再一晃，已经过去了八年的时间
斯尼茨和约兰塔在玛恩纳和他以及一些亲朋的见证下，在卡瓦莱利亚基附近的某一个村庄正式结了婚
他的敌人，乌萨斯人？
不，065号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他发现，卡西米尔人和乌萨斯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罗欣想了很多，例如当初那个没有选择直接了解自己的士兵
那个士兵的理由是他的孩子，如果不是战争，他或许也和老莱赫一样
罗欣莱特这么想着，心里对乌萨斯人仇恨就散了很多
还有骑士，说实在的，他没有见过很多真的称得上是骑士的人，征战骑士也只是听从命令的士兵，和乌萨斯的士兵没有本质的区别
“玛恩纳先生。”罗欣看着还在鼓捣铁锅的玛恩纳，说道，“你要是实在不会的话，其实可以交给我来做的，以往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罗欣……”玛恩纳看上去十分不服气，“一个真正的骑士一定会克服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困难，即使它微不足道。”
玛恩纳在嘴硬
罗欣莱特很清楚这一点，八年的旅行足以让他知道玛恩纳的心思，比如他刚开始认为玛恩纳是一个十分冷酷的人，到后来才从斯尼茨的口中得知，其实那不是冷酷，而是臭屁
“玛恩纳先生，我看你就不要和约兰塔女士赌气了。”罗欣伸出一只手拿过玛恩纳手里的锅铲，“我们的晚饭要是吃一些糊糊的东西，要是只有我们也就勉强吃了，玛嘉烈小姐还有玛莉娅小姐可不能吃这些东西。”
玛嘉烈和玛莉娅是临光夫妇的两个孩子，玛嘉烈要大上一些
虽然罗欣一直觉得带着两个孩子，尤其是一个还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旅行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玛恩纳听到罗欣提到了他的侄女，撇了撇嘴，还是乖乖让开了煮饭的位置
罗欣自然地站了过去，一边整理锅里面的东西，一边提议道：“斯尼茨先生不是提议过让你去训练玛嘉烈小姐吗？”
“……”玛恩纳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看着罗欣手里的动作
“罗欣，你几岁了？”玛恩纳突然问道，走到了一边的行李旁，开始不知道挑选着什么
“几岁，17?”罗欣一直没有太在意自己的岁数，虽然曾经老莱赫一直坚持将遇到自己的那天当作了自己的2岁生日，但是他到底多少岁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概念
“17……这么说你快成年了？”玛恩纳继续说道，“斯尼茨教你的枪技还没忘？”
“当然，我不会忘记的。”罗欣自然地回答道，这几年，斯尼茨只要一有空，就会把临光家的一些用来枪技拿过来给罗欣训练
要是换做寻常的扈从，可不会有这种待遇，但是罗欣莱特和临光家的关系可没有扈从那么直接。八年的跟随总是会产生一些友情的
“很好。”玛恩纳看着罗欣鼓捣好了饭菜，将一旁挂着的长矛扔给了罗欣
罗欣很轻松地接了过来
虽然这几年，罗欣发现自己的体型几乎没有在增长了，但是他的力量却依旧会有所提升
曾经的他连菜刀都有些拿不稳，现在却可以轻松地接住玛恩纳扔来的骑士长矛
玛恩纳看着罗欣熟练挥了挥骑士长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用带着臂铠的手掌抵住了别在腰间的剑柄，装作很高深地说道：“临光家的骑士都需要有可以独当一面的武力，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我不会使用源石技艺。”
“可是玛恩纳先生，我可只是临光家的扈从……”罗欣看着玛恩纳走到了一边的空地上，就知道玛恩纳只是想和自己打一架而已，于是只能无奈提着骑士长矛来到了玛恩纳的对面
“很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玛恩纳拔出了剑，指向了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用一只手握住了枪，同样将枪尖指向了玛恩纳
同时他看到了玛嘉烈正一脸好奇地看向这里
好吧，罗欣有些怀疑玛恩纳提议战斗的目的真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这么简单吗？
但是这架还是要打的
没等罗欣率先出手，玛恩纳就迫不及待地提着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第七场 骑士之间的较量
在泰拉人的常识里，库兰塔人总是以速度而自豪，事实也是库兰塔的速度的确如此
一队的银枪天马可以以脚力与原始的跳帮来逼停一艘炮舰，而这速度在玛恩纳身上则得到了更多的诠释
玛恩纳一个箭步，就冲过了两人之间的相差近十几米的距离，他想要避过了骑士长矛的横扫范围来到了罗欣的身后
但是罗欣虽然打不过玛恩纳，却也没有那么的弱小
对于少年来说巨大的长矛此刻被他轻松提起，他单手握着枪柄，在玛恩纳开始动的时候，就转身将长矛挡在了后面
罗欣莱特使用并非是征战骑士使用的那种长柄短头的长矛，而是短柄的重型长矛，虽然这样会使使用者的攻击力与速度下降，但是好处就是可以更加轻松的防御
铛！铛！
罗欣莱特用长矛挡住了玛恩纳的两次像是钝击的攻击
“不错。”玛恩纳说了这么一句后，将剑往上一挑，想要用自己与罗欣莱特力量上的差距挑飞手上的武器
但是体型从来不代表力量
罗欣莱特一只手握着握柄，另一只则握住了无刃的武器，挡住了向上的刀刃
两个库兰塔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比拼了起来
但是罗欣莱特再怎么天赋高也不可能真的可以在力量上胜过玛恩纳，所以在两人对峙了一会之后，玛恩纳的剑就在缓缓地上升
这可不是一个好情况
罗欣在心里暗想道，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在一边围观的玛嘉烈
“……你还分心？”玛恩纳看着罗欣的视线偏移，没有在这样僵持下去，而是抽出了剑想要再来一下
不料罗欣莱特的手臂一挥，居然趁着玛恩纳抽出剑的猛地往前一挥
灵活的游侠顺着往后躲了一下
罗欣莱特在挥完一个半圈后直接将锋利的矛头刺了出去
这种骑士长矛本就是专精突刺的，而对手只要与罗欣莱特一直保持近身，那么他就一定会落败
但是玛恩纳给了罗欣莱特这个刺出矛头的机会
“看招！”罗欣莱特用尽手臂上的力气刺出了一击，在这个距离，即使是玛恩纳也没有办法完全躲避
但是他也不准备躲避
只见玛恩纳将自己的骑士长剑的剑身横置，用比长矛要更加窄小的宽面硬抗了这突刺
“哼！”玛恩纳发出一声冷哼，抽出了没有动的另外一只手，抵在剑上，挡住了这一击
但即便是这样，他的身体还是滑着往后退了几步
“哇，好厉害！”一旁的少女发出了一声惊呼
而罗欣莱特看到了玛恩纳蹙起眉头，那是他准备认真的表情，这也说明了他惨了
果不其然，玛恩纳往后退了几步，用出了第二只手
他将双手全握在细长的长剑握柄上，紧紧地盯着罗欣莱特接下来的动作
而且罗欣莱特还看到了剑身上还散发出了淡淡的辉光
“玛恩纳先生，你这样可就算是违规了。”罗欣莱特放下武器，想要结束这场比斗，“我也没有什么力气可以和你再打下去了。”
“骑士从来不会放弃。”玛恩纳说道，“也不会主动放下武器认输。”
“可这也不是战斗啊。”罗欣吐槽道
“对啊，玛恩纳。”斯尼茨的声音从一边传来，罗欣看过去才发现，他和约兰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玛嘉烈的身边，还多了一个婴儿车
“玛恩纳，你被罗欣逼得使用了源石技艺，看来你也退步了。”斯尼茨打趣道
玛恩纳将剑收了回去，顺着斯尼茨的意思解释道：“是他的力量在变强……为什么八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模样。”
这后半句话是问罗欣的，要是有个孩子可以保持八年容貌，那怀疑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也想问，小罗欣，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可以驻颜的法术啊？”约兰塔在一边附和道，“真羡慕啊。”
“有吗？”罗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稚嫩的脸，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也不清楚。但是就算八年过去了，约兰塔女士还是一样的年轻。”
“罗欣莱特，要是真觉得我年轻的话，应该叫我小姐。”约兰塔细节的纠正道
“好的，我明白了，约兰塔小姐。”罗欣立刻改口道
“这才对嘛。玛嘉烈？”约兰塔看到自己的孩子正眼睛放光地看着罗欣手上的骑士长矛，笑着问道，“我可爱的女儿想要学这个？”
少女转过脑袋，兴奋的看着母亲，仿佛在问可以吗
“呃，这个还是算了吧……”斯尼茨在一边说道，“这种骑士长矛要是没有多少速度可发挥不起来。”
听到自己父亲委婉的反对，玛嘉烈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不过，玛嘉烈可以学其他的，比如玛恩纳叔叔的剑，或是我的长枪。”斯尼茨看到妻子责怪的眼神，急忙改口道
“咳咳……不过说到这，罗欣，其实我觉得这种长矛不适合你。”斯尼茨在约兰塔依旧责怪的眼神里，仓皇地转移了话题，“还记得吧，你在临光家的武器中挑选时，你选择了这个。”
“是的。”罗欣莱特点头说道
“但是其实那是临光家某位拥有坐骑的先祖使用的武器，它本就是给有坐骑的人使用的。”斯尼茨解释道，然后就对上了罗欣莱特依旧不解的眼神，“我觉得你应该和玛恩纳学习长剑。”
“不，斯尼茨。”玛恩纳出言反驳道，“父亲不是说过吗，骑士长剑是年轻气傲的骑士所使用的武器，我不觉得罗欣的心境可以使用它。长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其实就是不想教吧！”斯尼茨回答道
玛恩纳没有否定，只是将脸转向一边
“玛恩纳，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不过，斯尼茨先生。”罗欣在这个时候说道，“就算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更改了不是吗？”
“说到是这么说”斯尼茨耸耸肩，没有去管他那个弟弟，“但是换武器的骑士也不少见，你的体型和这把长矛太不相称了，在战斗里一定会被妨碍到，长剑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斯尼茨说的也对，罗欣莱特的身材依旧保持在八年前的时候，随着时间的增长，就算是玛嘉烈现在也差不多和自己一样高了，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要抬头看了她
“先不说这个。斯尼茨，父亲的信里说了什么？”玛恩纳问道，刚刚两人不在就是因为他们去拿了来自临光家的家信，而里面也只会是他们的父亲西里尔的信
“父亲希望我们尽快回去。”斯尼茨本来带着笑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看来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玛嘉烈，我们的旅行快要结束啦。”
“嗯，我也想见见爷爷。”玛嘉烈用力的点点头，抖了一下同样金黄的耳朵
“真乖……罗欣要和我们一起走吗？”斯尼茨问道
“这里离卡瓦莱利亚基不远。”罗欣莱特这么回答道，“若是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说。”
“好，我明白了。”
第八场 骑士的第一次结束
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
这是罗欣莱特第二次来到这个繁华的城市，上一次他跟随着临光来到了这里，而这一次也是
临光家门口似乎从来都是人来人往的，玛恩纳告诉他那些是新闻报的记者，他们是一群只要闻到血味就会迫不及待涌上来的家伙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的面孔就会登上卡西米尔人的报纸
所以斯尼茨和约兰塔没有选择在城市里结婚，而是叫上了一些熟识的人在附近的村落里举办了婚礼
而无论对于临光家的骑士还是那些朋友，都不怎么在乎所谓的名声与金钱
罗欣莱特也是
他看着周边的高楼，那些霓虹闪烁的广告牌，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了一些更加夸张的东西
“冠军黑骑士再次表示要参赛，这会是怎样的战斗。”
但是十分突兀的是，在那些字的旁边应该会有一张很精美的人像，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些战斗时的身影
“黑骑士……”罗欣莱特跟在玛恩纳的身后，往临光家的府邸走去，“玛恩纳先生，你说那些骑士也是骑士吗？”
玛恩纳走在前面，看着越来越近的家门，回答道：“他们只会比你还不像一个骑士……他们并没有像你一样拥有成为骑士的觉悟，美德于他们而言不是什么重要的必需品，而是一样装饰。”
“装饰？”罗欣莱特问道，“那这样的话，还可以称得上是骑士吗?”
“所以他们不是。”玛恩纳站住了脚，罗欣知道，他已经来到了临光家的门口
他知道临光是历史渊源的骑士家族，或许里面会有一排排的盔甲或是金碧辉煌的装饰，但是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只有昔日的大门可以看出来它的确辉煌过
斯尼茨站在最前面，他推开了门，带着众人进了宅邸
就像是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人
罗欣莱特想到，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在玛嘉烈出生的时候，他就作为扈从照顾了一会那位病重的老骑士
而后就跟随着玛恩纳出去闯荡了一段时间，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约兰塔兴奋的想要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旅行
“罗欣，你也好久没有见过父亲了吧？”斯尼茨提议道，“要一起去看看吗，父亲对你的印象还不错。”
“不，斯尼茨先生。”出人意料的是，罗欣选择了拒绝，“西里尔老先生肯定有事和你们说，我并非临光家的人，就不去了，之后还有很多的机会呢。”
“也对。”斯尼茨没有继续劝，而是将身边的玛嘉烈和睡在婴儿车里的玛莉娅交给了罗欣来照顾，然后就走进了那咳嗽声不断的房间
“罗欣莱特，你说爷爷的病还好吗？”玛嘉烈不安地问道，看着与自己差不多，但是更加成熟的黑色马驹
罗欣莱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还是安慰道：“但是玛嘉烈小姐，西里尔老先生可是一个英雄，我相信他不会被伤病打倒的……要看看小说吗，有关于骑士的？”
“罗欣莱特为什么这么喜欢看骑士的小说？”玛嘉烈好奇地看着罗欣莱特从另一个书房里拿出了几本小说，“爷爷也是，买了那么多。”
“因为里面的骑士是真正的骑士。”罗欣莱特回答道，“想看太阳骑士还是大地骑士，我给你们读，或是这本有关于海洋的？”
“太阳的。”玛嘉烈立刻回答道
房间里，银白色头发的库兰塔老人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嗽着
昔日的战争英雄，西里尔?临光，终于被病魔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你的头发变了。”斯尼茨先开始了这场对话
“爸……”约兰塔担忧地看着西里尔
“咳咳……我还没有那么弱。”花白的老人挣开玛恩纳的手，自己努力坐了起来，“呼……我孙女们，还有那个骑士小子呢？”
“在外面。”玛恩纳回答道
“嗯……”西里尔看着三人，说道“我原本不想叫你们回来的，但是我有些事必须说清楚，约兰塔……”
老人看着同样金发的儿媳，带着些抱歉说道：“你本来不应该在这里面的，我很抱歉你要听这些。”
“哪有。”约兰塔连连摆手
“你们必须去一趟莱塔尼亚。”西里尔这么说道，“莱塔尼亚有事要你们去处理……我本来是要自己去的，但是我的身体连做起来都很困难。”
“好的父亲，我们会马上启程的。”斯尼茨立马答应了下来，但是西里尔摇了摇头
“这次很危险。你们把他们留下来。”西里尔这么说道，“那个骑士小子，他虽然还是自称扈从，但是咳……咳，也不要带上他……玛恩纳。”
“我在听，父亲。”玛恩纳回应道
西里尔问道：“你还在用你的那把长剑吗？”
“是的。”玛恩纳认真地回应道，“我还在用。”
“是吗……”
罗欣莱特不知道西里尔老先生到底和三人说过什么，但是看表情，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
“罗欣”斯尼茨看着表情严峻的弟弟，说道，“父亲希望见一面，还有，这个给你。”
斯尼茨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依旧闪耀的东西
罗欣莱特知道那是什么，他没有伸手去拿
“好吧，你先进去吧。”斯尼茨让开了道路
房间的窗帘是拉开的，金黄的阳光照了进来，映在木制的地板上，显得有一种落暮的观感
咳嗽的老人挺直了脊背，看着黑色的扈从慢慢地走进来
那个扈从还是像曾经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带着似乎还那么天真与欢快的黑色眼睛
罗欣莱特看着眼前努力撑着腰背的老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只能看着这个倔强的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外，看着外面比阳光更加耀眼的灯光
那些大楼遮盖了来自太阳的照射，为自己的阴影洒下了来自自己的光亮
那些人造的，虚假的灯光
卡西米尔人就活在那片阴影和那片灯光之下，无一例外的行走着
“罗欣莱特，你来了啊。”西里尔带着点怀念说道，“你跟随斯尼茨他们多久了？”
第九场 骑士的第一次归途与离去
多久？
“八年，西里尔先生。”罗欣莱特马上回答道
“八年啊。”西里尔没有去看罗欣莱特的脸，他知道那张脸一定和之前一样，“你成为了临光家的扈从八年。”
“我感到很荣幸。”罗欣莱特发自内心的说道，“临光家收留了我。”
“但是也够了。”西里尔念叨着，“还记得我们在前几年前，刚见面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睛里充满了火焰。”
“火焰。”
“对啊，复仇的火焰，你和我说想要成为一个骑士，问我一个骑士应该是什么样的。”
西里尔点着手指，说道：“骑士的智慧，善良，或是崇高，但你想要成为的，是拥有力量的骑士。”
“惭愧。”
“惭愧，这又是什么道理？”西里尔问道，“报仇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但是就像我从前说道，骑士可以复仇，他可以情感用事，但是他必须可以看清自己到底要向谁，什么人复仇。”
“我听你说，你可以活下来，除了约兰塔以外，还有那个先锋的手软，你觉得那个先锋如果还活着，他会是你的仇人吗？”
西里尔的疑问让罗欣莱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在心底其实并没有多少仇恨那个士兵
“你回答不出来。”西里尔见罗欣莱特的犹豫，随即说道，“你其实根本就对他没有多少恨意吧？”
“……”
“罢了，不说就不说吧。罗欣莱特，你觉得你现在是一个骑士吗？”西里尔继续问道，“你有力量，你有美德，你有骑士公认的所有品德。”
“不是。”罗欣莱特回答道
“你和我一起看过很多的骑士小说，你知道，那些骑士率领军队，或是孑然一身。他们举着长矛，或是拿着长剑。肆意地在草原上奔腾，拯救或是击败。”西里尔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那些只是作者幻想。而征战骑士不是你认知里的骑士，他们也只是听命于监正会的士兵。”
“但是您，斯尼茨先生，还有临光家的其他人都是真正的骑士。”罗欣莱特立马说道，“我见到了他们的光辉。”
“但是罗欣，你不能只去看。”西里尔终于说道，“你不能只去跟随骑士，你一直在否定自己拥有骑士的所有。”
“在今天过后，斯尼茨他们会离开这里，去莱塔尼亚。罗欣莱特，你不能跟着去。”
“为什么？”罗欣急忙问道
“因为你需要去看，罗欣莱特，去成为一个骑士，而不是这么迷茫地跟随。临光家不会落魄到需要一个扈从的帮助。”
“我……”罗欣莱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反驳
“罗欣莱特，你的养育者给了你一个好名字。”西里尔继续说道，“去吧，一个人去外面看看，临光家不该是你的束缚，你的骑士精神也不能成为你精神的约束，你该去看看了，那卡西米尔。”
你要去看罗欣莱特，作为一个骑士，而并非是一个扈从
你从来都是一个骑士
……
“斯尼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看着约兰塔还在和玛嘉烈说话，玛恩纳趁机问向自己的兄长
而斯尼茨没有回答，只是思考着，不久，他抬头看着玛恩纳
“玛恩纳，我有一件事，不，一个请求。”斯尼茨的语气很严肃，“莱塔尼亚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所以……”
“所以？”玛恩纳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留在这里，照顾玛嘉烈他们。”斯尼茨提出了一个很残酷的要求，“若是我们在那里出了什么事，你也可以……”
“不，哥哥。”玛恩纳理所应当的拒绝道，“我要是留在这里，你们只会更加的危险。”
“玛恩纳，你听我说。”斯尼茨说道，“我知道这很……唉，我也知道玛嘉烈一定会伤心，但是这件事我们必须去做，还记得吗，临光家的家训？”
“不畏苦暗。”玛恩纳慢慢说道，“但这不是理由。”
“父亲老了，玛恩纳。”斯尼茨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不是乌卡战争时候的英雄了，他老了。玛嘉烈还年轻，还有玛莉娅，她还不会说话。我不敢去想，要是我们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没有人可以去照顾他们了。”
“罗欣莱特可以。”玛恩纳立刻说道，但是等到他真的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这话不对
“他不可以，玛恩纳。”斯尼茨摇头说道，“临光不能成为拖拽一个可以成为崇高骑士的人，他会是一个优秀的骑士，但现在的他还缺少一个承认自己的契机……之后我会找个理由把他送出去，以他的实力，就算再不济也可以找一个竞赛骑士当。”
“但是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玛恩纳反驳道，“他的骑士精神比我们还要深刻，你我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们更不应该用这种理由把他拘束在这里。”斯尼茨说道，“他应该去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受困于临光这个名字，在这个荒废的府邸打转。”
“……斯尼茨，那为什么是我？”玛恩纳继续问道，“为什么非要是我留下来？”
说到这里，斯尼茨没有去回答玛恩纳的疑问，这里面也有他的私心
“我，拜托你了，玛恩纳。”他这么说道
“斯尼茨先生要现在离开吗？”罗欣莱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西里尔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睁着一双落魄的眼睛问道，“或者说我先离开？”
“罗欣……”玛恩纳看着他
“玛恩纳先生，还有斯尼茨先生，西里尔老先生已经和我说了。”罗欣莱特看着有些不舍，“我会马上离开这里的，在你们之前。”
“罗欣莱特。这个你收好。”斯尼茨想将那枚寄存在这里的徽章交还给罗欣莱特
“不，斯尼茨?临光。”罗欣莱特罕见的叫了斯尼茨的全名，“我罗欣莱特对你们的恩情还没有还完，只要临光家还有真正的骑士存在，那么我罗欣莱特就会一直跟随你们，所以留着它吧，就当是一个纪念，或是留给玛嘉烈小姐也算不错。”
“罗欣莱特……保重。”斯尼茨没什么可以安慰的，临光不能肆意的哭泣，骑士不能因为一次离别而崩溃
“斯尼茨先生，还记得我曾经问过，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叫做真正的骑士吗？”罗欣莱特看向了有些眼红的玛嘉烈，她现在已经得知了父母要离开的消息，“玛嘉烈小姐和我说，所谓骑士就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
就在夫妻离开大骑士领的前夕，某一个追寻骑士的骑士重新踏上了他所谓的旅程
————
骑士被抓回来了，就在离查拉曼不远处的地方，被一个平白无故的小伙子狠狠打了一顿，无助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身边没有什么扈从，有的只有一匹连最小气的马商都看不上的劣马，他的身体都在疼痛，而他只能绞劲脑汁的回忆在这个时候，那些小说里的骑士会去怎么做
那些有关于骑士的，家喻户晓的故事
他念着那些诗句，期望着有什么故人和帮手可以路过这里，好救自己一下
第十场 骑士漫无目的，骑士孓然一身
罗欣莱特就这样走出了灯光肆意的卡瓦莱利亚基，离开了这座娱乐与商业的城市
他的行囊里只有那把骑士长矛与一些路费
斯尼茨原本想要给他更多，但是全被他拒绝了
“骑士的征途不需要他人的帮助，那是对于他勇气的否定。”他这么拒绝到，虽然带着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罗欣莱特要去哪里，他该去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走着
……一年后
在茂密的树林里
屏气，奔跑，然后刺穿
“吼！”愤怒的牙兽吃了痛，猛地向后转着脑袋，但是它还没有张开它的牙就被还刺在身体里的长矛一挑，挑到了空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起不来
随着破空的声音传来，一只牙兽就这么没了声息
罗欣莱特看着已死的野兽，没什么表情
他所能做的只有徘徊，或是往前走，走到哪里，就将那沿途的猎物交到商人的手里，换一些路费
漫无目的的旅途称不上是真正的旅途，罗欣莱特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初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来提醒一下了
“呼，还真是凶残啊。”一个男性声音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来，“呃，你是猎人吗？”
罗欣莱特应声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天灾信使打扮的男性，遮着右眼，背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是，我只是顺手解决罢了。”罗欣莱特摇摇头，否定了天灾信使的猜测，“你是天灾信使？”
“对啊。”男人没有什么架子，一屁股坐在了土地上，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然后自来熟似的将已死的牙兽拖到了他的身边
“不过你可真厉害啊。”男人感叹道，“只是用一把长矛就干掉了牙兽……喏，你瞧。”
他将牙兽的嘴掰开，给罗欣看里面的血渍
“这只牙兽刚见过血，还有血性。”
“但是牙兽并不算多么强悍的野兽。”罗欣解释道，“一个寻常的猎手也可以很轻松的解决它。”
“不，不。”男人挥动着自己的食指，指了指地上残余的大块血迹和一些延伸到别处的血痕，“你看，这里，还有那里，这些可不是这只牙兽流的血，我看这是这只畜生的猎物的血。”
“牙兽的猎物？”罗欣不解为什么这个蒙着一只眼睛的天灾信使要说这个，“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男人理所应当地说道，“你可以再收获一只猎物或是一个好伙伴。”
“好伙伴？”罗欣更加不理解了，“以野兽为伴？”
“这么可能，这里可是库兰塔兽亲的出没地。”天灾信使头头是道地说道，“要是搞不好，你可以收获一只库兰塔兽亲的友谊！”
罗欣歪了歪脑袋，那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这个人，太过于突兀了，无论是他的出现还是表现
就像是烂俗骑士小说里的那种送骑士神器的奇怪家伙一样，没有什么逻辑，只是为了送而送
但出于对每一个人最基本的尊敬，罗欣莱特还是选择听下去
“那库兰塔兽亲啊，个个烈的不行，要是一般人连骑上它都不可能，更别说驾驭它了。少年，我看你的眉目很年轻，或许可以哦。”男人像是示好一样拍了拍罗欣莱特，放下了他那鼓鼓囊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对了对了，少年。”男人将那个盒子放到了罗欣莱特的面前，好让他看清这个盒子
罗欣莱特不出意料的被这个盒子吸引了注意，原因就是这个白色的盒子上被打上了一个金色的蝴蝶丝带，就像是送给某一个人的礼物一样
“少年你可以帮我拿着他吗？”男人向着罗欣莱特伸出拿着盒子的手，“就当你帮我一个忙了。”
“乐意效劳。”罗欣莱特好心地答应了下来，从坐在地上的男人手中接过了那个盒子，随后男人就用两只手在他那背包里翻找起来
“我看看……哎呀，不是这个。”男人往地上丢了很多的地图和仪器，还有一个笔记本，“少年，你在等我一会啊。”
男人又上下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
罗欣莱特就这样拿着那个白盒子，看着他略带滑稽地背包里翻找着
罗欣莱特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有些好奇他的右眼是怎么样的，因为从他刚见到他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刻意地挡着自己的右眼
“话说，少年你不嫌我烦吗？”男人说道，“我这么一个奇怪的人，你居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骑士老爷不都是以时间为重的吗？”
“我不是骑士，先生。”罗欣莱特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介扈从，但是我在努力。”
“那你的骑士老爷呢？”男人问道，“抛弃你了？”
“没有……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罗欣莱特认真地回答道，“先生，你找到了吗，需要我和你一起找吗？”
“那倒不用。”他摆了摆手，“我知道在哪里了……你把身子俯下来。”
罗欣莱特很不解为什么男人要怎么做，但是在确定了他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后，他就将头低了下来
但是罗欣莱特的身高没有多高，他只要稍微的低下脑袋男人的手就可以碰到他的头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男人居然伸手在罗欣莱特的脑后掏了掏，然后怪叫了一声，拿出了一张纸片
“你看，就在你的脑袋后面。”
罗欣莱特对于男人的印象立马开始下滑
“先生，你这是在戏弄我吗？”他抬起头问道，想要将盒子递回去然后离开这里，“你要是只是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将这只牙兽给你，但请不要戏弄我，我虽然不是一位骑士，但是我还是有尊严的。”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男人依旧不在意的摆摆手，没有接过那个盒子，“小罗欣，你要是好心的话就听这个可怜人把话继续说下去吧。”
“好的。”罗欣莱特先是答应下来，随即反应过来，“先生，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的名字。”
“不，你可说过。”男人反驳道，然后抬起了一只埋着的脑袋，露出了遮挡着的右眼
罗欣莱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倒不是因为有了危险，而是被男人那奇异地眼睛吓了一跳
男人那空洞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个白色边框的光辉三角形
第十一场 骑士和那无厘头的帮助者
那光辉三角形没有给罗欣莱特带来多少亲近感，恰恰相反的是，那种突兀感被无限地放大了，那只右眼就像是被硬生生嵌入男人眼眶一样，完全没有协调感
“你……”罗欣莱特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将枪尖指向了男人，做出了冲锋的姿势
原先那像是礼物的白盒子此时也掉到了地上
“少年我有那么吓人吗？”男人眨了眨眼，随后毫无警戒的看着手里那张纸条，说道：“那个盒子是你的18岁的生日礼物，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的眼睛微眯着，盯着这个诡异的男人，只要他有任何的攻击，他就会马上出手，将他的身体捅个对穿
“不，不，不。我……”他狂乱地挥舞着手臂，看着很不正常，“我应该叫你065号，少年。”
“你也是？”罗欣莱特问道，没有放松警惕
“我是017号，我来给你送装备了。”男人原本比较平常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扭曲，“065号，听说你想成为一个骑士，那你的力量呢，你的坐骑呢，你的目标呢？”
你没有目标！
就算是那最愚蠢的笨蛋骑士，他也有目标，那你呢，罗欣莱特，你这个黑色的马驹，你的路在哪里
你的长矛如此软弱，你的精神如此松散
你的精神呢，协助者给你的任务呢，你把你的任务抛下了吗？
“你，哈！你！”017号开始胡乱的喘气，丢下了身上的东西后，就突然跑走了
罗欣莱特没有阻止这个看着像是自己同僚的家伙离开，老实说，他有点被他吓到了
一个突兀的怪人，罗欣莱特这么下了定论，但还是选择捡起了那个白色的盒子
盒子只有一个掌心那么大，罗欣莱特想不到里面会放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将拇指放到了平滑的盒盖上
似乎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盒子的盖子被打开了，而里面只放着两个东西
一个是黑色的瞳孔大小的三角形，还有一个极小的骑士长矛，就像是精巧的木匠雕出来的工艺品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还上了黑色的颜料
“唔……玩具？”罗欣莱特这么想到，看到了最底下还压着一个纸条
请牢记，065号，你任务还没有完成。
那把铳矛会成为你的武器和补足你缺陷的关键，你会知道怎么用的，就当是完成任务的报酬
祝你成为所谓的骑士
来自协助者
很明显，这封信就是协助者送的，但是送信人却有些……抽象
但是现在罗欣莱特似乎也只能收下，他犹豫着先拿起了黑色的三角形看了一会，发现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然后又拿出了那个精巧的像是玩具的长矛
虽然纸上写明那是一把铳矛，但是罗欣莱特却不大了解两者之间的区别
我该怎么使用？
他将长矛捏了出来，尝试着挥了一挥，没有任何事发生
“好吧。”罗欣莱特将两样东西与盒子一起放回了口袋里，望了望017号离开的方向，与他所说的那条血迹的路
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出于对于库兰塔兽亲的关切，罗欣莱特选择沿着血迹去找一找
……
017号跑了一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骑士小子没有追上来
“没趣。”他这么说道，“亏我还装了好一会疯。”
随后，这个眼睛十分怪异的男人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说道：“谢了哥们，你要知道，在这种荒山野岭的，找一个人可是很困难的，尤其是一个背着大包的人，还好我遇上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把东西交给那065号。”
“哎，你不会介意我把你的东西丢了的吧。”017号这么问自己道，然后他就在林子里的寂静里等了好一会
“看来你是没有什么意见的，那就好，不然我的良心可就会受到谴责的。”他装模做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继续说道，“不过你身为天灾信使没了这些东西应该会很困难吧……我找找。”
说着，他又开始自娱自乐地翻找起来，随后就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像是报告一样的纸。上面写着关于天灾的记录与分析
“好东西，你还是四城联合的天灾信使啊，我还找对人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喜悦，抽出了一支笔，想要在上面改一些什么。
不要做这么多余的事，017
“是吗？”017号回应道，“你不觉得这样可以让那个什么竞赛更有点乐趣？”
乐趣？我只看到了混乱，你的作为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而这些麻烦到头来还是你要去处理
017号似乎被说动了，晃了晃手上的笔，没有下手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他这么说道，将纸币全部收了回去
“那么接下来是哪里？”017号问道，“叙拉古，还是乌萨斯？”
乌萨斯的切尔诺伯格，你需要为一个人提供一点帮助
“号码呢？”017号似乎在查看什么东西，“066号？那老，温迪戈可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042号
“什么？”017号确认了一遍，“042号？”
是的，你看上去很惊讶
“啊，你居然还可以看到我……042号我可没有遇见过，有时候我还在想到底有没有这个号码。”
……你看上去很感兴趣？
“嗯。”017号大方地承认了，“你难道不感兴趣吗，法西里尔为什么不动用那个号码？”
不感兴趣……他要和你说话
“他？”017号没有反应过来
“好久不见啊，你还好吗？”
“……”017号用沉默回应了这个声音
“如果你用沉默来延续我们的对话的话，也行。”
“说吧。你要做什么？”017号问道，“我不会再去面对魔王了。”
“这可由不得你……乌萨斯的事你不用去了。”
“乌萨斯……那个042的事？”017号尝试着问道，“你这么关心他？”
“关心？算了，去找炎国的白阴，我需要他。”
“白阴吗？那可有点难找，你要做什么？”017号继续问道，他一直希望可以从协助者的嘴里套出一点东西来，为此他乐此不疲
“到时候说，就这样。”
“？喂喂，你就这么挂了？”
“好吧，还是感谢你，兄弟。”0-17号这么说道，右眼突兀的三角形淡去，不再显现
随着它完全散去，那个男人倒在了地上，随后揉着屁股又爬了起来
“哎痛痛痛，奇怪了，刚刚那只那么凶猛的牙兽去哪里了，哎？我的东西呢？”
林子里传出了又一位天灾信使的哀嚎
第十二场 骑士和必须具备的坐骑
罗欣听到一声熟悉的嚎叫，是那个天灾信使的，但是他没有选择回去看看，而是继续跟着血迹往前走
他看着太阳逐渐往下走，也跟着往山的那头走，直到听到了一些微弱的喘息声
而那些血液随着时间变得艳丽，变得新鲜
这说明罗欣在接近那只受伤的家伙
可是他又有什么理由救它呢？那只是一只野兽，或许和牙兽没有区别
罗欣一边往前走，追寻着那微弱的声音，一边想着
可怜吗？还是说不忍？
罗欣想不清楚，索性就没有再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要这么做
拨过了碍事的树枝，走过了刺人的花丛
他踏过了草坪，感受到了脚下的柔软与就在面前的呼吸声
他感受到了一些水汽，落日的余晖不偏不倚地照在了罗欣的脸
罗欣的眼睛在那刹那就被辉光填满，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咈哧咈哧……”那是库兰塔兽亲也就是马的喘息声
罗欣睁开了眼睛
落日的余晖正好打在了他面前的湖泊中，一抹黑色，油亮鬃毛而带着血迹的影子在水里面浮沉，似乎想要洗去身上的伤口
罗欣看到了那匹受伤的马，而它也看到了他
“嘶……嘶”那只马嘶鸣着，警告着罗欣不要上前
它的背侧有一道很深的抓痕，大概就是那头牙兽抓出来的
罗欣想要救它，在看到黑马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他放下了武器，慢慢地靠近着黑马，尽量不去打扰它
但是黑马的警觉性很强，它的眼神似乎透露着一种人性的光芒，正紧张地盯着这个靠近这里的黑发少年
“你可以听懂我的话吗？”罗欣莱特这么问道，看着黑马没有逃跑，就走进了池水中
有些冰
罗欣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没有往前走，而是看着那黑马的眼睛，从行囊里拿出了自己用的伤药
“可以吗？”罗欣莱特这么问道，在询问黑马的意思
黑马没有什么动静，而是继续盯着少年的眼睛，而罗欣莱特也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你被抛弃了？”罗欣记得库兰塔兽亲都是群居的，但是它却孤独的
“哼！”黑马只是很失落地打了一个响鼻
“你自己离开的？”罗欣继续问道，“你的族群不想拖累你？”
罗欣莱特似乎是说对了，那黑马并不会表达什么，但是罗欣莱特知道，它与自己有着很像的经历
“那……你愿意相信我吗？”罗欣莱特提议道，言语中充满了善意与友谊
从一个人的眼神中总是可以看到很多的东西，而在兽类上也有着人性的光芒
感受到善意的黑马慢慢地踏出了一只蹄子，试着靠近了罗欣莱特一点，看罗欣没有任何的攻击行为后，就又踏出了一步
罗欣莱特就这么等着，耐心地等着黑马挪移过来，他知道取得兽亲的信任总是很难，但是只要它依旧愿意迈出那一步，那么罗欣莱特就觉得事情还有机会
再说，耐心也是骑士应该具备的品德
落日的余晖在渐渐的消失，而那黑色的马儿终于迈出了最后一步，来到了罗欣莱特的面前
它试着温顺地舔了舔罗欣莱特的脸
粗糙而温热的舌头就这样划过了他的面庞，有些痒
罗欣莱特试着用轻轻的触摸了一下它的脊背
黑马没有抗拒
“好……”罗欣莱特一边慢慢地将伤药抹在了它的伤口处，一边看着它的反应
等到他小心的抹好以后，黑马也没有太大的抵抗
不过这河水有些冷了
虽然罗欣莱特的体质远没有身材看上去那么虚弱，但是长时间呆在水里总是不好的
他慢慢的放开了另一只抚摸黑马的手，往池塘边走去
黑马见状，也跟着他走了过去，脚步有些欢快
罗欣莱特曾经在某本骑士小说里看过，库兰塔兽亲都很难被驯服，只有真正正直的骑士才可以得到它的认可
但是眼前的黑马却十分快速地信任了自己
“好吧。”罗欣莱特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就当自己是运气比较好，他对着新朋友说道，“我们算是认识了吗？”
黑马发出了嘶嘶的声音，算是回答了罗欣莱特的问题
罗欣莱特看着夜色已经进了，没有在往前走，而是陪着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做到了树下
黑马也顺从的俯卧了下来，靠在了罗欣莱特的边上
这一天就像是做梦，不是吗？
罗欣莱特这么想着，没有像往常一样收集石头点上篝火
他不希望惊扰到自己的这位新朋友
“就这样将就着睡上一晚吧。”他这么想着，感受到了水池边浓郁的水汽在向着他袭来
而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白盒子开始止不住的发热
罗欣莱特好奇地拿出来打开一看，却又没了什么动静
“奇怪。”他嘀咕了一句，将盒子放到了边上，而他没有看到的是，黑马原本闭着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罗欣莱特放在一边东西
（不在乎的响鼻）
只是看了一眼，它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与它的新朋友一起睡了过去
……
…检测到065号与库兰塔兽亲亲近，态度为友善，不予制止
“看来兽主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啊……我还想要找他来着，居然就这么出现了。查询分配给065号的武器。”
…正在查询
…查询成功：使用#b271修复契合铠甲，与#b128武器辅助单元子系统拼凑而成的武器套组，可以一定量的增强使用者的力量与体型
“呃，使用条件呢，我看它还没有启动。”
…拥有骑士的一切条件，包括武器与坐骑
“好吧，至少他知道什么是示好，不然的话罗欣莱特估计这辈子都用不上那把武器……不过那小子和爱德一样对于铳器这么就这么情有独钟？不就是动能武器吗，用这东西毁灭文明我都嫌麻烦。”
…他曾经沉迷于研究骑士文化，尤其是重甲骑士。将他们的武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改造
“我记得他觉得这样很酷？”
…正在查询
…我跟你说啊，法西里尔，你不觉得这种骑士很酷炫吗，那些骑着重铠战马的重装骑士，拿着……
“好，不用再放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第十三场 骑士那标准小说的旅途前准备
骑士的扈从理应是一个勤劳的人，罗欣莱特总是这么认为着
在以往旅途中，他总是那个起的最早的人，因为他要给骑士们准备早饭
虽然说斯尼茨也会做饭，也经常表示不用罗欣莱特这么的勤劳，但是他依旧乐此不疲
清脆的羽兽啼鸣声是他的闹钟，罗欣莱特会在第一声鸣叫中醒来，然后开始他新的一天
但是显然今天不一样，罗欣莱特像是往常一样在清晨的时候苏醒，但他却没有马上睁开眼睛，因为那熟悉的温度已经从他的腿边散去了
“好像就是一场梦。”罗欣莱特嘀咕道，没有睁开眼睛，他的手可以摸到放在身边的盒子，“它离开了啊。”
但不管怎样，路还是要走下去，罗欣莱特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而那匹黑色的骏马就站在他面前，正好和他对上了眼睛
罗欣莱特有些高兴，他的新朋友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离开
黑色的骏马低垂着它的头，看着罗欣莱特爬起了身，随即就亲昵的凑了过来
“嗯……”罗欣莱特就这么任由黑马蹭了一会后，说道，“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黑马打了一个疑惑的响鼻，它不明白罗欣莱特的意思
“我可不能只在这一个地方。”罗欣莱特说道，“你瞧。”
黑发的少年为它同样黑色的朋友指了指远处的路，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要做什么，但是我至少有了一个目标，完成我最开始的任务。”
黑马似懂非懂地听着，似乎是明白了罗欣莱特的意思，它踢踏着脚来到罗欣莱特的身后
“嗯？怎么了朋友。”罗欣莱特没有明白它的意思，然后他就知道了
“呜啊！”
只见黑马低头咬住了罗欣莱特的衣领一用力，就将他不大的身躯一甩，不偏不倚地甩到了它的马背上，随后发出了咴咴的叫声，表示了自己的急切
罗欣莱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也马上理解了它的意思
“想和我一起旅行，对吗？”他心有灵犀地问道
认同的响鼻
“那我可要给你取一个好名字了。”罗欣莱特如此提议道，开始想起这位旅伴的名字
而那俊俏的黑马则耐心的等着
“要不你和我一样，都叫罗欣莱特？”罗欣莱特提了一个很不好的意见
（不满的响鼻）
黑马表示了拒绝，用蹄子轻踢了一下罗欣莱特的骑士长矛，示意他看着上面的字样
罗欣莱特翻下马背，拿起了骑士长矛，看到了上面印刻的字样
“我记得这是临光家的先祖和他坐骑的名字。”罗欣莱特回忆起斯尼茨再向他介绍时，还特意给他指了指上面的字，“它也是库兰塔兽亲。你想和它叫一个名字？”
（认同的响鼻）
“那行，让我看看。”罗欣莱特仔细地看着上面有些模糊的雕刻，努力的念出了下面属于它名字的字符，“赫莱普斯”
（兴奋的响鼻）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呢，赫莱普斯。”罗欣莱特伸伸手慢慢地抚摸着赫莱普斯的背脊
赫莱普斯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催促着罗欣莱特骑上它的背
“我身上没有马鞍，而且……”罗欣莱特摊了摊没有拿着骑士长矛的一只手，表示自己的身高没有办法做到像是爬上去的操作
而且一般的商人可不会有马鞍这种东西，只能去监正会定制，毕竟可以为库兰塔兽亲承认的人太少了
赫莱普斯晃晃脑袋，用牙咬住了罗欣莱特的口袋里的硬物，示意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嗯？这个吗？”罗欣莱特拿出了那个白色的盒子，然后就看到赫莱普斯用力地摇摇头，罗欣莱特就又拿出了那个精巧的玩具
就在罗欣莱特拿出那把铳矛的时候，那似乎是金属的东西开始发出一些光芒
罗欣莱特听到了那铳矛里传出了一些陌生的语言
…通过条件，武器展开，请确保你的坐骑与武器在你的身侧
罗欣莱特听的懂那未知的语言，他有些疑惑地看看赫莱普斯，而赫莱普斯也用相同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应该会用吗？
两只黑色的骏马同时在心里这么问道
罗欣莱特看着这不足指头大的武器突然飞到了他手上的长矛上，然后就这么附着在了上面
也许只有几秒的功夫，罗欣莱特看着自己熟悉的长矛开始被不知名的黑色金属覆盖起来，勾勒出了狰狞的棱角与花朵与神话的镂空，就像是在打造一把神器
这让罗欣莱特想起了骑士小说里那些主角获得的那些锋利的宝剑
但是长矛的变化却更加的超乎想象
那些黑色金属重新构建了长矛的结构，它的枪身变为了棱形，中间被一道细长的十字分开，形成了类似于铳器的端口
而就在长矛的握柄处，罗欣莱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扳机
整个长矛被那莫名的武器塑造成了完全陌生的黑色铳矛，罗欣莱特发觉原本象征临光骑士的白色长矛已经完全变成了和刚刚手上那个精巧的玩具如出一辙的样子
…塑造成功，检测到使用者的身高与铠甲不符合要求，开始改造，请放开铳矛
罗欣莱特按照莫名的声音放开了手上陌生的武器
那把铳矛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掉到地上，而是悬浮在那个原本的位置
然后它开始慢慢升空，到了一个与成年人手垂下来的位置就停下了
黑色的金属从枪柄的最低端涌出，无数黑色与蓝色的辉光在罗欣莱特的眼里闪烁，构建出了一个足够高大的骑士铠甲，而铳矛所在的位置就是那个铠甲的手部
与铳矛相同的是，它同样是黑色的，有着狰狞的棱角与精美的雕刻
罗欣莱特这才明白，原来这所谓的武器是一整套的骑士装备
那黑色的铠甲构建完之后，它的胸部与头部位置开始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构造
【武器子系统65号，为你服务，人格065号】
那副铠甲如此说道
“呃，你好？”罗欣莱特先是对这个用着卡西米尔语的声音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065号，不，我应该叫你罗欣莱特，你的铠甲已经构建完毕，请进来】
“可是我的身子和这套铠甲完全不符吧？”罗欣莱特问道
【无需担心，你进来就是】陌生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罗欣莱特转头看向了赫莱普斯，发现赫莱普斯正好奇地看着那副严严实实的铠甲，然后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行。”罗欣莱特走到了铠甲的身前，黑色的铠甲则自己蹲了下来
人总是会对未知抱有永恒的恐惧，罗欣莱特也不例外
他不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第一次战斗一样，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输，却依旧会有那种心悸的感觉
罗欣莱特先是往里面迈进了一只脚，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后，就将身子完全探了进去
铠甲有着罗欣莱特想象中的厚重感，但是却没有陌生感，仿佛穿在他身上的只是普通的衣物，那包裹了他全部面目的面甲也没有让他在视线上感受到任何的阻碍
要说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罗欣莱特有些不习惯现在的身高
这套铠甲足有1.9米，与他自己的身高可以说差距较大，但是罗欣莱特的感觉就像是自己长高了一样，不会有拖拽着铁块的感觉
很神奇
罗欣莱特握了握手上的铳矛，熟悉的重量，但是对于他而言更加的轻松，铠甲大概也有增强力量的作用
【检测到你已经穿戴完毕】
冷酷的声音在罗欣莱特的耳边响起
【该武器可以增强你的力量，以及使用类源石技艺的能力，请好好利用……以及协助者表示，若是可以的话，请完成你的任务。】
“很急吗？”罗欣莱特问道
【不。协助者的意思是，请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65号子系统说道【若是你不想做，也行】
“好，我明白了。”罗欣莱特试着走了几步，发现铠甲不会对自己的行动产生多少不便，而且用这身打扮也可以让他安心地去参加骑士锦标赛
罗欣莱特对于骑士锦标赛保持的都是一种期冀的态度，就算有很多假冒骑士之名的人，他也相信里面一定有真正的骑士，他总是如此确信
但玛恩纳先生一定不会同意我参加的
罗欣莱特想到，脑海中浮现了玛恩纳对于骑士竞技的鄙夷态度，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玛恩纳会和自己决斗吧？
罗欣莱特这么想象就感到一阵后怕，他抬起手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自己的新武器
原先的骑士长矛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沉默的铳矛
罗欣莱特可以感受到，只要他想，自己的力量就会变成铳矛中的一枚弹药……有点危险
本着先试试再说的想法，罗欣莱特试着用铳矛往地上戳了戳，试了试威力
然后罗欣莱特就看到了地面被他收住的力震出一个土坑
看来铳矛的威力不仅保持了原先长矛的水平，而且还变得更加强悍了
“力量啊。”罗欣莱特不知怎的有些感触
他想起了曾经和斯尼茨共同训练时的那种疼痛，虽然斯尼茨嘴上说着可以放一点水，但是一旦真开始，那可就是不要命了……不要罗欣莱特的命
而现在罗欣莱特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获得了力量，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他对力量也没有的迷茫，获得的力量，只要仍然是践行自己的骑士道，那么就没有关系
赫莱普斯打了一个响鼻，将罗欣莱特从自己的思索里拉了回来，它用头顶了顶那沉重的铠甲，似乎在提醒罗欣莱特做什么
“这个吗？”罗欣莱特试着提起了铳矛
【请将武器的尖端放到坐骑的……】还还没等065号系统说完，赫莱普斯就将脑袋放到了铳矛上
黑色的金属像是之前构建铠甲那样，快速的在赫莱普斯的身上也构建出了与罗欣莱特相同狰狞的马铠，同样黑色的花纹
“唔……好帅。”罗欣莱特不由自主地说道，“挺适合你的。”
（得意的嘶鸣）赫莱普斯看起来很喜欢这身装甲
【……适配成功】065号沉默了一会后说道【请问要现在出发吗？】
“可以。”罗欣莱特心情愉快的回应道，“感谢你为我带来的装甲。”
【不客气，我的主人，065号系统为你服务】
【正在检索卡瓦莱利亚基位置】
“卡瓦莱利亚基啊。”罗欣莱特想起了之前看到在临光宅邸的时候，有些商人曾经登门拜访过，说是邀请临光家的骑士去参加三年一度的骑士锦标赛
但是这届比赛才刚刚结束一年吧？
抱着这个疑惑，穿着盔甲的罗欣莱特看到了视角右上角浮现出了类似于卡西米尔地图的东西
【请允许我为你解释】
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点和一个蓝色的点
【红色的是你的位置，而蓝色的则为卡瓦莱利亚基的航道预测位置，该自动检索数据来自于昨天的天灾信使】
“预测位置，没有办法确定吗？”罗欣莱特问道，“现在的时间还早。”
【我建议你可以先前往其他可以被四城联合的三座城市，并成为骑士……我会为你尽可能的指明方向】
“好的，谢谢你。”罗欣莱特礼貌的道谢道，“我应该称呼你什么？”
【你可以叫我诃德，骑士先生，愿你的旅途愉快】
“感谢你的祝福，诃德。”
黑色而高大的骑士握着他那铳矛，没有费上多少功夫就骑上了他黑色铠甲的坐骑
赫莱普斯嘶鸣了一声，脚步欢快的踏上了一场骑士的旅途
————
震惊！临光家家主从我们的大英雄换成了一个不知名的玛恩纳！
我们都知道，历史久远的临光骑士家族都是保持美德与实力于一身的高尚骑士
但就在昨天，西里尔?临光突然宣布，将自己家主的位置继承给自己的儿子，自己安心养病
这位继承人居然是名不见经传的玛恩纳?临光，小编经过大量走访，发现这位玛恩纳先生的生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战绩
相比于他的父亲与哥哥斯尼茨，他甚至没有的战功，那么小编就要试问大家，为什么这样平平无奇的人可以当上临光家的家主？
据小编了解，斯尼茨先生与他的妻子约兰塔女士在不久前离开了大骑士领，而独留下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与病重的西里尔先生
那又是为什么让一对夫妻被迫留下自己的孩子离去呢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西里尔先生和斯尼茨先生或许受到了玛恩纳的要挟，他挟持了夫妻两人的两个孩子胁迫斯尼茨让出临光家的家主之位
又由于西里尔先生大病在即，没有办法制止，所以才闹出了这样的悲剧
本报记者曾经前去临光家的宅邸想要打探情况，却不料在宅邸里面听到了女孩的哭声，想必就是斯尼茨先生的女儿看到了父母被迫离去时的哭泣声，看来玛恩纳的行为已经被这位尚处于年幼的小马驹发现，却受限于行动，没有办法向外求救
本报在此呼吁各位卡西米尔的民众，若是你的身边看到了虐待儿童的家伙，请不要吝惜你的武力
卡西米尔红酒报业
第十四场 骑士与城市
骑士锦标赛虽说是一种竞赛，但是也是一种城市与城市之间的比拼
所谓的四城联合赛事就是将四座卡西米尔境内商业与经济最发达的四座城市全部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移动城市
而除了首都卡瓦莱利亚基这种必定会被选为举办地以外，其余的三座城市皆通过竞标城市来选举出最发达的三个城市
这无疑是一个壮举，将四座城市联合在一起除了为举办骑士锦标赛营造声势浩大的气氛与收取利益外，更多的是在为各国来宾展示卡西米尔经济的繁茂
那灯光闪烁，比一般城市还要大上四倍的巨型经济体正是来自卡西米尔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的共同示威
而骑士竞赛不过是里面的一些取乐罢了
即使骑士竞赛确实为卡西米尔带来了很多的收益，但是却依然没有为那些竞赛骑士拿到多少的……人权
是的，人权，成为一名普通的竞赛骑士，就说明了他失去了人权
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们将四城联合这样壮观景色称之为“时代”
他们自豪地将自己缔造的商业帝国称之为“时代”，自豪的认为自己可以拥有着城市里面的一切，掌控骑士
商业俨然成为了骑士与卡西米尔的主宰，但是又有多少人真的知道商业联合会的前身是一群骑士的扈从组成的负责管理骑士财富的组织呢？
这千百年来，骑士们或许会向商业妥协，但是只要他们还是骑士，只要他们还是骑士
……
“呃，你叫罗欣莱特，是吗？”
卡瓦莱利亚基入城口，褐色头发的库兰塔工作人员看着眼前高大的黑色骑士，还有身边不满地打着响鼻的同样穿着黑色铠甲的库兰塔兽亲
当他看到了库兰塔兽亲背侧挂着的一把巨大的黑色铳矛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是的，先生。”沉闷的声音从黑色的面甲里面传来，虽然是礼貌用语，但是工作人员觉得要是不给这个看着像骑士的家伙同行就会砍了自己
“先生？我非感染者文件有什么问题吗？”黑色的骑士又问道，伸手安抚了一下身边焦躁的赫莱普斯
这也不怪它，每天进入卡瓦莱利亚基的人太多了，而又大多数都是库兰塔人
在泰拉上，没有人可以拒绝一只和自己相同种族的兽亲，库兰塔人只要看到库兰塔兽亲就会有一种喜爱感油然而生
例如菲林人会不由得去摸路边的小菲林兽亲，高卢的林贡斯广场上，有也会有很多的黎博利人专门拿着面包去喂广场上的黎博利兽亲，即使它与羽兽长得几乎没有区别，但是两者一个在广场或鸟笼里，而一个则是在餐桌上
在卡西米尔，一只库兰塔兽亲更是十分罕见，就算有人遇上了也多半驯服不了
在历史上，除了临光家的骑士和个别传说中的骑士以外，人们很少可以见到库兰塔兽亲
但是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在一个温和的黑色骑士身边，有着一只穿着黑色铠甲的库兰塔兽亲
所以不出所料的，赫莱普斯在排队的时候，被很多的人要求摸一下，即使只是隔着盔甲
赫莱普斯也并不是什么很暴躁的家伙，但是就算是温和的云兽被摸久了，总是会有脾气的，更何况是通人性的兽亲
此时的赫莱普斯只能感受着周围人热烈的目光，期盼着面前这个同样是库兰塔的工作人员可以快点通过这里
（烦闷的响鼻）
赫莱普斯终于气愤地用脑袋甩开了一只蠢蠢欲动带着戒指的手
“先生，他有点生气了。”罗欣莱特扭头看着眼前这个经典形象的商人，礼貌地问候了一下他，“若是真的想摸的话，也应该经过他的同意。”
“哎呀，抱歉抱歉。”商人揉了揉被尖锐的铠甲打到的手，说道，“我只是看到了这俊俏的战马，有些管不住手而已，请原谅，请原谅。”
商人带着顶黑色的高帽子，当他在道歉的时候，还顺手将帽子取了下来，放在了胸口来表示自己的歉意
“这位骑士老爷，我叫桑丘，您是去参加骑士锦标赛的吗？”
罗欣莱特的确有这个打算，原本他是想去其他城市先成为一名竞赛骑士的，但是在再次查看了那位天灾信使的背包才发现，他距离卡瓦莱利亚基其实没有那么的远，至少比其他未知的城市要近一些，就又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直接回到了这里
“也许吧。”罗欣莱特给出了一个很不确定的答案，然后看向了盯着赫莱普斯看的工作人员，问道，“先生，我可以进去了吗？”
“啊？哦哦。”那工作人员就像是大梦初醒一样，说道，“按照卡西米尔的商业法来说，您不用为身上的装备支付费用，但是您的坐骑就有些难说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如果将您的坐骑视为驼兽一类的话，您要缴纳一定的费用，但是规则上没有写库兰塔兽亲到底算不算……呃，驼兽。”
“你这是什么话？”还没等罗欣莱特做出反应，桑丘就先替罗欣莱特说道，“如此威武的骏马怎么可以被称为是驼兽呢？”
（疑惑的响鼻）
罗欣莱特疑惑地看着桑丘，面甲挡住了他的面部表情，但是桑丘就像是知道罗欣莱特的疑惑一样，他随即就转头说道：“骑士老爷，他实在是太不尊敬您的坐骑了，说什么如果和驼兽一样的话……”
“不，呃，桑丘先生，这好像是我的事吧？”罗欣莱特问道
“啊，是我桑丘有些套近乎了。”桑丘又道歉道，“我看您的坐骑有些不耐烦，想必是遇到了和我之前一样的冒犯行为，我只是希望您可以安然进城而已。”
“好吧……”桑丘的解释挑不出毛病，罗欣莱特也没有说什么，就看着工作人员打了一个电话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他将电话放下，对罗欣莱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罗欣莱特先生，您的坐骑有名字吗？”
“有的。”罗欣莱特与赫莱普斯对视了一眼，说道，“他叫赫莱普斯。”
“好的，有名字就好办了。”在一阵操作后，工作人员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罗欣莱特，“这是你们的通关文件，罗欣莱特先生和赫莱普斯先生。”
看来他是将赫莱普斯视作与自己共同进城的人了
罗欣莱特这么想到，带着赫莱普斯走进了卡瓦莱利亚基
而那个商人，桑丘则在后面看着，摸着自己的胡子，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骑士啊。”他如此呢喃道
第十五场 骑士与毛遂自荐的商人
即使是第三次来到卡瓦莱利亚基，罗欣莱特也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无数的源石汽车与行人化为了钢铁巨兽的血液，在这巨大的躯体里流淌
他们建立了一栋栋的高楼，在里面将那一大叠的纸从一张桌子上转移到另一张桌子上，用红色的徽章往上面一盖，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字就这样来到了某一个公司的账上或是再建立一个城市的区块
赫莱普斯甚至都呆愣在原地，看着繁华的景象，这是一直呆在山野中的他第一次看到的，来自文明所构建的钢铁森林
在里面，他们与其他人都像是蚂蚁一样
“赫莱普斯，感觉怎么样？”罗欣莱特看着没有向前走的赫莱普斯，知道他就像是曾经第一次和临光们来到卡瓦莱利亚基一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行，你在看一会。”罗欣莱特见赫莱普斯没什么反应，就先把自己的行囊写下来，看看自己还有多少的马克
如果说人是城市的血液的话，钱财就是其中的营养
血液可以在产生，但是营养却无法缺失
罗欣莱特知道，他独自踏进了这座城市的时候，就要遵守这里由金钱构建的规则，可是关键是……他的钱已经不够了
“哎——”罗欣莱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疑惑的嘶嘶声）
“赫莱普斯，我们可能要睡大街了。”罗欣莱特摸着赫莱普斯的头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先去登记一下竞赛骑士吧。”
赫莱普斯晃了晃脑袋，看着不断投来关注的路人，还有些在拿着一个铁盒子对着他，就有些难受
“哇！你看你看，它看过来了。”一个人群中的库兰塔少女大喊道，随即手上那个铁盒子就发出了非自然的光芒晃得赫莱普斯眼睛痛
（烦躁的响鼻）
“赫莱普斯，你先忍耐一下。”罗欣莱特有些认不清路，“我找到路就带你走。”
话说是这么说，但是随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罗欣莱特可以想象到，马上这条路就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卡西米尔粗口*这么帅的铠甲，哪里买的？”
“你看那长矛，造型那么酷！”
“好可爱的马。”
“你管那叫可爱？”
其实罗欣莱特想低调一点，但是一旦脱下铠甲的话，或许会被玛恩纳见到，那可就有些说不清楚了，他总不能告诉玛恩纳自己是来参加骑士竞技的
“看来骑士老爷遇到麻烦了。”办完手续的桑丘这时候又走了过来，“要是老爷要办理成为竞赛骑士的手续的话，要去骑士竞技的会展中心。”
桑丘看着黑色的面甲，似乎是想看到那后面的面目
“呃，桑丘先生，我有点不认识路。”虽然有些尴尬，但是罗欣莱特还是想要找一个人问个路，而眼前的这位有点小心思的商人就成了很好的人选
虽然他看上去有点不怀好意，罗欣莱特暗自腹诽道
“我可就等您这句话呢。”桑丘本来就笑着的嘴角由上扬了几分，随后走到了一人一马的前面，说道，“那就请允许我桑丘为您和您的坐骑带路。”
“请叫我罗欣莱特，他是赫莱普斯。”罗欣莱特说道，“那就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桑丘连连摆手说道，带着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走出了人群
或许是因为铠甲的原因，他们在穿过人群的时候没有人拦着，很快地就穿过了人群
但是这走在路上还是太过于显眼了，罗欣莱特心想到，要是只有他一个，在骑士如云的大骑士领或许很常见，但是库兰塔兽亲可没有那么常见
桑丘走路的速度很快，他知道身后的重甲骑士一定可以跟上
“在这个路口拐一个弯，就……到了。”桑丘自言自语地带着罗欣莱特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附近的一座骑士竞技场，“骑士老爷，您登记竞赛骑士就和里面的人说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罗欣莱特看着这个眼睛里透着精明却时刻对着自己用敬语的商人，忍不住开口说道，“要是桑丘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啊，骑士老爷，我确实有件事想要您的帮忙。”桑丘见罗欣莱特已经看出来了，也就不再隐瞒，“老爷，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您可以选择我作为您的经纪人吗？”
“什么？”罗欣莱特疑惑地问道，他不理解为什么桑丘放着自己的生意不做，要做自己的经纪人，“我看上去有钱赚吗？”
“是的，是的。”桑丘没有隐瞒，“骑士老爷，我桑丘看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的骑士比赛。有些骑士和您一样，都有着很沉重的铠甲，但是那却只是纸壳子……不过这里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
桑丘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您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在附近有一栋办公楼，我们可以到里面细谈一下。”
罗欣莱特看着这个商人，有些警惕，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会看上他
“赫莱普斯，你怎么看？”所以他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的好伙计，让他做决定
赫莱普斯虽然并不是人类，但是他可以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人的好坏，然后提醒罗欣莱特
所以罗欣莱特会相信赫莱普斯的判断
“赫莱普斯先生？”桑丘搓着手，期待地看着赫莱普斯，一脸的讨好，“我相信您的眼光，我向您保证，我桑丘绝对不会是什么想要谋害你的人。”
赫莱普斯用他人性的眼睛看看罗欣莱特，又看看桑丘的笑容，思考着什么
没有过多久，赫莱普斯就一甩脑袋，给了罗欣莱特一个可以的眼神
“行吧，既然我的搭档这么说了，那就走吧，到你那里去。”罗欣莱特说道，“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好，桑丘我那就先感谢骑士老爷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了。”桑丘又像刚刚那样摘下帽子行礼道，“我保证，骑士老爷，您绝对不会失望的。”
“你还是不要叫我骑士老爷了。”罗欣莱特连连摆手说道，“我不习惯。而且只会有那些虚荣的人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称号。”
“好的，好的。看来罗欣莱特先生的确是一个拥有骑士美德的人啊。”桑丘呵呵笑道，又开始为罗欣莱特带起了路
第十六场 骑士与狡诈但诚实的商人
桑丘所说的办公楼的确没有太远，罗欣莱特只是跟着这位有些富态的商人道路上里走了一会，就在一架电梯停下了脚步
“哦，请原谅。”桑丘伸手按下了电梯的按钮，带着歉意对赫莱普斯说道，“赫莱普斯先生，由于您的体型是有些不适合常用的电梯，所以我们会乘坐我公司的货梯。”
赫莱普斯没有什么意见，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铁门打开，在商人的带领下走进了货梯的里面
金属的马蹄磕在了同样金属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赫莱普斯忍不住又敲了一下
“哦，赫莱普斯先生，请不要这样。”桑丘礼貌地说道 ，“这货梯有些时间没有保养了，我也没有办法确定它能不能在承受两身沉重的盔甲下还可以承受几次您的蹬踢。”
闻言，赫莱普斯没有再继续下去
很快，赫莱普斯就感受到正在上升，然后停了下来
另一侧的铁门缓缓打开，映入罗欣莱特眼帘的就是一些机器与不知名的工具 但是没有人在里面工作
“请别见怪，我给员工们好好放了假，毕竟罗欣莱特先生要来 要是给别人传出去了我们可就要有大麻烦了。”桑丘似乎并没有太多在乎这里的情况 而是继续带着罗欣莱特往上走
直到桑丘将罗欣莱特领到了一个装饰的很好看的房间门口才停下来
“我很高兴，罗欣莱特先生。”商人不熟练地拿出钥匙打开门，“您是我遇到的骑士中，唯一一个不会瞧不起我的身份的人。您看我像是一个很贪婪的卡西米尔商人，不是吗？”
桑丘打开了门，用手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后，随后就在他们进来后关上了门
桑丘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说道：“我很抱歉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您的，罗欣莱特先生。”
商人将自己的黑色帽子摘下来放到腿上，看着面前高大的盔甲与威严的库兰塔兽亲，做了几次深呼吸后说道：“首先我要感谢您，先生，即使我刚刚已经道过谢了。”
“请继续吧，我不会打断你的讲话。”罗欣莱特回应道
“谢谢。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啊对了，您和其他骑士真的很不一样……我看得出来”桑丘指了指赫莱普斯侧背上放着的铳矛 说道，“那武器看上去似乎华而不实，但是以我桑丘的眼光来看，它可以发挥出超乎预料的威力。”
“您的实力在我看来，从海选赛中突围获得封号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我看到过很多穿戴着重甲的骑士，例如钻骑士那身昂贵的铠甲，但是可以驾驭库兰塔兽亲的可没有多少。”
桑丘说道，“像您这样的骑士却会答应我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商人我真的十分感激。”
“就像您问的那样，您身上有钱可以赚吗，对于这个问题，您是怎么看的？”桑丘问道
罗欣莱特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先摇摇头，说道：“我并不出名。”
“是的，也对。我的确没有在大骑士领里面见到过您，但是您要参加骑士锦标赛不是吗？”桑丘娓娓说道，“只要您的实力足够强大，那么卡西米尔人就会狂热的为您投下自己的钞票。”
“我不关心这个。”罗欣莱特摇头说道，“将钱财投入到没有收益的运动中，我看不到好处在哪里。”
“不，先生，这是有好处的”桑丘反驳道，“以后我可以和您讲讲商业运行的真正逻辑。我希望告诉您的是，独立骑士走不了多远，先生。”
“走不了多远？”罗欣莱特没有明白桑丘的意思，“黑骑士也是独立骑士。”
“她的强大有目共睹，那纯粹的力量令人胆寒。”桑丘如此夸奖道，然后话锋一转，“我可以为您做一个预测，您认为黑骑士如果再这样参赛下去，若没有任何的竞技骑士是她的对手，那么您觉得她可以打多久？”
“多久？”
“不会超过三届，先生。”桑丘严肃地说道，“绝对不会超过三届。”
“为什么？”
“因为黑骑士并不是哪个大公司的骑士，她是独立骑士。”桑丘这么回答道，“她的出现已经严重的打乱了商业联合会对于骑士竞技的规划，原本是由他们分的蛋糕变成了一个外人干涉。”
“你认为我也会……呃，这样？”罗欣莱特问道
“……说实话，先生，我没有见过您的实力，也不好妄下定论。”桑丘挑着词措 ，“独立骑士除非可以展现出压倒性的强大，不然一定会被商业联合会所排挤。拥有一个后盾或者说一个可以盈利的产业就可以在骑士竞赛中拥有优势，反之，有一个强大人气高的骑士作为招牌，产业就可以注入新的资金。”
桑丘的目的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我懂了。”罗欣莱特说道，“你可以为我提供帮助，而我参加锦标赛可以为你带来利益。”
“是的，实不相瞒，我的确希望您可以为我创造收益。”桑丘直截了当的说道，“这算是一种互利互惠。您其实对于骑士竞技没什么概念吧？”
“概念？你是指哪方面的？”
“嗯——您知道暗箱操作吗？”桑丘选择性的挑出了一个词问道
罗欣莱特摇了摇头
“好吧，我必须告诉您的是，骑士竞技本质上是一种娱乐，商人与客人的娱乐。”桑丘解释道，“对于竞技骑士而言，他们不过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赚钱，或者说给那些大公司卖命，为他们赚取利益。”
“娱乐？我曾经看到过征战骑士与乌萨斯的军队在边境对抗，我原本以为这种竞赛是对征战骑士的模仿与崇拜。”罗欣莱特面甲下的眉毛微微皱着，有些疑惑和愤怒
“事实上并不是，先生。在这里，竞技骑士只是一种商品，而那些独立骑士，若是不起眼也罢，但是若是吸引到了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大公司就会视他们为敌人，进行所谓的暗箱操作。”桑丘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了一份报纸，递给了另一边的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打开一看，头条就是某位骑士在团体战中遭遇了其他骑士的围殴，导致其被迫退赛
“这就是比较直截了当的暗箱操作。”桑丘坐回了沙发上，“他们将自己的人与这位独立骑士排到了一起，将他直接踢出了比赛。”
“卑劣”罗欣莱特如此评价，“他们不配被叫做骑士。”
“哦，我的老爷，商人就是卑劣的，而他们也不过是商人的爪牙。我找上您也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不是吗。”桑丘这么说道，“但是骑士竞技里也并非全是卑劣的家伙，就好像黑骑士女士。”
“不过桑丘，我要是的确有能力做到和黑骑士一样呢？”罗欣莱特问道，他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这个实力，但是问还是要问的
“好问题，那又能怎样呢先生？”桑丘反问道，“您自认为您是个骑士吗？”
罗欣莱特摇了摇头
“但是您拥有骑士的品格不是吗？那些商人会逼您走的。”桑丘毫不留情的说道，“只要您还是个人就一定会有牵挂的东西，商业联合会就擅长这个。”
“那我为什么不去找大公司呢？”罗欣莱特决定再试探一下，“桑丘你是不是快破产了。”
“是的，难道是因为我看上去太急了吗？”桑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紧接着回答了前面的问题，“因为商业联合会可不是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他们确实可以为您提供更好的帮助，但是我看得出来您不需要，那位赫莱普斯也不需要。而我可以为您解决在这座城市的生存，而您不需要受到大公司的束缚，虽然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因此遭到报复。”
“报酬呢？”罗欣莱特摊了摊手，问道
“不，只需要您就够了，您还是太小看了骑士在这个国家的影响力。”桑丘很是神秘的说道
“好吧，桑丘，最后一个问题。”罗欣莱特看着桑丘的眼睛，问道
“你对于商业联合会的了解很深刻，你不该会是个要面临破产的人，发生什么了？”
“……呵，您不会想知道的，老爷。”
——陈旧的报纸——
着名武器厂商潘沙在一夜之间轰然倒闭，所有的工厂都在同一时间被其他公司接管，潘沙神秘董事兼创始人下落不明
商业联合会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一直以来为骑士竞技与征战骑士团提供装备的武器厂商居然在一夜间被终结
本台记者持续为您跟踪
第十七场 骑士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
桑丘没有正面回答罗欣莱特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距离下一次的骑士锦标赛还剩下一年的时间，而现在已经有明确消息表明黑骑士也会参加。罗欣莱特先生，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桑丘，卡西米尔是骑士主宰的还是商业主宰的？”罗欣莱特问道
“嗯，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老爷。”桑丘揉搓着带满戒指的手，斟酌地说道，“事实上骑士与商人从始至终都是互相掣肘的。若是征战骑士希望商业联合会覆灭的话，他们大可以直接选择进攻大骑士领。”
“但是这不可能。”桑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马克，上面被白与红装点着，“您看这张马克代表的是商业联合会还是骑士？”
“它代表卡西米尔。”
“是的，老爷，这张马克代表的是卡西米尔。”桑丘将崭新的马克展开放在桌上，“但是这也是经由商业联合会发售，由骑士扞卫的马克。可是说到底，他们都是卡西米尔，就像这张马克，少了白色或是红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桑丘的眼见比罗欣莱特遇到的很多商人都要高，他虽然在打扮上与那些暴发户的审美无二，但是却很了解卡西米尔的一套规则，罗欣莱特有些好奇这位落魄的商人曾经到底是做什么的
“行吧，要是有一个人可以代我去办那些事的话，也可以少很多的麻烦。”思考再三，罗欣莱特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桑丘的提议，“但是，桑丘你得知道”
罗欣莱特欲言又止
“我在听老爷。”
“我对于商业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参与那些事情。我知道商业是卡西米尔的命脉，所以我将你所说的利益交给了你。我希望你可以在之后回报我。”罗欣莱特诚恳的说道，不自觉的往窗外看去
他看到了无数的房屋亮着灯光，无数的宅邸正在狂欢，但是唯独只有一家，唯独只有一家仅仅亮着一点灯火
原本罗欣莱特打算在回到卡瓦莱利亚基之后悄悄去看一下临光家，但是临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在街道上看到了一个男人，他接着电话，急匆匆地绕过了兴奋的人群，手中握紧了黄色的文件夹，脚步匆匆地往前走着，对人群所关注的东西丝毫不在意，也没有去看
他只是这么着急地走着，连看那个引人注目的库兰塔兽亲的空隙都没有
罗欣莱特知道那是谁，他认得出来，那金黄的头发他不会忘记
那是玛恩纳?临光，而现在的他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公司雇员
罗欣莱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脸面去见玛恩纳，也不能去问斯尼茨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会去问，不会
“好的，好的老爷。”桑丘连声答应道，“我用我桑丘的名字和商人的信誉做担保，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如果我们可以成功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桑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机器，递给了罗欣莱特
“……这是什么？”罗欣莱特接过来，看着上面的一串串像是赛事的字符，问道
“这个是竞技骑士的联络器。”桑丘解释道，“只要按下这个键，您就可以成为一名竞技骑士，没有手续，也没有什么繁琐的操作，只要您按下这个按钮，将自己的身份输进去。”
“所以不需要去竞技场？”罗欣莱特的眉毛有些抽搐
听到这话，桑丘摆手说道：“当然不是了老爷，要是想要买这个的话就必须去竞技场了，我只是为您缩短了这个流程……还是说您担心我做什么手脚的话，我可以为您和赫莱普斯先生拟定一份合同，您看怎么样？”
“唉，桑丘。”罗欣莱特叹了一口气，按下了上面的按钮，看着上面的字符跳动着，“你又开始叫我老爷了。”
“啊，抱歉抱歉。”桑丘道歉道，“老爷穿着一身铠甲，这总是会让桑丘我想起和征战骑士对峙的时候，那个时候那位骑士可是给我带了不小的压力的。”
桑丘的话是真心的，一个高大的黑色重甲骑士即使是坐在那里，也会给人带来压迫感
桑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去想象，要是这位骑士骑上了他的战马，拿上了那把可怖的狰狞的武器，该会是怎样的可怕
“好了，现在就还有一个小问题了。”桑丘说道，“赫莱普斯先生算是您的同伴还是……装备？”
（带着点愤怒的响鼻）
“为什么这么问？”罗欣莱特问道，“赫莱普斯怎么看都是我的同伴吧？”
“当然，但是骑士锦标赛的规则里面没有明确表明骑上的坐骑算不算另一个人。”桑丘解释道，“可以骑乘库兰塔兽亲的骑上已经很少，更别说是竞技骑上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骑马的骑士。所以我不敢肯定等到您的名声打起来后，他们会怎么看待赫莱普斯先生的性质。”
“那如果这是我的招牌呢？”罗欣莱特提议道
“这也是一个方法。”桑丘点头说道，回忆了一下往年的比赛，“曾经有过为了一个骑士冠军而修改竞赛法的个例，我想我们不需要太担心。”
“好吧。”罗欣莱特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手掌上的黄色的传呼机，上面只显示了他的名字与骑士编号，“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老爷。”桑丘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稍微透了一下气
霓虹灯绚烂的光彩在没有有色玻璃的阻挡后，全部照了进来，五色而闪耀的光芒在已经有些发黑的空中显得如此的夺目
那是附近一座骑士竞技场发出的光芒
“您看，那就是骑士竞技场。”桑丘盯着那座巨大的竞技场，“您肯定会很快的就收到消息，叫您前往那座竞技场，然后为您安排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来作为某个骑士团的开幕秀。”
滴滴——嘟——
就在这个时候，罗欣莱特手上的联络器不出意料的响起，传出了声音
“编号，立刻前往你的附近的刺盾骑士竞技场，参加你的第一次比赛。”联络器如此说道，屏幕上跳出了几个字符，上面只写着两个骑士封号
“我看看。”桑丘听到了联络器的动静，凑过来看了一眼，“果然，就是刺盾骑士竞技场，那要和您对决的骑士是……嗯，铁刺骑士，看来是一个骑士团的成员呢。”
“骑士团很强吗？”罗欣莱特问道
“我不敢肯定地给您一个直观的概念。”桑丘回应道，“但是如果说您见过征战骑士与乌萨斯军队的对抗的话，那您应该可以理解，这些封号骑士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是么？”
“好了，老爷，我们该出发了。”桑丘想要用手拍一拍罗欣莱特的后背，但是却又因为那些黑色的铠甲而停下了手
罗欣莱特站起了身，赫莱普斯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声踢踏着蹄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黑色的重甲骑士拿下了他的武器，熟练的挥了挥
“不过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真的用这把武器战斗呢。”罗欣莱特看着铳矛狰狞的外表，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威力，“走吧，赫莱普斯，你也有些兴奋不是吗？”
（兴奋的嘶鸣）
第十八场 骑士与不像骑士的“骑士”
“嘎，唔呃。”一名穿着着灰色铠甲的瘦小骑士被带着尖刺的盾牌狠狠地击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他的剑掉到了他敌人的脚下
“啊！铁刺骑士将这位无名骑士直接打飞了出去，各位观众看到了吗？这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反制力，这就是我们刺盾骑士团的护卫者，我们的“铁刺”特尔顿！”
解说那本就巨大的嗓门和夸张的口才在话筒的加持下被传到了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快，这位无名的骑士，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或许只要一下，只要一下，你就可以打败他。”解说向着那个倒地的骑士加油道，不，他在拱火
“喂，那个骑士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就下去，换下一个人来，我今天晚上可是要赚大钱的。”旁边的观众不停的抱怨着，还将手上的食物直接丢到了竞技场里面
“就是，我们可是花钱的，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另一个观众喊道，在终端上操作了一下，一架无人机就飞到了骑士的头顶，给他砸了一个羽兽蛋
或许是听到了解说的声音，也或是受到了侮辱，被砸鸡蛋的骑士用力抬起头，伸出手想要捡起掉在前面的长剑
“哦哦！他要站起来了吗，我们的特尔顿会给他这个机会吗？”他听到了解说激烈的声音，使劲地伸着手，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拿到了
“还真是狼狈。”这时，嘲讽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一只穿着重甲的脚直接越过了骑士的身体，来到了骑士的剑旁边
那是骑士的对手，也就是“铁刺”特尔顿，他的手上拿着一面巨大的带有尖刺的盾牌，宣扬着他的战斗风格
那强壮的身躯和没有带头盔而露出来的嘲讽的眼睛，无不鄙夷着面前这个躺在地上的骑士
“特尔顿来到了这位无名骑士的面前，他会怎么做呢？他会给这个坚持的对手一个机会吗？他会给他一个尊严的战败吗？”解说声嘶力竭地喊道，“观众们，请不要吝啬你们欢呼，为这位努力的骑士加油吧！”
“喂，你到底是哪一边的？”特尔顿对着解说台大喊道，随后又看向了骑士，看着他抓住了自己的剑，“哦，你成功了，然后呢？”
骑士想要抬起手，但是还没有用力，就被特尔顿的脚踩了下去
铁靴使劲地踩在骑士那不怎么强壮的手上，使劲的碾压着，直到发出崩裂的脆响声
“啊！！”骑士不出所料地发出了哀嚎，但是只要他喊得越大声，特尔顿就会越用力
“怎么样，你还想继续拿着这把剑吗？”特尔顿用力地踩着，直到脚下的手完全的变形
“什么，我们的特尔顿没有给这个骑士一点机会！我宣布，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铁刺”特尔顿！”
解说激情的宣布着，调动起了观众们的情绪
观众席上的人不停的呐喊着特尔顿的名字
“特尔顿！特尔顿！”
而特尔顿，这个强壮的丰蹄（牛）人，就站在场地的中央，提着他的那面带着尖刺的盾牌，闭眼享受着无数观众的欢呼
“好，我们在观看特尔顿的胜利的时候，也不要忘记，他引以为傲的盾牌是辉煌盾工业公司倾尽匠人心血打造而成的，只要现在在各位的终端上下单，输入“铁刺”特尔顿的名字，即可领到来自辉煌盾工业的优惠卷，还有机会通过抽奖拿到与特尔顿同款的刺盾。你们还在等什么？赶快拿起你们的终端，开始抢购吧！”
特尔顿看着哀嚎地骑士被工作人员抬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听着解说熟练地报着那些烦人的广告，安静地等待着
“瞧！我们的特尔顿甚至没有疲惫的迹象，这就是辉煌盾工业给他带来的自信！”解说照题发挥道，“那我们事不宜迟，马上开始下一场比赛，也是今天特尔顿的最后一场比赛，他的对手依然是一名独立骑士，他拒绝透露名字，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这是骑士竞技！”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了欢呼声，却没有注意到来自入场口的，那黑色的铠甲
“……”罗欣莱特沉默地看着那个骑士被抬到了外面，听着解说在里面的呐喊
赫莱普斯打了一个不耐烦的响鼻，他和罗欣莱特一样，很讨厌这里，也很愤怒
“呃，骑士先生，你还好吗？”预备的工作人员小心的问道，眼睛止不住的瞟着烦躁的赫莱普斯，“要是安排没有错的话，接下来该是您上场了。”
“我知道。”沉闷的声音从狰狞的铠甲中传出来
工作人员看着一旁的商人给自己的主管塞了点钱，更加唯唯诺诺地说道：“您的库兰塔兽亲算作您的武器，可以跟随您上场。”
“好的。”罗欣莱特回应道，伸出手从罗欣莱特的侧背上取下了自己的铳矛
隔着铠甲依旧冰冷的触感与铳矛的沉重提醒着他武器的存在
罗欣莱特原本想在这场比赛上试试手脚，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好了，老爷。”搞定了主管的桑丘小跑过来说，“您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您安心比赛好了。
“桑丘，你看上去很紧张。”罗欣莱特平静的说道，“你很担心自己的眼光吗？”
“这是人之常情，老爷，我也总会有赌错的时候，但是我还是会相信您的。”桑丘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您还没有吃饭吧？不论比赛结果如何，我都会包下您的食宿。”
“桑丘，我原本以为他们可能只会和你一样以利至上，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只要我在这条路上走的越久，我就越会体会到一件事。”
“呃，什么事？”桑丘问道
“你原来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卡西米尔商人。”罗欣莱特说道，看向了赫莱普斯
赫莱普斯像是平常一样，将马背侧过来，好让罗欣莱特骑乘，但是罗欣莱特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你来，赫莱普斯。”他轻声说道
（兴奋的嘶鸣）
“好了，有请我们的下一位挑战者上场。”解说激情地说道，与竞技场里的所有人一样，看向了那黑黢黢的入场区
特尔顿的呼吸有些急促，因为他只要完成这个指标就可以拿下一大笔钱
而观众们有些在欢呼，而有些在看终端
但下一秒，他们的欢呼停止，他们的目光惊讶
特尔顿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没有再分开
他们看到了两个身影走出了入场区
一只兴奋的着甲库兰塔兽亲与一位黑色的拿着狰狞长矛的重甲骑士
但是有些不一样的是，骑士没有选择骑乘它，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对手和他手上拿着的尖刺盾牌
“赫莱普斯……打碎他的盾牌。”罗欣莱特缓缓说道，没有提起自己的武器
第十九场 骑士的第一场失望的战斗
欢呼的观众在看到了骑士的时候顿时安静下来，随后爆发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不敢相信，我居然可以看到骑士与库兰塔兽亲并肩作战！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的票价值了！我发誓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解说激动的声音回荡在特尔顿的耳边，令他十分的烦躁，观众席上的库兰塔人也在欢呼，就像是见到了黑骑士一样
而身为丰蹄的特尔顿没有办法对库兰塔人的激动共感，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骑士身上
那一身狰狞的铠甲就像是某个骑士爱好者特意弄出来收藏的华而不实的东西，而那把长矛……特尔顿没有见过，但是他见过差不多的维多利亚攻城矛
特尔顿感受到了那个骑士的压迫感，身为刺盾骑士团的招牌，特尔顿曾经很不幸的与钻骑士这个防御力强悍的骑士对抗，要知道钻骑士的高科技盔甲可是可以挡住黑骑士的钝击的
而面前的这个骑士，特尔顿觉得那盔甲更加硬，虽然不及钻骑士的闪耀，颜色单一，但是特尔顿还是有着这种感觉
“你就是那个挑战者？”特尔顿谨慎的举着自己带着铁刺的盾牌说道，“你看上去很强。”
那个黑色的重甲骑士没有说话，而是开始抚摸起身边跃跃欲试的库兰塔兽亲
特尔顿似乎可以听到盔甲抬手时的摩擦声
“什么，这位神秘的骑士没有选择骑上他的伙伴！？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瞧不起我们的“铁刺”特尔顿吗？他再怎么说也是参加过骑士特别锦标赛的选手，他竟然如此漠视。”
“但不管如何，这是我们的骑士竞技，我宣布，比赛开始！”
随着解说宣布比赛开始，特尔顿立刻举起了足有他一人高的盾牌对着对面的骑士
而重甲骑士依旧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他终于开口了
“你叫特尔顿。”罗欣莱特沉闷地说道，“我原本期待我的第一个对手至少会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我不会出手。”
“哈？”特尔顿，微微放下了盾牌，嘲笑道，“开什么玩笑，你不出手，难道让那只马来对付我吗？”
“是的。赫莱普斯。”罗欣莱特转头看向赫莱普斯，还是嘱咐道，“要是真的不行不要勉强。”
（兴奋的嘶鸣声）
“你这是瞧不起人！我的盾会*卡西米尔粗口*刺穿你！”丰蹄怒吼道举起了盾，但还是没有往前走一步
“欺软怕硬。”罗欣莱特嘲讽了一句，拍了拍赫莱普斯的背
收到指令的赫莱普斯嘶鸣了一声，迈开了四条腿向着那面盾牌冲了过去
赫莱普斯的铠甲除了防御以外，还在马腿与马头的位置构建了利刃，为他的攻击增加了更多的可能，即使罗欣莱特以骑乘的形式战斗，赫莱普斯也可以为他解决身后的敌人
但是现在不需要
“狂妄！”特尔顿大吼了一声，原本就紧绷着的肌肉此时更加的用力，与他的话不同，特尔顿的内心更为忐忑，但他依旧有自信接下这一击
他可是以力量为标志的丰蹄
赫莱普斯的速度很快，只是几秒钟他就已经跑到了特尔顿的面前
“来啊，畜生！”特尔顿也不管什么冒犯了，为自己壮胆喊道
砰！
只见赫莱普斯扬起前腿，朝着特尔顿那带着尖刺的盾牌猛地踢出一击
特尔顿的确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没有后退
但他却看到了无数的金属溅出，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钉在了旁边的地上
那是他的盾牌碎片
这个力量强大的丰蹄人没有后退，但是相对的他的盾牌被赫莱普斯活活踢碎了一半
紧接着，赫莱普斯趁着特尔顿还在愣神的时候迅速地落地，扬起脑袋撞向了特尔顿的铠甲
咔擦
清脆的碎裂声似乎响彻整个竞技场，特尔顿的盔甲被赫莱普斯头上的利刀刺穿，他整个人也往后飞了出去，摔在了土石地上，没有再爬起来
“令人不敢相信！我们的特尔顿就这样被踢飞了出去，而那个骑士甚至没有动！特尔顿你难道就这样倒在地上了吗！”
“起来，特尔顿，老子可是在你身上赌了钱的！”观众席上的人喊道，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骂骂咧咧离开了这里
无数愤怒的，幸灾乐祸的眼神投到了这里，隔着一个围栏或是隔着一个屏幕
“哦哦！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我们刺盾竞技场的收视率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现在有很多的线上观众也在注视着这场比赛！”
解说激昂的声音回荡在特尔顿的脑海里，他的眼睛还睁着，他还可以看到那走过来的重甲骑士
罗欣莱特走到了特尔顿的身边说道：“我不会对你做你之前做过的那种事……你有什么感想吗，在这个角度看着我？”
特尔顿没有说话，看着遮盖全部的铠甲
“我……”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宣布投降了。你的铠甲已经彻底的碎裂了。”罗欣莱特继续说道，他真心希望这场好笑的战斗可以就这样结束，但是在特尔顿的耳朵里，这是在践踏他的尊严，即使他之前更加的粗暴
“你在开什么玩笑？*卡西米尔粗口*”特尔顿看着骑士转过身去，挣扎地爬起来抓起身边掉落的尖刺，“你和我一样，居然还在这里劝我投降？”
特尔顿那壮硕的身躯快速的奔跑着，两步就来到了罗欣莱特的身后
他抬起那只拿着尖刺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了下去
咔擦！
他听到了如愿的碎裂声，但是却是从他的手上传出来的
那尖锐的铁刺就在他的眼中折断，甚至没有在那雕镂上面留下哪怕一个白色的痕迹
而随之而来的是罗欣莱特手中的铳矛
罗欣莱特转身挥出了手中的武器，那奇异的长矛直直地打在了特尔顿的腹部
就像是刚刚那样，特尔顿再次飞了出去，而且比上一次更远，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动作
“终结！我们的独立骑士用他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击败了特尔顿，我发誓，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我们的特尔顿就这样被库兰塔兽亲的踢击与一根长矛的挥击打败！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特尔顿到底有多可怜，我还是要宣布，这次比赛的胜利者是我们的无名骑士！他真的没有名字吗？”
观众席上传来了无数的欢呼声，数架无人机为赛场上撒上鲜花
赫莱普斯好奇地咬着一朵，放到嘴里嚼了嚼后就立马吐掉了
“这是假的，赫莱普斯。”罗欣莱特任由鲜花掉到了铠甲的肩膀上，握紧了手上的铳矛，“我们赢了，就这样。走吧。”
没有丝毫留恋的，罗欣莱特转头离开了这个鲜花飞扬的赛场，而他的坐骑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刺盾骑士竞技场的直播间受到了建立以来最多的收视率，无数的打赏化为了鲜花，被投放给了这个强大而神秘的无名骑士和那威武的库兰塔兽亲
今夜注定有人为那狰狞而帅气的铠甲兴奋
————
震惊！刺盾骑士竞技场惊现神秘骑士与库兰塔兽亲
我们都知道，在我们熟知的卡西米尔的骑士故事里，骑士都有着一只忠诚的坐骑，而就在昨天，刺盾骑士竞技场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位带着库兰塔兽亲的黑色骑士
这个黑色骑士与现在的主流竞技骑士不同，他穿着着像是天马王国时期的古老重甲，拿着不知名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这位骑士与“铁刺”骑士特尔顿战斗时竟然完全没有出手，而他身边的库兰塔兽亲居然只用了一脚就将特尔顿那引以为豪的盾牌击碎，随后更是一击将特尔顿打到不省人事，这难道是他对于骑士的羞辱吗？
我们的骑士是卡西米尔的英雄，而这位沉默寡言的骑士却直接将这份荣誉击碎
目前已知，“铁刺”特尔顿宣布已经不会再次参赛了，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可以想到，这是因为这位骑士的侮辱导致了他的自尊受挫
而这位骑士在比赛结束后就不知所踪，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让小编怀疑起了他的目的
他是否还会继续参赛，他是否会参加骑士特别锦标赛？
以他的实力是否可以撼动黑骑士的力量？
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请关注红酒报，我们会为各位读者带来更多的一手消息！
一张黑色骑士与着铠库兰塔兽亲的背影.jpg
红酒报业
————
刺盾竞技场出现了百年一遇的库兰塔兽亲与骑士的组合，特访“铁刺”骑士！
黑骑士的私人训练居然需要数十个人陪练，甚至似乎闹出过人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临光家主玛恩纳?临光卸下了家主之位，临光家应该何去何从？
第二十场 骑士的一个落脚点，看着还挺好的？
欢呼声逐渐消失，耳边终于寂静下来
“骑士老爷，恭喜你啊。”桑丘用着随身的手帕擦着汗，看的出来，他很紧张
“桑丘，你很担心我输吗？”罗欣莱特稍微挥了挥手上的铳矛，看着里面的弹巢，问道，“若是我自己来的话，甚至可能不需要往前走。”
“啊，是的，老爷。”桑丘点点头，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将门关上，“我可将身家全赌到您身上了，您可能不知道，之前特尔顿的胜率赔比还挺高的。”
“赌博？”罗欣莱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不满
“老爷，我总需要些启动资金的不是？我就这一次，剩下的只要发挥好，我们肯定可以赚大钱。”桑丘看上去很兴奋，“但是我们要走了，现在您战斗的直播已经在终端网络上疯传了，马上就会有一群闲着没事的记者蜂拥过来，自从锦标赛结束后，他们跟疯了一样的抓拍骑士。”
桑丘从身后打开了一扇门说道：“这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的运输道路……赫莱普斯先生应该不会建议坐货车吧？”
（不在意的咴咴声）
罗欣莱特替赫莱普斯回答道：“赫莱普斯不会在意的，桑丘，能不能不要叫我老爷。”
“好的好的，您不喜欢，我知道。”桑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但我看的出来，您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骑士锦标赛上，那我就叫您先生好了。我保证不会再改了。”
桑丘说完，径直地走进了那宽阔的货运道路，罗欣莱特紧跟着进去了
就在他们离开没有多久，一群记者就不顾阻拦的冲进了这里
“哦，先生，你要知道那些记者可是很疯狂的。”桑丘在前面领路，“我唯一有些烦恼的就是您要是想要外出的话，肯定会被看到……特别是赫莱普斯先生，实在是过于显眼了。”
“桑丘，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罗欣莱特说道，看着越来越近的出口，“我没有想到过我参加后该怎么做。”
“先生，那我可要为您说道说道了。”桑丘开了口子就停不下来，“我现在可以确定，您的实力或许真的可以和黑骑士一较高下，但是这也会吸引来更多的记者。那些记者您只要稍微露出一点东西来，就会立马开始胡编乱造。”
桑丘很讨厌记者，罗欣莱特听的出来他的用词中有很多愤怒的重音
“请上车老爷，我特意开了一辆小一点的货车来。”考虑到赫莱普斯的体型问题，桑丘开来的是一辆四座的货车，
他先是打开了货车厢，让赫莱普斯先进去
“好了，先生，您还是坐后面吧，这是为了您好。”桑丘恭敬地打开了后车门，等到罗欣莱特进去后，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
“我们现在又要去哪里？”罗欣莱特好奇地看着前排的桑丘启动了车辆，他身后的赫莱普斯也通过连接处的小窗子往外面看
“嗯，我在大骑士领有一处别墅，那里怎么样？”桑丘开出了竞技场，“您不是还没有吃饭吗，我订了一些吃的，当然赫莱普斯先生也有，您可以在那里住下，或者等我的生意成功后，您可以自己挑一处自己喜欢的地方。”
“好的。”罗欣莱特简单地回了一句，看向窗外，竞技场的门口停了一堆的车，不知道有多少人举着黑色的摄影机对着门口，“桑丘，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了先生。”桑丘逐渐开始加速，尽快地在那些烦人的记者发现罗欣莱特之前离开这里，“您难道不知道在这个由库兰塔人组成的国家里，一个骑士和库兰塔兽亲的组合，就算是站在那里，就可以赚到足够在乡下买一栋别墅的钱。”
“那会是多少钱？”罗欣莱特不解地问道，他对于金钱的概念等同于乡村人，最多就是一只牙兽可以卖多少
“呃……我该怎么和您解释呢？”桑丘趁着等等红绿灯的空隙，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您知道一车的麦子可以卖上多少钱吗？”
“三万马克？”罗欣莱特给出了比较平常的数字
“当然当然，可以这么说，您要是用像是骑士偶像的方式赚马克的话，您可能一夜就可以赚上普通农民三年不花销的马克。”桑丘给了一个很简单易懂，但是很惊人的数字
“嘶——”赫莱普斯人性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贵？”罗欣莱特感叹道
“贵？我的先生，这里可是大骑士领。”桑丘如此嘲讽道，“这里的经济可比一个普通小国所有的经济加起来还高，这里有无数人的血汗，您要知道，就算每一个卡西米尔人给您一块马克，您也会有几百万的马克，而现实是没有人只会给一马克。”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发动，车流就像是鳞鱼群一样游向了各个地方，永远不止
“这里的偶像骑士这么多，又有哪个会被大骑士领记住？您可不会想看到他们落魄的样子。”桑丘接着说道，“唯一可以让人印象深一点的，可能就只有他们比较好看的外貌了。当然，先生，我们不一样。虽然这话有些怪，但是我可以以您的人气为启动资金，然后赚上更多的钱。”
“桑丘，为什么你这么自信？”罗欣莱特终于忍不住问道
“自信，哦，那是当然的。”桑丘毫不谦虚地说道，“只要您真正掌握了商业的规律，您也会自信，就好像您对战特尔顿一样，您知道自己不会输。”
“商场和战场很像。”桑丘如此评价道，“在卡西米尔，只要你拥有这个资本与实力，那么就会成功，但是成功的人总会是少数，我现在很庆幸，我相信了您，而不是谨慎地去一步步走。”
汽车停在了一栋小别墅门口，桑丘将车停在了车库了，将一人一马放了下来
“说实话，先生，我现在在豪赌。”桑丘补充了一句，将一把钥匙递给了罗欣莱特，“赌我自己还有一条新的路可以走。”
“新的路啊。”罗欣莱特自言自语道，伸手拿过了钥匙，“我还是想知道你之前发生了什么。”
赫莱普斯跳下了货车厢，他早就不想待在里面了
“先生，那可是一段很无聊的故事。”桑丘这么形容道，“但我可以和您透露的是，这也只不过是卡西米尔随时会发生的一件事罢了。”
小别墅的里面早就点亮了灯光
罗欣莱特在桑丘的见证下，用这唯一的一把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引入眼帘的就是木头的装饰与鞋柜，仿造了不知道哪个地区的房屋风格
他踏进了房子，盔甲的重量压在了木头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再往前走便是一张可以坐下十多人的长条餐桌，上面已经放好了几人份的食物与饮品，还放着几瓶卡西米尔特有的酒酿，上面的数字有些久远
天花板上挂着吊灯，散出柔和的灯光。主座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巨翼兽（可以理解为飞龙，战斗力比裂兽群大）的头颅。脚底下是裂兽兽母的皮毛地毯，皮毛被刮掉了裂兽身上尖锐的裂毛，即使隔着盔甲，罗欣莱特依旧可以感受到柔软
银色的餐具规整地摆放在餐桌的边缘，那餐桌则是由实木雕刻的，带着长靠背的椅子也是
一边的柜子上摆着几把骑士的长剑或是盾牌作为武器，那长剑与盾牌有着精美的雕刻，虽然不及罗欣莱特的铠甲与铳矛，但却依旧价值不菲
而就在主坐的位置一边就是通往客厅的木门，此时的门是敞开着的，罗欣莱特可以看到里面的躺椅和一个壁炉
“好了。”桑丘拉开了主座旁边的椅子，但是没有坐下，“那就让我们开始，您的庆功宴吧。”
第二十一场 骑士与他鲜为人知的真面目
“桑丘，这把钥匙……”罗欣莱特将铳矛放到一边空着的武器架上，看着桑丘替自己拉开了主座的位置，拿着钥匙问道
桑丘很自然地回应道：“您不是还没有住的地方吗？或者说有？我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您手上的钥匙就是这栋别墅的唯一一把钥匙，换句话说，这栋别墅现在是您的了。”
“不，我不能收你的东西，我还什么都没有做。”罗欣莱特皱眉回应道，虽然桑丘看不到罗欣莱特的面容，但是他知道罗欣莱特的不愿意
“您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桑丘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应该找个时间和您说一下商业了。就在您准备参赛的时候，我的公司就已经用您的装备为原型，做出了很多的嗯……周边，我实际上已经赚到钱了，只是您还不知道罢了。”
“除了这些以外，我可以用您赚到更多的马克，您不必这么的客气，这栋别墅也只是曾经的我脑子一冲改装的而已，本来我也用不上，就给您好了。”桑丘的话很是恭敬，把罗欣莱特所有的话全部的推了回去
“您就收着吧，如果您不住这里，可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落脚了，不是吗？”
桑丘示意罗欣莱特做到主位上，等到罗欣莱特终于不情愿的坐下后，他为罗欣莱特手边的玻璃杯里到上了一点酒，然后期待地举着酒杯看着那黑色的面甲，没有说话
（得意的咴咴声）
这时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房子的赫莱普斯叫了一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因为桑丘别墅没有什么改造，所有他就为赫莱普斯拉开了几条椅子，给他空出了一个正好的位子，还贴心的在一边放上了草料供他选择
但是赫莱普斯并不是为此得意，而是因为他看出了桑丘到底在期待什么
而罗欣莱特却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没有多久，罗欣莱特就知道桑丘的意思
“桑丘，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到底长什么样？”罗欣莱特的声音从铠甲里面传出来，为了隐瞒身份，他还让诃德给自己的说出的话改了音色，让别人听到的声音较为的沉闷，甚至分不清男女
而在桑丘看来，这也属于一种卖点，等到之后罗欣莱特参加骑士锦标赛之后，他的样貌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好奇
而现在，他十分的好奇这位拥有着骑士美德的重甲骑士到底会长什么样
虽然铠甲不知怎得没有露出尾巴和耳朵，但是桑丘还是可以从速度和一些生活习惯来判断这位骑士是一个库兰塔人
“惭愧惭愧。”桑丘拿着酒杯说道，“我原本以为您会在进入的时候就脱掉盔甲，但是您没有那么做。如果您并不希望别人见到自己的面目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桑丘可以说是给足了罗欣莱特退路，虽然他的确很好奇
“那倒不是。”罗欣莱特从刚刚被迫坐下的椅子上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桑丘，你还是不要抱什么期待，我的脸不像是一个骑士，或者说一定不会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没事没事，我桑丘什么没有见过，您的样貌就算再怎么吓人我都可以接受。”桑丘认为罗欣莱特是因为自己的样貌不能见人才选择用头盔遮住自己的脸，但是他不会想到罗欣莱特的真正原因是不想被临光家的人看见
“好吧，只要你不传出去，只给你一个人看也就罢了。”罗欣莱特走到了一边，抬手慢慢摘掉了头盔
一旁桑丘认真的看着罗欣莱特即将露出的面容
“……？”这就是桑丘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看到了那黑色重甲的脸是一张极为秀气的男孩面庞，甚至还带着些稚嫩
随着几身咔擦身传出来，那身沉重的铠甲也随之打开
一个矮小的身影跳了下来
而就和那张稚童的脸搭配的，也同样是一副似乎还在发育的少年躯壳
“？？？”
这个少年大概比桑丘要矮上一点，但是可要知道桑丘可连一米七都没有到，而在他的眼里，穿着盔甲的罗欣莱特至少有一米九往上，之前他都要抬头和他说话，但是现在却要低下头
黑发的库兰塔少年认真的看着桑丘，问道：“我说过的，你不会想象我的样子的。”
“呃，罗欣莱特先生？”桑丘试探地问了一句，“所以您之前一直待在这像是哥伦比亚动力甲的骑士铠甲里。”
“对啊。”像是证明什么的，罗欣莱特毕竟还年轻，总会有些炫耀的心理，他走到柜子旁，伸手拿起了原本放在架子上的铳矛，十分轻松的挥了挥，“但是我本人力气还是很大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不，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啦，罗欣莱特先生，因为装备也算是骑士实力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独立骑士比不过那些拥有集团支持的骑士的主要原因。”桑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大概就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轻松地将沉重的长矛放回了架子上
“呃，您有没有考虑过用这副样貌去比赛。”桑丘提议道，“这会让您更加的受欢迎。”
罗欣莱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希望我的脸出现的骑士的竞技上。”
“也好，也好。呃，罗欣莱特先生，您今年多大了？”桑丘问道
“几岁啊……”罗欣莱特仔细地想了一下，自他拿到这把铳矛的时间也差不多有半年了，“我十八多一点吧？”
“什么叫多一点啊？”桑丘无奈地说道，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了媒体想要知道这位骑士真面目的疯狂和如果得知后的惊讶与更疯狂的疯狂，以他从商三十多年的经验保证，这会比那精美的铠甲和武器更加吸引人
“还有问题么？”既然盔甲已经脱下来了，不如趁机把饭吃了，抱着这种想法，罗欣莱特直接坐上了椅子，“我不会喝酒。”
“好，好。”桑丘拿走了罗欣莱特那盛满酒液的酒杯，为他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饮料，年轻人比较爱喝的碳酸饮料
罗欣莱特不熟练地打开了易拉罐，小心尝了一口：“好喝。”
“只要合您胃口就好。”桑丘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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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竞赛速报
近日，无名的骑士打败“铁刺”骑士的消息在网上疯传，所有人都在打探该名骑士到底是否有企业支持，那库兰塔兽亲穿着的马铠又是哪家武器企业打造的
经过多方调查，确认为一家在最近开始急速扩张，快速以低廉的价格收购各个小型武器制作企业的塞万提斯公司
该公司的注册时间距离现在也不过两年时间，却依靠着特别定制与独一无二的企业模式逐步在大骑士领活跃，但是却依旧逃不开被各大军工集团抢占市场的命运
但经过黑色骑士与坐骑的风靡网络，他们也一并推出了类似产品，成功暂时挽救了企业濒临破产的命运
虽然他们的旗下只注册了该骑士，但我们可以预测到的是，这位强大的拥有兽亲坐骑的骑士就是下一届骑士特别锦标赛的有力冠军人选，让我们期待他在赛场上的表现
及骑士锦标赛委员会已经针对是否可以在包括个体赛与群体赛的各类骑士竞赛中骑乘坐骑是否可以算一个人召开了讨论会议，相信不日就会给出官方公告
塞万提斯公司logo.jpg
骑士锦标赛赛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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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神秘的黑色骑士与他的库兰塔兽亲居然关系不好！
四城联合的三座城市的竞标结果已经可以宣布？带你盘点前几次成功竞标的城市
玛嘉烈?临光恐成为继斯尼茨?临光之后的下一位受害者？玛恩纳再次成为临光家主？
第二十二场 骑士在锦标赛来临前的一些琐事
距离骑士特别锦标赛还有大概一年多的时间，罗欣莱特实在想不到这段时间可以做什么，除了可以在桑丘给他开的一片户外训练场陪赫莱普斯跑跑步以外，他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当然，还有骑士的比赛
炎刃骑士竞技场，距锦标赛还有大概有两个月
“噶唔！”装备着弓箭的骑士再一次被黑色铠甲的库兰塔兽亲后踢踹倒在了地上，没有再站起来
“又一次，我们的无名骑士与我们的赫莱普斯又一次打败了对手……呃，为什么库兰塔兽亲有名字他没有，什么，赞助商不同意？好吧好吧。”
“看那，那帅气的铠甲，让我总是会想起那古老的天马王国引以为豪的重甲骑士急行军时的场面！那是多么令人热血沸腾！什么？这不能讲？……若是各位屏幕前的观众也想成为这样的骑士，请认准塞万提斯公司推出的重甲六型（以下省略罗欣莱特看着桑丘写了一下午的广告词）”
“呃，有人知道为什么是六型吗？”听着解说员说的一大堆有关于这个闯入骑士爱好者视野的新武器公司，手拿爆米花的观众A不禁问旁边的人，“这个新公司不应该先推一型再往下推么？”
“啊，这个啊。”一旁的观众b打开了终端上的网页，给他看了上面的产品列表，“你看，上面有一到五型……奇了怪了，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么好的武器公司，不仅重甲的质量好，还很漂亮。”
“有那个骑士的铠甲帅吗？”观众A指了指看着对手慢慢爬起来想要继续战斗的骑士，“哎，他比赛了这么久，封号有吗？”
“没有，而且说实话的，他的铠甲和武器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帅的了。”一旁的观众b称赞道，“你瞧那花纹，呃，有些看不清，但是塞万提斯的官网里有免费的录播，你可以看一下，虽然他除了第一次比赛的时候稍微用了一下那个武器，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那可不是什么纸壳子。”
“哦？展开说说？”观众A好奇地问道，“只有他的坐骑出手吧，我看他连骑都没有骑过。”
“肯定不是啦，网上盗版的第一战可没有那么的清晰，那时候“铁刺”想要用他盾上的刺来刺他的盔甲，结果他的刺先断了。我打赌，他的盔甲肯定比钻骑士的还要硬！”观众b将目光放到了应该已经结束的赛场上，骑士似乎在等着什么
“哦，确实哎，官网上更清楚一点……你知不知道他的长矛为什么这么奇怪？”观众A又问道，“为什么上面有个开口。”
“我也不清楚，塞万提斯没有推出有关于他武器的周边，说是为了保存底牌，但是城市网上有人猜测那是维多利亚的攻城矛。”观众b继续说道，顺便给了骑士一点打赏
“呃，攻城矛，那不是只有瓦伊凡才可以用的东西吗？”
“那也不至于吧？算了，他估计是要等到特别锦标赛的时候才会出手了。”观众b耸耸肩，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盯着骑士的动作
罗欣莱特看着面前被赫莱普斯击倒的骑士，他正在努力地爬起来
“不要走……哈。”这个骑士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还没有晕过去。”
赫莱普斯看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努力的骑士，没有动作
“你……为什么要这么的拼命？”罗欣莱特往前走了几步，问道，“认输不会会对你有任何的影响。”
“哈，呼。影响？当然有！”骑士终于站起了身，回答道，“只要我在你的手上撑过十五分钟，那么就会有人付给我钱，要是我可以打败你，我就可以得到我一辈子都可以不愁的钱。”
在以往的对决中，赫莱普斯总是会很快的解决战斗，而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接不下一招，“铁刺”骑士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专精防御的骑士
“呼哈……呼哈。你肯定不清楚吧？”骑士紧张地盯着赛场的计时表，想要拖延时间，“我只要有了这笔钱，就可以治病，我的孩子也可以……咕，嘎。”骑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吐出口血来
“即使是“铁刺”也没有撑过赫莱普斯几脚，你可以接三脚已经很不错了，骑士。”罗欣莱特慢慢说道，捡起了掉落在自己脚边的弓弩，走到了骑士的面前，递了过去
“怎么？你可怜我？”骑士也没有废话，接过了罗欣莱特递过来的弓弩，“那你会后悔的。”
“你知道这不可能。”罗欣莱特说道，往后退到了竞赛场的另一边，“赫莱普斯。”
“什么，我们的无名骑士居然将敌人的弓弩还给了他，难道他想要再一次打败他吗？”
赫莱普斯听到罗欣莱特的话，心有灵犀地转头走到了罗欣莱特的身边
罗欣莱特在铠甲的体型加持下，轻松的爬上了赫莱普斯的马背，第一次在赛场上举起了他从未用过的铳矛，说道：“骑士，你的坚持值得这样做，接下来，只要你可以接下我的一次冲锋，我就认输。”
“哈，你的老板会让你这么做吗？”骑士讽刺地问道，对着骑在马背上的罗欣莱特举起了弓弩
罗欣莱特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说道：“老板？他会理解的，我甚至怀疑他不会在乎。”
“什么？！我们的黑色骑士居然第一次在我们的面前骑上了他的坐骑，难道他亲自出手了吗？我发誓，这会是最值的一次比赛！”
罗欣莱特没有多少的蓄力，他知道这一下会结束这场比赛
赫莱普斯不断用蹄子踢打着脚下的尘土，已经做好了准备
“骑士，拿出你所有的力量吧，我知道你不会投降。”罗欣莱特大喊道，而对面的骑士只是一笑，没有回应
14：56
57、58、59
无名骑士猛地扣动了弩箭的扳机，将已经蓄势待发的带着法术的弩箭发射了出去
这是那个付他钱的神秘家伙给他的特别弩箭，是带着足以穿透法术的爆炸弩箭，也是他唯一的底牌，是他唯一的希望
但是罗欣莱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给了这个骑士一个机会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赫莱普斯四腿共同发力，跳了出去
黑色的影子比那带着法术的弩箭还要快的来到了竞赛场的中央，迎面撞上了那枚爆炸弩箭
砰！
紫色的光芒与烟尘顿时弥漫了罗欣莱特的视野
“这是爆炸弩箭，按这个威力来看，我们的骑士可能……他冲出来了，没有任何的损伤！”
就像是解说员所说的，爆炸的烟尘刚出现一秒不到，赫莱普斯就跳出了烟雾，径直的朝着自己的对手撞去
而他背上的罗欣莱特则举起了自己铳矛，在经过骑士的面前的时候，猛地挥出一下
本就没有多少防御的骑士被狰狞铳矛勾起，甩了出去，在地上摩擦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那把用来防御的弓弩已经彻底的被力量粉碎
虽然罗欣莱特特意地收了一点力，但是骑士还是昏死了过去
“漂亮的一击，直接粉碎了对手的武器，他终结了比赛！让我们为这位骑士欢呼！……呃，他的封号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
欢呼声再一次响彻了赛场，但是罗欣莱特依旧高兴不起来，那个骑士并非是有意战斗，他是被逼迫着成为了竞技骑士，他看得出来那份不自在
罗欣莱特没有办法，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十五分钟后给予他致命的一击。或许那位骑士可以在事后被采访面对那一击时的感受会是什么，但这已经和罗欣莱特没有关系了
我又何尝不希望输给他呢？这样他口中的孩子或许就有救了
罗欣莱特想到
但是骑士之间的对决应当是全力以赴的，可我并不是骑士，我也没有理由去输……还是让桑丘给他安顿一下吧
他没有回头去看，他知道骑士已经被抬下了赛场，或许别人没有看到，但是他看的一清二楚，骑士的脸上带着点笑，因为他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钱
“哎呀，先生，我刚刚赶到。”迟迟来到的桑丘举了举帽子，“我那边的事可太多了，那些大集团的家伙又要有什么合作的单子，抱歉抱歉。今天比以往要晚一些呢。”
“嗯，桑丘，我遇到了一个骑士。”罗欣莱特下了马说道，赫莱普斯在一边咴咴的附和着
“是吗？需要我帮你一点忙吗？”桑丘指了指手上的电话，“只是一位骑士的话可不会有多大的功夫。”
“拜托你了。”
“哪里哪里。”桑丘连连摆手，“接下来可就是骑士锦标赛的海选赛了，我可要和你好好的讲讲规则。”
“桑丘，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会这么恭敬我？”罗欣莱特好奇地问道，“即使你现在离开了我也一样可以吧？”
罗欣莱特看的出来，桑丘的企业做的有些大，而且他本人在商业上也十分的果决甚至是狠厉，像是以前做过一次现在不过是重来一样
“嗯，我不会骗你，罗欣莱特……的确如此。”出人意料的是，桑丘爽快的承认了，而他身上的气质也随着呼出罗欣莱特的名字而变了，索幸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我不会真的把你作为我的老爷来看，我当你是我的贵人。”
“是吗？”罗欣莱特也是第一次看到桑丘的变化，即使是土气的宝石戒指也掩盖不了的锋锐气质
“至少你的确是一个应该受人尊敬的骑士，而不是商业联合会那些*卡西米尔粗口*和那些*卡西米尔粗口*的记者。”桑丘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曾经相信这里真的会有骑士，罗欣莱特。”
“不过我们还是之后再聊这个。”桑丘突然又展开了眼角，“我们先走吧，从这条路走，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人。”
第二十三场 骑士锦标赛的规则解释
骑士锦标赛，分为海选赛与特别锦标赛两种
前者通过积分制，只要攒够了足够的积分，可以在众多的骑士中有排名就拥有参加骑士特别锦标赛的资格，而特别锦标赛又被称为特锦赛，它会采用淘汰赛的方式来决出这一届骑士竞技锦标赛的冠军
事实上，只要是可以参加特锦赛的骑士，都是拥有封号的，而也只有拥有封号的骑士才拥有参加特锦赛的实力
之前罗欣莱特打败的“铁刺”骑士特尔顿也只是一个堪堪打入特锦赛的骑士罢了，要不然竞赛的举办方应该会给他安排封号骑士，而并非是无名的独立骑士
并且在骑士锦标赛中，还有独立与非独立的区别
桑丘将罗欣莱特带到塞万提斯公司总部的会议室，十分熟练地向着罗欣莱特解释着骑士锦标赛的规则，顺便让员工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骑士团的名字
“你要知道罗欣莱特。”或许是因为桑丘跟罗欣莱特摊牌的原因，他就没有再使用一些很让罗欣莱特为难的敬语，“独立骑士与非独立骑士之间的区别可不止只有是否拥有集团支持这么简单。”
他指了指白板上一个名叫锋盔骑士团的名字，说道：“独立骑士很难打入特锦赛更加致命的原因是他们没有其他骑士作为配合。”
“配合？难道骑士不应该是为自己赚取积分的吗？”罗欣莱特不解的问道，由于有外人在场，他并没有脱下盔甲
“啊，这么说也是对的，骑士先生。”一边紧张的塞万提斯员工说道，“但是锦标赛的规则书里面有写，骑士与骑士之间可以互相转让积分与参赛资格，也就是说，您要是想要参加骑士锦标赛的海选赛的话。可以直接让一名已经参加的骑士向您转让自己的参赛资格。”
“同时，积分也可以互相转让。”桑丘补充道，“锦标赛对于那些骑士团有规定，他们中的主将，比如锋盔骑士团里引以为豪的大将“左手”泰特斯?白杨，他就仅靠一个人就赚够了自己所在骑士团的积分。”
“那这样比赛就没有意义了。”罗欣莱特评价道
“是对那些独立骑士没有意义了。”桑丘反驳道，“独立骑士与骑士团的骑士除了在装备维护上需要自己打拼出钱以外，他们可能会遇上在团体赛中几个甚至几十个骑士的排挤，因为他们就是属于同一个骑士团的。”
“骑士先生，我们公司除了可以为您提供武器保养或是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了。”或许是因为这位员工在刚进来的时候被罗欣莱特的铠甲吓了一跳，在面对这个高大的骑士的时候，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但出于职业素养和老板在场，他的语气还算流畅
“不，我想我们的骑士不会需要这种东西……”桑丘对着自己的员工连连摆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吉斯德，不要把他的名字说出去，明白了吗？他不希望你这么干。”
名叫吉斯德的员工一愣，随后看向了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应和的点点头：“还请见谅。”
“啊？我吗？”吉斯德有点不敢相信这位强大的骑士对自己这么礼貌，在他的印象里，这位骑士的战斗都十分的快速，而且带给人的感觉也是十分的傲慢，不屑于出手
“嗯。”罗欣莱特扭动盔甲看了吉斯德一眼，然后这个胆小的男人就连连点头
“好了，剩下的这些罗欣莱特你应该都看过，我就不说了。”桑丘将手里剩下的资料抛到了会议桌上，拍了拍手，手指上土气的戒指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唔，桑丘，你不摘掉吗，那些戒指？”罗欣莱特忍不住发问道，“那些戒指会给你的客户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吧？”
“当然，但是也会觉得我很好骗不是吗？”桑丘回答道，“卡西米尔的商人大都是西装革履的家伙，而我就看上去很容易揣测。”
“好吧，你自己喜欢。”罗欣莱特只是有点好奇，也没有去问里面的具体原因，“还有事吗？”
“哦，还有一件事。”桑丘从桌子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带着卡西米尔骑士协会印章的文书，递给了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接过来一看，这是一份有关于骑士封号的文书，也就是说罗欣莱特必须为自己去一个骑士封号
“你也看到了，当你打败了足够多的骑士时，他们就会发来这个。罗欣莱特，你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自己的封号？”桑丘问道，随后看向在一边的吉斯德，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我吗？”吉斯德用手指了指，不可思议的问道，“我怎么能给骑士先生取封号？”
“反正你也在场，想想看吧。”桑丘倒是不怎么在乎，在他眼里，只有大骑士的单字封号才有价值，例如提及黑骑士，他敢打赌，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她的大骑士封号，但是之前所使用的骑士封号却没有太多人了解
“我没有什么想法。”罗欣莱特将文件丢到了桌子上，说道，“一个真正的骑士不会在意这些虚名，我也不会在意这些，所以任由你发挥了。”
“唉？”可怜的吉斯德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附上了取名的权利，明明他只不过路过被桑丘拉进来当跑腿的而已，“真的可以吗？”
“他不在乎。”桑丘用胖乎乎的手指了指罗欣莱特，他正打量着自己那精美的武器，“你取个好听点的，最好可以成为他的特色的。”
吉斯德怎么说也是会看一点眼色的人，他明明看到了桑丘的眼睛里写着要是取不好他的路就走完了
该死的，明明入职了福利这么好的武器公司，为什么就遇上这种事
吉斯德暗自抱怨道，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作为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的员工，他们每一个人都看过这位骑士的战斗录像，当然，那是因为每一场的时间都很短，而且他出手的次数一根指头就数的过来。
虽然也没有多少次，但是却依然可以总结出一个战斗风格
而怎么总结却成了一个大难题，该用怎么样的名词来形容他的强大
“要不叫灾剐？”吉斯德小心地提议道，看着两个大老板的反应，“您的战斗方式就像是天灾掠过土地一样。”
“我觉得不错。”桑丘表态道
而罗欣莱特则觉得这个封号或许有些太像坏人了，但是他也说过，封号也不过只是一种代称，若是一个骑士的封号温柔的像水一样，难道其他人就会真的觉得他和水一样温柔吗？
或许是瀑布呢？
在脑海里打了一个像是玩笑的例子之后，罗欣莱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骑士，我很喜欢这个称号】
就在这个时候，沉寂已久的诃德突然冒了出来
“你喜欢啊，那就这样定了。”罗欣莱特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好久不见，我们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在你进城的排队路上。我是战斗辅助系统，不是聊天工具，所以需要节省必要的能源，顺便更了个新，解锁了更多的启动权限】
“比如呢？”罗欣莱特关闭了盔甲往外声音扩散，伸手拿过了吉斯德递来的笔，用套着盔甲的手直接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封号与签字
【你会知道的，在之后的比赛中】
盖上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的印章之后，这份类似合同的东西算是完成了，罗欣莱特那没有多长时间的封号，就被确定为了“灾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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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骑士的封号已经确定
在骑士锦标赛的海选赛前夕，我们所关注的那位无名的黑色骑士的封号终于被骑士协会公布，让我们来看看协会公告
打了很多码，只留下“灾剐”骑士封号的网页公告.jpg
从目前的消息看来，虽然这位黑色的古朴重甲骑士依旧没有选择透露自己的名字，但是还是为自己取了一个符合自己战斗方式的封号，也就是“灾剐”骑士
笔者对于这个封号的第一反应就是暴戾，如同天灾掠过城市的暴戾，我们尚不清楚“灾剐”骑士在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样去认知自己的，但是可想而知的是，这个封号一定会成为日后海选赛的一个噩梦
不是笔者危言耸听，而是灾剐骑士从目前表现的实力来看，虽然他只出手了一次，但依旧可以证明，他的盔甲强度已经到达了可以硬抗法术爆炸弩箭而毫发无伤到达地步了，这是十分恐怖的
而他的坐骑，名为赫莱普斯的库兰塔兽亲，它的战斗力已经比一般的封号骑士要强上很多了
要是在单体赛上遇见灾剐骑士，其实就约等于要对抗两位配合默契的骑士
在灾剐骑士至今最后一场，也是唯二的一次出手的录播中，我们也可以看到，灾剐骑士并非只是一个纸壳子，而与赫莱普斯有着更深层次的配合与默契的关系
他无疑会是特锦赛的入围选手，更进一步的，笔者认为他说不定可以抗衡宣布参赛的黑骑士
四城竞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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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灾剐骑士选择自己的封号时居然有这样的隐情在里面！
临光家逐渐消沉，家主之位已无人继承！西里尔先生终于将玛恩纳扫地出门！大快人心！
骑士锦标赛海选赛马上开始，带你盘点除黑骑士外，有力竞争亚军与季军的骑士人选
第二十四场 骑士的一些思考
如果让一个普通的卡西米尔农民说说卡西米尔的首都会是什么样的，他可能会和你形容一座巨大的繁华的大骑士领
哦，不对，他可能不知道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的名字，但是这不碍事，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卡瓦莱利亚基就是一座更大的移动城市，仅此而已
但是对于那些居住在大骑士领的人和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的人来说，卡西米尔中最骄傲的明珠就是这个卡瓦莱利亚基，这个巨大的，比现存的每一座移动城市还要庞大的大骑士领
在他们眼中，只有当四座卡西米尔境内最宏伟的最发达的城市链接在一起，早就了四城联合的景象的时候，这里才会被叫做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
这是座巨大的宏伟的城市，商人们可以如此自豪地说道，它会比高卢的林贡斯还要惊人，要比拉特兰圣城还要呃……欢快？好吧，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但这的确是一个这片大地上难得一见的景象，比高速战舰更加宏伟的文明巨构肆意的在大地上留下自己的沟壑，在逐渐的靠近中，互相的链接到了一起，形成了四城联合
经济在此处实质的流淌在商人们的指间，被他们摆弄
他们嘲弄骑士，因为他们不过是被操控的英雄，当然只有竞技骑士，征战骑士是真的会开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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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声似乎已经充斥了这片天地，罗欣莱特如此感受道，在他的视角里，三座巨大的城市将自己拆成了好几个区块，像是拼积木一样，将各自的区块拼接在了大骑士领的三个角上
他们以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为中心，靠近链接，逐渐形成了一座更加庞大的城市，这是无比震撼人心的，大概不会有人在第一次看的时候会对这个场面不震撼吧
罗欣莱特感叹道，看着一边无聊的桑丘
“哦，他们好了。”桑丘看着烟尘逐渐散去，就知道四城联合已经完成了，随即转头对着罗欣莱特说道，“商业联合会的大厦就在卡瓦莱利亚基的中心，在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四城联合的场面，你觉得怎么样？”
“很震撼。”罗欣莱特如实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看着被擦得一干二净的大厦玻璃，发觉自己其实已经站的很高了，“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看这个？”
“当然不是了先生。”桑丘看了一眼手表，“我来这里开一个会，顺便保护我一下……那些董事们可是一言不合就会打架的，打的是我。”
桑丘开了一个不怎么诙谐的玩笑，罗欣莱特可以听出他的意思
“我会在外面等着的。”罗欣莱特的身边没有赫莱普斯，因为他实在是太显眼了，也不好带进商业联合会的大厦，“看一下他们的开幕式。”
“哦，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话毕，桑丘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们骑士所具有的美德一直没有离开我们，我可以看到那些战斗的骑士那些令我们骄傲的骑士，这是卡西米尔的骄傲，我希望我们的骑士可以一直保持这种美德。”
该说是商业联合会有钱吗，罗欣莱特看着旁边摆放的源石电路彩电，上面正播着骑士锦标赛的开幕式，而在上面演讲的的是一位金发的老骑士，带着闪耀的战功勋章，发表着夸赞骑士的演讲，那是监正会的大骑士长罗素，可以说她就是征战骑士的领导者
商业联合会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彩电，商人们随时可以看见上面播报的内容
罗欣莱特看见了参与开幕式，站在下面的各色骑士，他们或许穿着着厚实的铠甲，或是拿着弩箭或是长矛，带着闪耀的装饰，每一个骑士都有着封号，每一个骑士都十分强大
而为首的是骑士并没有穿着铠甲，只是别了两把黑色的钝器在腰间，穿着严肃的西装，不苟言笑
黑骑士锏，上一任骑士锦标赛冠军，她的力量让大多数骑士望尘莫及
“我可以预见的，来自库兰塔传统的骑士可以继续带领着卡西米尔的人民前进，用他们的美德扞卫我们所热爱的卡西米尔。”
演讲声在这栋大楼里回荡着，几乎每一个来往的商人都会驻足观看，然后发表自chen己的评价
罗欣莱特本来也受到了邀请，但是他不想去，他对于骑士竞技一直是不明不白的认知，他看不清到底竞技骑士算不算骑士，又有谁可以被称为骑士？
桑丘看的出来罗欣莱特的疑惑，所以以这种理由将他带到了这里，顺便让罗欣莱特看看大骑士领合并的壮观景象
我可以遇见吗，真正的骑士？
不知道
我是骑士吗？
不，我不是骑士，因为我没有守约，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没有回来
罗欣莱特如此否定道
他曾经抽空去看了一眼临光家的府邸，他只看到了几个临光家的扈从家族的人来往，还有憔悴的玛恩纳
他变了，原本的他锋锐还带着点显摆，而现在的他只有对自己上司的卑微与无奈
临光夫妇没有回来，罗欣莱特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他的诺言还没有实现，骑士不会失约，也不会无力到让恩人死于非命
骑士应当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但是他又有什么能力去照亮别人
他见过战争，他看过死去的人，他们没有错，征战骑士也没有错
乌萨斯的士兵有错吗？
罗欣莱特想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想去报仇，报仇，他又要向谁报仇？
向乌萨斯吗？
还是向刻意这么做的卡西米尔？
罗欣莱特不知道，他现在的目标只是自己前进的一个动力罢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
玛嘉烈和玛莉娅在未来会需要他，所以他必须在这里，所以他必须拥有影响力
到最后还是要参与到这些事情来啊
罗欣莱特有时候会想，到底什么时候他才会真正出手？
到底什么时候他才可以成为一名骑士？
滴滴答，灾剐骑士，你第一场比赛为团体赛，在明天晚上的炎刃竞技场举行，请不要迟到
罗欣莱特听着手上随身带着的骑士联络器，掂了掂它的重量，叹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强迫你的，骑士，请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行事】诃德再次强调道
罗欣莱特就算再怎么成熟，他也不过二十不到，他会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
而骑士的守约让他会完成自己许下的诺言
“不过我总不可能回头了，不是吗？”罗欣莱特自问道
————
昏暗的房间里，一排的白色桌子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对着门前坐着的人
而那些坐在桌子后面的人都看不清面容，或男或女，但是相同的是，他们的身前的摆了一个牌子
玫瑰联合报业公司
辉煌盾工业公司
梅什科集团
斯沃玛食品公司
……
而坐在门前的桑丘身前也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
“你回来了，我早该想到。”辉煌盾工业公司的年轻男性率先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的力气，那个骑士给了你活力？桑丘。”
“啊，是啊。”桑丘依旧带着他那长长的高礼帽和土气的宝石戒指，“各位，我们确实好久没见了，但是塞万提斯确实是第一次见，我该说初次见面然后开始自我介绍吗？我叫桑丘，我是……”
“不，在座的一些人你都熟悉。”玫瑰联合报业公司的是一个中年的男性声音，他说道，“我们今天是来讨论关于你卷走了所有武器的设计图纸的事。”
“那应该是你们的事不是么？”桑丘的声音很冷漠，没有之前对罗欣莱特的那种热情，“无胄盟当时没能杀了我。”
第二十五场 桑丘的往事
“我们的无胄盟没有杀死我，还真是讽刺。”桑丘摆弄着自己桌子上的牌子，“说说吧辉煌盾的小子，你亏了多少马克？”
“啧。”辉煌盾工业公司啧了一声，还是说道，“足够我们再建造好几个城市城区了。”
“哦，那还是挺多的。”桑丘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该说你有远见呢，还是太蠢了？”
“桑丘！”辉煌盾工业公司站起了身，压抑着愤怒说道，“你现在只是一家武器公司的老板，你可没有这个资格在这里说……”
桑丘一下子抬起头：“你要用这个压我？小子，当年你还坐在这里的时候还是我看好你的，要不是我把潘沙的一部分工业转交给辉煌盾，你不可能还坐在这里说话。”
“你！你信不信……”辉煌盾工业公司想要继续说什么
“好了，不要和他计较这个。”玫瑰联合报业说道，“桑丘，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我们……”
“怨气？”桑丘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我应该感到开心，因为你们的确知道该怎么去杀死你们的敌人，但是你们似乎还没有学会应该怎么样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一边看戏的梅什科集团终于插话了：“桑丘，你现在代表的不是潘沙军工业，而是塞万提斯武器制造……梅什科愿意高价收入你手上的图纸，还有那个骑士的武器。”
“梅什科集团也想来插一脚？”桑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开始说起梅什科集团来，“让我想想，我记得你在潘沙倒闭后，也想来分一点东西，你收购了很多潘沙的工厂，那些工程师交代了什么？”
梅什科集团沉默了，没有说话
“桑丘，你太过了。不论如何，商业联合会依旧是为了卡西米尔服务，你也是一个卡西米尔人。”玫瑰联合报业说道，“塞万提斯现在还不能和我们掰手腕，你比我还清楚，商业联合会统治了卡西米尔的经济，你逃不掉的。”
“是吗，不过你竟然亲自来了，哥伦比亚那边你还不够忙吗，他们不是一直在拒绝你么？”桑丘带着嘲讽意味说道，“真是讽刺，在卡西米尔如鱼得水的你在哥伦比亚还不如那个卖草料的。”
“什么，我吗？”斯沃玛食品公司的代表人是一个豪爽的女性声音，“我与你们的赛道可不一样。”
“我必须承认在娱乐方面，哥伦比亚更注重实用，所以我需要你。”玫瑰联合报业说道，“你的武器技术，有我们的帮助，你可以更快的重回潘沙的巅峰。”
“让塞万提斯重新变成下一个潘沙，我原本以为你还没有老到这个地步。”桑丘拒绝道，“我现在很庆幸当初在设计潘沙武器的时候让他们按照零件制造，而不是直接生产。”
“我现在很后悔。”辉煌盾工业说道，“我不该……”
“收起你那一套，小子。”桑丘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后悔的是为什么没有先动手再收购，不要以为我只是走了一会你就觉得我很好骗……说说吧，监正会那边催的到底有多紧，让你们这么急着来找我，而不是再派一个无胄盟来。”
“监正会很不满我们提供的武器质量。”梅什科集团接上了话，“罗素要求我们尽可能的恢复到你那个时期的武器质量，不然她不介意将旧案重提。”
“所以你们需要我手上的武器图纸……真是好笑。”桑丘感觉自己今天听了很多的笑话
“我们邀请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将话放开了说，而不是像以往一样明争暗斗。”玫瑰联合报业打了个圆场，“乌萨斯给边境戍守的征战骑士带来了很多的压力，这也是罗素催的这么急的原因，我希望你可以认识到卡西米尔现在的处境，我们没有多少的时间。”
“时间……然后呢？”桑丘将手一摊，问道，“你是想收购我的公司还是直接在这里杀了我？”
“我希望塞万提斯可以发展起来，替辉煌盾分担一点压力。”说到这里，玫瑰联合报业扭头看了一眼辉煌盾工业，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你曾经的工厂我们也可以低价出手给你，玫瑰报业也收购了一些，我个人可以保证这些在玫瑰报业旗下的工厂会以白送的价格转手给你。”
玫瑰联合报业的口气就像是大出血了一样：“在你来之前我们就讨论过，梅什科集团也可以让出一些武器市场。”
梅什科集团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啊，是你们发觉这些工厂对于你们而言没有用了，所以不如让我先来经营一番在收回来？”桑丘猜测道，“现在商业联合会可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就算是法案也会有推翻的可能，我不信辉煌盾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还是说说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吧，如果你们心里还有卡西米尔的话。”
……
“市场的发展出乎了我们的预料，桑丘。”梅什科集团终于发话了，“几个月前，我去了哥伦比亚的科沃科钦斯基参观，他们的武器水平已经超乎了我的猜想。我们需要真正的掌握大局，而不是这么被动地看着乌萨斯和哥伦比亚的备兵。”
虽然对于梅什科集团的参观一词抱有怀疑，但是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哥伦比亚的科技现在仍然在高速发展
“桑丘，我们的高速战舰还没有乌萨斯的军队多，卡西米尔依旧受到威胁。”玫瑰联合报业说道，“你的武器，还有你的手段，我相信你可以在创立一个潘沙。”
“潘沙？你好好想想，潘沙到底是怎么倒闭的？”桑丘问道，“因为潘沙包揽了卡西米尔的军工业还有很多份额的市场，引起了你们还有监正会的不满……我最后居然输在了一个记者身上，炎国话怎么说来着？造化弄人。”
“这是必然的，潘沙的倒闭是必然的，征战骑士不可能看着一家军工业独大。”玫瑰联合报业说道，“但是要在创造一家塞万提斯是可能的。”
“好吧好吧。你确实开出了一个很诱人的价格。”桑丘放下了手里写着塞万提斯的牌子，“我刚进入卡西米尔的商业的时候，我原本以为卡西米尔的商业争斗会是暗流涌动的，直到我真的看见了，我才知道，这个骑士的国家没有多少可以被称得上骑士的人。商人倒是有很多。”
“你现在的穿着倒是像一位卡西米尔商人。”玫瑰联合报业调侃道
桑丘没有回应玫瑰联合报业的玩笑，而是直接站起了身向外走去，临走前还来了一句：“哥伦比亚的日子可不好过，说不定我会比你还快。”
随后这个略显滑稽的商人就离开了，只留下了那个牌子
“我们居然真的和这个家伙谈妥了？”辉煌盾工业问道，“要是现在动手的话……”
“他说的的确没有错，我们确实不像是一个商人。”玫瑰联合报业说道，“妥协也是种胜利，辉煌盾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付出的代价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少，这老家伙收手了。”辉煌盾工业承认道，“我原本以为他会在拿走几个工厂的。”
“他怕了，也意识到了树大招风这个词，毕竟武器行业还是太致命了。”梅什科集团评价道，“那个骑士的武器，集团内部很好奇里面的构造。”
“别想了，他不会给的。”出人意料的是，在场资历最深的玫瑰联合报业否决了这个提议，“据我所知，以前的桑丘想做一个骑士。”
“骑士，他？”辉煌盾工业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他。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骑士的实力也很强。”玫瑰联合报业补充道，“梅什科没有看出那把矛的用处？”
“有类似于维多利亚攻城矛的外表，但是也不像，还有那一身像是穿越一样的铠甲，太硬了。”梅什科这么评价道，“只知道那把矛里面有一个弹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让骑士协会再给他安排一些强一点的对手，我现在觉得，或许黑骑士也不是他的对手。”玫瑰联合报业说道
“已经在做了。”辉煌盾工业说道，在利益上，企业们总是很一致，无论如何，花一点钱就可以得到一项武器技术就是一件完全不会赔本的买卖，但是之后瓜分利益就又成为了一个难题
“接下来，我们说说黑骑士的事吧……按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她会得到三连冠。”
第二十六场 骑士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炎刃竞技场，团体赛现场
“有请我们还没有参与锦标赛就得到封号，本赛季的人气黑马选手，真正意义上的黑马，无名的灾剐骑士出场！”
解说员大声的呐喊着，鼓动人山人海的观众们共同欢呼
各色的卡西米尔人举着旗子或是终端，将竞赛场的观众席变得彩色一片
原本海选赛初期是不会出现例如团体赛这种对于独立骑士完全不友好的比赛形式，原因就是团体赛实际上是各骑士团之间的主场，观众们想要看到的也是一群骑士去与另一群骑士战斗
而在独立骑士还比较多的选拔赛初期，团体战只会演变成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
骑士特锦赛在本质上依旧是骑士团的主场，而往届的大骑士们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带领骑士团获得积分，让骑士团可以就此晋级
而独立骑士没有骑士团，他们的只需要满足自己的积分要求就行了，但是坏处就是没有人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但是除了骑士团之间互相战斗，不同的骑士风格碰撞以外，也可以通过一些操作巧合的将一个骑士团的成员与一名独立骑士排在一起
到目前为止，除了黑骑士以外还没有人有这个待遇，或者说，黑骑士就是那一个人杀进特别锦标赛的个例，也只有她一人可以凭借自己那无比强悍的力量杀进冠军
而现在，罗欣莱特也将成为下一个被这么针对的人
“呃，灾剐骑士。”竞技场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小小的芯片来到了罗欣莱特的面前，说道，“团体赛采取的是击打扣分或加分的模式，所以我需要为您的铠甲上贴上感应的芯片。”
工作人员看着俯视着他的重甲骑士，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罗欣莱特看到了入场的穿着统一的骑士，知道那是来自同一个骑士团的，而少部分的选手则都是独立骑士，但是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也称不上是友善
“呃，骑士先生。”工作人员见罗欣莱特没有反应，想要提醒一下
“赫莱普斯要贴吗？”罗欣莱特还是关心地指了指一边迫不及待的赫莱普斯，对着工作人员问道
“呃，还是贴上吧。”工作人员又拿出了一个芯片，替他们贴上
“骑士先生，来者不善啊。”桑丘的事情在最近变得很多，所以只有吉斯德来代表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来跟随罗欣莱特，“这可不是团体战的架势。”
罗欣莱特看了一眼恭敬地站在身边的小员工，有些惊讶于他还会看眼色，但是毕竟是桑丘选出来的，虽然人胆子有些小，但是还挺靠谱的
吉斯德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得到了自己上司的一个好感度，他现在还再担心罗欣莱特会不会开赛就输一次
“先生，呃，您加油。”吉斯德刚想说什么鼓励的话，又想起这位骑士似乎不需要这些，就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罗欣莱特惜字如金地说道，随即拍了拍赫莱普斯，示意他该出场了
（兴奋的嘶鸣声）赫莱普斯还是像往常一样兴奋，他最先跑出了准备区，罗欣莱特紧跟其后
“看那，灾剐骑士的坐骑，我们的库兰塔兽亲赫莱普斯出场了。”解说员大声地喊道，吵得一边穿着相同盔甲的骑士们一同往罗欣莱特的方向看去
罗欣莱特是最后一个被工作人员贴上芯片的人，也就是说当其他的骑士已经入场以后，他才开始入场
全场观众的目光全部汇集在了他的身上，无论罗欣莱特上过多少次场，他都不怎么习惯这些亮眼的灯光和灼人的目光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大喊了一句，赫莱普斯应声围在了他的身边，拱卫着他的四周
“哦？刚获得封号的灾剐骑士，你不准备上你的坐骑吗？”那些同样铠甲的骑士中，明显是领头的骑士挑衅地问道，目光带着战意地看着罗欣莱特的铠甲
沸血骑士团
罗欣莱特认出了他们铠甲上的标志，那是一个以疯狂的战斗与狂暴的战斗方式闻名的骑士团
团内大多数都是由阿达克利斯（鳄鱼）组成，用着锋利的斧头
而且他们只要见了血就会更加的疯狂，围攻更是一把好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团体赛中愈战愈勇
而为首的却是一个库兰塔人，与其他沸血骑士的红色装饰不同的是，他没有多少的点缀，却拿着一柄巨大的斧子，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战意
罗欣莱特还可以问道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你身上有血腥味，但这应该是你的第一次战斗。”罗欣莱特面甲下的眼睛紧盯着这个为首沸血骑士，想知道他来这里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啊，血腥味。”骑士兴奋地说道，“我在来之前赶走了一个感染者，他居然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去参加骑士竞技，我替骑士协会的保安赶走了他。”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浓郁，罗欣莱特更倾向于他用那把斧子砍了人
“不，你用了武器。”这时，一边的一个参赛骑士反驳道，“我看到了，塞尔莫?英格拉，你用那把斧子砍了感染者！”
“……我确实那么干了，那又怎么样？”塞尔莫那藏在头盔里的眼睛有趣地看着那个勇敢的骑士，“那个杂碎他该死！我就应该把他的手砍下来塞到他的嘴里，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手什么东西该摸，什么东西不该摸！”
“你，怎么这么……”勇敢的骑士不敢相信塞尔莫居然这么大方的说出了这种话
“你很勇敢，骑士。”塞尔莫看着这个骑士，慢慢地说道，“在我把他的那身装模作样的盔甲全部打碎之后，我会把你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骑士看到了其他的沸血骑士靠了过来，而其他的独立骑士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口
但就在他马上要被沸血骑士围住的时候，高大的黑色身影不声不响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使得那些沸血骑士没有再往前走
罗欣莱特提着那狰狞的铳矛，守在了勇敢的骑士面前
“灾剐骑士……你很爱管闲事。”塞尔莫看着重甲骑士，“等着，你不可能一直守着这个骑士，我会把你那恶心的盔甲打碎。”
“塞尔莫?英格拉。”罗欣莱特慢慢拿起了手上的铳矛，往里面的弹巢里凝聚着自己的类似源石技艺的力量
幽幽的蓝光在几秒后出现在了只有两个指节大小的弹巢里，像是一枚蓄势待发的铳弹
“我记得你是什么骑士？”罗欣莱特问道，这句话激怒了塞尔莫
“你不记得？好，既然你那么护着这个多管闲事的杂碎……哼。”塞尔莫没有多说话，与其他的沸血骑士聚在了一起，等待着解说员宣布团体赛开始
“瞧，我们的灾剐骑士刚出场就与英格拉家族的次子塞尔莫?英格拉起了冲突，看来双方是要大战一场啊，究竟是强大的灾剐骑士与他的坐骑赫莱普斯可以赢，还是由血铁骑士塞尔莫率领的沸血骑士团可以赢，让我们拭目以待！”
“灾剐骑士……”勇敢的骑士不想站在罗欣莱特的身后，他站到了罗欣莱特的身侧，“感谢你帮我。”
“帮你？”罗欣莱特用了一个疑问句，伸手抚摸了一下另一侧的赫莱普斯，冰冷的铠甲感受着同样冰冷的马铠，“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引起的，塞尔莫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混杂着解说员的一系列广告，罗欣莱特说道：“至于你，你有勇气站出来，我就有理由救你，骑士。”
第二十七场 骑士与屠夫
“我们的骑士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的裁判也已经入座！”
解说员的声音依旧高昂，据说每一个解说员都要花上一些时间去看喉咙，但是这不是骑士该考虑的事情
“我们的灾剐骑士该如何面对来自沸血骑士团的猛攻？让我们拭目以待！我宣布，炎刃竞技场第一场骑士团体赛开始。”
“杂碎！”沸血骑士团的骑士们在解说员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攻击身边的所有骑士，为首的塞尔莫更是一把斧头将眼前的一个倒霉的独立骑士扫飞出了战场
赛场上一共有二十名骑士，其中有十位是沸血骑士团的成员，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吃我一招！”沸血骑士大喊道，用自己手上的斧子在面前的骑士胸口上砍出了鲜血，然后用空着的一只手一拳打了出去
“嘎！”那个独立骑士立马飞出了两米外，疼的直叫唤
但是沸血骑士见到他还有声响，就马上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想要踢上一脚
就当沸血骑士发力的时候，一把黑色的骑士铳矛快速地挥了过来，打在了沸血骑士踢出的脚上
罗欣莱特没有看下去，他将那个勇敢的骑士交给了赫莱普斯，自己冲上前拦住了那一脚
而伴随着坚硬的铳矛与脆弱的腿甲相互碰撞，只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名沸血骑士的腿骨就裂开了
“嘎！*卡西米尔粗口*”沸血骑士骂了一句，没有管脚上的伤，一斧头横劈向了罗欣莱特的胸口
虽然罗欣莱特可以用坚硬的铠甲挡下这一击，就连那冲击力也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但是团体赛的胜利标准是击打对手的铠甲来夺取分数，这就注定了罗欣莱特不能依靠自己的装备来大杀四方，但是他也不需要
面对快速的斧刃，罗欣莱特将向下指的铳矛稍微往上抬了一点，轻松地用铳矛的枪身挡住了攻击，往上一抬，将原本被铳矛的繁杂花饰卡住的斧刃提到了沸血骑士的头顶，反手一击就像是挥舞单手剑一样的打在了他的颈部
沸血骑士就这样被打倒在了地上
“唔，感谢。”被击倒在地上的独立骑士爬起身，嘀咕着说了一声感谢的话，拿起掉在身边的长剑，一瘸一拐的自己走出赛场
（激烈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绕着那名骑士，后退一踢，踢开了一个蠢蠢欲动的独立骑士
“开赛不过几分钟，场上的骑士就打做了一团！真是太激烈了！漂亮地一击，灾剐骑士只用一击就了解了那名沸血骑士，就下了可怜的独立骑士。”
罗欣莱特发觉所有的独立骑士似乎都在有意地避开自己，不让自己得分，而且除了刚刚那位被打倒在地的骑士以外，其他人都是很快速地就离开了赛场
塞尔莫也没有像是之前放狠话那样直接过来和罗欣莱特战斗，而是带领几名沸血骑士将场上的独立骑士的积分全部清扫
罗欣莱特大概猜到塞尔莫到底要做什么了，但是他没有选择阻止
直到比赛到五分钟后，塞尔莫已经清完了场上所有的独立骑士，除了赫莱普斯护着的那个
“灾剐骑士。”勇敢的年轻骑士对着罗欣莱特喊道，“沸血骑士团的人想要围攻你！”
“我知道。”罗欣莱特点了点头，示意年轻骑士保护一下头部，“现在可不是你可以参与的战斗了，抱头。”
“哎，好！”年轻骑士二话没说，选择了相信罗欣莱特，然后就迎来了赫莱普斯一下比较轻的前踢，将他踢出了赛场
“呜啊——”随着一声喊叫，骑士顺利地飞进了赛场边缘算作淘汰的沟壑中，并竖起一只手表示自己没有事
“灾剐骑士……”已经清理完所有独立骑士的塞尔莫看着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沸血骑士，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珍惜你还站着的时间。”
“你说话倒是很有趣。”罗欣莱特让赫莱普斯往后退，自己则站在了塞尔莫与沸血骑士们共同形成的包围圈里，“你没有选择直接和我对上，而是让我为了保护那个骑士而腾不出手来……还是说你本来就收买了那些骑士？”
塞尔莫没有回答，但是即使隔着一个头盔，罗欣莱特也可以察觉到他在笑
“老子会砍下你的脑袋！”塞尔莫举起了手里的长柄斧头喊道，那斧头上滴着点血液，化为了缕缕血雾缠在了斧刃上
这大概是一种源石技艺，罗欣莱特猜测到，想要看看这个屠夫接下来会怎么做
“你现在骑上你的那个坐骑还来的及。”塞尔莫依旧在放着狠话，他渴望来一场战斗，将眼前傲慢的重甲彻底砍碎
“不需要塞尔莫，对付你，我只需要这个就够了。”罗欣莱特提了提手里的铳矛，将枪头的十字口对准了塞尔莫
由于是铳矛的缘故，这把骑士长矛的枪头上并没有什么尖端可以刺穿铠甲，但是这并不代表这柄铳矛就只有钝器的威力
但是塞尔莫很明显没有看出来：“哈，就用你这连开锋都没有的长矛，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会后悔的！我会把你脸上的那恶心的骑士头盔拔下来，让那些蠢货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
塞尔莫这个看着好像比沸血骑士团中的大部分骑士都要冷静，但实际上他本人却十分容易被激怒，他只是看着好像没有生气的在和罗欣莱特对峙而已，实际上的他早就因为罗欣莱特完全无视他的话而彻底地愤怒了
“你急了塞尔莫。”罗欣莱特不知道这个屠夫又被什么事情激怒了，“如果你只是来这里打败我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或者说你可以躺在地上好好想想。”
不如尽快结束算了
抱着这种想法，罗欣莱特选择直接点燃了这个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只差一个火星的炸药海
“你找死！”
不出所料的，愤怒的血铁骑士大吼了一声，挥舞着锋利的长斧与其余八名沸血骑士一同冲了上来
就好像他们的骑士团特色一样，他们每一个人的斧刃上都裹着淡淡的血雾
而据说那些血雾会随着队友的离场而越变越多
罗欣莱特不在乎，他从来不会在乎一个屠夫的感受，一个漠视生命的屠夫不配被骑士饶恕
————
出道即巅峰，指的就是灾剐骑士？
在赛前就备受瞩目的灾剐骑士终于在骑士锦标赛开赛后一天正式参赛
而骑士锦标赛委员会给他安排的比赛是在比赛初期难得一见的团体赛
更令人惊讶的是，团体赛的二十名骑士中，竟然有足足十名沸血骑士，里面甚至包括了英格拉的次子塞尔莫
这无疑是十分强大的阵容，灾剐骑士与赫莱普斯在面对这种完全不利的情况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敬请关注明天晚上的骑士之刃，由炎刃竞技场转播的灾剐骑士对战血铁骑士
骑士竞技报
————
灾剐骑士的封号中到底有什么深意，为你揭露！
大骑士长罗素在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现场发表演讲，临光家族并未参加
塞万提斯公司收购大量辉煌盾名下工厂
第二十八场 骑士与沸腾的屠夫
沸血骑士并非是什么莽夫，相反的，他们十分的懂得配合，即使他只是一群屠夫
他们不畏同伴的牺牲，他们的鲜血会化成自己的力量，然后更加狠厉的挥在敌人身上
但是也只是如此
血铁骑士塞尔莫挥舞着他那比一般沸血骑士更加巨大的斧头，朝着罗欣莱特冲来
其余包围的沸血骑士在看到塞尔莫动手后，也跟着上去
“*卡西米尔粗口*”
锋利的斧头从罗欣莱特的右边砍来，鲜红色的血雾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带着危险的气息
罗欣莱特将右手拿着的铳矛往旁边一顶，挡住了斧头
铛！
两把坚硬的武器碰撞了起来，开始了力量上的比拼
而那些红色的雾气看准时机，开始攀延上接触到的武器，实质性地想要缠住铳矛
和罗欣莱特想的不一样，这血雾没有侵蚀的能力，反倒只有一些辅助的作用
塞尔莫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下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像是做一个平常的动作一样向下转了一个圆，把自己面前的狰狞长矛抵在了地上
罗欣莱特当即放弃了一只手的发力，对着塞尔莫的脸想要来上一拳。但就在这时，其余的沸血骑士从他的身后劈出了自己的斧头
他侧身避开了这一击，但也给塞尔莫找到了空隙，猛地抽出巨斧，罗欣莱特的侧身正好给了塞尔莫一个可以再一次挥出斧头的机会
若是灾剐骑士接下这一击，肯定要残废！塞尔莫这么想着，还没等到他再一次挥出一击，罗欣莱特就已经在巨斧被抽出的瞬间一同用右手拿起了自己的铳矛，向着自己身后的沸血骑士的脸上打出了左拳
“嘎！”沸血骑士的面甲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顿时开裂，倒在了地上
而后，罗欣莱特再次像刚刚抵挡塞尔莫的攻击一样，用铳矛挡住了斧头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塞尔莫没有选择为队员制造可以攻击的机会，而是在被挡住攻击的时候再次抽出巨斧，再次挥击
猛烈的攻击似乎已经挥出了残影，换做普通骑士恐怕没有办法挡住这样的攻击，这和沸血骑士团独有的队友战败的越多越强的源石技艺有关
罗欣莱特相对于塞尔莫那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不同的，幅度较小的动作抵挡着塞尔莫疯狂的进攻。他看到了刚刚倒在地上的沸血骑士的斧头上，那些血红色的雾气分散到了其余的沸血骑士身上，而他们正在追赶赫莱普斯
说是追赶其实也不对，因为赫莱普斯的速度与他们根本就不再一个档次上，而赫莱普斯即使被他们包围也可以在保证可以躲开攻击情况下，看准时机踢飞一个骑士
（欢快的嘶鸣）
赫莱普斯用脑袋上的利刃挡住了一名沸血骑士的利斧，用力一扬，将手里的武器直接打飞了出去，接着就是摆头一顶，打碎了他的面甲
“精彩的一击，又一名沸血骑士退场，但是我们灾剐骑士这边好像有些不容乐观，血铁骑士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了，他还可以撑上多久？”
解说员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发问道，随后像往常一样开始推销起一些无人机的支援
眼见着塞尔莫的攻击越来越没有规律，速度也越来越快，罗欣莱特只是继续提升自己的速度，他想要看看，这个屠夫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真正击败他
或许是看到攻击对于赫莱普斯没有作用，剩余的一部分沸血骑士没有在选择追赶那匹披着狰狞甲胄的库兰塔兽亲，而是往罗欣莱特的身后攻去
罗欣莱特察觉到了身后的恶意，没有什么动作，而是在塞尔莫朝着他的头顶挥砍的时候再一次躲开了
而那巨力的一击直直的劈在了赶来的沸血骑士身前
土石的地板被砍的开裂，差点被劈中的沸血骑士也愣住了
罗欣莱特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趁着塞尔莫拔出长斧的间隙，铳矛刺在了他的胸口上
虽然铳矛的前端并没有什么尖锐的尖刺，但是来自罗欣莱特手臂的冲击力也足以让这名沸血骑士的铠甲开裂
由梅什科集团或是辉煌盾提供的盔甲就这样被黑色骑士的一击打碎，飞出了赛场
但这也意味着此时塞尔莫的斧头处在铳矛的下面，虽然塞尔莫此时的战斗意识只剩下基本的战斗判断，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战斗的本能，但他也可以判断出这时候是一个好机会
就在罗欣莱特刺出铳矛的那一瞬间，塞尔莫就动了起来
“嘎！受死！”塞尔莫大喊一声，朝着上面用力一挥，打开了铳矛，接着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想要再次挥出他全力的一击
但就像是什么都有代价一样，这诡异的一击并没有塞尔莫全力一击时的威力大，但也足够劈开他已知的所有护甲
罗欣莱特看着斧刃斜着朝他的脖颈砍来，没有选择立刻躲避而是朝另一边歪了一下头，任由它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什么！灾剐骑士没有选择挡下这一击，难道……”解说员快速的解说一下子停住了
由大公司提供的利斧，再加极其罕见的数名沸血骑士源石技艺加成的一击，在罗欣莱特那黑色的重甲上刮出了耀眼的火光，然后就卡在了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连狂暴的屠夫都身体一怔，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一击没有效果，罗欣莱特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就这样抗下了这一击
“什么！？灾剐骑士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抗下了这一击！这是他的盔甲带给他的自信吗？”
解说员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讶，他解说过多少场比赛也没有见过有人可以用肩膀那块本来就比其他地方脆弱的盔甲接下塞尔莫的全力一击
眼见着塞尔莫有些愣神，罗欣莱特提起铳矛，抵在了他的胸口
塞尔莫下意识的拖着长斧往后退了好几步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看向了逐渐解决了一些沸血骑士的披甲战马，他正在和三名沸血骑士缠斗
听到罗欣莱特的叫唤，赫莱普斯没有再拖延下去，躲开了两把利斧，只是几下就解决了三个乱了阵脚的沸血骑士
（得意的嘶鸣）
赫莱普斯没有跑到罗欣莱特的身边，只是在原地徘徊，看着那些云绕在沸血骑士身上的雾气全部汇集到了塞尔莫的身上
屠夫尚未倒下，他那嗜血而好战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罗欣莱特的重甲
第二十九场 骑士碾碎了自己面前的敌人，但是还有记者等着他
“咕……灾剐骑士。”终于，战斗了许久的塞尔莫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疲惫，他开口说道，“杂碎！这会是你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我会砍碎你的铠甲！”
英格拉家族素来有战场屠夫的称号，他们所训练的骑士也无一不是越战越兴奋，同伴的倒地只会加大他们对于战斗的兴奋，以及更加不知疲惫的战斗下去，直到真正的力竭为止
在海选赛的时期，独立骑士根本不敢依靠个人去对抗一整队的沸血骑士，在他们的战场上，骑士的死亡都成为了一种家常便饭，即使骑士竞技不允许这种意外，但是塞尔莫的手上沾着的血一定有很多
“塞尔莫，你没有意识到你现在的处境。”罗欣莱特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输了。”
“*卡西米尔粗口*你那张嘴比那些国民院的家伙还要讨厌，灾剐，你的称号是我听过最难听的！还有你那可笑的古老盔甲！我说过，我会打碎你那张可耻的脸！”
塞尔莫的巨斧上裹满了雾气，他本人也几乎处于马上就要失去意识的地步
那些雾气的真正作用也就体现出来了，保持清醒，以及越战越勇
罗欣莱特没有再说下去，将铳矛对准了塞尔莫
“不错！”塞尔莫双手拿着长柄巨斧，冲向了罗欣莱特
巨斧挥砍向了重甲的骑士，而他只是抬起自己那狰狞的铳矛挡住
铛！
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这一次罗欣莱特主动大幅度的挥舞起自己的武器，将原本就拿不稳的巨斧打落
“杂碎！废物！”塞尔莫没有因为失去武器而停止攻击，而是提起自己的拳头，想要给罗欣莱特的面甲一拳，但还没有伸出手来，就被他那没有尖端的铳矛顶住了胸口
“哈……你想用这把可笑的武器……”塞尔莫的话语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他看不起这把无锋的，连一个像样的枪头都没有的骑士长矛，就像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女人一样，用着不明所以的钝器
罗欣莱特没有和他争辩什么
【解答你的疑惑，骑士，铳击不会导致这个屠夫死亡，我已经控制好了力度……我觉得可以加大一点。】诃德的声音从盔甲里面传出来，它检测出了罗欣莱特的担忧
“不，诃德，骑士的力量不该用在这上面，这只会给我带来麻烦。”罗欣莱特在盔甲里面说道，“我的诺言不能被这个屠夫打断。”
塞尔莫看着一言不发的罗欣莱特，想要趁机再发起攻击，但是他却停下了动作
“什么！两个骑士居然停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灾剐骑士的武器中的光芒是什么？”
正如解说员的疑问，塞尔莫看到了那镂空的长矛中心，那个小小的像是舱室一样的东西，正散着蓝色的光芒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或是躲避，那道像是铳弹的光芒冲出了长矛的十字枪口
塞尔莫直到被铳火正面击中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个没有枪头的十字端口不是为了什么好看或是复刻某个天马王国的古老骑士装扮，那是一把铳矛，一把带着铳火的骑士长矛
爆裂的蓝焰从塞尔莫的身前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大约两米半的铳炎，带着死亡的气息向着血铁骑士迎来，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柄掉落在他脚边的巨斧一起被火焰击飞了出去
在几次滚落后，塞尔莫倒在了地上，那些附带着的，蓝色的火星四散在他飞出去的轨迹上
那些蓝色的铳火在出现的没几秒后就消失了，那些火星却包围了黑色的重型盔甲，显得他似乎是从火焰中走出来的一样
寂静与呆愣
“这，这……这真是太精彩了！”解说员先依靠着自己的素养反应过来，率先说道，“灾剐骑士那神秘的武器在今天终于被揭晓！这是一把铳，不，这是一把铳炮……呃？好吧……咳咳，这是一把铳矛！”
“我宣布，灾剐骑士一个人击败了十名沸血骑士，用最精彩的攻击击败了血铁骑士，这会是可以进锦标赛最精彩比赛名单的比赛！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灾剐骑士的强悍出乎我们的预料，现在和我一起呼喊这位胜者骑士的名字！”
“灾剐骑士！”
观众席开始闪起无数的闪光，呐喊声和无人机的嗡嗡声混杂在了一起
“不敢相信，血铁骑士就这样败给了灾剐骑士，战场屠夫的称号被他轻而易举的碾碎了！真是无愧于灾剐的名号，就如同摧毁一切事物的天灾一样，轻而易举的碾碎了沸血骑士团的自信！”解说员依旧在激动地呐喊，很吵
（意义不明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看着不断掉下来的鲜花与任由它掉在肩膀上的罗欣莱特，替他扯下来几朵
“……算了。”罗欣莱特瞥了一眼已经被早已准备好的医疗人员抬下去的血铁骑士，踩着鲜花走下了赛场
一些黑暗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
“灾剐骑士，你居然真的赢了！”刚刚的那个勇敢骑士兴奋地说道，他的一边站着紧张地打着电话的吉斯德
“感谢你的祝贺，骑士，在我看来，你的勇敢比胜利更加可贵。”罗欣莱特谦逊地说道，他有些欣赏这位骑士那勇于发言的品质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骑士说道，“我叫赫特！”
“赫特吗？”罗欣莱特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有些愣神，自从那场战争结束后，他对于这个音节都很敏感
“很高兴认识你。”赫特伸出手，他的盔甲薄弱，与罗欣莱特那厚重的重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也是。”罗欣莱特将铳矛放到了另一只手上，同这位勇敢的骑士握了握手
“虽然有些唐突，但是灾剐骑士，我可以摸一下他吗？”赫特松开了手，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我一直想摸摸库兰塔兽亲。”
“他……那你要自己问他了。”罗欣莱特算是同意了，而后看向了一旁的赫莱普斯
（得意的嘶鸣）
赫莱普斯则表示了自己的意愿，然后俯下了自己的头，小心地避开了自己脑门上的利刃
“感谢你！”赫特先是感谢道，然后小心地上手摸了摸赫莱普斯的黑色马铠
“呃，骑士先生，我应该先祝贺您吗？”吉斯德还是一副很怕事的样子，但是他做事从来不用桑丘担心，“还是直接和您说现在的情况。”
“情况？直接说吧。”罗欣莱特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祝贺，说道，“要是有什么我可以办到的，我在所不辞。”
“那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呃，您要知道，您一个人对战十名沸血骑士的赛事已经在媒体里面传开了……”吉斯德有些吞吐，“桑丘老板说过您很不擅长应付媒体，但是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做个心理准备……媒体已经把这里围起来了，您看来没有办法短时间内离开这里了。”
“……我明白了。”
（疑惑的嘶鸣）
显然赫莱普斯不懂罗欣莱特的这种无奈与烦躁
————
灾剐骑士以一敌十，轻松战胜十名沸血骑士！
这是笔者在比赛现场写下的新闻快报，这场团体赛中的积分机制已经完全无效了，演变成了灾剐骑士对战血铁骑士带领的沸血骑士们，这实在是太精彩了！
灾剐骑士与他的坐骑赫莱普斯共同战胜了十名沸血骑士，甚至游刃有余！
我们可以肯定，灾剐骑士就是代表塞万提斯争夺骑士锦标赛冠军最有力的人选！
详细的录播请关注明晚的频道，详细的战后盘点将在第一时间放出！
骑士竞技报
————
曾经无人问津别墅为何又亮起了灯光？
（读者吐槽：这种东西是买上去的吧，和灾剐骑士同个推荐框？）
灾剐骑士的武器配置被塞万提斯放出，到底有哪些秘密？
骑士锦标赛的最大黑马已经出现，一鸣惊人的古老重甲骑士！
第三十场 骑士与那些烦人的家伙
竞技场外是无数的灯光闪烁，闻讯赶来的记者拿着黑色的摄像机或是照相机，一切可以在市面上买到的一切记录的机器，甚至是终端，它们都对准了竞技场的大门
不断的有车辆停在了这里，狂热的粉丝甚至已经围住了这个竞技场
罕见的库兰塔兽亲坐骑，古老的骑士重甲，还有刚刚被塞万提斯报出的，伴随着对血铁骑士的最后一击出现的骑士铳矛
蓝色的铳炎与火星点缀着他的那身黑色的精美盔甲，马上就会出现在每一个报纸的头条上，大骑士领的无数骑士竞技的爱好者都会关注这个强大的灾剐骑士
一人一骑战胜十名沸血骑士，放眼大骑士领，有多少骑士可以自信做到这一点，当然除了那个女人，她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灾剐骑士还没有出来吗？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记者朝着里面的同伴大喊道
“主编，你放心，我这个位子可是提前弄好的，我一定会拍下最好的照片，这可比一边的黑骑士热度高多了，您放心。”又一名记者对着自己的终端说道，时不时地想要往前再挤一点
“*卡西米尔粗口*灾剐骑士怎么还没有出来，我还想看一下那匹战马……他不会从后门走了吧？”拿着终端的粉丝终于忍受不了这里的人山人海
记者，粉丝，大多数的库兰塔混杂着一些看热闹的旅客，他们无不期待着竞技场的大门口走出的那个神秘的骑士
罗欣莱特不想出去，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些狂热的记者，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他们大概就会直接冲进来
赫莱普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他索性就跟在了罗欣莱特的身后，好让他帮自己挡一下那些刺眼的灯光
“赫莱普斯，骑士需要直面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困难，即使它看上去不可逾越。”罗欣莱特对躲在身后的赫莱普斯说道，“如果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困难，那么我该越过它。”
罗欣莱特的话十分的坚定，好像的确是在激励赫莱普斯勇敢的面对眼前的困难
但事实上，罗欣莱特的性格与赫莱普斯的十分的相像，若是赫莱普斯都不想去面对那些灯光，就可以预见罗欣莱特的反应
（怀疑的咴咴声）
不出罗欣莱特意外的，赫莱普斯完全不相信他的鼓励，而是用脑袋顶了顶自己的后背，示意他往前走
“呃……骑士先生。”吉斯德看着罗欣莱特两人互相把对方往前推，忍不住说道，“您和赫莱普斯先生谁上去都好，那些媒体不会因为谁后上而漏了谁，我必须说的是，他们已经不耐烦了。”
“……我……好吧。骑士不会畏惧任何的困难。”罗欣莱特像在给自己打气，“我会面对的，身为一个合格的骑士。”
罗欣莱特停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沉重的盔甲踩在地砖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竞技场的大厅
在往日，竞技场的大厅充斥着参赛的骑士与观众，还有记者
而现在，却空旷的可以听到回音
工作人员的身躯尽可能地替罗欣莱特挡住了热烈的目光，但是也露出了疲态，在红色的线条外，人头探出，想要看一下大厅里面的人影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看！灾剐骑士是不是就在里面！”，人群就更加的躁动了起来
不论是记者还是粉丝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冲破那层若有若无的阻碍，去看看那帅气的盔甲与库兰塔兽亲
不要感到疑惑，在库兰塔的国度中，一只罕见的，只在历史中出现过的库兰塔兽亲与重甲骑士的组合，足以让任何普通库兰塔人为之疯狂
罗欣莱特看着吉斯德给负责阻拦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用加油的眼神看着罗欣莱特，随后就站到了他的身边
竞技场的工作人员看到灾剐骑士身边的塞万提斯代表打出的手势后，慢慢地往后退，将人群放了进来
先涌进来的就是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他们的工作决定了他们会是冲在第一个的人
“灾剐骑士，对于你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对战十名沸血骑士，你有什么看法吗？”
第一个跑过来的记者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手里的麦克风伸进罗欣莱特的头盔里，幸好被几名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骑士不会畏惧挡在自己面前的困难。”面对这个问题，罗欣莱特不咸不淡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用来给自己打气的话，“我无所畏惧。”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我可以请问你一下对血铁骑士的最后一击，为什么你才用出那个类似于铳击的源石技艺，是因为那是你的杀手锏吗？”记者再次问道
“灾剐骑士，赫莱普斯在战斗中为什么不出手干涉你与塞尔莫的战斗，难道你不想在观众面前它共同战斗吗？”还没有等罗欣莱特回答记者的问题，另一个记者就将黑洞洞的摄像机怼了进来，大声的念着手上的纸条
“我……”罗欣莱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灾剐骑士，对于沸血骑士团的挑衅，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血铁骑士素来以屠夫着称，在他的比赛中，无伤亡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你却对那一击不闪不避，是对于他的精神自信的侮辱还是对自己盔甲的自信。”
又一名记者喊道
“我……”
“灾剐骑士，你的武器被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宣称为一把铳矛，你有什么看法吗，你的武器是否是塞万提斯最新研发的武器，我们是否可以再在市面上看到这种武器，你使用这种武器是对自己公司新产品的一种新式的宣扬吗？”
“你……”
“灾剐骑士，为什么在前几次的比赛中，你都没有选择骑乘自己的坐骑，而是选择直接战斗，甚至直接不参与战斗，这是对于对手的蔑视吗，是对于骑士精神的毁坏吗？”
“请回答我的问题，灾剐骑士，你对于自己封号的看法，你认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骑士吗？你对于血铁骑士到底属不属于骑士一列，是否拥有传承的骑士美德的看法是什么？”
“灾剐骑士，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么笨重的盔甲作为自己的护具，虽然这身盔甲的防御力的确远超众人想象，但是却依然会给你带来不便……什么叫我没有看过比赛？”
“灾剐骑士，你的住址是什么，可否允许我们骑士竞技报前往为你进行独家报导？”
“灾剐骑士，你的名字为什么会被塞万提斯掩藏起来，其中是否有什么秘密的隐情，难道你是什么族群的后裔，所以才穿着这这一身像是天马王国时期的重甲？”
“赫莱普斯，你对于自己主人让你主动参与战斗有什么不满吗？你是否有过脱离自己的骑士的想法。你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了独立骑士的平均水准，在我看来，你甚至有机会打上特锦赛的十六强！”
（疑惑的咴咴声）
“你这是默认了吗？”“你越界了，记者。”
终于，忍受不了这群记者的罗欣莱特忍着烦躁，将一个把心思打到了赫莱普斯身上的记者拉了回来，回答道：“赫莱普斯不会接受你的提议的。”
“灾剐骑士，你这是怕了吗？”记者反问道，一下子给罗欣莱特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咳咳——”这时，吉斯德清了清嗓子，站到了罗欣莱特的身前，大声地对着来势汹汹的记者大声说道，“灾剐骑士在经历过了一场战斗之后已经十分的疲惫了，请各位报社的记者见谅，如有什么问题，我代表塞万提斯向各位解答困惑。”
实际上对付血铁骑士，罗欣莱特没有费上多大的功夫，连赫莱普斯也没有多少的疲惫感。而吉斯德的手背在身后，正在给罗欣莱特狂打着手势，示意他不要说。看着很紧张
“当然，我知道你们还有问题需要问一下灾剐骑士本人，三个问题已经是塞万提斯可以给出的极限了……以及，灾剐骑士与塞万提斯属于合作关系，我们无权干涉他自己的生活。”
吉斯德的语气十分的强硬，也让记者们逐渐的冷静下来
“吉斯德先生，难道不能再给多一点吗？”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将镜头对准了看着很自信的代表人，“我们有很多的问题。”
“灾剐骑士需要休息。”吉斯德转头看向了罗欣莱特，示意他顺着这个意思说下去
骑士需要诚实
罗欣莱特就这样陷入了一个两面为难的境地，没有回答
“总而言之，我们只会给出三个问题。”吉斯德只能急忙说道，“没有余地！”
眼见着这个公司代表人这么坚决，刚刚那个要求更多的记者也没有再讲话，而是开始私下讨论起来，毕竟只有三次机会，不论是不是对立报社，都要利用这次机会
他们就这样在这里联合讨论了起来
第三十一场 骑士被彻底地问住了
“灾剐骑士。”趁这个机会，吉斯德回过头，尽可能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被记者们听见，“您是一个遵守骑士美德的骑士，要诚实。但是这可是记者，桑丘老板讨厌记者可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这话可能有些不对，我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您总不会想自己的名声变得很恶劣吧？”
“我不在乎名声，吉斯德。”罗欣莱特也压低了声音，“骑士竞技没有竞技，更没有骑士。我不会在乎这种名声，如果它被你们认为是一种荣耀的话，我不会承认它……但是骑士所许诺的事情必须完成，这是我的诺言……如果这是必须的话，我会做的。”
听到罗欣莱特的保证，吉斯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依旧在讨论的记者们
他们看着手里的终端，时不时的抬头与旁边的对头记者交流，然后再打上一个电话
身处于大厅中的报社有多少家，又有多少家是互相竞争的关系？
玫瑰联合报业旗下的报社就有将近一千五百家，而在这里的报社没有那么多，但是他们也互相是竞争关系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吉斯德的条件下联合在了一起，开始为属于自己的利益而开始讨论起来，为了这不易的机会
记者们明白，现在灾剐骑士就是占据了大骑士领大部分终端的热点。马上，或许就是明天，或许更早，灾剐骑士的那张激发铳炮的照片或是那张被火光包围的照片就会登上头条，成为这一周或是整个海选赛最火热的新闻
谁占据了先机，谁就是可以赚到更多的利益，但是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他们又是那么的团结
“到底要问什么？什么？缺一个战后心得，拜托，不要那这种东西来浪费机会啊。”报社记者神神秘秘的看着其他的记者，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所有人都在打电话，或是在和终端上交流
“发起话题，投票吗？”一名比较资深的记者给出了一个比较公平的方法，得到了众多记者的同意，于是开始在终端上操作起来
经过了十几分钟地等待后，一名站在前面的年轻记者往前迈了一步，代表所有记者问道：“灾剐骑士，你对于沸血骑士团的战斗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武器留在最后使用？一般对抗成群沸血骑士的办法应该是先击败塞尔莫，你有这个实力。”
这是第一个问题
罗欣莱特看了眼吉斯德，而后吉斯德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挥了挥终端，上面显示着来自桑丘的号码
“这个问题……塞尔莫不是一个骑士。”罗欣莱特给出了自己心里的答案，“他可以是一个战士，他向我发起的决斗也并非是骑士之间的公平对决。他应该受到惩罚，无论是对于他漠视生命的态度，还是漠视骑士这个词汇的含义。所以我选择在他最强大的时期击败了他。”
换言之，灾剐骑士用最暴戾的手段击碎了塞尔莫的信心，记者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后，就退回了人群中，不再说话
另一个，中年的库兰塔往前走了一步，提问道：“你面对沸血骑士团这种强敌，没有选择骑乘坐骑，是因为自信吗？你认为自己可以走到特锦赛的哪一步？”
“我刚才回答过了。”罗欣莱特冷静地回答道，“塞尔莫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骑士，我也不该用赫莱普斯压制他，这样是不公平的。”
“但是他们有十个人。”中年记者反驳道，“你说过，他们不是骑士，那也不需要遵守骑士的那一套决斗规则，你大可以直接杀死他。”
“所以我更不应该在这之上浪费自己的力气，我也相信他会接受应有的制裁，杀死他是在玷污我的荣誉。”罗欣莱特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中年男人退进了人群，而后刚刚提出投票的记者站了出来
“灾剐骑士，你一直很遵守自己的骑士道义……那么我就想问了，你刚刚口中的荣誉指的是谁？”记者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而身后的记者却有些疑惑与慌乱
“喂，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你这是……”刚刚的中年记者想要阻止这个记者
记者没有转头，而是将自己的工作证丢给了他
“你……”中年记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居然没有再说话
“回答我的问题，灾剐骑士，你所谓的荣誉与骑士的美德难道不只是一种对你自己所谓的追求骑士的一种拙劣的模仿而已吗？”那个记者瞪着眼睛问道，“你将塞尔莫留到了最后，不只是因为你想要击溃他对于自己的自信吗？”
“……我……”灾剐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个记者直接点出了自己心里的东西，他说的似乎一点都没有错，“所以我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一名骑士。”
罗欣莱特必须要承认，他对于血铁骑士是愤怒的，不仅愤怒于他的态度，更加愤怒于他对于生命的漠视，即使那是一个感染者，将他留在最后确实有他自己的私心在里面
“骑士竞技？罗欣莱特，在我看来，这种可笑的比赛称不上是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是骑士的东西。那里面的骑士也称不上是骑士，只是一群供人取乐与牟利的工具。”他回想起了玛恩纳对于骑士竞技的评价，“临光家的骑士从来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罗欣莱特，我相信你也不会需要这种东西。”
“你总会遇上的，罗欣莱特，因为你还年轻，所以你要去看。”西里尔对他这么评价道，“玛恩纳在你这个时候也会陷入这种我到底是不是骑士的迷茫。说到底，骑士也不过只是一个词汇而已，它现在只是一种职业，而不是一种精神。罗欣莱特所以你要去看，参加骑士竞技也好，去打仗也好，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信念。”
“骑士，从来不会是一个束缚真正骑士的绳索。每一个人的骑士都不一样，而你所追随的骑士精神只是强加在你身上的，这不是真正的骑士。你还年轻，会哭会笑。所以如果有一天，你要去参加骑士竞技的话，我也不会责怪你。但是记住了，骑士从来不是一种束缚，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样就够了。”
面对记者迫使自己面对自己内心的问题，罗欣莱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回答道：“我必须承认。”
“唔……你承认了……”记者似乎也没有想到罗欣莱特就这样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你就是在否认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不，记者，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塞尔莫不会是一个让我值得用全力的对手。”罗欣莱特回答道，“他应该被制裁，就像是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杀死他只会玷污我的荣耀以及我的生命。”
这条被光芒照耀的生命
罗欣莱特在心里暗自补了一句
“好了，请各位离开这里。”吉斯德打断了那个记者的话，说道，“灾剐骑士已经回答了足够多的问题了。”
说着，吉斯德为罗欣莱特开出了一条道路，示意他过去
“还是那辆车，您知道的。”吉斯德说道，引着记者到了别处
“……骑士啊。”罗欣莱特走在那条无人的通道上，抬手看了看手上的骑士铳矛，不，那来自临光的骑士长矛，“到底什么是骑士，斯尼茨先生……赫莱普斯，你觉得呢？”
被问到的赫莱普斯明显地怔了一下，聪慧的战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停了下来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疑惑赫莱普斯的反应
只见赫莱普斯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罗欣莱特的盔甲，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是吗？”罗欣莱特继续往前走，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货车就等在前面
第三十二场 骑士与商人之间的谈话
罗欣莱特上了车，上面坐着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商人
“啊，罗欣莱特你来了，那些记者可没少为难你吧？”桑丘坐在驾驶位上，说道，“塞万提斯的事情很多，原谅我没有办法亲自去看你的比赛，听说你赢了塞尔莫？”
“嗯。”罗欣莱特简单地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见状，桑丘也没有再去找个话题，而是专心地开起了自己的车
对于常人而言，为自己的手下开车会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尤其是被那些媒体看到，就像是闻着味的苍蝇一样，第二天自己的头像就会被刊登在报纸上
但是桑丘依旧会这么做，若是真的忙不过来，他也会将这件事交给吉斯德
“骑士竞技很无聊，不是吗？”桑丘见着罗欣莱特一路的沉默，还是说道，“你不喜欢也是正常的。”
“那其他骑士呢？”罗欣莱特看着车窗外黑乎乎的霓虹夜景问道
“我敢肯定，没有骑士会喜欢骑士竞技，没有。”桑丘的话很肯定，“曾经的潘沙军工业，也就是塞万提斯的前身在给征战骑士提供武器的同时，也给那些竞技骑士们提供武器，监正会的人还特意问过我，这些武器和竞技骑士使用的有没有区别。”
“罗欣莱特，征战骑士不喜欢竞技骑士。”桑丘补充地说道，“而竞技骑士也不喜欢竞技。”
“那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罗欣莱特问道
“意义？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桑丘反问道，“那不还是活着吗，为了自己的野心或是私欲，或者是为了马克。”
“但有些骑士他们会选择照亮别人，而选择牺牲自己。”罗欣莱特下意识地想起了玛嘉烈曾经和他说过的有关于骑士的信条
“是的，我见过那种人。”桑丘自然地回答道，顺手拐了个弯进了住宅区，“临光家就是那种光芒的骑士……但是现在的卡西米尔可不是只有骑士，还有商人。你说这种事没有意义，那你又为什么要参加骑士锦标赛？”
“为了完成一个诺言，夺得冠军。”
“诺言？让你去夺得骑士锦标赛的冠军……好吧，我想不出来这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桑丘尝试着揣测了一下那个人的意图，然后放弃地说道，“所有竞技骑士参加骑士竞技的目的大概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马克。”
“那难道就没有真正的骑士吗？”罗欣莱特又问道，让桑丘忍不住看了一眼罗欣莱特
然后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道：“真正的骑士？我没有见到过，大概是因为以前的骑士竞技没有那么的盛行，现在的人可就参加的多了，什么人都会有，里面可能会有善良的人，但是我想真正的骑士可能看不上骑士竞技。”
“真正的骑士？桑丘，那什么又算是真正的骑士？”罗欣莱特反问道
“真正的骑士当然是……”桑丘刚想报出一些熟知的骑士美德，然后发觉现在的卡西米尔和这些压根就扯不上边，“你认为？”
“所谓骑士，就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罗欣莱特将玛嘉烈的话重复了一遍
“照亮整片大地？你觉得？”桑丘疑惑罗欣莱特怎么会说出这种不像他的话，于是问道，“你要是真的想好了，可不会坐在这里问我，你很迷茫，对吗？”
“一个朋友的女儿说的。”罗欣莱特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他们一家都是我心中的真正的骑士。”
“骑士啊，骑士，罗欣莱特，在你的心里，骑士应该做什么？”桑丘问道，“那些骑士小说里的那些保护国家的骑士？或者说是征战骑士？”
罗欣莱特摇摇头，查拉曼的事件让当时他很快的认清了，征战骑士也不过只是士兵
“那些勇于闯荡大地的，拯救难民的骑士？”桑丘又想了想自己脑海中的其他印象，“那些打败黑暗的萨卡兹魔王，带着他的头颅回到了自己的城池的英雄骑士？”
罗欣莱特依旧摇了摇头
“唔……那我可想不出来了。”桑丘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些还是要你自己去看，话说你是为什么去想当骑士的？”
桑丘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从小起，罗欣莱特就是听着骑士的故事长大，就像是炎国的孩童说自己以后要当天师一样，他想要成为骑士也是十分合理的事
但是从前的他对于自己的小小执着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望，可以给莱赫养老其实也已经很不错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成为骑士。”罗欣莱特更加的迷茫了，“我想要追随的人好像已经死了，我现在……”
“少年啊。”桑丘感叹了一句，将车停在了小别墅的院子里，但没有下车，“罗欣莱特，我不能给你指明方向，因为我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而骑士不一样，到底何为骑士，又何为崇高，我不知道，但是你是我的贵人，你为我带来了一次更好的机会，所以只要你有物资上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桑丘说完了这话，打开车窗看了看外面有没有记者后，说道：“外面没有记者，你自己小心一点，那些商业联合会的爪牙，你知道的，无胄盟会在最近开始行动……”
“但是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吗，潘沙的神秘董事长？”如果罗欣莱特在这么明显的暗示下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桑丘就要怀疑这个年轻人的智商了
“是我没有错。”桑丘还是像往常一样抬了抬自己的那顶高高的礼帽，“但是我不怕，罗欣莱特，我不怕。在十几年前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当初的我带着家人从高卢来到了卡西米尔，用一双手干出了垄断级的军工业巨头，而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失去了一切，罗欣莱特，所以我不怕。我的妻子和孩子死在了白金大位的手上，我的保镖死在了青金的箭下，只剩下我了。”桑丘的话很坚决，“那我先走了，塞万提斯还有事需要我处理，也是多亏了你啊，我才有那么多的生意。”
富态的卡西米尔商人看着重甲的黑色骑士打开了货车的后门，让那精神的坐骑跑了下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啊，刚刚提起临光我才想起来，听说那个前家主玛恩纳现在入职了一家中等的企业。”桑丘看了眼自己的终端说道，“那家企业的老板还特意和我炫耀过，说什么临光家的人也要给我干活。真是，现在的商人也是一副不怎么精明的样子。”
货车逐渐开远了，留下了罗欣莱特在风中沉思
其实临光家的府邸也在这一片住宅区，罗欣莱特对这里很是熟悉，也不会忘记回去的路，其实他早就将临光家当作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但是我还可以再回去看看吗？”罗欣莱特看了看自己盔甲中卡住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鲜花花瓣，自我嘲讽道
他又看了看身后散着黄色暖光的小别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骑士就这样犹豫地站在了门口，没有动作
而就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站着一个穿着着青金色衣袍，手拿弓与箭的人，就这样看着在风中飘荡的黑色骑士
“灾剐骑士的居住地已经确认……白金，派人来盯着这里。”青金色的刺客拿着对讲机命令道
“不，席素。”对讲机后面的声音回答道，“商业联合会那边的新指令，那个骑马的家伙会由他们解决，他们会派出更强的家伙，我们只需要盯紧桑丘就够了。”
“啧……那些家伙，真是够了。”被称为席素的男人想要砸了手里的对讲机，但却又没有这么做，“好吧，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那边的事？什么？”白金大位反问道
“就是那个继承人的事啊，你忘了？干我们这一行的都需要提前选一个继承人。”席素看了眼还在犹豫的罗欣莱特，像是聊天一样地说道，“我记得你们队里的一个小子还不错，就是作为杀手有点太花心了。”
“但是那小子天赋不错。”白金大位替自己队里面的备选人辩解道，“等我给他教完一些必要的东西后，他就可以出师了。”
“那我还是祝愿你有教完的那一天吧。”席素回应道，随后关掉了对讲机
夜色很浓重，盖过了骑士那黑色的盔甲，但却又被小别墅那温暖的光照亮了
或许是因为青金大位的轻敌，他有一瞬间的注意力被对讲机吸引了过去，他才没有发现骑士的动作
等到他用并非余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目标的时候，他发现，那个骑士正在看着自己
“……不会吧？”席素见状，赶紧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子，就这个距离，若是没有青金大位的眼力，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更别说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头盔了
席素的心里是有些侥幸的，但是刚刚的那个眼神就像是发现他了一样
算了，反正他会死在竞技场上
青金的刺客这么想到，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第三十三场 骑士与马上要来的危机，还有夜宵
【骑士，他离开了。】诃德提醒道【很明显，他就是桑丘提及过的青金大位……我检测到了源石产生的电磁，他在和别人通讯。】
罗欣莱特看着那个刺客离开这里，他如果现在就骑上赫莱普斯追赶的话，大概可以追上，但是他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诃德，你可以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罗欣莱特尝试性地问道
【骑士，我并不是万能的。】诃德在意料之中的回应道【我只不过是战斗辅助系统而已】
“但是你好像也没有辅助我多少。”藏在盔甲里的少年无语地吐槽道，“我还是先别去临光家吧……虽然他们就住在附近。赫莱普斯。”
罗欣莱特呼唤起了自己的搭档
（嘶鸣声）
他的搭档也跟着回应了他
“一直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我们进去吧。”罗欣莱特像是往常一样摸了摸赫莱普斯的脑袋，带着他进了屋，“顺便吃一点东西，我有点饿了”
咔哒
清脆的门锁声响起，穿了一天盔甲的罗欣莱特终于可以不用受到外人的目光注视了
“呼——”重型的盔甲的躯干“裂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钻出了一个似乎还在发育的库兰塔少年，罗欣莱特松了口气，“赫莱普斯，你的草料已经送到了。”
（开心的咴咴声）
闻言，赫莱普斯踢踏着小碎步走去了自己的餐厅
至于我……
罗欣莱特熟练的从自己家的源石冰箱里拿出了早上趁着还没有事买的夜宵，一份由桑丘精心挑选的，以他商人的眼光来说，最好吃的三明治
是的，就是三明治，罗欣莱特觉得这种食物不需要什么繁琐的加工，只需要放进微波炉里热热就可以吃了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在附近被买到，只需要罗欣莱特披个兜帽就可以了
黑色的马驹熟练地将自己那简易的夜宵放进了微波炉里面，看着白色的面包在温暖的灯光里旋转
然后在“叮”的一声中将盘子一起拿了出来，再从冰箱里拿出哥伦比亚最受年轻人爱戴的碳酸饮料
罗欣莱特端着盘子与饮料走向了被桑丘装修的十分有度假特色的客厅
其实说是客厅，那里也只摆放了一个自动的壁炉和一些装饰性大于使用性的暖色灯光，一个源石彩电，几个舒服的椅子和一个小桌子
罗欣莱特虽然可以自己做饭，但是这个时候可是休息的时候
也该享受一下了
抱着这种想法，罗欣莱特将自己的夜宵放到了小桌子上，打开了电视，调了调频道，从满墙的骑士小说抽出了一本自己想要读的，听着新闻的声音读了起来
而刚吃完自己草料的赫莱普斯此时也从属于自己的餐厅里走出来。这栋小别墅的房门都是经过加宽处理的，即使是赫莱普斯也可以来去自如，他甚至可以在里面奔跑
这栋小别墅对于其他的富人来说似乎也没有很大，至少对比其他罗欣莱特见过的别墅
但对于他和赫莱普斯而言，这已经有些太大了，在这里赫莱普斯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和餐厅，他的食物每天都会有塞万提斯的人送过来
“我将它称之为海选赛中最精彩的比赛！”节目上的主持人激动地说道，而罗欣莱特并没有因此抬起头看看他正在说什么，而是边吃着自己的夜宵，翻着自己的骑士小说
“可是这只是第一场比赛不是吗？”他的搭档配合着说道，“灾剐骑士接下来还会参与至少两场比赛吧？”
“是，是的。但是就算是黑骑士，在面对这么多的沸血骑士的时候也会感到头疼吧？而灾剐却十分轻松地打败了他！”主持人激动地指着大屏幕上黑色的骑士重甲，“观众朋友们，请看他的武器，还有那些铳炎，我敢想象，这威力一定会比拉特兰的铳炮威力大。”
那就有些太夸张了吧
罗欣莱特听着电视的夸赞，不由得吐糟道，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小欢喜的
“我们之前对于灾剐骑士武器的猜测现在也有了结果……根据塞万提斯公司放出的消息，灾剐骑士的武器是一把铳矛，也就是说，它不仅承担了骑士长矛的攻击性同时还有铳枪的特点。”
“但是从现在的录频来看，这更像是一把铳炮加长矛吧？”
“是，但是更重要的是灾剐骑士的武器十分的具有特点，我想基本上没有骑士可以在此复现出他的战绩。就是单论他的形象就不是常人可以复刻的，那铳击大概就是他的源石技艺了，在之前的战斗中，我们一直以为他不会使用源石技艺，就像是黑骑士一样，但是事实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看来他的源石技艺很强大啊。”
“说的没错……”
“他说的没有错，黑骑士。”
电视上的画面被遥控器关掉了，黑色屏幕与白色的灯光反射着一张冷冽的女性面庞
若是但看面容的话，这位女性的脸漂亮到可以去当偶像骑士，当然，她不会这么去做，因为她的身份没有一个卡瓦莱利亚基的人不知道
黑骑士，传奇的骑士冠军，此时就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腰间依旧别着两把粗糙的钝器
她看着一脸严肃的骑士锦标赛的发言人
发言人，顾名思义就是代表骑士锦标赛发言的人，实际上就是在骑士锦标赛期间，代表各大赞助商发言的十二个喉舌，他们手中的权利仅限于赛期，但是却依旧不容小觑，在锦标赛的时候得罪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要是只要这件事的话，我要走了。”黑骑士二话没说，起身想要离开
“不，黑骑士，你难道不担心他会击败你吗？”发言人拦住了黑骑士正要离开的动作，“董事会希望你可以重视这个本赛季的黑马，他的实力不会比你差上多少。”
“然后呢，我需要用上你们的武器吗？”黑骑士问道，“如果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主意，我想还是不必了。要是这个骑士真的有实力打败我，那你们是拦不住他的。”
“黑骑士，请摆正你在这里的位置，我们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提议。”发言人没有让出道路，“董事会很重视这个灾剐骑士，这已经不是我可以做主的事情了。”
“没有必要，发言人阁下。”黑骑士的眉毛微微蹙起，“你们提供的护甲和武器只会成为我战斗时的阻碍……还是说你们怕了？”
“商业联合会不会惧怕一个小小的骑士。”发言人回答道，“即使他属于塞万提斯。”
“那这件事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想要做的事已经做到了。就算我在你们眼中只是一个不会使用源石技艺的莱塔尼亚残次品，但是我依旧可以拿到冠军。”黑骑士向发言人展示了一下腰间的武器，“我对于这个你们不惜请求我的对手感到好奇。”
“好……好，我知道了，我可以将它视作你对于商业联合会的态度吗？”发言人让开了拦住的道路，问道
“请便吧，发言人阁下，我走了。”黑骑士表达完了自己的态度后就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是我。”发言人接起了一个电话，“黑骑士的态度并不明确，但是我相信她的实力还远不足以被撼动……针对他的刺杀，我会马上安排的，好，我明白了，我会动用那两个从卡兹戴尔来的魔族佬。”
第三十四场 骑士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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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对灾剐骑士的风头大盛被称为黑骑士夺冠的最强宿敌，黑骑士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的态度，甚至有空在外吃饭！
这就是早上从自己被窝里爬出来的罗欣莱特在终端上看到的东西，说实在的，他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击败了沸血骑士就可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带着些细茧的纤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着一条条的新闻掠过了自己的眼前，罗欣莱特只觉得很可怕
他明明只是和沸血骑士打了一架，回答了记者的三个问题，虽然第三个问题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但是罗欣莱特没有想到媒体们的做题发挥的能力会这么强
说什么这么做其实都是有深意的都还只是比较轻的
罗欣莱特的手指停在了一篇有着十分夸张的封面的新闻上，上面印着的是他穿戴盔甲的时候，面甲正面打上了黑条的照片，有点像是那种罪犯的码
搭配上了一个很有吸引了的标题：震惊！灾剐骑士的真面目居然是不得不隐藏起来的！带你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如果罗欣莱特不是灾剐骑士的话，可能他会点开看这个诱人的标题卖的是什么幺蛾子
“还是算了吧。”忍着一种莫名的冲动，罗欣莱特关掉了终端，像是往常一样，在七点的时候起了床，洗漱，给自己做一份比较正经的早餐
七点对于卡西米尔乡下的农民而言算的上是一个比较早的时间，尤其是在清闲的时候，但是大骑士领可不是乡下
或许是七点，六点，罗欣莱特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喇叭声，商人们起的比他还要早上很多，而且每天都是如此
若是碰上的休息日或是假日，那车声只会比往常要更多，但这和罗欣莱特没有关系
吃完早餐，他就看起了大骑士领的早间新闻，不出意料的，上面还是关于灾剐骑士的战绩的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罗欣莱特连着转了好几个有关于骑士的频道，上面播放无不都是他昨天与塞尔莫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对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轰动？”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口袋里的终端响了起来，罗欣莱特拿出来一看是吉斯德的电话，就接了起来
“呃，罗欣莱特先生，您看了早上的新闻头条了吗？”吉斯德带着点怯懦说道，听着和与记者交谈的代表简直就不是一个人，“您的身影已经占满了我的终端了。”
“嗯，我看到了吉斯德，怎么了？”罗欣莱特关掉了电视的声音，礼貌地问道
吉斯德那边传来了翻阅的声音，说道：“鉴于您在第一场比赛中的出色表现，委员会将为您进行额外的加分……上面是这么写的，也就是说只要您再拿下两场胜利就可以入选特锦赛了，而且早上与您对决的人主动选择了弃权，所以您只需要赢下一场比赛就够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罗欣莱特回答道，“我可以休息多久？”
“好问题，罗欣莱特先生，我想大概是三天。”吉斯德猜测道，“骑士锦标赛委员会那边为您安排的对手一定不会弱到哪里去，会需要时间的。还有，桑丘老板让我征求一下您的想法，您有没有创建骑士团的想法。”
“骑士团？”罗欣莱特少年的脸上冒出了一个大问号，“现在谈论骑士团是不是太早了一点，而且我也没有这个心思。”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吉斯德对于这个结果完全没有意外，“还是请您多关注一下那个骑士的传唤器，上面可能也会有显示什么，祝您开心，就这样。”
电话那头的吉斯德在说完话后就沉默了下来，他在等罗欣莱特主动挂断电话
“我要是不挂的话，你会一直等下去吗？”罗欣莱特一时间好奇地问道
“是的。”吉斯德如实回应到，“您在公司层面上虽然只是合作人关系，但是在我看来，桑丘老板很看中您，他将您当做朋友了。”
“嗯，挂了。”罗欣莱特依旧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如今的塞万提斯的规模恐怕比罗欣莱特自己想的要大上很多，他可以听到吉斯德身后的吵闹声。
而就算只是用终端简单地搜一下也可以跳出很多条的新闻，每一条的热度都没有太低
说是只是蹭了灾剐骑士的光这种理由，罗欣莱特不会相信，他更相信是桑丘本身就有那样的能力，只是自己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正式的机会罢了
再加上桑丘几乎是和自己坦白了自己的身世，也解开了罗欣莱特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
对我这么好也有点太过了吧？
罗欣莱特一直觉得商人应该是以利为主，但是他也是头一次见桑丘这种很奇怪的做法
从罗欣莱特的角度来看，将所有的资源投在了自己身上本就是一件很亏本的事情，更何况全塞万提斯只有他一个正式的可以参加赛事的骑士
但桑丘并不在乎这些，他抽出空来为罗欣莱特庆祝胜利，还放下身段给他开车
到底是为什么呢……不管如何，我都不能再给他添上什么麻烦了
如此想到，罗欣莱特再次拉高了电视的音量，选择在这个早晨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刚睡醒的呼呼声）
赫莱普斯这时也从一边的房间里走出来，他才刚刚睡醒
“赫莱普斯，你醒了啊。”罗欣莱特看向了已经褪下盔甲的骏马，说道，“我们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了，前段时间辛苦你了。”
（得意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走到了罗欣莱特的身边，俯卧了下来，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与他一起看起了早间新闻
而就在这时，被放在柜子上的骑士传呼机响起了声音，但是却被电视的声音盖过了，上面只显示着罗欣莱特的下一场比赛
灾剐骑士对战雪踵骑士团
双人比赛
————
“呃……你好？”塞万提斯的正式代表吉斯德接起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是塞万提斯的吉斯德，你是……”
“吉斯德先生，我是骑士锦标赛的发言人斯克。但是我现在仅代表商业联合会的众董事邀请你。”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缓缓说道，“加入商业联合会。”
第三十六场 骑士背后潮流涌动
商业联合会的布置是被知名的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光滑的，若是擦拭干净的话甚至可以当作一面镜子用，而这里每天都会被人擦拭地干干净净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可以在某一个墙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或者每个倒影在这个大厅的倒影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商人都可以看到自己的面孔，商人与商人交谈的笑容，看到他们在身后或是手上的动作
每一个人都不例外
吉斯德忐忑不安的坐私人接待处的沙发上，看着没有关上的门那，无数西装革履经过，感受着他们羡慕的眼神，等待着所谓机会
吉斯德从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马克，尤其是他的身份是塞万提斯负责与灾剐骑士对接的人，也可以算的上是桑丘的心腹
“哦，吉斯德先生，让你久等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与白色缎饰的男人不紧不慢的站到了门口，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说道：“我想我应该没有迟到。”
“是的，是的。”吉斯德站了起来，“我也才刚刚到，我……”
“不必这么拘谨，吉斯德先生。”穿着考究的男人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在地位上，你身为塞万提斯的代言人之一，与我是同一个地位……我好像没有正式介绍过。”
男人熟练的从西装的内侧拿出了黑色的名片，伸手递向了吉斯德
“我是骑士锦标赛的商业联合会代言人，你可以叫我斯克。”斯克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等着吉斯德将自己的名片接了过去
“你好，斯克先生……”吉斯德见着斯克的手停在空中，上前了几步将名片接了过去，只是草草地看到了辉煌盾公司的标志就塞到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即使在心底有过很多准备，可以从容地面对记者的吉斯德依旧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眼前的男人，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他代表的是商业联合会，而并非是发言人或是辉煌盾，他的立场就是商业联合会
“那么就正式开始我们的谈话吧。”斯克将门关上，坐在了吉斯德的对面，“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要问一下，吉斯德先生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
“这个位子？”吉斯德试探着问道，“这个位子是指？”
“就是你身为塞万提斯的代言人的事。”斯克直截了当地说道，“桑丘先生看上去很精明，我相信他选择你肯定有他的理由。”
“啊哈哈，没有斯克先生想的那么复杂。”吉斯德想要做些可以缓解自己尴尬的动作，但是感觉做什么都不对劲，只能用手捏着自己的膝盖，“我也是刚巧被老板看上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吗？诚然，运气或许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斯克像是认同地点点头，“但是吉斯德先生，不必这么谦虚，能做到这里总会有一些实力的。”
斯克指了指吉斯德西装上衣上带着的醒目的身份工牌，说道：“现在的塞万提斯可是风头正起，大骑士领的无数骑士爱好者，或是游走四方的勇士们，都在关注你们这一家在武器与军工业领域崛起的新企业。”
“呃，军工业？”吉斯德问道，但是斯克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在我看来，塞万提斯若是继续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可以成为与辉煌盾一样的体量，只要顺利的话。”斯克将“顺利”这个词压得很重，“不，虽然只是新兴企业，却可以在凭着灾剐骑士的热度和本身就扎实的技术一鸣惊人，若是一直保持现在这个势头，我相信，辉煌盾或许也会被比下去。”
“不不，斯克先生有些言重了……”吉斯德连连摆手说道，“还没有那么夸张，而且斯克先生代表的是辉煌盾工业吧……”
“哦，当然。”斯克点头说道，“我代表的的确是辉煌盾公司，但这也不能改变我的看法不是吗？”
“是的，是的……”
“能让塞万提斯爬上这样的高峰，也离不开桑丘先生的辛苦运作，对吗？”斯克问道，“桑丘先生的确是一个很擅长抓住机会的人，塞万提斯也可以在他的安排下连续地推出很多的骑士产品，而且每一件的做工都十分成熟，没有多少的漏洞……这让我会想起在十几年前销声匿迹的……潘沙军工业。”
“潘沙军工业？我记得那是一家已经破产的公司……”吉斯德可算是在斯克的话里面插上嘴，“但是那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
“吉斯德先生的记忆力还不错。”斯克称赞道，“你说的对，潘沙是一家在几十年前，活跃在卡西米尔的军工业，你或许知道，当时的骑士竞技还不算发达。那时的潘沙依靠成熟的军工业起家，而它的创始人潘沙却没有透露出自己的名字。”
“当时的潘沙可以算是军工业垄断级的巨头企业，无论是征战骑士还是其他的什么武装力量，只要依旧属于卡西米尔，就会去购买来自潘沙的产品。”斯克从沙发中央的桌子的下面抽出了一份已经打开的文件，用手指了指上面的文字，那是一串数字
斯克解释道：“这是在当时的市场报告，卡西米尔只要是涉及军工业的，潘沙军工业就占了足足一半的市场份额，这是连现在的辉煌盾都没有办法做到的。”
“呃，多少？”吉斯德有些不相信这个数字，重复地问道
“近乎一半，吉斯德先生不相信是正常的，但这就是当时的市场数字。”斯克认真地回答道，“这么说起来，辉煌盾的崛起可能也有潘沙的一份力，它让出了部分的市场，扶持了当时的辉煌盾。但是它依旧没落了，你可以猜猜是什么理由。”
“我想大概是占据了太多的市场？”吉斯德小心地回答道，“体量太大了？”
“啊，吉斯德先生说的不错，这也是一个暗面上的原因，体量太大被其他的同行排挤。”斯克说道，接着翻出了文件的另一面，那是一张剪报，上面的标题被用夸张的字体映着，让人想不看都难
着名的潘沙军工业私下贿赂数名征战骑士骑士团长被爆出！
“你看这个夸张的标题。”斯克点了点标题，略带着玩笑的意味说道，“要是换到现在，我可能就当作红酒报看看了……可这可不是一般的报业。”
闻言，吉斯德往上看去，想看看负责报导的报业是哪一家，而那个名字也属实让他愣了一下
征战骑士报
一个对于吉斯德而言完全陌生的名字，他甚至没有在终端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看到过
“征战骑士报，真的有这个东西吗？”吉斯德抬头看向了斯克，嘀咕着问道，想着什么
“在乌卡战争的时候，这个报纸曾经报道过一些战事。”斯克介绍道，“你看这个名字也知道，这是监正会亲自主导的报业，完全不归属玫瑰报业，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企业。在卡西米尔可以算是很罕见的了。”
“当然，商业联合会是为了卡西米尔而服务的。”像是怕被误会什么一样，斯克补充道，“但是从这个报业亲自来报导，我们也可以看出来，当时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据说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记者发现的，却没能成功的在玫瑰报业的任何一家报业里发表。”
“因为塞万提斯的影响力太大了，对吗？”吉斯德主动问道，“当时的玫瑰联合报业没有相比于塞万提斯的影响力，所以没有报业愿意真的把这篇报导放上去。”
“吉斯德先生确实是一个敏锐的人，居然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斯克赞扬道，“不错，猜的很对，但后来，监正会亲自下场了，他们借着这个机会主动制裁了这家龙头级别的企业。而借着潘沙军工业倒闭后留下的巨量体量，无数的工业集团就此而生，其中也包括了我们的辉煌盾。”
“……可是斯克先生，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使吉斯德的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和想法，但还是问道，“我们先不论贿赂征战骑士这种事真的存在，但是这和我们现在要谈的有什么关系呢？”
“哦，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出人意料的是，斯克否认了自己的提前准备资料的故意与引导性，“我只是看到了塞万提斯的崛起，有感而发罢了，或许只是因为我在你们的身上砍了潘沙的影子。当然，就像是吉斯德先生说的一样，现在的时代已经不是那个潘沙的时代了。”
斯克带着微笑看着这个消散了些胆怯的库兰塔男人，看着他逐渐严肃的眼神说道：“看来吉斯德先生终于有些认真起来了，我也就不再说这些了。”
这个男人，看上去似乎很胆怯，但是却意外的有头脑，我现在有些怀疑他的胆小是装出来的了
斯克在脑子里想到，说道：“你还记得吗，在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吉斯德将自己这边的文件推了回去，说道，“您说您代表商业联合会邀请我。”
第三十七场 骑士背后阴谋徘徊
“邀请……啊，我用了这个词。”斯克略微思考，认了下来
“您可以为您的一言一词负责，对吗？”带着严肃的话语从这个看着刚入商场没有多久的代言人口中吐出，看的出来，桑丘的确将他看作了心腹来培养，即使在面对发言人的时候，也可以在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以后马上的应对
吉斯德原本以为斯克邀请他只是一次比较老套的威逼利诱，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而且也有更多他完全不知道的企业内幕，为原本一边倒的天平填上了一些筹码
“吉斯德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骑士锦标赛的代言人。”斯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代表的是商业联合会。”
“是我失礼了。”吉斯德道歉道，“那么我还是希望您解释一下，邀请我加入商业联合会的意思是？”
“邀请你……嗯，很好的区分，看来吉斯德先生很了解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位置。”斯克起身，拿了旁边橱柜里的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战争？”男人看着发言人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似乎已经开始庆祝两人的合作愉快，即使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开始谈
“啊对，战争。”斯克先是喝了口褐色的酒液后，说道，“有别于那些暴力的，来自金钱的，来自卡西米尔血液的战争。吉斯德先生有想过吗，当那些经济，实质性地在我们的掌中流淌时，那种难以想象的操控感。”
“我不能想象……这是谁与谁的战争？”吉斯德迫不及待地问道
“塞万提斯与商业联合会的，吉斯德先生，塞万提斯就是其中的难以操控的因素。”斯克似乎是打了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商人们总是喜欢把什么东西都攫取到自己的手里，先生。而现在，塞万提斯已经彻底地进入到了商业联合会的眼睛里。”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斯克先生？”吉斯德反问道，“我只不过是塞万提斯的一个代表人，我并非是公司的掌舵者。”
“说实在的，我很欣赏那种有自知之明的人，吉斯德先生，他们大多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斯克答非所问道，“你知道自己的位置，但是桑丘先生他的确把你看的很重。”
“你希望我背叛？桑丘老板对我很好，而且我也很看好塞万提斯的前景。”吉斯德有预料地抛出了自己的说辞，想要推辞，“塞万提斯已经彻底的进入了民众的视野，我不相信桑丘老板会让它继续岌岌无名下去……他是一个很能干的人，而且还有灾剐骑士先生。”
“灾剐骑士……那个骑士并不能算什么。”斯克先是回答了灾剐骑士的话题，“在大骑士领，我相信有很多人比灾剐骑士要强，而现在他所遇上的不过只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而已，但是之后就不会了，之后会是正式的比赛，而不是像是特尔顿那种货色。”
“那桑丘老板呢？”吉斯德继续问道，“斯克先生，大家都有可以看出来，塞万提斯的前景一定会是光明的。”
“哦，唔……也对。”斯克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随后他就说道，“我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好回答不是么？就像是灾剐骑士一样很好处理。”
“什么意思？”吉斯德带着警戒问道
“事已至此，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吉斯德先生。”斯克摊了摊手，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所以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吉斯德没有说话，而是盯着斯克的眼睛
这个男人从刚进来开始，浑身就透露着一种自信，即使他是在策反一位公司的代言人。他通过了很多完全不知名的话题想要吸引自己的注意，诱导自己不得不往那个很有可能的方向想
实际上，吉斯德的负责区域让他直接接触了来自公司内部的部分信息，也让他产生了一些疑惑
就好像斯克说的，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武器公司却可以在短时间内推出那么多的系列武器，其中除了灾剐骑士的人气注入的资金支持与桑丘老板在商业上的把控外，还有一种技术上的成熟，挑不出什么很明显的毛病
那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出现的，那些成熟的武器产线，那些被收购来的工厂只在短短一个月就可以调试成与塞万提斯的武器相符合的机器
但是吉斯德也只是一个负责发言与骑士事务的员工而已，他本该不去想那些东西，他只要负责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可以了
“嗯，吉斯德先生创业过吗？”斯克就像是之前一样，又提到了吉斯德自身
“……曾经有过一次小尝试。”吉斯德会回答道，“但是入不敷出了。”
“小企业的命运就是这样的，被大企业排挤，然后挤出市场。”斯克感叹了一句，说道，“我想我也该拿出一些诚意来了……我要告诉你，吉斯德先生。”
“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们已经正式决定解决塞万提斯的问题了。”斯克就这样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无论是依靠商业上的排挤还是市场上的，董事们决定让你们过不下去。”
“桑丘老板预料过这种情况，我相信您也知道。”吉斯德回答道，但却看到了斯克脸上的一抹嘲讽般的笑容
“吉斯德先生，你还是太小看商业联合会的手段了，市场上的排挤只是一件小事。你或许听桑丘先生说过吧，与商业联合会的敌对，其实就是来自大骑士领的排挤。”
“大骑士领的排挤……不是还有监正会……么？”吉斯德第一时间想到了大骑士领的监正会，但是在他脱口而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监正会对于潘沙的态度
“啊，看来吉斯德先生已经意识到了，我也就不再往下讲了。”斯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当然，商业联合会的手段还有很多，你听过无胄盟吗？”
“这是我应该听的东西吗？”吉斯德问道
“我可以为你开个私人通道，不过看来你应该知道。”斯克带着点玩笑说道，但是吉斯德感受不到一点善意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在我看来，塞万提斯再一次地被摧毁已经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到时候，我相信国民院一定会对一些人做出正确的判决，不是吗？”斯克笑着问道，又为自己倒上了酒
“而你，吉斯德先生，你只不过只是一个代言人，实际上就是塞万提斯的喉舌，要是在事后，我真的不敢想你会遭遇到什么。”斯克没有急着喝酒，而是继续说道，“我相信以你的判断，一定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吗？”
吉斯德似乎没有选择，就像是斯克说的，如果监正会的态度就是那样，那塞万提斯的倒闭一定会在他们的默许下，甚至征战骑士会有参与，那就是和整个卡西米尔对抗，他不敢去想那时他的下场
无胄盟……还有商业联合会，吉斯德遭遇了一个几乎是绝境的局面
“看来你有答案了？”斯克问道，举起了自己的酒杯，“那就让我们来干杯吧？”
“斯克先生，那商业联合会有需要我做什么呢？”吉斯德将手放到了玻璃杯上，用手指摩挲着棱角分明的杯面
“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辉煌盾的董事对塞万提斯的武器设计很感兴趣，所以就辉煌盾而言，如果你表现的不错的话，也可以和我一样，坐在这个位置。”斯克画了个大饼，一个诱人的，完全无法拒绝的大饼
“我必须考虑一下。”再三思考后，吉斯德说出了这个回答，随后就举起了属于自己的酒杯，“但是我总不能让斯克先生空放着，不是吗？”
“我很高兴你有这种心思，那么就让我们干杯吧，为了卡西米尔的繁华与经济的繁荣。”
“为了卡西米尔的荣耀……干杯。”
两只玻璃杯碰在了一起，发出了沉闷的清脆响声
第三十八场 骑士背后危险重重
犹豫的吉斯德带着文件离开了这里以后，斯克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再拿出了一个酒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随后打了一个电话
终端的屏幕上闪烁着一些光芒，红与绿的图标倒影在他的眼睛里，随后那个电话就被接通了
“是我，发言人先生，有什么事吗？”电话的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金大位……派人去盯着塞万提斯的那个代言人。”斯克喝了口酒，说道，“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会泄密的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上头的人安心。”
白金大位立刻回应道：“我知道了，无胄盟会盯着他的，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那个灾剐骑士……不，桑丘的路线你们确认了吗？”斯克想问问关于灾剐骑士实力的事情，但是到了嘴边就又咽了回去，“要是没有什么阻碍的话，董事会的人不等上很久的，一定不会。”
“青金说他确认了。”白金大位冷静地说道，“那个商人在上一次的刺杀之后就变得很谨慎，身边有一些保镖，对于青金大位来说不是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斯克回应道，看着窗户外的亮光，“桑丘肯定会像上次一样提前给自己准备后路，我们这次不能失手。”
“我知道。”白金大位回答道，“无胄盟一直很清楚，另一名青金也在昨天回到了大骑士领，以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那就好。”斯克连说了两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继续等待了起来
没有登上多久，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比斯克要稍小一些的男人，穿着发言人相似，但是主题为黑色的西装，还有白色的缎饰
“斯克兄弟，希望我没有让你等上很久。”男人坐在了吉斯德坐的位置上，向着自己的前辈致歉道，“你知道，我刚刚当上发言人，电话就被打爆了。”
“我以前也有一段这样的经历，我可以理解。再说我其实也没有等上多久，恰尔内兄。”斯克微笑着回道，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看着有些紧张，“那么董事会那边的态度是？”
“啊，他们的态度我想和斯克兄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恰尔内带来了一个似乎是好的消息，“他们决定将处理塞万提斯的事情交给你来指挥，只要成功地拿到了桑丘手里的武器技术，那么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斯克说了两句
“当然，无胄盟也会听从你的指挥，协助你的。”恰尔内见斯克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轻松，说道，“给他们工厂也不过是缓兵之计，要是桑丘本人死在了某一场事故里，那么商业联合会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接受有关于塞万提斯的事务，董事们是这么希望的，尤其是辉煌盾。”
“好好，呃，那灾剐骑士呢？”斯克提起了那个恐怖的骑士，他不觉得仅靠那两个萨卡兹人可以击败他，“董事会有表示什么吗？”
“灾剐骑士……斯克兄弟不是安排了骑士来处理他么？”恰尔内问道
“是，但是我觉得可以被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的实力可能远不止如此。”斯克的脸上浮现了一点担忧，但还是被喜悦压了过去，“他虽然不能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什么作用，但我还是希望可以把事情做的完美一些。”
“看来我还是不如斯克兄弟想的周到啊。”恰尔内感叹道，“那我就为斯克兄弟在带来一个好消息吧……董事会也才刚刚和我传达，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玄铁大位可以出手。”
斯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玄铁大位，也就是无胄盟倒三角里面的……”
“对，就是那个如同流星坠入大地的玄铁大位。”恰尔内确认了斯克的猜测，“他们同意出手了，只有一箭，但最好还是能不用就不用。”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恰尔内兄。”带着一些兴奋的，斯克举起了桌上的那个属于自己的酒杯，想要和恰尔内碰一个
“不，这还是别了，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新人拒绝了斯克，“但是，斯克兄弟，董事会对于塞万提斯的事情很重视，万一有一个干不好恐怕……”
“这我还是知道的。”斯克自信的摆手打消了恰尔内的疑虑，“我不能完全保证，但在大骑士领，没有一家企业可以挡住来自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的排挤。”
“是啊，我也相信。”恰尔内附和道，还是拿起了酒杯，“我要是喝上一点大概也不会怎么样？”
“喝一点吧，好让自己清醒清醒。”斯克劝道，“顺便祝你的路更加顺畅。”
“那我可就没有办法拒绝了。”恰尔内笑道，“我也祝斯克兄弟了。”
“哈哈，干杯！”
…………
塞万提斯武器制造总公司，属于吉斯德的办公室
吉斯德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那是斯克在他临走前递给他的，他当时没有翻开看
他不敢翻开看，怕看完就会忍不住给斯克打电话
吉斯德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了那张黑色的，属于斯克的名片，也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上面的电话，手里拿着他的终端
终端看上去十分的昂贵，那是桑丘看他曾经的终端太寒酸了，特意给他买的
“这还真是一个难题啊。”吉斯德露出了些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终端的屏幕亮起，那是吉斯德给自己定的一个提醒，这意味着罗欣莱特的下一场比赛，也就是海选赛的最后一场的比赛对象已经出来了
雪锺骑士团，双人赛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又陷入了沉思
如果只是雪锺骑士团的两名骑士的话，就算是两名封号骑士，吉斯德相信罗欣莱特依旧可以应付，但是要是再加上斯克对他说过的话，那么那些究竟是不是雪锺骑士团的骑士就十分值得让人思考了
“打得过么？”吉斯德第一次对罗欣莱特的实力产生了质疑，但还没有等他再往下想下去，又两个消息跳到了终端的屏幕上
上面那个是关于国民院对于骑士坐骑究竟算不算骑士武器的公告
另一个是一条讯息
白色的光芒照满了没有开灯的房间，纯白的界面上有一条新的消息
“今天可以回来么？我们的女儿想你了。”
只是一句简短的话，一条简短到不能再短的消息，但却比斯克之前说过的一切引导还要有效
“哈哈……哈哈。”吉斯德干笑了两声，回复了一个“好”，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回家了
第三十九场 骑士走出了往事
国民院及骑士锦标赛委员会最终投票决定有关于骑士坐骑是否符合骑士锦标赛规则的结果
近日，我相信各位读者们都了解到了有关于灾剐骑士的一些战斗表现，可以说灾剐骑士的热度已经可以和大骑士们并驾齐驱了，甚至有人预测他或许可以和黑骑士一样，成为锦标赛历史上第二个没有败绩的骑士
当然，本报讨论的不是黑骑士与灾剐骑士的胜负或是强弱，而是带读者来看看由国民院最新发布的关于灾剐骑士的坐骑，同样人气十足的赫莱普斯的相关法规
笔者会摘取一些比较重要的，对于灾剐骑士的比赛有影响的内容进行分析
首先是关于坐骑的战斗的
“可以被认定为坐骑的生物，视为骑士战斗的武器”
这条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明了在单人赛的时候，坐骑可以作为骑士武器的一部分出场
“坐骑依旧会被视为是骑士装甲的一部分。”
这句话则是说明了在团体赛中，击打坐骑的铠甲也会被视为扣分，也很好理解
但是接下来的这句或许对于各位读者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了
“若是坐骑在比赛中表现出了拥有骑士实力的战斗力，那么在双人赛或是其他比赛形式中，携带坐骑上场的骑士不能再与其他的骑士组队比赛。”
这里可能会有读者疑惑，这样的话，在规则上就是属于骑士一个人参赛了？
要是在死规则上来说，坐骑被视为是骑士的武器的一部分，那么骑士只能单人参加需要组队的比赛确实十分的不公平，但是这条规则也实在的说明了，坐骑一定要拥有相当于骑士的实力
也就是说，要是有一个骑士真的骑着一只训练用的大钳兽来当作坐骑的话，笔者觉得委员会大概不会把它算到战力里面？
我们尚不清楚这条规则的实力判别的界限是什么，相关国民院也没有放出评判标准，缘由就是在目前的海选骑士中，出了声名显赫的灾剐骑士的赫莱普斯以外，没有任何的骑乘坐骑的骑士
也就是说，这条规则就是根据灾剐骑士而定的
众所周知的一点是，我们威武的赫莱普斯本就拥有着不俗的实力，上一场与沸血骑士的对抗中也可以看出，赫莱普斯拥有着一口气解决数名沸血骑士的战斗力
但是笔者还要在这里辟谣，最近城市网上总是传着诸如灾剐骑士的实际战斗力或许比不上赫莱普斯等言论，在现在的战斗录像看来，灾剐骑士的实力是一定会比赫莱普斯要强的
很多实质性的证据都知名了，灾剐骑士只是不愿意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就好像刚刚才出现的，灾剐骑士的铳矛，只是一下就击败了血铁骑士
试问大家，若是赫莱普斯也有着这种实力，为什么灾剐骑士不将血铁骑士也交给赫莱普斯应对，自己则在一遍辅助
退一万步来讲，我们相信，当灾剐骑士真正骑上了赫莱普斯，展示骑士战斗的一面的时候，所发挥出的战斗力只会更加的大，或许届时也可以与黑骑士一教高下
骑士竞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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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随他们吧。”罗欣莱特看着自己早上的第一篇报导就是这么重量级的内容，心里没有什么感触
原本他还在想双人赛自己和赫莱普斯参加就好了，不需要与其他的骑士共同战斗，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但是还没有等他把这个决定和桑丘说，终端上就自动给自己推了这篇报导
罗欣莱特的手指往下划了划，滑到了这篇报导的评论区看了起来
要说他在看到对于灾剐骑士的讨论时，没有一点感受是不可能的，就像是现在一样
“什么叫灾剐骑士实力比不上赫莱普斯，这是谁说的！站出来！”
“不是，你看灾剐骑士的比赛就只有几次出手，其他时候都是赫莱普斯，这还不能说明说明？”
“楼上的你看库兰塔兽亲看魔怔了吧？库兰塔人都是这样的吗，？只有我对赫莱普斯无感吗？”
“我承认，每一个库兰塔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就像是菲林人看到了路边的菲林兽亲一样，总是会忍不住上去摸两把，库兰塔人可没有这种冲动。”
“菲林兽亲常见，库兰塔兽亲可不常见。”
“不是库兰塔人又怎么可能懂这种感觉？不说了，我订的的盔甲到了。”
“羡慕了。”
“有钱人。”
虽然泰拉的网络只覆盖到了城市的范围上，但是依旧充满了活力
嗯，等等，什么叫“虽然泰拉”？
罗欣莱特琢磨着为什么自己要用这种词汇来形容让自己感到新奇的城市网，想了好一会也没有得出一个答案来
“算了，我也该起床了。”罗欣莱特嘀咕了两句，从温暖的床上爬了起来，拍了拍睡在边上的赫莱普斯
或许是因为兽亲的一些特性，赫莱普斯的生活习性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身体功能上除了比罗欣莱特自己都要快上一大截，耐久力又高，体型不同以外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一开始罗欣莱特带赫莱普斯进城的时候还担心要不要给赫莱普斯订购草料，但是直到赫莱普斯当着他的面吃了些他吃的东西的时候，他才明白，赫莱普斯只是喜欢吃草料，而不是只能吃草料
兽亲很神奇吧，明明习性和草原上的一些大型羽兽相似，却没有那些养殖人的困扰，或许也要归功于赫莱普斯本身就有很高的智商
罗欣莱特拉开了卧室的窗帘，任由早上没有被大厦遮挡的阳光流淌进来，随意的披了件衣服，就去洗漱了
“我好像长高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罗欣莱特疑惑地猜到
他不是没有长高过，就在与临光一起旅行的时候，他的身高就有过小幅度的增加，但这种增加并没有持续多久，自己的脸和身高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充其量不过是从八岁涨到了九岁。虽然自己的实际年龄好像已经快十九了？
但是现在的罗欣莱特居然有稍微的长大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九岁长到了十二岁左右
为此，罗欣莱特还特意在全身镜面前反复地看了一下
（疑惑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看着自己的伙伴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忍不住问道
“赫莱普斯，你说我是不是长高了？”罗欣莱特带着点得意对赫莱普斯说道
黑色的骏马歪了歪脑袋，看看现在比自己的背脊还要高上一节的少年，认同的点了点头
“真的吗？”罗欣莱特确认般地说道，还没有等到赫莱普斯回应，自己的终端就想了起来
他赶忙走过去，接起了电话，而赫莱普斯则去准备起了自己的草料，他的吃饭时间总是会比一般人要长
“吉斯德？”罗欣莱特看到了上面的来电人名字，是吉斯德，而不是骚扰电话，“是骑士的赛事有什么事情吗？”
“啊，是的是的。”熟悉的声音带着连忙说道，“罗欣莱特先生想必也知道了吧，骑士锦标赛的新规则。”
“嗯，我知道。”罗欣莱特接过了赫莱普斯叼着拿过来的三明治，说道，“所以我不能和另外一名骑士一起上场，如果我带着赫莱普斯的话。”
“是的，您有什么看法吗？”吉斯德小心地问道，“桑丘老板一直在忙，我还没有找到时间和他说。”
“说就不用说了，塞万提斯最近不是到了很重要的时期吗？”罗欣莱特用脸夹着电话，撕开了三明治的塑料包装，“我没有什么意见，赫莱普斯也没有。”
（应和的嘶鸣）
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人一兽的回答，吉斯德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我还在担心……不对，我怎么会担心罗欣莱特先生您呢？”
“是吗，你这么自信我倒是很开心。”罗欣莱特随意地咬了一口，说道，“我也许也会被某个骑士击败？”
“哈哈，也不是有可能。”吉斯德的语气听着有些尴尬，“先不说了，我还有些事。您刚刚醒？”
“嗯，不过没有什么关系。”罗欣莱特三两口吃完了早餐，来到了客厅将昨晚还没有读完的骑士小说挂上书签摆好，“我随身都有空。很急么？”
“不急不急，比赛是今天晚上的事，我只是还有一些塞万提斯的事务要处理。”吉斯德赶忙说道，“那么晚上见？”
“嗯，好。”罗欣莱特等着电话那头传出了忙音后，转头看向了嘴里嚼着东西的赫莱普斯
“赫莱普斯……你可以听出来吗？”罗欣莱特伸手摸了摸赫莱普斯没有穿戴盔甲的黑色的侧背，手感顺滑，“吉斯德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疑惑的咴咴声）
“我说不上来……”罗欣莱特跟随着临光夫妇见过很多人，也跟过玛恩纳走南闯北，“也许只是我多虑了吧，商业联合会已经开始行动了。还记得桑丘说的吗，他们一定不会希望塞万提斯正式进入卡西米尔的商业，包括监正会。”
赫莱普斯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靠了靠罗欣莱特
“算了，我们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大不了离开这里。”罗欣莱特轻松的耸耸肩，说道，开始了自己一天的训练
第四十场 骑士面前腐烂丛生
“欢迎各位来到呼啸骑士竞技场！”带着夸张音量的主持人兼解说员大声的喊道，调动着观众席上的气氛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每一个人都兴奋地探着脑袋，想要从两边的入场处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我是这场比赛的主持人，大胡子凯奇！”名叫凯奇的解说员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想必各位都是慕名而来，想要一睹这位自骑士锦标赛自开幕以来，出道就是巅峰的，穿着着古老重甲的神秘黑色骑士，灾剐骑士与罕见的库兰塔兽亲赫莱普斯的风姿！身为一个库兰塔人，我也感到十分的兴奋！”
“喂，凯奇，你要是真的兴奋的话现在就应该让灾剐骑士入场。”旁边观众席上的观众大声喊道，但却被嘈杂的呼喊声盖了过去
“或许有些观众朋友们会不知道，就在昨天，骑士锦标赛委员会出台了新的规则，简单来说，灾剐骑士的双人战只会有他与他的坐骑参与，大家觉得这个规则如何？不管怎么样，我们可以在不受外来骑士干扰的情况下看到这位骑士的战斗身影！”
“各位有没有看过灾剐骑士三天前的团体比赛？那一场令人热血的比赛，血雾与蓝色的焰火交织在一起，我发誓那张照片可以入选骑士锦标赛最震撼的场面之一，那么今天晚上我们究竟会不会看到灾剐骑士那狰狞的铳矛再一次开火？请认真地看接下来的这场比赛！”
“但是不管如何，这里是骑士锦标赛，无论你们想要看到什么，这里都有！现在，对灾剐骑士有自信的观众朋友们就可以打开你们手上的终端下注，为自己的自信打上一份踌躇不定的筹码。请记住，在骑士竞技中，就算是最无敌的骑士也会有落败的一天，不要吝啬你们手里的马克，或许明天就可以赚上一大笔钱！”
“当然，观众朋友们也可以等到双方都上场之后在做思考，但是还要看好上面的倒计时，可不要错过了下注的时间！好了，现在有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先容许我读上一段广告（以下省略将近十个广告，里面甚至有三明治的广告，骑士真的会需要三明治来充饥么？）”
“莱斯明尔特三明治，精选上好驼兽与羽兽肉，给您最好的口感体验……”
像是往常一样，罗欣莱特听着外面的解说员像是报菜名一样一口气报完所有的广告
通常来说，接的广告越多的解说，他们的名气也就越高，而据桑丘说，解说界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要一口气念完自己所接的所有广告词，这可真是一项重活，要是念不好还会有“引咎辞职”的风险
但是这个三明治听着不错，我改天要尝试一下……
罗欣莱特在心里这么想着，对那个三明治品牌产生了一些好奇
“灾剐骑士……您可以出场了。”吉斯德在一边提醒罗欣莱特，“祝您顺风。”
“哦，好，谢谢你。”罗欣莱特像是往常一样接过了来自吉斯德的祝福，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吉斯德，你还有什么事吗？”
“呃，事情……哪有啊，啊哈哈。”吉斯德习惯性地尬笑了两声，“我看上去很忧虑吗？”
“那倒是没有。”罗欣莱特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黑色的面甲，那上面也雕着些无名的花雕，“在这里面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是吗，是吗。”吉斯德感觉自己的脸上流下了几点汗珠，没有伸手去擦
“灾剐骑士，你可以上场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招呼道，为罗欣莱特打开了进入赛场的大门
罗欣莱特像是往常一样，牵着赫莱普斯往前走
“呃，罗……灾剐骑士。”吉斯德犹豫着叫住了重甲骑士，“呃……”
“吉斯德，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说出来。”罗欣莱特温和地说道，“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呃……不……必了，还请小心，灾剐骑士。”吉斯德留下了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赫莱普斯……算了走吧。”
（兴奋的嘶鸣声）
“让我们有请无名的骑士，由塞万提斯特别赞助的灾剐骑士！”随着解说的一声喊叫与观众们的欢呼声，在入场处的黑暗中，逐渐地走出了两个身影
他们并驾齐驱，人形的影子手上拿着一把长矛装的武器
等待竞技场刺眼的光芒找到他们的身体时，观众们爆发出了更高一轮的欢呼
他们向竞技场走来的，手拿狰狞铳矛的骑士欢呼着，为那匹身披利铠的库兰塔兽亲丢去无数的马克
“……”罗欣莱特没有动作，在预备的位置站定以后，就向着凯奇的方向示意
“好，看来我们的骑士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他的敌人了，看来他还是不准备骑上他的战马，不过没有关系，他总会那一天的！”凯奇热烈的说道，“想亲眼见识一下灾剐骑士那漂亮的蓝色铳火吗？还是想要见识一下他骑上战马的英姿？还是两者皆有，我相信我们马上就可以看到。”
凯奇看向了另一方的入口，里面的选手似乎已经准备就绪，他身后的雪锺骑士团的教练黑着脸给他打了一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在关注灾剐骑士的时候，大家也不要忘记他的对手，擅长使用弓箭的雪锺骑士团，他们的弩箭经过了特殊的源石技艺，变得寒冷无比，他们的冰峰足以让他们的对手提前感受到乌萨斯的冬天。他们的利弩只会比盔甲更加坚硬。让我们有请来自雪锺骑士团的……”
还没有等凯奇说完话，藏在黑暗中的“骑士”就迫不及待地走出了竞技场的阴影，露出了他们足以止小孩啼哭的身躯
那高大的，令人感到畏惧的，可怖的身躯
在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声停了下来，没有人再继续喊着灾剐的名号
低头看着终端的人抬头好奇地望去，随后就听到了一声金属掉地的声音
在妇人怀中哭闹的孩童赌气的扭头，随后令人厌烦的哭声消弭在了耳中
就连凯奇这个专业的解说员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着嘴呆愣，没有说话
当然，他们理当惧怕，理当惧怕那黑色的就如同山羊般的双角，拿着散发着诡异绿光的刀刃与似乎是在腐烂的身躯与法杖
他们理当惧怕那两双藏在破烂布条下的眼睛，那双紧盯着猎物的眼睛，还有那也同样缠着白色绑带的双角，上面也流淌着诡异的绿光
“呃……”凯奇疯狂的示意着身后黑着脸的雪锺骑士团教练，希望他可以给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雪锺骑士团的教练早有预料的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单词
“好……好！让我们有请雪锺骑士团的朽烂与枯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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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怎么下来了？”还在客厅里看骑士小说的玛嘉烈看到自己的爷爷，病危的西里尔居然自己一个人走下了楼梯，急忙上前搀扶
“……不用了，玛嘉烈……咳咳。”西里尔摆摆手，咳嗽了两声，继续慢慢地往下走，走到了客厅里，坐在了正对着彩电的沙发上，“玛莉娅睡了？”
“嗯，她已经睡下了。”玛嘉烈回答道，耀眼的金发即使是在微弱的灯光下也是显得那么夺目，“爷爷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说，叔叔还没有回来。”
“……那就请小玛嘉烈帮我把电视打开吧，把声音调小点。”西里尔气息有些微弱的说道
“好。”玛嘉烈虽然不知道平常完全不看电视，只看看叔叔带来的海报的爷爷为什么突然会看起的电视，但还是打开了早已蒙尘的电视
或许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用了，这个电视的打开速度十分的慢
趁这个时间，玛嘉烈好奇地问道：“爷爷是有什么想看的吗？”
西里尔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回答道：“我想确认一点事，看看朋友。”
“爷爷的朋友？”玛嘉烈问道，她想起了前些日子来拜访过的金发的老奶奶
“算是吧。”西里尔回答道，“开了……我记得那个骑士锦标赛的频道叫什么？”
“……骑士之刃。”玛嘉烈回答道，随后就将频道调到了那里，吵闹的声音立马席卷了整个客厅，玛嘉烈急忙将声音关小
“骑士之刃，真是做作的名字。”西里尔看了一眼玛莉娅房间的方向，确认自己的可爱孙女没有被吵醒后，继续说道，“玛嘉烈要一起看吗？”
玛嘉烈摇了摇头：“我这本骑士小说还没有读完呢。”
“也好……”西里尔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屏幕上的黑色骑士与他的坐骑登场，没有什么表情
“这是灾剐骑士吗？”玛嘉烈忍不住瞥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看到了只有在传说中才有描绘的，简直就是从小说里面蹦出来的骑士，“学校里的人都在谈论他，就像是谈论英雄一样。”
“玛嘉烈觉得他是骑士吗？”西里尔问道
“不是，参与骑士锦标赛的骑士不算是骑士。”玛嘉烈坚决的否认道，“他们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西里尔摇摇头，没有认同玛嘉烈的话
“那些商人侮辱了骑士这个名号，但不代表竞技骑士就没有一个人是骑士的……征战骑士是骑士吗？”
“……”玛嘉烈没有说话，显然她也不认为征战骑士是骑士
西里尔见孙女在思考什么，没有出言打断，而是看起了灾剐骑士的对手，两个萨卡兹
没有多久他就宁起了眉毛，嘀咕了一句
“食腐者吗？商业联合会还养了这些东西。”
第四十一场 骑士与食腐者
罗欣莱特看清了走在刺眼照明灯下的对手，那是两个角上缠着绷带的萨卡兹，诡异的萨卡兹
（厌恶的响鼻）
赫莱普斯很讨厌那两个萨卡兹，不断地用金属包裹的蹄子刨着脚下的土石
“还真是两个麻烦的对手啊。”趁着比赛还没有开始，罗欣莱特开始打量起了自己的对手
那两个萨卡兹一个拿着流淌着生机的大刀，而另一个则拿着一把长柄法杖，看着十分骇人
而凯奇还在搜肠刮肚地介绍着两个完全没有骑士样子的家伙。
拿着刀的是“朽烂”，拿着法杖的是“枯败”吗？
“话说萨卡兹不都是感染者吗，他们真的可以上场吗？”罗欣莱特无奈的嘀咕道，感觉事情有些变得麻烦起来了
这很明显就是商业联合会的手笔，这是他们所圈养的杀手，来这里将自己杀死的
一旁的赫莱普斯拱了拱罗欣莱特，示意他骑上来
“不，赫莱普斯，我想先看看商业联合会的手段，过早的暴露底牌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罗欣莱特看着焦躁不安的萨卡兹，就像是困在笼中的野兽一样渴望见到血肉
就像是林子里的牙兽一样，罗欣莱特如此形容着，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种族的萨卡兹
【骑士还请小心，这是来自食腐者族群的萨卡兹。】诃德的声音及时的出现，回答道【他们拥有着可以真正意义上腐朽敌人血肉的源石技艺，而这两只并不是灵幛，也没有受到什么专业的训练，但是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我认为他们带了什么底牌。】
“食腐者……”罗欣莱特想起了在骑士小说中，对于食腐者的一些描述，他们往往作为骑士们带领军队讨伐的对象
他们缠着白色绑带的军队不怕牺牲，不知苦痛
他们像是四散布条的军官没有肉体，没有足迹
他们的君王坐在漂浮于空中的枯枝王座上，睥睨着前来的骑士，身边的枝条蚕食着所有人包括他们同胞的血肉，将它们化为下一次战争的养料
战争的种族，天生的士兵
【古书中如此描述着】诃德介绍道
在太古的过去，冷酷的食腐者是统治冷原的族群，他们无情的游荡在每一座可以看到的哨站，杀死每一个可以被见到的种族，也包括了彼时还不叫萨卡兹的萨卡兹，他们互相争斗
炎巨人与食腐者互相征伐，想要彻底的驱逐其中的一方
直到先民与神民彻底地将他们击溃，直到巨型的刀刃彻底地砍断了那座名为卡兹戴尔的城市
那名天灾的使者，那名使者彻底地将那时的食腐者之王碾碎在了他的士兵身旁，彻底打碎了他的灵魂，不再复苏
而后，一些食腐者族群就开始了他们的流浪之旅，这一走就是千年
【想必这两个食腐者是徘徊在卡西米尔的一些很小的分支了。】诃德尽心尽力的为骑士介绍着他面前的敌人
“……可是这些东西我好像完全没有听说过？”罗欣莱特没有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诃德的这种说法，“你这些资料是从哪里找的？”
【根据我自己所有的资料库。】诃德回答道【我调用了一部分有关于食腐者的检索，这就是我精选出来的内容，希望对你有帮助，骑士。】
“有帮助倒是确实有。”罗欣莱特小声地说道，静静地等待着凯奇讲完自己那紧张的废话，“你说诃德他们的底牌会是什么？”
【我不清楚，但是可以根据现有的信息猜测与商业联合会有关，还有关于吉……】
“好了，就这样吧，比赛要开始了。”罗欣莱特打断了诃德的话，盯着自己的对手，而那些令人感到厌恶的目光也在注视着他
“唔，那是我们的猎物。”朽烂嘀咕着说道，看着重甲骑士手上的铳矛，“那把矛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还有他的盔甲，很麻烦。”
“不用担心，我的法术会腐蚀他的盔甲，我会给你创建条件。”枯败挥舞着手中的长柄枝条法杖，就在法杖的正中间闪烁着同样的，代表生命的可憎粘腻绿光
“那就再好不过了……那个发言人还给我们塞了这种东西……真是令人厌恶。”说到这里，朽烂瞅了一眼自己的隐藏在破布条后面的口袋，外面还隐约露着一些绿色的光芒，一种幽绿色的粘稠光芒
“我就算是输也不会用它的。”枯败回答道，听着解说员的声音，“嘎，要开始了，他居然还没有骑上那个讨厌的坐骑。”
“不坐就不坐……没有什么区别。”朽烂说道，举起了手上那犹如树枝纠结而成的刀刃
“那么我宣布，灾剐骑士与他的坐骑赫莱普斯对战雪锺骑士团的朽烂与枯败，正式开始！”
随着凯奇的最后一个字咬下，朽烂手中法杖的绿色光芒突然膨大，变为一束束的绿色烟雾，蔓延了整个赛场
用烟雾来遮挡视线吗？
罗欣莱特没有选择盲目的乱动，而是呆在原地等待着来自两个食腐者的袭击
————
赛场外，吉斯德不安地看着逐渐被烟雾弥漫的赛场，手里紧紧地篡着终端，一言不发
“看来吉斯德先生已经抉择完了，对吗？”斯克这时从一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杯酒，赶走了这里所有的员工，“不然你也不会打我的电话。”
“……斯克先生，您说这场比赛的结局会是什么？”吉斯德恍惚地问道，努力地想要看清里面的事物，“灾剐骑士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斯克似乎没有将眼前的比赛当作一回事，“要是可能的话，他大概会和他的坐骑一起死在赛场上吧。”
“死在赛场上……可……可是骑士锦标赛不是禁止……”
“规则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吉斯德先生。”
吉斯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斯克打断了
“如果商业联合会已经将这样令人厌恶的萨卡兹安插到了这里，那么那些制定的规则就只是一团废纸，我相信桑丘先生应该和你说过，商业联合会有这种能力。”斯克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而且这也是在监正会的默许下，那两个萨卡兹才可以上场，而且……”
斯克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抬头在赛场的上空寻找着什么
“斯克先生？”
“而且就算那两个萨卡兹真的废物到这种地步的话，我们也会出手。”斯克接着说道，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你们？”吉斯德问道
“是我们，吉斯德先生。”斯克纠正道，“我也不瞒着你了，青金已经到达了现场。”
“唔，青金。”吉斯德嘀咕了这个词语，“斯克先生很自信。”
“当然，如果你是我的话也应该自信和开心。”斯克带着一点愉悦说道，“不过我们先不谈这个，我还是要再确认一遍，吉斯德先生想好了？”
“是的。”吉斯德回答道，“我没有选择，不是吗？”
“这么说好像也对，不过还是要为我们的合作干杯不是吗？”斯克从一边拿了提前在那里的酒杯说道
“不，这次就不用了。”吉斯德连连摆手拒绝，“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您需要我做什么？”
“目前还没有，但是我相信很快了。”见吉斯德没有喝酒的想法，斯克没有强求，自顾自地端着自己的酒杯走了
而赛场上依旧迷雾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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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烂骑士
生命值A 移动速度c
攻击力A 攻击速度c
防御力A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食腐者战士，徘徊在卡西米尔的遗忘分支。使用枯枝巨刃作为武器，拥有将腐朽敌人的力量。他的理智尚且完整，没有经受摧残。当朽烂不再前进时，枯败将举起巨刃，完成他们未尽的使命
能力
对周围八格单位造成持续法术伤害
场上有敌方或我方单位退场时，恢复生命
在场时枯败骑士的生命值不会低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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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败骑士
生命值A 移动速度d
攻击力A 攻击速度d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食腐者术士，遗忘在卡兹戴尔的没落分支。使用枯枝法杖作为武器，拥有播撒枯败敌人雾气的术法。他的理智尚且存在，但马上就要经历摧残。当朽烂不再前进时，枯败将无所顾及，释放族群未散的落寞
能力
在场时对全场单位造成持续法术伤害，随着攻击次数的增加而递减
生命值为1时不进行攻击
朽烂死亡时造成一次大范围伤害，恢复所有生命，并转变为灵幛
第四十二场 骑士、朽烂与枯败
绿色的雾气充斥着罗欣莱特的视野，让他连最基本的敌人的身影都看不见
而且那些食腐者特有的源石技艺也不止可以阻挡视野那么简单，罗欣莱特可以感受到自己盔甲上传出来的类似于侵蚀的滋滋声
就像是真的在腐朽一样，他的盔甲仿佛会在下一秒被溶解
“诃德，你说盔甲如果损坏了会怎么样？”罗欣莱特安抚了一下没有被盔甲覆盖全身的赫莱普斯，问道
【如果只是盔甲损坏的话，根据损坏程度，修复时间也会有长短之分。】诃德尽忠尽职地回答道【但还是请不要担心盔甲的硬度，以目前的源石技艺的侵蚀程度，盔甲还可以抵挡一段时间。】
诃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骑士希望万无一失的话，我会推荐你开启那个模式。】
“有什么副作用么？”罗欣莱特警戒着周围随时会出现的食腐者，问道
【充能需要时间，计算得出如果你这次使用了，那么下次使用可能赶不上与黑骑士的对决。】
“那还是不要用了。再忍耐一下，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安慰着承受着侵蚀伤害的坐骑，而赫莱普斯也发出声音回应他
也正是这句话，让藏在雾气中的敌人决定对他出手
只见令人感到十分不安的雾气开始翻涌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罗欣莱特猛地朝前挥出了自己的铳矛
带着嘶嘶声的幽绿色刀刃与铳矛拿黑色的矛身用力地碰撞在了一起
“嘎，好大的力气。”见自己的偷袭并没有成功，朽烂骑士没有在尝试着将自己的身形再一次的隐藏在他熟悉的战场中，而是站在了那里，与罗欣莱特比拼起了力气
“萨卡兹人的力气都这么大么？”罗欣莱特问道，将刀刃别在了一边，一旁的赫莱普斯用力的踢出一脚
“嘎。”朽烂被那一脚踢得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数道绿色的法术光线从雾气中窜了出来，带着腐朽的气息朝着罗欣莱特的方向飞去
“真是令人厌恶！”罗欣莱特打散了那些光线，朽烂骑士则趁着这个空档再次冲了过来
“嘎，受死！”白色布条遮挡住了食腐者的面容，但是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带着生命与腐烂气息的刀刃从天上劈砍下来，伴随着更加粗壮的法术光束一起朝着罗欣莱特冲来
罗欣莱特先是挡住了朽烂骑士的劈砍，在被赫莱普斯带着离开了光束的攻击范围
“呼——谢了。”罗欣莱特没有再继续防御下去，而是在赫莱普斯将他往后带的时候，顺势骑上了黑色的骏马
（精神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嘶鸣了一句，表示自己的斗志
罗欣莱特坐在马背上，手中的铳矛有些垂落
他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冲锋
“你终于骑上了它啊。”朽烂骑士使用了自己的源石技艺，那些绿色的雾气被吸到了刀身里，那幽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亮眼，几乎变成了莹绿色
“当然，食腐者，你们比我之前遇到过的敌人要强。”铳矛指向了食腐者战士，赫莱普斯嘶鸣了一声，冲了上去，同食腐者对抗了起来
要是论兵种优势，骑兵对抗陆兵的几乎可以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但是这对于食腐者来说却没有那么容易奏效
武器与武器碰撞在一起，摩擦出了灿烂的火花，代表腐烂的源石技艺趁机爬上了铳矛，想要腐蚀它
这让罗欣莱特想起了和沸血骑士们战斗的时候，那些同样是雾气的红色血雾，但是两者的用途完全不一样
“抓到你了！”朽烂骑士侧过身子，一道源石光束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
“还真是麻烦。”
眼疾手快的赫莱普斯往旁边跑了几步，躲开了攻击
朽烂骑士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朝赫莱普斯的身体刺出一刀
“你休想！”矛尖挡住了刀刃，用力的往旁边一甩，紧接着并不锋利的矛头就刺到了食腐者被白布遮挡着的身躯上
赫莱普斯默契的往前冲，巨大的力气直接将食腐者庞大的身躯往他的身后拖拽
“嘎！”朽烂骑士叫了一声，站住身体，不让赫莱普斯继续前进
而就在他站稳的时候，赫莱普斯的身子往后一甩，罗欣莱特顺着他的力气甩出了一击
“唔……！”朽烂骑士用仿佛黏在自己手上的刀再一次挡住这一击，他看到了一抹蓝光
砰！
蓄势待发的铳炎从铳矛的弹巢中射出，蓝色的火光与冲击力伴随在罗欣莱特的攻击全部甩到了朽烂骑士的身上
但是朽烂骑士没有往后退，蓝色铳炎恐怖的冲击力没有将他并未穿戴盔甲的身躯震碎，只是将那树枝般的大刀打的摇摇欲坠
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战友的危险，本就有些淡薄的雾气被尽数吸收，化为了数条光束，朝着罗欣莱特的位置袭来
但这也向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罗欣莱特没有管那些法术会对自己产生伤害，而是对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朽烂骑士再一次用铳矛刺了过去
幽蓝色的能量在瞬息见就充能完毕，带着蓝色的辉光刺向了朽烂骑士
“嘎！”朽烂骑士怪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但萨卡兹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库兰塔兽亲的速度
赫莱普斯猛地扬起前蹄，在罗欣莱特刺出一击的时候也同时将虚弱的朽烂骑士踩在了蹄下
砰！砰！
狰狞的铳口连续喷出了两次蓝色的火焰，被赫莱普斯摁在地上的朽烂骑士又被迫承受了一击，而另外一击则被罗欣莱特用来抵消那些绿色的法术
他可以感受到，那些法术如果命中了他的话，盔甲一定会有些损毁，而且如果正好命中面部的话……他不敢想
相比于近战那攻击范围小但是威力大的铳弹，罗欣莱特的第二下铳击改用了更加宽广的范围，借此希望铳炎可以暂且拖延法术的运动
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等到罗欣莱特抓着赫莱普斯的缰绳离开法术的轰炸范围的时候，法术也没有冲开铳炎的抵消，而枯败骑士在看到法术的目标已经不在了以后，就操控着已经有些暗淡的法术朝罗欣莱特攻来
就在赫莱普斯没有在继续蹂躏朽烂骑士以后，抗下两下铳击的朽烂骑士居然又一次站了起来，举起刀刃，在来自枯败骑士的源石技艺的滋养下，他的身体上的那些被铳炎燃烧的部位又被填充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场上布置的雾气才算完全的消散开
“我们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战斗情况……灾剐骑士居然已经骑上了赫莱普斯，这难道说明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吗？反观朽烂骑士，他看上去还很有活力。”
罗欣莱特居高临下的看着向着自己冲过来的朽烂骑士，再一次的做出了冲锋的姿势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的声音听着很兴奋，伴随着磨蹄声，他带着罗欣莱特猛冲了过去
铳矛的十字矛头再一次在风中捕捉到了残缺的身躯，将他举起，用力的摔在地上
而紧接着，罗欣莱特快速地下了马，挡在了赫莱普斯的面前，一个个地将袭来的源石技艺打散
赫莱普斯也没有干看着，再一次踩住了想要起身的朽烂骑士，将他的肋骨踩到凹进去
“嘎！”朽烂骑士只叫出一声
罗欣莱特在解决完那些源石技艺后，将铳矛指向了动弹不得的朽烂骑士
蓝色的光芒在那铳矛中心的弹巢凝聚
砰！砰！砰！
三声铳响响彻了整个赛场
第四十三场 骑士与种族的决心
砰！砰！砰！
三声铳响伴随着三朵一人大小的蓝色焰火在朽烂骑士的身上爆裂开来
来自铳矛的巨大冲击力直接打在了食腐者本就有些脆弱的身躯上
虽然说萨卡兹的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种族要更加的强悍，但是食腐者毕竟不是温迪戈，它们的强大在于腐蚀敌人的源石技艺以及吃下敌人生机的诡异巫术
三下铳击，别说是食腐者，就算是一个温迪戈战士都要暂时躲避，那么朽烂骑士的结局也可想而知了
无数白色的绷带残片随着铳击爆裂开来，带着绚烂的蓝色火焰炸到了厚重的铠甲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焦痕
“啊！”不出意料的，食腐者的哀嚎声在几秒后就传遍了整个赛场
罗欣莱特藏在面甲下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看着朽烂骑士拖拽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往后退，想要退出自己铳矛的攻击范围
而刚刚的那三下铳击已经彻底的打碎了食腐者的小半边身子，连带着他的那把绿色的腐败刀刃一起化作了飞在空中的火星，但是这还不足以要了它的命，毕竟罗欣莱特不想被商业联合会抓到什么把柄
反观这个哀嚎着的食腐者，他的面庞没有因为退缩而露出，而是被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他张着嘴，似乎是在发泄自己身上的疼痛
这是当然的，一下子失去了几乎半个身子，哀嚎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对于萨卡兹来说又有些不那么正常
以罗欣莱特自己的经验来说，那些跟随玛恩纳的萨卡兹都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他们可以在三言两语里面就为了一个人献出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地上哀嚎……不像是一个战士
这两个食腐者似乎很年轻，无论是从面庞还是举止
罗欣莱特得出了这个结论，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远在赛场另一头的枯败骑士已经率先开始支援他的兄弟
沉默的术士将他法杖上粘腻的绿色光芒用力地朝着罗欣莱特的方向一甩，紧接着和那道法术一起往前跑了起来
法术拖拽着悠长的尾光，就像是之前的法术一样向着罗欣莱特飞来
罗欣莱特并没有将这一发法术当作一会事，而是大步朝着朽烂骑士走去，想要将他直接淘汰掉
枯败骑士却比他要更先来到他的兄弟身边
“*听不懂的萨卡兹俚语*”枯败骑士似乎是骂了一句，身体居然开始漂浮起来，将朽烂骑士往后拖拽，同时绿色的淡薄雾气从他的身体中冒出，涌到了朽烂骑士的身体里
“你在对他治疗吗？”罗欣莱特还没有追上去，食腐者的法术已经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身上，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爆出了一团与之前一样，但是更加浓密而范围更小的腐败雾气
浓密的食腐者法术再次开始侵蚀他的盔甲，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枯败骑士的布条在赛场的空中飞舞着
“嘎，你怎么样？”枯败骑士的法杖不断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生机，反哺给自己的兄弟，“那个商人说是一个很好打的家伙。”
“……不怎么样，哥哥。”朽烂骑士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空洞，尽可能地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他的铳打烂了我的右边身子，我感受不到我的刀了。”
“我在修补你的身体……我们的法术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枯败骑士看着被烟雾笼罩的赛场中心的黑色阴影，他手中的铳矛散发着幽蓝色的火光，火星点燃了他的铳矛与盔甲
“……那个骑士很难缠……”朽烂骑士站稳了身子，他的哥哥正漂浮在他的旁边，“哥哥……记得那个商人答应我们的东西吗？”
“……一个村子，不会被打扰的村子。”枯败骑士回答了弟弟的问题，“我没有受住它的诱惑。”
朽烂骑士听出了他兄弟语言里的愧疚：“这个地方还真是讨厌。”
说着，朽烂骑士摸了摸没有被铳击波及的的左边口袋，那里面放着他们最后的手段：“哥哥，我……”
“那是在玷污我们的血脉。”枯败骑士藏匿在破碎布条后面的眼睛猛地睁开，瞪着他年轻的弟弟，“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使用它！”
“我……你还记得那些古老的传说吗？”朽烂骑士呢喃着，仿佛褪下了刚刚凶猛的萨卡兹外衣，残缺的疼痛感给他那燃烧而愤怒的血脉带来了一些冷静，“食腐者是战争的种族，我们不能退怯。”
“但那是在否定我们的荣耀！”枯败骑士依旧不允许兄弟使用工业的造物，那仿佛是玷污，嘲弄食腐者血脉的污秽，比食腐者的巫术还要更加可怖的试做品，“我们的祖先，我们的魔王，我们护卫的魔王！”
“可是我们的魔王在哪里，哥哥？”朽烂骑士问道，随即看着缓缓走出绿色烟雾的骑士，不自觉地开始哼唱一首恍若铭刻在血脉中的，凋零的诗词
为我绑带，为您披挂
您的兄弟牺牲，我的兄弟战死
您的兄弟化为您的灵幛，我的兄弟化为我的枯刃
我带来胜利，您带来荣耀
我带来凋零，您带来腐败
我带来生命，您带来希望
凋零往何处，战争染指何处
腐败往何处，生命蔓延何处
您将带来腐败，您将带来生命
腐败之后，即是生机；凋亡之后，即是生命
“我们的故乡又在哪里？”朽烂骑士又问道，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口袋里的绿色不安药剂扎进了自己破碎的身体里
“……”枯败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紧紧盯着自己兄弟，担心着他的变化
罗欣莱特也正好看到了那一幕，没有阻止，而是握了握手里沉重的铳矛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朝着雾气中呼唤了一句，骑上了黑马，再一次将矛头指向了萨卡兹战士
“哥哥，还记得吗，那个仪式？”就像是呢喃一样，朽烂骑士的身体急速的被修补，变得更加的庞大，“我可以感受到，我的血脉在召唤我们，我……哥哥，再给我铸一次刃吧。”
“……”依旧是沉默，枯败骑士挥舞枯枝法杖，灰色的绿色枝条在朽烂骑士的手中快速的成型，变为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枯刃
“骑士……”朽烂骑士说道，“我会撕碎你。”
“……我明白了。”罗欣莱特回答道，俯视着这个食腐者，感受着座下赫莱普斯的躁动，不再言语
而他的兄弟，没有再动哪怕一下自己的法杖，他的血脉在召唤他，渴望铸造荣耀
“什么！接受了灾剐骑士连续三下铳击居然还可以这么生龙活虎，这难道就是来自萨卡兹的身体素质吗？”凯奇的声音环绕了赛场的每一个角落，“看样子，我们的灾剐骑士准备和两位骑士一决胜负了！”
“不，还早，还早……”枯败骑士接上了凯奇的话，低声的呢喃着，“我们的血脉，我们的生命，不能死亡于此……死亡蔓延之处，生命接踵而至。”
青金色的身影就站在竞技场的最上面，仔细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比赛，没有急着张弓搭箭：“看样子那两个萨卡兹的实力还是不太行……最后还是要我来。”
席素看了眼自己一直在响的终端，上面显示着斯克的名字，不耐烦地按掉了电话，只留了一阵忙音在耳边
第四十四场 骑士与食腐者过往
罗欣莱特看着眼前的食腐者战士，他的身上不断地冒出了与之前相同的腐蚀雾气，但是出现在空气中没有多少时间就又被重新收到了破碎布条里
（警惕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罕见地眯起了眼睛，看着不远处十分不对劲的敌人，带着罗欣莱特往前走了两步
“诃德，你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么？”罗欣莱特没有阻止战士的这种转变，耐心地看着来自对手的决然反扑
【我不清楚，推测与刚刚掉落的药剂有关，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识。我认为他在进行一种血脉的提纯手段。】诃德的语气中难得的有了一些不确定的成分
“血脉的提纯……看起来很难受不是吗？”罗欣莱特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他的战友好像没有阻止我的意思。”
赫莱普斯又往前走了两步，但是枯败骑士还是没有动作，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干枯的手握着同样干枯的法杖，显得十分紧张
“嘎！”朽烂骑士发出了类似于野兽的叫声，挥舞起他手中刚刚成型的枯刃，猛地朝着罗欣莱特跑过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山野间的大型野兽
他的身形比之前看上去要大上很多，枯刃上流淌着更加令人不安的腐朽法术
罗欣莱特举起铳矛，迎接了蜕变（如果这称得上是一种蜕变的话）战士的再一次攻击
铛！
熟悉的碰撞声响在了两人的耳边，铳矛与枯刃再一次，在同一个高度对抗了起来
“唔……攻击，还是这样吗？”罗欣莱特横着铳矛挡住朽烂骑士的斩击，朽烂骑士的身形现在已经可以与他在同一个高度进行战斗了，虽然还是不及罗欣莱特骑上赫莱普斯那样高，但足以弥补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带来的劣势
罗欣莱特感受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巨力，看起来朽烂骑士完全放弃了自己血脉中的法术，将它们全部加持到了自己的力量中
“嘎！”朽烂骑士再一次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声，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却依旧依靠着本能与罗欣莱特战斗
“嘿……”罗欣莱特拉着赫莱普斯默契地躲开了朽烂骑士划着铳矛的斜斩，随着如同甩动自己手臂一样甩出了沉重的铳矛
就像是铁棒打在了路边的水泥柱上一样，朽烂骑士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击，没有退后半分，他向着骑士刺出了缠在手中的枯刃
赫莱普斯见状，急忙扭头加抬头用脑袋上的利刃强行让枯刃改变了方向，向着罗欣莱特的身边去
与此同时，罗欣莱特也默契地跟随着赫莱普斯的动作用力刺出了铳矛，在碰触到朽烂骑士的身体后立刻触发了事先储存好的铳弹
罗欣莱特感觉自己刺进了一堆布条里面，没有任何的阻碍感，就好像在这么刺进去就可以给眼前的战士捅一个对穿
事实也确实如此
伴随着蓝色的铳弹被激发，铳炎从铳矛的矛头喷出，以极快的速度从朽烂骑士的体内爆开，就像是一个被塞入了二踢脚的白色气球一样，朽烂骑士的身体中出现了蓝色的光芒，随后就被插入身体的铳矛炸开了身体
白色的布条被铳炎燃烧，倾刻间就燃烧在了空气中，消失了踪影
朽烂骑士整个身体就这样在罗欣莱特的眼前爆开
“哇哦，这是多么残忍的一幕！灾剐骑士居然直接将他的铳矛插入了朽烂骑士的身体里，然后才激发了铳炮，我们无法遇见这样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或许我们应该祈祷一下电视机前没有多少孩子。”凯奇看着在朽烂骑士里面炸开的火光，面色如常的解说道
“呃，萨卡兹的结构总是这么的异于常人不是吗？”然后他就看到了朽烂骑士的身体里居然什么都没有，有些尴尬地说道，“但是这样也可以避免电视机前的小朋友受到什么童年阴影。”
朽烂骑士就这样化作了罗欣莱特身边的点点火星，只有布条可以证明他似乎的确存在过
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对，不是吗？明明朽烂骑士看上去十分的强悍，却这么简单地被击败了……换做骑士小说里一定还会有一个幕后主使或是其他什么的
罗欣莱特不觉得朽烂骑士会就这样死在他的铳炎中，这么容易的死去
他将视线移到了漂浮在空中的枯败骑士身上，枯败骑士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但是他紧握着的术杖有告诉罗欣莱特，这个食腐者很在乎战友的死亡，却依旧无动于衷
“如果你想投降的话，现在就可以。”罗欣莱特对着朽烂骑士的残骸和他的刀刃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个食腐者勇气的致意，随即对着枯败骑士说道，“我不会勉强于你，他也是一个战士。”
“战士啊……我应该为我的弟弟感到感谢吗？”枯败骑士说道，“你尊重我们，我很感激……但是战争不会因此而结束，骑士。”
“你将这场比赛称之为战争，对吗？”罗欣莱特问道，看着朽烂骑士的枯刃慢慢地漂浮起来，连同那些破碎布条一起飞向了枯败骑士，“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你所认为的事，但是我会奉陪到底。”
“食腐者是战争的种族，每一个食腐者都要经历一场战争。”像是自言自语般的，枯败骑士说道，伸手触摸着悬浮在自己身前的枯刃，“我和我的弟弟，是我们这一脉唯一一支双胞胎，我们……我们甚至没有经历过一场战争，这里便是我们的第一个战场。”
“而这场战争，名为生存。”枯败骑士手中的法杖散发着绿色的光芒，逐渐云绕了有些暗淡的枯刃，“这是我们的第一场战争，也会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战争。食腐者的战士不会退缩，我们不会恐惧。我的弟弟为了我而死，那么我也应该为他争取到战争的胜利。”
【请小心！现已查明，该食腐者一脉以双胞胎的战斗力出名！】诃德的声音异常的严肃【这是有别于食腐者主脉的一条分支，它们的王族成员都会以双胞胎构成。而双胞胎的两人之中，只有当其中一人死亡后，另外一人才会彻底的蜕变，成为更为强大的灵幛！】
那这么说，朽烂骑士其实是将自己的血肉全部贡献给了自己的哥哥才显得那么脆弱吗？
此时的枯败骑士周身被一圈的枯枝包围，那些枯枝全部都是从枯刃上长出来的
而枯败骑士还在说着自己的事情：“骑士，你很好，你是一个可敬的战士。所以我更应该在这里杀死你，不论你有多么的强悍，不论你拥有多么正义的理由……我是‘枯败’哈斯古以。”
哈斯古以举着他那从不知道何种时代流传下来的食腐者法杖，他曾经用这把法杖给自己的弟弟哈斯特铸造枯刃供他战斗，也曾经用它那增生的枝条烤火取暖
直到现在，它才真正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枯败的表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翠绿的枝条，那些枝条围绕着两个圆旋转，一个圆包括了另一个圆，将它囊括在了里面，将里面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恰如此时此刻
多么荒唐
哈斯古以只有这种想法，燃烧了它藏在深处的，没落的食腐者血脉
他看到了他们的辉煌，看到了象征双子的食腐者只剩一人站在了枯朽王座前，举着手中的枯朽法杖，向着面前飞舞的万千灵幛致意
他看到了祖先的王者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他那属于自己血亲的枯刃，它还闪着敌人的鲜血与食腐者的余息
双子的食腐者吞噬了较弱的一方，转化为了更加强大的战士，而活下来的那一方需要继承死者的武器，继续往前走下去，带着死者的意志散播腐败与生命
荒唐？我仅存的血脉，我凋零的枯枝，这是我们的生存，是食腐者的生存
站于王座前的食腐者之王睁开了眼睛，看着手中的法杖，似乎是在和哈斯古以说话
枯枝啊，我族血脉枯竭，若是你还可以挣得一线生机，力量就拿去吧
食腐者之王似乎是在叹息，他身前的灵幛不解地看向他们的王
你要记得，食腐者散播腐败，亦会带来生命，腐败即使生命的象征，亘古不变
随后，食腐者之王就举起了法杖，释放出了生命的法术，覆盖了每一个灵幛，每一个食腐者，每一个萨卡兹
哈斯古以面前的枯刃被充盈，枝条缠绕到了他的手上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得空虚与灵动，那是来自灵幛的转化
他挥舞着新生的法杖，挑动着围绕的法术
他挥舞着染血的枯刃，刺破了旋转的布条
布条重新包裹了他的身体，就像是从前，在他祖先的时代，食腐者之王为自己的部下缠布，将法杖中蔓延的枝条丢进火堆，给自己的种群生火
他掠夺生机，散播生机
他制造战争，结束战争
他指挥厮杀，阻止厮杀
他尝试耕种，放弃耕种
到最后，空余的，只有一声叹息，只有一声叹息
“骑士……”哈斯古以缓慢开口说道，他的手中拿着弟弟的枯刃与祖先的权杖，“不，灾王……灾骑，你终于要来灭我族群了吗？”
第四十五场 骑士面前战争浮现
“灾骑，你终于来灭我族群了吗？”哈斯古以仿佛叹息般地叹出了这么一句话，“食腐者的枯枝已经衰亡，却没想到命运依旧这么不依不饶。”
哈斯古以的话很轻，除了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以外就没有人可以听见了
“灾骑？”罗欣莱特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疑惑，他可以感觉到，哈斯古以身上的血脉变得十分浓郁，围绕在身边的法术也经历了一次提纯，比起之前的腐败法术要强上太多了
“也罢，也罢。”哈斯古以低喃道，“既然命运如此，我族既亡于食腐者的战争，那我又有什么怨言可言？灾剐骑士，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战争。”
话音落下，哈斯古以身边的腐败法术开始聚集在他的枯枝法杖旁边，将丝线般的术法编制成型，它们首尾连接打结，然后长出了新生的枝条，长出嫩绿的枝桠，形成一个环形
从枝条中长出的荆刺不约而同向上伸长，到了相同的位置后就停下来
那是一顶王冠，一顶属于食腐者的王冠
带上它的人，即为食腐者之王
枯朽而嫩绿的枝条王冠在生机雾气的牵引下，往哈斯古以的头上飘去，然后在骑士与看客的见证下，带到了食腐者那充盈着莹绿色光芒的布条上空，悬浮在了那里
而哈斯古以的身体也从原本的血肉转为了飘荡的光芒，他的身躯已经化为了灵幛，他的血肉已经化为了力量
枯杖与枯刃共同亮起莹绿色的光芒，露着诡异的生机
“我的力量还是不够啊。”哈斯古以看着手上拿着的枯刃，感慨道，“我看到了，骑士，我接受了食腐者们的记忆，那些没有归于众魂的记忆。”
罗欣莱特完全听不懂哈斯古以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就像是一个归乡的老骑士一样，念叨着他辉煌的过去，所以他只是听着
“也罢，也罢。”哈斯古以又叹了一口气，“象征天灾的骑士，我们将在这里，分出那无谓的胜负……给予我们一场生存或死亡的战争。”
年轻的食腐者挥舞起了血亲的枯刃，将自己的法杖指向了沉默的骑士
而骑士也将铳矛指向了漂浮于空中的食腐者，他座下的战马已经等待已久
“这会是骑士的荣幸，可敬的对手。”罗欣莱特给予了食腐者回应
“……”哈斯古以没有在继续说话，那些蔓延在他身侧的枯枝在罗欣莱特回应的那一刻就冲了出去，向着曾经的，现在的，未来的战争
————
卡兹戴尔，食腐者王庭
“宗长！”冒着莹绿色光芒的灵幛飞进了食腐者之王的宫殿，他没有带上自己的雾气，但是属于食腐者的法术依旧会腐败他周围的一切生灵，“我们感受到了，那种感觉！”
食腐者之王坐在他的枯枝王座上，手拿与哈斯古以相似但是不同的枯枝法杖，缠在他身上的白色绑带没有露出他本来就没有的表情，他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自己的法杖思索着什么
“宗长，战士们在躁动！”灵幛再一次焦急地提醒道，“在卡西米尔，我们感受到了，那种血脉，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的陌生？”
被灵幛尊称为宗长的食腐者之王看向了他面前的灵幛，还是开口说道：“远在古远的没落血脉最后还是受到了命运召唤……战士，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很久以前，食腐者还拥有王族？”
“王族？”年轻的灵幛没有办法理解王族对于食腐者的意味，萨卡兹只有强弱之分，哪里有血脉之分？
“在连我也懵懂的时代，食腐者的王族建立起冷酷的围墙，对抗炎魔。他们吞噬自己的血亲，以此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食腐者之王孽茨雷挥手，王座上的枯枝分出一条，从不知道哪里卷出了一块古老的石板
“食腐者吞噬血肉，创造生机，这本该如此。”孽茨雷说道，将枝条里的石板展示给战士看，像是讲故事般地叙说道
上面用莹绿色的涂料来装饰中间的坐于王座的食腐者之王，与孽茨雷不同的是，其中的食腐者之王手中的法杖被着重地涂成了两个莹绿色的圆圈，与孽茨雷的相差甚远，而更加不同的是，食腐者之王的手上还拿着一把与灵幛类似的，同样莹绿色的枯刃
“这是……”灵幛下意识地将石板中的法杖与孽茨雷的法杖做对比，“食腐者的王族？”
“曾经的王族，他们早已没落。”孽茨雷更正道，“他们的每一个后代都是双胞胎，等到其中一人战死在战争中后，他的兄弟会吞噬他的血肉与灵魂，让自己变为更加强大的存在，两人的记忆会在那时融合在一起，变为更加强悍的食腐者，或是灵幛。”
“那宗长……”灵幛看上去有些着急，孽茨雷空余的那只手摆了摆，拒绝了灵幛与其他食腐者战士焦急的支援
“萨卡兹不允许再一次失误了，而且现在也无济于事。”孽茨雷说道，看向了卡西米尔的方向，“他们的血脉早就在那一场不知名的灾厄中死去了，留下来的不过是旧日的残念与腐败的思想。食腐者不需要腐败，食腐者需要生机。”
“我明白了。”灵幛点头致意，看到了从宫殿外走出来的两位白色的身影，飞了出去
并肩的两位粉白头发的萨卡兹，一男一女，其中女性的面目温柔，男性的面目刚毅，他们有着相似的外貌
“老师……您感受到了吗？”男性的萨卡兹说道，“特雷西娅感受到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很陌生，老师，我在黑王冠里面找不到他们。”名为特雷西娅的女性闭着眼睛，象征魔王的黑色王冠悬挂在她的头顶，不安的晃动着，“但是他们是萨卡兹……是食腐者。”
“特雷西斯，我也感受到了。”孽茨雷唤出了男性的名字，“但是这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既然历史磨灭了他们的身影，那么你们也不应该干涉……这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我明白了。”特雷西斯颔首说道，想要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孽茨雷的宫殿，“那么萨卡兹不会采取行动。”
“他们很愤怒，哥哥。”特雷西娅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呢喃着说道，“但是更多的是惧怕和恐惧。”
“惧怕？”特雷西斯没有想到妹妹对于那支莫名的食腐者居然会是这种感受。食腐者是天生的战士，他们从来不会拒绝战争，更不会恐惧和惧怕
“他们在惧怕什么，那些少的可怜的灵魂……太少了。”特雷西娅说道，眼角流出了几点眼泪，“他们在害怕，他们在恐惧，他们的灵魂好少。”
“特雷西娅。”孽茨雷王座的枯枝伸出了一只，打断了魔王继续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不要在王冠的记忆里陷太深。”
“我明白了，老师。”特雷西娅从残损的记忆中挣脱而出，伸手擦了擦眼角
“你们最近怎么样？”或是为了转移话题，让特雷西娅不再沉浸在悲哀的记忆里，孽茨雷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而被老师问道的兄妹两人没有回答
————
食腐者之往
远程 近战 法术 物理
生命值S 移动速度c
攻击力A 攻击速度d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损伤抵抗E
使用枯杖与枯刃的强大灵幛。他的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他们的族群马上就要灭亡。至始至终，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曾经统治冷原的皇帝，最后死于商业的竞技场，灾难永远伴随着他们。
能力
出场时随机在场上布下四条枯枝，枯枝会向四周弥漫腐蚀雾气
拥有朽烂与枯败两种攻击模式，攻击我方单位时，若是造成的物理伤害大于法术伤害，则食腐者之往更改为朽烂模式，用枯刃作战，造成物理伤害。若造成的法术伤害大于物理伤害，则更改为枯败模式，用枯杖作战，造成法术伤害
当附近没有我方单位时，自动切换为枯败模式，远程攻击高台位干员。每杀死一名我方单位恢复百分之十的生命值
血量降至百分之二十五时，引爆所有枯枝，重新布下枯枝，切换为朽烂与枯败双连击，优先攻击血量最低的干员
第四十六场 骑士面临危险
罗欣莱特的眼前枯枝飞舞，每一条枯枝都想要尽可能的接触到他的盔甲，将腐败播撒到他的身上
他只能带着赫莱普斯不断地在枯枝之间穿梭，用铳矛挡下枯枝的突刺
“还真是麻烦。”罗欣莱特填充弹巢，一发铳弹打碎了袭来的枯枝，赫莱普斯嘶鸣了一声侧身又躲过了另一节枯枝的袭击
而哈斯古以在枯枝间穿梭，那些枯枝从他的身侧被凝结，冲出，寻找他们的目标
“找到你了！”罗欣莱特一拉赫莱普斯的缰绳，调转方向，朝着还没被枯枝蔓延的前方猛地刺出铳矛，正好刺中了处于这条线上的哈斯古以
哈斯古以抬手用枯刃挡了下来，另一只手挥舞起法杖，绿色的光芒立刻涌向了他身侧的枝条，朝着罗欣莱特袭来
砰！
罗欣莱特迅速地激发了铳弹，击碎了来袭的法术，但这也给哈斯古以抓到了机会，向着罗欣莱特的头颅挥出了沉重的一刀
“休想！”罗欣莱特抬手，用坚硬的臂铠挡下了砍击，象征腐败的光芒立刻爬上了他的盔甲
咔擦
罗欣莱特看到了自己黑色的盔甲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他马上往弹巢里又填装了一枚蓝色铳弹，向着还没有来得及飞走的哈斯古以刺去，想要在刺到哈斯古以的身上的时候激发
食腐者的法杖闪烁，控制着粗大的枯枝挡住了罗欣莱特的刺击，往后飞去
铳矛怒吼着打碎了面前的枯枝，蓝色的铳炎在爬上枝条没有多久就被拍灭
“他是想要耗死我吗？”罗欣莱特对着诃德问道
【从他目前展开的战术来说，是的。但是骑士，在我看来，还有他现在的表现，若是在没有任何人为干涉下，你的体力的消耗速度一定会比这个食腐者的速度慢，换句话说，要是持续这么耗下去，你的胜利就是肯定的。】
“是吗？”罗欣莱特又一次打碎了面前的枯枝，这些枯枝就像是不要命似的往自己这里攻击，他看着藏匿在枯枝后面的哈斯古以，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不准备坐以待毙，大喊了一声
赫莱普斯知道罗欣莱特的意思，立马朝向了哈斯古以的方向，开始给自己的冲撞蓄力
罗欣莱特没有在继续管袭来的枝条，为弹巢填上一枚弹药后，就俯下了身子，做出了冲刺的姿势
那些铳弹也是要消耗罗欣莱特的体力的，他现在还不知道哈斯古以的想法，也不知道哈斯古以手段
赫莱普斯感受到了罗欣莱特的重量压下来，没有犹豫，朝着枯枝弥漫的哈斯古以的方向冲了过去
库兰塔兽亲迈开了他强健的蹄子，他脑袋上的尖刀附着上了属于罗欣莱特的蓝色焰火，不断的驱逐阻挡的枯枝
但是那些较大的枯枝并不畏惧火焰的灼烧，而且赫莱普斯的攻击范围有限，没有办法全部阻挡
赫莱普斯猛地抬起身子，前面的两只蹄子离地，躲开了从侧面飞过来的枯枝
而哈斯古以也察觉到了罗欣莱特的动向，继续挥舞起他的枯刃，斩出一道道绿色的刀光，切断了枯枝飞来
罗欣莱特没有动作，赫莱普斯在刀光还没有飞过来的时候用脑袋上的刀刃硬接了这一下，原本蓄力好的动作也被彻底打断了
“再来一次！”罗欣莱特喊道，连续打出了两发范围覆盖较远的铳击，将附近的枯枝全部燃烧，“解决他！”
赫莱普斯调转方向，再一次对准了哈斯古以，冲了过去
罗欣莱特没有在选择积蓄自己的力量，他直起身，不断地在周围打出爆裂的蓝色铳炎，打碎袭来的枯枝
哈斯古以继续挥舞起他的枯刃，拉出一条条刀光，想要阻止罗欣莱特的前进
赫莱普斯在没有枯枝与刀光的阻拦后，变得更加灵巧，在冲刺中不断地细微调节方向，躲开哈斯古以的攻击
“最后一发！”罗欣莱特调转铳口，对准了哈斯古以那暴露在他视野里的躯体，填装了最后一发弹药
赫莱普斯开始持续的加速，沉重的马铠并没有成为他奔跑的阻碍，替他抵挡不需要在意的攻击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冲到了食腐者的面前，一跃而起
罗欣莱特抓住机会，将带着蓝色火光的铳矛刺到了哈斯古以的胸膛，在感受到实质性的触感后，毫不犹豫地触发了弹巢里蓄势待发的铳弹
铳炎像是包裹他的兄弟一样包裹了哈斯古以，巨大的动能狂暴地撕扯着他的半边身子
只是瞬间的功夫，哈斯古以的握着枯刃的那一只手，连带着一部分身躯全部轰飞了出去，落到了不远处的土地上
赫莱普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踏得土石震动，他甩甩脑袋，与罗欣莱特一起看向了依旧浮在天上的战士
哈斯古以并没有落下来，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法杖
“怎么？”罗欣莱特看着周围的枯枝慢慢地化为灰烬，疑惑地看着哈斯古以，“你输了，你的战争结束了。”
“不，骑士，只要我依然活着，那么我的战争就不会结束，永远不会。”哈斯古以开口说道，他的身体里并没有常人的血肉，无数的布条与枯枝修补了残缺的身体，但那样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你的能量已经耗尽了，这里没有给你补充的东西。”罗欣莱特冷静地看着哈斯古以，铳矛的弹巢里开始重新装填弹药，准备再次攻击
哈斯古以伸出了他细长的手，指向了观众席
“灾剐骑士一跃而起，直接用他的铳击打碎了枯败骑士的半边身体，他还没有倒下！”
凯奇站在最高处喊道
罗欣莱特这才从战斗中反应过来，这里是赛场，他们的周围有着无数的观众
“！”还没有等哈斯古以开口说话，罗欣莱特就拉着赫莱普斯再次跃起，虽然没有了助跑作为跳跃的助力，罗欣莱特还是可以用铳矛够到哈斯古以的身体
砰！
又一朵蓝色的花在哈斯古以的胸膛爆起，若是说之前的罗欣莱特还只是将胜利放在第一位，那么现在他就要将杀死眼前的敌人当作第一位
哈斯古以没有躲避，任由铳击炸碎了他的胸膛，破碎的肢体与布条依旧在空中飞舞，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在笑，罗欣莱特听可以听到他语言中的笑意
“骑士，你要知道，战争可不会有看客，我所站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敌人，每一个人都是食腐者战争中的敌人。”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哈斯古以的身躯彻底地爆开，在空中散出了如之前同出一辙的绿色的腐败雾气，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它们弥漫的范围更加大，已经大到了观众席上
“哇！这些雾怎么飘到了我这里，好恶心啊，萨卡兹的巫术都是这样的吗？”
“嚯，我还是第一次见萨卡兹巫术的，这感觉挺痒的。”
“呃，这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你担心个什么劲？他不就一萨卡兹，还能对我们动手……呃，我怎么有点头晕？”
凯奇看着弥漫到观众席上的雾气，知道商业联合会这次玩大了：“不好，我们的枯败骑士居然向着我们的观众放出了他的源石技艺，请各位观众不要恐慌，附近负责治安的骑士会……”
“让比赛继续下去。”
陌生的男性声音从凯奇的身边响起，凯奇急忙转过头去
“发言人先生，您说什么？”
斯克端着杯酒，居高临下的看着场地下的绿色雾气，还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黑色骑士，笑着说道：“让比赛继续下去，继续你的工作，还用我在说一遍吗？还是说我必须告诉你这是商业联合会的决定？”
“不！不用了！”凯奇急忙回答道，小心地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举着话筒，看着场地中不断移动的身影，不知道该怎么解说
“喂……你知道怎么做。”斯克对着电话另一头的青金说道，“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明白了。”席素沉默地拿着自己地终端，有一种想要将它砸了的冲动，随即开始张弓搭箭，聚精会神的瞄准着场地中的人影
第四十七场 骑士直面战争
“哈斯古以……”罗欣莱特警惕地看着在弥漫地雾气中重新聚集身形的食腐者，慢慢地说道，“你打算做什么？”
“杀死你，结束这一场战争。”哈斯古以的法杖飞回了他的手中，枯刃再一次被铸造了出来，“只要这里依旧有事物可以被腐败，那么我就不会倒下。”
“……”罗欣莱特听着观众席上逐渐响起的喊叫声，还有凯奇依旧解说的声音，便知道这是商业联合会与哈斯古以的一次默契合作，即使他本人可能完全不清楚
他紧紧地握着铳矛，想要即刻冲出去收走食腐者的性命，但是他明白这不现实，这个竞技场聚集了至少数万人，就算十个人顶哈斯古以一条命，那他也至少要杀上千次，必须有一个可以一下子解决哈斯古以的办法
我不能坐以待毙
藏在面甲下的罗欣莱特不忍心再听到外面的惨叫声，控制着赫莱普斯往前走了几步
【骑士，食腐者的法术并非无懈可击。】诃德出声说道
【申请解开：崩解弹使用权限】
“崩解弹，那是什么？”罗欣莱特看着没有动作的哈斯古以，他的身躯已经彻底恢复，马上就要重新举起他的枯刃
【正在传递……成功。】诃德没有回答，罗欣莱特看不懂的数据在他的视野边框出现，随后又马上消失
【……请求答复。】诃德本来波澜不惊的语气有了一点质疑和疑惑，它再次说道【请求协助者系统答复。】
【尝试再一次传递……传递成功……协助者系统未答复……尝试再一次传递。】
罗欣莱特听着诃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没有听上多久，哈斯古以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体构建完毕
“灾剐骑士……你没有动手？你放弃了？”哈斯古以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明明刚才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即使没有什么区别，“你的骑士精神呢？我们的战争还未结束。”
“……食腐者，你在汲取这里的生命吗？”罗欣莱特不再管诃德的声音，问道，“他们是无辜的。”
“战争不会因为一句无辜而停止，没有战争会是如此。”哈斯古以回答道，“在这里，只有你死或是我亡，你没有别的选择。”
“这样啊……”罗欣莱特握了握手中的铳矛，他讨厌战争，也讨厌突如其来的消息
就像是他的家乡毁于一场平常的故障，他的骑士毁于一次寻常的任务
他们都是战争
而现在，另一场战争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实质性的名词就流淌在这座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罗欣莱特可以听见那些哭声，但是却没有听见任何的来自外面的动静
罗欣莱特可以察觉那些怀有恶意的眼神，可以看到每一个角落闪烁的点点寒芒
他早就有所准备，但是现实依旧领先了他一步
现在，他的面前摆着的，是生命
“你沉默了，骑士。”哈斯古以张开双臂，血脉中操控战争的愉悦感正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涌出来。生机从他的武器中，为他展现了一个未来，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未来，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战争的胜利。但是他依旧会去做，因为那是属于食腐者的战争，食腐者不会惧怕战争，永远不会
“或者你可以摒弃那些骑士传统，骑上你那黑色的坐骑，离开这里。”哈斯古以又给出了另外一个选项，“门就在那里，生命就在那里。”
“生命？离开这里算是生命？”罗欣莱特质问道，“如果骑士不会退缩，那么我理当守护；如果骑士不会怯战，那么我理当冲锋；如果骑士不会逃避，那么我理当面对！食腐者，即使我在此献上生命，我也不会离开！”
罗欣莱特想明白了什么，重新举起了自己的铳矛，指向了浮在空中的食腐者，向着战争宣战道：“我会打碎你，打碎战争！”
“很好，骑士，你拥有战斗的勇气，这很好！”哈斯古以大声说道，“发挥出你真正的实力，与我进行一场真正的战争！生存的战争！”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大喝一声，拉起了手中的缰绳，“和我一起，使出全力！”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没有理由拒绝友人的邀请，四脚一起用力，朝着飞在空中的哈斯古以冲去
空气划过了骑士尖锐的盔甲，划出了尖锐的响声
赫莱普斯的身影已经变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他的眼睛中闪着蓝色的火光
罗欣莱特再一次微微俯下身子，紧紧地握着铳矛的握把，想要往弹巢里充盈属于自己的力量
【申请成功，骑士！】诃德的声音高昂【为你解除铳矛：夜火的崩解弹限制，请施展出你的全力！】
原来这把铳矛叫做夜火吗？
罗欣莱特想到，手中黑色的铳矛那位于中央的弹巢位置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就像是零散的火星随着赫莱普斯的前进掉落在了黑色的矛身上，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的点点火光
赫莱普斯的速度愈加快速，夜火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残影，随着罗欣莱特将越来越多的力量注入到里面而越加耀眼
“这是什么？灾剐骑士的铳矛上燃起了火焰，这难道才是他真正的源石记忆？真是太美丽了，简直就像是我在家乡见过的夜空一样！让我们来期待，来自萨卡兹古老血脉的骑士与灾剐骑士碰撞的焰火！”
凯奇的声音在罗欣莱特的耳朵中逐渐暗淡下来，他的目光中只剩下了飞在不远处的食腐者
哈斯古以没有躲避，他周生的枯枝开始快速生长，拦在了赫莱普斯的铁蹄前，然后被赫莱普斯大力踩碎
赫莱普斯的头刃也随着燃起火焰，跟着他身体的摆动而散播蓝色的夜火
重甲骑士与他的坐骑一跃而起，他的矛指向了空中食腐的敌人，他的火燃向了他痛恨的战争
————
“嗯，什么都看不到了，爷爷。”小玛嘉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骑士小说，和西里尔一起看起了电视上的骑士，“灾剐骑士，好像……”
“玛嘉烈觉得他的打扮很像骑士小说中的骑士？”西里尔问道，“重甲，骑着库兰塔兽亲？”
“也不算吧……罗欣莱特很喜欢。”提到罗欣莱特，玛嘉烈的小脸微红，“他带我读骑士小说的时候，都会说这种事……我都听腻了。”
“可是他可不会听腻。”西里尔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罕见紧张地盯着电视屏幕
虽然刚刚的字幕解释了这些绿色雾气都只是一些场面效果，不会对观众产生影响，但西里尔可以认出来，这是很罕见的食腐者巫术，他也只在一场战争中见到对面的萨卡兹术士使用过
那可不是什么场景效果，而是货真价实的会害死人的
商业联合会的人已经大胆到这种地步了吗？
西里尔看了眼摆在柜子上的电话，想着要不要给玛恩纳打个电话
……灾剐骑士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西里尔否决了这个想法，继续和玛嘉烈看起了还未停止的实况直播，看着在绿色雾气中快速移动的蓝色火焰
第四十八场 骑士结束战争
哈斯古以并非是一个多么傲慢的人，在赫莱普斯从地面跳起的时候，他就选择飞到一边躲开罗欣莱特的攻击
“你没有这个机会！”罗欣莱特喊道，在赫莱普斯挑起的瞬间将夜火投掷了出去，迫使哈斯古以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而他从马背上跳起，沉重的盔甲没有给他任何的负担，但是却变为了哈斯古以身上的重压
他张开手，抓住了哈斯古以的法杖，用力地朝着地上一拽
两人一起朝着地面摔去，两声落地的声音出现在了场地上
“*萨卡兹粗口*”哈斯古以重新漂浮了起来，还没有拉开与罗欣莱特的距离，就被尖锐的手铠拉住的绷带，周围的枯枝想要刺穿他的盔甲，却只能在上面划出几道白痕
罗欣莱特没有管那些烦人的枯枝，挥起自己的拳头就朝着哈斯古以的脸上打上一拳，实质性的触感让罗欣莱特明白，哈斯古以的形态是可以被杀死的，而并非真的是雾气一团
但是这场面也有些别扭，一个高大的骑士正在暴打一堆破碎的布条，越打越用力
哈斯古以被打了几拳后就反应过来，挥起了另一只手的枯刃，朝着罗欣莱特的身体砍去
罗欣莱特不躲不闪，任由腐败的枯刃砍在自己的盔甲上，没有后退一步
“丢过来！”罗欣莱特喊了一声，一旁落地的赫莱普斯咬起夜火就朝着罗欣莱特扔了过去，他伸手去接，给了哈斯古以拉开距离的机会
与此同时，哈斯古以的枯杖散出了更加令人不安的光芒，片刻之后，数道绿色的腐败法术就朝着罗欣莱特射来
那些法术就像是蔓延一样，化为枯枝，从地上或是天上刺来，想要凭借腐败的力量溶解罗欣莱特的盔甲
只见黑色骑士单手拿着铳矛，在空中挥出一道圆弧，十分轻易地击碎了腐败的法术，打碎了枯枝
他再一次骑上了战马，往后退了几步
（兴奋的踢踏声）
罗欣莱特一边打碎干扰的枯枝，一边往后退去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食腐者年轻，他并未有罗欣莱特想象中的那样难缠，但是生命力却十分的旺盛，他的法术几乎全部供给了那些绿色的腐败雾气
而且夜火在点燃了那团火焰后，罗欣莱特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可以更加轻松地击碎法术了
哈斯古以见法术对罗欣莱特几乎没有效果，就没有在消耗自己的精力，骑士手中的火焰让他血脉感到不安，不想靠近
“呼……骑士”哈斯古以用枯刃指着罗欣莱特，枯杖的粘腻的法术光辉更加的引人注目
片刻后，法术光辉逐渐微弱，以枯杖的中心位置长出了一枝相较于其他枯枝要更加鲜艳的绿色枝条
与此同时，弥漫在赛场与观众席上的淡薄雾气开始往赛场的中心收缩
罗欣莱特盯着哈斯古以的动作，一甩缰绳，牵动赫莱普斯再一次向前冲锋
钢铁的马蹄毫不犹豫地踏在了土石上，溅起灰尘，骑士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他再一次跃起，与哈斯古以再一次在空中交锋
就在赫莱普斯跳到哈斯古以的上方的时候，罗欣莱特将燃烧着火焰的夜火刺出
带着火星的黑色铳矛击中了食腐者的胸膛，就在马上要激发铳弹的时候，哈斯古以将手中的枯刃用力的往前一挥，别开了罗欣莱特的铳矛
于是罗欣莱特改变了策略，不再使用刺击
赫莱普斯踢踏着落地，随后就调转方向，对着哈斯古以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此时的哈斯古以还想要分心操控雾气，却被迫再一次防御
战马再一次跳起，罗欣莱特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发起进攻，而是在哈斯古以做出了防御胸膛的动作时，朝着他的头颅打去
就像是一把钝器一样，夜火打在了哈斯古以的头颅上，将他打的飞了出去
赫莱普斯抓住机会，在落地的时候立刻奔跑起来，想要在哈斯古以还没来得及防御的时候为罗欣莱特提供机会
哈斯古以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只见原本只是在缓慢收缩的雾气开始急速靠拢，变得浓密，仿佛一团飘在空中的液体
在赫莱普斯还没有到达的时候，那些雾气就已经完成的凝聚，它们全部聚集到了哈斯古以的枯枝王冠上
罗欣莱特感觉有些不妙，拉了拉赫莱普斯的缰绳，示意他不要在往前走了
（疑惑的嘶鸣声）
有些疑惑的赫莱普斯逐渐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哈斯古以的变化
那些吸收的生命的腐败气息此刻包裹在那顶枯枝组成的王冠上，让人十分的不安
随后，它们又转移到了哈斯古以的胸膛上，与他融为了一体
原本破损的身躯在气息的滋润下重新被填满，而那些剩下的则变为了枯杖的法术养料，供他驱使
“骑士，这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锋。”食腐者再一次挥舞起他的枯刃，上面已经流淌了实质性的生命，“就用这一次来决定战争的胜负！”
“求之不得。”罗欣莱特回答道，赫莱普斯再一次奔跑了起来，向着逐渐飘下来的食腐者冲去
枯杖的光芒流淌出了法杖的中心，滴落在了地上，长出了无数莹绿色的枝条
枯刃的绑在食腐者手上的枝条变得更加鲜艳，上面流淌着无数掠夺而来的生机，那是名为战争的锋锐
罗欣莱特手中的夜火几乎在咆哮，它弹巢燃烧着不灭的铳炎，焚烧着接触到的所有法术，它分解了它们
两人越来越近，直到赫莱普斯几乎可以直接撞上去，罗欣莱特才将夜火往上抬了一点
哈斯古以脚下的枝条猛地朝上升起，他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挥出了手中生机的枯刃，绿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美丽的线条，朝着灾剐骑士的脖颈而去
枯杖的光芒耀眼，那些滴落的粘腻液体尽数变为了浓郁到极致的气体，如同毒蛇撕咬般地朝着罗欣莱特的盔甲而去，想要让这个密不透风的骑士露出他的破绽
罗欣莱特没有闪避哈斯古以的枯刃，任由他砍在自己的脖颈上，那些枝条刺进了他与赫莱普斯的盔甲里，尽力的阻止着他们的动作
铛！
一阵清脆的响声响起，哈斯古以的枯刃直直地砍在了罗欣莱特的肩上，他最后还是稍微往上抬了抬身子
罗欣莱特可以听到自己盔甲的滋滋声，还有金属摩擦盔甲的声音，但是他的眼中只有战争，他想要粉碎的战争
他将夜火刺出，不偏不倚地刺在了哈斯古以的胸膛上
“你输了。”两人的武器一同砍在或是刺在了对方的身躯上，哈斯古以的枯刃给罗欣莱特的盔甲砍出了一道裂隙，他想要抽出来继续来上一下，“我的法术和枯刃会贯穿你的身体。”
“不，食腐者。”藏在面甲下的少年的眼眸微眯着，像是在庆祝胜利，“你输了，你碰到了你惧怕的东西，不是吗？”
“什么？”哈斯古以低头看向刺在自己胸膛的铳矛，就在他的面前，那团火焰熊熊燃烧着，然后突然熄灭了
唔……你们生过篝火吗？就像是野外的篝火一样，熄灭并不代表着真正的结束，暗藏在灰烬的木柴下的，是还未冷却的温度，是稍微摆弄就会燃烧的火焰，也就是夜晚中最耀眼的夜火
“*萨卡兹粗口*”哈斯古以骂了一句，随后他就看到了一抹白到极致的亮光笼罩了他的视野
与此同时，就在罗欣莱特的后背一只青色的箭矢已经飞出，目标就是骑士的后脑
第四十九场 骑士生死徘徊
刺眼的白光从夜火的枪口喷出，实质而虚无的能量在一瞬间就冲击到了哈斯古以的身上，将他破碎的布条转变为黑色与白色
像是能量光束的白光出现在了赛场上，那白光只比赛场的围墙要低上一点，就这么贯穿了哈斯古以破碎而生机的躯壳，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惊慌的看客们在看到场地中的白光时，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躁动，不嫌事大的拿起了终端拍摄起来，直到他们看见白光冲着他们飞了过来，才记起躲避
那足以震撼人心的攻击就这么突兀的出现赛场的中央，没有任何的预兆或是先令，而更加让人惧怕的是，它根本就没有声音
是的，没有声音，就像是被关掉的电视一样，它掠过了赛场，直直地撞在了围墙上，没有任何的响声
罗欣莱特举着夜火，看着在最中央，被白光冲击的哈斯古以，有些好奇崩解弹的效果到底是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多少东西，背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寒意，而夜火现在的状态并不能让他轻易的改变位置，罗欣莱特没有办法预想这些光束要是打在其他的观众席上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无胄盟吗？”罗欣莱特没有办法躲避，立刻侧过身子，让箭矢没有办法贯穿自己的要害或者是自己的脑袋
事实也如他所料，罗欣莱特的余光中看到了一枚青色的箭矢，它瞄准的正是自己的脑袋
箭矢的速度很快，罗欣莱特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很大的躲闪，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重甲骑士紧握着手中的铳矛，仿佛那才是他的生命，他将脑袋侧过，看清了站在竞技场上的身影，任由箭矢从他的侧边贯穿了自己的头盔
夜火中的白光也逐渐熄灭，观众们终于看到了赛场中的景象
发生了什么？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枯败骑士依旧拿着它的法杖与刀刃，漂浮在那里，打开着自己的双臂
灾剐骑士依旧维持着举铳的姿势，他的矛尖依旧抵着枯败骑士的胸膛
没有任何的破坏，没有任何的损伤，除了灾剐骑士头上插着的一只青色箭矢
那只箭矢从侧面贯穿了灾剐骑士的头盔，又从另一边过去，显得十分骇人，让人联想起了哥伦比亚一种奇异节日时，孩子们穿上顽皮的服装，向附近的人家要糖
但这里不是哥伦比亚，现在也没有什么节日，但要论盛大程度，骑士锦标赛也可以和节日匹敌
观众席寂静了下来，无数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灾剐青色的身上，无数的摄像头全部聚焦到了他头颅上的青色箭矢
“爷爷！”玛嘉烈看着一动不动的灾剐骑士，心中不知道怎样的漏了一拍
西里尔没有什么反应，依旧面色如常地看着电视，紧盯着食腐者的身影
赛场中，哈斯古以慢慢收回了手臂，看着保持着动作的骑士，慢慢漂浮着远离了
“呃……”凯奇完全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先是枯败骑士袭击观众，现在风头正盛的灾剐骑士居然暴死在了赛场，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死人的情况，但是这个场面还是太诡异了
“你还在等什么，解说员先生？”斯克在一边说道，“你难道不应该履行自己的责任吗，现在你可以宣布这场比赛的胜利了。”
“呃，好……好。”凯奇说着好，咽了咽口水，看着下面的场面，想要张开已经干燥的喉咙讲两句
这时，赫莱普斯背上的骑士摇晃了一下，似乎还活着
“他在动吗？”观众们议论纷纷，哈斯古以继续挥舞法杖，想要召唤枯枝
沉重的盔甲似乎失去了肉体的支撑，轰然倒地，发出了摩擦的声音
赫莱普斯感受到了背上骑士的动作，不解的回头看去，看到骑士倒在了地上，没有声响
（疑惑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看不懂自己的搭档在做什么，低下头用头颅顶了顶罗欣莱特
“看来你死了。”哈斯古以终于松了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枯杖，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好，虽然出了一些问题，但是谢天谢地，这场比赛终于落幕，现在，我宣布，本场比赛的胜者是……”
所谓崩解弹，就是寻常协助者系统可以装配的，最高级的武器，里面蕴含的是对生命最大的恶意，是对文明最大的侮辱
就像是一枚决定人生死的硬币一样，只要崩解弹落下，在它范围内的所有生命的血肉乃至基因都会彻底的崩解，而被它波及到的所有非生命，就只会向照射到一阵强烈的白光一样，毫无作用，可以说崩解弹就是对于血肉生命最大的武器
泰拉人没有办法去想象一种强大的武器，它可以消灭一座城市中的所有生命，而建筑与他们的衣物，手中的工具与终端，骑乘的汽车与列车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嗯？为什么这是对于文明的侮辱？
一个没有生命的文明，没有进步的文明，还称得上是文明吗
在崩解弹的范围内，留下的也只有文明的痕迹，以及他们曾来到过的证明
所以它也被称为文明的杀虫剂
凯奇的话再一次被卡住了，原因也很简单，他无法再去描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食腐者，举着法杖的食腐者，他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随后从法杖与绷带开始，从枯枝与生命开始，逐步的化为尘埃
“原来如此。”哈斯古以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在枯萎，他的生命在凋亡，“我的身躯在崩解……最后一只食腐者王族死于生命崩解……不错，也好。骑士，你赢了这场战争！”
连同那些绷带，哈斯古以的身体就在观众的眼里，快速地化为了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连同他的所有，全部化作了虚无
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就像是那道刺眼的白光，它带走了所有本应该存在的生命
“呃，这我该怎么说？”凯奇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斯克，他的手中紧紧捏着终端，但又马上释怀地松开
“按你的流程来。”斯克回答道，想要离开这里，但却被观众的惊呼声再一次吸引了视线
那倒在地上的骑士，被赫莱普斯疑惑的拱来拱去的骑士，脑袋上插着一只箭矢的骑士，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检测到穿戴者目前无法正常操控盔甲，启用自动模式。接下来，我将辅助你，骑士。】诃德的声音从盔甲里面传出，随后，灾剐骑士就握住了手中的夜火，将它指向空中，宣告了这一场战斗的胜利
观众们欢呼了起来，无数的鲜花不要钱一般的洒向了沉默的骑士，洒向了他的盔甲，坐骑与武器
看客们不在乎他为什么活着，也不在乎食腐者们的死亡，他们只看到了他们想要看到的，骑士之间的厮杀，他们看到了精彩的比赛，跌宕起伏的战斗，如同王者般的萨卡兹与骑士的战斗
他们举起终端，他们扔出钱币
他们欢呼呐喊，他们嘶吼力竭
没有人知道一场战争就这样结束了，而代价就是一只古老王族的真正逝去
他们的文明璀璨如火，他们的力量强悍如兽；他们的战士饱经鲜血，他们的术士操弄战争；他们的城市宏伟壮观，他们的荣耀灿烂无比
而没有人会记得，这曾经辉煌过的氏族，到最后，只剩下了尘埃，他们永远的逝去了，没有再次存在在这片大地上
大地上将再无他们的身影，众魂中将再无他们的足迹
又一只氏族死在了大地上，死在了赛场的中央，悄然无息
没有葬礼，没有哭泣，没有哀叹，没有惋惜
唯有沉默
第五十场 骑士获得了胜利，还有未知的阴谋
“我宣布，这场精彩比赛的获胜者是我们的灾剐骑士！”凯奇的声音高昂，眼神小心地瞟着身边的发言人
那个灾剐骑士的脑袋上被一只青色的箭贯穿，那可不会是那个萨卡兹的武器
凯奇咽了咽口水，抓住话筒想要尽可能地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但是总会有人看出破绽来的，不论是媒体还是那些狂热的看客……话说他居然没有死？
“看来我们的骑士的身体可真是强悍，居然抗下了萨卡兹的一发几乎必死的攻击！”现在再去无视那根箭已经不是什么可能的事了，凯奇能做的就只有将观众的思想往萨卡兹的身上靠
“我们的骑士依旧生龙活虎！”凯奇继续说道，看着灾剐骑士慢慢地放下了手中举起的铳矛
斯克阴沉着脸，手中的酒杯也被放了下来，里面的酒液还没有被饮尽
“我是斯克。”斯克在终端上按了几下，打给了已经在竞技场的上方躲避起来的席素，“为什么那箭没有让这个骑士死？”
“这不是我的问题。”席素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他对于这种结果没有多少的意外，“我的箭贯穿了他的盔甲和他的脑袋，就这么简单，而他没有死是商业联合会给的情报有问题……我想不到什么泰拉人可以在脑子都被命中的情况下活下来，除非他本身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席素的意思很明确，无胄盟一直没有办法去确认灾剐骑士的身份，就连他的公民身份什么的，都被塞万提斯刻意隐去了，别说是他到底长什么样，就连他到底是不是泰拉人都是一个问号。所以席素认为灾剐骑士那恐怖的生存力绝对有问题
“你想说什么？让我停止对这个骑士的刺杀？”斯克咬牙切齿地问道，“要是真的有什么被刺穿了脑袋还能活下来的家伙，卡西米尔早就可以对乌萨斯宣战了！”
“他发现我了，我没有办法再来一次。”席素没有在提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之后的事情，“他知道无胄盟，桑丘肯定和他讲过，之后出手的机会会变得更少。我没有这个把握，你应该采取别的手段。”
“好，也对。”斯克从刚刚的惊讶与莫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说道，“我确实也该调整一下了……这个怪物。”斯克碎碎念着挂断了席素的电话
甚至没有几分钟，另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恰尔内的电话
“恰尔内兄……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带来好消息。”斯克说道，静静地听着董事会对于这件事的评价
“那我或许可以带来一个称得上是好的消息。”恰尔内的声音平静，电话那头的有着凯奇的大喊声，很显然恰尔内也在看着这场比赛，“斯克兄弟，董事会说下不为例。他们希望你可以快一点解决塞万提斯的技术隐瞒问题，至少将部分摆到明面上。”
“是，我明白。这个骑士的干扰没有那么大。”斯克隔着玻璃看着下面被鲜花包裹的骑士，鲜艳的花朵大把大把地落在了骑士那厚重的盔甲上，极其的违和，尤其是他的头上还插了一把青色的箭矢
鲜花没有抵消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反而加重了他身上的木讷，看上去就像是哥伦比亚在战争中投入作战的动力甲一样，对眼前的欢呼，没有任何的动作
除了刚刚的举铳姿势以外，灾剐骑士就呆愣在原地，任由那些花瓣洒落在他的头盔上，掉落在插在他脑袋上的箭矢上，掉落在他面甲上的缝隙里
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活人
斯克看着灾剐骑士的样子，心思一下自被疑惑堆满
“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塞万提斯身上，而这个骑士的影响力……”斯克突然顿了顿，“……我想他不会有多少的干扰，他就算再强也必须遵守商业联合会的规则。”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斯克兄弟。”恰尔内回应道，“这里是卡瓦莱利亚基，这里遵守的是商业的规则。”
“对，你说的对。”斯克没有在去思考灾剐骑士身上发生的事，“但是我还是要去问明白，那个白色的源石技艺到底是什么东西……恰尔内兄，我想你也看到了。”
电话那头的电视噪音终于被恰尔内关掉了：“是啊，我和你，还有卡瓦莱利亚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灾剐骑士的源石技艺。”
“但就算这样，他的盔甲还是可以被青金贯穿。哼……”斯克冷哼了一声，琢磨着要怎么对付灾剐骑士这个完全不明的家伙
身份不明，样貌不明，种族不明，甚至性别不明
这个黑色骑士身上的谜团多到让斯克感到了可怕。他虽然对于萨卡兹的历史没有那么的清楚，但是他清楚那个从哥伦比亚弄来的药剂，虽然只是一个失败品，但是打在萨卡兹的身上却可以有很大的“效果”
斯克看的很清楚，哈斯古以是在被那道白光冲击后，慢慢地崩解成残渣的
他的血肉莫名的崩溃，化为了空气中的烟尘，那些颗粒比空气中的源石颗粒还要细小，落在地上和普通的尘埃没有任何的区别
真是恐怖的源石技艺
斯克暗想道，随即对电话那头的恰尔内说道：“我想，那个源石技艺只是遮挡人视线的白光而已……它不会有多大的威胁。”
“是吗？”恰尔内用了一个问句，“我看的没有那么清晰，但是斯克兄弟一定比我要清楚。”
“恰尔内先生……”电话里传出了敲门声
“哦，我的客人来了，斯克兄弟，我先不和你聊了。”恰尔内说道，“祝你可以顺利地升职，这件事要是成功了，你可就真的风光无量了。”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斯克回应道，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玻璃前，凯奇早就避险拿着话筒跑走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卡西米尔粗口*”斯克握着手里的终端，等着什么
在现实里几分钟，斯克自认为的十几分钟后，又一通电话响起了
但是与上次的姓名备注不同，上面只有一个“b”
“是我。”斯克接起了电话，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你闹得很大……”年轻的声音响起，“玫瑰报业那边我会处理，只许这一次，直到骑士锦标赛结束之前，解决这件事。还有，弄明白那个源石技艺，不要用光芒来糊弄我，现在不是西里尔的时代！”
“是……我明白，我明白。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斯克两只手拿着终端，将它拿到了耳边，恭敬地说道，“我会弄明白的，还有塞万提斯的技术也会，我想我们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明白，不会再有这次的动静大了……不惜代价，好，我明白了。”
斯克回应道，等着终端响起忙音后才将终端放回了口袋里，长呼了一口气
“呼——”斯克看了眼外面的骑士，它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该死。”
一句粗口从斯克的嘴里蹦出来，随后他抓过了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
灾剐骑士战胜朽烂骑士与枯败骑士，获得特锦赛资格！
没错，这次小编带来的依旧是来自灾剐骑士赛事的第一手情报！灾剐骑士与赫莱普斯对战拥有神秘血脉的萨卡兹骑士
虽然对于灾剐骑士杀死两名骑士的行为还有一些争议，但是鉴于在场的观众们都表现出了不同症状的反应，可以推断出，枯败骑士使用了某种可以影响观众的巫术
这样的话，灾剐骑士的行为也足以被原谅
扯远了，本场比赛看点除了前面的骑士对抗以外，还有小编愿称之为骑士锦标赛开始到现在，最精彩的一次变换！让我们来着重分析这位失去了战友的萨卡兹骑士是如何战斗的！
（以下省略完全没有营养，和前面一样没有什么主题，故意造势，毫无经验可言的几百字战斗分析，鉴定为给自己的主编塞钱了才可以发出来）
第五十一场 骑士甲胄
赫莱普斯看着木讷的罗欣莱特，不解地摇晃着脑袋，推了推他沉重的身子
观众与鲜花的赞美已经停下，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聚集在骑士的身上，有些人则看向了依旧插在盔甲上的箭矢上
疑惑与怀疑就像是雨后难受的湿气蔓延打开窗户的房屋一样，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窃窃私语开始逐步取代了观众的欢呼与兴奋
（不解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现在也没有弄懂罗欣莱特现在的状态
【……响应……成功，数据分析完毕，测算加固数据能源。】
诃德的声音响到了罗欣莱特的盔甲外面，随后，非人的智能意识到了周围的变化，开始操控着沉重的盔甲往前迈出了一步
原本不会出现的，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地面与甲胄的碰撞声开始响起，向着观众宣告灾剐骑士的状态
议论消失，他们看着灾剐骑士，或者说那副盔甲艰难地踏出了第二步
（不耐烦的嘶鸣声）
跟在后面的赫莱普斯上前了几步，走到了骑士的面前，俯下了身体，示意它骑上来
骑士没有拒绝，任由赫莱普斯将它拱上了他的背，保持着平衡，在观众的又一轮欢呼中离场
“呃……我明白了。”吉斯德就站在赛场的门口，打着电话
他看到灾剐骑士终于回来了，挂断了电话，看着赫莱普斯将他送到了自己的身后
“呃，骑士先生？”吉斯德疑惑地看着罗欣莱特现在的状态，看着他笨拙的趴下了战马，“您还好吗？”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罗欣莱特沉闷的话从盔甲里传出，虽然方向有些不太对
因为吉斯德分明听到声音是从盔甲的胸口传来的
“呃……真的吗？”保险起见，吉斯德又问了一遍
“好吧，有一些问题。”罗欣莱特的语气带着一些无奈，“但是这个问题可能只能让我自己来解决。”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吉斯德热心地问道
“呃……”
“吉斯德，这里由我来就好了。”熟悉的商人声音从三人的身后传出来，吉斯德扭头看去，是他的老板桑丘
“我们的骑士还有坐骑先生大概只是需要一间休息室？”桑丘用珠光宝气的手拿着昂贵的帕子，擦着额头的汗，他好像是跑过来的，“吉斯德，你去处理一下外面的记者，我不擅长对付他们。”
“好，桑丘老板，我明白了。”既然桑丘发话了，吉斯德不能拒绝，让开了在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的位子，往门外走去
“桑丘，你是赶过来的？”罗欣莱特的声音从盔甲里面传出，他的脑袋一直看着赫莱普斯，却对着桑丘说话，有些诡异
“哦，那倒不算。”桑丘终于擦完了汗，随手将昂贵的丝绸塞进了同样昂贵的西装口袋里，“只是稍微地闯了几个红灯而已，当然，我前面的那些人不会有多少建议的。”
“这不就是么？”罗欣莱特反问道
“好吧，你说了算。”桑丘没有反驳罗欣莱特的吐槽，带着盔甲和赫莱普斯往竞技场的骑士休息室走去，那里的人已经被桑丘清空，赫莱普斯就没有让盔甲慢慢地走，而是像是刚刚一样背着它
其实罗欣莱特一直有专属的休息室，桑丘还特意将它们的门全部都加宽处理了，但是罗欣莱特一直都是刚到赛场就开始比赛，没有任何的误差，所以休息室一直没有用上
桑丘带着两人在竞技场里绕了几分钟，推开了一扇相较于其他休息室要更加宽大的门，用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盔甲慢慢地爬了下来，僵硬地走了进去
“好了，这里可不会有什么人。”桑丘探着脑袋在旁边的走廊里看了一圈，才放心地将门关上，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新鲜水果递给了赫莱普斯
赫莱普斯开心的接了过来，到一边啃起来
“不过骑士文化里有这个造型的骑士吗？”桑丘调侃道，“为什么不把它拔下来？”
“不是没有机会吗？”罗欣莱特回答道，笨重而僵硬的盔甲站直了身体，将手上的铳矛轻轻地放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这一下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它已经彻底地贯穿了我的盔甲了。”
“但是你还活着。”桑丘微笑着说道，“那青金就没有具备杀死你的力量。”
“要是他只会在背后放冷箭的话，我说不准。”盔甲像是抖抖肩膀一样的稍微颤动了一下，“两个青金，要是正面和我对抗的话，或许我不行。”
“那也只是或许不是吗，你还是有自信的。”桑丘回答道，“青金的选拔标准之一就是拥有着杀死卡瓦莱利亚基每一个人的实力，玄铁们肯定也把杀死自己也算到了标准里面。”
“那标准也有些太高了。”罗欣莱特说道，黑色的骑士盔甲在一阵声响后，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少年维持着一个半蜷缩的姿势呆在里面，像是躲猫猫时，躲在木桶里，想要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却又不敢探头的样子
“不论看几次还是很震撼啊。”桑丘感叹了一句，看着里面的黑发库兰塔少年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你是不是长高了，这具盔甲也是。”
“呼——终于出来了。”罗欣莱特迈开已经有些发酸的腿，从自己的骑士盔甲里跳了出来，“桑丘，要是这副盔甲和我的身材差不多，我可真的会死在赛场。”
“哦，我开始好奇了。”桑丘没有什么架子地坐在了罗欣莱特对面的沙发上，也拿了一个水果，“或许骑士老爷会要点水果庆祝一下。”
“还是别了。”罗欣莱特抬着头打量起盔甲的脑袋，青色的箭矢还插在上面，“当时我来不及躲开，就只能缩到盔甲里面，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之后我就没有办法再很灵活地控制这套盔甲了。”
“控制啊……”桑丘摸着下巴问道，“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这套盔甲有这么高吗？”
罗欣莱特在发现自己长高后没有多久，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协助者的盔甲似乎真的具备了跟随着使用者一起增高的能力，最好的例子就是罗欣莱特明明长高了，穿戴盔甲时却还是那种感觉
“有吗，或许吧。”罗欣莱特耸耸肩，没有往下说下去，盔甲慢慢单膝跪下，向着少年低下了金属的头颅，“在离场的时候，我还在努力熟悉如何在没有头的情况下操控身体。”
“话又说回来，罗欣莱特你的这副盔甲用的是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技术么？”桑丘不经意地问道，“虽然要小上不少，但是功能都差不多……或者是哥伦比亚的动力甲？”
“维多利亚的蒸汽甲胄也可以自己动吗？”罗欣莱特好奇地问道
“如果只是基础动作的话，可以。”桑丘对这些有关于机械的知识很了解，“老练的蒸汽骑士驾驶蒸汽甲胄可以做到将机械像是自己手臂一样的挥出去，就像只是穿了一层盔甲一样。”
“就像是？蒸汽骑士很大吗？”罗欣莱特扭头看向带着得意的桑丘，看来他对于自己所拥有的知识十分的得意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蒸汽骑士是怎么样的，但在我的记忆里，即使只是蒸汽骑士的头颅都和一个成年人的身高相当。”桑丘解释道
“那确实很大。”罗欣莱特想象了一下，感觉有些夸张，但是桑丘在这方面从来没有过错误，他就姑且这么信了，“但是我的这副盔甲好像也不一样？”
“是吗？”桑丘站起身，仔细地打量着单膝跪地，行骑士礼的骑士甲胄，这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打量罗欣莱特的装备
黑色的不明金属上被匠人雕满了莫名的鲜花雕刻。除了颜色是黑色的以外，每一朵的花瓣都像是刚摘下来的，似乎伸手捻一下就会有汁液流出来
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标志和熟悉的文字，有些被擦掉了，还有些用卡西米尔语花体字书写的，写的很漂亮
“不畏苦暗？”
第五十二场 骑士与夜耀
“不畏苦暗？”桑丘嘀咕着说道，疑惑为什么这句话会出现在罗欣莱特的甲胄上，好奇地问道，“你仔细地看过自己的盔甲吗，我是说外面的花纹什么的。”
“没有仔细看过。”罕见的是，一向喜欢骑士的罗欣莱特并没有仔细地看过眼前这副可以堪称艺术品的盔甲，“……那上面的标志会让我想起一些事情来。”
“标志？”原本想要看一下里面构造的桑丘一下子被甲胄上所带的标志吸引了过去，沿着那行字看过去，桑丘真的在右肩膀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徽记，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唔……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桑丘说道，看向了甲胄的左肩，那里雕刻着一个他更加熟悉的东西，一个征战骑士的勋章，给战死骑士家属的那种，他在监正会谈生意的时候见过很多，“这个我认识。”
“是吗，你认识也不奇怪。”罗欣莱特看了一眼甲胄上的标志，声音有些低落了下来，“那是我爷爷的遗物。”
“呃……”桑丘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我可以拔掉它吗？”
桑丘指了指依旧插在盔甲上的箭矢，问道
“嗯。”罗欣莱特看着桑丘小心翼翼地摆动着箭矢，直接伸手抓住了箭杆用力拔出来
由精铁打造的箭矢和盔甲摩擦起来，响起了刺耳的摩擦声
桑丘没有想到罗欣莱特那么直接，赶忙仔细看眼金属里面的构造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里面只有黑色金属流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两个没有多大的洞修补好
“罗欣莱特，里面别说是源石电路了，连基本的机器结构都没有。”桑丘得出了自己的答案，“虽然我不知道它具体的修复原理，但是我基本可以肯定它本质上是一把只有你可以驱动的法杖。”
“你是这么认为的？”罗欣莱特想起来诃德，还有夜火构建骑士甲胄的那一幕，“好像也有些道理。”
“你这可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桑丘看着罗欣莱特一副完全不关心的样子，无奈地说道，“好歹要了解一下自己的武器吧，它难道会自己保养吗？”
“或许会呢？”罗欣莱特开玩笑道，“你可以去看一下夜火，它上面的花纹可比我这副甲胄上的多多了。”
“夜火？”桑丘从来没有听罗欣莱特提起过这个名字，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是罗欣莱特的那把铳矛，“那把铳矛？蓝色的火焰啊，确实很像夜火，像我故乡的夜空，很美丽。”
“嗯。”罗欣莱特回答的应了一声，“那些火焰很致命……也很漂亮。”
或许她会喜欢？
罗欣莱特不自觉地想到
“说起夜火，比赛的时候我看到的那道白光是什么？”桑丘问道，将目光从甲胄上移开，真的开始打量起已经熄灭的夜火，“我看终端里面只是闪了一会的白光，那个食腐者就死了。”
“算是我的源石技艺吧。”罗欣莱特含糊着说道，“一种可以崩解生命的法术。”
“你的源石技艺？那驱动夜火和控制甲胄也是？”桑丘反问道，“你擅长的源石技艺还挺多的。”
桑丘知道罗欣莱特的源石技艺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崩解
泰拉人的源石技艺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但是他们可以依靠法杖驱动出形式相同的法术
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些独特的源石技艺可以被其他术士学会，比如萨科塔人的源石技艺就是使用铳械激发里面的源石法术回路和蚀刻弹的微型法术回路，以达到弩箭一样的效果，但是它们的威力往往会比弩箭要低，优点可能就是不需要什么法术天赋，只要是一个萨科塔人就可以使用
源石技艺要是讲起来其实很复杂，没有人可以说明白为什么总会有一些术士可以使用别人使用不了的法术，而自己只能用同样的术杖丢出法术球
就比如萨卡兹人的巫术，那些魔族佬似乎很看中血统这个东西，说自己是什么什么的混血，可以使用多么强的源石技艺
的确，这些源石技艺确实十分独特，与那些有别于普通源石技艺的，例如光芒之类的有差不多的相似点
但对于其他泰拉人来说，血统不会是一种区分强弱的手段
诚然，瓦伊凡（四足飞龙）人会比其他种族要更加强悍，卡普里尼（羊）会比其他种族要更擅长法术，或者说的更远一点，神民们特有的法术先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
但这并不是一种血脉的体现，泰拉人的血脉由桑丘的话来讲，就是将机器的零件拆下来，和其他的机器零件混在一起拼装，拼出来的东西可能会继承两个机器的优点，但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是，这个机器只会继承他父母中的一个用法，而并非两者并用
但是萨卡兹是另外一会事，他们更像是将零件拆下来和其他的零件融合成新的零件在组装，这会导致优良的金属会在和劣质的金属融合后会变的更加劣质，而不会变得更好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萨卡兹人总有一天会灭绝
但是萨卡兹却可以很好的保持住这种微妙的关系，这是桑丘无法理解的，卡西米尔与高卢的见识只能让他认清大部分事情，而没有办法去思考为什么，但他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了
“是吗？”罗欣莱特依旧用了一个疑问句，“说不定夜火只是一把可以不用源石技艺就可以激发的铳？”
“不可能。”桑丘连连摆手说道，“高卢的工匠们曾经尝试模仿萨科塔的铳去制造更加强大的武器来给士兵们使用，但是结果也说明了这根本不可能。”
“高卢……你是高卢人？”罗欣莱特抓住了一个很离谱的关键点，“桑丘，你在来卡西米尔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没有提到过吗？“桑丘疑惑地问道，“我应该和你提到过的，我是带着我老婆孩子从高卢里跑出来的，我原先是高卢第二军械研究所的。”
“第二军械研究所？可是我记得高卢不是在很早以前……”罗欣莱特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被桑丘急忙打断了
“先不说这个了呃……罗欣莱特，既然你的铳矛都有名字了，我也不能总叫你的这副盔甲叫什么的吧？它有名字吗？”
“桑丘……你到底多少岁了？”罗欣莱特揣着胳膊，无奈又好奇地问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才到中年的商人，“我还是读过一些书的。”
不得不说的是，老莱赫在捡到罗欣莱特的时候，可能就萌生了让这个孩子读书的想法，而不是和自己一样守着一片田地过完这一生，或者是和自己的哥哥一样死在乌萨斯的某个士兵的手下
虽然莱赫找不到什么可以学习的渠道，但是却很支持罗欣莱特学习这些东西，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他买书，而小罗欣也不负众望地很快地就会了很多，当然这也离不开他生而知之的特点，他也知道高卢在很早以前，至少对于他而言的很早以前，就已经彻底地灭亡了
“我可不是嘲笑你。”桑丘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只是这一段回忆可谈不上有多么的好。”
“行吧……名字啊。”罗欣莱特看着眼前的甲胄，一时间犯了难
他用手将放在沙发上的夜火提了起来，白皙的手指穿过了繁杂而狰狞的雕刻，隔着铳矛那厚重的枪身，轻轻点了一下位于中间的，还带着一点幽蓝微光的透着坚硬棱角的弹巢
霎时间，里面就燃起了蓝色的火焰，黑色的铳矛被蓝色的火光照耀着，点点的星火从枪身的缝隙中散出，掉落在了装修过的实木地板上以及同样狰狞的甲胄上
“既然这把铳矛叫做夜火，那作为保护我的盔甲……夜耀，怎么样？”
“说实在的，有点老土。”桑丘毫不留情的评价道，“你是从哪本骑士小说里看到的？”
“我自己编的。”
罗欣莱特平静地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夜耀，模仿着骑士小说中，为骑士加封的桥段，用夜火在它的双肩上各点了一下
他或许不知道，但是桑丘看的很清楚，夜耀的双肩上刻着两句话
“不畏苦暗”
“早点回来”
“夜火和夜耀啊……”桑丘若有所思地想着两个单词与那两句话的关联性，突然想到了那个不认识的徽章的含义，“临光啊。”
第五十三场 骑士与商人的谈话
“好了，我们也是时候走了。”在加封完后，罗欣莱特说道，“幸好吉斯德帮我挡住了媒体，我可没有办法”
夜耀缓缓站起身，重新打开了胸口的裂缝，让他钻了进去
“是啊，他学起东西来比我这个商人都快多了。”桑丘认可地点点头，两人都不怎么擅长对付媒体，而吉斯德恰好可以学，“我从员工里一眼就看到了他！”
“明明就是你从门外随便拉了一个吧？”罗欣莱特穿戴好甲胄，用沉闷的声音吐槽道，“吉斯德没有准备好，甚至完全没有预料，他可以习惯也是拜你所赐。”
“一个合格的卡瓦莱利亚基人应该精准的抓住每一个机会，罗欣莱特。”桑丘狡黠的说道，“别说是这片大地吃人不眨眼，就算是这座巨大的城市也是如此。要是抓不住机会，那就没有在这里生存的资本。”
“城市是一只巨兽。”罗欣莱特说道，“它将每一个欢欣鼓舞来到这里的人吞下，等到他们真正扎根之后再将他们消化，享受他们在胃袋里挣扎的感觉，然后再将他们的残骸排出体外。”
“哦，这个比喻倒是很不错。”桑丘赞赏道，“所以嘛，机会这种东西，哪有可以被预料的，吉斯德有能力和本事抓住我给出的机会，那么他就不会过的太差。当然，就算是我输给了商业联合会的那些年轻人，他也可以……”
桑丘忽然没有说下去，话语断在了安静的空气中
“嗯？怎么了？”罗欣莱特疑惑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夜火，没有说话
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他开始感觉周围的动静，于是在寂静的空气中，伴随着不同的呼吸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呃，老板，还有罗欣莱特先生……”吉斯德打开门，紧张地说道，“我看你们在谈话，就没有打扰……”
“什么啊，原来是吉斯德。”桑丘原本警惕的双眼突然就松弛了下来，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吉斯德的背，“我还以为是什么记者在偷听呢。”
“哈哈，是吗？”吉斯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其实也没有来多久，就在您说我的时候……罗欣莱特先生？”
吉斯德看向了站在桑丘身后的骑士，隔着面甲吉斯德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种清澈而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骑士沉闷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不……只是媒体们的坚持让我不得不来找您……”吉斯德慢慢说道，“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那道白光是什么？”
“白光啊，我的源石技艺而已，只是威力更大。”罗欣莱特很平常地回答道，“他们还在外面？”
“当然，那些记者不会放弃的。”吉斯德说道，“他们太坚持了。”
“那辛苦你了。”罗欣莱特礼貌地说道，“桑丘给了你一份不怎么好的差事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桑丘当即反驳道，“要是只用应对记者的话，大骑士领有多少人想要这份差事？”
“桑丘老板说的对。”吉斯德附和道，“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罗欣莱特回应道，“你觉得满意，那我也可以放下一些抱歉了。”
“抱歉，罗欣莱特先生又要抱歉什么？”吉斯德问道
“不，没什么。”罗欣莱特摇头轻声说道，“我不喜欢有人为了什么而强迫自己，尤其是和我有关的时候。”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时，桑丘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我想我们应该送这位疲惫的骑士回家了。”
“货车就在货运层停着。”吉斯德接着说道，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了桑丘后，就回去对付记者了
“我准备把一些东西让给吉斯德，你说怎么样？”等到吉斯德走远后，桑丘摆弄着手里的货车钥匙，问道，“虽然我桑丘年纪也确实有点大了，但是我的眼睛可还很好。”
“你觉得吉斯德可以胜任，对吗？”罗欣莱特问道，伸手抚摸着赫莱普斯，“虽然我不怎么懂商业，但是我可以看出来，他是热爱生活的。”
“商业只是攫取利益的手段，最后的目的依旧是为了自己。”桑丘摸着自己的两撇很形象的商人胡子说道，“热爱生活才会有前进的动力，他才可以带着塞万提斯前进，只是这也不可能只是一个优点。”
“你觉得？”
“塞万提斯的影响力大不如前，我想商业联合会的那些发言人也一定会想办法拉拢他。”桑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可以许诺的东西很多，但是攫取到的利益只会更多，不论以何种方式。而吉斯德，他热爱他的生活，所以他也会保护他的生活，他如何选择我都不会意外。”
“不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要阻止生活的毁灭，是吗？”罗欣莱特恍惚地问道，“他要保护他的生活。”
“是啊，不论用什么样的手段，这一点倒是和商人逐利的特性和像。”桑丘说道，“吉斯德还年轻，要是换做我刚来卡西米尔的时候，我肯定会把他当作我的干将培养，但是时间不等人啊。”
罗欣莱特看着桑丘，问道：“突破点在哪里？”
“我知道你会这么问。”桑丘早有预料地说道，“罗欣莱特，就算是骑士，像你这样的骑士，待着大骑士领也只会被弄的全身是泥。我不希望你参与到商业之间的互相倾轧中，要是你可以动动手毁灭城市那还好说，但是这不可能。”
“一名青金就差点要了你的命，那要是两名青金和三名玄铁出动呢？要是惊动了监正会呢？你打得过一群杀手，但你绝对打不过高速战舰。罗欣莱特，城市可是连骨头都会嚼碎吃掉的。”
桑丘见罗欣莱特没有什么反应，叹了一口气：“唉——要是你只参加比赛的话，事情也只会随着塞万提斯的倒闭而过去，你正式参与到这场战争里面，可就没有余地了……而且……”
说到这里，桑丘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夜耀肩甲上不近距离仔细看就看不到的徽章，还是没有将挤到嘴边的话说出来
“好好想想？”
“突破点在哪里？”罗欣莱特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继续问道，“骑士不可能自己的朋友死于非命。”
“是吗。那我应该感到荣幸。”桑丘说道，摘下了他的帽子，“要是我可以和罗素谈上一会，或许局势就可以好上很多。”
“让监正会站队？”
“不，不让监正会站队，他们现在还是站在商业联合会那边的，但是说到底，他们要的还是一个可以为他们提供武器的公司，是辉煌盾还是塞万提斯，或者是潘沙都没有关系。只要他们不再放纵商业联合会的行为，那么就有机会。”
桑丘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时间，带着罗欣莱特走在不怎么宽敞的通道里
“那句炎国话怎么说的来着，狗急跳墙？”桑丘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对吗？”罗欣莱特确认地问道，“创造一个你和罗素交流的机会。”
“一个不会被商业联合会怀疑的机会，或者只需要你也行。”桑丘突然说道，“骑士们讨厌商人，但是他们可能不会讨厌一个竞技骑士？我说不准。”
“我明白了，我会在特锦赛上为你创造机会的。”罗欣莱特点点头说道，坐上了熟悉的货车
第五十四场 骑士与临光
“他赢了！灾剐骑士那强大的源石技艺，就像是风暴一样席卷了他的对手，即使枯败骑士看上去那么的强大，却依旧消散在了空气中！”
比赛解说的声音高昂的响彻在临光家的客厅，回荡在空落的院子里
“爷爷，他站起来了！”玛嘉烈没有忍住，兴奋地喊出了声
“是，是，是。我看到啦，和玛嘉烈看到的一样。”西里尔回答道，随即关掉了电视的声音，“玛嘉烈不是说不看这些骑士竞技吗？”
被西里尔这么一说，稚嫩的天马才想起刚刚说过的话，不禁有些尴尬：“那不是他打的很好……”
“是吗？”西里尔看着电视中僵硬的盔甲，细微的皱了一下眉毛，但又想到了什么，马上松开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玛嘉烈累了吗？”
“呼——哈——好像有一点。”玛嘉烈倔强地强调道，“只是有一点。”
“那就去睡觉吧，我在这里坐一会。”西里尔笑着说道，“你的叔叔现在可还在工作，可不要让他看到你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玛嘉烈强打着精神回答道，“噔噔噔”地跑上了楼，留下了银发的老人独自坐在那里
“小子……看上去你过的还不错啊，找到自己的骑士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盔甲这么帅，他从哪里弄到的？穿的上吗？”
老人疑惑地想象了一下，压了压抽搐的嘴角，看着骑士拿着手中的铳矛走下了场
老天马只是病了，他的感官依旧敏锐，他的直觉依旧灵敏，卡瓦莱利亚基又有多少人可以一眼从报纸的战斗剪影里看出一个人的战斗习惯呢？
卡瓦莱利亚基别墅区，晚上9：41
在经过了一阵熟悉路口后，罗欣莱特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小别墅，那里的窗户依旧透着黄色的光芒，透露出些许的温馨
只是这些温馨只有他和赫莱普斯可以享受
桑丘还有事，就在送到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一想到这里，罗欣莱特就会想起临光……还有斯尼茨和约兰塔，玛嘉烈和玛莉娅小姐
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了……要去看一眼吗？
罗欣莱特转过头，透过玻璃看着远处临光宅邸的方向，在他离开的时候，那里就没有多少人在打理，那里的院子是不是已经被杂草覆盖，荒废的房间是不是已经堆满了灰尘？
他不知道，无论是报纸还是终端上，关于临光的消息都是一些完全不可信的八卦，就比如有一条是说玛恩纳被西里尔扫地出门是因为嗜赌
“这简直是一种侮辱，也不知道那些记者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一想到这里，罗欣莱特就不禁嘀咕道，“玛恩纳先生要是真的会这么做，我就一年不喝饮料！”
（疑惑地咴咴声）
赫莱普斯看罗欣莱特嘀咕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疑惑地卸下了马铠，去吃自己的夜宵去了
“嗯？赫莱普斯？”罗欣莱特也跟着褪下了自己的盔甲，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宅邸上
他的目光掠过了醒目的高楼，闪耀着迷幻灯光的霓虹，漆黑的夜空和被遮挡的双月
“我……”最后，罗欣莱特的视线被隔壁无人的房屋挡住，停在了围墙上，“赫莱普斯……走了。”
罗欣莱特看着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听着马蹄声逐渐远去
他原本关着的窗户打开，想了想又关上，听着窗户发出的声音，感受着外面还算凉爽的空气，现在的卡瓦莱利亚基还不算太热，也不会有罗欣莱特熟悉的虫鸣
旁边的别墅没有亮着灯，只有他这一栋小别墅在发光，要是从高处看去，这里就是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小光点，但是它又在一片黑暗中，与另一片光明中的黑点相互对应着，那是临光家的宅邸
身为拥有神民血统的天马，临光家族的宅邸在灯火通明的大别墅区是那么的明显，没有多少的亮光，只有点点路灯光还可以证明那里还有一个家族存在
一个曾经照耀了战场，被称为太阳的家族
他们曾经繁盛，却被可汗与接踵而至的骑士与扈从们拉下了王座
到最后，扈从们主掌了他们的王国
罗欣莱特仿佛还可以看到那一抹金黄，可以温暖内脏与心灵的光芒，比太阳要温和，比双月要柔软
灿烂的颜色比阳光更能照亮他黑色的眼瞳
“要不还是去看一眼？”罗欣莱特对着自己问道，他好像有点想家了，“要是用灾剐骑士的身份去拜访一下古老的骑士家族，是不是可以合理一点……要不要给玛嘉烈小姐带点什么？还有玛莉娅小姐……玛恩纳先生会喜欢什么。”
不对，我会被赶出来的
脑海中的浮现的金色的身影忽然被搅乱，罗欣莱特用力摇摇头，想起了玛恩纳对于竞技骑士的鄙夷和排斥
要是他真的这样去的话，肯定会被打的
“……那就找一个他上班的时间……我得问问桑丘。”
自言自语着，罗欣莱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座机，想要拨通桑丘的电话
但他还没有拿起来就将手收了回去
桑丘这时候应该还在忙……还是不找他了
罗欣莱特将窗户锁上，又将黑色的窗帘拉上，转头看到就看到了夜耀盯着自己
【骑士，你似乎在纠结什么。】诃德的声音从夜耀里传出来【是为了每一个骑士都要有的心上人吗？】
————
市区，某不知名的路灯下
一个金色头发的库兰塔男人倚靠着干净的路灯，看着报纸接着电话
“是，我知道了，关于工作的提案，我会在明天尽快的上交给您，是，我知道了。我保证商单的进度不会被落下。”
象征临光家族的发色和坚毅的面庞，只要是一个记者或是住在附近的人都会很熟悉
玛恩纳，在代替斯尼茨成为临光家家主长骑以后，又快速退位的一介游侠
实力不为人知，但是大概只是一个依靠自己哥哥和父亲荣光的家伙，可能还有赌博的嗜好
就在被西里尔赶出家门（八卦消息）后，迅速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但又被之后的无数捏造的新闻挤下了位子，更是因为灾剐骑士的大火而彻底退出了众人的视野
有人认为玛恩纳会去成为一名竞技骑士，为没落的临光家族争取原本属于他们的荣耀
但是他没有
有人认为玛恩纳会抛弃自己的父亲和兄长的两个孩子，独自带着仅剩的家产离开
但是他没有
有人认为玛恩纳会去寻找失踪的亲人，他会去代替兄长的责任，去成为一名征战骑士
但是他没有
有人认为玛恩纳会如此碌碌无为，直到醉死或赌死在某一个不知名的酒馆，或许就是街道尽头的那一家“恐怖马丁”
但是他没有
那么他做了什么呢？
他回到了临光家，照顾起了西里尔和侄女，他拒绝了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的支援，他放弃了一名骑士的身份
他成为了一家中型公司的一位员工，一位需要对自己老板点头哈腰的员工
众人永远想不到老板对于玛恩纳这位临光家的次子，曾经光芒万丈的游侠的态度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也不会去揣测短视商人的想法
如今的他和那些平凡的员工没有任何的区别，他金色的头发只成为了他谈生意时的助力
商人们乐的看见一位临光家族的人恭敬为自己敬酒，他们的傲慢与高人一等在酒席间彻底地暴露了出来
那他本人的想法呢？
没有，玛恩纳不对这些抱有任何的看法
他的生活从自然的森林变为了城市的森林，他的游侠身份变为了商业联合会下的一个小小的螺丝
而他现在要做的，只有回家，然后等待下一天的到来
玛恩纳听着电话忙音声，夹着折起来的报纸，沿着路灯往家的方向走去
“……”玛恩纳看着附近经过的车辆和谈笑的人群，等着人行道的红绿灯，他看到了路的边缘，开着一家便利店
弄点东西吃吧
他这么想到，走了进去
第五十五场 骑士与他扈从之间的对话，如果算是的话
【骑士，你是在烦恼你的心上人吗？】
诃德话就这样炸开了，在温暖的房间里，就如同篝火中没有来由的炸响，惊起了坐在旁边烤暖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诃德看罗欣莱特没有任何的反应，看起来呆呆的，又说了一句
“不！”罗欣莱特几乎是喊出来这句话，“我怎么可能对她……不，我没有，不是……我是说，你，我怎么可能，不对不对，我还没有说什么呢！”
【……看来的确如此。】诃德很人性的用夜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居然带着调侃的意味说道【每一位骑士都会有一个心上人不是吗？骑士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在烦恼这个？”罗欣莱特努力让自己的话平静下来，“我只是在想……”
罗欣莱特张了张嘴，想要找一个好的理由
不对，他本来就没有在在想……不对！
黑色的马驹就这样纠结了起来，滚动着喉结想要找点什么理由
诃德指了指夜耀的脑袋，说道【骑士，不必为此找一个牵强的理由，作为你的战斗辅助单元，我同时也配备了情绪化聊天模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她叫什么名字？】
“没有她！”罗欣莱特，“我不需要，不是，我没有。”
【你在否认这件事，是因为她的身份吗？】诃德继续猜测道，同时调出了所有有关于罗欣莱特见过的与接触过的女孩的资料【我没有办法查询到她的资料，是你十八岁以前的事吗？】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罗欣莱特沉默了
【好吧，要是骑士真的想要避免这个话题的话，我们可以聊一点别的，例如我突然找你的原因。】诃德主动避开了话题，说道【关于使用崩解弹的事情，除了这一次必须使用以外，它还是太过于危险了，所以协助者决定将它的权限收回，但相对的，我会拥有更多可以改造夜耀的权限。】
“我只是……我只是饿了而已！”好像在听着诃德讲话的罗欣莱特终于蹦出来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对，我只是饿了，才不是因为心上人……不是，才不……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骑士，你在听我说话吗？】诃德问道【我可以在复述一遍我刚才所说的话。】
“……呃，我在听。”罗欣莱特感觉自己的全身在发烫，“你继续说吧，从你为什么知道夜耀开始。”
【我检索到了你对于夜火附属保护及分解性装甲的取名，由此沿用了下去。】诃德耐心的解释道【我希望你不会建议，或者说你更希望我称呼夜耀为夜火附属……】
“好了，继续讲下去。”罗欣莱特听着那一大串他完全听不懂的名词，无奈的说道，“崩解弹的力量太恐怖了，封禁了也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了，那么我会继续进行报告……所以由此，我可以在一个较短，不超过两周的时间里，对夜耀的装甲性能进行调整。由于骑士的身高原因，你操控夜耀的方式的确类似于桑丘所提到的蒸汽骑士。】
“还是不要提我的身高了……”
【我明白了。我认为你的生理高度依旧可以适应装甲的变化，所以我会着重针对经由与食腐者比赛时，那只青色箭矢的力度进行装甲的硬度和力量的增幅调整。简单来说，你会变得更强。】
“好……”
【以及，由于崩解弹的权限被封禁，夜火会额外增添我刚刚总结出的崩解特性，夜火的铳击会具有更加强大破坏性。我必须说明的是，崩解特性针对的是非生命形式的物质，与崩解弹的根本性质不一样，并且不会在铳火的射程与冲击力上进行调整，这只会增加夜火的负载。】
“嗯。”
【现在骑士的锦标赛已经来到的特锦赛时期，我认为如果要给桑丘争取一个对话的机会，必须借助一些影响力较深的政治人物的帮助。】
【……你真的在听吗？】诃德又人性化的问了一句【骑士，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生物意识，只是模拟性质的智能体，但是我依旧有着最基本的分辨情绪的方法……】
“我在听，诃德，你继续讲。”罗欣莱特回答道，“你从来没有一口气讲过这么多的话，已经有两年了吧？”
【是的。】
“诃德，我总是会想，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从本源上来讲，我只是一种模拟智能，就像是哥伦比亚的那些科学家创造出来的意识，我并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意识认可。】
“那你自己认为呢？”
【……】
“你还是继续讲吧。”罗欣莱特没有让诃德继续这么沉默下去，说道
【好的。若是要从特锦赛上找出突破口，我们势必会避不开商业联合会的阻拦，届时，玄铁大位的出手都是有可能的……以我预估的结果，他们会优先瞄准桑丘。】
“我知道，但是现在好像没有什么办法。”罗欣莱特苦恼地说道，“桑丘说只要我和大骑士长见面或许也可以，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我认为这和他掌握的情报与我并不一致产生的结果。】诃德回答道【我只是专配在夜火里的智能系统，我对于夜火与夜耀的控制权并不比骑士你多。】
“但是你不是还可以控制它吗？”罗欣莱特指了指现在诃德控制的夜耀，说道，“我可没有办法做到这样，只要我把头缩进去，可就基本没有办法移动了。”
【仅仅如此……我连夜耀上刻印着什么都不甚了解。】诃德指了指身上的花纹，说道【我仅仅知道这个地方刻着几个单词，这也是通过桑丘的话语来判断的。】
“是吗……”罗欣莱特径直走到厨房里，诃德操控着夜耀跟了上去，“不过我确实该找点东西吃了……”
罗欣莱特熟练地从冰箱的冰冻层抽出一根冰棒
【从普通人健康的角度上来说，骑士，我认为你会在半夜与厕所相见。】诃德幽幽地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并不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但是我依旧不建议你这么做。】
“诃德，你今天的话很多哎。”罗欣莱特抱怨道，还是将冰棒塞回了冰箱，“我可还挺期待这一支的，据说是用纯正的瘤兽奶做的。”
【瘤兽作为泰拉人主要的肉食和奶制品来源，骑士会喜欢是正常的，他们的产量大，肉质也比驼兽和大型羽兽的要好，瘤兽奶中也蕴含着丰富的营养。但是商业化的产品注定了这基本不可能。】诃德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骑士应该吃一点热的东西。】
“热的东西啊，诃德。”罗欣莱特关上冰箱门，顺便打开了一边放着的微波炉，将手打在了冰箱保鲜层的握把上，“之前有两个人和我这么说过……”
【说明依旧有人会关心你……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死在了战争里。”罗欣莱特回答道，“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应该说抱歉吗？】
“不用了。”罗欣莱特摇摇头，拉开了冰箱，“我早就看开了。”
冰箱里面也不算空荡，塞了一些罗欣莱特平时做饭的食材，都是新鲜的
但是罗欣莱特现在不想做菜，他的目光从一样样的食材间划过，直到落在了平时存放三明治的那一层后才停下来
“坏了，忘买了。”罗欣莱特拍了拍脑袋，想起了早上要买的事情，“看来我要出去一趟了。”
【离别墅区最近的便利店也需要至少十分钟的步程，不排除会有无胄盟会行动。】诃德提醒道【我建议骑士带上夜火。】
“嗯？怎么带？”罗欣莱特好奇地问道，在隔壁的更衣室里随意的拿了一件大外套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诃德已经顺利地拿起了夜火，递到了他的手上
【你会用的。】诃德神秘的说道
或许只是一个想法，罗欣莱特手中原版和他差不多高的铳矛开始逐渐缩小，直到缩到了和刚开始差不多，可以直接塞进口袋里的大小
“还挺方便的。”罗欣莱特感叹了一句，“不过诃德，你今天的话很多，是有什么高兴的是吗？”
【或许吧。】诃德说道【骑士，一路平安。】
“说的好像我会出什么事情一样。”罗欣莱特笑了笑，套上了大衣的兜帽，走出了门。
第五十六场 骑士到现在最危险的一次
城市的霓虹是它用来吸引猎物的诱饵，它会吸引在围绕在它身边的鱼群，在他们还在向着光源热烈的追求的时候，将他一口吞下，连带着他的一切，包括家人与财富，当然，还有发生的权利
霓虹那绚烂的光芒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追求的年轻人，渴望着踏进了大骑士领的第一步，想要呼吸骑士与商业的空气
但是他们可以看见的，只有和自己相似的未来，与自己早已可以遇见的结果
被消化，或是成为消化系统的一部分
死亡或是成为城市
套着黑色外套，用兜帽遮住自己面目的少年走在来往都是年轻人的人行道上，偶尔露出的外表总是会引起一些人的回头
呃……被帽子遮住视线了……少年暗想道，看着越来越近的便利店，还有逐渐增加的人群
他伸手摆弄了一下有点太长的兜帽，好让自己看清眼前的路还有自己的目的地
罗欣莱特所住的别墅区别说是一家便利店，就是连一个自动贩卖机估计都没有，他只能走个几分钟的路，去离这里最近的商业区那里买
在四城联合期间，无数的游客都会涌向大骑士领，平时可能没有什么人气的街道也会被完全不睡觉的游客占满，也包括了罗欣莱特经常去的那一条
就算是在罗欣莱特记忆中，在街道尽头的，完全没有什么客人的“恐怖马丁酒馆”在这个时候也会来上几个客人，和里面的老人攀谈，虽然话题基本上都是一些风景或是啥比吃的饭店什么的
“唔……人好多。”罗欣莱特小声的嘀咕道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卡瓦莱利亚基的游客数量又往上涨了很多，尤其是现在，罗欣莱特感觉自己见到的人比前一阵子见到的人还要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库兰塔人
少年的身体让他很灵活地就穿过了不算很密集的人群，径直地走到了他常去的一家比较全面的便利店
欢迎光临
伴随着机器热情的声音，罗欣莱特踏进了这个人还不算太多的便利店，悬挂在收银台上方的电视还放着灾剐骑士的比赛录播，解说员逐步解析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并为此唾沫横飞
但也因此，罗欣莱特听不到平常会有的音乐声，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熟练地拿起一个篮子，数着货架走到了食品的保鲜柜前，从里面拿出了几瓶碳酸饮料，又从隔壁的保鲜柜里拿出了几个还冒着冷气的三明治放到篮子里，就去结账了
“你好。”略带困意的佩洛收银员热情的和罗欣莱特打了一声招呼，“你又来了啊。”
“嗯，晚上有点忙。”罗欣莱特自然地回道，“最近的事可真的很多。”
“可不是嘛，骑士竞技赛又出来了一个有名的骑士。”女收银员指了指电视上被蓝色火星围绕的黑色身影，还有他座下的赫莱普斯，“你看，灾剐骑士，我男朋友最近很迷这个。”
“他很有名吗？”罗欣莱特好奇地问道，他原本以为灾剐骑士的热度不会高太多，充其量应该和黑骑士一样
“少年，这可不能用疑问句。”收银员笑着说道，将篮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扫码，“灾剐骑士可很有名了，我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也有一年了，我可没有像现在一样，见到过这么多的库兰塔人……库兰塔人不是都很喜欢库兰塔兽亲吗？”
面对收银员几乎是常识的问题，罗欣莱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又一声欢迎光临从门口传出来
“需要我帮你热一下吗？”收银员照旧问道
“嗯，拜托你了，一个就够了。”在拿出马克付费后，罗欣莱特先开了一瓶饮料大喝了一口，“我还要回家。”
“话又说回来，你住在附近吗？”收银员将三明治放进身后的微波炉，顺便问道
“算是吧。”罗欣莱特等着自己的三明治，看着在货架间挑选的人
这个时候会来便利店的，大概也只有那些饿了的人，还有刚刚下班的社畜
这时，一个用围巾蒙着脸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货架间快速的穿行而过
货架与货架之间没有挨太近，就算是站了一个人，另外一个人也可以很轻松的走过去
“给，你的三明治。”收银员递过了罗欣莱特的夜宵，而罗欣莱特则一直看着那个男人
明明可以很轻松通过的间隔，他却要刻意地贴着顾客过去，这很难不让他多想一点
罗欣莱特看的很清楚，那个男人每经过一个人的时候，手中的就会莫名的出现一抹色彩，然后快速地消失
很显然，这是一个小偷
在得出结论后，罗欣莱特将手中的塑料袋先放到了柜台上，在收银员疑惑的眼神中，喝完了手里的饮料，瞄准着小偷的动作
等到他准备向一个夹着报纸的社畜出手的时候，罗欣莱特就猛地丢出了手里的瓶子
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轻飘飘但却力气又十分大的命中了小偷的还在摸口袋的手
“哎呦，谁拿瓶子丢我！”小偷吃痛的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他夹着钱包的那一只手，大声地在便利店里喊道，引得顾客朝那个方向看去
还没等他往前走几步，就又被另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你可以把我的，还有其他人的钱包还回来吗？”冰冷而成熟的声音响起，小偷猛地回头，恶狠狠地想要瞪过去，但却正好碰上了一对金色的眼睛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他想要挣开男人的手，但那只手就像是焊在那里了一样，被扯着没有一点移动
玛恩纳看着眼前这个想要挣扎的小偷，眉头皱了皱，伸出了另外一只夹着报纸的手，伸进了小偷那鼓鼓囊囊的大口袋里
“喂*卡西米尔粗口*你在做什么！”小偷看着玛恩纳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沓的钱包，不禁脸色大变，用空出的另外一只手，慌忙地在口袋里掏着
报纸落地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是一阵如同风吹过角时的的摩擦声，让人感觉有些痒
他还没有掏出自己的匕首，眼前的男人就一个用力把他甩到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只用了一招和几秒的时间，玛恩纳就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他松了松西装的领带，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报纸，对着便利店里的所有人说道：“诸位要是丢了钱包的话，还请从这里认领。”
听到这话，原本还惊讶于玛恩纳实力的顾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即紧张的上前，从玛恩纳的手中接过了自己的钱包
“收银员，麻烦你了。”眼看着这也不是一个事，玛恩纳索性走到收银台，放下了一些食物结账后，将剩余的钱包递了过去，“刚刚那个瓶子你知道是谁扔的吗？”
“啊……我记得是……”被一个一招就撂倒一个人的人问话，收银员明显有些结巴，但是还给玛恩纳指了指
金色的天马向着收银员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努力低着头的少年，他的手里紧紧拿着自己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有抬头
没错，这就是在扔完瓶子准备上前阻拦时，发现那个社畜是玛恩纳时的罗欣莱特，他努力的看着地板，祈祷着玛恩纳看不到自己的脸
现在离开基本是不可能的，他要是走一定会被警觉的玛恩纳先生看到脸，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就是大骑士领无人不知的灾剐骑士
会被杀掉的吧……
罗欣莱特这么猜测着，感受到了玛恩纳的目光聚焦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很勇敢，少年。”玛恩纳走到了罗欣莱特的身前，说道，“我必须感谢你。”
“呃……谢谢玛……叔叔。”少年刻意压着自己的声音说道
“……叔叔啊，我也到了这个年纪。”玛恩纳说道，从自己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瓶饮料，递给了罗欣莱特
“谢谢……”罗欣莱特伸出一只手接了过来，“再见。”
说完，罗欣莱特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有些困惑的玛恩纳
很熟悉的声音，像是罗欣莱特，手上有一些拿着武器时磨出来的茧……像是罗欣莱特，那是用骑士长矛才会有的痕迹
玛恩纳看着少年的背影想到，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应该要在矮上一点，而且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玛恩纳开了一瓶碳酸饮料，微微抿了一口，也离开了便利店
第五十七场 骑士和恐怖马丁酒吧
罗欣莱特经历了有史以来最惊险的一次，连对抗哈斯古以都没有让他感到这么危险
随着叮咚的开门声，带着黑色兜帽的少年一言不发，僵硬地走出了白色灯光照耀的便利店，重新回到了被许多霓虹灯照耀的夜色中
他迈着快速但十分不合理地大跨步，让人想起了刚刚在电视里放着的，灾剐骑士的离场，他同样是十分的怪异
但没有人会把高大的灾剐骑士和一个不怎么高的少年联想到一起
罗欣莱特拿着塑料袋的手有些不自觉的抖动，刚才玛恩纳几乎可以说是发现了他
玛恩纳先生一定看到了我的手……
感受着塑料袋和自己手上的薄茧的摩擦，罗欣莱特感到有些后怕，庆幸玛恩纳没有认出自己
“……呼——”直到走到了街道的尽头，罗欣莱特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将塑料袋挂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打开了玛恩纳给的那瓶饮料
随着易拉罐被拉开，里面蕴含的气泡伴随着冰冷的感觉一起喷到了罗欣莱特的脸上
罗欣莱特拉开了一直盖在自己头上的兜帽，心有余悸地大喝了一口，感受着冰冷的气泡随着自己的口腔灌入了食道，流进了自己的胃里
“玛恩纳先生……还是那么吓人啊……”罗欣莱特感叹道，又喝了一口，“看来我还是要挑一个他上班的时间再去吧……”
易拉罐罐身冒出的冷气化为水，与罗欣莱特手中的汗混在了一起，让他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里是哪里？”罗欣莱特嘀咕着问道，观察起了这条相比于刚才人要少的多的街道
临光家的宅邸和罗欣莱特的路是顺着的，他可不能从自己来时的那条路往回走，说不定会正好碰上玛恩纳，所以罗欣莱特胡乱地选了另外一条
一条他还算有些熟悉的路，就在街道的尽头
穿着宽大衣服的俊秀少年提着一个大塑料袋，无聊地抖动着自己的耳朵，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有些少的大街
路边的行人看到他之后，会下意识地呼唤同行的同伴来看
炽热的视线让他感到有些尴尬，又急忙套上了兜帽
“先在我要是往回走的话，肯定会再碰到玛恩纳先生，搞不好会让他联想到灾剐骑士……就算没没有也很麻烦。还是再逛一会吧。”
抱着这种想法，罗欣莱特快步在街道上走了起来，找找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地方，比如书店什么的，他偶尔会在这条街的书店里买骑士小说，但是次数也不算多
按照记忆，罗欣莱特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停在了一家已经暗淡的店门口，门口还挂着一个牌子：店长去看灾剐骑士比赛了，今天就不营业了【一个抱歉的手绘表情】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罗欣莱特无奈地嘀咕道，看了看周围的店面
在这条有些清冷的街道，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方式，而罗欣莱特唯一的选择已经被他自己划掉了
要是店长小姐还在的话，灾剐骑士的所有比赛的门票我都包了
无奈的少年赌气地想到，目光在街道上游荡，捕捉着每一个可以被看到的亮点
直到停在了一家还亮着灯光的酒吧上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去过卡瓦莱利亚基的酒吧……去看看
在好奇和无奈的驱使下，罗欣莱特在经过了一阵不算太长的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往那个酒吧的方向走了过去，看清了它的店名
“恐怖马丁……好怪的名字。罗欣莱特吐槽道，握了握还在自己口袋里的终端和一些零散的马克，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有什么想要，嗯？”粗犷的男性声音响起，欢迎着又一个客人的到来
相比于便利店被白光照的每一块地板都在发亮，这一家“恐怖马丁”用了暖色的灯光作为装饰，店面没有太大，装饰的很有骑士的感觉在里面摆上了几张木桌子和一张吧台，吧台里面站着一个中年人，他的身前坐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和一个蓝色的老骑士
不亏是大城市里面的酒吧，就算是没有什么人也比西蒙的要好，也不知道有什么酒
没有喝过一点酒的罗欣莱特朝着吧台的方向看去，想要看看站在里面的酒保
而那声“欢迎光临”也正好戛然而止
“孩子，这里可是酒吧。”站在吧台后的酒报是一个光头男性，看上去瞎了一只眼睛，头上和露出的胳膊上有着很多的疤，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手是一只铁做的手，是用源石技艺驱动的
男人的口气很温和，也很有耐心：“你可没有成年，按规定，我没有办法接待你。”
“对啊，小朋友。”背对着罗欣莱特的两位客人也转过身来，那位毛茸茸的乌萨斯人先开口说道，“这个酒吧也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和你这种这么晚了还乱逛的孩子才会来的。”
“科瓦尔，我这酒吧虽然确实只靠你们两个撑场子，但也不用这么损我吧？”酒吧老板笑着说道
“唔，老板……我成年了。”罗欣莱特无奈的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俊秀的面孔，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虽然我确实看上去不像就是了。”
光头的老板没有说话，只是揣着手用一种我都懂的笑容
“马丁，反正你的酒吧也没有客人，要是这个孩子想要在这里听听几个老家伙聊天的话……”蓝色的骑士打扮的人提议道
“怎么，老弗你想教这个孩子喝酒？”科瓦尔揶揄道
“老板，我成年了。”罗欣莱特重复道，提着自己的塑料袋跳着坐上了吧台前的木椅上，和他身边健壮的乌萨斯人极其的不符，“我来这里消磨点时间……有大麦酒吗？”
“大麦酒？”马丁一贯带着微笑的嘴扯了扯，“卡西米尔农村的特产啊，对不起，我这里可没有，而且我也不会卖给你的。”
“哦。”罗欣莱特礼貌地回应了一声，转而开始打量起身边工匠打扮的乌萨斯人，“你好。”
“嗯？你好。”科瓦尔听到了这么一声突然的问好，愣了一下，刚刚起来的酒意也被驱散了一点，“真是礼貌的小子。”
“谢谢，你是工匠吗？”罗欣莱特继续问道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科瓦尔问向身边的骑士，“我现在可不干工匠的活。”
“唔，我明白了。老板，这里卖什么酒？”在结束了不怎么熟悉的对话后，罗欣莱特看向了擦着玻璃杯的马丁，继续问道，“我身上带了点马克。”
马丁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无奈地看着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客人，提议道：“孩子，我可以给你来杯牛奶，免费的，就当是是我请你的。”
罗欣莱特稍微想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就顺便从自己的塑料袋里拿了些三明治放到了桌子上，说道：“谢谢老板，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帮我把我的夜宵也加热一下。”
马丁接过了放在桌子上的三明治，左手的机器部分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第五十八场 骑士和老骑士们
趁着马丁转身拿牛奶的空隙，科瓦尔那庞大的身子俯下来，好奇地问道：“孩子，你老是告诉叔叔我，你到底成年了没有？”
“科瓦尔，都多大年纪了，还自称叔叔，还有没有羞耻心了？”老弗问道，用同样好奇地眼神看向黑发的马驹
“工匠先生，还有骑士先生，我真的已经成年了。”罗欣莱特回答道，琢磨着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所谓的身份证明也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掉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证明我的身份……社交帐号可以吗？”
“当然不行。”马丁背对着他们说道，“城际网上面也有孩子，不是吗，看着上面的骑士竞技，梦想自己也可以成为上面的骑士，喏，就像是他一样。”
马丁那只铁制的手臂指了指上面悬挂着的电视屏幕，它与周围的骑士风很不相符，但却又和这座城市很搭配
上面正放着一个黑色的重甲骑士，打败萨卡兹的录像，也就是罗欣莱特的灾剐骑士
“为什么哪里都有灾剐骑士啊。”罗欣莱特吐槽道，将已经被勒成一条线的塑料袋放在了吧台下的地面上，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终端，想要证明什么，“附近的店也在放这个。”
“当然了孩子。”老骑士回答道，“现在哪里不是这位骑士的影子，要我说，他现在可比黑骑士都要火热……瞧瞧他那匹黑色的战马，毛发那么光亮，啧啧啧，我小时候也想要这么一只。”
老骑士的眼睛一直看着屏幕中奔驰在赛场上的，穿着黑色甲胄的赫莱普斯，有些向往
罗欣莱特则看了看赫莱普斯那黑亮的尾巴，又看了看自己的
“赫莱普斯为什么保养的这么好……我的也不差。”罗欣莱特嘀咕道，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那黑色的尾巴，感受到了治愈的手感后，就没有再去看灾剐骑士的录像
“什么！老弗你也就看看那库兰塔兽亲了。”科瓦尔大喝了一口身前的酒，说道，“要我看，他的那副盔甲才是值得一看的玩意，你瞧瞧，就算那帮媒体的拍摄技术烂成这样，我都能看出来，他的盔甲一定是很*卡西米尔感叹词*的匠人打造出来的，那可是萨卡兹的法术！”
“每一个库兰塔骑士都会想要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库兰塔兽亲，科瓦尔你个乌萨斯懂什么？！”老骑士猛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不过这个骑士居然选择参加了骑士锦标赛，还是那个塞万提斯公司的赞助骑士。”
“骑士先生觉得灾剐骑士不配上赛场吗？”罗欣莱特突然问道
“那倒是没有。”老骑士连忙回道，“只要是被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我相信他值得称得上是骑士，，但是卡瓦莱利亚基的骑士锦标赛可是一趟浑水。”
“老弗说得对。”马丁转身，端来了一个白色的盘子和一个装满了热牛奶的玻璃杯，放在了罗欣莱特的身前，“骑士竞技可不是有骑士精神就可以了，给，你的三明治和牛奶。”
“谢谢。”罗欣莱特先礼貌的道谢后，将手中的终端推给了三人看，“请看看这个，我想这个或许可以证明我已经成年了。”
随后他就端起了热牛奶，呷了一口，用余光看着三人好奇地凑过来
为了方便，骑士锦标赛的委员会给每一个登入在案的骑士都注册了一个骑士身份，只要登入一个专属的app就可以随时查看每一场赛事，当然，只有拥有封号的骑士才可能有这个资格，大骑士必然会有
而罗欣莱特放给三个老家伙看的，就是他的帐号，虽然上面并没有显示灾剐的封号，但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身份了，如果他们认得出来的话
“科瓦尔，你的脑袋太大了！”老弗示意科瓦尔把他自己的毛茸茸的头挪一挪，好让他看清这个少年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在桌子上
“去你的，我自己都还没有看清。”科瓦尔照例说道，疑惑地打量了一下他完全没有见过的界面，“马丁，你认识吗？”
马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解释道：“一个被认证的骑士帐号，可以证明这个少年是一个竞技骑士……我可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少年骑士，媒体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炒作的机会。孩子，你要是真的想喝点什么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比较温和的酒。”
“好吧，也可以。”罗欣莱特拿回了终端，就着牛奶将手中的三明治吃完，“可是我真的已经成年了。”
“好了，我们就当你成年了吧。”科瓦尔毫不顾忌地将自己宽厚的手拍在罗欣莱特的肩上，大声地说道，“让我来教你成为一个成年人的第一步。”
“科瓦尔，喝酒可不是什么第一步。”老骑士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们这几年喝酒打过不少架。”
“也就这几年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没几年可以动了。”科瓦尔回答道，“我可还想好好珍惜一下呢！”
马丁这时也调完了一杯看上去就很甜的鸡尾酒，在酒吧暖色灯的照耀下，泛着梦幻感的光泽，既没有工业产品的劣质感，也没有粗糙敷衍的手艺
“给，雨的尽头，我往里面加了一点酒。”马丁将酒杯推到了罗欣莱特的面前，说道，“我想就算是一个孩子也不会在喝到这个玩意后头晕。”
罗欣莱特看着机械手将五颜六色的酒精饮料推到自己的面前，看着上面作为点缀的小水果，先是伸手摘下了它，放进了嘴里嚼了嚼
“这个好甜，很好吃。”少年夸赞道
“喝完酒就快回家吧。”马丁擦着酒杯说道，“夜晚的大骑士领也说不上有多安全。”
“灾剐骑士他冲上去了！瞧他那把帅气的铳矛，他的蓝色铳炎会点燃每一个对手！”在电视里解说员激昂的解说下，罗欣莱特举起了那彩虹的流溢，闻着水果糖一般的气味，一饮而尽
或许是考虑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可能还没有十四岁的孩子，马丁没有用很大的酒杯，只是用了一个高脚杯，酒很少，甚至没有罗欣莱特之前闷的那一口饮料要多
“咕，好甜。”罗欣莱特安静地将杯子放回了自己的面前，评价道，“我……”
黑发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了一些马克，问道：“老板，请问多少？”
“不，不用了。”马丁摇了摇头，“反正这些材料不用总会丢掉的，倒不如给你喝了，回去吧，和这几个老家伙喝酒可是很无聊的。”
罗欣莱特摇了摇头，执意地将手中的马克按在了桌子上，他的力气不大，很快地就掩盖在了身边两个老酒鬼的互相嘲讽中
马丁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两张钞票，猛然发现这两张都是最大面额的马克，再一抬头，那个少年已经提着他的袋子走到了酒吧的门口
这么快吗？
抱着莫名的疑问，马丁喊道：“用不了这么多。”
少年才刚打开门，就听到了马丁的喊声，恍惚地回头看去：“唔……老板，就当是初次见面的……咕。”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伴随着电视中激昂的复盘与解说，直直地倒了下去
“灾剐骑士冲了过去……那是什么，这么强烈的白光，我已经睁不开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枯败骑士没有任何的损伤……不不对！他在灾剐骑士那恐怖的源石技艺下，彻底地化为了粉末，我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这样的场景了！不管怎么样，这场比赛的胜者是灾剐骑士！”
第五十九场 骑士不甚酒力
沉闷的声音没有引起两个老人的注意，但是马丁的提醒还是让他们回过神来
“老弗，科瓦尔，那个孩子晕过去了。”马丁沉声说道，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出了吧台
“啊？喝醉了？”科瓦尔放下了手中与他手中差不多大的木制酒杯，转身就看到了刚刚还在强调自己成年的少年已经朝着酒吧的方向倒了下去，没有了动静，“马丁，你是不是多加了什么私货？”
“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老骑士下了椅子，和马丁一起走到了罗欣莱特的身边
马丁神情严肃地试了试他的呼吸，说道：“他喝醉了。”
“喝醉了……你真的没有往里面加东西么？”老骑士也这么问道，“这玩意就算是一些饮料的也比它高吧？”
“看来这个孩子的酒量很差。”马丁伸出了自己的没有被装上义肢的手，扶住了少年的头，另一只手抱起了他的腿，“睡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然后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
“嗯，马丁？”科瓦尔也走了过来，看着老朋友这个样子问道
“科瓦尔，过来帮忙。”马丁说道，“他比我想象中要重很多。”
“一个孩子再重能有多重，我那锤子打铁的时候，那些毛胚才重呢！为什么不让老弗来？”科瓦尔自言自语似地说道，随后用他毛茸茸的大爪子接过了他的腿，使劲往上一提
……
“你怎么不往上抬了？”在一旁看着的老骑士受不了这种沉默，开口问道，“你这把老骨头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
“老弗，你也来帮忙……”科瓦尔和马丁各抬着一边，使劲往上抬，终于将没有那么大的身体抬离了地面，“这小子怎么会这么重！”
老骑士闻言，没有再嘲讽自己的这位老搭档，也上手帮忙
三个人，一位老骑士，一位老工匠，还有一位装有精巧的机械臂的战士，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少年抬到了最近的桌子上
“呼——我们是不是真的酒喝太多了？”科瓦尔用爪子擦了擦自己头上冒出的汗，向着自己的老搭档问道，“这可比我在战场上给你打铁累多了……”
“我觉得是这个少年可能原本就有这么重。”马丁看着罗欣莱特从有些不合身的衣服中露出来的健康的皮肤和上面清晰的线条，说道，“这个少年，可能真的是一个骑士。”
“我可没有见过这么小的骑士，商业联合会的人终于突破了监正会的底线？”老骑士嘲讽道，试着推了推沉重的躯体
“唔……”本来睡得不沉的罗欣莱特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我醉了？”
“看来是的。”马丁带着微笑说道，“看来你需要叫一个人接你回家了。”
“我明白了。”罗欣莱特想要点头回应，但是头却晕乎乎的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终端，下意识往自己的家里打去了电话，然后就又睡了过去
和食腐者战斗的疲惫与释放崩解弹的体力消耗，就如同潜藏的毒蛇的突然袭击，全方面的占领了罗欣莱特的身体
不间断的使用铳炮的体力消耗早就让罗欣莱特的身体疲惫，又在一点点酒精的作用下，全面的崩塌
面对一个极其麻烦的对手，每一个骑士都会败在体力消耗这一关上，赛场上，两位旗鼓相当的骑士决出胜负的原因往往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体力的消耗，罗欣莱特还可以保持这么久的清醒时间已经是他足够强了
“嗯，怎么又睡过去了？”科瓦尔问道，看着罗欣莱特手中握着的终端被接听，却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些比较大的呼吸声，“没人，不会吧？”
当然不会有人说话，因为电话后面的是刚吃完自己草料的赫莱普斯
赫莱普斯听到了自己家的电话响起，就用脑袋顶开了电话，想要听听罗欣莱特要说些什么，但是里面只传出了几个人的对话
“现在怎么办？”科瓦尔看向马丁
马丁看着终端上的号码，开口说道：“金羽大道尽头的恐怖马丁酒吧，这位少年喝醉了，能不能请你接一下他……他有些沉。”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什么声音，但是却被悄然挂断了
诃德操控着夜耀合上了电话，看向了已经穿戴完马铠的赫莱普斯
（无奈的响鼻）
赫莱普斯被盔甲遮盖的眼睛看上去很无奈
【夜火没有发出警告，还请麻烦你了，兽亲。】诃德对着赫莱普斯说道【他很疲惫，我想被一杯酒撂倒不是没有可能……请不要被别人看见了。尽情在这座城市里奔跑吧。】
（兴奋的嘶鸣声）
许久没有在一条直道上奔跑过的赫莱普斯踏着自己的前蹄，看着打开的房门，就像是一颗铳弹一样，带着蓝色的火光冲了出去
他迈开自己的四肢，感受着风被盔甲狰狞的刺划破的声音
而行人只会看到一阵很快的风吹了过去
“嗯？”玛恩纳感受到了一个家伙从身后的道路上窜了过去，下意识地回头，却只看到了路灯，“很快的速度……”
玛恩纳扭头，没有再去管这件与他无关的事情，提着一些生活品往自己的宅邸走去
“呃，这样就好了吗？”科瓦尔指了指睡得正熟的罗欣莱特，问道
“看来我们要等上一会了，正好，我也打烊了。”马丁把门口正在营业的牌子转了过来，看着街道边上书店正好亮起了灯光
“老板，这么早打烊啊？”书店的店长是一个年轻的黎博利女孩，也是一个很崇拜骑士的人，她向着这位老骑士挥手喊道，“灾剐骑士的比赛可好看了，也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颤铁骑士怎么评价？”
“没有评价。”马丁笑着说道，“我打比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店长惋惜地说道，“我还以为老板会有什么想法呢。灾剐骑士看上去人这么好，可比那些家伙们高尚多了。明天见！”
“明天见。”马丁笑呵呵的和店长小姑娘打完招呼，关上了门，坐在椅子上和三人一起等起来
实际上，他才坐下来没有十秒钟，就听到了一阵十分快速的脚步声，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随后就是礼貌的碰撞门所发出来的声音
“来了来了。”老骑士先站起身往身后看去，“……？”
科瓦尔和刚坐下的马丁也随后起身，往酒吧的门口看去
恐怖马丁的门用的是玻璃，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是什么人在敲门
当然，要是不是人的话也可以看清
而现在，三人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穿狰狞马铠的库兰塔兽亲带着一连串的尘土站在了门口，黑色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门，留下的只有一点可以透光的缝隙
它的眼睛同样藏在了面甲下，正用着脑袋上带着的利刀耐心而小心地敲着门
它身穿的马铠的四肢接近蹄子的腿部后方都带着利刀，蹄子上也有用来攻击的武器，大片地方都被坚硬的盔甲覆盖了起来，就留出了一些地方
它的尾巴十分的顺滑，在不大的风中摇晃着
科瓦尔看的很仔细，确认似地抬头看向了还在放着的电视，上面正重复的播着灾剐骑士对抗朽烂骑士与枯败骑士这一场经典战斗
画面正好到了灾剐骑士骑着赫莱普斯向着枯败骑士冲锋的那一段，那精细的盔甲和刀刃的位置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库兰塔兽亲？”马丁先问道，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兴奋的抖着身子，“老弗，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马丁，那可是库兰塔兽亲！”老骑士激动的说道，“活着的，一个骑士的坐骑！你瞧瞧它身上的盔甲，它……”
“等等。”科瓦尔打断了老骑士的话，说道，“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它应该是电视上那个骑士的坐骑吧？”
“没错。”马丁接过了科瓦尔的疑问，“但是它来到了我这家不怎么起眼的酒吧……我可没有办法去联想。”
赫莱普斯看到了酒吧里面的罗欣莱特，又用头上的刀小心地敲了敲玻璃
马丁还是先叹着气将玻璃门打开，把着急的战马放了进来
（询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问道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马丁回答道，“但是你要是要带走这个少年，我没有意见。”
赫莱普斯正绕着放着罗欣莱特的桌子打转，很难不让人看不出来他想要做什么，但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已经完全明显了
“*卡西米尔粗口*这么好的盔甲。”科瓦尔看着近在咫尺的盔甲，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要是有生之年可以有这样的作品，我这一生算是值了！”
“……”老骑士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醉倒的少年被黑色战马咬上了他的背，又像一阵风一样钻出了酒吧，离开了这里
“这么快！”科瓦尔再次感叹道，“嗯？老弗你怎么了？”
见老骑士在想着什么，科瓦尔有些疑惑
“那是灾剐骑士的坐骑，但是这时候又让一个孩子上了它的背。”老骑士慢慢地说道，“所以说那个少年就是灾剐骑士？”
“大概是这样的。”马丁关上了酒吧的门，看着电视上威武的骑士与战马，感叹道，“我们刚才在和灾剐骑士聊灾剐骑士……不过他酒量这么差？”
“……幸好这附近没有什么人。”马丁又说道，“那些记者会把这酒吧塞爆的。”
“好吧，就当是我们长见识了。”老骑士耸了耸肩，又拿起了自己的酒杯，说道，“看来这位灾剐骑士称得上是一个高尚的骑士。”
“来，喝！”科瓦尔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说道
“别又喝吐了。”马丁回到了自己的吧台里面，无奈地说道，“明早还要去看望西里尔老爷，他的病……算了。”
马丁看着熟悉的比拼酒量，看着外面算得上是空荡荡的街道，游客们基本上都被灾剐骑士吸引了视线，而唯一亮着灯的那家书店
给那个小姑娘看看也没有关系
塞莉丝伏在窗户上，她的眼睛已经抵住了店门的小玻璃，看着对面逐渐离去的黑色战马，兴奋到不敢发出声音
“*感叹的卡西米尔骑士粗口*不会吧？”黎博利少女见着赫莱普斯和少年走远后，松了一口气，激动地说道，“那是灾剐骑士吗……好可爱！”
她感觉今天就是自己的幸运日，不仅抢到了灾剐骑士的赛场门票，还在回家后看到了赫莱普斯还有隔壁的酒吧老板送一个少年离开
“不会吧？”少女看着怀里抱着的书籍，那是她最近购入的有关于骑士的书籍，最上面还放着灾剐骑士比赛的票根，就是今夜的，“不会吧，那个少年就是灾剐骑士，他还来我这里买书……呜，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他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我的书呢？”
塞莉丝急忙地上楼，在自己的床头拿起了自己珍藏的那本书，翻开寻找着什么
里面还夹着一些其他的票根，但无一例外都是有关于灾剐骑士的，甚至还有被炒到天价的第一场比赛的票根，十分齐全
少女小心地翻到了一页，仔细的将票根放到里面，兴奋的想到
我一定要到他的签名，就在他下次来这里买书的时候，嘿嘿，灾剐骑士……
今晚，注定有一个崇拜骑士的少女抱着心爱的小说兴奋的无法入眠
第六十场 扈从的联合与争斗
在大骑士领这个娱乐业丰富的城市，记者永远是其中最讨厌的家伙，不论是对于在其中的商人或是某个处于风口浪尖的人物而言
当然，泰拉上的多数国家都会有这种困扰，而吉斯德觉得卡西米尔是其中最严重的那个
他们太过于的疯狂了，扛着黑色的长枪短炮，迫切的将自己手里的话筒凑到自己的嘴边，含糊地问着什么，然后吉斯德只要含糊地回答一点什么，一大段没有依据或是有依据的胡编乱造的文章就会出现在塞万提斯楼下的邮箱里
上面会映着某某报社的名字，还有一个巨大的玫瑰联合报业的标志
想来，只会有他们的东家不会讨厌记者了
塞万提斯总部，用于招待记者的专属会议室
“吉斯德先生，可以对灾剐骑士在这次比赛中选择杀死两位骑士做出解释吗？这在比赛中是严禁禁止的吧？”犀利的问题就像是剑刺一样逼近
“我先前回答过了，灾剐骑士的每一个行为都是符合规章制度的。”吉斯德扶了扶被记者撞到的眼睛，冷静地说道，“灾剐骑士一直遵守着骑士竞技的规则。对于杀死两位骑士这一件事，观众们都十分清楚，当时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朽烂骑士与枯败骑士明显对灾剐骑士有杀心！”
“吉斯德先生，我们有必要认为雪锺骑士团会以这个理由起诉塞万提斯，请问贵司有什么准备吗，或是为灾剐骑士请一个足够强大的律师。”
“对于这个问题，我想塞万提斯的回答会很简单。灾剐骑士并没有犯违反规则的事情，在骑士竞技的历史上出现过不止一次的死亡事件。当然，塞万提斯也会准备好足够的应对方法，来确保我们的骑士不会被某些人暗算。”
“吉斯德先生，为什么灾剐骑士几乎没有在媒体面前露面？他为什么没有对杀死两位雪锺骑士团成员做出任何的表态！”
“我说过，灾剐骑士的行为是符合骑士竞技的规则的！灾剐骑士的比赛并非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还请谅解！”
吉斯德几乎被记者围住了，他的西装，眼睛，还有头发都被那些黑色的镜头弄得乱糟糟的，但是他依旧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地回答各种记者的刁钻问题
“吉斯德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一名记者从各种种族，各种报社记者中挤了过来，大声喊道，“灾剐骑士并没有组建骑士团的意愿，塞万提斯是否会选择在比赛结束之后重点培养拥有贵司特色的骑士，我们是否可以见到另一名骑乘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冲出赛场！”
吉斯德看着那个记者，没有回答
“吉斯德先生，您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记者赶忙从人群中抽出了自己拿着话筒的手，将它举到了库兰塔青年的面前
他紧张兮兮地看着代言人的反应，不断地在脑海里构建着他有可能会做出的回答，然后以此写出一篇可以在报社里大放异彩的文章
“这属于公司机密，恕我无权告知。”在短暂的沉默与犹豫后，吉斯德挑拣着词汇回答道
“但是你们总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不是吗？”记者大声说道，改过了其他烦人的提问，“灾剐骑士已经进入了特别锦标赛，我相信比赛后，塞万提斯一定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这并不是这次主题。”吉斯德连连摆手说道，“那么各位，时间也不早了……”
“不，吉斯德先生，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记者挥舞着自己的话筒，眼看着吉斯德离去
“每一次我都会想，这些人是不是太疯狂了一点。”桑丘递给了吉斯德一瓶水，感叹道，“那些记者就像是快要饿死的人，而你的身上挂满了面包。”
“呼……老板，这个比喻可没有那么形象。”吉斯德客气的接过了自己这个平易近人的老板的水，说道，“这是我的职责。”
“还挺高尚。”桑丘用力地拍了拍吉斯德的背，“吉斯德，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点其他的？”
听到桑丘的提议，吉斯德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桑丘的意思，在接待室里，他只需要回答每一个记者的问题，应付每一个刁钻的陷阱，以免自己的什么话明天就上了报纸
但是吉斯德还只是一个初入商场的年轻人，他的老板也没有记者那么的咄咄逼人，反而带了一种狡黠的意味
“呃，老板，难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吉斯德小心地问道
桑丘看着塞万提斯接待厅里涌出的大量记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以在短时间里应付这么多的记者，已经可以证明你的能力了，你不想再往上走一点吗？”
这下吉斯德是完全明白了桑丘的意思了
“我……老板不应该说的更加隐蔽一点吗？”吉斯德试探着回答道
“隐蔽？”桑丘反问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记者，没有外人……我为什么要隐蔽？你觉得我拉不下脸？”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老板……”吉斯德小心地摆手说道，“那么您说的其他事……”
“就是升官。”桑丘豪爽的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虽然在武器制造上，你肯定不如我，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在其他地方大放异彩，就比如销售，或是执行官。”
不，这两个职位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吉斯德在心里吐槽道
“我可以试一试。”吉斯德回答道
“这才是年轻人嘛。”桑丘笑着说道，脸上的皱纹也随之舒展开来，“走，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桑丘就带着吉斯德往塞万提斯的总部大厦的高层走去
吉斯德在刚来塞万提斯的时候，总部还只是一个在大骑士领随处可见的办公楼，与其他中型企业的不同点就只有里面没有多少的员工
在他查到的资料里，塞万提斯在一年多以前就只是一家空壳公司，没有任何的实业，只有一个注册商标和标志，企业产业一律没有
他没有办法去想象，桑丘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在短短数月中将塞万提斯从那个常见的写字楼里搬到了核心商业区的大厦里，与辉煌盾工业和玫瑰联合报业的总部共同屹立
往日的潘沙强大，却也在众商人的手中轰然倒塌，但塞万提斯却可以顶着排挤重新站在了这片吃人的钢铁森林里
“潘沙倒地了，你认为塞万提斯还会站起来吗？”斯克在电话里这么说道，“该为你的后路考虑一下了。”
“我想我应该给你坦白一点事情了，不是吗？”桑丘将吉斯德带进了电梯，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那是桑丘自己的办公室，“塞万提斯可以做成这样，你肯定有功劳。”
桑丘等着电梯来到了最高层，只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而映入吉斯德眼睛里的，就是一扇大落地窗，正好对准了总部旁边的两座更高一点的大厦
也就是辉煌盾工业与玫瑰联合报业的总部大厦
各色的企业在这里驻扎，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总部，将它们全部围绕成一个圆圈，而中间的便是商业联合会，这个国家的命脉，卡西米尔的血泵
辉煌盾工业、玫瑰联合报业、斯沃玛食品、梅什科集团、呼啸守卫、蓝耳酒窖、艾伦精选
每一个商业帝国就屹立在那里，就立在塞万提斯的面前，如同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疯狂的吞吃着走进去的人
而中间的商业联合会就是那只舌头，品尝着每一种味道的不同，做出评价
第六十一场 潘沙的往事
桑丘走到了被擦得可以反光的玻璃前，任由大厦发出的霓虹光照着自己的脸，有些怀念地指着最中间，几乎被两座大厦挡住的商业联合会总部，问道：“吉斯德，你知道那栋大厦最开始是什么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吉斯德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呃……我不怎么清楚。”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桑丘转过身，来到了他的办公桌前，蹲下身子将摆在里面的保险柜打开
吉斯德只能听到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和咔擦的钥匙声，就看到了保险箱被打开，桑丘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个保险柜里面装着我们的技术和塞万提斯不为大众所知的过往。这项技术，帮助卡西米尔击退了乌萨斯的军舰。”桑丘又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扁平机械，说道，“高卢的源石技术很……超前，这个东西有着哥伦比亚的那些储存片的作用。”
那个机械被涂成了黑色，上面还被镶嵌了一些黄色的至纯源石碎屑，即使将它们全部拆下来卖出去，大概也可以在小城市里卖一套房子
吉斯德没有说话，听着桑丘怀念的絮叨着：“哥伦比亚的研究者发现，源石拥有着储存信息的能力，然后以此为基础，做出了可以储存信息的光盘，或是芯片，它们成为了我们手上拿着的终端。”
“在高卢还没有灭亡的时候，我还有第二军械研究所的人，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小子，曾经做出了一个试做品，也就是这个东西。它可以很安全的储存我们的信息，可以将所有的机密全部放到里面，而没有特定源石技艺的人或是法杖，它就启动不了。”
桑丘说着，又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把细小的“钥匙”，郑重地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随着一道金色的源石技艺亮起，与巴掌大小的储存装置链接之后，无数的信息随着源石技艺的启动被投影到了墙壁上，就如同现代的投影技术一样
吉斯德看到了许多完全没有见过的图纸，一些被标红的资料，还有武器的材料工艺，他意识到，那就是斯克，辉煌盾所渴求的，来自潘沙军工业的核心技术
在潘沙倒台了以后，辉煌盾聘用了大多数从潘沙离职的工程师，购入了大多数潘沙旗下的军工厂，其中所花费的资源，远远比所谓的几个城市模块要更多，甚至可以在建立一座城市
但是什么都没有，令辉煌盾高层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军工厂也好，还是那些工程师，他们都没有办法完整的拼凑出一份完整的武器图纸，流水线即使照例启动，也没有办法在像以往一样拼凑武器，原本那些储存武器图纸的“芯片”宣布全部报废，关键部位的流水线也没有办法再次运转
辉煌盾购入的所有有关于潘沙的产业全部变成了废品
“那已经是几十年的事情啦。”桑丘说道，关掉了储存装置，“在我们完善了这一套保密机制和储存机制后，林贡斯已经毁灭在了三国的炮火里，而我是军械所里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人，带着第二军械库研究的所有项目的结晶，当然，还有这个玩意。”
桑丘抛着手里像是钥匙的东西，自嘲道：“这些技术不该被埋没在林贡斯的废墟里，所以我将它们全部带了出来，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用上……”
“可是这老板……”吉斯德故作疑惑的问道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不只是这项隐瞒至今的东西，还有塞万提斯的过去……我的过去。”桑丘继续说道，“我逃到了卡西米尔，当时的卡西米尔还没有现在那么的……商业化，然后，我就在那里建立的潘沙。”
桑丘指了指商业联合会的位置，说道：“卡西米尔的商业还处于没有被联合的状态，还有那些战争，潘沙因而崛起。”
“高卢的技术使骑士们完善他们的军舰，让他们面对乌萨斯的坚甲利炮也有一战的能力……但是这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是高卢也死在了乌萨斯人的炮火下，我们的源石技术又可以做到多少事。”
“……但说到底，潘沙还是崛起了。”吉斯德说道，“塞万提斯的前身就是潘沙，对吗？”
“对啊，潘沙。你听说过无胄盟吗？”桑丘问道，还没有等吉斯德回答，他就说道，“属于商业联合会的爪牙，或者说专门惩治骑士贵族的杀手……至少当初的玄铁大位是这个样子的。我将当时潘沙占据的商业区中心的位置让给了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商业联合会，然后搬到了这里……他们没有给我修建，保留了原样。”
桑丘踏了踏脚下的地板，说道：“第十次乌卡战争结束后，卡西米尔要给乌萨斯支付二十五座城市区块的赔偿……一个很大的数字，梅什科集团被创建，这群扈从终于正式从骑士的马下走到了历史的舞台上。”
“当时的我很激动，我可以见到一个国家在商业下崛起，我可以拿出我苦守了一辈子的技术，为卡西米尔再加一份助力，我可以让高卢的技术再次被众人所周知……”桑丘的话只说到一半，但是吉斯德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桑丘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朝吉斯德的面前推了推，说道：“这里面装着塞万提斯的所有，包括我在卡西米尔各地组建的各种中等企业，然后将它们全部吞并，合为了现在塞万提斯……商业联合会知道我的手段，但是他们没有办法阻止它的崛起，他们没有办法。”
“吉斯德，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争。”桑丘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不能让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莫名其妙的杀死，我想你应该有所感应。”
“我……老板。”吉斯德不知道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桑丘对他很好，但他也要为自己的事情考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桑丘继续说道，“但是你还有，如果你愿意和塞万提斯共进退的话……我可以许诺你什么。”
桑丘抛出了一个很诱人的条件，吉斯德可以预想到没有多少人可以拒绝这个条件，这片大地上的赌徒很多，但是他明显不是其中之一
“老板，你这让我……”吉斯德很复杂地看着桑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桑丘的提议
“……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不会为难你的。”桑丘说道，“你看到了这个公司最深处的秘密。但无论怎么样，你都会是塞万提斯的员工，一名普通的，只是签署了普通合同的员工。”
桑丘在强调一个事实，一个吉斯德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只是一个塞万提斯的普通员工，即使他被大众所周知，他可以随时脱离塞万提斯，也就是离职，他有着很宽阔的后路
“我必须考虑一下，老板。”吉斯德说道，伸手抓起了桌子上的文件，“我会给你答复的。”
“不，你不用着急……你可以在骑士锦标赛后再给我回复，我等的起……商业联合会还没有那么激进。”桑丘说道，将那个黑色的存储器放回了他的保险箱里
“我明白了。”吉斯德留下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按着电梯下去了
电梯的嗡嗡声充斥着吉斯德的耳朵，让他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
片刻后，他打开了终端，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六十二场 骑士与商业之间的夹缝求生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
电话的忙音从吉斯德的终端里传出来，像是在倒计时，他正想要挂断电话时，电话那头的人就已经接了起来
“哦，是吉斯德先生，真是抱歉，我刚刚在忙一点事。”斯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有一些歌舞厅的音乐声，“所以我希望你调查的事有眉目了，对吗？”
“我……我知道了灾剐骑士的那道白光是什么了。”吉斯德沉声回答道，斯克马上被吸引了注意
“哦？那可太好了不是吗？”他依旧操着一口令人讨厌的官腔，说道
“……那是灾剐骑士的源石技艺，可以崩解生命。”
“崩解生命的源石技艺。”斯克思考着，片刻后继续说道，“这可不是一个我想要的答案……”
吉斯德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不过事情哪总有如我所意的时候，我还是要谢谢你的打探，吉斯德先生。”斯克话音一转说道，“我想你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不是吗？”
“不，没有了！”吉斯德“冷静”的说道，“如果还有的话，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哦。是吗？”斯克很喜欢用一个疑问句，他似乎看明白了一切，“那我再咄咄逼人就有些不太合适了，早点回家吧，吉斯德先生，我相信你的女儿和妻子会想见到这位大骑士领的红人的。”
“什么？斯克先生！”吉斯德想要追问，但是斯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只有忙音回荡在狭小的电梯里，回荡在吉斯德头上的黑暗中，呼吸着
电梯早就已经到了楼下，吉斯德赶忙打开电梯门，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汽车上
“斯克兄弟，看来你接了一通不怎么让人愉快的电话。”恰尔内看着斯克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打趣道，“一个计划如果一点阻碍都没有，那你可就要怀疑这个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了。”
“嗯，恰尔内兄说的也有道理。”斯克看着好像是认可了恰尔内的话，“所以我现在要处理这个阻碍了。”
“或者你可以和我说说？”恰尔内看着远处舞蹈的人群，提议道，“不过这个地方可真吵啊。”
“但是这里的调酒师调的烈酒我很喜欢。”斯克品尝了一下身前的酒水，说道，“看来我们的吉斯德先生陷入了困境，我想是桑丘和他说了点什么。”
“要是什么也没有说才是奇怪不是吗？”恰尔内微笑着回应道，“可不要小看你的对手，斯克兄。”
“哦，我当然清楚，当然。”斯克敷衍着回应道，眼里却充满了不屑，“但是桑丘也不过是趁着时代的潮流罢了，要不是这样的话……”
“不论是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输的，斯克兄。”恰尔内不紧不慢地说道，“潘沙的倒下只是大势所趋，而不是桑丘的决策错误。”
“我懂，但是我相信我已经摸到了他的命脉。”斯克略带得意地说道，“那个老家伙已经糊涂了！”
听到这里，恰尔内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又立刻舒展开来：“那我就先庆祝你大获成功了，干杯。”
“干杯。”斯克平静地说道
吉斯德感觉自己心中的危机感被放大了无数倍，即使他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可以听见源石内燃机的轰鸣声从车前盖里传来，催促着他再一次加大马力
而他心中的不安也随着轰鸣声的不断加大而不断的鼓动
“不，不对！”眼看着马上就要因为红灯而撞上前车，吉斯德急忙踩了刹车
随着几声刺耳的轮胎摩擦马路的声音，他的汽车最终还是没有撞上去
“怎么了兄弟？”一边的汽车司机看见旁边的车这样的动静，摇下了车窗，向着没有关上车窗的吉斯德问道，“刚才可马上要撞到了。”
“不……不好意思。”吉斯德连连道歉，“我……我要快点回家。”
“哎，我懂，我们这个点下班的人都会想早点回家，看看家里人。”司机说道，“但是这么着急的话，别说回家了，待会可就要和他们在医院里见面喽。”
“是，我知道……咕……我知道。”吉斯德连连说道
“抽烟吗？”司机看了一眼红绿灯，顺手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扔了过去说道，“不过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不……抽。”吉斯德话还没有讲完就看到司机将烟丢了过来，“谢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司机爽朗地笑道，“开慢点没坏处的……哎，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新闻里那个什么什么提斯的发话的吗？”
“对，是我，是我……不对，不是我。”吉斯德急忙更正道，“我只是长得像而已……”
“是吗？”司机看了眼红绿灯，发现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家呢，再见。”
说着两辆车同时猛踩了一脚油门
或许是因为吉斯德的运气很好，之后的一路上，他都没有遇上哪怕一个红灯
他的家离商业区有些远，吉斯德感觉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到，即使他恨不得把脚踩到油箱里
等到汽车扬起的烟尘终于被急停而拉到前面，等到里面慌张的库兰塔职员急忙地下了车
等到他看到熟悉的屋子的窗户里还亮着灯光以后，他才长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他的呼吸，整理了一下因为慌张而变得凌乱的领带与西装
他重新钻到汽车里，熟悉地将汽车停到了车库里，再一次下了车，听着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时零碎的声音
他打开了家门，迎着客厅的白灯
“老公……”褐发的菲林女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女儿已经睡了……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晚。”
“嗯……啊。”吉斯德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坐在了妻子的身边，“灾剐骑士刚打完了一场漂亮的比赛，塞万提斯又有事情要我忙。”
“嗯。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妻子轻轻地回应道，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女儿的房间，“……吉斯德，我……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吉斯德看到妻子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下意识地搂住了她
“今天我要出门接我们女儿的时候……”妻子吞吞吐吐地说道，“她被不知道谁接过来了。”
吉斯德愣了一下
“当时我真的很害怕，真的……我问幼儿园的老师，他们都说不知道，只知道是被一个自称她叔叔的人接走了……老师说他有正规的文件，还认识幼儿园的园长，不敢不让他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说着，妻子的声音开始变得抽泣
而吉斯德的身体变得僵硬
如坠冰窟
第六十三场 骑士与人工智能的的探讨
在大骑士领里，什么人最可怜？
我想是没有一个准确答案的
如果是评判谁最幸福，我可以做出一个很精准的评估，但是谁最可怜……我只能说，内心越煎熬的人越可怜
嗯？为什么不是那些乞丐或是被当作商品的骑士，要么就是感染者，而是内心煎熬的人？
骑士们再怎么不聪明，他们对于自己的结局也会有所准备，感染者们就算在怎么愤懑，也只能忍下这股怨气
活着总比死了好
这句话不知道让多少绝望的人放弃了一走了之
扯远了
在大骑士领，什么人的内心最煎熬？那些摇摆不定的，知道自己处境，但是却无法选择做出改变的。
那些身处于风暴眼中间的小屋中的那些人，那些清醒着，听着外面风暴怒吼的人
他知道风暴的可怕，也知道小屋的脆弱，他远比那些熟睡的人要更加了解现在的情况。而他的家人或许并不能从屋子的动静中听出外面到底是什么天灾，但是他们也可以从自己的家人脸上看出一些来
比如他们现在在经历一场危机，一场可以要了他们命的危机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带着他的家人勇敢地冲出风暴，或者直接死在风暴中
或者加入风暴的行列，和他们一起破坏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
哦，现在不应该叫风暴，我应该用更加直接的词汇，这是一场战争
发生在这个小木屋旁边的战争，但是这场战争和这个小木屋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充其量就是这个小屋的主人是给战争中弱小的一方办事的而已
而现在，他的选择就只有刚刚的那两个，那么他该怎么选择呢？
是选择保险一点，选择强大的一方，将他们的头颅当作敲门砖，还是忠诚的选择帮助过自己的一方，为他们拼上性命
无论哪一方，若是失败了，他都必死无疑
他是这么相信着的
无论是被刺客杀死还是被骑士杀死，他与他的家人终究都难逃一难
哦，不对，骑士或许会绕过他的家人，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吗？
这我就说不准了，人心无常
这位被意外拽进一场战争的可怜人，注定要在这场完全没有必要的战争中站位，选择一方
或者我该说，桑丘在将这个路过的家伙拽进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这个已经不知道多少岁的高卢家伙，见证了高卢灭亡的商人，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这和我们的罗欣莱特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是个在追寻骑士的普通人罢了
————
清早，第一缕阳光透过了卧室白色的窗帘，温柔的抚摸着少年的脸庞，温暖着他的呼吸
黑发的库兰塔少年抽动着眼角，猛地睁开了眼睛
“！”
罗欣莱特的记忆只停留在喝酒的那一刻，在那之后的记忆就像是断层了一样，变成了很模糊的片段
“我……应该在酒吧，而不是……唔？”罗欣莱特看了看四周，才发觉这里是自己的卧室，而眼前，赫莱普斯趴在一边晒着太阳，而夜耀正对着自己的脸，用本来就不能打开的面甲看着自己
“夜耀……不，诃德。”罗欣莱特问道，“我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骑士。】诃德摊了摊金属的手掌【你为什么不会在你家里？】
“我……不是，怎么说……”醉酒后的那种眩晕感一阵阵地朝着他袭来，打乱了罗欣莱特的思索，还有组织语言的能力，“我不是在酒吧里吗？”
【理论上来说，昨晚你应该在去便利店的路上，而不是在“恐怖马丁酒吧”。】诃德耐心的解释道【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目的，骑士你选择了前往酒吧，并在喝醉了之后打电话给赫莱普斯。】
“等等！”罗欣莱特伸手示意，问道，“我喝醉了我承认，为什么是赫莱普斯？”
【因为他是骑士的朋友和坐骑。】诃德老实回答道【他的速度会比我快上很多，在我的计算中，赫莱普斯就是最好的人选。】
“之后呢？”
【赫莱普斯在出发后四分五十三秒的时候将你接了回来，很明显，他并没有被人所发现。】诃德平静地说道【骑士，你可以说说去酒吧的原因么？虽然我并不相信你的酒量，但是你当时的情况需要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推力，喝醉在情理之中。】
“呃，我遇上了玛恩纳先生。”罗欣莱特终于搞明白了事情，回忆着回答道，“所以我决定避开他。”
【玛恩纳先生？】诃德并不知道罗欣莱特在遇到他们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从你的口气来看，这是一个值得尊重人。】
它如此判断道，也获得了骑士的肯定
“嗯，一个游侠，玛恩纳?临光。”罗欣莱特自言自语般地介绍道
【临光家族……他们就在附近，但据我所知，玛恩纳先生似乎十分讨厌竞技骑士，我想这也是骑士想要避开他的原因。你和临光家有联系？】诃德人性地问道
“他们……是我的骑士，我心中的骑士。”罗欣莱特垂眸，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潮水般的涌来，逼迫他去怀念以前的时光
【可以受到骑士的认可……我想他们确实是一个高尚的人。除去城际网上众所周知的玛恩纳先生在工作以外，其他的几位怎么样了。】
诃德提起了一个不得了的点，半眯着眼睛的赫莱普斯似乎是感受到了搭档情绪的异样，睁开了眼睛看了过去
诃德看不清罗欣莱特的眼睛，他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看到他的眼睛，隐藏着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罗欣莱特才开口说道：“我想，他们死了，斯尼茨先生在离开前，亲自和我说的，让我离开大骑士领……玛嘉烈小姐和玛莉娅小姐会由玛恩纳先生照顾。”
【所以之前你是在想这个是吗？】诃德问道【想见一见你的心上人？】
“诃德，我现在相信你的确是一个机器了。”似乎是被诃德的肯定逗乐了，罗欣莱特语气有些上扬地说道，“玛恩纳先生怎么可能是我的……”
但是这句调侃的话就这样卡在一半
【骑士，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玛恩纳先生，即使我的确只是一个机器，但是我依然保持了正常的思维模式……我必须确认的是，你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是多少？】
“至少八年，或者更多。”罗欣莱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与你口中的玛嘉烈与玛莉娅呢？】
“诃德，你想要说什么？”罗欣莱特直截了当地问道，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同样黑色的盔甲，语气中突然变为了理智，“玛嘉烈小姐现在才十四岁，她是约兰塔女士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
【我并没有这么说，骑士。】诃德说道【你自主的认为我会这么问的原因是你觉得我会这么问。实际上，我这么问的原因只是为了更加明确相处时间，你又为什么会这么想？】
来自人工智能的反问一时间让骑士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骑士，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诃德提醒道
“在之后的几年里，我一直在旅行……大概有两年的时间。”罗欣莱特含糊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骑士，你在否认你自己。】诃德冷地分析道【或者说，她也是一个骑士。】
“光辉的骑士，不畏苦暗的骑士，我所守护的骑士。”罗欣莱特补充道，“我以我的性命发誓要守护他们。”
【这就不奇怪了，不是吗？】诃德语重心长地说道【骑士，你可以好好想想每一个骑士都应该想想的问题。】
“什么？”罗欣莱特抬起头，问道
【成为骑士是为了什么？】诃德就像是一个骑士【杀死仇敌，征战沙场，惩恶扬善。我想你应该想清楚，骑士这一个名字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骑士这个名词可以为你背负什么？】
“骑士可以为我背负什么？”罗欣莱特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我们应该讨论一下骑士对于那位小骑士的情感了。】诃德将话题转了个方向【骑士可以去看看他们不是吗？临光的宅邸就在附近。离家的骑士总会有一个可以回的家，不是吗……当然，还是要避开那位玛恩纳先生，带点礼物？】
归家的骑士……骑士总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罗欣莱特没有在听话题转的很快的诃德的讲话，而是将视线放到了遮挡着阳光的窗帘上，那些阳光就这样穿过了同样白色的窗帘，照在了他黑色的头发和尾巴上，照在了赫莱普斯那黑色的鬃毛上，照在了夜耀和夜火漆黑而狰狞的棱角上，照在了那句“不畏苦暗”上
家……我的家又在哪里？
第六十四场 骑士在兴奋地准备什么
【骑士？】诃德看着罗欣莱特的沉默，疑惑地问道【距离下一次骑士特锦赛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认为你的确应该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啊。”罗欣莱特重复了一遍诃德的建议，笑了两声说道，“我确实也该回去看看了……可我要以怎么样的身份呢？”
【……我不清楚。】诃德死板地回答道
“算了，无所谓吧。”罗欣莱特像是不在意的耸耸肩跳下了床，和以往一样开始了洗漱
“几点了，诃德？”就好像刚刚的诘问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罗欣莱特含着牙刷问道，“要是时间还早的的话，我还可以赶得上。”
【早上10点05分，骑士，这个时间或许不算晚。】诃德回答道，没一会就听到了浴室中传来的哗啦声，伴随着一些不知名的哼调
黑色的马驹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洗了一个澡
他为自己的尾巴做了一个护理，好让它看上去十分光鲜，黑亮黑亮的尾巴可是一个库兰塔人的体面
他艰难地在自己本就贫瘠的衣橱里挑拣着，想象着自己穿上它们的模样，还抱怨着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在艰难的抉择了一会后，罗欣莱特还是选择了自己平常出行的那一套较大的黑色衣服，把换下来的衣物丢进洗衣机
【骑士，你不需要吃点早餐吗？】直到罗欣莱特把自己打理完后，又开始在自己衣橱里翻找，诃德不禁问道【即使现在有些晚了。】
“我想是不用了……诃德，你有看见上一次桑丘送给我的礼物吗？我记得是放在这里了。”罗欣莱特的语气疑惑中带着一点忐忑，对他所寻找的东西十分的不自信，“我记得我应该放在这里了啊？”
诃德几乎是在罗欣莱特说出完整的疑问后，就马上调出了它的数据库检索，并在0.5秒后就给出了答案【根据我的记录，上一次桑丘送给骑士的礼物，放在了一楼的客厅的柜子里，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哦，我想起来了。”罗欣莱特急忙放弃了自己手里的翻找，快步走了出去，急促的下了楼
诃德有些疑惑地继续调取了它储存的数据，检查桑丘送给骑士的礼物是什么，然后它就得到了答案
没有一分钟，罗欣莱特就在夜火的架子下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有打开痕迹，但看上去只被打开过一次的红色礼盒
上面属于商家的标志被用金色的颜料着重花了出来，即使有些蒙尘了也在日光的照耀下放光
要是是一个识货的商人一定可以认出这件所谓的礼物到底有多么的贵重，但是罗欣莱特一定看不出来，但是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用力吹了吹上面些许的灰尘，兴奋地抱着礼盒走上了楼
赫莱普斯这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慢悠悠地穿着自己的甲胄，诃德则看着罗欣莱特走上来
“瞧。”罗欣莱特打开了盒子，给两人看里面的东西
【一瓶香水……我以为骑士你用不上它。】诃德回答道【你并不需要这种东西作为点缀，我认为夜火与夜耀已经足够了。】
（赞同的响鼻）赫莱普斯应和道
是的，一瓶昂贵的香水，出自大骑士领知名的品牌的匠人之手，可以被称得上是他们最得意的作品，但是在一个机器和库兰塔兽亲的眼中，不如狰狞的武器和甲胄更能点缀眼前的兴奋而忐忑的骑士
“我想试试看，你们的意见呢？”听到两人的评价，原本抱着尝试和期待态度的罗欣莱特有些怀疑起来，问道，“其实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已经穿完甲胄的赫莱普斯只是看了一眼装在盒子里面的小小玻璃瓶后，就扭过头去
（无所谓的咴咴声）战马做出了不怎么在乎的回答，对于他来说，罗欣莱特无论怎么样都是骑士，骑士不会被外在的物质所改变
而诃德则选择了短暂的沉默
罗欣莱特试着扭开了香水的喷头，试探着凑上去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萦绕在罗欣莱特的鼻尖
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刺鼻，也没有那么的显眼，但却无法让人忽视，就像是路边可以见到的野花，它并没有城市中养殖的美观花朵那么惹眼，即使沉默着但依旧可以被人所注意
那并非是强行让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的香味，而是一种自然，自主吸引人的清香
不过还是要说桑丘的品味，只有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无论是惹眼的香味还是野花般的沉默，都要用在合适的人身上
骑士不需要香水来彰显自己存在，明星也不需要低调自己的身形
“唔，好像还不错？”罗欣莱特扭了回去，评价道
【是的。】诃德老实地回答道【我的感知系统告诉我，这种香味并不劣质，也没有太过于瞩目……它的确很适合骑士，我必须感谢桑丘。】
“是吗，诃德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罗欣莱特悬着的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完全不懂这些奢侈品到底是怎么用的，也不知道评判标准是什么，罗欣莱特觉得只要好闻就可以了
但是他也明白临光家不会在意一个突然拜访的陌生骑士会喷怎么样的香水，无论它到底如何与他相配或扎眼，他们都不会在乎
但是罗欣莱特在乎，就像是他在乎骑士一样，他在乎自己的态度，对待真正的骑士的态度
希望可以给他们带去一个好印象……骑士真的可以喷香水吗？
罗欣莱特这么期冀地想着，又产生了下一个疑问
【骑士，如果只是日常出行的话，我觉得不会有太多的不合理。】诃德看出了罗欣莱特的疑惑，说道【竞技骑士在本质上依旧是一种明星，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战士。】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闻言，罗欣莱特试着往自己的身上喷了一点，又想起了夜耀，就又往它的身上也喷上了一点，“这样应该够了……吧？”
少年问道，想要再在他的甲胄上在留下一点香味
【骑士，香水太多了也会太惹眼，不是吗？】诃德及时阻止道【我想你应该去做一点其他事了。】
“也对……也对！”罗欣莱特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把香水放回了盒子里，塞到了自己的的衣柜里，“我不能空手过去，那可不好……我要送点什么？”
【这就要看骑士你对于他们的了解了。】诃德回答道
“有了！”罗欣莱特将放在一边的夜火和钱包塞到了口袋里，匆忙地下楼了
诃德听到了一阵急促地开门和关门声，很明显他出去了
【兽亲，你觉得骑士会去哪里？】诃德看向一旁的赫莱普斯，好奇地问道【我想你应该会对他更加了解一点。】
赫莱普斯转了转盖在甲胄下面的眼睛，看向了卧室里也有摆着的一排骑士小说
（示意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示意诃德看向那里，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有道理……我记得骑士常去的那家骑士小说专卖店就在金羽大道……兽亲，你确定你没有被其他人看见，对吗？】
（心虚的咴咴声）
第六十五场 骑士被看出来了
一家商店在一座城市里会有多少的流水，每天会有多少的客人，收入能不能支持它的经营？房租和资金够不够？
瞧，每一家商店都要面临这些问题，就像是每一个卡西米尔人要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一样，不论他们到底是否身处城市，也不论他们是否乐意
在大骑士领，这种情况只会变得更加激烈和没有规律
或许只有商业联合会的统计人员才有可能会知道，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的每一天，会有多少落寞的商人来到这里宣布自己的企业破产，然后在一张纸上面签下属于自己的名字，盖下他的印章。而每当这个时候，就又会有另外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带着自己的规划书和一些其他的文件过来
一个企业在这里崩塌，而马上就会有另外一个企业崛起
一家商店，没有任何背景的商店，又该怎么在大骑士领活下去？
“骑士文学”书店是一家坐落在金羽大街的小小书店，要是说有什么特色的话，估计也只有它的店长是一个很喜欢骑士文学的黎博利小姐，喜欢抱着一本骑士小说坐在书店的柜台后面，一看就是一下午
它的书架上摆的也全是有关于骑士的书籍和童话，墙壁上的装饰也全和骑士有关，一些骑士的武器或是盔甲，甚至还有最近塞万提斯新推出的灾剐骑士的仿制型甲胄和铳矛
这家书店的占地面积没有很大，甚至可能还没有附近的“恐怖马丁酒吧”大，客流量也有些少，来到这里的游客大多数都是一些想要看看老骑士的人，他们的目光也大多数会聚集到那个酒吧上，而并非一家骑士书店上
而里面的店长没有太过于在意，依旧按照自己的采购计划，不厌其烦地往自己的书架和书库里面堆积她的骑士小说，即使它们卖不出去
罗欣莱特很喜欢这一家书店，不只是因为他喜欢读骑士小说，更多的是因为里面的店长小姐也是一个喜欢骑士文化的人
在他还在照顾老天马的时候，西里尔的客人也会给他们带一些骑士小说，用来解闷，基本上罗欣莱特认识每一个西里尔的战友，他们都会在西里尔空闲的时候过来，也就是早上
而下午，西里尔就要去医院做检查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这些检查没有必要，但无论是临光家的人还是罗欣莱特，还有监正会的人，都坚持这么做
不过这都是往事了
“唔，没有开门啊……难办了。”罗欣莱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位于金羽大道的“骑士文学”书店，却发现书店压根就没有开门
在罗欣莱特的记忆里，店长小姐一向是作息比较规律的人，虽然有时候会去看谁的骑士比赛而去抢票，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晚了还不开门
这样可赚不到钱，也不知道她是靠什么维持书店的
罗欣莱特这么想到，索性在书店门口的站了一会，看着旁边也没有开业的“恐怖马丁”酒吧，他还看到了里面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乌萨斯人，也就是昨晚在那里喝酒的老工匠科瓦尔
他喝醉了，就这么醉倒在了酒吧里
罗欣莱特无聊地看着酒吧老板从酒吧后面的门里走出来，开始用那只精铁打造的手拍着科瓦尔那白毛毛的脑袋，脸上依旧带着很标志的微笑
在马丁拍了一会后，罗欣莱特便听到了脑袋后面传来了一阵钥匙的声音，锁芯转动的清脆声
“唔——啊，早上好，太阳。”塞莉丝看着已经照到她脸上的阳光，打了一声招呼后，将门上挂着的休息的牌子翻了过来
“店长小姐，现在可已经要吃中午饭咯。”塞莉丝听到了门口熟悉的清脆少年声，里面还带着一些调侃
“嗯？真的假的？”塞莉丝急忙回头看挂在墙壁上的闹钟，确认了时间，“哎——都十点了。”
“对啊，对啊。”罗欣莱特微笑着走进了书店，来到了刚睡醒，怀里还抱着一本书的店长小姐面前，说道，“店长小姐今天开门有点晚了。”
“哦，是你啊，对不住啦。”塞莉丝先道了一声歉，然后往下看去，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是自己店里的一个常客，“昨天晚上我刚看完灾剐骑士的比赛，很精彩的！太帅了！”
黎博利少女的语气很激动，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灾剐骑士坐骑的那一幕，还有在双月的照耀下，依旧闪烁的黑色的少年
虽然她没有看清少年的脸，但是塞莉丝很肯定，他一定很可爱……嗯？少年？可爱？黑色？
原本因为兴奋而没有睡多久的塞莉丝猛地从她朦胧的回忆中挣脱出来，逐渐将她记忆中十分模糊的元素叠加到了她的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常客身上
这个黑色的少年是在她刚开业的那一天来的第一个客人，而在那天的晚上，塞莉丝正好买了一张骑士竞技场的门票，虽然只是一名岌岌无名的封号骑士，但塞莉丝好像也没得选，其他的门票不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抢空了
而那一场，就是灾剐骑士的首秀
“灾剐骑士……店长小姐也是他的粉丝啊……”罗欣莱特没有在意塞莉丝打量自己的眼光，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骑士小说，慢慢地翻开来，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唔？”
罗欣莱特察觉到了塞莉丝清醒而怀疑的眼神，抬头看去：“店长小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塞莉丝急忙挥了挥空着的一只手，否认道：“没有呀，我只是觉得你和我见过的一个人有一点像……呃……我也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就是了。”
“一个人？”罗欣莱特将书放回了书架上，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店长小姐在之前给我推荐骑士小说的时候没有发现呢？”
“啊哈哈……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才认识？”面对少年纯净的眼睛，塞莉丝尴尬的扭头不去看，想要掩饰自己的谎言，“只是像……吧？”
“……哦?”
“哈哈哈……”塞莉丝尬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你想要买什么书？”
“送给一位骑士的书。”罗欣莱特老实地回答道，在看书这方面，店长小姐一向比他要强，“就像是太阳的骑士。”
“呃，太阳的骑士，大骑士领有吗？”塞莉丝回忆了一下她知道的骑士家族，和太阳沾边的好像就只有临光，但好像又不太可能，“要是是太阳的话，骑士小说里的每一位骑士都和太阳一样。”
“是这么说没有错。”罗欣莱特认同的点点头，继续从书架上抽出另外一本书
他的动作很轻，翻开书本时也是捏着书角翻开的，翻页时也不会留下什么折页
但是塞莉丝没有把心放在这上面，而是专心致志地打量着罗欣莱特，想要确认什么
她从少年的身上嗅到了一种十分自然的清香，就像是他身上自带着的一样，让人感觉很舒服
罗欣莱特看着书，塞莉丝看着他看书
“店长小姐，你没有事情吗？”罗欣莱特终于问道，“要是我和那个人很像的话，也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就是他呢？”
这句话只是一个玩笑，至少罗欣莱特是这么觉得的，毕竟黑色的库兰塔也算不上少见，他相信店长小姐和他不会在其他的地方碰面，除了他的家里
“小朋友……不对，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直接说了。”塞莉丝下定了决心，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决心
褐色头发的黎博利抽掉了黑色马驹手里的书籍，打断了他的阅读，随后用一种她毕生最严肃的语气问道：“其实你就是灾剐骑士，对不对？”
第六十七场 骑士承认了，顺便签了一个名
“嗯？”面对塞莉丝的疑问，罗欣莱特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嗯？”
但随后，他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店长小姐这么确定吗？”心里有些震惊的罗欣莱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问道，“灾剐骑士可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我别说身高了，连形象也会差很远吧？”
“我当然知道啦。”塞莉丝将手里的书放到了一边供客人读书的书桌上，解释道，“要是之前我肯定也不会这么说，但是就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罗欣莱特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昨天晚上怎么了？”
“我看见赫莱普斯了。”塞莉丝小心地压低了声音，“虽然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现在大骑士领也就只有他了吧？那么骑在他身上的少年就只会是……”
“店长小姐，你确定是骑吗？”罗欣莱特确认地说道，他很确信在昨晚的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保持住一个骑乘的动作，当时的姿势估计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不确定，但是我看到了那个少年，虽然有些不清楚，但是我肯定看到了。”
塞莉丝就像是罗欣莱特猜测的那样，并没有看到罗欣莱特当时的状态，或许和赫莱普斯有关，罗欣莱特决定要回去问一下赫莱普斯
但是眼下要解决一下这件事
见罗欣莱特没有反应，塞莉丝觉得自己好像猜错了，连忙继续说道：“肯定是我看错了，灾剐骑士怎么会是一个小孩子，他那么大的盔甲，还有那么大的武器，怎么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对，一定是这样！”
“店长小姐……”罗欣莱特叹了一口气，把刚抽出来的，还没有看上几页的书从塞莉丝的手里拿了回来，听着她几乎是在安慰自己和掩盖尴尬的话，还是说道，“我可不是小孩子，而且每一位登记在册的骑士理论上都应该已经成年了，不是吗？”
“所以我才看错了吗，而且……”塞莉丝正想顺着罗欣莱特的台阶下，却突然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少年到底在说一些什么，“你说你不是小孩子……可我刚刚不是……唔？”
见到塞莉丝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罗欣莱特像是昨天一样，从口袋里拿出终端，将同样的内容打开给了这位完全不知道情况的黎博利小姐看
“骑士认证……灾剐骑士的！”塞莉丝尝试着在界面上向上滑动，露出了上面的名字和标识，上面正巧写着灾剐骑士的封号，“小朋友，不是，灾剐骑士？”
“唉，店长小姐。你可以叫我罗欣。”罗欣莱特最后还是开始了自我介绍，“你昨晚没有看错，那确实是我，我当时大概喝醉了。”
“……啊？”纵使塞莉丝在心中有着答案，但是还有一点不可置信，“你真的是啊？”
“是的。”罗欣莱特老实地回答道
“……！”塞莉丝忽然身体一抖，又快又抖地将自己刚刚放在一边的书拿了过来，快速地翻到被标记的那一页
罗欣莱特看到这一本骑士小说里面夹了很多的票根，几乎都是他参与过的比赛，甚至还包括了他的首秀，而最后面的，就是他昨天的比赛
“罗欣，不！灾剐骑士！”塞莉丝递上来一支签名笔，兴奋地说道，“我是你的粉丝！”
罗欣莱特的眼睛里开始浮现好奇，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和粉丝见面，还是以自己的真面目。但他还是接过了笔，在塞莉丝的示意下，在书上面签下了名字
等到名字签完以后，塞莉丝赶忙收起小说，紧紧抱在怀里
忽然，她又意识到了什么问道：“灾剐骑士，你这么大方的承认了？”
“店长小姐，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替我保密好了。”罗欣莱特在塞莉丝还没有把那个猜测说出来前就否定了它，“要是让你往外说的话，我可就有麻烦了。我相信你。”
“灾剐骑士这么信任我……我……”塞莉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直身体，保证道，“我以我的性命和荣耀发誓！我塞莉丝一定不会把灾剐骑士的秘密散播出去！”
“这是店长小姐从哪一本骑士小说里看的？”罗欣莱特笑着问道
“从每一本骑士小说里总结出来的。”塞莉丝很得意地说道，“我可以叫你罗欣吗？”
“那我可以叫你塞莉丝小姐吗？”罗欣莱特反问道，“我只是一个少年而已，又不是什么出名的骑士，而且我们不是书友吗？”
“好！小罗欣？”塞莉丝尝试性地喊道
“嗯。”听到了熟悉而陌生的称呼，罗欣莱特带着一点苦涩地应了下来，“这个称呼也不错。”
“耶！”塞莉丝大声喊道，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还不用这样子啦，就像往常一样就好了，有什么新的骑士小说吗？”罗欣莱特用寻常语气问道，“送给一个真正的骑士。”
“哇，一个骑士送给另外一个骑士的礼物，我要好好找找！”塞莉丝走到了书架的尽头，按照记忆翻找了起来
“塞莉丝小姐，我可不是什么骑士，我还配不上骑士的名号。”罗欣莱特纠正道
“怎么可能！你就是骑士。”塞莉丝边找书边反驳道，“那个‘刺盾’？还有那个‘血铁’骑士，你都把他们制裁了，还记得吗，你还保护了一个被那个屠夫盯上的骑士，虽然我来大骑士领没多久，但在我看来，罗欣就是最正义的骑士。”
“……”罗欣莱特没有说话
“有了有了，我最近买过来的《长夜曙光》。”塞莉丝将一本没有多加修饰封面的书籍递给了罗欣莱特，“虽然这本书的封面不怎么样，但是我用我读的这么多小说保证，肯定行！”
罗欣莱特接过了只用黄色包裹封面，用粗简的字体写着书名的骑士小说，简单地翻开看了两眼
“上面的骑士和你很像，都是很正义的竞技骑士。”塞莉丝介绍道，“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本书就送给你了。”
“……很不错的书，塞莉丝小姐。”罗欣莱特合上书，评价道，“但是真的可以送给我吗，我看这本书只有一本。”
在罗欣莱特的视野里，书架上的骑士小说大多数都有好几本，但是只有这《长夜曙光》只有一本
“放心，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看完啦。”塞莉丝说道，顺便挥了挥手里的书籍，罗欣莱特认得那本书，是讲一个被战争摧毁了家园的孩子，被骑士领养，最后成长为骑士的故事，很经典，“而且有什么比灾剐骑士的亲笔签名还要重要？”
罗欣莱特看到塞莉丝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表情，好不让自己在他的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也好。”作为回报，罗欣莱特打开了城际网的交流软件，说道，“要加我一个好友吗？”
“……要！”
第六十八场 骑士碰巧遇到了“熟人”
等到罗欣莱特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候了，他的肚子已经开始发出抗议了
“呼，终于买完了。”罗欣莱特抱着一大堆几乎可以遮挡住他视线的他觉得会用的上的东西，在进到家门后就一股脑地放在了地上，只留下了手里一直拿着的书
【骑士，你终于回来了。】诃德就站在门口【看来你并没有吃早饭或午饭。】
“没时间吃。”罗欣莱特这么回答道，琢磨着怎么把这些礼物以一种临光家不会拒绝的方式留在那里，“我听说临光的情况很不好，就多买了一点。”
【日用品，食物，还有……玩具？骑士，我认为一个骑士家族不会接受这些普通人的东西。】诃德劝解道【或许应该送更有价值的东西？】
“不，诃德，他们不会收的。”罗欣莱特很了解老西里尔在这方面的执着，临光家被一个竞技骑士援助是对临光这个名号的侮辱，而那些无孔不入的报社记者也一定会趁机宣扬些什么，这不是罗欣莱特想要看到的
“而且只要不被别人看见不就好了？”罗欣莱特回答道，将其中特意买来的礼盒打开，把塞莉丝送的书放进去，“这些都是他们需要的，我会找个机会给他们的……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担心西里尔先生不会接受，还有玛恩纳先生，我要找一个好一点的时间。”
罗欣莱特打开终端，在搜索软件里不知道搜着什么东西
“有了……梅什科旗下的一家建材公司啊……好！”罗欣莱特关掉终端，快步地走进厨房，为自己准备中饭，而有些酒鬼可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卡西米尔粗口*”科瓦尔一下自从“恐怖马丁”的木制地板上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酒吧挂着时钟的方向，“弗格瓦尔德，别*卡西米尔粗口*睡了！”
倒在他旁边的老骑士被睡眼惺忪地被强壮的乌萨斯人拉起来
“还记得我们要去看西里尔老爷吗？现在都快下午了。”科瓦尔叫道，用力地摇晃着还没有从昨天晚上的醉酒中缓过来的老骑士
“你们终于醒了。”马丁依旧站在酒吧的吧台后面，擦着他的杯子
“马丁，不要再擦你那破杯子了！你怎么不叫我们？”科瓦尔说道，还扇了老骑士几巴掌
“我叫过你们了。”马丁无奈地笑着，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说道，“只是你们和以前一样，没有一个醒过来的，你们每一次去见老爷的时候，不都是下午迟到吗？”
“可这次不一样！今天是小玛莉娅的生日，那小家伙我一看就知道，未来肯定是和我学工匠的料！”科瓦尔激动地说道，“上一次，她直接就把那个无人机拆了，还给它拼了回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玛莉娅她姓临光，还有玛嘉烈。”马丁回答道，让科瓦尔把已经醒过来还不停挨巴掌的弗格瓦尔德放下来，“现在去也不迟，要是顺利的话，还可以有饭吃。”
“对！”科瓦尔一拍自己的熊脑袋，“我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
“老科瓦尔*卡西米尔粗口*拍我头做什么？”弗格瓦尔德稳住自己的身体，说道，“我们马上就出发，这里离老爷那里不远。”
马丁看着两个人急匆匆的收拾自己，笑了笑，继续擦起了他的玻璃杯
12：38，住宅区，距临光家不到一公里
“老弗，你这身老骨头不行啊？”科瓦尔手里抓着送给玛莉娅的礼物——一柄被打了一个蝴蝶结的小锤子，向着临光家的方向跑去
“嘿！”受到战友挑衅的老骑士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工匠，“科瓦尔，你就送小玛莉娅这个，她会用吗？”
“先别管她会不会用，这可是我那里最好的锤子！”科瓦尔得意地挥了挥手里的礼物，接着说道，“我已经打算好了，等过一段时间后，我就去问小玛莉娅愿不愿意和她科瓦尔爷爷一起学打铁，这把锤子就当她的入门了。”
“明明就是你没有钱吧？”弗格瓦尔德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科瓦尔没有钱的尴尬情况
被拆穿的科瓦尔只是撇撇嘴，反过来说道：“别说我了，老弗，你连礼物都不带！”
“谁说的，我这里不是还有一把弓嘛。”老骑士将身上背着的弓别过来给他的工匠看
“就这把弓，小玛莉娅会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科瓦尔嫌弃地说道，“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肯定赶得上。”
“那就慢点走，我的老腰受不了。”老骑士顺势说道
“你也就这时候会说自己老了。”
两个战士就这样聊着天，朝着临光家走过去
“到了到了。”科瓦尔停在了铁门口，不断地整理着自己有些乱糟糟的衣服，虽然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
“好了？”老骑士问道，转身想要按门铃，忽然，他察觉一个高大的阴影覆盖了他的视野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科瓦尔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了？”科瓦尔没有意识到发生了，只是看到自己的老伙计的视野在往后探望，皱着眉头，也向后看去
他们听到了一声响鼻和喘气声
“两位好，我想我应该没有来错地方，对吗？”身着黑色重甲，骑着不断踢踏石砖的战马的骑士礼貌地问道
而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刚见过面
————
震惊！热门骑士被判无罪！这是否是萨卡兹的阴谋？！！
就在灾剐骑士结束他海选赛的后一天，国民院就对他涉嫌故意杀害枯败骑士与朽烂骑士的违反骑士锦标赛规则的行为做出了判决
而结果也如灾剐骑士的粉丝团体想要看到的，他在这场比赛中对于两位牺牲骑士的杀害行为并不构成罪名，也不会因此遭到任何的惩罚
而两名骑士所属的雪锺骑士团，则会因为两名骑士在比赛过程中，违规向观众席释放不明的萨卡兹巫术导致数人昏迷而面临巨额的赔偿
对于大多数来说，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一个英雄的骑士打败了邪恶的萨卡兹
但是小编发现，在电视台的实时转播画面中，在萨卡兹巫术被释放以后，居然在没有一会后在底下字幕离出现了对于该巫术的解释
解释称这种绿色的腐败雾气只是举办方的一种节目效果，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
但是最后的结果我们也都清楚了，这种法术造成了观众的昏迷不醒，甚至差点为此付出生命，这难道称得上是没有不良影响吗？
而当小编想要回去再找那个字幕的时候，却发现录播中的字幕已经被官方秘密删除了，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这是否是竞赛场举办方与萨卡兹的一场阴谋？
在如今强盛的卡西米尔，我们已经接受了来自荒原的萨卡兹族群，但是他们或许并没有接受我们的好意，而是将他们的野心打到了为每一个卡西米尔人所自豪的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的身上来
或许小编每天上下班坐的出租车，那个开车的萨卡兹司机就是阴谋的一部分，或许某一天我们的城市就会被夺取
还请警惕你身边的萨卡兹，他们对你们的态度一定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友好！
红酒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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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剐骑士的住处依旧不为人所知，吉斯德先生依旧不愿意透露其行踪，恐被威胁？！！
灾剐骑士的源石技艺居然是这个，带你分析他的每一场比赛！
灾剐骑士的爱好居然是……真的令人不敢相信！！！
第六十九场 骑士的拜访和小天马
科瓦尔发誓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尴尬过
面对昨天晚上还见过面的灾剐骑士，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口气可以用来打招呼，尤其是将眼前这个骑着战马的骑士与那个一喝酒就倒的少年联系在一起时候
“呃……”科瓦尔看着灾剐骑士手里拿着的精美礼盒，还是没有把招呼吐出来，“灾剐骑士？”
“是我。”灾剐骑士点了点头，面甲后传出了沉闷的声音，说道，“我听说久远的临光家族的宅邸就在这里，所以特意来拜访一下。”
“好，好。”科瓦尔下意识地把锤子往后藏了一下，灾剐骑士俯视着他，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随着一阵盔甲摩擦盔甲的声音，灾剐骑士翻身下马，问向科瓦尔：“我想你们也是有事找西里尔先生是吗？”
“是……是。”科瓦尔应和着，思绪却飘到了他还在打仗的时候，那时候那些骑士老爷也是这么彬彬有礼地俯视他的
“灾剐骑士。”弗格瓦尔德眯着眼睛说道，“这附近有这么多的骑士家族，为什么你结束海选赛后就选择来这里？”
“因为在我看来，临光家族即使没有所谓的骑士头衔，也是真正的骑士。不，骑士不会需要头衔来证明。”灾剐骑士回应道，言语中带着一种笃定，“我在追寻骑士的道路。”
“是吗？”弗格瓦尔德没有多说什么，眼睛瞟了一眼耐心等待的赫莱普斯
（问好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看着老骑士，向他问了一个好
老骑士转过身，按了按门铃，灾剐骑士就站在他的身后
“不过昨天晚上还是感谢你们的照顾。”罗欣莱特感谢道，“不然赫莱普斯也找不到我。”
他果然就是
两个老家伙终于确认了眼前的这个高大骑士就是昨天的那个喝醉酒的少年
但是就算如此，黑色的甲胄和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还是笼罩了身经百战的两人
罗欣莱特并没有带上夜火，而是将它挂在了赫莱普斯的侧背上，安静地等待着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而是随着门被打开而终结
开门的就是玛嘉烈，她耀眼的金发即使没有被仔细地打理也十分夺目
“两位爷爷，你们又迟到了。”玛嘉烈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不是说好的早上来吗？玛莉娅都等着急了。”
“抱歉抱歉。”科瓦尔不好意思的摸着头，“今天醒的太晚了，给小玛莉娅准备礼物又花了点时间。”
“好吧。”玛嘉烈的目光全被科瓦尔那庞大的体型挡住了，完全没有发现藏在他们身后的两人
金色的小天马给两位西里尔的战友让出了一条道路，看着他们进去
“临光小姐……”罗欣莱特适当的说道，吸引了玛嘉烈的注意
小天马的目光顺着科瓦尔的身后看去，直到他完全走进庭院，玛嘉烈才看清他后面的“扈从”
“……灾剐骑士？”玛嘉烈认出了那极富标志性的盔甲，惊讶地说道
“临光小姐认识我吗？”罗欣莱特说道，“那样事情就好办了……”
罗欣莱特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面对玛嘉烈，他不愿意撒谎，也不愿意说什么商人之间的客套话
所以气氛就这样再次地沉默了
我该说点什么好？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罗欣莱特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正巧玛嘉烈也不是
“呃……我是来拜访西里尔先生的。”为了不让玛嘉烈尴尬，罗欣莱特主动打破了沉默，“请问他在吗？”
“啊，爷爷他在。”玛嘉烈回答道，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黑色的骑士向着金色的小天马点头致意，带着赫莱普斯走进了熟悉的院子
临光家的院子很大，足以作为一个骑士的训练场，不远处也放着一个木制的武器架子，但是上面并没有摆放武器，而且一个架子放在空荡荡的土地上，显得很突兀
但和罗欣莱特的记忆里相比，这里却变得更加的荒凉了，杂草也冒出来了许多，看来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清理了
而玛嘉烈则被跟着罗欣莱特进来的赫莱普斯吸引了注意
“库兰塔兽亲……”玛嘉烈看着就在眼前的赫莱普斯，那一抹亮丽的黑色鬃毛，想上去摸摸看，“好好看。”
少女由衷的赞叹吸引了等待的赫莱普斯
赫莱普斯看看自己的搭档，又看了看搭档在乎的小天马，当即做了一个不知道违背了什么的决定
骏马俯下了他绝不轻易俯下的脑袋，稍微地低下身子，亲昵地蹭了蹭玛嘉烈的小脸蛋
（可以的咴咴声）
“唉？”玛嘉烈轻呼了一声，听懂了赫莱普斯的意思，赶忙将手放到了赫莱普斯的背脊上，轻轻抚摸着他的鬃毛
“赫莱普斯很喜欢你呢，临光小姐。”罗欣莱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自豪，“这是一件好事。”
“是吗？”玛嘉烈兴奋地问道
“当然，他认可你了。”罗欣莱特点点头，看着玛嘉烈开心的表情，心里很舒服，于是又提出了一个意见，“要是赫莱普斯同意的话，你可以骑一下他。”
“真的吗！？”听到罗欣莱特的提议，玛嘉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可以吗？”
（可以的咴咴声）赫莱普斯温和的晃晃脑袋，应和着天马的抚摸，顺便做出了他的回答
“好耶。”玛嘉烈在听到骏马的回答后，不禁欢呼了一声
但是即使赫莱普斯有些低下身子，他的体型对于玛嘉烈来说依旧没有那么容易爬上去
只见罗欣莱特礼貌地走到了玛嘉烈的身边，慢慢地半膝跪地，将自己的手掌摊开，悬浮在了她与赫莱普斯之间
玛嘉烈有些犹豫，但是心里的那种冲动一直不断的催促她
在一阵犹豫后，金色的天马还是将她脚踩在了罗欣莱特那盔甲的手掌上，罗欣莱特顺势往上一抬，将玛嘉烈送上了赫莱普斯的背
而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银色的金色天马咳嗽着，苍老的战士有些疑惑的走出来
“玛嘉烈。”西里尔的身后跟着胆小的玛莉娅，“你在……兽亲？”
西里尔先看到了黑色的兽亲，而后看到了正托着玛嘉烈的灾剐骑士
“西里尔先生。”
“爷爷。”
玛嘉烈看到自己的爷爷走出门，意识到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想要直接跳下马背
但是罗欣莱特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后对西里尔说道：“西里尔先生，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西里尔看了眼玛嘉烈从兴奋变为失望的表情，对着玛嘉烈说道：“可不要忘了小玛莉娅，她也想试试。”
听到这话，玛嘉烈原本已经耷拉下来的耳朵又精神地竖了起来
“好，谢谢爷爷！”金色的天马笑着回答道，赫莱普斯往前走了几步，绕到了这位可敬的老人身后，就像是之前一样低下身体，好让玛嘉烈拉上自己的妹妹
“至于你，灾剐骑士。”西里尔看向了老实站在一边的重甲骑士，“你要是有话和我说的话，就和我来吧。”
“感谢您。”罗欣莱特回答道，和赫莱普斯打了一声招呼，将他留在了这里陪两姐妹玩耍，自己则跟着西里尔来到了一间熟悉的书房里
里面依旧摆满了他曾经看过的骑士小说，那些书并没有随着临光家的入不敷出而卖出去，而是依旧完好的摆在那里，甚至没有灰尘
“说吧。”西里尔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接过罗欣莱特递来的礼盒，“你回到这里，只是想看看她们吗？”
“西里尔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罗欣莱特纠正道
“……算了，罗欣莱特你找到你的骑士了吗？”西里尔直接说道
第七十场 骑士与英雄
罗欣莱特想过西里尔可能会看出来，他没有多少可能骗过一位身经百战的老骑士
每一只征战骑士团中的每一位高阶征战骑士或是每一位银枪天马，他们都以这位临光家的天马为偶像，以他为前路的道标
罗欣莱特怎么可能骗过一位战争英雄？
“西里尔先生，您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罗欣莱特轻声问道
“在你第一次和那只兽亲登上报纸头条的时候，我就在想了。”银发而威严的老天马没有客气，将摆在自己面前的礼盒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书籍，“库兰塔兽亲在卡西米尔历来少见，可以受到他们承认的人更是没有多少。除了临光家的那位祖先和其他在童话中留下名字英雄外，你是第一个。”
“只是靠猜吗？”
西里尔看了一眼那一身狰狞的甲胄，哼了一声：“小子，要是只靠猜的话，我现在就应该让你拿着你的礼物滚出去。你的战斗习惯没有变。虽然从陆战换到了骑乘，但是你刺矛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个刻意的倾斜。”
“老爷子，习惯可没有那么容易改掉啊。”罗欣莱特回答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将厚重的头盔放到了身前的桌子上
“既然来了，就坐吧。”西里尔看着熟悉的面容只是点点头，拿着书坐在了书桌的后面，翻看了起来，“看起来，这几年你遇到了很多事，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还是没有消息吗？”罗欣莱特问道
“你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玛恩纳也是。”老人早就已经看开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和玛恩纳待久了，是不是也会有他的脾气？”
“玛恩纳先生可不会去参加骑士竞技。”罗欣莱特像是自嘲般地说道，“他去做了一个公司职员。”
“没有什么区别。”西里尔冷淡地回答道，“所以呢，你找到你的骑士了吗？”
“我一直都在跟随他们。”罗欣莱特看向窗外，书房的窗户正对着临光家的庭院，“自始至终。”
“哼。”西里尔又哼了一声，“小子，我以为你去做竞技骑士是因为你找到了什么。”
“嗯？”
西里尔将手里的书放回桌子上，继续说道：“你受到了兽亲的认可，你回到了这里，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找到了什么，至少你应该有了目标。”
“西里尔先生，我……”罗欣莱特不知道该说一点什么，在面对这个老人的时候，他连一句可以缓解这种一句对一句的气氛的话也没有，那种从心底生出来的愧疚感让他没有办法在这位迟暮的战士面前说什么话
“既然你没有找到成为骑士的意义，那你又为什么要当竞技骑士？”西里尔继续问道，“要是让玛恩纳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他会杀了我的。”罗欣莱特接了西里尔的话
“你猜的到，然后选择了这个时间……行吧。”西里尔不在乎的耸耸肩，“你送的书不错，玛嘉烈会喜欢的。”
“这样就好。”罗欣莱特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这本骑士小说太简陋了。”
“如果只是看外表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但也只是看外表的话。”
书房又陷入了沉默，西里尔无聊的翻看着罗欣莱特送的书，等待着他的下一个问题
“先生，临光家的情况是不是很糟了？我还在这里的时候，还可以见到一些佣人但现在院子里已经有杂草了。”在经过了一阵犹豫后，罗欣莱特最后还是问出了他早就有了答案的问题，“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我可以……”
“临光家不需要商业的帮助，也不需要竞技骑士的施舍。”西里尔厉声打断了罗欣莱特的建议，“罗欣莱特，即使失去了气派的宅邸或是装饰，真正的骑士不会因此而失去他的光辉，骑士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你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问出这些问题？”
“西里尔先生，您在下午的时候都会去医院检查身体……在斯尼茨先生还在的时候，他会把武器架上的武器拿出来，让我和他练手。那些武器已经被卖掉了，而您又多久没有去医院了？”罗欣莱特冷静地问道，“临光家已经失去长骑很久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西里尔回答道，没有去看罗欣莱特一眼，“那些商人想要用他们制定的规则来束缚这里的骑士，想要用骑士的荣耀限制骑士，他们惧怕骑士，就把那些可笑的家伙们称为骑士，那就让他们做！”
“玛嘉烈小姐需要成长，她也需要训练……玛莉娅小姐也是。”罗欣莱特劝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是西里尔先生，现在的卡西米尔已经不是骑士的国度了。”
“那也是那个高卢商人和你说的吗？”西里尔反问道，“接受商业的改革，抛弃骑士的美德？”
“不，不是……”
“没有什么两全之法，罗欣莱特，接受你的施舍也一样如此。”西里尔坚决的说道，眼睛看向了窗户外，“还记得临光的家训吗？”
“不畏苦暗。”
“你还没有忘记，那么你就不该和我提出这样的意见。”西里尔说道，“你知道接受了他人的馈赠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在对他身后的东西示软！商业联合会会怎么看，那个高卢商人又该用怎么样的方法去面对这一件事？”
“我想一定有办法的。”罗欣莱特只能这么说，“即使如此，我也希望您可以接受一些东西，我说过的，我依旧会是临光家的扈从，我不会看下去的。”
“你自己也说过，现在可不是骑士的时代。”罗欣莱特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气，西里尔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扈从变成了国家的主人，骑士变成了娱乐的象征……但是骑士还在，罗欣莱特，临光还在，要是我也向你所代表的商业屈服了，那还有谁可以站着……要是你是罗欣莱特也还好，但你不是，你是灾剐骑士。”
“我明白了。”罗欣莱特半闭着眼说道，重新戴回了头盔，站起身，“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那个高卢商人，我记得是叫桑丘。”西里尔忽然说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罗欣莱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挺好的。”
“……是吗？”西里尔回答道，话音一转，“你的这身盔甲也是他打造的？”
“不是。”罗欣莱特老实地回答道，“我捡来的。”
西里尔猛地回过头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罗欣莱特这身精美的甲胄：“你小子，怎么也在我这里说谎了？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还有你的那把武器，那种白色的源石记忆，你这几年到底遇到了什么？”
“这……”罗欣莱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西里尔往前走了几步
“你喷香水了？”银发天马微挑着眉毛，质问道，“欧吉尔第六十五款……嗯？！”
老天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一种更加审视的目光看着罗欣莱特
“您还知道这个啊……哈哈。”罗欣莱特想要搪塞过去，老天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小子……”西里尔想着什么，继续说道，“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呃……您什么意思？”罗欣莱特愣住了
“没什么意思。”西里尔扭过头，继续看他的窗户
罗欣莱特不知道哦他在看什么，但是他听到了玛嘉烈的笑声，老骑士的欢呼声，他还可以看到玛莉娅抱着他的夜火，不停地鼓捣着什么，旁边还蹲着老工匠，和她一起双眼发光琢磨着精巧的武器
“那只黑色的兽亲。”西里尔开口说道，“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也给我试试。”
“什么？”
“没什么。我让你在呆一会，我可爱的孙女还没有玩够呢。”
第七十一场 骑士很开心，他很开心
欢呼声不绝于耳，吉斯德觉得很吵，但是他没有办法
他的前面走着一个酒吧侍从，是专门站在酒吧的门口等着他的，等着他这个“客人”
十几分钟前
嘟——嘟——嘟
吉斯德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他只能在自己的车上继续打下去
一个不会抽烟的人，会在焦虑的时候干什么，吉斯德不知道，他看着偶尔飞跃而过的汽车，耳边只有电话的嘟嘟声，还有冷漠的女性声音，他从来没有那么恨过这座城市，从来没有
他的妻子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她会在吉斯德的汽车上放上香片，还会很矫情的在驾驶位的前面放上一些照片或是装饰，那大多数是他们的孩子的照片，还有一些他们旅游时的
吉斯德记得当时到那个小村子里的时候，那里的酒吧老板请了他一杯大麦酒，那酒很醇厚，虽然没有大骑士领的酒的那种甜味或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但是吉斯德还是觉得很不错
还有他看到的几个退休的老骑士，还有田野边的野花
那些东西全被拍成了照片，放在了他的汽车里
而现在，那些全部被隐藏在了夜色中，让他看不清
吉斯德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打开车内的灯，放下还在拨打的终端，想要伸手打开
“看起来你已经想好了，对吗？”斯克的声音终于从他的终端里面传了出来，“吉斯德先生，你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要是有什么难处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马克……呵。”
几句像是客套，实则嘲讽的话，一声轻呵在吉斯德的汽车里回响着
“斯克先生，*卡西米尔粗口*”
“很好，我就在这里，我等着你。”斯克回答道
吉斯德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得，或许是开着自己的汽车，或者是拦下了路边的出租车，但现在想来，大概是后者
他恍惚地想起是接待的侍从拉开了他的车门，他大概是从后坐上下来的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因为他根本不敢开着自己的车来到这里，也不敢抽烟
“吉斯德先生，吉斯德先生。”侍从的喊话把吉斯德从恍惚间拉了回来，“我们到了。”
侍从的手放在门的把手上，示意吉斯德准备一下自己，好歹清醒一点
“哦……啊。”吉斯德含糊着回应了两声，站直了身体，看着被暗色的灯光照耀的，好像可以闪耀他眼睛的，金碧辉煌的门把手
侍从先是点头示意，随后用力将吉斯德面前的门拉开，让他看到了里面
吉斯德原本以为这位发言人或许会一个人坐在里面，安静地等待着自己，或是带着什么人，辉煌盾的技术人员或是其他的什么正经人
但是没有
吉斯德看到斯克坐在一群菲林（猫）中间，大声地说着什么听起来似乎很好笑的笑话，大概是和骑士有关的。他的终端就放在他的酒杯边上，屏幕是黑着的
整个房间都很吵闹，吵闹到吉斯德完全不知道该不该加大自己的声音，即使他还没有想好
“你看，你看……哦，吉斯德先生。”斯克注意到了吉斯德，抬头看着他，“你来了啊，最近还好吗？”
“我想您大概会知道。”吉斯德说道，向前走了几步，“您的生活不错。”
“对吧，很不错不是吗？”斯克和他身边的菲林一起喝了一口酒，得意地说道，“这里的房间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哎，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什么了？你说对吗，或者说我再开一点小玩笑？”
“要是您觉得合适的话，我不在乎。”吉斯德回答道，早就被攒成拳头的手被捏的更紧，极力遏制着想要上去打他一拳的冲动
“哈哈，那我就在喝一杯了。”斯克大声的喊道，又和他身边的人喝了起来
吉斯德就站在那里，看着斯克喝了整整十分钟，还听了他讲十分钟的经历，然后他身边的人就开始应和……没有男人
或许就在某一个时刻，斯克没有在笑下去，转而看向了吉斯德
他身边的人全部识趣的站起身，离开了这个吵闹的地方
伴随着等候已久的侍从关上还没有关上的门后，斯克放下了自己的酒杯，拿起了自己的终端：“让我看看，吉斯德先生，你可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呢。”
“你没有接听。”吉斯德回答道
“哦，因为这里太吵了。”斯克毫不在意地关掉终端，说道，“所以，你应该做出了很正确的决定了，对吗？”
“你在逼我做选择，斯克先生。”悄然间，吉斯德的称呼变了变
“我们都没有选择。”斯克摊了摊手，“辉煌盾等不下去，我也等不下去，而且我也相信，我们的这位塞万提斯董事的心腹，一定可以给商业联合会带来最满意的答案，不是吗？”
“……*卡西米尔粗口*”
————
“呼……”等到罗欣莱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饭时间了
他熟练的褪下夜耀，看了看还堆在门口，还未送出去的礼物
【你在遗憾吗？】诃德问道【但是你很开心。】
“是啊，我很开心。”罗欣莱特回答道，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铠甲，依旧握在手上的夜火，“我……我说不上来，诃德，玛嘉烈很开心，还有小玛莉娅。”
【所以骑士就开心，对吗？】诃德问道
罗欣莱特没有再回答诃德问题，转向了赫莱普斯：“赫莱普斯，玛嘉烈小姐怎么样？”
（认同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表达了他对于金色天马的满意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罗欣莱特点点头，摆弄着夜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会后，罗欣莱特继续说道：“诃德，还有赫莱普斯，我没有办法去形容我现在的心情，这不是一种开心，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其他词汇来形容它们。”
诃德没有说话，骏马放低了自己的呼吸
罗欣莱特不知道他现在该说点什么，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他八年间的旅行，他和莱赫一起的生活
但现在，罗欣莱特才猛然发觉，这些东西，这些他所珍爱，满足的东西，这些生活，这些人，都已经离他太远了，那些还徘徊在脑海中的记忆，已经太过于久远了，久远到他以为还只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直到他今天看到玛嘉烈后，他才意识到，他之前在城市之外与城市里面游荡时的那种感觉，那种被记忆安慰的感觉
罗欣莱特感受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他失而复得的东西，即使他只是隔着黑色的甲胄看着
那是有别于友情的感情，罗欣莱特形容不上来，他只知道他很开心，只是因为见到了天马的笑容，欢声笑语
“我真的，真的。”罗欣莱特并没有意识到，木制的地板发出了点点轻微的响声，“我真的很开心。”
【你在哭，骑士。】诃德说道【要是这可以让你好受一些。】
“呜……爷爷……”罗欣莱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曾经放着那枚徽章，即使它放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或许只有几天，但是他还是会以为那枚徽章会在自己的胸口，他还是会觉得那枚徽章应该在斯尼茨的身上
许久，诃德和赫莱普斯等了很久，直到黑色的马驹不再哭泣，直到路边的野花重新盛开
声音逐渐停下，罗欣莱特缓过神来后，才发现，夜火已经掉在了地上
【骑士，特别锦标赛几个月的时间才会开始，我想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会。】诃德提议道【好好的休息一会，去看点什么。】
“我知道了。”罗欣莱特擦擦脸应道，“等到桑丘的战争结束了以后，我想回去一趟，去看看查拉曼。”
【骑士的家乡，对吗？】诃德问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一个被战火燃烧的地方，我依旧可以闻到那里的弥漫的焦味。”罗欣莱特回答道
【不管如何，我与兽亲也一定会跟随。】
（同意的嘶鸣声）
夜火黑色的身躯中的那一抹蓝色被倒映在罗欣莱特同样黑色的眼睛里，十分的明显
罗欣莱特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地方，同样的黑暗，同样幽蓝色的光芒
他……还是它
骑士伸手，在已经被泪水打湿的地板旁，捡起了他的铳矛
砰！
蓝色的铳炎打破的赛场的沉默
“漂亮的一击！苍穹骑士被打退了！”
第七十二场 骑士战胜苍穹骑士
砰！
蓝色的铳火打碎了眼前手持双刀的骑士猛烈的攻势，也打乱了他密不透风的节奏
“真是漂亮的一击，灾剐骑士的攻击打碎了苍穹骑士的攻击节奏！这下我们的苍穹骑士该怎么再次对占据优势的灾剐骑士发起进攻呢？”
罗欣莱特骑着赫莱普斯，站立在特锦赛的赛场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对手——苍穹骑士，与他同样是竞赛骑士中黑马级的选手，他同样是一个强者
苍穹骑士的武器是一对青色的双刀，挥舞起来十分的快速而密集，就算是罗欣莱特也是找准了他攻击的间隙才打出一发铳弹，打乱了他的攻击节奏，让他不得不远离
“呼……你的攻击很凌厉。”罗欣莱特由衷地称赞道，“我或许会输在这里？”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你还很游刃有余。”苍穹骑士的声音很年轻，“灾剐骑士，我赢不了你。”
“你要放弃吗？”
夜火的枪尖指着苍穹骑士同样用青色点缀的银白色铠甲，苍穹骑士透过枪尖看到里面蓄势待发的蓝色铳弹
他战斗的直觉告诉他，要是被那一发铳击打中，大概会和自己的武器一个样子
此时，就在刚才，苍穹骑士用自己青色长刀中的一把吃力地挡下了来自灾剐骑士的铳击，当他与那朵蓝色的火焰碰撞的时候，年轻的竞赛骑士才明白为什么眼前黑色的重甲骑士封号是“灾剐”
他坐下的黑色战马速度比他还要快，要只是单纯的比拼速度，苍穹骑士敢肯定自己赢不了，更很况这是在比赛中，他要面对的是两个对手的压力
每当他想要靠近战斗的时候，黑色战马就会做出与灾剐骑士极为默契地配合，抵挡或化解掉这些攻击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苍穹骑士撇了一眼自己心爱的武器，此时他右手上的长刀已经染上了夜火
这些火甩不掉，也没有办法熄灭，苍穹骑士只能看着它逐渐腐蚀掉自己的武器，然后失去优势
“看来我必须速战速决了啊。”苍穹骑士继续说道，再一次甩了甩手中的长刀，想要把那些烦人的火焰甩掉，但是就像是他之前尝试的那样，还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可是我最爱的武器了。”他这么嘀咕道，脚下猛地发力挥舞着沾染了蓝色夜火的武器，朝着罗欣莱特攻去
夜火，也是罗欣莱特对那些蓝色火焰的称呼，是诃德之前提到过的作为分解弹的替代品使用，虽然没有分解弹那么恐怖，但依然有着很不错的威力。夜火铳口中喷出的蓝色火焰可以分解敌人的铠甲和武器，甚至是血肉，而且一旦沾上了基本上只能等它自然熄灭
苍穹骑士的速度很快，他可以打进骑士竞赛前四强靠的就是他令人喘不过气的砍击和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切换的攻击角度，但这对罗欣莱特来说并不算什么很难应对的事。他看着苍穹骑士朝着自己猛冲过来，青色的身影几乎化为了空中的一条带着蓝色染色的丝带，那两把锋利的长刀带着连罗欣莱特都不能及时反应的速度向着他砍来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跟随罗欣莱特的动作扬起前蹄，同样向着苍穹骑士的方向跃去，同时罗欣莱特找准时间，在苍穹骑士接近他的一瞬间，对着那把依旧烧着火焰的长刀刺出长矛
铛！
并不锋利的枪头和被磨砺加速到极致的交叉长刀刀刃精准地碰在了一起，被铳矛上带着的狰狞尖刺卡住，赛场上的观众们都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和一连串的摩擦声
苍穹骑士的一只长刀被罗欣莱特挡住，要是换做一般骑士就要放弃这一次攻击机会了，而苍穹骑士没有选择趁着罗欣莱特挡住自己的空隙将那把几乎被分解到不能用的长刀抽出去，拉开距离再一次寻找机会
恰恰相反的是，苍穹骑士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往前，他右手握着长刀的手势在瞬间变换为反握，另一把刀刃则跟随着他的继续向前砍去，没有沾染着火焰的青色刀刃附上了一层同样青色的光芒
苍穹骑士的源石技艺是一种可以加快他速度的法术，罗欣莱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唯一知道的是苍穹骑士的全力一击没有骑士可以躲掉，连赫莱普斯也没有办法，而且夜火已经被苍穹骑士的长刀死死卡住，没有办法再收回来抵御，罗欣莱特似乎陷入了一种危险的处境
苍穹骑士抓准这个机会，一脚踏在了赫莱普斯厚实的马铠上，对着罗欣莱特的脖颈处的缝隙就是一刀
得手了！苍穹骑士看着灾剐骑士没有办法闪躲这一击，几乎就要喊出来心中的兴奋，就算他的这一击没有办法砍穿灾剐骑士那厚重的甲胄，但是其上施加的力道也足以振伤里面的人
那把刀很快，快到赫莱普斯没有办法及时做出应对，罗欣莱特只能硬扛。他将紧握着的夜火往另一边挥，用自己的手腕力量带着苍穹骑士往另一边走，但这样无疑是不可行的，苍穹骑士干脆放弃了右手的长刀，将力量全部聚集在了这一击上
铛！
砰！
金铁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铳响奠定了比赛的结局
苍穹骑士的长刀成功地砍在了罗欣莱特的甲胄上，灌注了一位精英骑士全部力量的一击打的罗欣莱特几乎要吐出自己的血，但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向着苍穹骑士挥出了自己的夜火
铳炎在苍穹骑士的身上炸开，连带着他的青色的铠甲碎片全部如同战场上的流弹般飞了出去，定在了离这里不远的墙壁上
而那把青色的长刀伴随着苍穹骑士的力气耗尽而脱手，掉落在了赫莱普斯的脚边
黑色的骑士依旧端坐在马上，手里握着他那威严的铳矛
但观众们也看到了苍穹骑士奋力在他甲胄上砍出的裂口，正好在他的下颚的位置
又是一阵欢呼
————
灾剐骑士打败苍穹骑士，冲入二强，黑骑士是否可以卫冕成功？
伴随着灾剐骑士标志性的铳声，骑士特别锦标赛的前四强争夺赛也宣布结束，这象征着四位大骑士也已经脱颖而出
除了我们众望所归的，拥有恐怖力量的黑骑士以外，苍穹骑士和银耀骑士也在这次比赛中获得了令所属骑士团满意的结果，获得了大骑士的封号。
而更令卡瓦莱利亚基注意的，即使笔者不猜也可以知道，就是在一周后的黑骑士对战灾剐骑士，拥有绝对力量的黑骑士对战被库兰塔兽亲认可，同样无一败绩的灾剐骑士，双锏、长剑与铳矛与甲胄
如果说黑骑士是完全舍弃了防御，只执着于攻击的战士的话，那么灾剐骑士就攻防一体，速度极快的移动堡垒，他的铳击即使是苍穹骑士也要躲避，就算是全身都是铠甲的重装骑士也会像是纸壳一样的脆弱
从灾剐骑士目前的战绩来看，笔者也猜不出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因为灾剐骑士的防御似乎没有上限，笔者只能猜测即使是黑骑士在上一次比赛对决的钻骑士也不会兼具如此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手段
黑骑士与钻骑士的比赛中，钻骑士的失败归结于他的盔甲太过于注重防御力而失去了灵活性，却依旧被黑骑士用绝对的力量打碎
但灾剐骑士的铠甲似乎没有这个缺点，坐骑赫莱普斯完美的弥补了灾剐骑士在移动上的不足，而且更进一步的提升了他的战力，使他几乎没有铠甲破碎的可能
但是这种情况我们也在上一场比赛中见过了，苍穹骑士的全力一击可以击碎灾剐骑士的盔甲，这也是向观众们说明了灾剐骑士的铠甲并非是无懈可击的，我们依旧可以期待黑骑士与灾剐骑士为我们带来的最精彩的比赛
黑色的要塞与黑色的武士
绝对的力量VS无缺的骑士
还是让我们拭目以待！
骑士竞技报
震惊！灾剐骑士的爱好，远在郊外的昂贵练习场和靶场？
灾剐骑士与黑骑士的比赛将在下周日的晚上八点举行，请不要错过这一场骑士的狂欢！
灾剐骑士的独家访谈，塞万提斯日后该怎么安排这一位可以抵上一个骑士团的骑士？
第七十三场 骑士一次小失误
苍穹骑士倒下了，就在罗欣莱特的眼前，大概是因为力竭，他从墙上掉到地上以后就没有再起来过
他赢了，罗欣莱特下意识地想到
他看到青色的破碎铠甲上沾上了幽蓝色的夜火，在竞赛场的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苍白而跳动
“我宣布，这一场比赛的胜者依然是我们的灾——剐——骑士！”荣升为特锦赛解说的凯奇卖力地宣布道，“我与各位一起见证了这一场注定要记录在骑士锦标赛中的比赛，灾剐骑士正式拥有了挑战黑骑士的资格，强大到让人绝望的黑骑士是否可以被我们的这位黑马骑士拉下宝座，还是成功卫冕，我发誓！这会是一场比之前骑士竞技所有冠军争夺赛还要精彩的比赛，我发誓！”
凯奇激动地大声喊道：“瞧瞧我们的骑士，我们的精神的骑士，他还是那么的游刃有余！”
凯奇的声音很吵，吵到罗欣莱特根本听不清远处等着他的吉斯德到底喊了些什么，也听不到就在他下颚处的裂痕在逐渐的扩大时的呲呲声
但是罗欣莱特还是感受到了来自下颚的异样感，他伸出没有拿着夜火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片片黑色的金属碎片掉落了下来，罗欣莱特感觉自己的下巴凉飕飕的
很显然，苍穹骑士那一击打碎了他的一部分头盔，但是不碍事，罗欣莱特无所谓的等着入场时的大门打开，但过了一会，罗欣莱特发现没有任何的动静，就像是之前他的脑袋上插了一把箭一样
观众席上又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赫莱普斯，发生什么了吗？”罗欣莱特看着赫莱普斯努力的将头撇过来，向着他示意什么，问道
（示意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拱了拱头，示意罗欣莱特看看赛场上放悬挂着的大屏幕
罗欣莱特好奇地看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那黑色的头盔被放大，聚焦到了被苍穹骑士打的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苍穹骑士打开的缺口并不算太大，但是罗欣莱特依旧可以看到属于自己的白皙的皮肤
肯定是被灯光照着的
罗欣莱特在心里嘀咕着，没有把着当场一会事。他并不知道，在城际网上最热门的话题中独属于灾剐骑士的栏目中，灾剐骑士的样貌是最激烈的讨论模块
有人认为灾剐骑士是一个被天灾毁灭了家乡的无名骑士，他的面目被毁容了，所以才带上面甲不再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有人认为灾剐骑士是一个年老的骑士，或许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征战骑士，所以才会用骑枪这种武器
再激进一点的，更有人认为灾剐骑士就是塞万提斯在哥伦比亚创造的秘密武器，所以可以在被一只箭矢贯穿脑袋后还能活下来，那只库兰塔兽亲也只是哥伦比亚那些疯子实验家根据兽亲设计出来的
一块皮肤可以看出来很多东西，一个人的年纪也好，或是性别。但在大骑士领，这更多的是观众们想要看到什么
就像是现在，灾剐骑士盔甲下的真面目终于被露出了一角，这个话题终于又被爆上了头条
“这么好的皮肤，羡慕了。”
“对啊，他用的什么护肤液？”
就在离场时，罗欣莱特听到附近观众席上的观众这么小声问道
“灾剐骑士。”吉斯德戴着他的眼镜，穿着裁定的黑色西装，看着很正经，谁又能想到在好几个月以前，这个年轻人连面对老板说话都会打结。桑丘几个月的锻炼让他变得十分干练，“您好像引起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有吗？”罗欣莱特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问道，“只是铠甲被打碎了一块而已吧？”
“看来您还是没有体会到媒体的恐怖。”吉斯德无奈地说道，将手里已经准备好的终端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好好看看，“您要知道，观众们喜欢讨论那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尤其是当他们似乎抓住了什么的时候。”
罗欣莱特下了马，接过了吉斯德手里的终端，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片片报道和话题，每一个都是关于他到底长什么样的，每一个的热度都很高
而最新的话题中，罗欣莱特就看到了他刚刚在大屏幕上看到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了约兰塔女士，她总是会羡慕自己的皮肤就算不经过保养也可以做到这么细腻，看不出来什么风吹雨打的痕迹，就连玛恩纳也会疑惑为什么他刚来的那段时间，怎么连水土不服的反应也没有，八年以来就算是生病的次数也比身为征战骑士的斯尼茨要少
吉斯德拿回终端继续说道：“您不知道，现在时间还早，在等上一会您的照片就会登上头条……*卡西米尔粗口*。”
“嗯，怎么了？”罗欣莱特听到吉斯德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问道
“……罗欣莱特先生，我还是要确定一个事情。”吉斯德抱着怀疑的语气说道，眼睛止不住地瞟着黑色铠甲下的那片雪白，“您应该不是一个女性吧？”
“？”
（疑惑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转过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吉斯德，好像在问“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呃，我知道这很怪就是了，但是就算是我大概也没有办法确定了……”吉斯德的话越说越小声，“现在媒体的风向已经从您到底长什么样子到您到底是男是女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桑丘又适当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边西装有些凌乱，连帽子也是歪着带的，看起来他已经抵挡一群狂热的记者一段时间了，“我们的灾剐骑士就算是不用武力，我想也可以成为一个偶像骑士，说不定还可以受到不太和善的黑骑士女士的青睐呢？”
“啊？老板，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吉斯德小心地问道
“没有关系。”桑丘笑着摸着自己的胡子，示意吉斯德看看罗欣莱特，他正温和地看着两人，没有什么表示，“骑士老爷可宽宏大量了。”
“桑丘，我可接受不了老爷这个称呼。”罗欣莱特不知道几次纠正桑丘的话，“但是我觉得黑骑士还没有那么的不正经吧？”
“开个玩笑。”桑丘无所谓的挥挥手，“不过黑骑士不会是一个很和善的家伙，这一点我是肯定的。”
“桑丘，黑骑士有多强？”罗欣莱特抱着好奇问道，“比征战骑士还要强吗？”
“这可不是一个可以在这里说的话题。”桑丘对着吉斯德说道，“帮我挡一下记者，吉斯德，我马上就回来。”
“我明白了。”吉斯德扶了扶眼睛说道，“那记者们提议的提问会？”
“让他们等一会。”桑丘大手一挥，“灾剐骑士也需要做准备，就这么和他们说。”
“我知道了。”吉斯德点头回答道，无奈地转头去应付那些似曾相识的记者了
而桑丘看着四周没有其他什么人后，说道：“罗欣莱特，你是不是和征战骑士有什么联系？”
“很明显么？”罗欣莱特问道
“何止是明显，要不是被玫瑰报业那家伙压下来了，我都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桑丘说着，敲了敲罗欣莱特肩甲上的那些不仔细看就辨认不出来的语句，说道，“我特地拜托玫瑰报业那家伙，让他别拍你的铠甲，现在算是用上了。”
“你和玫瑰报业很熟。”
“在我创业的时候有些交集，我们都是卡西米尔的老企业。”桑丘看着很不在乎的回答道，“但是潘沙已经没落了，他还在。”
第七十四场 吉斯德和玫瑰联合报业
“吉斯德先生，看起来你对付记者很辛苦。”来自玫瑰联合报业的菲林发言人赶走了所有的记者，对吉斯德说道，“我们的记者给塞万提斯添麻烦了。”
玫瑰联合报业的发言人是一个中年女性，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个录音机，吉斯德不确定是不是开着的，谨慎地问道：“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浑身散发着平易近人气息的女性递上来了自己的名片，“我是露莎，是骑士竞技赛的发言人之一，我只是看到通辽们的热情有些感叹而已。”
“同僚？”吉斯德看着露莎递上来的名片，上面赫然写明了她的身份，一位玫瑰联合报业的主编，而且是一位大主编，“您是玫瑰联合报业的主编？”
“以前是，我现在只是发言人，但是以后就说不准了。”露莎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道，“吉斯德先生，在我看来，你迟早也会到我这个位子的，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吉斯德冷声回答道，“我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
“真的吗？”露莎还是笑着说道，“我看未必，卡瓦莱利亚基的人注定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这个道理你我都懂……我知道，你和斯克那个家伙达成了某些合作。”
“你怎么……”吉斯德看着露莎的眼神变得更加谨慎，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为了什么来的
“哦，请不用担心，我对塞万提斯和辉煌盾之间的战争没有什么兴趣，我头顶的人也没有。”露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说道，然后话音一转，“但是我的老板对那个骑士很有兴趣。”
外面的记者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猛兽一样，居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也没有抱怨什么，没有打电话的声音，也没有喇叭声
吉斯德可以听到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还有拼命想要挤进来的路人
“你对骑士很感兴趣……灾剐骑士就这么吸引你们吗？”吉斯德装作平静地问道
“当然，不管是他的影响力还是他的……身份。”露莎很自信地说道，“我的老板很好奇桑丘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骑士。”
“你们把他当作了一棵摇钱树。”吉斯德慢慢说道
“竞赛骑士就是一棵摇钱树，吉斯德先生。”女人的笑容很自然，吉斯德可以看出来，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哪怕一点痕迹，但也是这样他才会觉得很可怕
“你应该找我的老板谈谈。”吉斯德说道，指了指后面的通道，“竞技场的人不会拦着你的。”
“他们肯定不会拦着我。”露莎没有看向吉斯德指着的方向，继续说道，“我也不是在寻求你的合作，吉斯德先生。”
露莎的话又一次引发了吉斯德的疑惑，他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要表达什么
“吉斯德先生，看来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嗯，要是让我直说也可以。”露莎挥了挥手里的录音机说道，“吉斯德先生，你觉得灾剐骑士这个人要是夺冠了，对你和斯克的计划影响大不大？”
吉斯德没有回答
“看来你的心里有想法，我想斯克就算没有和你说，你也知道，灾剐骑士是不能留下的，最好的就是让他消失在大骑士领，不让他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来。但是这对玫瑰联合报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露莎向着吉斯德展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市场的数据，吉斯德认出了那是玫瑰联合报业这几个月的流水……是塞万提斯现在的好几倍
“斯克那个家伙做事没有分寸，但我觉得你有。”露莎终于说出了她的来意，“吉斯德先生，我看你也很不情愿不是吗？或许我们之间可以有一次小小的合作，关于这位性别还不明确的小骑士的。我真是爱死这匹黑马了。”
吉斯德感受到了来自露莎的疯狂，这种隐藏在知书达理下的疯狂，她显然将罗欣莱特看作了自己疯狂赚钱的摇钱树。不，要是其他的骑士是摇钱树的话，那么这位风光大盛的灾剐骑士就是一个可以印马克的印钞机，他可以不分昼夜的印出红色的马克，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裁剪就可以流到眼前这个女人的口袋里
难怪玫瑰联合报业对于灾剐骑士的新闻会那么保守，也没有太多的记者去不惜代价的打探罗欣莱特的住处，要是那些同样疯狂的记者不惜一切代价的话，他们的隐藏就没有多大的作用
露莎那酒红色的眼睛里透露着兴奋，她很期待吉斯德的回答，或许只需要在斯克那不入流的小计划里插上一脚，自己的位子就可以升到董事会的面前
“我想，这种事情露莎女士还是和斯克先生谈会比较好，您觉得呢？”在短暂的思考后，吉斯德给出了一个很不确定的答案，“我也只是一个负责处理记者问题的职员，我还没有这些权利。”
吉斯德看到露莎的笑容逐渐的冷淡了下来，但依然保持着最简单的标志微笑：“哦，听起来吉斯德先生还是没有接受我的提议……我不会逼你的，吉斯德先生，不过我还是要在确定一遍，你真的不准备接受我的提议吗？这对于玫瑰联合报业而言，会是一个很关键的机会。”
关键的机会？吉斯德在心里嘲讽了一句
所谓关键的机会也只是下一个或许可以赚到一大笔“钱”的机会，露莎和斯克可以升值，玫瑰联合报业可以更进一步，吉斯德也可以获得在辉煌盾的机会，听起来这会是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露莎没有提及罗欣莱特到底会怎么样，吉斯德更关心这个，在他看来，那位可敬的骑士要是被玫瑰联合报业干预了，不会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在塞万提斯真的失败后……以他的实力或许可以逃离大骑士领，但是又可以逃到哪里去呢？
而且，玫瑰联合报业在这个计划之中又站在什么位置呢？
吉斯德不知道，但大概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一个看客的角度，她可以完全的置身事外，只需要付出一点时间和一点嘴上的功夫就可以让她再往上爬那么高
要是给斯克先生这个机会，他恐怕连喝酒的时候也可以笑醒吧
吉斯德看着酒红色的菲林，看着她瞳孔里透露出的来自野兽的威胁，就好像要是吉斯德再一次拒绝了这个请求，外面沉默的记者就会一起冲进来，把自己撕碎吞噬
吉斯德可以肯定，露莎一定会这么做，但她一定没有这个胆子，斯克的计划需要他
“呵。”吉斯德发出了一声轻呵
“看来你又选择了那个答案。”露莎心里有答案地问道，“跟那斯克呆久了都会变成这一副讨人厌的样子吗？”
“不，露莎女士，不。”吉斯德笑着摇头否定道，“每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到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七十五场 骑士与桑丘的又一次谈话
“黑骑士的战斗力已经不是一位征战骑士可以比较的了，罗欣莱特。”桑丘很严肃地说道，“黑骑士是骑士锦标赛举办了这么久以来，一个也是第一个里程碑级的大骑士。”
“里程碑级的骑士？”罗欣莱特捧哏似的问道
“她几乎就是现在这个情况的创造者的，你知道有多少的骑士是看着她才会萌生参加骑士竞技的想法的吗？是她将骑士竞技带上了商业联合会的眼睛。”桑丘介绍道，“这个女人的战斗力可比征战骑士高多了，就算是出动除了玄铁以外的无胄盟，我想都打不过她。”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罗欣莱特抱着手问道，“全部的无胄盟？”
“无胄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罗欣莱特，强的只有青金大位和玄铁大位，白金大位在设定的意义上就是一个打杂的。”桑丘叹了一口气，“罗欣莱特，其实我也不在乎你到底有没有夺冠……”
“塞万提斯需要一个冠军，不论我能不能为你创造一个谈话的条件。”罗欣莱特很坚定地说道，“桑丘，你和那些商人有很根本的区别，我和你说过的。我只知道你帮助了我，就这么简单。”
“罗欣莱特，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是一个商人，或者一个真正的竞技骑士。”桑丘语气有些低落，“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有什么良心了，也可以很轻易地把你抛弃。”
“……桑丘，你……”罗欣莱特愣了一下，不明白桑丘的意思
“商业联合会是这个国度的利爪，罗欣莱特。”桑丘说道，“它耀武扬威，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爪牙上的血肉展示给每一个对它虎视眈眈的野兽看，想要吓退它们。而那些血肉也只是一些手段而已，就像是他们宣扬的骑士精神一样，骑士只不过是一块用来炫耀的玩意而已。”
“我不在乎。”罗欣莱特当即回答道
“我在乎。”桑丘随后接着说道，“还记得我在高卢的时候，我还会读一些骑士文学的书，你知道的，那些童话和那些骑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几乎是我的梦想。然后我就来到了卡西米尔。”
“你来到了卡西米尔，为了骑士。”
“为了高卢，也为了我自己。我原本还对骑士的国度抱有一些期待的。”桑丘遗憾地说道，“直到我离开卡瓦莱利亚基都没有见到，除了西里尔。罗欣莱特，你和临光家是什么关系？”
“我不奇怪你可以猜到……我是临光家的扈从。”罗欣莱特这么回答道
“你没有骗我，但是我不会相信的。上一个自称是骑士扈从的现在还坐在城市中间的大厦里，对着他们头顶的骑士发号施令呢。你还说你是骑士扈从？”
“……”
“好吧。”眼见着这天好像是聊不下去了，桑丘不再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聊下去，“比赛结束后准备去哪里？”
“回家看看。”罗欣莱特如是回答道，“看看我那已经毁灭在战火中的家乡。”
“家乡啊。”桑丘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接着说道，“辉煌盾的人不会放过你的，虽然我也不相信他们真的可以动的了你，罗欣莱特，要是塞万提斯失败了的话，你需要谁的帮助的话，你可以去找玫瑰联合报业。”
听到这话，罗欣莱特藏在面甲后的眉毛皱了皱，察觉到了桑丘的悲观：“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当然不是什么好主意。”桑丘承认道，“这只是一个很折中的办法……在那个家伙看来，你很值钱。”
“我宁可和无胄盟拼死。”罗欣莱特回绝了桑丘的提议
“也行吧，也行吧。”桑丘连连说道，“但是卡瓦莱利亚基可不是一座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城市啊……我看不到未来，罗欣莱特，看不到我的未来。”
“你说的也对，我的年纪确实也有点大了，也不应该和这些年轻人争这些了。但是我不服。”
“你从来就没有服输过，桑丘。”罗欣莱特接话道，“我看的出来，你的妥协只是为了下一个机会。”
“但是我们的胜机渺茫，就像是骑士小说中那个拿着一把长矛就要去挑战巨人的骑士一样，我看不到什么胜利的机会。”桑丘看着休息室的木门，没有去看罗欣莱特
“你很悲观。”
“是看不到胜利，这可不是一种悲观。”桑丘笑着反驳道
“没有什么区别。”罗欣莱特耸了耸肩
“也对，也对。”桑丘连说了两个也对，“闲聊时间结束了，你还要发表一些获胜演讲呢。”
“呃……什么？”罗欣莱特明显的震了一下，连带着夜耀也是一阵抖动，“演讲什么？”
“获胜感言，你不知道吗？”桑丘很奇怪的问道，“每一个骑士在决赛前都要说这个，虽然没有几个人喜欢就是了，说是获胜演讲，其实更像是宣战发言，一个骑士对另一个骑士发起挑战，然后上了新闻头条，然后干什么干什么的，每一次都是这个样的。”
罗欣莱特呆滞地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骑士老爷还需要学很多东西。”桑丘扶额说道，“临场发挥吧，那些记者不会为难你的。你先准备一下。”
趁着罗欣莱特还在愣神的功夫，桑丘便推开门走了出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记者
“哎呦！走路小心点！”记者抓紧了手里的本子嘀咕道，“我可是避开了露莎那个疯子，好不容易才进来的，要是被发现了……嗯？”
记者从桑丘刚走出来的门身后看到一抹黑色的人影，急忙转头想要看清楚
桑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记者，有些东西还是不该看的。”桑丘笑眯眯地说道，“我想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
“你……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记者装作一副很熟悉竞技场的样子说道，“你是从哪个地方偷溜进来的记者吧？”
“你不是记者吗？”桑丘反问道
“我是，但……但总之我要进去看看，这里不是公用休息室吗？”记者指了指桑丘头上的牌子
“公用休息室也不是给记者用的不是吗？”桑丘无奈且不耐烦地解释道，“这是给工作人员和骑士用的。”
“我不管，我要进去。”记者挥了挥手，想要直接绕过去，却被桑丘挡住了
“我记得发言人露莎女士就在附近，或许她会找你有事？”桑丘依旧带着微笑说道
“你在威胁我？”记者恶狠狠地说道
“你聪明到我忍不住要夸奖你。”
“嘁！”
桑丘看着这个讨人厌的插曲离开了这里，还时不时地往回望
他打开了自己的终端，看着上面的消息思索着要不要予以回复
桑丘想了大概一分钟后，就回复道：他不需要，我也不需要
发送完之后，他又往上面写了一串在那个记者工牌上面看到的数字：这个人你不能用
那就开了吧
片刻后，对面的那个人回复道
有些可惜，桑丘，那个骑士很难得
……他不是商业可以染指的
第七十六场 吉斯德与斯克的计划
似乎是因为露莎的刻意“吩咐”，等到吉斯德应付完所有的记者已经是深夜了，他和一些塞万提斯的员工共同应付完了这一群记者
罗欣莱特因为盔甲受损早早地走了，桑丘因为还有事情要处理也离开了
吉斯德先回了一趟总部，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的关灯回家后，他才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灯，打了一个给斯克的电话
“……看起来露莎那个疯女人找你了。”在电话接通后，斯克先开口说道，“她已经开始说你的坏话了。”
“听起来你和露莎女士很熟？”吉斯德心不在焉地问道
“一些生意上的伙伴罢了，她就是那种为了爬上去而不择手段的人。”一提到露莎，斯克的语气就有一些咬牙切齿，听起来露莎这个玫瑰联合报业的主编带给了他不少的麻烦
“斯克先生，我必须纠正的是，我们都是这种人。”面对斯克这个强迫性的合作伙伴，吉斯德保持了一些礼貌，但对于他还是很厌恶，“露莎女士只是表现的比较……明显。”
“哦。吉斯德先生，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闲话还是先说到这里吧，我希望你打电话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斯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期待，吉斯德知道他提供的信息会是这场战争中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斯克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吉斯德先问道，“要是一切顺利的话？”
“就在灾剐骑士和黑骑士决出冠军时，我必须赶在骑士锦标赛结束以前把这件事彻底的结尾。”斯克回答道，“董事会已经在催了，你我都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还不需要斯克先生提醒，我们的命连在了一起。”吉斯德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找出一个记事本，将手里的终端放在了桌子上，翻开了书页看着里面的行程
桑丘没有秘书，按照他的话来讲就是自己还没有懒到这种地步，但是吉斯德知道这是为了防止商业联合会用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拿到他的技术。而吉斯德也就成了桑丘身边知道他行踪最多的人。
“在决赛那天，老板会亲自去看灾剐骑士的比赛。”吉斯德缓声说道，“他定了一个解说台下面的贵宾席，准时到达。”
“继续说。”
“然后，不论灾剐骑士到底有没有赢，他都会陪同灾剐骑士去冠军墙，办一点事……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听起来是要制造一个和大骑士长见面的机会……但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斯克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计划
吉斯德听出了斯克的大胆，不禁皱了皱眉：“斯克先生，决赛场连大骑士长都会亲自出席，你难道要在这种情形下暗杀吗？”
“我想了想，露莎说的确实没有错。”斯克的语气中透露着轻蔑的慎重，“灾剐骑士夺冠了对辉煌盾没有什么好处，我们的计划成功后，塞万提斯也不能在短时间里倒闭，这样会被她抓到一个打压的机会……呵，这个只要钱的女人。总而言之，灾剐骑士好像确实应该死在赛场上。”
“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吉斯德缓声说道，想要劝一下斯克，并非出于对露莎提议的考量，而是出于他自己的不忍，“那个青金的箭没有杀死他！”
“那玄铁的箭呢，直接连带在他的头和身子一起插在地上就好了不是吗？”斯克带着戏谑问道，“玄铁的箭就算是银枪天马都挡不住，况且还是在和黑骑士战斗的他，玄铁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一次也不会。”
“但是这样难道不会影响辉煌盾在监正会的声誉吗？”吉斯德还要再争取一下
“声誉？”斯克冷笑了一声，“对于监正会来说，商业联合会就没有声誉，它存在在那里的唯一意义就是骑士们需要它，而不是因为骑士们信任它。要是他们可以有一个拿回自己财政控制权的机会，我想他们拿回来的那一刻就会让银枪天马入城，把所有商人全部掉在卡瓦莱利亚基的城门口，就像是他们之前对自己的国王这么做的一样。吉斯德，在所有监正会的人看来，当然也包括罗素，他们对于商业联合会那些集团唯一的信任就是在他们的马克上的。”
“……”吉斯德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反驳斯克，因为他说的确实没有错，站在辉煌盾与斯克的角度来看，杀掉罗欣莱特或许确实不失是一个可以避免麻烦的办法，但这同样伴随了很大的风险。即使玄铁大位真的在比赛场地里面动手，大骑士长大概也只会当做没有看见，默许辉煌盾的行动
但是要是到最后是塞万提斯赢了……吉斯德不敢想象到那个时候等着辉煌盾的灾难会有多大，监证会一定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打压辉煌盾
“我们现在可是骑虎难下了啊。”就像是提醒一样，斯克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是塞万提斯真的跻身进入了商业联合会，那么我这个不属于辉煌盾的发言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当然你也会被桑丘清洗。”
“斯克先生，我不需要你的提醒，我知道后果。”吉斯德回答道
“哦，那就好，那么你对于下周有什么意见吗？”
吉斯德深呼了一口气，还是说道：“桑丘想到了你们会在他去观看比赛的时候暗杀他，就算没有钥匙，辉煌盾也可以很好的拿到塞万提斯的技术，所以他交给了我一项任务。”
“哦？”
“就在决赛的时候，我会留守在总部，桑丘会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将他用来打开储存盘的钥匙交给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嗯，很好不是吗？”听到这个消息，纵使吉斯德没有看到斯克的表情，他也可以从声音中听出斯克那已经完全压不下来的嘴角，他很开心，“我想我得提前祝我们升值快乐了。”
“……”吉斯德没有说话
“哦，看来我们的代言人先生没有什么自信啊。”斯克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无胄盟解决不掉灾剐骑士的。”吉斯德几乎使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他很强，而且他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您有什么高见吗？”斯克带着轻蔑问道
“……没有，但是灾剐骑士一定有他的底气。我猜的。”
“嗯，你猜的。”斯克思考着，“吉斯德先生要是都用这种方式和别人谈判的话，我想效果肯定不会有多好，你说呢？”
“……这取决于斯克先生，我只是表达一下我自己的观点而已。”
“有自己的观点也是一件好事。”斯克留下了这么一句客套话后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胜利的自信。于他而言，吉斯德可以做到这些已经是他最大的期望了，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吉斯德看着已经显示挂断的电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了一会后，拿出了一把金色的“钥匙”
“老板……我可以做的也不多了啊。”他这么自言自语道
第七十七场 骑士和店长小姐
斯克坐在车里，挂断了吉斯德的电话，他的嘴角很明显地上扬着，止不住自己的笑
“斯克先生。”他的司机适当地进来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接下来啊……让我想想。”斯克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和城市中心那座最大的骑士竞技场——那里将会举办骑士锦标赛的决赛，“我想我应该去见见黑骑士。”
“我明白了。”司机应了一声坐进了车里
————
金羽大道
罗欣莱特的兜里揣着一张票走在这条很熟悉的大道上。他已经卸下了夜耀
“哦，找到了。”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那家他很熟悉的书店，此时已经关上了门，上面还挂着那个店长去看比赛的牌子
看起来店长小姐还没有回来
罗欣莱特暗想道，也没有嫌弃地坐在了店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这里的夜空
金羽大道的人流量远比大骑士领的其他地方少，也没有城市中心随处可见的大楼遮蔽，这附近的人也全是一些退休的骑士
罗欣莱特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可以看到卡西米尔的夜空，还有这里的人和骑士
他就这么一直等着塞莉丝看完比赛回来
或许有那么十几分钟，总之罗欣莱特终于听到了一声问候
“呃，小罗欣？”褐发的黎博利手里提着一大堆的东西，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怎么坐在店门口？”
“塞莉丝小姐，我可等你好久了。”罗欣莱特略显幽怨地让开书店门的位置，说道，“还记得吗，上次你送给我了一本书。”
“嗯，怎么了？”塞莉丝心情很不错地打开了店门，给罗欣莱特让开了道路，“那本书很不错吧？”
“她很喜欢。”说到这里，罗欣莱特的嘴角上扬了几度
“‘她’！灾剐骑士有心上人了？”塞莉丝兴奋地问道，“和我说说看！”
“不要。”罗欣莱特当即拒绝了
“哎——这么这样。”塞莉丝失望的说道，“让我想想最近有什么女骑士……”
罗欣莱特没有管塞莉丝的胡思乱想，径直走进了小小的书店，坐在了木椅上
“哦！我知道了！”塞莉丝放下手里的东西，很高兴地问道，“是不是黑骑士？”
“……啊？”罗欣莱特心中顿时被疑惑填满，塞莉丝是怎么从他联想到黑骑士的，“虽然黑骑士确实很有名，但是也不至于吧？”
“哼哼，小罗欣，你可要知道，黑骑士除了武力值高以外，样貌不也是很出众吗？”塞莉丝反驳道，“在我看来，你们马上就要成为对手了，说不定呢？”
“但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为什么不能在最近再买？”罗欣莱特当即找出了塞莉丝话里的漏洞
“唉？”
然后他就看着天生丽质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豆豆眼
“……嗯，算了，不管了。给你看点好东西！”塞莉丝挥了挥手，把放在一边的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给罗欣莱特看，“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罗欣莱特看到了一张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的卡片，卡片的周围还有闪耀的镶边，看起来挺高级的。而更让罗欣莱特没有想到的是上面的内容，上面印着他比赛时的一张拍下来的照片
卡片里的灾剐骑士和赫莱普斯保持着一个上扬的姿势，手拿狰狞的缠着蓝色火焰的铳矛，对着他的敌人喷吐铳火，画面中还有很多四散开来的铠甲碎片，全部沾染着蓝色的夜火，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炫美的萤火
无论是从角度还是工艺来看，这张照片都是顶级的，完美的将灾剐骑士绝对的实力与厚重的压迫感表现了出来，当然，这也是灾剐骑士给人带来的感觉：如同天灾一样横扫战场，将象征毁灭的铳炎带向敌方
“这是我的骑士卡片？”罗欣莱特猜测道
“猜对啦。”塞莉丝很高兴地回答道，“这可是在今天推出，关于你的骑士卡片，商店里都买爆了，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张的！”
“有这么特别吗？”罗欣莱特很不解地问道，“不就是一张卡片加上我的一张照片吗？”
“哎？小罗欣你有点不赶潮流哦。”塞莉丝装作很大人的样子解释道，“这可是卡西米尔年轻人的潮流，你的这张卡片已经可以和黑骑士的那张特别版相比了。”
“哦，这样啊……嗯？塞莉丝小姐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罗欣莱特抬头就看到塞莉丝同样褐色的眼睛发着亮，很期待地看着他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她很不好意思地摆弄着顺着头发垂下来的耳羽，柔软的羽毛跟随着指尖像是水流一样地摆动着，“小罗欣，你最好了，能不能在这个上面签一个名字？”
“塞莉丝小姐很喜欢灾剐骑士这个角色吗？”罗欣莱特无奈还是给她签下了灾剐骑士的名号，随口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就好像灾剐骑士和他不是一个人一样
“唔……好奇怪的问题，小罗欣不就是灾剐骑士吗？”塞莉丝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塞莉丝小姐，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啊……”塞莉丝看着书店里挂着的装饰品，它们大多数都很昂贵，“在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真正的骑士。”罗欣莱特重复了一遍这个回答，“我可称不上真正这个名号。”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塞莉丝否定道
罗欣莱特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决赛的票抢到了吗？”
一提到这个，塞莉丝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只抢到了录像。”
“还卖录像？”罗欣莱特低估了商业联合会赚钱法子，惊讶的问道，“没有抢到票是吗？”
“嗯……”塞莉丝回答道，随后她就看到少年递过来一张门票，上面还用两种黑色作为点缀，显示出了特别感
“给你留的，就当是为了感谢你送我那本书，观众席最好的位置了。”罗欣莱特笑着说道
“(⊙o⊙）”塞莉丝颤抖着拿过了罗欣莱特手里的票，激动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我是不是要说谢谢啊？”塞莉丝语无伦次的问道
“你也可以不用说。”罗欣莱特幽默地回答道，“我不会在意的，这对我来说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闻言，塞莉丝小心地将手里的票夹到她随身携带的书里面，很珍贵地抱在怀里
“塞莉丝小姐，这届比赛结束后，我就离开。”罗欣莱特继续说道，“我想回去看看。”
“啊？”塞莉丝感觉自己的心情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
“不过我还是会回来的，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就是了。”罗欣莱特补充道
“好。”塞莉丝简单地回了一句，转而说道，“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待在大骑士领。”
“不过话又说回来，塞莉丝小姐，你的书店是不盈利的吧？”罗欣莱特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靠什么盈利的，不是还有房租什么的要付吗？”
“哦，我没有和你说过啊……”谈到这个，塞莉丝的语气有些上扬，“这个可是我自己的房产哦，不需要交租的。”
“是吗，那书呢？”罗欣莱特继续问道
“这个嘛，可不能和你说。”塞莉丝用食指做了一个不能说的手势，“这个可是我的秘密。”
第七十八场 骑士这一届最后的准备
“骑士锦标赛发言人，斯克?利斯特，很高兴见到你，黑骑士女士。”斯克很是礼貌地对坐在他对面的女性打了一声招呼
而坐在他对面的黑骑士就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看着斯克，她刚训练完，斯克便很着急的找上了她
“发言人。”黑骑士用她惯用的冷冽语气问道，“如果你是来要求我在比赛时穿上辉煌盾的产品的话……我无话可说。”
“啊，这当然不是了，这可不是我的工作。”斯克急忙否定道，“那是我的同僚们的义务，要是他们让你感到厌烦的话，我也不介意去敲打一下他们。”
“不用了。”黑骑士回答道，将自己的双锏和长剑一起摆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抱着手，想要听听看这个发言人到底要说些什么
黑骑士的着装很简单，一身考究的西装，很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的身体曲线，而她也会穿着这身正装走上赛场，在没有任何破损的情况下完成又一场比赛，无一例外，无一失败
“我记得黑骑士与灾剐骑士的比赛被安排在了下周六的晚上，对吗？”斯克首先开启了话题，“你对灾剐骑士这个人有什么看法吗？”
黑骑士摇了摇头，说道：“一个骑士，一个对手。”
“还真是简单的答案，很有你的作风。”斯克称赞道，“但是在我看来，灾剐骑士会是你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尤其是他那诡异的源石技艺。”
黑骑士挑挑眉，她马上就明白了斯克来这里找自己的目的：“你和其他的发言人一样担心我会失败。”
“哦，你可以这么理解。”斯克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黑骑士的看法
“所以你要和我推销那些装备？”黑骑士继续问道
“不，黑骑士，不。”斯克否定了这个猜测，“你希望守住骑士冠军的宝座，而我只是希望灾剐骑士不会再出现在这个赛场上。”
“……”黑骑士彻底地明白了斯克的意思，他是想让灾剐骑士彻底地死在赛场上，要借她的手，“我记得灾剐骑士是塞万提斯的骑士。”
“这个你不用担心，辉煌盾会处理好这些的。”斯克很自信地说道，“只要这场骑士锦标赛结束，塞万提斯将不会出现在大骑士领。”
“你很自信，发言人。”黑骑士眯着眼睛，用她那锐利的黄色眼睛盯着面前的发言人，“你甚至可以和一个外人提及你的……计划。但你没有说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是已经提到了吗？”斯克笑着回答道，“我希望……”
“不够，发言人，你还有其他的手段需要我辅助。”黑骑士并没有去看斯克的眼睛，她伸出手拿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在巨力的作用下，凌厉的刀锋可以打碎一切铠甲，“你看上去不是一个只会要求别人的人。”
“哈哈。我希望你可以在比赛中途制造一些烟雾。”斯克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太多人见到了。”
“太多人见到，哼。”黑骑士冷哼了一声，“用你的手段暗杀骑士，还真有商业联合会的作风。”
“我当这是一种夸奖。”斯克说道，“那么你的意思呢？”
“我拒绝，发言人。”黑骑士几乎是毫不犹疑地说道，“你的提议我不会接受。”
“呃？为什么？”斯克没有想过黑骑士会拒绝的这么快，急忙追问道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黑骑士这么回答道，“要是我无法在赛场上击败他，那么你也不可能在这之上对他发起刺杀，或者说你手底下的刺客有自信可以杀死我？”
斯克一时语塞，黑骑士的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商业联合会也应该乐意看到每一位不同的骑士登上冠军。”黑骑士继续说道，“我想，这不会是商业联合会的意思，甚至可能只是你的意思，我不想参与到你们之间的斗争里，所以请回吧。”
“不，黑骑士，你……”斯克站起身，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还没有开口就被黑骑士那威慑的眼神吓到了
“发言人先生，你在尝试威胁一名冠军骑士。”黑骑士很是平静地说道，“我只会给你和那个发言人一样的回答，我已经做到了我想要做的，我已经证明了我想要证明的。”
“好……好，我明白了。”斯克深呼吸了几下，转身离开了
黑骑士冷冷地看着发言人的离开，没有说话
“喂……席素，你最好有好消息给我。”斯克语言急促的说道
“听起来你很生气。”常年的杀手生涯让席素一听就知道斯克现在的情绪，“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你想要知道吗？”
“……发来看看。”在短暂的沉默后，斯克说道，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随着一个不明帐号发来的图片，斯克也终于知道席素口中的有趣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库兰塔少年和一个有些眼熟的黎博利少女在一家店门口聊天的照片，画面和模糊，只能稍微进行辨认
“这是什么？”斯克问道
听到斯克的问题，席素立马回答道：“几个月前一个狗仔拍的，他跟着灾剐骑士很久了，想要靠这张照片一鸣惊人。”
“是吗，但这和灾剐骑士有什么关系？”斯克果不其然的问道
“这个少年大概就是灾剐骑士。”席素的语气很愉悦，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今天晚上的新闻让我有些好奇，这个记者是被无胄盟处理的，他在临死的时候还在惦记着他的奖金。”
“没有什么证据吗？”斯克不感兴趣地问道，“一纸空谈没有人会信的。”
“没有。”席素毫不犹豫地说道，“只有这一张，你难道不好奇……”
“不好奇。”斯克挂断了电话
席素的话说到一半便听到了一阵忙音，他知道自己的电话被挂断了
“哈哈，斯克，你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了。”席素自言自语地说道，“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个狗仔被无胄盟解决了吗？”
席素看着不远处那巨大的竞技场，那会是两名骑士决出胜负的地方，纵使比赛还没有开始，那边也是灯火通明
就在席素旁边，还树立着一个广告牌，上面印着两个骑士的对决字样
而就在一周后，其中的一名骑士将被流星贯穿
————
罗欣莱特看着外面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骑士有什么感想吗？】诃德在一旁问道【还是说你有什么问题要问？】
“诃德，我永远忘不了那个黄昏，还有那些军队。”罗欣莱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些军队碾碎了我的家乡，然后又被征战骑士征伐……当时我没有找到爷爷的尸体。”
【你心里有一个猜测。】
“我不确定，或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鼓励的嘶鸣声）
【那骑士你就应该去问那个大骑士长，或是亲自去看。】
“我两个都会去做。”罗欣莱特回答道，“但是首先，我要赢得比赛。”
第七十九场 骑士与扈从，还有他们的卡西米尔的历史
卡西米尔，骑士的国度，库兰塔奔驰的草原
我想这个国家的历史总是伴随着所谓的骑士，或者说名为骑士的骑士
而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这个被以骑士命名的城市，又该有怎样的旋涡出现呢？
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讲起……
…正在检索【卡西米尔】相关内容
…检索成功，正在输出来自019号与016号联合提交的【卡西米尔历史】、来自019号上传的【骑士精神探讨】
唔……都不怎么好看，我还是挑一点重点来讲，先讲讲卡西米尔的历史吧
卡西米尔的前身是天马王国，就像是这片大地其他国家的从前一样，这个王国也是由神民也就是天马统治的王国，他们宣扬并扩大了所谓骑士的精神与美德，并骄傲的将他们的战士称之为骑士
他们的贵族也被称为骑士，无论军队的士兵还是四处游荡的游侠也被称作骑士，骑士似乎称为了天马王国的标志与骄傲，恐怕那时的天马们就是这么想的
而后，可汗自乌萨斯而来的军队就途径了这里，途径了这座天马的王国。战争没有意外的爆发了，而天马们的军队也没有意外的战败了
当时的天马皇室企图通过投降的方式让可汗与他的军队放弃侵略天马王国，而这种行为则被骑士们视为一种软弱。新一轮战争爆发了。
天马们被拉下了权利的宝座，骑士们在天马们的国度上建立起了属于骑士的国家，也就是卡西米尔
他们组织了监正会来统一管理各地的骑士贵族，防止他们做出什么有损骑士美德的作为。他们建立了属于卡西米尔的征战骑士团，还有他们所为之骄傲的银枪天马，他们闪耀着的枪尖组成的军阵甚至可以挡下乌萨斯的盾卫，他们的长枪可以刺破乌萨斯的军阵
骑士们决心不让天马们的懦弱不再出现在这片库兰塔的草原上，骑士们发誓他们可以治理这一片草原，使它免受乌萨斯与莱塔尼亚的入侵
这似乎听起来很不错，骑士们可以守护他们治下的民众，而民众也可以给他们敬爱的骑士老爷献上鲜花与蔬果，这听上去的确好像很不错
但是就好像每一个文明都要经历的那样，骑士们在尝试做出一个他们完全做不到的改变，而他们也终将暴露出自己的缺点
骑士们不是一群可以治理国家的人，在简单点来说，骑士不应该是一个治理国家的人应有的名号，监正会或许可以代为管理，但这还不够，监正会终究是骑士们组建的，由骑士构成的联盟，他们只会面对敌人与杀死敌人，而从未想过国家不止需要杀死敌人
骑士们并不在意金钱，但是他们也深知自己需要金钱，于是不屑于管理财富，将它们视为骑士美德的累赘的骑士们就将他们宝贵的金钱将给了负责给他们牵马的扈从，那些一直跟在骑士老爷身后的扈从
骑士们不在意金钱，所以他们对于金钱的敏感比不过他们的扈从，在这个时候骑士美德反倒是成为了一种约束
而扈从们在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积累了无数来自骑士的，已经被他们所掌控的财富后，他们从前对于骑士老爷的尊敬已经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远的谋划
鲜少有卡西米尔人知道，他们所痛恨却又离不开的商人们，从前却只是一个跟在骑士身后的扈从，他们也不会想到，骑士的扈从如今却可以骑在骑士的身上，一如骑士俯视他们般俯视骑士
商人的身上挤满了马克，他们漏下的马克足以让贫民疯狂，骑士在此时不值一提
商业联合会就这样成立了，在监正会和骑士还没有预料到的早晨，或许是在监正会召开的某一次骑士的聚会上
当时的骑士团团长或许在商量着乌萨斯人的弯刀或是莱塔尼亚人的术杖又要伸到哪个卡西米尔的领土，或是哪一个骑士家族的长骑死在了某一个敌人的手上
坐在最上面的大骑士长拿着他的宝剑，一如既往地对骑士团长们下达一项项的命令，发布一个个的通知。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被他们关上的大门被轰然打开，守在外面的骑士拦不住这些拿着一张张纸的，穿着朴素的扈从。
或许当时的大骑士长是愕然的，或者是无所谓，甚至完全没有将这些扈从的闯入当成一回事，但这并不重要
那些扈从们的神情一定是庄严的，他们的声音一定是兴奋而颤抖的，他们的手一定是激动到握不住手上的纸张的
骑士们藏在面甲后面的眼睛不解地看着这些突然闯进来的扈从，没有明白他们的目的，一些暴躁的骑士已经开始呵斥这些大胆的扈从
而扈从们不为所动
扈从们一起张开了他们手中的纸，对着坐在正对面的大骑士长宣告着他们的胜利，那些数据与金钱
而大骑士长平静地听完了扈从们的宣言，骑士们不再驱赶，而是化作了不解和轻蔑
“所以，您和骑士们的大部分资产都是我们所管理的，实际上，我认为在漫长的时间里，这些已经是属于骑士扈从的财产了！”为首的扈从略带忐忑和自豪地宣布道
“嗯。”大骑士长这般回应道，而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扈从们乱了阵脚
扈从们没有预料到骑士们的平静，似乎这就是一件家常，似乎这就不是一件可以拿到这个大会上讲的事情
“您……您知道，您难道就没有任何的……任何的……反应吗？”扈从们问道，他们不安的收起他们的羊皮纸，收起他们准备好的墨水与合同，“您的金钱可是全部掌握在我们的手上……您……”
“我知道，扈从。”大骑士长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但这又代表了什么呢？你们拿不起骑士的长矛与长剑，你们没有面对过乌萨斯的军队与莱塔尼亚的术士，你们只是掌握了那些财富，扈从，这又如何？我问你，这又如何？”
扈从愣了愣，忽然明白了大骑士长的意思，于是他抬头宣布道：“我的骑士老爷，现在已经不是骑士的时代了，卡西米尔的骑士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好像说的有点夸张了，但是事实就像是这个样子，卡西米尔的骑士时代结束了。就在商业联合会成立的那一刻起，骑士的美德就变成了一个童话
在如今的大骑士领，有多少人可以被称为骑士，又有寥寥几人在追寻骑士？
商业联合会将骑士视为娱乐，监正会将骑士视为象征
监正会厌恶商业联合会，而商业联合会也在尽力的抹黑骑士与监正会，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也是卡西米尔，那个草原上的国度
骑士的甲胄又该由谁穿着，又该由谁守护？
骑士的长矛又该由谁接过，又该由谁挥舞？
骑士的道路又该由谁继承，又该由谁延续？
骑士的精神又该由谁发扬，又该由谁探寻？
罗欣莱特会给我答案的，就在这个时代，在这个骑士的竞技场里，我期待他的答案，就像是他曾经给我的答案一样……065号，祝你找到你的骑士，祝你找到所谓骑士为何者的答案
…查询核心储存记录，提取内容#A065
…提取成功，开始显示
……我看到了法西里尔，就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了文明的终点
而就在你听到这份录音，我喝完我手中的酒后，我会向着马上就要来到我面前的……东西冲锋，就像是面对风车一样。但在那之前，我还想和你说一点事情……关于我自己的，法西里尔，关于一个追寻骑士的人的故事
我不是一个很擅长讲话的人，所以你放心，这不会花上太多的时间……我想和你说说这个困扰我直到刚才的问题——所谓骑士，应该是什么？
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喝酒
第八十场 骑士的最后一场比赛？
“欢迎来到卡瓦莱利亚基最最最大的中央竞技场！！！”巨大的竞技场内，凯奇解说的声音伴随着麦克风的传播送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那激动的语气仿佛可以带动每一个慕名而来的游客
而事实也应当如此，观众们应和着凯奇的欢呼，共同为这场竞技添柴加火
“想必观众朋友们和远道而来的旅客们都在期待着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最最激烈的骑士竞技，今晚我们将见证两位强大无比的骑士在这个竞技场里角逐，为共同的奖杯而努力，到底是谁会赢得卡西米尔第二十届骑士锦标赛的冠军，又有谁可以在这场比赛中豪掷千金赚的盆满钵满？各位观众，不论你来自哪里，都请投下你手中的马克或是其他的硬币，为你心怡的骑士投下那决定性的一票吧！”
凯奇的声音还是向之前一样吵闹，而且还很煽动人心，罗欣莱特抱怨般地想到
明明应该是一个很紧张的时刻，罗欣莱特却没有什么感觉，就好像骑士竞技本身就不是他的目标……这话好像也没有错
“赫莱普斯，你紧张吗？”罗欣莱特像是往常一样伸手抚摸着搭档的鬃毛，心不在焉地看着准备区的工作人员忙碌着，他好像总是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从不在意的咴咴声）而他的搭档也给出了差不多的回答
“是吗？”罗欣莱特问道，思绪不再游离，而是专注的望着竞技场紧闭的入场口，但即使如此罗欣莱特也可以听见凯奇的解说声
“呃，灾剐骑士，按照计划，你可以上场了。”一个工作人员说道，打开了罗欣莱特面前的门
“我知道了。”罗欣莱特点头示意，握紧了手中的夜火，翻身上马
“好，我们废话不多说，马上开始比赛！首先有请我们的挑战者，从一个不知名的竞技场崛起，战绩更是如同黑骑士一般从无败绩！更是有着一人战胜十名沸血骑士的光辉荣誉！手持黑色的铳矛，就如同他那身同样黑色的甲胄，他的铳炎会粉碎他面前的一切装甲，他的铳击的可以击碎任何的攻击！他是受到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他是被竞技骑士惧怕的对手，就如同天灾横扫大地一般的摧毁一切的灾剐骑士！！”
随着凯奇的介绍完毕，罗欣莱特一拉缰绳，赫莱普斯就兴奋地跑出了黑漆漆的准备区，迎着竞技场那照耀的白光和脚下扬起的尘土来到了比赛场地
罗欣莱特手握着铳矛，铳矛里面则燃烧着他标志性的蓝色焰火，即使是在灯光的照耀下也显得光彩夺目
赫莱普斯的装甲狰狞，四腿矫健如飞，就像是炫耀似的，他在赛场上奔驰了一圈后才停在了等待的位置，而观众们可以看到的只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不出意料的，观众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无数的无人机蓄势待发，若不是有主办方拦着，恐怕鲜花还没有等决出胜者就铺满了整个赛场
而罗欣莱特没有去听观众的欢呼，紧紧拉着赫莱普斯的缰绳，看着自己的正前方，在那里的入场口大门也紧随着他的入场而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并没有那么高大的武者，黑骑士
“那么，让我们欢迎上一届卡西米尔锦标赛的冠军，也是这一届的擂主，一样的无一败绩，一样的黑色调，她的比赛从不会穿戴任何骑士模样的坚实甲胄,也不会使用任何的法术与先天的源石技艺，但是纵使如此，她依旧可以凭借着一把长剑和两把锏在三年前的赛场上杀出一众骑士的包围，成功得冠！她不会使用任何的法术，却依靠着纯粹的暴力打碎了钻骑士那引以为豪的高科技铠甲，打碎了梅什科集团的自信。有请天生的武者，上一届卡西米尔冠军，黑骑士！！！”
凯奇的声音依旧高昂，但是罗欣莱特可以听出来，他对于黑骑士的态度比自己的要更加的热情
黑骑士的双锏被她挂在了腰后，手里则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她就像是以往一样，并没有穿戴任何的护甲，也没有任何的防御，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
“黑骑士……赫莱普斯，她很强，比哈斯古以要强。”罗欣莱特低吟着对搭档说道，他可以感受到黑骑士身上若隐若现的威压和力量感，罗欣莱特可以很明确的肯定，要是单论力量的话，他肯定不会是黑骑士的对手，而且在正面对抗上他一定拿不到什么好处，反倒会陷入困境
哈斯古以的难缠之处在于他将自己的生命绑在观众的身上，还有那几乎不死的恢复力，罗欣莱特根本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他，而崩解弹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而黑骑士，她并不难缠，罗欣莱特可以预想到的是，灾剐骑士和黑骑士的战斗一定是快速的，不论是战斗技巧还是力量，罗欣莱特都没有什么自信
【但是请放心，骑士。】诃德的声音适时的在夜耀中响起【在综合实力上，我有自信与你一起战胜这个武者，我可以再构建出一套夜耀，与你共同作战。】
“不，诃德。”罗欣莱特平静地否决了诃德想要参加这场战斗的提议，“这场战斗应该是我和赫莱普斯的，你没有必要参与。你不是说过你需要能量吗，就不怕不够吗？……你觉得呢？”
【我不会有任何的意见。】诃德回复道【骑士的确具有很长远的目光。】
“呵，你就别夸我了。”罗欣莱特自嘲道，“我没有那么聪明。”
【那么，骑士需要现在就开启吗，灾骑形态？】
“灾骑？”罗欣莱特问道，这是他第一次从诃德的口中听到这个名词，“和灾剐骑士很很像。”
【所以我才认为这会是一个好封号。】诃德回道
“先不开吧，我先看看黑骑士可以把我逼到什么程度。”罗欣莱特拒绝道
“好！大骑士长已经入座，现在有请我们的骑士互相握手！”
赫莱普斯应声走上前，黑骑士也迈开脚步
即使在马背上，罗欣莱特也可以看到黑骑士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种眼神若是放在普通骑士身上恐怕会带来很震撼的效果
“你好，灾剐骑士。”按照惯例，黑骑士在赛场的中央停下了脚步，看着灾剐骑士下了马后，她才开口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这是一种夸奖吗？”罗欣莱特很轻松地问道，丝毫没有比赛前的紧张感，“黑骑士，你的力量很强，我比不过。”
黑骑士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依旧平静地回答道：“在前一夜，那些发言人想要我杀了你，你威胁到了他们。”
“我感到荣幸。”罗欣莱特伸出手与黑骑士的手象征性的轻握了一下，“或者说，我希望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我的身上，你会杀了我吗？用黑骑士惯用的暴力和骑士决斗的正义。”
“比赛是比赛，杀人是杀人。”黑骑士回道，“我不是骑士，也不会在这里杀人，我依旧会全力以赴。”
“我明白了。”
两个骑士不约而同的抽回了手，罗欣莱特藏在面甲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黑骑士黄澄澄的眸子
转身，离开
罗欣莱特重新翻上马背，举起了夜火的铳口指向已经站在他对面的黑骑士
而黑骑士将那把长剑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搭在腰后的锏柄上，蓄势待发
“好，两位骑士已经准备就绪！我宣布，第二十届骑士特别锦标赛冠军决赛，黑骑士对战灾剐骑士，现在开始！！！”
第八十一场 骑士的战况激烈
随着凯奇的最后一个音节回荡在赛场的上空，黑骑士立马动身向着罗欣莱特冲去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紧紧抓着赫莱普斯的缰绳，没有先发起冲锋
黑骑士的起步很快，就连特别加固过的赛场地面也接受不了这样强大的踩踏，倾刻间就爆出了灰尘，而伴随的尘土扬起，黑骑士的身影也像是被装上弩箭的箭矢一样爆射了出去
还没有等罗欣莱特的身体做出反应，黑骑士就已经飞到了罗欣莱特的面前，猛地挥出了自己的剑
铛！
情急之下，罗欣莱特将夜火往上提，挡住了黑骑士的攻击，赫莱普斯反应过来扬起脑袋想要阻止黑骑士的下一次攻击。黑骑士没有任何防御的打算在罗欣莱特挡住了那一剑后就一脚点在了赫莱普斯头上带着的利刃上，又快速地以利刃为支点再一次挥出了一剑
一股比刚才要弱一些的攻击再一次打在了夜火上，罗欣莱特差点被这股力量打下马
“咕……太近了。”
罗欣莱特没有办法在这么近的距离激发早已上膛的铳弹，赫莱普斯被黑骑士压的连头也抬不起来。在情急之中，罗欣莱特动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强行和黑骑士的剑做力量上的争斗。而黑骑士不可能站在利刃上和罗欣莱特比拼力量，所以在挥出两剑后她便往后一跳落在了罗欣莱特不远处的土地上
第一次交锋，罗欣莱特算是吃了一个亏，但他也意识到了黑骑士在灵活性和力量上已经不是他可以抵抗的了，但是在速度方面，赫莱普斯比她快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再一次大喊道，赫莱普斯领会地迈开了马蹄
黑骑士只看到一条同样黑色的线条向着她奔来，她只来得及反应
黑色的骏马在这时将自己与骑士的配合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只见黑色的骑士挥出了他狰狞的铳矛，骏马在那一刻同时扬起了前身，伴随着极快的加速度和重力的加持，即使是在力量上占着优势的黑骑士也要侧过身子来闪避，但也凭着这一个机会砍向稳坐在马背上的骑士
两人的配合远远不止如此。在骑士的铳矛刺空了以后，赫莱普斯急速的扭过脑袋用利刃挡住了黑骑士的侧身反击，利刃与长剑的碰撞也不过一秒多的时间，也足够罗欣莱特做出下一次的攻击
夜火以同样的速度转了过来与黑骑士的剑再一次碰撞了起来，擦起了一大串的火花
但这还不够，黑骑士只需要脱离这个对抗的状态就可以再一次的发动攻击，这种程度的摩擦无法给她造成太有效的攻击
所以在黑骑士的剑与罗欣莱特的铳矛剐蹭的时候，赫莱普斯再一次扭转身体，使自己的正面对着黑骑士，而这时罗欣莱特与黑骑士的对抗也接近末尾，黑色的剑几乎已经从矛尖剐蹭到矛身，又蹭了回来
紧接着罗欣莱特再一次猛地挥出夜火，里面摇晃着的铳炎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类似刀光的弧度
黑骑士当然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体硬接这两招，她选择用手上的长剑招架
铛！铛！铛！
连续地挥砍全部被黑骑士的长剑抵挡，但也留下了几道缺口。而后在最后一次的连招攻击结束后，罗欣莱特与赫莱普斯的重心立刻往下放，在黑骑士还处于互相比拼的余劲中时，赫莱普斯的前腿就像是往上跳一样向着黑骑士的方向迈过去，而罗欣莱特也依靠着赫莱普斯的力量，手部和臂膀同时发力，原本还在离地面稍近一点位置的夜火扬起尘土朝着黑骑士上挑过去
黑骑士原本用来阻挡的剑立马被两人加起来的力量挑到了一边，趁着这个机会，扬着前蹄正处于空中的赫莱普斯立马踏出前蹄，而罗欣莱特在上跳的攻击结束后，接着赫莱普斯的动作向着黑骑士刺出铳矛
赫莱普斯的踏击黑骑士来不及阻挡，她只能用自己的肩膀硬吃了这一击，而即使是苍穹骑士遭受这一击恐怕连骨头都会被踩断，而黑骑士居然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但是这下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挣脱掉赫莱普斯的力量，而罗欣莱特的刺击接踵而至
这一击黑骑士若是硬接的话，后果恐怕比赫莱普斯的那一击还要大，但是黑骑士似乎没有选择，赫莱普斯的蹄子压制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黑骑士的身上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抽出了戴在腰间的一只黑锏毫不犹豫地朝着赫莱普斯对着她暴露的腹部打去
（吃痛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并没有放松自己放在黑骑士身上的力，但是即使甲胄的包裹也涵盖了他的腹部，黑骑士的打击却依然让他的身子往后仰去，有一种马上就要倒地的感觉
但罗欣莱特不会放弃着来之不易的机会，黑骑士也明白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
两个黑色的骑士同时做出了动作
罗欣莱特的重心虽然被赫莱普斯带着向后走去，但是他依然向着黑骑士的方向刺去，而黑骑士的则也用自己的长剑做出了一个上挑的动作，剑刃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夜火的十字铳口
但显然，黑骑士对于夜火中蕴含的力量没有太明显的认知，而她的剑其实与苍穹骑士的长刀的坚实程度也只是不分上下
就在夜火与长剑碰撞的那一刻，罗欣莱特果断地激发了早就准备好的铳弹，蓄势已久的蓝色夜火如同野兽脱笼而出般的从铳矛的十字铳口喷出，强大的冲击力伴随着夜火自带的可以崩碎物质的能力彻底打碎了黑骑士手中的武器，化作了空气中的大片火光
而黑骑士早就察觉到了不妙，果断地放弃了与罗欣莱特角力的想法，松开紧握着的手，急促地往后退去
她黄色的眼睛凝视着那把陪着她杀出莱塔尼亚的长剑，思索着要是这一击打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赫莱普斯则在黑骑士的钝击下有些站不稳，伴着罗欣莱特也有些晃悠，所以他并没有趁着黑骑士的另一把锏还没有拿出来的时候便乘胜追击
“你的源石技艺很恐怖。”黑骑士由衷地赞叹道，“它带给我的危机感比那些高塔术士还要强……我接不住这一击。”
但就算是这么说，黑骑士也没有任何的怯意，恰恰相反的是，她看上去更加的兴奋了，缓缓地从腰间把另一把锏也抽了出来，而后就将用来固定武器的皮套解开
罗欣莱特看着黑骑士的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慢慢地呼着气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我的源石技艺只能作用在非生命上，要是打在你的身上恐怕和普通的铳击没有什么区别。”罗欣莱特解释道，顺便为赫莱普斯争取恢复的时间，“物质可以被我的源石技艺崩碎，但是血肉的身躯不可以。”
“没有什么区别。”黑骑士笑着回答道，举起了自己的一只锏指着罗欣莱特，“就算只有一击我也扛不住。你的坐骑休息完了吗？”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扬着头，诉说自己的战意
“当然，黑骑士。”罗欣莱特点头道，再次往弹巢中填充了一枚弹药
“很好。”黑骑士嘴角扬着，期待着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再一次冲了出去
而罗欣莱特与赫莱普斯也跟着同时动了起来，向着强大的武者发起了下一次的冲锋
这不会是相互的试探，而会是正式的技术、力量，乃至配合的碰撞
第八十二场 骑士身后众人紧盯
“灾剐骑士的铳矛被激发了，黑骑士要怎么面对呢……”
观众席的氛围很是紧张，所有人的眼睛全部盯着那两个在赛场上交错的身影还有碰撞与溅射而出的蓝色铳炎，无数的人守在源石彩电的屏幕前，手中紧紧抓着自己的马克，期望着自己押注的那一方可以获得胜利，而后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他们的眼神跟不上两位骑士的动作，他们的交锋也没有任何的属于源石技艺的绚烂，只有爆出来的蓝色铳炎可以证明这两团黑色的旋风还在不停歇的对抗
“呜啊，幸好我没有迟到。”塞莉丝坐在一个观看角度绝佳的位置，看着观众席下的比赛，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零食和饮料，还有灾剐骑士的应援牌子，“罗欣还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好位子啊。”
褐色头发的黎博利少女看着赛场中交锋的两个骑士，看不过来他们之间的动作，索性先打开自己的零食吃上一点
“mia，mia……这个甜。”塞莉丝打开了一包，只是尝了一个便眼睛直冒光，“回头给罗欣尝尝。”
赛场上回荡着兵器碰撞的声响，就在所有人紧张的看着骑士的对抗时，位于最好位置的少女却不在意地吃着东西，确实会引人关注
“姐姐，你不紧张吗？”塞莉丝身边坐着的一个看着像学生的库兰塔问道，“灾剐骑士可是差点被打下去了哎。”
“紧张归紧张啦。”塞莉丝的心情很好，就顺便给这个库兰塔也塞了一点零食，“灾剐骑士可没有那么弱。”
“也对。”库兰塔认同似的点点头，继续紧张的看着赛场中央的动静，虽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光是那些溅出来的碰撞的火花也比那些眼花缭乱的源石技艺要给人带来更加紧迫的感觉，就好像双方的对抗会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而后分出胜负
但是塞莉丝并没有像是她身边观众的那种紧张感，而是放弃了在两股互相交融的旋风中寻觅骑士与坐骑的身影，转而抬着头看着赛场的穹顶，似乎对于她来说，骑士对决的胜负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后她就看到穹顶的上空有一抹如同流星的亮光
————
桑丘坐在属于他的贵宾室中，止不住地看着自己的终端上显示的时间
他同样紧张地看着下面骑士的争斗，但是眼神却止不住地瞟向旁边的紧闭着的门
“桑丘先生。”一个穿着银色甲胄，带着蓝色羽簇装饰的征战骑士打开了门，他的手随时都搭在腰间的长剑上，对着桑丘说道，“我替你问过大骑士长了。”
桑丘问道：“那么阁下的回答呢？”
征战骑士如是回答道：“大骑士长觉得现在是决出特锦赛胜负的时候，可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与你谈话，她说若是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应该在比赛与颁奖结束后到监正会来谈。”
“好，好，我明白了。”桑丘从胸口摸出手帕擦拭着自己额头的汗，抱着希望继续问道，“罗素阁下还说了什么话吗？”
征战骑士带着规制的骑士头盔，没有露出他的表情，但是桑丘依然可以听出骑士对于他这种商人的排斥
征战骑士沉默了一小会后，说道：“你老了……这是罗素阁下的原话。”
听到这话的桑丘没有在继续擦他的汗，也没有继续说话，给就在附近的大骑士长一个回答，但是征战骑士知道这个地位不凡的商人一定还有什么话要说，便站在门边上等着，目光隐隐转向在赛场上战斗的骑士身上
那两个黑色的骑士，一位拥有着绝对的武力，说不定可以与一只征战骑士小队缠斗，而另一位则有着库兰塔兽亲的认同，源石技艺可以崩碎赛场坚硬的土石
这位精英征战骑士在这个时候有些羡慕了，那个骑乘在马背上的骑士何尝不是他小时候的梦想。征战骑士可以看出来，这个灾剐骑士的年纪肯定不大，战斗技巧还是有些青涩，但在足够多的训练下弥补了
征战骑士看着围绕在灾剐骑士身边蓝色的火光，心中感叹了一句
*骑士经典粗口*真帅！
“征战骑士先生。”这时桑丘已经想好了，开口说道，“请你转告罗素女士。”
“我会如实带去。”征战骑士保证道
“……我的确老了。”桑丘落寞地说道，又加了一句，“但我还活着。”
“我明白了。”征战骑士回答道，离开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但没有一会，另一个访客就又登门拜访了
————
“那个高卢商人怎么说？”监正会大骑士长，罗素坐在与桑丘呆着的贵宾室差不多的房间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两个骑士的打斗，问道
刚刚回来的征战骑士先是做了一个骑士礼后回答道：“我的确老了，但我还活着。”
“是吗？哈，还真是很有他的风范啊。”罗素没有什么波动，继续看着下面的比赛
而在这个房间里共站着四名与带话的征战骑士相同打扮的征战骑士，银色的甲胄与头盔上蓝色的羽簇无不向所有人证明他们便是驻扎在大骑士领中的高阶征战骑士。而在各大骑士团中，这样的高阶征战骑士也只有十名左右
与先前的征战骑士相同，他们的手都搭在了腰间同样银色的长剑上，站在房间的四角，站的笔直，但是他们的头盔一并的偏向面向赛场的玻璃上，专注地看着比赛
“我说，你们也该坐下来，这里没有多少危险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弱。”罗素提议道，“不过是来看一场商业联合会弄出来的戏而已，他们还没有那么大胆。”
“罗素阁下，必要的保护是必要的，商业联合会也可以组织起大量的杀手，而且要是他们出手的话我想您可能会拦不住。”站在玻璃前的征战骑士回答道，他明显就是这一小支征战骑士队伍的队长，“况且我们的职责便是保护监正会与大骑士长的安全。”
“也对，你们要是想要看比赛的话，也该往中间靠一点不是吗？”罗素又提议道
“唔……”被看出了目光的高阶征战骑士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撇过头不再看下面的比赛
“难得你们对商人的表演有兴趣，看上那个小子了？”罗素问道
“他的库兰塔兽亲被养的很好。”征战骑士有些羡慕地说道，“他的甲胄和武器、源石技艺很强悍，他们之间的配合也很默契。”
“奥特瓦什你就是羡慕他的坐骑吧？”罗素打趣道，“每一个骑士都应该有的骑士梦？”
“惭愧。”奥特瓦什回答道，“我在成为征战骑士的时候就对这个不抱有希望了，但见到了真正的骑士还是有一些……激动。”
“激动啊，哪一个库兰塔人不会对库兰塔兽亲激动？”罗素专注地看着赛场间奔驰的灾剐骑士，他现在在跟黑骑士边走边打，“就算是老临光也肯定会激动地打开他家那个不知道吃灰了多少年的彩电。”
“罗素阁下，这个灾剐骑士会是一个很好的种子，就算只是把他放到骑士团里我想也可以振奋年轻人的热血，而且他可以被库兰塔兽亲认可，我想……”眼见自己的想法被罗素点破，奥特瓦什索性就开口提议道
而罗素只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就是因为他是被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所以他才不会加入征战骑士。”
“呃，有道理。”奥特瓦什承认道，“但是我觉得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唉，奥特瓦什，你可别忘了，这骑士可是塞万提斯的竞技骑士，是桑丘的人。”罗素叹了一口气提醒道，“桑丘想得到监正会的支持，我们这么做不就是在支持他们吗？”
第八十三场 骑士身后思绪扭杂
奥特瓦什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年轻人站在这个赛场上的原因
“现在商业联合会对桑丘可就像是对待我们一样，监正会现在下场可还有点太早了。”罗素分析道，“潘沙也好，还是塞万提斯，甚至是辉煌盾，监正会都没有理由参与到这些商人的争斗里，商业联合会的那些人可是认准了什么就不放嘴的。”
“我明白了。”奥特瓦什点点头，没有在继续说这个话题
不过我还是希望桑丘可以赢啊，他终归算不上一个商人
罗素在心里说道，没有再给桑丘传什么话，静静等待着比赛的结束后，他们之间的谈话
若是在这之前，商业联合会迟迟没有得手，给了桑丘前往监正会的机会的话，说不定罗素就会支持塞万提斯的壮大，反之要是商业联合会抢先一步在塞万提斯的身上攫取到了他们想要的利益，那么桑丘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而塞万提斯就会变成这个高卢老人最后的陪葬品，就像是潘沙一样
曾经风光一时的潘沙建立在商业联合会的初期，潘沙在当时几乎垄断了卡西米尔的整个军工业生产，监正会和其他的工业集团都不会想要看见这样的画面，这对他们都不好
于是在监正会的运作和商业联合会的配合下，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地倒下了，而辉煌盾则在它的残骸上崛起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辉煌盾最后还是没有交出一份令监正会满意的东西，而潘沙的技术也随着这位神秘的董事长的逃离而彻底的埋在了工厂里
直到塞万提斯的出现才让监正会再一次发现了这一位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老家伙
罗素其实并没有多么期待她与桑丘之间的谈话，那无非就是一些有关于卡西米尔未来的东西，一些高卢技术的归宿，还有有关于塞万提斯的事情，里面甚至可以包含灾剐骑士的未来，但那些并没有多么的重要
而且现在可不是骑士的时代啊
想到这里，罗素不禁叹了一口气
“唉——”
————
一根烟可以烧多久？
吉斯德不知道，所以他点燃了一根，看着黑暗中的火星直发愣。吉斯德就在他的办公桌前，等着他的电话
电话就像是卡瓦莱利亚基的血管，联通了每一座高楼与大厦，将他们的血液——那些金钱全部连接到了一起。吉斯德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等电话就是在等电话的路上，等着桑丘的电话，等着同事们的电话，等着合作方的电话，而现在他依旧在等着电话
因为灾剐骑士要决赛的关系，桑丘特意给总部的员工放了一个假，除了那些必要岗位的员工以外，只有吉斯德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而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通电话
“让我们有请灾剐骑士！”
吉斯德听着摆在桌子上的收音机不断地传出那个名嘴的解说声，他并没有打开办公室里自带的彩电，而是打开了收音机。这并不是因为他打不开，而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再去安心地看罗欣莱特的比赛
伴随着一根烟被燃尽，吉斯德所在的办公区再一次陷入了昏暗，只有远处大厦的霓虹灯可以勉勉强强照亮吉斯德的视野，照亮他的终端屏幕
叮——叮——
恰好是一根烟燃尽的时间，吉斯德等着的电话打了过来，但是吉斯德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继续看着外面的夜景，听着耳边环绕的声音，任由电话的叮铃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直到凯奇宣布决赛正式开始后，吉斯德才接起了那个电话，来自斯克的电话
“哦，吉斯德先生，你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终端了，你开了静音吗？”在电话接通的几秒后，斯克的声音迫不及待的说道，“不过这都不是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里？”
“就在塞万提斯的总部，我的办公桌前。”吉斯德平静地说道，又点燃了一根烟夹在了指间，“斯克先生，你很开心。”
“当然了，吉斯德先生，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斯克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就在塞万提斯，那么钥匙也拿到了？”
“是的。”虽然没有人看着，吉斯德还是从自己的西装口袋中摸出了那一把金色的小钥匙，将它对准了霓虹的灯光，“为了以防万一，老板把他随身带着的钥匙交给了我。”
“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斯克回答道
“但是我没有保险箱的密码斯克先生，没有密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带走辉煌盾想要的东西。”吉斯德把钥匙放回了口袋中，冷静地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忽然一个男性的声音从吉斯德的背后传来，吓得他急忙往后看去
吉斯德看到了两个背着弓的男人，一个穿着青金色的衣袍，一脸不爽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白金色的，看起来要更有活力的年轻人
“哦，看来他们已经到你那里了。”斯克适当地说道，“他们会配合你的，吉斯德先生，接下来可不要让我失望，当然你的家人也是，可不要让他们失望。”
说罢，斯克挂断了电话，空余一阵忙音
“白金大位和青金大位？”吉斯德阴沉着脸问道
“对了，那就不需要我多解释了。”白金大位笑着回应道，“我们和席素的任务就是护送你拿到里面的东西，然后去中央竞技场。”
名为席素的青金大位没有回话，他看着地面，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些有的没的的任务
“等等，我们是什么意思？”吉斯德突然察觉到了白金大位在用语上的不对，忍不住问道，而接下来的画面正巧解决了他的疑问
吉斯德听到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的楼梯口，一队全副武装、手拿弩箭的蒙面杀手走进了办公室，将每一条走廊都站满，俨然一副警戒的样子
他们的弓弩全部上了膛，吉斯德可以看到弩箭里面泛着紫色的源石技艺光芒，他们的弩箭全部都是加装了固定施术装置的
“虽然商业联合会很黑心，但是至少他们付给我们的工钱还不错，提供的武器也到了能用的程度。”或许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未来会变成自己的下一个上司，白金大位还是给吉斯德做了解释，“至少你可以担心没有人可以妨碍你？”
“东西呢？”名为席素的库兰塔男人打断了白金大位热情的解释，用冷漠的语气问道，“保险箱不会是关键，你的钥匙呢？”
闻言吉斯德从口袋中又一次拿出那把金色的钥匙
“很好。”席素点头道，从背上卸下他同样青色的长弓，“希望你还记得你需要做些什么。”
“……我不会忘记的。”
第八十四场 骑士身前战意奔腾
“是你，发言人。”桑丘眯着眼睛看着来者，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身份，“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斯克带着胜利的微笑走了进来，将门安静地带上后，他说道：“桑丘先生，我确实有些心急了。可您不也是吗？”
“‘您’？哼。”桑丘冷哼了一声，“你和辉煌盾的那个年轻人一样，只要成功了之后就立马会换一副脸，你们的脸就和骑士的铠甲一样。”
“哦？是坚硬吗？”
“不，是可以被卸下来再装一副。”桑丘专注地看着赛场上的比赛，没有正眼看斯克，“如果没有那些铠甲，你们就是没脸没皮。”
“……桑丘，你已经输了。”斯克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表情，“在这场比赛结束后，你和你的公司都会在卡瓦莱利亚基里消失。”
“……”桑丘没有说话
“你的技术和生产链都会被辉煌盾接替，而你哼哼哼，我甚至可以猜到你的结局。”斯克继续说道
桑丘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柜子上倒了一点酒，随后走到了斯克的面前
斯克以为桑丘会做些什么，这个矮小的商人肯定会做什么激动的事情，干脆直接将手里的酒泼在自己的脸上
但是桑丘没有那么做，相反的他将酒杯递了过去
“喝吧，这可是我酒窖里最昂贵的一瓶酒，我原本准备用来给灾剐骑士庆祝的，但是现在想想或许已经不用了。”桑丘无所谓的说道
“哈，看来就算是你也会承认失败……也好，我就喝吧。”话毕，斯克就举起酒杯毫无顾忌地喝了起来
“那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比起给那小子庆祝，还是堵上你的嘴好让我看比赛要更赚一点。”桑丘继续说道
“咳咳……”还在喝酒的斯克被呛了一口，他急忙放下酒杯，好不让里面的酒液倒在自己昂贵的西装上，“……桑丘，你觉得你还能赢？”
“为什么不能呢？”桑丘面无表情的反问道，与刚才和骑士对话的商人简直判若两人，“发言人，你自信过头了，你还没有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就这么兴冲冲跑过来和我耀武扬威，辉煌盾的年轻人是怎么看上你的？”
“这不需要你知道。”斯克黑着脸回答道，“有些事情，就算不去看它的结果，我们也可以知道它的终局，就比如你桑丘。我可是看过你的资料的，潘沙的前董事长，从高卢来的技术员，你在那个时候可是只手遮天的地步，而现在，这些东西只会变成我升值时的更好的说辞。”
“多可悲啊，发言人。”桑丘回答道，“你在现在居然还想着你在辉煌盾的工作，明明你已经是发言人了，你居然还想着要在你的上司面前摇尾乞怜。”
“嗯？什么？”
“发言人，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桑丘慢慢的说道，赛场的灯光并没有把贵宾室照亮，但是斯克可以看清这个高卢人脸上的冷漠和不在乎，“你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么你所面临的结局会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斯克黑着脸问道
“没什么意思。”桑丘耸耸肩，“既然你想要看我失败的样子，提着我的脑袋去邀功行赏，那么好，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你的刀提到我的脖子上来，但前提是你真的可以做到。”
桑丘没有再说话，而是专注地看着比赛
————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罗欣莱特很清楚这一点，黑骑士的力量就像是用不完一样，但是他可以看出来，相较于之前的速度，她已经慢下来了，加重了她攻击的力道
“唔……”罗欣莱特抬手将夜火横着，挡下了黑骑士的又一次钝击，将它架了出去，又顺势打出了一枚铳弹
砰！
但这一发铳弹并没有打中，黑骑士在看到弹巢中涌动的蓝色后就立刻选择了跳离，避开了铳击的作用范围
而事实上，从第一发开始的所有铳弹都没有打中过黑骑士，她很敏锐的意识到，如果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武器，那么胜算就约等于零了，但这也使黑骑士在战斗中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高昂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抓住黑骑士后撤的时机往前冲去，随即一只前蹄站住地面为支点，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摆身动作，紧接着，罗欣莱特跟随着挥出夜火，就像是用钝器般的击打在了黑骑士哑光的锏上，打的她一个踉跄
在赫莱普斯转完一圈之后又立马踢出了他的后腿，再一次脚蹬在了黑骑士用作防御的锏上
而这一下也把黑骑士手中的一把锏打飞了出去
“你失去了一把武器……”罗欣莱特说道，没有趁人之危
黑骑士用手套擦了擦嘴角，她依旧是笑着的
“那就捡起来。”她这般说道，随后双腿发力，精准地跳到了锏掉落的地方，捡起了它，“我的体力还没有耗尽，我的锏还没有被打烂。”
“嗯，你说的有道理。”罗欣莱特认同的点头说道，拉动赫莱普斯的缰绳
（高昂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踢踏着前蹄继续向着黑骑士冲锋
而黑骑士并没有像之前用同样的招数进行躲避和反制，她知道这样不会有用，所以她选择了不动
而就在赫莱普斯已经冲到她的身前，罗欣莱特刺出了夜火，激发了里面的铳弹
很显然，这是一击刺击加上铳击，黑骑士抗不下来
黑骑士知道这一点，但是她还是看着赫莱普斯跑到了她的面前
随后一声铳响响起，观众们并没有看见黑骑士如他们想象中的被打飞出去，她将一把已经接近破烂的锏在最后时刻挡在了自己的胸前，用来挡住罗欣莱特的攻击，但即使如此，铳击所带来的冲击力也会让黑骑士往后退
但是她没有，罗欣莱特看着黑骑士的鞋跟在地面上摩擦了几下，随后就不再往后退，而后黑骑士就用另外一只情况还算好的锏狠狠地打在了罗欣莱特的臂膀上，溅出了无数的火花
“呃……”而罗欣莱特也被这几乎孤注一掷的攻击的冲击力打到松开了握着赫莱普斯缰绳的手，飞下了马
紧接着，黑骑士没有再去管赫莱普斯的动静，而是向着罗欣莱特用力丢出了手中那把燃烧着火焰的锏
如同一只离弦之箭地飞了出去
局势在顷刻间反转
第八十五场 骑士身后流星已至
在失去了赫莱普斯的帮助对于罗欣莱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罗欣莱特无法再做到在战斗中灵活的变换战斗姿态，也无法将后背交给赫莱普斯
即使他的战斗技巧并不绑定在赫莱普斯身上，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失去赫莱普斯的他战斗力肯定会下降，但同时那种顾虑也会消失
此时的罗欣莱特被黑骑士的钝击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摩擦了几下后就站定了身子
而就在他稳定好身体的平衡后，黑骑士丢出的锏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他来不及闪避被再一次击中了臂膀
清晰的碎裂声在罗欣莱特的耳边响起，这象征着夜耀开始出现了裂痕，他的甲胄开始承受不住来自黑骑士的攻击
但好在被击中的那只手臂并不是罗欣莱特的惯用手，他还可以战斗
黑骑士比她对出去的锏要晚一点到达，就在罗欣莱特硬吃下钝器的一击后，她便跳到了他的面前迎头就是一击
罗欣莱特挥起夜火挡住了这一击，又打出了一发铳击，黑骑士侧身躲过了，握手成拳再一次打在了罗欣莱特受伤的手臂上
“好痛！”罗欣莱特感觉到夜耀再一次裂开，要是在被黑骑士打中几下，恐怕自己就会暴露在黑骑士的眼前，他将力气全部用在了夜火上，将黑色的钝器撇到了一边
黑骑士的身高比一般女性要高上很多，她与夜耀也只差了一个头，罗欣莱特直接将自己的头用力地往下砸，给了黑骑士一头槌
坚硬的头盔和同样坚硬的羊角碰撞在一起，居然不分胜负
而黑骑士也在这时抽出了锏，但碍于两人的肉搏太近没有办法伸展，罗欣莱特的夜火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举起来
但是还是可以激发
砰！
狰狞的铳矛朝着地面喷出夜火，崩碎了两人脚下的土石，让黑骑士的重心短暂的不稳
但这足够了
就在黑骑士往后仰的那一刻，罗欣莱特就朝着她挥了过去
就在黑骑士稳住了身形的那一刻，挥击接踵而至，十字的铳口带着依旧残余的铳火划过了黑骑士的西装
按理来说，这一击应该可以让黑骑士失去战斗的能力，再不济也可以给她造成伤害，但是黑骑士又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罗欣莱特的那一刻，她将自己没有握着锏的那一只手臂往旁边抵挡，与复杂镂空的铳矛正面对上
她施加在拳头上的力与铳矛上的力相互碰撞着，抵消了罗欣莱特的攻击，但罗欣莱特也听到了那一声很清脆的骨裂声
（高昂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已经跑到了两人的身后，扬起了前蹄
黑骑士没有办法再一次转身对抗这一击，她可以躲闪，但她依旧没有选择这样做
她用力朝着罗欣莱特的脑袋挥起锏
而锏和赫莱普斯的攻击同时到达，场地中扬起了尘土
那早就准备好的流星接踵而至
————
西里尔面无表情的看着频道中播放的比赛，观察着两个黑色骑士的动作
“爷爷，你看出什么来了吗？”小玛嘉烈紧张地问道，她身边的小玛莉娅正认真地盯着灾剐骑士的武器看，眼睛里亮着光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灾剐骑士一定会赢。”西里尔较为肯定地说道，“就算被打落下马，黑骑士要面对也会是两个敌人的压力，他们都负了伤，赫莱普斯还站着。”
“是吗？那就好。”玛嘉烈安心的呼了口气，继续专注地看着两个骑士的打斗，而她并没有看到，她可敬的爷爷正紧锁着眉
就算是隔着电视的屏幕，西里尔也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弥漫在赛场上的杀气，来自那个流星的杀气，那蓄势待发的流星一定会找到一个好时候，给予他的目标最致命的一击
第一个骑士被玄铁的箭矢定在了土石之上，就此无胄盟成立了，那沉重的玄铁，即使是银枪天马都没有把握可以挡住，况且还是已经负了伤的罗欣莱特，现在的他已经是最好得手的时候了
玄铁大位一定会出手，将他钉在赛场上，一如曾经的那个嚣张的骑士
随后不出老天马所料的，流星在烟尘中接踵而至
他看着流星飞入了烟尘中，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摁在了早就握在手里的电话按键上
————
“看起来吉斯德比我想象中要晚一点呢。”斯克笑着说道，他又恢复了那种胜利者的笑容，让桑丘感到恶心
但是桑丘只能任由他笑着，而自己只能带着平静的眼神看着罗欣莱特战斗
“桑丘先生，我想我或许已经不用再等下去了，你觉得呢？”斯克继续说道，“你觉得这场比赛会是谁赢？”
“灾剐骑士。”桑丘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在这场战斗中的优势很大，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赢。”
“哦——是吗？”斯克故意拖长音，想要享受一下这久违的胜利，“可是在我看来可没有这么绝对。”
“发言人……”桑丘无语地说道，“你所谓的胜利不过只是再为辉煌盾争取到一点利益……你劝动了玄铁出手？”
“一个很准确的猜测桑丘先生。”斯克点头说道，“灾剐骑士若是赢得了比赛，对辉煌盾后续清算塞万提斯会有阻碍，他是必须死在这个赛场上的。”
“即使现在有大骑士长看着？”
“桑丘先生，现在可不是骑士的时代。”斯克笑着回答道，“现在可是商业的时代，骑士在这个时代做不了什么事，他们不敢对辉煌盾怎么样的。辉煌盾支持征战骑士的军费。”
桑丘猛地转过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斯克，他终于明白了斯克给他带来的奇怪感觉到底是什么了：“发言人，辉煌盾许诺了你什么？”
“桑丘先生，你现在已经开始问这个了吗？”斯克得意地问道，“事实上辉煌盾什么也没有许诺我，因为我是发言人，而并非辉煌盾的职员，他们不会许诺我。”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发言人的作用是什么吗？”桑丘问道
“解决事情，解决骑士竞技的事宜。”斯克报出了两个他脑子里的东西
“当然，当然。”桑丘忽然开始笑起来，“我现在倒是明白了，发言人，你为什么会让我感到讨厌。”
“哦？”斯克还没有来得及追问，贵宾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打开门的是吉斯德，他的后面跟着白金与青金大位
桑丘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赛场，在那里流星从早已打开的穹顶飞进，直直地落在了赛场中间扬起的尘土里
桑丘并不是不担心罗欣莱特，但是他相信他，一如在卡瓦莱利亚基他主动邀请那名黑色的骑士一样，他相信他会是一名优秀的骑士
————
“还真是有趣，不是吗？”罗素看着飞向赛场的流星，向着奥特瓦什问道，“商业联合会已经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他们真的敢在这里动手？”奥特瓦什的语气中带着惊讶，“辉煌盾也太大胆了吧？”
“很大胆，但是要是他们成功了的话，我们也说不了什么。”罗素说道，强调般的重复道，“如果他们成功了的话。”
“负责这个的发言人肯定已经胜券在握了。”奥特瓦什笃定地说道
“是吗，这可见不得，他可能有点太傲慢了。”罗素单手抵着下巴，眼睛中透着思考的光，“我想这对监正会来说也是一个好时机。”
“当然！阁下。”奥特瓦什自信地说道
着名的潘沙军工业的董事长曾经留下过一句几乎是总结了经济的话——经济是国家的血脉，金钱是国家的血液，城市是国家的内脏，他们需要血管中的血液流动才会保持活力。而联系则是国家的血管。
而电话就是卡瓦莱利亚基的血管
罗素放在身边的终端在这时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号码，但是她知道这是谁
“哈哈，奥特瓦什，看来我们有的忙了。”罗素得意地笑了两声，接起了电话，“西里尔，好久不见。”
“……”西里尔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好久不见，罗素。”
第八十六场 灾骑
在很多的卡西米尔骑士电影里，骑士永远会是里面的主角。不过这是当然的，骑士怎么不会是骑士电影里的主角？
但有些时候，另一个角色也会加入电影里，充当反派或是骑士的伙伴。他们通常使用着长弓和玄铁制成的巨箭，那巨箭可能有两三个人这么高，可以刺穿源石感染的更加巨大的巨翼兽或是裂兽族母，就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
他们通常叫这些没有穿戴甲胄的射手无胄盟。导演们不知道无胄盟在卡西米尔的历史中到底充当了怎样的角色，也不知道真实的无胄盟有没有那样巨大的箭矢，他们只知道无胄盟是可以杀死嚣张跋扈的骑士的刺客，是有别于贵族骑士，在历史中可以被称为“正义”的存在
我们暂且不论所谓的“正义”的正确性，无胄盟的确存在，这是毋庸置疑的。而那些玄铁的刺客也存在，他们的箭矢也的确如同流星
虽然没有电影中的这么夸张，但是他们那玄铁打造的箭矢的的确确可以杀死骑士，沉重的力量会刺开最坚硬的骑士甲胄将它的目标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无胄盟中，他们叫这些刺客为玄铁大位
希望罗欣莱特见过流星，要是没有见过的话他或许可以在那只箭矢上看到它
见到从天而降的，沉重的，带着寒芒与杀意的，如同流星的箭矢
————
铛！砰！！！
一道不易察觉的流星从赛场的穹顶坠落，闪进了被烟尘占领的赛场
与此同时黑骑士的黑锏已经砸到了罗欣莱特的面甲上，黑色的闪光从他的眼前闪烁，打在了面甲
而罗欣莱特的注意力却被另一道寒芒吸引，玄铁铸造的箭矢从天空飞下，准备将黑骑士与他共同钉死
（感到危险的嘶鸣）
就在黑骑士的锏砸在罗欣莱特的脸上的时候，赫莱普斯已经扬起了双蹄，他也注意到了流星的威胁，正要将罗欣莱特推出去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没有办法再多说一句话，只能大喊道
而他的坐骑在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后就领悟到了骑士的意思，没有犹豫地将离他较近的黑骑士推到了一边，让罗欣莱特独自一人承受玄铁的一击
【检测到致命威胁，干预。】诃德的声音适时响起【自动启用——“灾骑”】
玄铁的流星没有意外的重重地射到了黑色的甲胄上，沉重的力量将被击中者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罗欣莱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承受被一块巨石压着的重力，他的右肩被锋利的流星贯穿压在了地上，抬都抬不起来
他可以听到和黑骑士相同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和颅腔里回荡着
他可以听到赫莱普斯的嘶鸣声和黑骑士的惊呼声，就在烟尘中散去
他可以听到夜耀的面甲的碎裂声，就在自己的眼前
赛场的土石场地上再一次激起了烟尘，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烟尘伴随着整个地面的震动和滚滚的如同浪潮的回响
“你没事吧？”黑骑士在被赫莱普斯拉开，看到流星贯穿了灾剐骑士的身体后就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顶着黄色的烟尘单手拿锏跨到了罗欣莱特的面前问道，“我会向裁判示意……”
黑骑士的话停在了一半，她此时还伸着手，想要拉起骑士庞大的甲胄，此时她黄澄澄的眼瞳里还透露着一些愤怒，而后这些愤怒就转变成了一种意外
原因无他，就在刚才，黑骑士的锏的打碎了罗欣莱特的部分面甲，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黑骑士所看到的，是一只无比澄澈的黑色眼瞳
“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差？”罗欣莱特半开玩笑地说道，全身的疼痛似乎在阻止自己说话，“只要我拔下这支箭就好……”
罗欣莱特试着起身，但是那支箭就好像本来就和赛场是一体的一样，让罗欣莱特感觉自己要拔起整个赛场
“……不，这场比赛不会有胜者，灾剐骑士。”在短暂的惊讶后，黑骑士很冷静地说道，“那些刺客对你出手了，他们准备将我和你一起钉在这个赛场上……你或许救了我。”
“你应该感谢赫莱普斯。”罗欣莱特说道，忽然感受到了自己已经举不起来的右手上的那一抹温度，和已经开始飞扬的蓝色夜火
“你的武器在燃烧，灾剐骑士。”黑骑士提醒道，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锏，很明显她也不希望这场战斗就这样结束，就算她的额头已经流出的鲜血，顺着自己的脸庞流下，弄湿了西装
“你的额头在流血，黑骑士。”罗欣莱特提醒到，黑骑士看到他的眼中充满了战意，“这场比赛总归是要有一个胜者的，黑骑士。”
灾骑状态吗？
罗欣莱特感觉自己的身体温暖，似乎是夜火将自己的能量全部共享给了夜耀。他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可以动的手握住露在甲胄外面的箭矢，忍着痛将它拔离地面，好让自己拿着夜火站起身
而也在这个时候，玄铁箭矢造成的震动结束了，烟尘逐渐散去，而期待着的观众们也看到了那只坚定的眼睛，那双充满战意以至于和那身黑色甲胄完全不相符的眼睛。这只眼睛会在将来的一个月里霸占报业的头条
“你还能战斗，对吗？”黑骑士的声音是兴奋的，她只拿着一只锏的手已经举在了自己的胸前，对着站起身的罗欣莱特，“那么我会奉陪到底的。”
一开始幽蓝色的火焰只是包裹了夜火的铳身，但紧接着，那些足以崩碎金属的夜火就开始蔓延，火星从夜火最核心的弹巢露出，落在了夜耀上
就像是点燃一样，在所有卡瓦莱利亚基的骑士爱好者与骑士的注视下，在小天马好奇的见证中，那些夜火点燃了那狰狞的甲胄，燃烧着它的每一寸花纹与镂空
逐渐的，夜耀开始亮起与夜火相同的光芒，相同的幽蓝色点缀了那原本黑色的甲胄，也同样点缀了他忠实的坐骑
赫莱普斯的马铠也变得犹如夜耀般燃烧，但与之不同的是，他的变化更加的明显
（兴奋的嘶鸣声）
在赫莱普斯的嘶鸣声中，夜火在他的四腿间又构建出了另外四条腿，那不是一种突兀的增添，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转变，宛如神话中的八足神马
“是啊，我还能继续战斗，黑骑士，你是个可敬的对手。”罗欣莱特说道，在火焰与蓝光中，唯有他肩膀上插着的玄铁箭矢和黑色的眼睛没有被染上夜火
罗欣莱特的右手已经没有了力量，但是他还有左手。他将原本在右手的夜火拿过，握在左手上，同样将燃烧着夜火的铳口指向了对方
（跃跃欲试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我想我一个人就好。”罗欣莱特说道，拒绝了赫莱普斯的跃跃欲试，“虽然不大可能赢就是了。”
“你已经赢了。”黑骑士开口说道，“就算那些裁判不会承认，但是这场比赛是你赢了。要是你在刚开始就是这样的话，我打不过。”
“是吗？”罗欣莱特看着夜火在赛场的白光中飞舞，最后落在地面上，“那你会退缩吗？”
“不会。”黑骑士毫不犹豫地说道
“正巧，我也不会。”
罗欣莱特很轻松地说道，恍惚间看到了查拉曼
两人无视了观众们的呐喊声，无视了解说声
砰！！！
第八十七场 商人的对峙
一声铳响打碎了两人的对峙，回响在了另外一场对峙当中
吉斯德苍白着脸，手里拿着属于塞万提斯的储存盘。桑丘没有去看他们，而是看着赛场中的动静
他看到灾剐骑士的全身都被蓝色的梦幻火焰包裹，用一声铳响再一次开启了原本结束的比赛，那只箭现在依旧插在他的肩膀上，但是不约而同的，不论是凯奇还是现场直播的记者和观众，都没有发现它，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更加激烈的源石技艺与武力的对撞上
“看来你刺杀灾剐骑士的计划好像没有成功啊，发言人。”桑丘敲了敲面前的玻璃，嘲讽道，“你有没有想到玄铁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嗯，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竞赛骑士还可以站起来。”斯克带着胜利的微笑说道，“但是就算他看起来还有余力，黑骑士也足够打败他了……至于你，桑丘，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说的？”桑丘重复了一遍斯克的问题，“你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来自塞万提斯董事长的豪言壮语？”
“或许不错？”
“不过我的确有些事想要说说。”桑丘说道，转身看向了站在青金和白金前面的吉斯德。吉斯德没有去看桑丘的眼睛，他不敢去看
“吉斯德，你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桑丘很遗憾的说道，“那把钥匙你给他们了？”
“还在我的手上，老板。”吉斯德回答道，言语中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愧疚，“十分抱歉。”
“抱歉？不，吉斯德，你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桑丘摇摇头说道，伸手拿起了身边的酒杯，“我棋差一招，仅此而已。”
“不，老板我……”吉斯德抬起头，辩解着，却被斯克打断
“好了，闲话就到此为止吧。吉斯德先生。”斯克着急地说道，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去享受属于他的胜利了，“你现在可以把钥匙和储存盘一起给我了。”
“呃……我明白了。”吉斯德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从口袋中摸出了金色的钥匙，连同镶嵌着至纯源石的储存盘一起交给了斯克
“瞧瞧，桑丘，这就是我们花了这么久才拿到的东西。”斯克没有选择现在就把钥匙启动，而是将储存盘放在贵宾室的灯光下面，任由那些白光闪耀里面的至纯源石。从里面反射出来的橙光刺着他的眼睛，却挡不住他狂热的视线
“吉斯德，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无胄盟直接把它拿过来，而是选择让你带过来吗？”人开始认为自己成功后，他们往往会多说一点话，这到底还是一种喜极而泣的表现
在斯克拿到了他要的东西后，他转身问吉斯德：“你觉得是什么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
吉斯德没有说话，他不想去猜
“我希望你可以看看这一个瞬间，塞万提斯会在这里崩溃。”斯克说道，胸口兴奋地起伏着，连拿着储存盘的手也是有点颤抖的，“接下来，只要塞万提斯的董事长意外去世，辉煌盾发布下一代产品，灾剐骑士因伤退出比赛，事情就圆满了。不过吉斯德先生不用为此担心，我承诺你的东西我一定会交给你。”
随着斯克的话音落下，席素往前走了几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匕
“再等一等吧，发言人。”桑丘闭着眼睛说道，“让我看完这场比赛。”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斯克微笑着打了一通电话
“你现在就要告诉你的上司？”桑丘斜眼问道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斯克回答道，“但是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那个女人，关于你那个骑士的，她可爱那个少年了，你已经庇护不了他了。”
“发言人，你太贪了。”桑丘说道，转而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少年？”
“对，少年。”斯克得意地说道，“无胄盟发现的，有关于灾剐骑士的真面目，一个可能还没有成年的马驹，长着比那些偶像骑士更受欢迎的脸。”
听到这话，桑丘原本因为认命而表现的波澜不惊的表情此时终于泛起了浪涛
“*卡西米尔粗口*发言人，你不能公布灾剐骑士的身份！”桑丘伸手想要阻止，却被席素拦住，“这对你和辉煌盾没有好处，也没有什么利益！”
“不，桑丘，我可以很确定，这一定有。”斯克很自信地说道，“一个足以让那个女人疯狂的消息，现在的塞万提斯可已经没有办法压制媒体了，就算你和玫瑰联合报业的人有点关系也不能了。”
“*卡西米尔粗口*”桑丘又骂了一句
“哦，接通了。”斯克说道
————
露莎就坐在观众席上。但与身边的骑士粉丝的欢呼不同，酒红色的菲林翘着腿，用手抵着下巴，长长的尾巴缠绕着她的腿，欣赏着赛场中包裹夜火的骑士
象征着天灾的蓝色火焰可以华丽而绚烂地崩碎场地的土石，足以让每一个骑士爱好者欢呼雀跃。正因为这样，露莎对这个骑士的喜爱便愈发强烈
还有他在战斗的过程中被黑骑士打碎面甲而露出的那一只澄澈的眼睛，也足以让她连续给编辑部打上一天的电话。想想看，这是多么有反差的新闻，以天灾着称的灾剐骑士，其真面目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少年？他可能长得还很好看？
她就像是在打量一个艺术品般的欣赏着骑士之间的战斗。但是一通电话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兴致
“斯克，你最好有事。”露莎冷着脸问道，“希望你除了你自己的胜利以外，可以给我分享些比灾剐骑士还要让我兴奋的事情。”
“正好，就是关于灾剐骑士的。”斯克的声音中的得意几乎已经溢到了露莎的终端里，让她感受到了厌恶，但是为了灾剐骑士的新闻，她还是要忍住挂断电话的想法
“说说看。”露莎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轻轻按了下圆珠笔的按钮，一边听着凯奇的解说，一边将终端夹在肩上
“这可是足够你疯狂的新闻了，露莎。哼哼……你在灾剐骑士的比赛现场吗？”斯克显然还想要卖个关子
“你有事就说。”露莎回答道
“你看到灾剐骑士的眼睛了吗？”斯克问道
“一只很漂亮的眼睛。”露莎回答道，“红酒报的编辑一定很兴奋。”
“那么，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消息会比这个更加让你兴奋，露莎。”
“……说。”
“灾剐骑士，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
第八十八场 骑士的比赛已然结束
“嚯，还真是令人感到惊讶的消息啊。”露莎合上笔记本，无语地说道，“证据呢？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的消息，连红酒吧最基础的写手也可以写出来。”
“当然是有的露莎，好好看吧，无胄盟拍下来的画面。”说罢，斯克就挂断了电话，给露莎的通讯帐号传了一张照片
露莎拿着终端，等着斯克的“证据”发过来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她看到了一张照片，其中一个少年正在和一个褐发的黎博利少女交谈，她身材高挑，比少年要高一点，所以她是微微弯着腰和黑色的马驹讲话的
说实话，拍这张照片的人水品好不到哪里去，就算是最没有本事的狗仔记者，也可以很清晰地拍下他们的目标。而这张照片露莎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但她依旧可以从眼睛认出来那的确很像是现在在赛场上的灾剐骑士的眼睛，这的确会是一张让她兴奋的东西
但是露莎的注意力只在刚开始看的时候落在少年的身上，而后就被与少年交谈的褐发黎博利吸引
其实说是少女也不合适，更像是青年，只是这个带着眼镜的黎博利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娇小而知书达理的。她同样褐色的头羽柔顺的搭在眼镜上再往下落，就像是垂在脸侧的发丝，其中还带着一点白色的像素
她大概有二十几岁……
露莎将终端又往自己的眼睛前凑了一点，仔细地辨认着
……应该是巧合吧……
露莎忽然冒出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嘟——嘟——
还没有等露莎仔细辨认，她兜里的另一部终端就响起了声音，属实将这只酒红色的猫吓了一跳，连原本慵懒地缠着腿的尾巴也直了起来
什么情况
露莎急忙拿出终端，看了眼来电——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她接起来了
“喂？”露莎问道
“喂……露莎姐，你有空吗？”而电话的那头是一个露莎很熟悉的声音
那是塞莉丝的声音，此时的她没有再去注意灾剐骑士的战斗，而是被他身上的玄铁箭矢吸引注意
————
“桑丘，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打完电话的斯克问道
此时的桑丘黑着脸，被席素一只手钳住了，动弹不得：“……”
桑丘没有说话，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哈哈，你没有话可以讲，那你还要再看完这场比赛吗？”斯克问道
桑丘依旧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什么
“嗯？”斯克察觉到了一点不对，想要示意席素现在就动手，但是还没有等他将命令说出，桑丘就说道
“发言人，其实我一直都很信任罗欣莱特。”桑丘突然爆发了一阵力量，挣开了席素的手，“你觉得这场比赛会是谁赢？”
“不管是谁赢都不重要了。”斯克说道，挥手示意席素现在就动手解决掉桑丘
“我相信他，发言人，一如我在卡瓦莱利亚基找到他一样……唔……相信他。”席素将匕首推进了桑丘的肚子，但是桑丘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着他的话，“一个真正的骑士，发言人。在卡瓦莱利亚基，你甚至找不到一个真正的骑士，而现在，他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一个正义的，追求骑士的骑士。”
匕首被席素抽离，桑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好让自己的血不会流到地板上
“那可是骑士，发言人，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骑士。”生命被商人兜在了他的掌心，一如他的金钱不断流淌，“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有勇气在这里吗？我为什么不再带着这些东西逃命？”
商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摘下了他的高帽，露出他的脑袋
他高喊道，就像是把自己的生命全部发泄出来：“来啊，刺客，结束我的生命！用你的箭矢和匕首贯穿我的心脏，用企业和骑士的毁灭埋葬我的遗骸！我不会在乎！”
“真是疯了。”斯克嘲讽道，“解决他。”
席素点点头，没有再拖下去，张弓搭箭准备直接射穿商人的心脏
青色的箭矢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离弦就可以夺走眼前人的性命
“吉斯德！”桑丘高喊道，“我希望你可以无愧。罗欣莱特，我希望你可以找到骑士的道路！而你，发言人，你终究没有明白来自商业的恶意，你终究会被城市吞下！变成比荒野上的感染者还要落魄的存在！”
箭矢脱弦而出，划破了本就短暂的空气
“玄铁们，你们……”桑丘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那一点寒芒已经在他的眼中无限地放大，来自生命的本能让他不再言语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不是吗？”
————
火焰充斥着黑骑士的视线，它们跟随着灾剐骑士的动作被挥出，然后在土地上溅起大片的痕迹
黑骑士可以肯定，那些火焰会灼烧自己的身体，事实上，它们已经点燃了她的西装，马上就要攀上她的脖颈
但是她不在乎，她的锏也在燃烧，一如她的手套，她不在乎。她只想击败眼前的骑士
灾骑状态下的夜火几乎被火焰裹满，只露出了供罗欣莱特握住的柄。火焰就像是黄昏的日光裹着可以被它照耀的人，亦或是战火，裹挟了每一个可以被它接触到的生命
夜火粘稠似熔岩，夜火狂暴似喷发
一发发铳弹从狰狞铳口被喷出，尽数地涌向面前的敌人或墙壁，而前者只能闪避，避免自己的身体被爆轰出去，而后者只会化作空中飞舞的火星，连砖石都不会剩下
砰！砰！砰！
罗欣莱特连着打出了三发铳弹，但是两只手臂的受伤让他的体力近乎流失殆尽，让本该躲闪不及的黑骑士有了躲避的机会
在黑骑士的眼中，罗欣莱特的动作似乎在逐渐的变慢，而她的体力也在耗尽，两人已经到达了一个体力的极限
“呼……”罗欣莱特深呼了一口气，挡住了刺来的锏，抵开后挥向了黑骑士
黑骑士拖着身体躲了过去，再次打出了锏
而这一击罗欣莱特没有像是之前一样防御，或者说他早就没有什么余力来反击了，他理所应当地被击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夜耀就这么压在了罗欣莱特的身上，连带着手中的夜火一起压着罗欣莱特手臂，让他忍不住想要直接抛下
“你的体力耗尽了。”黑骑士伸手打了打手套上燃烧的火焰，想要扑灭它，后果就是她的另一只手也被点燃，“还能动吗？”
罗欣莱特没有力气再说话，他的喉咙干渴，手脚乏力，臂膀疼痛
“连话都说不了了……咕。”黑骑士勉强咽下一口唾沫，用最后的力气将锏插在了地上，没有架子地坐在了罗欣莱特的面前
罗欣莱特也跟着慢慢地顺着墙坐下
黑色的眼睛和黄澄澄的眼睛无言地对视着
“你赢了，我会向裁判团这么说的。”黑骑士首先说道，“你的坐骑还在旁边看着，我不会有机会的。”
“……不，黑骑士，是我要和你单挑的，所以这场比赛是你赢了。”在恢复了一点体力后，罗欣莱特开口说道，“我比你先倒下来。”
“……”黑骑士看了看地面，思索着该怎么让这个可敬的骑士接下属于他的东西，“输了就是输了。”
最后，这个卡普里尼憋出了这么一句
“哈哈。”罗欣莱特忽然笑了起来，而他又看到了黑骑士疑惑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黑骑士……”
“你可以叫我锏。”锏自我介绍道，“黑骑士只是商业联合会给我的骑士封号。”
“锏……还真是直白的名字啊……”罗欣莱特看着卡瓦莱利亚基的夜空，等待着骑士竞技的人过来确认情况
似乎是担忧什么，罗欣莱特抬头看向了桑丘坐着的贵宾室玻璃
“商业联合会想要排挤塞万提斯……你要去看看吗？”锏冷冷地问道，她手上燃烧的火焰也在灾骑的解除下熄灭
“我确实要去看看了。”赫莱普斯已经跑到了罗欣莱特的身边，不停地用脑袋拱着他的身体
休息够了的锏站起身，没有拔出身边插着的锏，而是向着罗欣莱特伸出了手
罗欣莱特没有客气地握住了武者的手，在一阵巨力中站起身
“你叫什么，灾剐骑士？”锏问道，将罗欣莱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好让自己扶着他，他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骑马
“你可以叫我罗欣莱特。”罗欣莱特如是回答道，鬼使神差地向着一边的武者邀请道，“如果有机会的，要来我家做客吗？”
嘶……这话怎么有点像是那啥……罗欣莱特在心里吐槽道
“我有空。”锏回答道
“感谢你。”罗欣莱特如是说道
“嗯。”黑骑士如是回道
第八十九场 商人间的战争马上开始
“看来我来的时间不错啊。”奥特瓦什用手铠抓住了青金射出的箭矢，一边拔出了佩剑
“……征战骑士，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席素说道，往后退去想要和白金一起解决他
奥特瓦什将青色箭矢丢在了一边，慢慢地往前走去：“大骑士长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所以派我们来这里看看情况，结果遇上了刺客刺杀卡西米尔公民，身为骑士，我应当挺身而出。”
“征战骑士，你难道想要下场了吗？”斯克谨慎地问道，其他四名征战骑士已经堵住了他们来时的路，他们的手全部搭在了剑柄上，只要白金大位有什么动作他们就会一起出手
“下场？发言人先生，你在说什么？”奥特瓦什很奇怪地问道，“我只是在尽每一个骑士应该保护卡西米尔的义务而已，至于你，我认为商业联合会应该不会和这些刺客同流合污去刺杀另一位董事长吧？”
“席素，走！”白金大位说道，他背上的弓已经卸下，但他的箭已经被征战骑士全部折断
“*卡西米尔粗口*”席素骂了一句，像是一道青色的闪光跳出了骑士们的包围圈，白金大位紧随其后
“跑了。”奥特瓦什不满地说道，“我还希望这些无胄盟有些骨气呢，你说对吗，发言人先生。”
此时的斯克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脸上的笑容被阴云布满，他缓缓说道：“东西我已经拿到了，监正会现在的行为是在挑衅辉煌盾和商业联合会。”
“东西，什么东西？”桑丘满头大汗地坐回了椅子上，问道
斯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还在的储存盘，不知道桑丘的意思
“打开看看。”桑丘努努嘴，示意斯克看看自己的战利品
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斯克急忙抓起手里的钥匙，按照吉斯德在电话里说的，按动里面的按钮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斯克的眼神变得很快，刚开始他还是有些疑问，再多按了几下后，他才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好像没有过任何一次检查
一般而言，在拿到了一样东西后，最先的应该是查看里面的东西，但是斯克并没有这么做，而吉斯德也不想这么做，无胄盟们也不关心这个
斯克的傲慢和得意使他的理智暂时地离开了最高峰，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致使他甚至没有发现桑丘做的一个小骗局
“发言人，你是不是太傲慢了？”奥特瓦什趁着斯克还在狂乱的时候问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储存盘。”
“哦，他当然打不开。”桑丘解释道，“那个按钮只是障眼法，真正可以打开这个储存盘的是一种特定的源石技艺，一种只要是一个术士就可以用出来的法术。”
“！什么！”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斯克急忙问道，而桑丘则撇过头去用尽力气吹自己的口哨
“*卡西米尔粗口*”斯克转身抓住了神游的吉斯德的衣领，“吉斯德，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斯克先生，我什么都没有瞒着你。”吉斯德冷静地说道，“我带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这还不够吗？”
“但是现在我不如不要它！”斯克吼道，随后就被奥特瓦什拉开了
“桑丘，你很好！”斯克喊道，“你算计我！”
“我可不敢算计发言人先生。”桑丘可惜自己没有办法摊手，“只是发言人先生有些太着急了而已。”
“很好，很好。”斯克鱼死网破地说道，在几个骑士与商人的注视下，拨打了露莎的电话
————
“塞莉丝！”露莎听到了电话后面的声音，忍不住惊呼出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抱歉……你现在在哪里？”
“就在中央骑士竞技场。”塞莉丝老实地说道，“露莎姐，你一定就在竞技场，你看到那的流星了吗？”
“什么？流星……所以和灾剐骑士讲话的那个人真的是你！？”露莎也没有功夫去看灾剐骑士的比赛，急匆匆地走出了观众席，“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你肯定会和那老家伙说。”塞莉丝的话里透露着不满，“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你先别管，你知不知道董事长现在还在催我？就因为我帮你出大骑士领，我被调到了发言人这个破位子上来。”露莎揉了揉被精心打理的酒红长发，说道，“他现在还在给你的账户上打钱。”
“我知道。”塞莉丝无奈地说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哥伦比亚那个什么什么大学读书啊。”
“特里蒙科技大学，你有这个天分和实力。”露莎说道，“董事长当时可是已经给你找好住处了的！结果你离开的时候就留了一张要去寻找骑士的纸……老天，我以为你已经和董事长说好了的。”
“对不起。”塞莉丝很认真地道歉道，“露莎姐，你最好了，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好吧，好吧。我问问董事长。”随后露莎就拿出了另一个终端，简短地发送了一条消息
而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基本不会看终端的用户却在此时秒回：随她吧，桑丘赢了
“桑丘赢了？”露莎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不理解斯克虽然不算聪明，但也没有自大到这种地步，桑丘几乎什么都没有，他是怎么赢的？
“他怎么说？”电话另一边的塞莉丝听到声音，急忙问道
“好吧，我的小姑奶奶。”露莎翻着终端里的通讯录，群发了一个消息，“你赢了。”
“好耶，谢谢露莎姐。”塞莉丝很欢快地说道
“你还是谢谢董事长吧。”露莎无奈的回道，“他才是同意的那个人，你们也该见见面了吧？”
“这个嘛，再说吧？”塞莉丝搪塞着说道，“我先挂了。”
“这孩子。”露莎又揉了揉头发，无奈地看着一条条主编们的消息，感觉自己接下来的好几天都会有事忙，“不过我这个东西倒是可以用上。”她抛了抛手里的录音机
嘟——
有一个电话打来，露莎定睛一看，是斯克的电话
“唉，斯克，我这时候倒是开始可怜你了。”露莎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不过我们之间的交情又有多少呢，我宁可去救那个少年……谁叫你输了呢？”
没有丝毫犹豫地，露莎直接按掉了电话，顺便把他直接拉黑了，她知道这个发言人的命运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
斯克的终端里只有一阵对方拒绝的声音，就像是他的丧钟一样
他的脸终于开始变得苍白，将终端缓缓地关掉
“不可能吧。”他侥幸的说道，想要再看看辉煌盾那边的情况，“辉煌盾怎么可能放弃一个发言人，一个尽心尽力为他们服务的发言人。”
“给我拿过来。”趁着斯克失神的时候，桑丘忍着痛夺过了他手中的东西，一个征战骑士已经给他做了紧急处理，“发言人，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你的上司……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根本没有理解发言人对于商业联合会和企业的意义是什么。”
斯克似乎只听到了前面半句话，他点开了终端屏幕，但还没有点进电话，一个消息就弹了出来
斯克?利斯特，你被开除了
第九十场 发言人的失败
发言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在很多的卡瓦莱利亚基的居民眼中，这只是商业联合会的企业们在公司内部选出来的几个家伙，让他们来负责骑士竞技的事宜，处理在这个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商业联合会对外发布的发言人的作用，但是必须要注意的是，他们尤其提到了发言人的一个归属权问题
任何一名发言人在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期间都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公司或是企业，也不属于商业联合会的任何一个职员
这意味着什么?
这应该意味着什么？
只要是一个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来，这意味着这些来自每一个企业的中层或高层人员可以在企业的授意下在锦标赛期间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不会因为暴露而将发言人身后的公司牵扯上，恰恰相反的是商业联合会可以完全的脱身，游离于事件之外，而发言人则会被无情的切割和抛弃
在暗面上，发言人拥有着调动无胄盟的权利，这也是商业联合会给予的方便他们行事的武器，但这也会成为他们的把柄
可以试想一下，一个知道无胄盟存在的，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失败了的发言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死亡会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但是发言人这个位置也可以赋予这个上面的人很高的权利和机会，若是他完美的完成了上司的任务，那么可以预见的是，他在之后的三年里走的路会变得异常顺畅，坐上高位，等待下一次的骑士锦标赛的到来
不过那些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们到底是怎么看发言人的？
当他们是没有任何后患的工具，亦或是消耗品？
这两个词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无论如何，失败的发言人一定会面临妻离子散的结局，无一例外，无一幸免
————
你被开除了
几个词语组成的句子让这个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的发言人彻底的摊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手上的终端也随之掉在了实木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以抛弃一个发言人。”斯克不敢置信的说道，“我明明为辉煌盾做了这么多，为什么！”
“发言人，你没有明白发言人的地位。”桑丘为斯克解答道，“它本质上还是商业联合会延展的手足，只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条手足虽然强壮，但却没有到很关键的位置，你一开始就不应该用辉煌盾的职位自居，这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辉煌盾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丘，不，吉斯德，不！”斯克挣扎地爬起来，看了看两人后，就跑出了贵宾室，头也没有回
征战骑士没有阻拦他，他们不屑于管一个发言人
奥特瓦什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止血的商人，缓缓开口说道：“监正会的介入不会是这个发言人被抛弃的理由，就算他的确打不开这个储存盘，辉煌盾也可以进行分析。”
“是这样没有错。”桑丘承认道，“总的来说，要是没有一些其他因素在里面，辉煌盾不会放弃的这么彻底。”
“玫瑰联合报业掺和进来了？”奥特瓦什问道
“他们的编辑现在肯定在兴奋地编撰他们的明日头条……好吧，征战骑士先生，我承认。”桑丘耸耸肩，真诚的说道，“除了监正会的帮助以外，他确实有向辉煌盾施压。”
“再加上那两个大位给辉煌盾传过去的监正会的消息，最终决定放弃这个发言人。”奥特瓦什接着说道，“在权衡利弊之下，在这样孤注一掷下去，后面很可能会牵扯到本公司，还绕不开玫瑰联合报业的妨碍，辉煌盾的信用可能会就此一落千丈。他们选择了及时止损。”
“明智的选择，玫瑰联合报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监正会也是。辉煌盾担心他们成为下一个潘沙。”
“而塞万提斯会成为下一个辉煌盾。还真是好算计啊，潘沙的董事长。”奥特瓦什平静地说道
“此话怎讲？”
“你在做戏，桑丘?潘沙。你说的那些疯狂话是说给那个发言人听的，你被青金刺伤大概也在你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吧？”奥特瓦什分析道，“给我们这些骑士看，让我们觉得你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像那些商人，让我们在最后的时候出手相助，也让你获得了来自监正会的帮助。而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你赢了这场比赛。两个问题，桑丘?潘沙。”
“哦？”桑丘重新戴上了他的帽子，“或许这些只是巧合呢，或许我只是侥幸呢？”
“……两个问题，桑丘?潘沙。”奥特瓦什重复道
“这是你的问题吗？”桑丘问道
“这是卡西米尔监正会大骑士长的问题。”奥特瓦什毫无波澜地回答道
“您问吧。”
“第一，”奥特瓦什竖起了一根手指，“你怎么确定监正会一定会支持你，而并非袖手旁观？”
“嗯哼？”
“第二，”奥特瓦什竖起了第二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那个青金不用他的匕首解决你，而是大费周章的在这里用长弓，给我这个机会？”
“嗯哼？这算是一种试探吗？”桑丘问道，“监正会对我这个老商人的试探？”
“回答我！桑丘?潘沙！你到底算到了哪一步？”奥特瓦什太高了音量
“哪一步都没有算到，骑士先生。”桑丘说道，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原本我进城的目的是在我死之前把手里的资料给出去，那些公司也只是一些谋生的手段而已。”
“无聊的谎言。”
“不，骑士先生，这是真话。直到我看到了灾剐骑士，也就是罗欣莱特，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或许来了，我的骑士终于在我的暮年来到了我的面前，带着新一轮的希望和比赛。命运终于给我坎坷的一生送上了奖励，我曾经的梦想和我现在的事业居然可以在同一个时间共同出现。”
“你利用了那个少年对你的信任。”
“……我不否认。罗欣莱特他知道，他心知肚明，但我还是没有告诉他全部，我心里有愧。所以塞万提斯在这之后会成为他最大的后盾，不论他做了什么，只要还在卡西米尔的境内，我都会替他担保。征战骑士先生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奥特瓦什没有回答，而是等着下一个问题的回答
“至于第二个问题……或许我可以问问你作为征战骑士团团长的看法？”
“无胄盟并不是那么愿意给辉煌盾做事……哼，你在里面搞鬼，桑丘?潘沙。那个发言人自始至终没有想到他会被你骗得这么惨，他输很理所应当。商人，我想他刚才离开这里是很好的一个决定，不然你不会说这些。他会崩溃的。一个理所应当的结局，我只能这么形容。”
“看来您是有答案了？”
“……罗素阁下说你终究算不上一个商人，我看不见得。”
“哦？”
“桑丘?潘沙，就算失败的确抹平了你的锋芒，但是你的刀刃依旧会逼死每一个与你刀剑相向的敌人，让他们自己跳下悬崖。”
“难道这就算是一个商人了吗？你认为商人应当是什么样子？”
“……”
“商人是国家的细胞，是国家的骨髓，他们供养了这个庞然大物。而我，我只是一个可能精通于算计的高卢难民罢了，我和那些商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和他们一样拥有着卡西米尔的公民身份。”
“好一个高卢难民，我希望你在罗素阁下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么说罗素阁下同意了？”
“就在旁边，她会等着你和罗欣莱特，在你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以后，静候你们的到来。”
说罢，奥特瓦什就带着四名征战骑士离开了贵宾室，只留下桑丘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吉斯德
“好吧，我们确实该来说说你的事了，吉斯德。”桑丘说道，看向了赛场，在那里，一个裁判在权衡过后，还是举起了黑骑士的手，看起来是罗欣莱特自己让出了这个冠军的位置
而黑骑士依旧冷着脸，但是却用她的肩支撑着罗欣莱特的身体，好让他不会在倒下
“看来你有了一个好朋友啊，罗欣莱特。”桑丘自言自语道，看向了吉斯德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第九十一场 吉斯德的判决
吉斯德的目光游离，就算是听到了桑丘的话也没有说什么
“吉斯德？”桑丘又问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忏悔或是求饶的话或许可以让你的结局好点哦？”
“没有，老板。”吉斯德回答道，似乎看上去很不在乎自己的结局，“……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斯克输了，我却很轻松。”
桑丘站起身，很自然地来到了吉斯德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问道：“你后悔过吗？”
“老板，你知道问这种电影里才会问的问题没有什么意义。”吉斯德回答道，言语中终于有了点之前没有的放松，“我做了，我泄了公司的秘密，就算是国民院也要判我几年的监禁呢……更何况我还是差点害死塞万提斯的叛徒。”
“叛徒可就有点太重了，毕竟它不还在我的手上吗？”桑丘反驳道，“但你的确辜负了我和罗欣莱特对你信任，虽然我和他都想过你会这么干就是了。”
“呃？”吉斯德愣了一下，“老板和罗欣莱特先生早就知道了？”
“嗯，我想那家伙应该是知道的。”桑丘认同地点头说道，“你之前的状态谁都可以看出来不好，斯克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发言人的位置。”吉斯德老实地说道，“还有亲人的安全。”
“亲人的安全……他们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桑丘感叹道，“听起来你是迫不得已的。”
“但这依旧是我的选择。”吉斯德说道，“就算罗欣莱特先生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什么。”
“他不会这么做。”桑丘笃定地说道，“身为骑士，宽恕也是一项必备的美德，虽然我也很生气就是了。”
“老板……”吉斯德忽然问道，“在你给我看那个储存盘的时候，你就知道斯克先生找过我了吗？”
“不知道。”桑丘很干脆地说道，“但是你身为塞万提斯中最明显的一个代言人，也就是我的心腹，发言人找你作为突破口也是常理之中。通过很多种手段，威胁算是一种很常用的手段了。”
“他拿家人威胁我。”吉斯德慢慢说道，“在我女儿出幼儿园的时候，有人来接她了。”
“正常。”桑丘倒是不以为意，“他们喜欢这套。你后悔了？”
“还是像刚才一样，没有老板，我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全身而退。”吉斯德很是决然地说道，“我不会逃避什么，老板……我很惭愧。”
“愧疚吗？”桑丘顺嘴问道
“不愧疚。”出人意料的是，吉斯德摇头回道，“我总会这么做的，我总该这么做的。”
“嗯，挺好的。”桑丘欣慰地说道，“你知道我看上了你哪点才选你吗？”
“……不知道。”吉斯德感觉那时桑丘就只是随便拉了一个职员干活而已，完全没有什么考量
“我i就是看上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自知，还有做错了也不会后悔的坦荡。”
听到自己的优点的吉斯德愣了一下，鼻子一酸，问道：“真的吗？”
“假的。”桑丘回答道，“那确实只是个意外，但是你可以将这句话写到你未来的自传里，好让我看上去也很聪明，像是一个会看人的成功董事长。”
“啊？”吉斯德看着桑丘，问道，“老板，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还有机会写自传？我不应该进国民院吗？”
“谁告诉你要进国民院的？那个发言人？”桑丘笑着问道，“我反正是不会再说你什么了，现在只要你可以过罗欣莱特那一关的话，塞万提斯会接纳你这个‘叛徒’的。”
“老板……”吉斯德的心情很是复杂，“谢谢你。”
“叫我董事长，老板听着像个暴发户。”
“好的老板。”
罗欣莱特知道自己肯定来迟了，但眼前的这个景象确实要和他想象中的要差一点
桑丘本来就胖的肚子在绑上了一圈绷带后显得更加臃肿，坐在皮革沙发上，忍着痛喝着自己的酒
吉斯德也坐在那里，正襟危坐的，就像是要面对黑骑士
“哦，你来了。”桑丘看着疲惫的黑色骑士带上了贵宾室的门，看了看他肩上插着的玄铁箭矢，“你试过了玄铁的箭了。”
“嗯，他直接把我钉在了地上，起都起不来。”罗欣莱特很是轻松地回答道，“只可惜我没有拿到冠军。”
“你要是想拿到的话，早就该让赫莱普斯一起上。”桑丘打趣道，“你不是一直想拿到一个冠军吗？”
“对。”罗欣莱特承认道，“但是骑士之间的决斗不应该是不公平的。”
“你认为黑骑士是骑士？”桑丘问道
“嗯，一个善良的人就拥有着成为骑士的标准，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想，在我开启了灾骑后，我可能已经找到骑士了。”罗欣莱特的话语里带着一点开心，“我想我应该去做一些事情，一些我一直以来该去做的事情。”
“虽然我在这个时候应该为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但是我还是很好奇的想要问一句，罗欣莱特。”桑丘眯着眼睛，眼神中透出了真切的好奇
罗欣莱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一直不肯自称骑士的目的是什么？”桑丘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不论是美德还是实力，无论是谁都应该觉得你是一个骑士，可偏偏你不这么觉得，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困扰我到现在的梦魇，桑丘。”罗欣莱特很平静地叙述道，“当我的亲人死在我的前面的时候，我总是会想，我为什么不能保护他们，我为什么不能像是一个骑士一样站到他们的面前？”
“骑士锦标赛变成了你自证实力的道路。”
“不，桑丘。只是我在开启灾骑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东西。”罗欣莱特温和的解释到，“我看到了乌萨斯带过来的那场大火，我还可以闻到查拉曼里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我还可以摸到藏在我口袋里的那枚勋章的尖刺。”
我看到了乌萨斯的残暴
我看到了卡西米尔的漠视
我可以听到受难者的哀嚎
我可以听到施害者的战号
我可以感受到脸上那抹温热的血液
我可以感受到身边那股到来的杀意
而最后，桑丘，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在我可以看到的最远处，在我可以察觉到的最高处，在我可以想象到的时间的最久处
那我从老骑士的故事里听过的，那我从村民们的醉酒时听过的，那我从老莱赫的怀念中听过的
所谓照耀大地的崇高者
所谓骑士
那站在我身前的，光芒的骑士
“所谓骑士啊。”桑丘感叹道，“听起来你不迷茫了。”
“我想是的。”罗欣莱特承认道，“我想我找到了身为骑士的意义。”
“很好，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吉斯德的事情吧，我想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桑丘指了指紧张的吉斯德说道
而罗欣莱特则用那只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随后举起了他的铳矛
吉斯德像是任命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带着余热的铳口放在了他的肩上
“我赦免你，吉斯德，以骑士的名义，我原谅你了。”
灾骑如此赦免道
第九十二场 卡西米尔的欢庆和罗欣莱特的问题
灾剐骑士和黑骑士都已经离开了，但是赛场上还是欢呼声一片
灾剐骑士输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也赢了黑骑士向着他伸出了手，与他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赛场
而观众们并没有为灾剐骑士而感到遗憾，恰恰相反的是，他们在看了一出精彩的冷兵器对决，又看到了两个骑士的亲密举动后，变得更加疯狂
不论是黑骑士的粉丝还是灾剐骑士的粉丝，他们都一起欢庆着，投下大量的硬币和鲜花，直到将整个赛场铺满才罢休
红色的玫瑰如同倾向这片大地的雨水般被无人机洒下，就算两名骑士都已经不在赛场，玫瑰也没有丝毫的停息，宛如给骑士的胜利庆祝，给卡西米尔与卡瓦莱利亚基的祝福
可想而知的是，竞技场的清扫工人们会在这一个星期里变得更加忙碌，他们不得不用口罩捂起口鼻，防止这些鲜花那足以窒息羽兽的腐烂味灌入他们的胸肺，一如他们在清扫枯败与朽烂的赛场一样，那个地方的土石在短短的几天里便尽数腐朽，变为了空气中的粉尘洒向了卡西米尔的西边和东边
整个大骑士领都在欢呼，每一个骑士爱好者与商业联合会的成员都在庆祝着
他们打开麦啤的瓶盖，打开红酒的木塞，将里面的酒液尽数倒在了巨大的酒桶里，开始疯狂畅饮
那些混杂着黄与红的液体会顺着每一个大骑士领居民的嘴边流下，滴落在他们的袖子与衣领上，将他们或黑或白的西装与衬衫染成酒液的颜色，而这些衣服会在明天被送到洗衣店的店员手上
每一个酒馆的酒水都会打折，每一个超市的商品都会促销，每一个设施的大门都会敞开
没有限制，没有阻碍，没有禁忌
每一个大骑士领的人都可以在这座四城联合的钢铁巨兽里尽情狂欢，每一个卡西米尔人都应该享受这个三年一次的狂欢
骑士也好，商人也好，居民也好，游客也好
他们都会共同的出现在大骑士领的街头，手里拿着酒水或果汁，欢呼着骑士的名号与卡西米尔的荣耀
他们会进到骑士周边的专卖店里尽情消费，买下他们所见到的每一个他们所感兴趣的商品
平日里连一张马克也不舍得掏出来的吝啬鬼也会在这时买下自己心怡的装备
无数穿着着各种骑士服装的人会出现在街头，出现在每一个人潮中
他们举着没有开锋的武器，穿着金属的铠甲，在人潮中欢呼着自己骑士的名号，而后与其他骑士的粉丝大打出手
霓虹灯的限制会被管控局彻底放开，它们会把整个大骑士领照耀的宛如白昼，就像是在这片黑暗的大地上，在双月依旧睁眼的时间，在卡西米尔里，出现了另一轮太阳
那太阳会彻底的照亮卡西米尔的荣耀与骑士，他们自豪的经济与文明
一如曾经，库兰塔人或许已经忘记的历史里，骑士们推翻天马们统治时的欢庆，扈从们建立商业联合会时的欢呼
一如曾经的历史
————
“爷爷你看到了吗？黑骑士把灾剐骑士拉起来了哎。”小天马兴奋地说道
“看到了。”西里尔应和着玛嘉烈的话，即使裁判已经宣布了黑骑士的胜利，她的脸上也没有多少的阴霾，“灾剐骑士输了。”
“输了就输了嘛。”玛嘉烈倒无所谓灾剐骑士的输赢，“灾剐骑士保护了很多在赛场上被欺负的骑士，也帮助了很多人！这就够了。”
“是吗，是吗？”西里尔感觉自己的消息确实有点不灵通了，居然不知道罗欣莱特在赛场上的作为，虽然罗欣莱特本人完全不在意，也不会主动提起，“保护啊。”
这个银发的天马忽然的笑了：“保护啊，罗欣莱特，看起来，你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了。”
“哎？罗欣莱特怎么了？”听到罗欣莱特的名字，玛嘉烈急忙地问道，“爷爷？”
“没什么。”西里尔摇摇头，仰头躺在了沙发上
“爷爷，你肯定罗欣的情况对不对，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就不理你了！”玛嘉烈赌气般地说道，“我永远不理你了！”
“嘶……玛嘉烈可不能这么绝情。”西里尔笑着伸手摸了摸玛嘉烈的脑袋，听到了一阵门锁声
“父亲？”玛恩纳奇怪地看着老骑士正和自己的外甥女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骑士锦标赛的现场直播，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解释道，“因为今天公司要庆祝骑士锦标赛的圆满完成……和灾剐骑士夺得亚军，提早下班了。”
“是吗？”西里尔回答道，“玛恩纳，你怎么看这个灾剐骑士？”
玛恩纳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完全不看骑士竞技的父亲为什么开始关心起一个骑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他在明面上，曾经多次以塞万提斯的名义为独立竞技骑士申请了很多的补助，它们都在刚刚通过了。他联系过我的公司，谈一些东西。”
“所以呢？”西里尔问道，“我可没有见到报纸上有刊登这些东西。”
“……他没有说，他和其他的竞技骑士的确不一样。”玛恩纳点头承认道
“是吗？”西里尔像是在问玛嘉烈，也有可能是玛恩纳，当然也有可能是在问罗欣莱特
但是不论是谁，他总会给出答案
今晚的卡西米尔注定热闹
————
罗素看着玻璃外的赛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观众席上的观众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场，准备动身去给骑士冠军颁奖的地方，一睹黑骑士与灾剐骑士同台领奖的场面——这是黑骑士主动要求的，她坚称灾剐骑士拥有打败自己的力量，而灾剐骑士则是极力否定。所以在裁判团的商量和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的默许下，允许两位骑士共同举起奖杯
她原本要在比赛结束后离开，去给两位骑士颁奖，但是她依旧选择留在了这里，等待着什么
“罗素阁下。”桑丘推门而入，紧随着罗欣莱特也走了进来
罗欣莱特已经脱下了甲胄，所以征战骑士们看到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库兰塔少年
他的眼睛闪着澄澈的光，他的脸带着微笑
“年轻有为啊。”奥特瓦什感叹道，带着征战骑士离开了这个房间，顺带把门带上了
“罗素阁下，初次见面，我是灾剐骑士，您也可以叫我罗欣莱特。”罗欣莱特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你，罗欣莱特。”罗素转过身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骑士，“老西里尔还亲自给我打电话。”
“西里尔先生？我得好好谢谢他。”罗欣莱特自言自语道
“坐吧，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罗素说道，指了指罗欣莱特，“罗欣莱特，我这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我觉得这就是你想问的问题。”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罗欣莱特深呼了一口气，终于将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疑问诉诸咽喉
在二十二年起那，在1072年，在一座名叫查拉曼的小村庄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罗欣莱特。”罗素回答道，“一场预谋好的战争，一场赌博罢了，监正会做了一个决定，我们放弃了一个边缘的村庄，诱敌深入。”
“你们放弃了那里的人，对吗？”
“是的，罗欣莱特，监正会要为卡西米尔负责。”
“那……在那场战争中，还有幸存者吗？”
“有，除了已经失踪的罗欣莱特以外，还有一个老农民，他正巧在寻找他孙子的路上遇到了征战骑士的先锋，被强行带离了交战区。他还是选择了留在那里，寻找着他孙子的尸骨。”
罗欣莱特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在绽开，就像是他看到的，在那天，在路边悄然开放的黄色的野花
他正开的舒服
第九十三场 骑士报纸
特报！第二十届骑士特别锦标赛落幕，两位骑士鏖战许久，终于分出了胜负！在赛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昨晚，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落下了帷幕。据统计，这一次骑士竞技是目前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历届中最盛大、比赛最激烈的一次，将近百个骑士团，八个大骑士团在这场骑士与美德的狂欢中相互角逐，并决出了其中最强大的两位骑士，为卡瓦莱利亚基的民众与各国的游客带来了一场脍炙人口的决赛！
而就在这场比赛中，也诞生了许多堪称经典的比赛，也爆发了许多骇人的听闻，而更多的是骑士之间的友谊
今天，笔者就来为各位读者盘点一下在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期间所发生的一系列你不容错过的事情！
一、灾剐骑士的首秀，骑乘黑色库兰塔兽亲的神秘骑士
若是说第二十届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的最大亮点是什么，无论是问卡瓦莱利亚基中的哪一个骑士爱好者，他一定都会回答你灾剐骑士。
灾剐骑士作为与现任冠军黑骑士同台竞争，甚至不落于下风的强悍骑士，他的出场就为他收获了爆棚的人气。不论是代表性的库兰塔兽亲还是手中狰狞的铳器都收获了可以排下好几座竞技场的粉丝，无数的骑士爱好者都为他撒下了鲜花，他的每一张比赛都被买爆了
而现在，还有爱好者在收购灾剐骑士的第一场比赛，与封号为“铁刺”的竞技骑士战斗的录像，但是由于当时的比赛只是一场由刺盾骑士团举办的小型比赛，各方设备都不怎么齐全，所以这样的录像只有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据说，城际网上一名自称是灾剐骑士死忠粉的网友，他收集了灾剐骑士的全套比赛录像，还有当场的票根，属实是让一众灾剐骑士的爱好者羡慕不已
灾剐骑士的身份也十分难以捉摸，他没有在颁奖现场如粉丝们期待的那样摘下他的头盔，而是穿着着损伤的甲胄与黑骑士共同举起了奖杯
虽然在骑士竞技协会的登记中，灾剐骑士是属于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的竞技骑士，但他本人却没有受到公司的限制，甚至连代言人吉斯德先生也为其打掩护，让笔者很难不去思考两者之间的关系。但这是红酒报的工作，哈哈
但灾剐骑士的真面目并非没有完全被隐藏，在他与苍骑士（即苍穹骑士）的战斗中，他的甲胄首次出现了裂痕，暴露出了一部分皮肤
（一张灾剐骑士脖颈的特写照，照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片白皙的皮肤，甚至让许多美容院的女士们羡慕.jpg）
就在这场比赛结束后，有关于灾剐骑士真面的头条再一次登上了骑士竞技报与红酒报的头条，当然在那一天还有许多家报业也出现了相关报道，笔者就不再往下细说。仅仅依靠一张照片，笔者就可以想到，灾剐骑士的真面目一定会是超乎粉丝们所料的。在比赛结束后，笔者还看到了猜测灾剐骑士是女性的话题，虽然有些夸张，却也不失合理性
而在与黑骑士的决赛中，灾剐骑士的一部分面罩被黑骑士凌厉的锏击碎，为我们揭露了灾剐骑士的部分真容，虽然笔者在报道中要保持一些客观，但是我还是不由得去赞美这只眼睛
（一只黑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决的眼神在破碎的狰狞铠甲中显得十分突兀，却又有带来了更加大的反差感。不论如何，这只眼睛都会让卡瓦莱利亚基中的骑士爱好者疯狂.jpg）
笔者可以想象到的是，灾剐骑士的眼睛一定会登上报纸的头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或许可以在路边的广告牌上看到它。而它也为灾剐骑士的决赛增添了几分意外性。
除去灾剐骑士的真面目这一热门话题以外，有关于赫莱普斯，也就是那只黑色库兰塔兽亲的话题也是居高不下。在卡西米尔，上到陪伴孩童入眠的骑士童话，下到不入流的骑士小说，一个骑乘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都是我们向往的存在，而就在这一届比赛中，它被完全的展示在了我们的眼前
帅气的战马奔腾在战场上，有多少库兰塔人可以说不会感受到热血沸腾？
在最后的灾剐骑士与黑骑士的决斗中，虽然赫莱普斯并未参与，但属于灾剐骑士的源石技艺也为我们带来了这匹人气爆棚的战马另一个形态
（长着八足，身缠蓝火，眼神犹如流动的赤金的黑色着铠战马，四只由铳火构建的铁蹄注定会成为孩童梦中的陪伴.jpg）
这个形态下的赫莱普斯犹如神马，只是可惜到最后灾剐骑士也没有在战斗中骑乘
而就在骑士特别锦标赛落幕的下一天，也就是今天，骑士协会也迫不及待的发出了有关于灾剐骑士的大骑士封号，众望所归，他的封号为灾，也就是灾骑士
灾骑士可谓是将灾剐骑士犹如天灾般地作战风格和崩裂甲胄的源石技艺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的源石技艺可以激发他手中的黑色铳矛，打出爆裂的一击，就连黑骑士也必须暂避其的铳炎。而灾骑士也将这种源石技艺运用的炉火纯青，在决赛中的他的铳矛完全地被蓝色的火焰点燃，为观众展现了一场绚烂的源石技艺对决
而灾骑士与塞万提斯却并未对这种强悍的源石技艺做出官方到底回答，或者说塞万提斯对于灾骑士的身份都没有较为官方的解释，除了战马赫莱普斯的名字爆出以外，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灾骑士的名字
二、灾骑士对决黑骑士，同样黑色的骑士，却撞出了蓝色与橙色的火星
虽然骑士竞技协会的裁判们宣称第二十届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的冠军是黑骑士，但从对决的录像中，我们也看出灾骑士对战黑骑士的胜负还是有争议的。而黑骑士也在赛后，颁奖前就宣称灾骑士理应有资格领取冠军，再不济也是与她一同获得这个奖项，为此还和裁判争辩了几句，最后是灾骑士出面调解。
灾骑士在当时表示，黑骑士的骑士冠军当之无愧。在经过短暂的商讨后，骑士竞技委员会也决定后退一步，同意两位大骑士同台领奖并在冠军墙上留下照片，这也是历来第一次两位骑士共同登上冠军墙
（黑骑士与灾骑士并肩站立，甲胄上的缺口不知何时已经被补齐。值得注意的是，黑骑士总是冷着脸参与比赛，获得冠军，而这一次她的嘴角却有了一点弧度.jpg）
在广大粉丝爱好者看来，灾骑士与黑骑士的对决虽然很精彩，但结局却有点不尽人意，有部分灾骑士粉丝认为这场比赛应该是灾骑士的胜利，缘由是赫莱普斯在最后的决斗中并未参与，而黑骑士在当时也接近力竭，若是赫莱普斯参与到两人的战斗中，那么胜利的天平一定会向着灾骑士的方向倾斜
而面对记者的提问，灾骑士只是用温和的语气回答道：“这对黑骑士不公平。”
笔者属实是被灾骑士身上的骑士精神所感动，他并没有将冠军看的很重，反倒更在意一些精神，这又是当今多少骑士可以拥有的？
灾骑士身上的魅力就体现在此，虽然他的战斗方式狂暴如天灾，但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众人的面前，他都表现出了骑士拥有的彬彬有礼，拥有着骑士的美德
这么看来，赫莱普斯选择这位可敬的骑士的缘由似乎已经浮出了水面
或许在未来，我们还可以看到黑骑士与灾骑士的同台竞争。但无论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庆祝黑骑士拿下她竞技骑士生涯中的第二个骑士冠军
三、塞万提斯的崛起，稳如泰山的底盘
若是懂得商业的读者，可能会看到，就在今天早上，商业联合会宣布正式将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纳入，并给予其一个董事会的席位，这在商业联合会建立以来的历史中可以说是最快成为联合会成员并升到决策者位置的公司
可能许多读者都不知道这家武器公司是何时崛起的，但一定知道他们旗下的灾骑士
而也就在灾骑士出现在大众眼前并崭露头角后，它也趁热打铁推出了各式仿造灾骑士的甲胄系列，并一口气推出了六个系列产品。这种生产力，就算是辉煌盾也会自愧不如吧
塞万提斯公司本身也是由许多家中型或小型企业合并而成的公司，所以大部分卡西米尔人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新家伙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笔者可以拿自己的工作肯定，塞万提斯出产的骑士相关的产品与武器系列都是难得的良品，而且价格实惠，值得读者们购入以备不时之需。当然，最好用不上
就在早上，公司代言人吉斯德先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并在开头先庆祝了灾骑士夺得亚军。他表示塞万提斯不会约束灾骑士的行为，并且塞万提斯会为灾骑士的作为买单。之后，他宣布塞万提斯会收购数十个大多来自辉煌盾的工业城市模块，并改造成独属于塞万提斯的武器制造流水线，为广大骑士与爱好者们提供支持
在最后，吉斯德先生还提及了一项由灾骑士提出，塞万提斯支持与执行的建议。塞万提斯会在将来为感染者建立专属于其的城市模块，并承诺在其中生活的感染者除了必要的检查与隔离以外，只要愿意，都可以在城市模块中找到工作，保证每一个感染者都可以拥有价格实惠的抑制药，依旧可以体验正常人的生活。
笔者必须再一次感叹灾骑士的善良，他的温和会照亮每一个深陷黑暗的人
据笔者的查阅，塞万提斯会在预计建设感染者城市模块的附近再搭建一个工业模块以及配套的医疗机构，这意味着感染者可以在附近找到足以养家的马克，也不用担心医疗的不足导致的病情恶化
而在关于塞万提斯的最后，笔者想要引用吉斯德先生最后说的一句话
“我们有理由相信，塞万提斯的前景会是光明的。事实上，每一个卡西米尔的企业的未来总会是光明的，就如同这个国家的骑士，他们迎着光明前进，他们总会胜利。而商业也会紧跟在骑士的身后，与他共同践行骑士的理念。塞万提斯十分乐意相信，他们可以为卡西米尔的骑士在出一份薄弱的力量，为这个国家的繁荣再贡献出自己的鲜血。”
（一个站在长枪短炮面前的库兰塔青年，他的西装被仔细的熨过，他的腰板站的笔挺，眼神自信而令人信服，很难想象塞万提斯的董事长是从哪里挖到这个优秀的代言人的.jpg）
四、辉煌盾开除发言人斯克，理由是其在担任发言人期间滥用职务之便敛财，甚至雇佣杀手使灾骑士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发言人斯克，原辉煌盾工业的管理层人员，如今却因为一时的贪念惨遭这样的境地，不禁让人唏嘘。
在如今繁荣的卡瓦莱利亚基，商业使她充满了活力，但也引来了不怀好意之人的注视，但是在辉煌盾与玫瑰联合报业的及时发现下才没有酿成更大的惨剧，而等待这个发言人的会是国民院的审判与牢狱之灾。笔者希望斯克的这个例子可以警醒商业联合会中不怀好意的人，希望利用职务敛财甚至威胁他人性命的人，骑士审判的剑终归会落到他们的脖颈上
笔者有理由相信，在这个光辉而古老的骑士国度，在这个繁茂而霓虹的商业国度，正义不会迟到，也不会手软
四城联合报
————
灾剐骑士的大骑士封号已经发放出？
带你揭晓黑骑士与灾剐骑士不为人知的友谊，或许他们已经……
灾剐骑士的真面目究竟什么，在采访多名目击人后，答案居然是……
第九十四场 骑士的晚餐
精选羽兽肉，为您带来更好的用餐体验！
精选瘤兽排，肥厚的蛋白质会是您的最优选择！
精选养殖钳兽，我发誓这是最大的钳子了！
罗欣莱特感觉自己犯了选择困难
“为什么一定要在前面加上精选两个字啊？”身处于斯沃玛超市的罗欣莱特无奈的吐槽到，他正在准备晚上所需要的食材
虽然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的给别人做过饭了，但是罗欣莱特可以肯定自己的手艺还没有生疏，毕竟在他与临光夫妇一起旅行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就是那个做饭的人
“因为斯沃玛的产品设计师觉得这样写的话客人们真的会这么觉得，从而去购买他们设计的产品。”不远处，帮着罗欣莱特购买食材的吉斯德提着超市的门口的篮子走了过来，他的西装依旧笔挺的过分，似乎自从骑士特别锦标赛结束后，他就在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形象
“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吃这一套。”罗欣莱特自然地回应道，顺手将上面的瘤兽排放到了属于自己的篮子里，看了看吉斯德现在的打扮
明明是十分可以衬托身材，考究精致的黑色西装，穿在吉斯德的身上也很合身，但罗欣莱特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种违和感，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吵闹的超市，而不是某个公司的新闻发布会
“但要是我说的话，钳兽肉还是别了。”见到罗欣莱特准备把货架上的三种产品全部收到自己的菜篮里，吉斯德赶忙阻止道，“那里面有一股散不掉的腥味。”
“是吗？那还是别要了。”罗欣莱特将用保鲜膜包好的一整只钳兽放回冷柜里，随口问道，“桑丘给你放假了？”
“不算，董事长给我的任务是帮助罗欣莱特先生你准备晚餐。”吉斯德很轻松地回应道，“我会按照你给出的名单一个个的去找客人。”
“不，我自己去就好。”罗欣莱特拒绝道
“罗欣莱特，我总的为你做点什么。”吉斯德并不惊讶于罗欣莱特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平静地回答道，“你以骑士的名义赦免了我，但是我还没有赦免我自己。”
“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罗欣莱特问道，将货架上的蔬菜拿了下来，“不过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也不好说点什么。”
“感谢你。”吉斯德颔首致意道
“不用谢，所以你还要去黑骑士那里一趟。”罗欣莱特又加了一句
“呃？”
“呵呵。”
————
罗欣莱特可以邀请吃饭的人并没有多少。
桑丘，塞莉丝，锏
还有临光，虽然不可能真的邀请就是了
塞万提斯还有一大堆的订单与事务需要处理，所以吉斯德并没有来，不过罗欣莱特倒是觉得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的住处很不错。”黑骑士依旧穿着她那身黄色的西装，腰后别着两把锏，没有带上她的剑，“很有家的感觉。”
“感谢你的夸奖，锏。”罗欣莱特扬着回应道，他褪下甲胄后少年的体型比这位高大的卡普里尼女性整整矮了一个头
锏低着头，黄澄澄的眼睛虽然不苟言笑，但是罗欣莱特可以看出里面的疑惑，对他的疑惑
“我有想象过你的样子，罗欣莱特。”许久，锏对着这位礼貌而“高大”的骑士开口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穿上那具甲胄的？”
“这个嘛就需要一点技术了。”罗欣莱特笑道，“可别小看我。”
“我从来不会。”锏不出意料的回应道，将手中拿着的奖杯递给了罗欣莱特，“我不需要这个。”
“我也不需要。”罗欣莱特拒绝道
“但你要收着。”说罢，锏将奖杯直接放在了鞋柜上，一副你不能拒绝的样子
“好吧。”罗欣莱特无奈地耸耸肩，说道，“不要站在这里了，来里面坐吧。”
锏颔首，走进了罗欣莱特家的餐厅，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了
“哦？那是黑骑士女士吗？”紧跟着桑丘也凑巧到了，他依旧带着高帽子，一副谦卑的姿态，“罗欣莱特你可交了一个好朋友啊。”
“只是对手而已吧？”罗欣莱特似问非问的回应道
“对手之间可没有做客的习惯。”桑丘摇摇头，带着一种揶揄的笑，“黑骑士虽然在赛场上表现的凌厉，但在女性骑士的排行榜里也算是名列前茅了，要是给那些记者逮到机会……”
“那桑丘叔叔可就放心了。”在最后面，一个柔和的女声说道，“玫瑰联合报业的记者不会这么没有职业素养的。”
越过桑丘，罗欣莱特向后看去，是塞莉丝，她的头羽像以往一样温顺地搭在她的肩上，褐色的头羽也为她的着装点缀了些许不一样的平凡，罗欣莱特发现店长小姐居然穿了很正式的裙子
“桑丘叔叔好。”塞莉丝全身都散发着一种知书达理的温和气息，和罗欣莱特平常所认识的对骑士无比狂热的店长小姐有一种很大的反差
“哦……小塞莉丝啊。”桑丘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塞莉丝的脸，恍然大悟的说道，“我可真是老了，居然连你都没有认出来，不过你该叫我爷爷了。”
“哪有，桑丘叔叔看着还这么年轻。”塞莉丝眯着眼笑道，熟练地和桑丘打着那种在宴会上的招呼，“您认不出我来也是很正常的，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在我小的时候。”
“桑丘，你认识塞莉丝小姐？”罗欣莱特适当的问道
“嗯，以前见过几面。”桑丘摸着胡子回答道，“罗欣莱特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罗欣莱特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桑丘看了看塞莉丝有些变形的微笑，还是没有把答案说出口
“哎，罗欣，那是黑骑士吗？”塞莉丝看到不远处已经无聊到看终端的锏，兴奋地问道，“早听媒体说你和黑骑士的关系很不一样……跟我说说？”
“只是可敬的对手而已。”罗欣莱特回答道
“我可以要她的签名吗？”塞莉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纸和笔，眼睛里的亮光晃得罗欣莱特都睁不开眼了
“我想她不会介意的。”话音刚落，塞莉丝就提着裙子跑过了罗欣莱特
“这姑娘还是这么喜欢骑士。”桑丘笑呵呵的说道，“我记得当时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问了我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什么？”罗欣莱特问道
“现在商业联合会所追捧的竞技骑士是真的骑士吗？”桑丘问道，“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所以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被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会是真正的骑士。现在想想，我说的也没有错。人到齐了吗？”
“到齐了。”罗欣莱特如实回答道，“我已经想好了，桑丘。”
“你想好了？”
“对，我要回查拉曼，去找爷爷……可能要好几年。”
桑丘丝毫不惊讶的回答道：“我猜到了，骑士不可能被城市所约束。你找到了你的骑士。”
“我找到了，桑丘。我问了很多人，也找了很多骑士。”罗欣莱特慢慢地说道，“我受了很多的伤，看过很多的人。吉斯德给了我一点启发，还记得我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吗，我想那时的我和吉斯德是一个心情。”
所谓骑士，应该是可以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的保护者，是即使面对死亡也可以向其冲锋的勇敢者
“骑士啊。”桑丘感叹道，“你这让我想起了我刚带着妻子逃出高卢的时候，那时候我和他们走散了，一个人跟随着队伍往前走，差点就被乌萨斯的军队发现了。当时有一个老人救了我，他将我藏在了箱子里，去引开了那个士兵。明明我和他不熟，我连他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没有理由？”
“没有，罗欣莱特，没有。我只看到他身上穿着的甲胄，猜测他可能是一个骑士，在那个时候，我那原本已经死了的骑士梦想忽然就又活了过来。”桑丘很遗憾地说道，“但到最后我也没有找到他的遗体，也没有查到这个人，我只记得他的眼睛很奇特。”
桑丘用手指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下说道：“他的右眼有一个三角型。”
第九十五场 所谓骑士
“三角形？”罗欣莱特带着一点惊讶问道
“白色光边的镂空三角形。”桑丘补充道，“很神奇不是吗，哪有泰拉人会有这样的眼睛？”
“是吗？”罗欣莱特问道，想起了那个疯癫的家伙
还是算了吧
罗欣莱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怪想法全部扫了出去，带着桑丘走进了餐厅
而吉斯德也在桑丘的连劝中，姗姗来迟
就在桑丘举杯欢迎这场聚会的主人时，罗欣莱特和两人
锏的眉毛微微挑起，但却没有太大反应
塞莉丝有种想哭的冲动，却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她把头羽送给了罗欣莱特作为纪念
吉斯德还停留在罗欣莱特真面目的惊讶中，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先喝下手中的酒
赫莱普斯遗憾而兴奋的嘶鸣着，期待着未来的旅途，回味着嘴里的草料
而桑丘，这位执着于骑士的商人，他举着酒杯，为骑士送行
“不管如何，塞万提斯都会支持你，罗欣莱特。”他举杯宣布道，“无论你到了哪一个地方，只要还是卡西米尔境内，塞万提斯都会给你提供帮助，这是你应得的。致你，骑士。”
致你，骑士
在不知名的地底，无名的巨构在此轰鸣作响，黑暗中，只有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065号完成了他的任务，现准备离开大骑士领，前往地区村庄：查拉曼
“他寻找到了他的骑士，对吗？”
…据诃德表示，是的
“我记得他叫武器辅助单元子系统来着？”
…或者是骑士应该拥有的虚拟扈从。这是文件原名。
“哦，他确实会取这种名字，他总是会热衷于骑士，那么罗欣莱特找到的骑士道是什么？”
守护
“……真像啊，不是吗？002，我总是会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那时的他们。”
……
“你沉默了，你也不确定，对吗？”
…人格的虚拟不意味着经历的重复，若是经历不同，我无法给出一个完全肯定的答复
“但他们很像，叶琳娜也是，他们都很像。”
…？叶琳娜？
“你在疑惑什么？”
…正在查询——消除记忆节点
…查询成功……泰拉历：1000
…查询保留记忆：#c001—010：必要内容
……不，没什么
“真是的……我记得卡西米尔的驻国使已经有人选了对吗？“
…肯定。卡西米尔驻国使会在投放后两到三年内寻找模拟人格065号的帮助
”帮助？“
…帮助，至少对于他来讲
“先告诉我他的名字吧，我好记一下。”
…正在查询模拟世界线：战争
…查询成功——035号 玛恩纳?临光
“……也行，他看起来不会做什么很出格的事情。”
…否定。驻国使们会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无所谓了。顺便，放一下#A065。”
…正在输出#A065
……
……
……
法西里尔，我想你应该是可以听到这一段录音的，通过这个老式传输器
虽然有些不太灵光了，但穿越百来个星系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要知道这是我手头可以找到的最好用的传输装置了……咕
我想我还是不习惯喝酒，也不知道那些骑士是怎么喝下去的。我还是喝点果汁吧，吨吨
好喝
好了，还是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协助者
我不喜欢多么冗长的演讲，但我还是要和你说说，说一些最后的话。我早该猜到的，你不会放弃，就算手头上有的就是一些可以摆弄物理法则的玩意，你也不会放弃，文明的协助者
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法西里尔。我们的文明就要毁灭了，而我现在就要向着这个文明的毁灭者冲锋，在我喝下这杯果汁时，在祂到来的时候……这个*未知语言的粗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比你的研究还要烦人，我甚至都看不到祂到底来了没有
但我依旧可以看到祂的踪迹，我看到了我们文明璀璨的残骸
……我借用了一下那些行星设计师的杰作，将它们用反演对称连成了一条直线，然后我就会看到，那一颗颗美丽的像是宇宙的宝石破碎，化作太空中的垃圾
我不想再逃了，法西里尔
我看到了我们建造的行星矩阵，被撕裂拉扯，被抛到某一个连我们也到达不了的宇宙角落，那里不会有行星，只会有独属于宇宙的无垠黑暗
我看到了我们创造的生命星球，被碾碎蹂躏，一如他们的星球般死在了冷寂的太空中
我们摆弄的自然与星球，我们改造的时间与法则，全部在同一时间被祂泯灭，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我看了同胞们想要用倒退时间和躲进其他时间的方式来躲避祂，到最后连残骸都没有剩下，那连我们最自傲的技术也无法毁灭的东西，现在在收割我们的文明
就像是农夫在收割麦子
物理法则于祂而言已经没有了作用，改造它们也只会让无形的毁灭更进一步
我还逆向了一个黑洞，想要看看祂会不会对它有反应……呵，祂彻底将它碾碎了，即使我只是用了几分钟时间将它从黑洞的状态拉回来，又坍缩回去而已
就像是剥开一个橙子
我现在无比的肯定，法西里尔，我很肯定，我们的文明要毁灭了
这比我吃下这个橙子还要确定，比我感受到这瓣橙子落到我的胃里还要让我感到真实
那些家伙马上就要来到我的面前了……我总该说点什么
我还记得我出生的地方，那是一个处于中世纪的文明，那时他们还在崇拜骑士精神，而我的父母就带着我在那里度过了我的童年
我还记得我读过的每一本骑士童话，可以背下好几篇骑士小说的内容。也是在那里，我的父母为我做了一个我人生中第一个意识信标，也是在我生日的时候，他们带我乘上了来时的舰船
当时的我眼中倒影的是一片形似海洋的星空，我不会忘记那个画面，也不会忘记，当时我的·手里还拿着一本我最爱的骑士小说
后来我的父母将那艘舰船送给了我，还给了我一个文明的信标，还记得吗？我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你，你当时还作为协助者在培养文明，那可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我还记得我当时问你，我问你骑士是不是在每一个文明都会出现，你回答我是的，这是每一个文明必须要经历的一个过程，无论它是不是叫骑士，无论它是不是强大
还记得那个老骑士吗？就算知道他面前的敌人是不可战胜的，他也会向着它冲锋
那不败的风车迎接了一个傻子骑士的冲锋，并在正面击溃了他
而紧随其后的会是下一次冲锋
我其实没有那么痛苦，我早就看开了，法西里尔，就在我决心追随骑士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开了
不论我是否拥有力量，不论我是否可以置身事外，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向着前面的苦厄冲锋，就像是我现在要做的
呵，普罗斐特说纯粹的暴力对祂没用，但我不信
我还要尝试一下，我还要再一次冲锋
等到这段录音送到你那里后，你还会接受到一份我的研究，虽然时间太紧我来不及给你传我现在要用的大家伙，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也可以将它们利用到极点吧。
法西里尔，你还记得我和你探讨过的吗，所谓骑士
我现在就告诉你，所谓骑士就是向死亡冲锋的保护者
法西里尔，要是在这星空之下，还有和我一样的骑士出现，告诉他，告诉骑士
骑士锐忒什死于一次对死亡的冲锋，他的武器足以崩碎时间，他的攻击足以让一整条世界线毁灭，就算是虚伪的命运也将被他的铳矛击穿，俯卧在他的蹄下，连法则也会在绝对的破坏面前崩毁，消弭在这个宇宙中，永不出现！
还有，虽然这话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小心普瑞赛斯和普罗斐特，他们俩不对劲，我总觉得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
第九十六场 骑士的结局
故事应该就此结束吗？
骑士踏上了又一次旅程，一次回家的旅程。一篇骑士小说的结尾应该是他的朋友们，对手们望着他归乡的背影，望着为他送行的黄昏或夕阳
骑士可以停下脚步，去看脚边的野花，他或许会有所留恋，他或许会有所感慨
但到最后，他依旧会决然地向前迈步，他依旧会向家乡的方向看去
当然，当然
一个完美的骑士小说的结尾应该这么写，但这不是骑士小说，罗欣莱特的故事也不会就此终结
他的旅程说不上会有多么的艰辛，但却充满了怀念
在两年前，他曾经踏着这条路去往了大骑士领，跟随着真正的骑士见证了商业的繁荣与骑士的英武，也见证了游侠的徘徊与扈从的求索
平凡的乡村小舍与霓虹的高楼大厦
无比醇厚的麦酒与香甜发腻的调酒
路边黄色的野花与赛场艳丽的玫瑰
挣扎与无奈
热爱与支持
兴奋与战斗
还有那束他发誓守护的光芒
但是现在他要离开这一切，离开大骑士领，离开他熟悉的家，回到曾经的故土
曾经化为焦土的查拉曼，被战火席卷的故土，那被鲜血浸染的，阴谋的牺牲品
他的旅行会是什么样的，他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我想这会是一次精彩的旅程，若是骑士安心地看着沿途的风景的话
当然，他很着急，恨不得让赫莱普斯加快蹄子边飞扬的土灰，将身边的事物全部化作梭子划过他的甲胄
他的旅程必然是丰富的，他会在里面遇到许多人
商人与农人
前者对他尊敬，后者对他友善
征战骑士与企业商人
前者对他不屑一顾，后者对他忌惮无比
而就在罗欣莱特解决了一个村庄的危机，顺便帮助了两个骑士
一个黑发的男性骑士，还有他爱慕的红发女性骑士
他们一同解决了一次企业压榨农村的暴行，那位英武的女骑士一马当先，将来到村庄的律师暴揍了一顿
罗欣莱特稍微干涉了一下他们，虽然那位黑发骑士一眼便认出了罗欣莱特的身份，并对灾骑士的身份不屑一顾
他很果断地拒绝了罗欣莱特的帮助
但罗欣莱特还是主动帮助那个村子度过了难关，还顺便激励了一下那位征战骑士，希望他可以将自己在战场上的勇敢用到他自己编的花圈上，鼓起勇气为那位英勇的女骑士带上花圈
临走时，他将塞万提斯的电话交给了那个征战骑士，并说道：“你总会用上的，我保证。”
最后他还是收下了
罗欣莱特遇到了很多的人，商人大多数都认识他，所以恭维他
而农人们虽然不知道灾骑士的样子，却也在商人的宣传下知道了他的封号
罗欣莱特继续往前走，走向卡西米尔的边境，他抚起路边的野花，期冀可以嗅到熟悉的花香
但那是另一种味道，一种陌生但依旧沁人的淡香
他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着，直到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一切似乎没有改变过
罗欣莱特看着眼前的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农舍，心中五味杂陈，不远处，牧人正驱赶着驼兽，稻谷如同海洋翻涌波涛
（疑惑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见背上的骑士愣住了，疑惑地提醒道
“啊？啊。”罗欣莱特拉了拉缰绳，继续往前
麦田中的农民都向着他投来热烈而疑惑的目光，但没有一个人敢壮着胆子来问，罗欣莱特的形象给人的压迫感很强，尤其是他与赫莱普斯共同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就连征战骑士也要看着他手里的狰狞铳矛在掂量掂量自己的重矛，更别说是一个乡村的农夫
“你好，先生。”罗欣莱特下了马，站在麦田外对着一个较近的年轻人打招呼道，“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啊？我吗？”年轻的农人受宠若惊的指了指自己，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有一天可以被城里的骑士老爷这么礼貌的问话，“骑士老爷，这里是查拉曼，一个很年轻的村子。”
虽然是一个农人，但这个年轻人相比于罗欣莱特印象中满口粗语而言，倒是有一些斯文的样子
“查拉曼，可是我听说查拉曼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不是吗？”罗欣莱特继续问道
年轻人一愣，紧张地将目光移到了赫莱普斯背上挂着的狰狞铳矛上，又看看罗欣莱特这一身压迫的重甲，干脆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全部吐了出来：“之前的那个查拉曼已经被乌萨斯的家伙毁了，您现在看到的查拉曼是我们这些后来人建的。”
出乎年轻人意料的是，眼前这个重甲骑士没有因为得知这个消息而感到失落或愤怒，而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再一次问道：“是吗？那那场战争中还有幸存者吗？”
“幸存者？”年轻人想了一下，“只有一个啦，骑士老爷你知道的，那些乌萨斯的士兵都是*卡西米尔粗口*，他们经过的地方哪有人可以活下来，我也只听说过一个，还是好运碰到征战骑士老爷。”
“哦，可以带我去找他吗？”罗欣莱特紧跟着问道，然后就迎来了年轻人不解的眼神，“当然，或许你不介意赚点外快。”
说着罗欣莱特解下了赫莱普斯身上挂着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马克递了过去
“哎！我哪里会介意了，这是我的福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农人见到红色的崭新马克，精神了起来，赶忙接了过去，从辛苦耕种的麦田里出来，就赤着脚走在乡间的石头路上，而罗欣莱特就牵着赫莱普斯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我和你说，骑士老爷。那个和您说的幸存者，脾气怪的很，明明年龄那么大了，还要坚持出去，说是要找什么孙子，要我说，他就是白费力气，要是能找的话，他早就找到了。”农人总是絮叨的，“我记得那个老头子叫莱赫，还有点见识，在商人老爷来的时候也可以给我们的粮食讨一个好价钱。而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来了一个什么什么公司，一来就找上了他，说是战争补助，也没经过他同意就把他家里的东西全部换了一遍。”
“唉，骑士老爷，你说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年轻人叹气说道
“你可不会想要经历一场战争。”罗欣莱特冷不丁的回答道，“家破人亡可不是用马克就能弥补的。”
“可您看我，连老婆孩子也没有。”年轻人耸耸肩，没有将罗欣莱特的话听进去，继续在前面带路
“哦，到了，那个农舍就是老莱赫的家。”他停在了一处山坡上，罗欣莱特可以看到一大片的麦田，金灿灿的，“骑士老爷，我就不向前走了，地里还要我忙呢。”他指了指身后，高兴地走开了
（感兴趣的嘶鸣）
赫莱普斯感应到了罗欣莱特的心情，也十分高兴的踢踢蹄子，迫不及待的跟着罗欣莱特往前走去
就在那熟悉的乡间路上，罗欣莱特见到了一个老人，就蹲坐在一个很是熟悉的地方
似乎是听到了铁蹄踏地的声音，那个老人回头看去
“骑士老爷，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他没有站起身，只是很落寞的问道
“听说你有一个在战争中死掉的孙子。”骑士厚重甲胄中的声音问道
“是失踪的孙子，骑士老爷。”老人倔强的辩解道，“没有人见到他死了。”
“……那你觉得罗欣莱特还活着吗，你觉得他会长什么样子？”
“要是小罗欣还活着的话，可就比我还高了，他肯定是一个很好的学生或者骑士，他喜欢这个。”老人怀念的说道，“我……骑士老爷，您怎么知道我孙子的名字？”
老人抬头望着漆黑的面甲，冥冥之中他似乎明白了
“是吗？”他自言自语道，“骑士老爷，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这里吃一顿再走吗？”
“当然没有问题，您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就吃你爱吃的，罗欣莱特，和以前一样。”
卡西米尔的骑士与商业
（完）
第一次 重生与夺取
在龙门已经驶离的一处荒野上，安静的矗立着一个小小的墓碑，上面被用已经磨钝的刀子刻着乌萨斯语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阳皂蹲着身轻轻念出了墓碑上的名字，用带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痕迹，感受着其之下的物体
冷冽的女性依旧穿着她的医褂，但要是给炎国人看见她的样子，就算是魏彦吾也要抖一抖吧
原本就长的黑色龙尾在此时愈发修长，原本黑色的裹满鳞片的尾巴开始浮现一圈圈金色的纹路，从尾巴根开始一圈一圈套到尾尖。而尾巴的末端，那团尾簇仿佛燃烧着一股白色的火，即使它们只是随着尾巴的摇摆而晃动着，也像是在燃烧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阳皂的那一对白色的龙角。平日里阳皂的龙角是顺着头向后的，而现在那白角延伸出了无数的枝条，它们盘桓交错，共同向上延展，并露出的同样金色的纹路，就像是一件古朴的艺术品
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阳皂的白角就如同一顶狰狞的王冠，带着一种莫名的桀骜
而阳皂那一黑一白的眼睛此时则刻印着一对光辉三角，又为这个冰山美人增添了一份神性，或者说现在的阳皂就是一个神仙
“愿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阳皂低垂着眼帘祝福道，随后就看向了身后那里站着一个微笑的男子，黑色的龙角与黑色的龙尾无不和阳皂形成对应
“呦，我可是好久没有见过你这种状态了啊。”桃花般的男子朝着阳皂挥了挥手，一白一黑的眼睛里同样刻印着一对光辉三角，“怎么现在要用了？”
“不要嘴贫，白阴。”阳皂冷冷地说道，站起身，黑色龙尾环绕在石碑上，向上面照射着金纹的光芒
“可我也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号码值得我们露出真身？”白阴举起自己左边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挥了挥，还不断地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阳皂身后的墓碑
“我不会让你碰这个可怜的女孩。”阳皂一字一顿地说道，警告白阴不要动什么别的动作
“还不止我们，不是吗？”白阴继续说道，转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那里的011号，她的手里拿着那柄大刀，似乎时刻都会出鞘
011号对着白阴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天空，等待着另外一个“人”的到达
“一口气出动了016号、017号还有011号，这个女孩的特殊恐怕已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了。”白阴继续说道，身后的尾巴也随着他的话语开始不断地摇摆，那团黑色的尾簇正在燃烧
“哼。”阳皂冷哼一声，黑白眼睛盯着白阴的眼睛，“011号在这里。”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011号转头看向阳皂，眨了眨眼睛后又看向了天空
“哦，一个很有效的威胁。”白阴摊了摊手，表示了这个威胁的有效，“放心，我还不至于在他的面前动什么手脚。”
“你最好这样。”
“嘎——嘎——”一只黑色的乌鸦从三人的头顶飞过，但按理来说移动城市的行进路线上连树木都会被轧平，更别说还有生物可以栖息
乌鸦的嘴里叼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随着它飞到三人的头顶后就被抛了下去，正巧落进了011号那包裹着甲胄的手中
随后，乌鸦就飞到了地上，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羽毛
“你们可以开始了。”右眼刻印着一个光辉三角的乌鸦扯着嘶哑的嗓子说道，“嘎——我已经等不及了。”
“017号……”阳皂看了看那只口吐人言的乌鸦，知道它和白阴是同道的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接着。”011号将手里的三角形抛给了阳皂后，就将一只手搭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阳皂可以看到011号白色的狼耳一直警惕地竖立着，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好。”阳皂回道，用手隔空抚摸着坟墓上的一抔黄土，瞬间就露出了里面紧急加工的木制棺材
而上面的土则全被虫洞挪到了一边
阳皂没有直接打开棺材，而是用尾巴小心挪开，露出里面安详的埃拉菲亚
坟墓的主人没有因为几个星期的过去而发生腐烂，反而保持着死前的安详。她的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上，眼睛闭着，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但叶琳娜那原本黑色的长发已经被尽数染白，枯燥地被压在身下
柔软而长的尾簇轻柔的绕过了叶琳娜的腰，将她本就轻的身体举起，那燃烧着的白色火焰不会灼烧躺在其中的埃拉菲亚，反而在用蕴含其中的能量滋补已经死去的遗骸
阳皂的尾巴将叶琳娜托举到了她的面前。阳皂的眼睛闭着，双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祷着什么，直到尾巴将叶琳娜托举到了自己的面前才停下
“看起来你很安详。”她的嘴角也露出一点微笑，拿着黑色三角的右手抚上叶琳娜的额头与角，就在两者之间，三角形开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随后就是一抹蓝色丝带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她多久会醒？”017号打断了这庄重的仪式，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白阴替自己的兄弟回答道，“反正时间不会太长，又不是什么复活仪式。你怎么了？”
乌鸦还在梳理自己的羽毛，但动作却不像之前那样悠闲：“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是会发生什么一样。协助者有没有和你们说过她之后的路？”
白阴摇了摇头，011号没有回答
“就是很不安，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很讨厌的东西。”乌鸦继续说道，“那种野兽的危机感。”
“嚯，你真的是一只乌鸦？”白阴问道
“不是，但我既然在这里面，那理当会有这种能力。”017号回答道。“嗯，就像是遇到同类抢食的那种感觉。”
“这么详细？”白阴带着点嘲讽地口气问道
“就是这么详细。”乌鸦回道，还没有再说上几句话，它就看到了原因
一只白焰翅膀的蝴蝶飞着，落到了乌鸦的喙上，用无形的眼睛看着乌鸦的黑色眼睛
“……012号。”白阴忽然不笑了，他认出了这只蝴蝶的来历，“你终于在自己的梦里醒了？”
我从来没有睡过
*嘶哑的乌鸦鸣叫*
017号爆发了一阵嘶鸣声，想要引起在一边的011号的注意，而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扼住了它的咽喉
紧跟着，以蝴蝶为中心，它那白焰翅膀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光，随后变为了一阵白色火焰的风暴裹挟了在场的所有人
“012号，你在这里动手？”白阴皱着眉，看了看还在愣神的阳皂，挥手驱散了扼住乌鸦的那只大手
没有区别，讨人厌的乌鸦
白焰的风暴只存在了片刻，白阴就将其驱散了，但是原本还躺在阳皂尾巴上的叶琳娜已经消失了
“嘎——解决那个家伙！”017号疯狂的大喊道，用翅膀指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由空气组成的卫兵，它们正盯着乌鸦
卫兵举起了手中的同样由空气组成的矛，刺了下去
砰！
矛头还没有碰到乌鸦的身体，就停在了半空中，阳皂已经转过身，愤怒的盯着空气的卫兵
她的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一枚同样由空气组成的棋子，随后用力将其碾碎
卫兵们也随之破碎
“她被012号带走了！嘎——”乌鸦吵闹地提醒道，“那家伙在维多利亚做梦，现在过去——”
“聒噪。”阳皂又捏碎了一枚血色的棋子，乌鸦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嘎！”它只能用喊叫宣泄自己的不满，而阳皂则用另一枚更加浓厚的血棋子回应它
“别生气嘛。”白阴出来打着圆场，顺便在手中复现出了一枚棋子，好让017号可以再说一点话，虽然它已经不会再说了，“011号连一点反应也没有，说明他默许了这件事。那个女孩不会有事情的。”
011号此时就这么看着白阴，而白阴用快来帮帮忙的眼神看着她
“嗯。”011号简短地回复了一下
“过分。”阳皂说道，“她大病初愈，你居然让她去那里？”
“我会给她的，我保证。”011号读到，“还有012号，她做梦可还没有把脑子都做坏掉。”
“最好是。”阳皂眯着眼睛回应道，将手中的棋子散在了空气中，扭头离开了
“至少你逃过了一劫。”白阴耸耸肩，也离开了这里
“嘎——什么叫我逃过一劫？”乌鸦抱怨着飞走了
只留下011号在叶琳娜的墓前沉思
第二次 偶遇陌生人与熟人
当阳皂回到正在行驶的龙门时，已经是晚上了，霓虹的灯光代替了白日的日光，照在了这座繁华的城市里
这个时候已经是闭馆的时间了，而阳皂早就在外出之前就将大门拴上，她索性就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在龙门逛上一会。阳皂的眼眸和尾巴已经随着时间变为了原来的样子，而龙角却没有那么快恢复，再加上出尘的外貌，走在路边都会惹得很多游客驻足
而只要是阳皂医馆附近的龙门人都受过她的治疗，自然也知道这位医师平时鲜少沾上人间烟火。她虽然身处于闹市之中，却想在医馆里图一个清净，附近摆摊或是开饭馆的老板就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这位医师，找找有什么报恩的机会
“老板，你的鱿鱼要糊了。”阳皂偶然间听到了路边的一句提醒，本着炎国人的好奇心，她扭头看去
一个带着兜帽，看着像是一个少女的萨科塔提醒着鱿鱼摊的老板，一边好奇的朝着自己这里投来目光，似乎是想看看是谁让老板这么心不在焉的
“哎呀，你看我的这记性，连我在烤鱿鱼都忘了，小姑娘，我给你重新弄一盘啊。”老板一拍脑袋，赶忙将已经焦糊的鱿鱼丢到下面的塑料袋里，重新拿了一盘烤了起来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姓李。”阳皂上前问候道，“我给你看过病，你的手还好吗？”
“啊，阳皂医师，虽然下雨天的时候还有点痛，但不妨碍我做生意就是了。”老板连连摆手说道，“阳皂医师还可以记得我姓什么，得过什么病，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你言重了，我只是收钱治病而已。”阳皂淡淡地说道，眼睛一直看着老板烤的鱿鱼
“哪里的话，街坊邻居们哪个不知道阳皂医师妙手回春。您瞧瞧，当时我被人砍的时候，哪个医生都说保不下来，就您还愿意给我治病，还让我这只手还可以再动这么久。”老板边说话边摆弄着手里的刷子，“阳皂医师来都来了，不尝尝我烤了十几年的手艺？”
“还是先给这位姑娘吧。”阳皂向着萨科塔摊了摊手，示意老板先给这位先到的客人，“先来后到，插队可不是好习惯。”
“哈哈，当然当然。来，小姑娘。”老板爽朗的笑了两声，熟练地将鱿鱼放到纸杯里，又套进了塑料袋里交给等候已久的少女
而少女在接过东西给了钱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阳皂
“姑娘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说说。”阳皂平静地说道，眼睛没有去看那兜帽下的脸，或者说就算她不看，也知道那兜帽所遮掩的是什么
“哪里哪里，我只是游客而已。”少女连连摆手，她的手上套了黑白两手套，在形式上和阳皂的黑手套有些相似，“只是我在导游手册里看到阳皂医师的大名，有些好奇。”
说是这么说，阳皂可以明显感受到，即使是抑制的目光，但这个少女还是会瞟一瞟她的白角
“我的角很奇怪吗？”阳皂主动问道
“很漂亮。”少女由衷地夸赞道，“听说阳皂医师可以断肢重生，所以想问问。”
“断肢重生只是以讹传讹罢了。”阳皂谦虚道，“我哪有这么大的本领。”
“那您可以治疗一个瘫痪的病人吗？”少女有些心急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瘫痪？”阳皂从荷包中抽出一张龙门币递给老板，然后又被退了回去，“若是被守护铳击伤，可以。”
“哎？我可没有说是守护铳……”少女想要反驳，但对上了阳皂那犀利的眼神，那双眼睛看过无数的病人，自然也可以看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在撒谎
“我见过像你这般的人，萨科塔。”阳皂低声说道，“虽说萨科塔中光翼为黑者不在少数，但带角的……”
莫斯提马赶紧用手摸了摸还戴在自己头上的兜帽，确保自己的角没有被路人看到
“不过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也说不定。”阳皂补充道斜眼看着莫斯提马身后背着的两把法杖，“法术也好，若是还可以勉强站立，那么都还有的治。不过我去不了拉特兰。”
“是吗，那还是有点可惜的。”莫斯提马遗憾地说道，赶紧离开了
不远处，阳皂还可以看到一个携带着铳的红色黎博利，她正拿着冰淇淋看着这边
监视人啊
她想道，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慢悠悠地吃着刚拿到的鱿鱼，直到走到了一家火锅店门口才停下脚步，思索起自己的晚餐似乎有着落了
“阳皂医师？”店门外揽客的店员一眼便认出了在店门口驻足的阳皂，好奇地看了眼那惹眼的龙角后，赶忙热情的说道：“您好容易才出来一会，进来坐坐？”
“一个人吃火锅？”阳皂挑眉笑问道
“呃，吃着热闹嘛，街坊邻居哪个不认识您？”店员圆道，“而且您大驾光临，小店老板还要亲自给您敬酒呢。”
“敬酒？”阳皂说道，“还是不必了。”
“好勒，您请。”店员对着里面喊道，“客人一位！”
这家火锅店也算是龙门本地一家很着名的店了，怎么说也是正宗的尚蜀火锅，来这里旅游的他国游客总是会慕名来此尝尝所谓的尚蜀风味，但到最后只会被红的发紫的火锅辣的直喝冷水，因此饮料也成为了这家火锅店的一大卖点
“哎呦，阳医师。”老板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紧忙的走过来，“大驾光临，给您安排个包间？”
“一个人吃没有意思，我就在这里吧。”阳皂看着一楼热闹的大厅说道，“鸳鸯锅，有什么酒？”
“湖松酒怎么样？刚从尚蜀运来了。”老板问道
“可以。”阳皂回道，眼神在座位之间寻找了一个空位就坐了
没有多久，伙计就送来了一锅鸳鸯锅，还有几盘荤素、一坛湖松酒和一个酒杯
阳皂先是拎起坛子猛喝了一口，然后再在自己的小酒杯里倒酒
若是有心去看的话，就会发现阳皂白角上的纹路也在喝完酒后变得更加明亮和闪烁不定
“什么？没位子了？！”几道菜下锅以后，阳皂就看到一个长着红色龙角的白发女性站在门里
其实说是红色也不准确，女性的角好似冶炼中的赤铜，棱角分明，穿衣也十分大胆，一条热裤，一件外套和抹胸就组成了一身穿搭
而在她裸露的大腿上，可以在那白皙中看到环着的一轮红色的刺青，当然还有她双手抱臂时那整整到小臂的刺青
似乎还可以发光
阳皂没有去管这个客人，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大口
“可就你们这家的火锅才辣的够味哎，让我瞧瞧…你瞧那边的客人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要不我和她拼个桌怎样？”
而后，胆大的女性就像是跳一样的走到了阳皂的身前，自来熟的坐了下来，笑嘻嘻地问道：“姑娘这喝酒的姿态和我一个姐姐倒是很像，介意我和你拼个桌？酒钱我付？”
“恭敬不如从命。”阳皂向着店员摆手示意，“相逢便是缘分。”
“那我就先谢过姑娘了。”她豪爽的笑道，伸手接过店员递来的菜单点起了菜
“不过提起你的姐姐……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什么。”阳皂又倒酒，自然的说道
带着红色刺青的手指正一个个点着菜单，却在阳皂的话中停了下来
“我记得上次和她共饮的时候，还是在玉门。”阳皂捞起了煮熟的菜说道，“她拼酒量没有拼过我，你恐怕会被我喝垮，年，好久不见。”
年那紫色的眼睛被菜单挡住，但阳皂依旧可以感觉到年的紧张
而年，则因为吃火锅心切，完全没有注意到阳皂那在火锅的烟雾缭绕中的盘桓的白色双角，一如她的大姐偶然间在梦中所描述的，只是轻轻一捏便使天灾消散，巨兽哀鸣
第三次 阳皂的权能与年
“年，看起来你过的不错。”阳皂看着烟雾缭绕的火锅，里面沸腾的辣油溅到了木桌上，随后又有几片牛肉浮起，那是年下的肉，可她却没有马上用手中的筷子夹起来，“其他人呢，他们还好吗？”
面对阳皂的问题，年没有回答，紫色的眼瞳漂移着，尴尬地说道：“啊哈哈，姑娘你我互不相识，怎么能一见面就报我的大名呢，虽然我年大导演确实很出名，也不用这么的……激动……吧。”
阳皂无奈地看着这个似乎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女人，叹气道：“年，我不会认错人的，我还记得你小时候……”
“停，打住！”迫不得已，年伸出刺满红色刺青的手作了一个阻止地动作，“阳皂医师，我好不容易来这里恰个火锅，怎么还碰上你了？”
阳皂饮了一口酒杯中的酒，说道：“难道你不愿意见我？故人相见应是开怀大饮，怎得换到你我就变成这般？”
“这，我，你。我们也算不上是故人吧？”年反驳道，“你和我大哥大姐一起戍边我倒是知道，但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吧，而且我……”
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阳皂似乎是明白的垂下了举杯的手，眉间带着一点遗憾
“这般啊，也不错。”阳皂轻声说道，句句都落在了年的耳中，“你找到了喜欢做的事情，也行，如此说来是我自来熟了。”
“哎？”这下换到年有些错愕了，她虽然与阳皂相处的时间不怎么长，但也知道阳皂的性格可称不上好糊弄，她安慰道，“阳皂医师，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年，你很怕我吗？”阳皂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问道，黑白的眼睛中倒映着年的身影
“呃，也算不上啦……”年吞吐道，“只是一遇见你，就会被拉着诊脉，有点……”
“是吗，你不喜欢，他们都不喜欢。”阳皂落寞道，“但你们的病我总归要治。”
“嘛，其实不治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年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却换来了阳皂很严肃的眼神
“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医患自己也要珍惜自己。”阳皂张口便是一套说教，不过她平日里对其他的患者好像也是这样的口吻，无非就是更加的亲切了，“不要自暴自弃。”
“这么说，阳皂医师有办法了？”年好奇地问道
“有些思路了。”阳皂坦白道，“趁着龙角还没有消退，我可以给你看看。”
“消退？”年的目光转移到了阳皂的龙角上，白色蜿蜒的龙角依旧亮着金色的纹路，“我好像听大姐说过。”
“令与我戍边百年，自当见过。”说罢，阳皂站起身，隔着白色的水汽与火锅，伸手扶向年的胸脯
“哎哎，阳皂医师，大庭广众之下，即使你我都是……呃？”年还想打几句诨就看着阳皂的右手直接穿进了她红色的抹胸，在她的身体里抓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石头，其中最大的一颗足有掌心大小，红的鲜艳，仿佛两人面前的红油火锅
年看着阳皂将这些石头慢慢放在了木桌上，鼻尖嗅到了一股子辣味，不由得伸手拿起了那块最大的石头，闻了闻：“阳皂，这是什么，闻着很符合我的胃口。”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还有萦绕在鼻尖的诱人的辣味，年不由得伸出了鲜艳的舌头稍微的舔了一下
略带颤抖的舌尖一碰上那似火锅的石头，马上就感受到了比辣油火锅还要劲爆的辣味，侵略般占领了年的味蕾
“*尚蜀特色粗口*这是什么，居然辣的这么刺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年在尝到辣头后，马上又用力的舔了一下，这一次她几乎将整个舌头都附了上去
“符合你的胃口倒不奇怪。它于它的拥有者而言总有这种很奇怪的吸引力，而大多数人会对它抱有食欲，即便它看起来并不能吃。”阳皂摆弄着小石堆，找着什么东西，解释道，“这是你的灵魂，年。若是被捏碎了，也就说明你死了。”
年的舌头刺溜一下划过了整个石头，留下了一些水渍，然后才在阳皂的话语中反应过来自己舔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灵魂？”年又试探着问道，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颤抖，还有一点小遗憾
“或者你的生命，没有区别。”阳皂看了眼年手上的石头，看着年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嘴角撇出了点笑容，“安心，你的生命没有脆弱，就算是老天师来了，也要发劲才能捏碎。”
“啊，吓死我了。”年松了一口气，没有像之前一样很是失态地舔自己的灵魂，但看着它的目光依旧是灼热的，“这是你的权能？和他很像。”
“更加具体罢了。”阳皂将一块同样是红色，但更接近年角的颜色的石头拣出来，说道，“你可以猜猜这是什么？”
“我的角？”年理所应当的猜道
“不，这是你的冶炼技术。”阳皂回答道，又拿起一块很相似的石头继续说道，“这是你的冶炼热情。”
说完，阳皂又在年一脸紧张的神色中放下了这两块石头，转而拿起了一块血色的石头，而她的手边还有一大堆这样的石头：“这是你的咽喉，我若是捏碎了它，你便不能再言语……这是你的右手，这是你的舌头，还有这个，这是你的心肺……以及……”
阳皂郑重地拿起了一块混杂在石堆中的暗黄色的金属，这熟悉的颜色让年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大哥的角也是这个颜色，但却没有这块金属所带有的一种巍峨的感觉
即使它只是一块指尖大小的石头，年也感觉它为自己带来的压迫感比山脉还要恐怖
“这是你和它的联系。”阳皂说道，年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她细白的手指在发力，想要捏碎手中的金属，“若是我捏碎了这个，那它的生或死与你就没有了关系。”
咕
年咽了一口唾沫，她知道阳皂在这千百年来可能都尝试过去捏碎这块石头，却没有一次成功。但是即使机会渺茫，这也是年见过的最接近答案的办法
“但是我做不到。”阳皂撒手，将金属放进了一堆的火红的石头中，“我尝试了很久，最后才发现，愈到那个时候，它便愈加脆弱。”
“所以，我只需要削弱我和它的联系就好了？”年急忙问道，却迎来了阳皂的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年，从来没有。”阳皂挑出了一块相对较小的石头，捏碎了它，年顿时感觉自己刚刚垫下去的食物消失了，“看，你腹中的食物泯灭了。这并非是因为你切断了与它的联系，也并非是削弱了它，而是你正在消化它，所以它与你的联系正在减弱。”
阳皂举了一个很可怕的比喻，如果说在年看来只要将与岁的联系削弱就可以让阳皂救出自己的话，那么阳皂的意思就是这种联系越发的弱只能说明它对于年的吞噬会越发的多
“……是吗。”年沉下了兴奋的表情，伸手放下了手中赤红的灵魂，转而开始拨弄起桌子上那些象征着自己的石头，她拨过了味蕾，拨过的热情，又拨过了生命，最后她赤色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了那格格不入的金属上，慢慢地将它绕着自己的指尖旋转，似乎想要将它把握在自己手中
随后，她用力的捏住了那块金属，想要捏碎它
但纵使她精通冶炼，锻造了无数神兵，也粉碎了无数金石，却也没有办法将眼前的这块远没有自己眼瞳大小的金属捏碎
就仿佛一切都是徒劳的
第四次 风雨欲来
阳皂可以看到年漫着刺青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就知道她在用出自己全身的力量
“*不知名古老的炎国粗口*”年骂了一句很脏的话，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她白中带红的头发上就已经淌下了汗水，“你*炎国粗口*”
“好了，年。”阳皂坐在椅子上，伸出了右手握住了年的手，轻轻地拿过了年指尖的金属，语气轻柔，“不用再使劲了，朔曾经尝试着捏碎令的石头，也没有成功，只是让它多了几条裂纹而已。”
“大哥……他可以也是自然的。”年紧盯着阳皂指尖的金属，回应道，“我想试试，不论如何。阳皂，我只是有点不舍而已……我。”
“你舍不得这人间，不是吗？”阳皂笑着问道，“你们都舍不得，所以我才要救你们。”
阳皂放下了那金属，将其他的石头一颗颗的放到了自己的掌心中，感受着它们的重量，随后就将手掌合拢捧到了年的手中，让她也感受一下自己生命的重量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年低声说道，接过了阳皂递来的石堆，又将那一块金属和自己的灵魂加了进去
“我曾立志，医好天下人的病。”阳皂淡淡地说道
“我不是人。”年回答道
“有心者，皆为人。”阳皂举起了酒坛，又是一阵痛饮后便散去了年手中的石头，而她头上蜿蜒的龙角也逐渐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年没有说话，只是举起筷子夹起了辣油中的肉，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调料，但还是趁热吃下了这一片被辣油裹满的肉，咂了咂嘴后评价道，“还没有那块石头好吃勒。”
“呵。”阳皂笑了，然后就看到自己的清汤锅的汤面上被溅到了点点辣油后，又不笑了，“我该点清汤锅。”
“啊——那可不行。”年说道，“清汤锅有什么好吃的，味道淡的很，还不如红汤底，那个辣才叫人生嘛。”
阳皂摇摇头，决定不和年在这种事情上讨论。趁着年去弄调料的功夫，她瞟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终端，上面正亮着一条短信，是017号的
多事之秋
阳皂这么抱怨道，点开了那条短讯
叙拉古驻国使已到达龙门
叙拉古驻国使？有点麻烦
阳皂捞起了一片菜叶，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信息，想起了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还是去看一眼吧
她叹了一口气，决定先再喝一坛后再说
————
龙门贫民窟，一个城市的废弃接驳口
“唔……呼——”鲁珀黑帮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怎么还没到？”
很明显，这个黑帮在等着什么人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箱子，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棍棒，而在他的身后，还有着许多同他一样的黑帮成员在等待
“老大，到了。”黑帮身后的小弟适当地提醒着自己的头，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黑黢黢的接驳口
在龙门政府的档案中，这种贫民窟里的接驳口早就已经被废除了，在有其他的城市区块被接进来以前，这个接驳口就不会装修。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会有谁愿意把城市区块接在贫民窟的旁边？
而徘徊在龙门贫民窟的黑帮们则在这个地方发现了另外一条谋生的门路，也就是走私
龙门贫民窟常年近乎无近卫局治安，有黑色产业的出现是当然的，但这些也被龙门黑帮的教父级人物鼠王严格管控着，不让它们在龙门里肆虐
帮派间的争斗也好，斗殴也好，鼠王和他的手下都不会管。但要是黑帮们涉及到了人口拐卖或是死了人，他便会派人过来清理，这也让龙门黑帮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是在打架的时候只能使用棍棒，就连弩箭的箭头也要换成塑胶的
而走私也就变成了黑帮利润最多，也是最抢手的生意
鼠王当然不会阻止这些交易的出现，这些位于贫民窟的接驳口也就没有人去看管，变为了黑帮的地盘，而每天黑帮们总是会为了这里打的不可开交，最后还要在医院里碰面
而现在，这些黑帮们等待的则是一批偷渡者
黑帮们为这些没有资格进入龙门的感染者提供了一条或许没有那么安全的道路，而作为回报，这些偷渡者必须有所回馈
黑帮猎头抽着烟，看着越发靠近的黑影。他身边无聊的黑帮打手也聚集了起来，等待着这一单生意的完成，也预防着外边来得不懂规矩。
“我记得这是一个大单子。”猎头对身边的心腹说道，“有一群家族要来龙门发展。”
“呃，家族？叙拉古人？”心腹疑惑地问道
“呵，大概就是一群被赶出家门的野狗吧。”猎头不屑地猜测道，丢掉了已经燃尽的火星，用脚踩灭后就带着小弟走向了人群的黑影
但是直到光芒打在带路的脸上的时候，猎头才发现，那个属于他们黑帮的带路人此时身体发抖。他在仔细一看，才看到带路人的腰间抵着一把匕首
“*龙门粗口*敢动我的人，这帮不识好歹的野狗。”猎头猝了一口唾沫，举起了手中的棍棒，“喂！有没有教过你们龙门的规矩，一群被……”
猎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刺剑就从带路人身后的阴影中飞了出来，精准地扎在了他举着武器的手上
“*龙门粗口*”猎头又骂了一声，捂住流血的手，身边的打手蜂拥而上，包围了那个黑漆漆的接驳口
“嗯，这可就有些麻烦了啊——”一个女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明明是一种冷冽的声音却有着一种很活泼的语调，“解决他们？还是按龙门的规则打晕就好？格劳里亚？”
“交给我们，家主。”另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传出，还没等龙门黑帮的橡胶弩箭射出，几道黑影就冲出了打手们围住的圈，打晕了他们，只剩下手上还在淌血的猎头
而猎头这时候才看清他们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杀手，同样的西装领带，无不彰显着来自叙拉古的黑帮潮流
“咕，这里可是龙门……”猎头这时候还想拿出鼠王的名号压一压这些初来乍到的家族，却又被为首的中年鲁珀狠狠打了一拳
格劳里亚不屑去看眼前这个捂住肚子的猎头，而是看向了来时的阴影中，里面正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歌声
“哼?哼??哼。”
猎头听着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歌声，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抬头看
而随着几声鞋跟敲地的声音，猎头还是看到了一双白色精致的长筒靴
“家主，之后呢？”格劳里亚礼貌地问询着自己家主，“取代这里的黑帮？”
“不。”又是冷冽的女声，又是很活泼的语调，“我来这里可不是做这些无聊的事情的。让我想想，可以先去飙个车，举办一场演唱会或是派对，最好还可以烤点苹果派什么的……顺便卖点我们从西西里城带来的东西……嗯，要不先去准备个歌剧表演什么的？”
格劳里亚一副谨遵吩咐的样子
“不过在这之前，猎头。”那个女声带着趣味说道，“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呢？”
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出于命令
猎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去
他看到了一双泛着光的琥珀色眼睛，还有在刀剑的寒芒中折射着危险的光的十字架
第五次 企鹅物流的派对
“呼……”一口白色的烟雾被喷在了空气中，眼前的女人穿着考究的西装，白色的大衣被懒散地披在了肩上，她将抽了几口的烟丢在了脚边，看着跪在地面上的猎头
猎头看着晃荡在自己眼睛中间的银色十字架还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你……你是”他嗫嚅着什么，最终还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把这段话吞了下去
“咳……咳。”女人咳嗽了几声，抱怨道，“我还是不要抽烟吧，这么呛……猎头。”
“啊，是。”猎头虽然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叙拉古的哪个家族，但这不妨碍他明白自己马上就要死的命运
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纵使她的眼神没有黑帮的那种冷漠，却依旧让猎头感到不寒而栗
“我记得你是那群西西里人的手下，对吗？”女人问道，摆弄着胸前的十字架，“你现在的老大是谁？”
“是……是卡彭。”猎头马上将自己的老大出卖了还想着撇清关系，“我只是他从叙拉古带来的而已，和他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
“嗯。”女人应了一声，继续问道，“你还想活着吗？”
“想！”猎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想！”
“哈！”女人忽然很违和地咧嘴笑了一声，随后又恢复了正常，“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是，尽管吩咐。”
猎头看到女人的琥珀色眼睛在向四周看着，想着什么：“你知道企鹅物流吗？”
“呃，知道。”猎头不知道这个女人想要做些什么，诚实地回答道，“企鹅物流在龙门很有名。”
“我知道哦。那你就去送点东西吧。”女人笑道，“给他们送点惊喜。”
“惊喜？”猎头还没有明白女人的意思，就被一旁的格劳里亚塞了一个两只手才可以拿着的烟花盒子，但这个重量明显不会是烟花，倒像是一块炸弹
“看到这个位置了吗？”女人伸出带着蓝色手套的手指，指了指格劳里亚打开在两人面前的地图上的一个市区位置，“送到那个地方的企鹅物流的安全屋，你和这群打手们就可以活命。”
“是，是。”猎头连连点头，站起身赶快跑离了这个幽暗的地方，连自己的手下也全然不顾
“不要打开这个箱子哦。”女人十分“好心”地提醒道，“这份惊喜可不能被别人看到。”
猎头似乎是听到了，但却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他现在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家主，我不明白。”格劳里亚不解地看着已经离开的猎头，这匹老狼在自己的这位新家主身上闻到了和往常不同的味道，遂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是企鹅物流，而不是其他黑帮？”
而家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恍惚了一下子
一个灯泡在一众沉默的精英杀手眼前亮起，而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哦！终于轮到我了。”家主元气满满地大声说道，“格劳里亚，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已经到龙门了，家主。”格劳里亚提醒道，“那个东西被送出去了。”
“很好。”家主语调上扬地回应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把龙门的家族扫荡一遍吧，开一场我们的派对！有酒吗？”
“我明白了。”格劳里亚像往常一样忽略的家主后面的话，和从腰后抽出了一根短棒，“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对吗？”
“最好不要啦。”家主挥挥手表示了自己的不在意，“属于龙门和他们的狂欢现在才开始呢。”
————
“开派对！”能天使拿着开瓶器用力地打开了一瓶香槟，用力地摇晃使得酒瓶的泡沫在酒吧黄色暖灯的照耀下反射，随后就溅到了在一边听歌的大帝身上，“哦，抱歉老板。”
大帝不在意这种小事，只是用自己的翅膀擦了一下后叮嘱道：“别把我的黑胶唱片弄到了。”
随后这只很喜态的企鹅自己也用翅膀拎起了一瓶香槟熟练地用喙咬开，和能天使一起举杯畅饮
一边的吧台上，德克萨斯接过伊斯递来的鸡尾酒抿了两口后就看着能天使把酒吧弄得一团糟
“德克萨斯，看招！”玩心大起的能天使举起了手中香槟就朝着德克萨斯丢了过去
德克萨斯伸手顺畅地接过随口喝了两下后就又将酒瓶丢了回去，算是回敬能天使的，而能天使没有接住，她的手与香槟就差了一丝的距离
“好可惜哦，我没接到。”能天使略带惋惜地说道，又开了一瓶啤酒，看了眼乱糟糟的桌子，上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吃的，“派对不来一点吃的怎么行？我去烤点苹果派！”
“别哇，我可不想再吃苹果派了。”可颂抱着一个纸箱从房间里走出来，“上一次烤的我都快吃吐了。”
“又不是只有苹果派，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甜点吗？”能天使撇嘴反驳道，伸手从可颂抱来的箱子里拿了点零食
“哎，这可是我摆摊要用的。”可颂来不及阻止，被能天使打开了，“算了。”
“不过能天使说的也对，派对怎么可以没有零食？”德克萨斯眯着琥珀色的眼睛享受着伙伴们吵闹的氛围，应和道，“我记得我昨天还买了一点回来。”
“好耶！”能天使大声喊道，冲去了企鹅物流会存放零食的地方。
德克萨斯嘴角带着笑意，看着红发天使兴冲冲地跑走了
大帝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创作出来的曲子，顺便又换了一张唱片
“看起来你们的生活很丰富呢。”阳皂敲着酒吧的门，透过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玻璃看着德克萨斯，“大帝。”
企鹅一下子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看着外面的白角黑龙，说道：“阳皂啊，你居然会来我这里。就进来喝一杯？”
“咦，这不是阳皂医师吗，老板的朋友？”可颂好奇地问向德克萨斯，得到了不知道的答案
德克萨斯看着外面的医师，来自狼的直觉嗅到了一丝酒气，还有危机
听到大帝的邀请，阳皂不再敲门，等着可颂把门打开后走了进来。德克萨斯看到了这个冷冽医师手上提着的一坛开了封的炎国酒，但脸上却看不到一点醉意
“大名鼎鼎的龙门神医来，我可要好好邀请一下。”大帝举杯示意与阳皂喝一杯。阳皂摇摇头，将湖松酒放在了一团糟的茶几上
“呼哇，终于给我找到了！”能天使叫嚷着抱着一大袋子的啤酒和零食飞奔了回来，正巧绊到了阳皂的尾巴，摔了一跤，“疼疼疼。”
“没事吧？”阳皂平淡地问道，“需要我扶你吗？”
“唉，不用。”能天使撑着手站了起来，看着大帝将酒杯对着这位医师，便好奇地问道，“呃……你是老板的朋友吗？”
“算是吧。”大帝代替阳皂回答道，“在龙门待久了总是会认识她的，我想想，那些家伙叫你什么？勾魂使？”
“夸张罢了。”阳皂谦虚地说道，坐在了大帝的面前，“我在找一个人，我想全龙门也只有企鹅物流可以找到了。”
“我想那个人需要企鹅物流来解决。”大帝咂嘴猜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黑帮威胁你了？我明天就让姑娘们把他逮出来，打包送去近卫局。”
“前一句说对了，但后一句我不确定。”阳皂回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企鹅物流有麻烦了。”
第六次 黑帮的袭击
“哦？”大帝用短短的翅膀拉了一下墨镜，饶有兴趣地问道，“有什么事可以让我感到麻烦。”
“你的黑胶唱片被人绑架了，最珍惜的那一批。”阳皂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们把炸弹和你的宝贝唱片绑在了一起，威胁你交出更多的唱片。”
“……”
“……”
“好吧，我承认你难到我了。”大帝举起翅膀说道，“所以呢，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黑帮来偷我的唱片吧？”
“……”阳皂依旧用沉默来应对他
“不会吧？”大帝再一次确认地问道，在阳皂还是没有做出回应后，他大喊道，“姑娘们，派对先不开了！”
“哎？”能天使放下了手里的零食，一脸的失望
“不，不是。”阳皂摇头，阻止了大帝准备坐车出去干架的打算，“他们还没有这么会挑衅。”
“啊？”能天使已经拿起了她的守护铳，又听到了这位龙小姐这么说，“那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开派对了。”
“能天使还是别想着开派对了。”德克萨斯彻底打消了能天使想要开派对的想法
“那是什么？”大帝问道，“还有什么是可以让我大帝感到麻烦的？”
“麻烦，但不危险……大帝，法西里尔找过你吗？”阳皂突然问道，“在一周前，或者两周前。”
“在一周半以前。”大帝没好气地说道，“还带了那个鲁珀姑娘来吓唬我。”
011号……
德克萨斯从盒子里抽出了一根巧克力棒叼在嘴里，听着两个人扯着的没头绪的话题，想起了不久前那技巧强大到没边的鲁珀女孩，她甚至还交给了自己很新颖的战斗方法
“011号啊……那他肯定和你说过的。”阳皂很是笃定地说道，“那个驻国使。”
“驻国使是什么？”一边旁听的能天使好奇地问道，但大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哪个驻国使？”大帝问道
“你觉得有哪个驻国使会对企鹅物流感兴趣就是哪个驻国使。”阳皂反问道，“我想你心里有答案吧？”
“……不会吧？”大帝似乎猜到了什么，“从某一个线上拉过来的家伙，哪个线上？”
阳皂闭了闭眼，说道：“‘战争’”
“……*尖锐的企鹅尖啸*”大帝叫了一声，混杂着无数弩弹冲进玻璃的刺耳的破碎声
就在刚才，无数的黑帮集结了起来，黑色的车队一停在路边就不顾路人们惊讶的眼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大地的尽头酒吧射击
虽然射出的只是一些橡胶弩弹，却依旧有着很大的冲击力。而更引人注意的不是站在队伍前面的头目，而是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慢慢抽着烟的年轻鲁珀，他也是这一支车队里面唯一一个带着雪亮的匕首的人，正悠闲的点燃了手中的雪茄，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光
“呜啊，这么多。”
德克萨斯率先拉着身边喊叫的能天使躲在了沙发后面，从腰间抽出了源石剑，等待着第一轮射击过去。可颂拿起了一旁摆着的盾抵挡了一阵弩箭雨后也躲在了沙发后面
而伊斯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给德克萨斯打掩护。”能天使听着沙发被弩箭击中的哒哒声，给自己的维克托守护铳上了一个弹夹的橡胶弹
“我解决车上的几个还有那个头目。”德克萨斯眯着琥珀色的眼瞳，不断地警惕着车后面的杀气，那杀气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愈发的浓烈，“其他的就拜托可颂和能天使了。”
“哦！我明白了。”可颂好不容易从弹雨中拿到了自己的锤子，对着还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弹雨的大帝喊道：“老板，闹出一点动静来没什么事吧？”
“没事。”大帝看着坐在对面饮酒的阳皂，那些射来的弩弹全部在她的身后消失了，“这帮狗崽子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谁？”趁着企鹅物流的成员被外面的弹雨吸引了注意，大帝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阳皂自顾自的喝酒，一口饮尽了半坛烈酒后才正眼看着大帝藏在墨镜下严肃的眼睛，用手指抹了抹嘴角，似是怀念地说道：“弩箭齐射的声音，还有弓弦震动的声音，浓郁的杀气与埋伏的阴谋，令人怀念。”
听着阳皂的答非所问，大帝追问道：“到底是谁？”
“大帝，你有一个答案。战争中，谁会幸存下来？”阳皂问道，答案早就出现在了大帝的眼前，只是大帝不敢去猜测那个人到底会遭遇什么
黑帮们的射击停下了
能天使找准他们马上就要靠近的时间，举着维克托冒出了光亮的天使圆环，朝着黑帮们就是一阵射击
“我来火力压制！”能天使大喊道，在她的掩护下，藏在沙发后面的德克萨斯和可颂也从藏身的地方一跃而出，冲向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黑帮们
而领头的黑帮头目甘比诺先反应过来，他迅速地搭上箭矢，举弩准备射击的时候，那一熟悉到他忘不掉的琥珀色眼睛就闪到了他的面前
“*西西里人粗口*”他往后退去，又迎来德克萨斯身后的弹雨，打在了他的身上，刺痛了他的神经
而一边一同冲出的可颂挥舞着铁锤，一锤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阵波动，甚至将周围的黑帮全部震飞，引发了一阵惨叫声
而后待在弩手旁边的黑帮打手们就拿着棍棒一拥而上
“嘿！”可颂挥锤将一个黑帮打飞了出去，在她身后准备偷袭的黑帮则被能天使的弹雨打得嗷嗷叫，连尾巴也被夹了起来
“啧。”卡彭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人被能天使的弹雨压制，想要用弩箭解决那个脑袋顶一灯泡的射手
“看这里。”德克萨斯用刀背砍向卡彭，阻止了他的瞄准
卡彭也并非是一个小喽啰，他反应迅速地调转弩箭方向，朝着近距离的德克萨斯射出一箭
“哈，我记得你的眼睛。”卡彭打着嘴炮，给自己的弩箭上膛争取时间，“德克萨斯家族的人，你们的眼睛都是这个颜色的。怎么，你从叙拉古逃出来了，夹着你的尾巴？”
“……西西里人，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德克萨斯冷着脸说道，一提到德克萨斯家族，她的眼中便出现了杀气，“你们来到龙门，可没有那么光荣。”
“嘁。”卡彭举弩射击，却被德克萨斯躲了过去，而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目光不停地望向车队的后面，想起了几个小时以前的遭遇，忍不住将家族和甘比诺全用叙拉古粗口骂了一遍，又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家主
他看着眼前的德克萨斯，眼神很是忌惮与疑惑
“阳皂，不要在卖你的关子了，到底是谁？”大帝沉声问道
而阳皂从桌子上的盒子中抽出了巧克力棒，含在嘴里感受着一点苦涩，她回答道：“是谁可以组织黑帮，又有谁有这个实力……她是一匹孤狼，一匹失去了族群的孤狼，只能独自扯着破损的喉咙歌唱。当然，于法西里尔而言，我们这些模拟人格本质上依旧是人，而这些从其他时间线拉过来的驻国使……大帝你也可以这么看，他们来自未来，是来自未来的幽灵。”
第七次 来客
“未来的幽灵……”大帝罕见地皱着眉，如果他有眉毛的话，“法西里尔还真是……”
“大帝，现在的问题还是你该怎么面对她？”阳皂看着外面的动静，她也感受到了那股隐藏不住的杀气，暗自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耐不住性子，“安慰她？还是干脆不把她放在眼里？”
而在酒吧外的战场上，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卡彭带来的黑帮对于德克萨斯她们来说简直算是不堪一击，而他们的头目卡彭也只能算是可以在德克萨斯的手上称过几轮
“啧。”卡彭手中的弩被德克萨斯猛的打飞了出去，又被她狠狠的用刀背打在了肚子上，飞了出去
“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眼见情况逐渐一边倒起来，卡彭终于忍不住朝着车队后面吼道，“你的家主不是让你来办事吗？”
德克萨斯那锐利的目光也投向了她一直注意着的那个方向，那里的杀气逐渐开始收敛
“啊呀，龙门的黑帮都是这么着急的吗？卡彭，同为西西里人，为什么你就这么沉不住气？面对猎物不会等待可不行。”没有丝毫隐藏的，车后隐藏着的打手走了出来，是一个灰发穿着西装的鲁珀青年，德克萨斯一眼就看到他藏在西装袖子里的短剑
而更让德克萨斯在意的是这个青年的穿着和上面的刺绣，她没有看过上面刺着的家族印章，却很是熟悉这身打扮，在哥伦比亚兴起的家族中，有不少成员都很钟爱它，已经灭亡的德克萨斯家族也是如此。虽然西装多种多样，德克萨斯曾经也是穿白色西装的，但黑色西装依旧是她在德克萨斯家族里见过的最多的
“不过我想我等的也有点久了。”青年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嗜血，迫不及待地从袖口划出了自己的短剑，指向德克萨斯，“这位小姐……你或许愿意和我共舞一曲？”
“令人恶心，看来你的家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德克萨斯冷漠的嘲讽道，“我奉陪到底。”
青年没有对于德克萨斯侮辱自己家主而感到羞恼，他在看到德克萨斯说出后一句话的时候就提着短剑冲了上去
黄色的源石剑和雪亮的短剑碰撞在了一起，转而变为了一阵剑舞
“哇，完全插不上手。”能天使举着守护铳瞄准了好一会也没能在两人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找到一个缺口，索性和可颂一起将剩余的黑帮成员一并处理掉，顺带把甘比诺也绑了起来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可颂问道，看着大帝罕见的难办表情，“阳皂医师在做什么？”
“我不习惯用这种酒瓶喝酒，它们迟早会被黑帮糟践。那些黑帮的支援现在一定还在路上。”阳皂提着空的酒坛子说道，她正往里面倒没有经历战斗摧残的红酒，“他们的人可不止这么点。”
“对。”大帝一拍翅膀认同了阳皂的说法，“可颂，把车开过来。”
“咦？不管德克萨斯了吗？”能天使看着正在战斗的两人问道，“我看他们马上就要转到一起去了。”
“德克萨斯会解决的。”大帝很自信的说道
叮！呲——
青年锋利的剑划着德克萨斯源石剑刺了过去，被德克萨斯撇头躲过，只被斩断了一些红色的发丝
“太弱了！”青年砍出一剑，“家主都可以让你一只手！”
德克萨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嚣张的杀手要将自己和他们的家主联系在一起，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快一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
只见她用一柄源石剑挡住了青年的剑，又用另外一柄源石剑挥砍向了他的胸口，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也出现了数十把与源石剑相似的刀刃，刺向了青年，完全封锁了他的行动
呲——
德克萨斯毫不犹豫地划开了青年的西装和胸膛，鲜血飞溅在了她的脸上，显得她琥珀色的眼睛很是冷漠
“哈——”青年有些愣神地看着德克萨斯的眼睛，兴奋地说道，“果然，果然！你果然就是……唔！”
德克萨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双剑交叉再一次砍出，青年用短剑抵挡，却被打飞了武器
“嘶——”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再选择和德克萨斯纠缠，因为就在不远处，更多的黑帮车队已经用车灯照到了两人
此时的德克萨斯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与青年的纠缠也让她的体力消耗的很大，她的胸口不断剧烈的起伏着，黏糊糊的血液粘在了她的头发上，熟悉而陌生
“德克萨斯小姐～，你看起来快不行喽。”可颂已经开着车从另一边开过来，能天使先上了车，而后打趣道，“需要我拉你上车……吗？”
能天使很是热情的伸出手想要拉自己的好伙伴一把，却正好对上了德克萨斯那见了血就变得饱含杀意的眼睛，愣了一下
“嗯，谢了。”但索性德克萨斯没有拒绝，伸出手握住了能天使的手翻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上准备先休息一会再接替可颂的位置
“哦哦！他们追上来了！”能天使双手做远望的样子，向着一边挤在阳皂和她之间的大帝报告道
“打他！”大帝踩着身下的卡彭，命令道，“今天的弹药损耗我来报销。”
“好耶，老板这么大方！”能天使欢呼了一声，伴随着汽车地再一次发动，她换了一个弹匣，开始了不要命的射击
“看起来你没有打过她？”青年看着企鹅物流的尾气，一辆黑色轿车跟着黑帮的车队停在了他面前，里面坐在副驾驶的人问道，“感觉怎么样科斯塔诺？”
面对格劳里亚的带着笑话意味的问候，科斯塔诺咧嘴回道：“不如家主强大，但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病。下次我会狠狠回敬她的。”
“这算是一件好事？”格劳里亚问道，“虽然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总有种预感，科斯塔诺，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了，为什么家主这么恨这个德克萨斯家族的孤狼。”
“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孤狼。”科斯塔诺反驳道，“你看，她有同伴。”
“嗯，也对。”中年人打开了车门，将丢在不远处的短剑捡了回来，递给了起身的科斯塔诺，“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不用。”科斯塔诺烦躁的接过短剑拒绝道，“我们的事情好没有办完呢。”
“那些事情这些本地黑帮就可以解决了。”格劳里亚看着远去的车队，发觉这里还少了一个甘比诺，“科斯塔诺，不要逞强，家主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还记得吗，你上次这么干的时候还是她把你从家族里面捞回来的，靠杀进去的方式，她还替你挨了一刀。”
“好好好，我知道了。”科斯塔诺无奈地捂上狼耳说道，“我去，我去。家主呢？”
“还在那里等着，一个人。”格劳里亚回答道，眼神却一直瞥着路边一个打电话的市民
而市民再对上了他的眼神后吓了一下，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看起来鼠王已经知道了。”格劳里亚说道，“现在就看那些黑帮到底有多敬业了。”
第八次 追逐
“喂，老板。”高速路上，一个可怜的打工人又一次在下班的路上接到了老板的电话，“呃，我才刚下班……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回公司。”
打工人无奈地挂掉电话，看着前面的道路和还不算多的车，就算现在是晚上了，龙门路上的车还是那么的多，就像是他的工作一样
“我真是受够了。”他嘟囔着，“工资领完我就跳槽。”
忽然间，他又听到了几串烟花爆炸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天空，却没有看见任何一点火花
砰砰砰！
那一连串的爆炸声越来越近，让他小时候过年放的二踢脚，还有萨科塔人的守护铳
但是为什么烟花的声音会越来越近呢？
打工人疑惑，他听到那一连串急促的声音从他的车后传来，于是就抽空看了眼后视镜。他看到了一辆汽车正以一种很不寻常的速度绕过了旁边的汽车疾驰而来，在那窗户上还有这一连串橙色的火花
“我去，原来是企鹅物流。”他一拍脑袋，选择了不再理会，任由企鹅物流的车从他身边越过，还有一大串像是枪火的黑帮车队，“我平常也没见到这么多的黑帮啊？”
“呀呼！”能天使的半个身子全都探出了车窗，对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汽车发起了毫不停歇的射击，密集的橡胶弹撞在了汽车的玻璃上，打出了几条细小的裂缝
“能天使，他们追的太紧了。”现在坐在驾驶位上的德克萨斯，她时不时看向后视镜，看着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咬的这么紧的黑帮们，还有很是违和的阳皂，她正顶着车子的震动喝酒，为什么她这么爱喝酒？
黑帮在之前都是打碎了玻璃就停下来，而现在能天使就算把轮胎打爆了他们也会拖着跟上来
“德克萨斯，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吧。”能天使一缩头，避开了黑帮找准时机射出的弩弹，又回敬了那个黑帮一梭子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黑帮直接摔落下去，滚到了应急车道上
“哦，他掉下去了，希望人没事。”能天使笑嘻嘻地缩进车里，卸下已经打空的弹匣，往椅子底下摸了摸，“老板，我的子弹打完了。”
“能天使这么浪费肯定会打完啊。”可颂从副驾驶探出头，她现在除了握住扶手以外，什么事都做不了，原因无他，德克萨斯马上就要加速了
“喏，这个拿去。”大帝将自己的手铳递了过去，“尽情朝着他们射击吧！”
“好耶！”能天使也不拒绝，接过了那把纸板做的手铳就探出脑袋又爽了一波
而阳皂，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拎着自己已经盖好的酒坛在车里不断地飞起和着落
“打完了。”不过三十秒的时间，能天使就又将手铳里的橡皮筋打完了，“德克萨斯，距离下个安全室还有多远啊？”
“快了。”德克萨斯看了眼路边的路牌说道，“但是他们咬的太紧了……拉好扶手，各位。”
“哎哎哎。”能天使赶忙拉住边上的扶手，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明白设计师的良苦用心
“好车技。”阳皂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这么称赞道，“我也帮点忙吧？”
“哎，医师可以帮什么吗？”能天使好奇又紧张地问道，“是不是什么很炫酷的源石技艺，就像是电影里那个天师一招就把整个湖变成了雷池？”
“不，有些夸张了。”阳皂微笑着摇头，伸出带着手套的手，一颗黑色的小球在手指上成型
*尖锐的企鹅尖啸*
大帝虽然对这东西不甚了解，但也明白这东西的威力：“你准备在这里用？”
“只要掌控好力度。”阳皂眯着一只眼睛，不断地调整着某些东西，然后连瞄准也没有的将它丢了出去
也是在这时，德克萨斯的飙车正式开始
企鹅物流的汽车就像是一条在水里受惊的鳞，不断地穿过了还没来的及反应的汽车
而德克萨斯更是直接将脚踩进油箱里，不要命的开始了提速
而伴随着那个黑色小球被紧追的汽车碰到后，里面的牵引力随着爆开，将并驾齐驱的三辆汽车一同拉了过来又丢了出去，拦住了部分车队的道路
“酷！疼！”能天使往后看去，却被德克萨斯开的飞起来的汽车狠狠撞了一下脑袋和光环，“但是他们还追着。哦，还有一辆。”
“我明白了。”德克萨斯冷静地说道，汽车马上就要驶离拥挤路段了，“能天使，可以解决它吗？”
“不行。嘶——”能天使又磕了脑袋，“没子弹了。”
“稍微使用一点源石技艺没有关系。”大帝适当地说道，“把他们的车翻过来！”
“得令，老板！”能天使很是快活的说道，随后举着她的守护铳瞄准了起来
“喂！再开快一点。”黑帮车上，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鲁珀男人翘着腿对旁边倒霉悲催的车手说道，“追不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龙门粗口*”车手不得已，只能踩起油门
而男人也没有闲着，再看到能天使那明亮的光环探出来之后，他眯了眯眼睛，从腰间的铳套里抽出了一柄铳型法杖，他没有选择探出头将自己暴露在萨科塔的瞄准范围内，而是直接在车里面瞄准
“你要直接在这里瞄准？”一边紧张的车手质疑道
“闭嘴，开你的车去。”男人说道，“你只管开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铳型法杖的准星在男人的眼睛中不断地移动着，显示对准了能天使的脑袋，又立刻移开了，转而对准了企鹅物流的汽车轮胎
但男人还在犹豫着，没有先一步开枪，而他对面的能天使已经瞄准好了
那维克托黑漆漆的枪口开始散出独属于萨科塔的源石技艺光芒，这意味着这把守护铳马上就会发射
砰！
砰——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枪，但打的地方却完全不一样
能天使那光芒的铳弹精准地打在了车的轮胎上前，车手一时间把控不好方向，下意识猛踩了一脚刹车
而伴随着源石技艺自带的冲击力，直接将车翻了起来
另一发法术弹也从车玻璃中穿透而出，以比德克萨斯开车还快的速度，像是橡皮球一样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最后打中了车轴
“嘁——”德克萨斯咬着牙对抗着汽车马上就要失控的惯性，以一种强硬的方式稳定了下来，反观后面追着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终于甩掉他们了。”能天使看着逐渐远去的追兵，擦擦额头的汗说道，“德克萨斯的车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哦。”
“不，还没结束。”阳皂突然开口说道，“那个杀手的源石技艺还没有消散。”
听到这话，德克萨斯猛踩了一脚刹车，差点将可颂甩出去
忽然，红色的源石技艺从车底爆开，一如能天使打翻黑帮的车一样，打翻了企鹅物流的车
钢铁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很是优美的曲线，最后翻倒在了路边
德克萨斯一脚踹开车门，首先从车里钻了出来，而后是阳皂，她的酒坛子已经碎了淋了大帝一身
“可惜了，好不容易有好的外国酒。”她略带惋惜地把能天使和可颂拉出了车
“你要是想喝，我回头给你一仓库，但你现在能不能先把我拉出来？”大帝说道，他正被已经晕过去的卡彭压着，动都动不了。还是德克萨斯将他拖了出来
“他们没有再追上来了。”德克萨斯看着来时的方向，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最后那个杀手很强。”
“对啊。”能天使捂着脑袋附和道，“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可以炸翻我们的车。”
“老板，你知道这些杀手的来历吗？”德克萨斯琥珀色的眼睛转向还在和阳皂说些什么的大帝
“大概就是我的仇家，这些家伙为了杀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大帝搪塞着，挥挥翅膀说道，“总之我们还是先去安全屋吧。”
“好耶！”
第九次 审问
等到卡彭被阳皂弄醒后，他就已经来到了一间不知名的昏暗仓库里，他可以很明显地看见那个天使脑袋上亮着的灯泡
“醒了。”阳皂起身对着啃巧克力的德克萨斯说到
“哦哦，这么快的嘛，不愧是炎国的医师。”一旁吃零食的能天使跳起来说道，和德克萨斯一起站到了卡彭的面前
“哼，企鹅物流。”卡彭冷哼了一声，“你们把我抓过来，是想问点什么？”
“当然了。”大帝用一把铳枪指着卡彭的头说道，“虽然小魏说过在龙门市区不能见血，但你和你的黑帮很明显已经闹过头了，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不要拿这种玩具枪吓唬我。”卡彭斜着眼看着大帝手里的纸板枪，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坐在一个烟花上
“嘿嘿。”能天使一脸坏笑的拿起了一个打火机，“为了节省一点弹药，就用这个来让你开口啦。”
“唔？你要做什么？”卡彭扭动着身体，却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看着能天使将打火机凑到烟花引线上
“咳咳，让我想想。”能天使装着样子摆弄着打火机，“炎国有句古话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阳皂在一边用很标准的炎国话说道
“对！喜喜吴哲魏俊杰！”能天使说道，“你要是不想被这个由萨科塔人亲自调出来的烟花炸上天的话，就赶快把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说出来！”
卡彭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眼神看着能天使，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难道你自己也没有弄清楚情况？”一旁的可颂问道，而卡彭的眼睛却看着一边沉默的德克萨斯
“说是没弄明白情况，倒不如说是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卡彭说道，“那个家伙突然从西西里城跑了出来，来了龙门，又用了几分钟把我和甘比诺打趴下，她的手下在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统一了所有龙门黑帮的意见，给我们和其他黑帮发布了一大堆任务，而其中大部分的都是关于你们企鹅物流的。”
“关于我们的？”仓库门被打开了，进来了黄头发一身偶像打扮的少女，是空，“你是说有人耗费大心机统一了你和其他黑帮，只为了给我们制造麻烦？”
“不是大心机……你怎么这身打扮？”卡彭问道，被又被能天使一张大脸和已经点起来的打火机吓得缩了脑袋，“连计划都算不上，他们把贫民窟的黑帮全部打了一遍，还有市区的也是。”
“这么听起来，有人要针对我们？”能天使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和实力，“我们好像也没有惹到什么人吧？”
“哼。”卡彭的答案不言而喻，他的眼睛又开始瞟向德克萨斯
“你在盯着我，是因为我和那些人有关系对吗？”德克萨斯想起了那些杀手和黑帮格格不入的实力与打扮，又联想到了他们十分统一的穿着，“是叙拉古的大家族，哪一个？”
“都不是，一个在西西里城突然崛起的家族，西西里夫人居然默许了他们的壮大。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卡彭看着德克萨斯的脸说道，“但是德克萨斯家的狼，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她是冲你来的。”
德克萨斯皱着眉，想起了她在哥伦比亚和叙拉古的黑手党生活，她没有想到她的过去竟然这么快就追上了她
“既然是冲我来得，那就应该由我来解决。”仅仅只是几秒，德克萨斯便决定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哎哎，等等等等！”能天使突然打断了两人不明所以的谈话，“叙拉古的家族和德克萨斯有什么关系？还有德克萨斯你是要一个人去打他们吗？”
德克萨斯撇了撇脑袋，毛茸茸的狼耳抖动着，似乎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能天使，我早就想过有这一天，我的过去迟早会追上我，这是我的事，企鹅物流不应该参与进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帝哼道，“德克萨斯，你现在还是企鹅物流的正式雇员，你要是违约的话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就是就是。”能天使附和道。“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叙拉古家族的什么什么。”
“……”德克萨斯看着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是一脸认真的能天使，还有点头的可颂，已经做好准备的空，无比的庆幸自己有着这样一群同伴，不由得低声说道，“谢谢你们。”
“咦，什么？”能天使没有听到
“不，没什么，但我们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了。”德克萨斯笑着说道
“哦，对了，德克萨斯。”能天使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从烟花后面拖出来一个很大的烟花箱子，问道，“我们有买过这么大的烟花吗？”
说着，能天使打开了盖子，给德克萨斯看里面的烟花筒
“……”德克萨斯看着这箱子烟花，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是炸弹！”
随后二话不说就将能天使往自己身后拽，但没等她将红发天使护住，那声计时就戛然而止了
砰！
伴随着一些小爆炸，一堆的巧克力和糖果炸满了德克萨斯的全身，炸的她有些发懵
“这么多糖？”空空出一只拿着麦克风的手，从空中抓过一把，打开看了一眼，是一颗普通的糖果
阳皂和大帝则更加直接的打开就丢进了嘴里
“这个糖很合我的胃口！”大帝称赞道
“没毒。”阳皂如是评价道
“哦？”可颂捡起一块巧克力，“这可是拉特兰很有名的牌子哎，肯定要花不少钱。”
“什么？我尝尝！”一听到巧克力能天使就满眼放光，从德克萨斯手中接过她已经检查过没有下毒的巧克力，“这么好吃！”
“我没有买这些东西，它们是谁送过来的。”德克萨斯问道，从箱子的底部摸到了一张完好的字条，“安魂节快乐，企鹅物流的各位。”
“安魂节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空问道，“还给我们庆祝。”
“这是家族送过来的。”德克萨斯判断道，因为字条的右下角还印着家族的家徽，“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先不要看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卡彭低吼道，“先救我！”
德克萨斯疑惑地看去，兴许刚刚爆炸溅出的火光正巧落在了烟花的引线上，总之现在卡彭的坐在下面的烟花已经被点燃了
“完啦！”能天使冲上去想要踩灭，却正好碰上引线燃尽，“一路走好，黑帮先生。”
“……*西西里人粗口*”一束烟花直冲出了仓库，飞走了，只剩下一阵粗口
砰！
“烟花？那是老大！他们在那！”众人听见仓库外忽然传出来一阵叫喊声
“快走！”德克萨斯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大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想起了阳皂对他说过的话
“德克萨斯小姐一直觉得找上她的应该是她的过去，她可能没有想过吧，找上她的会是她的未来。”
————
“哦，真是一朵漂亮的烟花。”莫斯提马看着在天空中爆炸的烟花，手中拿着一个和身边红色黎博利一样的冰淇淋，“可为什么只有一朵呢？”
“不知道。”菲亚梅塔回答道，专心地舔着自己的冰淇淋
“嗯？老板的消息？”莫斯提马感受到了终端的震动，打开一看，居然是大帝发来的，“好吧，看起来我要开始工作了。”
“去哪？”菲亚梅塔问道，握了握别在腰间的一把重型左轮，这是她的习惯，握着这把铳的时候，她才可以得到一些冷静
“随缘吧。”莫斯提马回答道
第十次 藏于暗处的杀手
“嚯，看起来这里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呢。”莫斯提马看着眼前被弩箭射的不成样子的大地的尽头，没有丝毫担忧地感叹道
“那些黑帮很着急。”菲亚梅塔已经走进了酒吧，随手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根橡胶头的箭矢，“龙门的黑帮没有大气到连可以再次使用的弩箭也不回收……企鹅物流有麻烦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好像很不在乎的莫斯提马，皱眉问道：“你不担心吗？”
“嘛，现在担心这个也没什么用。”莫斯提马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在龙门市区里黑帮们没有溅血的胆子。”
“那这摊血呢？”菲亚梅塔指着地上很大的一滩还未干涸的血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不见血？”
“嗯……”莫斯提马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们可以问问那个老大爷，说不定他看到了什么呢？”
“老大爷？”菲亚梅塔愣了一下，往周围看去，居然看到了一个来这里遛弯的老扎拉克（鼠），他披着一身白色的兽皮大衣，拄着一根拐杖，眉眼间尽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威严，“老大爷？”
菲亚梅塔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有弄明白莫斯提马的脑回路
“这位大爷，您刚才有看到什么吗？”莫斯提马走上去笑着问道：“比如说什么黑帮火并，黑吃黑？”
“黑帮火并啊……”老扎拉克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须，似乎是在回忆，“虽然企鹅物流不算什么黑帮，但那场面也可以这么说，至于黑吃黑嘛……呵呵。”
“这么说，大爷您知道这摊血是怎么回事喽？”莫斯提马指了指地上的血问道，“不是说龙门的黑帮火并不能见血和死人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规矩也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啊。”老扎拉克微笑着说道，“就像是现在一样，让几只狼跑进了龙门，还把这里搅了个天翻地覆，闹得整个龙门都知道了。”
“嗯。”，莫斯提马揣着手，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问道，“大爷知道企鹅物流往哪里走了吗？”
“喏，那边。”扎拉克老人向一个方向指了指，“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有活力，闹了这么一通还可以在高架桥上狂奔，老喽。”他敲了敲自己的背感叹道
“不过小姑娘也不需要担心。”他补充道，“龙门的规矩还在这里，那他们打不破这一份规矩。”
“哦，有您这么一句话我就放心了。”莫斯提马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往老人指的地方离开了，只剩下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的菲亚梅塔
“你不跟上你的朋友吗？”老人问道，看了看她腰间别着的那把重型左轮，“虽然我觉得这话不该我说，哎……你就当我是老了爱说闲话。你那把守护铳上的血腥味有点太重了。”
菲亚梅塔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将手搭在了左轮上，跟上了莫斯提马
“先生。”一个在街上散步的中年人从旁边走过来，他是那个看了企鹅物流与黑帮火并全过程的路人，“那个黑帮杀手不像是龙门的人。”
“看的出来。”似乎是有点冷，鼠王紧了紧身上的袍子，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的血迹，“龙门的这帮野狗可不敢这么过分……你觉得的呢，老李？”
“他们是叙拉古的家族。”烤鱿鱼的老李笃定地说道，“那个杀手是外来的，他们的目标就是企鹅物流。”
“他们……他们。”鼠王摸着自己的胡须，低吟着这个词，“贫民窟发生了什么？”
“线人说各大黑帮的头目在几小时以前就聚集起来开了一个会，一个叫卡彭的人组织的，他大概是那帮西西里人的领袖。线人不知道开了什么会。”老李如实报告道，“反正最后他们有些人是被抬出来的，见了血。”
“多久？”鼠王继续问道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老李很是严肃的说道，“他们被很暴力的统合在了一起，召集了可以召集的所有手下，有一部分人就跟随着刚刚那个杀手来到了这里伏击企鹅物流。”
“一群乌合之众，还有一个精英杀手……来历呢？”
“据那个杀手所说，他们来自西西里城。”老李回答道，“也就是如今已经被分成好几块的西西里家族。”
“尽快调查清楚他们来这里的目的。”鼠王吩咐道，“这么有意识地针对企鹅物流，那只企鹅到底惹到了哪个家族？”
“先生，他们的家主似乎也来了。”老李补充道
“我会亲自过去。”鼠王回答道，“雨霞那边呢？”
问到这个问题，老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小姐她跃跃欲试。”
鼠王叹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眉角：“让她别掺和这件事。”
“我明白了。”老李应道，随后就跑去一边打电话了
“对了，帮下那只企鹅吧。”鼠王又补充道，“虽然这看上去就是他的锅，但现在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是，这个您可以放心。”出乎意料的，老李很自信地说道，“企鹅物流那边有阳皂医师跟着，我想出不了什么大事。”
“也好，有那个医生兜底，我也好安心一点。”鼠王回答道，扎拉克灵敏的嗅觉似乎闻到了什么很不寻常气味，“不过那个医师居然肯来这么吵闹的地方……出来。”
“什么？”正在打电话的老李一愣，不知道鼠王在说什么
“出来。”鼠王对着一片没有被灯光照耀的黑暗说道，“或者我的沙会逼你们出来，叙拉古的野狗。”
几声金属摩擦或是出鞘的声音后，一个中年鲁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赫然就是格劳里亚
“不愧是龙门的鼠王，灰色的林。”即使被鼠王发现，格劳里亚也没有什么表情，他操着带着西西里的口音的炎国语，“我们的家主向你问好，龙门的阴暗面的王。”
“你们这帮野狗，霍霍叙拉古还不够，还想来霍霍龙门？”鼠王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白色的大袍无风自动，扬起了一阵阵黄色的风，“龙门不是你们可以染指的地方，现在滚回你们的狗窝！”
“那可不行。”格劳里亚很是困扰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道，“家主给我们的任务可是向您‘问好’，要是完不成，我们可要被笑话了。”
“怎么？”鼠王似乎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难道你们已经把算盘打到了我身上，准备接管龙门的黑色产业？”
“那倒是不至于。”格劳里亚摆摆手，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两个带着尖刺的爪套，在源石技艺的驱动下开始闪烁起红色的光芒，”只是和您问个好而已，没那么尖锐。“
说是这么说，老李分明看到自这个鲁珀杀手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了足足七名身着黑色西装，手拿强弩或是长剑的精英杀手，其中除了鲁珀（狼）人以外，还有高大的萨弗拉（蜥蜴之类）、沃尔珀（狐狸），或男或女，都很平静地等待着格劳里亚的命令
“哈！你先走，老李。”林说道
“先生，这个阵仗……”老李有些犹豫
“我这一把老骨头也需要活动一下了。”林取下了自己的白色大袍递给了老李，“可别弄脏了，这是雨霞送我的。”
“唉，是，我明白了。”老李叹了一口气，接过大袍转身就跑
杀手们没有选择追上去，静静地看着活动着筋骨的林
“那么我就再说一遍吧。”格劳里亚说道
在他身后，萨弗拉杀手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手中的弩箭被提前附上了源石技艺的光辉
鲁珀的尾巴摇的很快，看起来跃跃欲试
沃尔珀杀手看上去最冷静，却依旧有着一种兴奋
“维佣特家族家主向龙门鼠王问好。”格劳里亚说罢，身后的速度最快的沃尔珀杀手已经冲了出去，紧跟着鲁珀杀手，萨弗拉杀手已经射出了弩箭
“暴力，哼，好嚣张的名字。”鼠王没有丝毫的惧意，风沙在格劳里亚说完话的时候就已经卷起，沙狱覆盖了街道上的所有东西，必将其中的所有生命活活碾死
第十一次 菲妮蒂卡
龙门郊外的荒野上
“呼……”黑衣的精英杀手吐出了一口烟圈，手里不断地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刺剑，等待着什么东西，“还没到吗？”
他不耐烦地走过隐藏身形的巨石，观望着一望无际的荒漠，寻找着什么东西。他的目光扫过一成不变的风沙，停在远处的龙门，看向了与其相反的远方
“喂……喂？”终于，杀手打开了自己的对讲机，对着对面的人问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不知道。”两个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是一对双胞胎，“目标追丢了。”
“嗯？不愧是萨卢佐的女儿吗，连獠牙的追踪也可以躲过。”杀手感叹道，“她的方向呢？”
“猎物，被我们驱赶到你的方向。她的速度很快。”两个女孩说道，“你应该可以看到……我们讨厌獠牙。”
“好好好，我下次注意啊。”杀手熄灭了自己的烟，无奈地道歉道，转而仔细地观察起自己眼中的一切事物，再确认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后，他回道：“可我什么也没看到……小狼崽？你在听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他手中的对讲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不再生效
“你是在找我吗？”他的身后，一个礼貌而饱含杀意的声音慢慢接近，“这位先生，你可以告诉我吗，你们是哪个家族的成员？”
“嚯。”又是一句感叹，“源石技艺吗，我居然没有察觉，看来我的技术生锈了啊。”
奇怪形状的刀剑迅速的闪过杀手的后背，转而溅出了殷红的血液，它们全部溅到了那两把刀与来者的脸上，在双月的照耀下，原本彬彬有礼的眼神显露出了猎杀者的愉悦和血腥，她的嘴角扯着残忍的微笑，正疯狂的体会着杀戮的快感
“嘶……真疼啊。”杀手用自己的刺剑卡住了身后的刀，转身看去
一匹白狼在月华中显现，她的脸上抹着血，嘴上带着笑，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赶到龙门，杀手？那个我原本就要去的地方？”
“唔，这可不能说。”无视了背后的痛楚，杀手这么回答道，他的刺剑像是一根细长的针，勉强挡下了白狼的又一次攻击，“我小看你了，离群的萨卢佐，你和你父亲一样疯狂。”
“哈哈，那我应该感谢你的赞美。”说着，离群的萨卢佐真的对着杀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不过，拿我和父亲对比，父亲恐怕会生气吧？”
“我想你不在乎，拉普兰德。”杀手说道，举起了手中的刺剑
“当然！”趁着已经意识到不对的獠牙们还未来到这里，拉普兰德挥砍起两把圆规状的长刀，向着杀手猛地砍了过去
————
“呃。”一声闷哼在巷子里响起
黑帮的棍棒还没有打到莫斯提马的头，他的速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去，直到被菲亚梅塔一掌打趴下
“哎呀哎呀，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这位先生，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吧？”带着兜帽的莫斯提马问道，眼中带着一些好奇，“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为什么攻击我？我身上既没有企鹅物流的标志，也不是黑帮。”
倒地的黑帮小心地看了一眼菲亚梅塔腰间别着的好几把铳械，将头扭过一边老实回答道：“上面的人说的。见到一个背着术杖的兜帽人就打”
菲亚梅塔听到这话，忽然间瞪大了眼睛，一把提起了黑帮的西装领子，问道：“具体一点！”
随着菲亚梅塔狠狠地摇晃，黑帮只得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吐出来：“就是上面的黑帮老大说要是看到了企鹅物流的人就必须打，还特别提起了一个带着兜帽的术士，说那个家伙也是的企鹅物流的人。”
菲亚梅塔转而看向了一脸“有趣”表情的莫斯提马，问道：“你是不是趁我回拉特兰述职的时候做了什么？”
“那没有。”莫斯提马摸着下巴回答道，“而且再怎么说也不会让黑帮们知道，那会我们不在龙门。”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你是企鹅物流的成员……不，或许他们连你的……”菲亚梅塔的话停在了一半，因为她们身边还有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黑帮
“呃，你们继续说，我保证不听？”黑帮小心地说道，转而迎来了菲亚梅塔的又一次对着脖子的横劈，这一次直接将他打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看起来情况有些糟了啊，你瞧那边。”说着莫斯提马举起手，指向刚刚来的路，也就是“大地的尽头”酒吧的附近
菲亚梅塔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已经酝酿了一场沙暴，虽然在远处看的并不是很清晰，却依旧可以在夜色中看到隐隐的黄色烟尘在飘荡
“那是谁的源石技艺？”菲亚梅塔问道，只觉得施术者的实力一定很强悍
莫斯提马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鼠王的，他在我们离开后就出手了。”
菲亚梅塔一愣：“鼠王，灰色的林？那个老人家原来就是鼠王？”
“唔，你不知道吗？”莫斯提马倒是对菲亚梅塔为什么不知道鼠王表示了疑惑，“哦——老板没和你说过。”
“那是你的老板。”菲亚梅塔更正道，“我和你在企鹅物流的职位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你的监视者。”
“嘛，别说这么生分嘛。”莫斯提马打着哈哈，眼睛却一直看着夜色中卷起的沙暴
在术士的有意控制下，沙暴只有在里的近的人眼里才有这么一点施术的痕迹，若是里的更远一点，恐怕只会被当成某个工地飞来的沙子吧，但这也可以证明这名术士的强大，还有他面对的敌人的难缠
鼠王的沙暴足以搅碎每一个妄图在龙门惹事的黑帮，却无法快速的解决现在的麻烦
“看来我们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莫斯提马的言语中不再带有笑意，“龙门好像进了很不得了的家伙。”
“而且还知道你的事情。”菲亚梅塔的表情还是像以往一样严肃，但她握着左轮的时间又开始变长了，“我想不出有什么人可以察觉到这件事，也想不出后果会是什么。”
“我也想不出。”莫斯提马回答道，“走一步看一步喽”
远处的风沙开始散去，实际上从战斗开始到结束，莫斯提马估计也才不到二十分钟，但这二十分钟倒是可以干成很多事，比如让龙门的黑帮彻底臣服，或是在闹出一点什么动静来
听着远处的铳声，两人都知道她们和企鹅物流的距离已经不远了
“风沙开始散去了。”最终，菲亚梅塔还是提醒道，“看起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看到了…...鼠王输了。”莫斯提马如此判定道，菲亚梅塔并没有反驳，她看的出来
因为风沙散的很快，而且很不寻常，就像是施术者突然停下施术一样，对于想要遮人耳目的鼠王来说也未免有些太显眼了
“喂，葛克！你在哪里？！”
两人忽然听到了几声叫喊声，紧接着就是脚步声
“不妙，他们找到这里来了。”莫斯提马紧了紧自己的帽子说道，“我们还是先追上能天使他们吧。”
“你现在去见蕾缪乐真的好吗，她肯定会追着你问她的事。”菲亚梅塔突然开口道
“哦，蕾缪安啊，我也没想好，先搪塞过去再说吧。”莫斯提马很是轻松地说道
“我是说她的事，我妹妹的事。”
“……菲妮蒂卡，我……”莫斯提马忽然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口气回答，每一次都是这样，每当菲亚梅塔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她所有可以用来搪塞的词语全部被堵在的喉咙里，最终也只能憋出一句“我很抱歉。”
“又是这一句。”菲亚梅塔丝毫不惊讶于莫斯提马的回答，她已经听过很多遍这样的回答了，“你应该和我说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次背叛，一次牺牲，一次审判，一次死亡？”
莫斯提马撇过头去，不再回应，她开始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时的场景
“我就应该在当时把她的铳塞到安多恩的嘴里。”留下这么一句话，菲亚梅塔握着腰间的左轮，趁着那些黑帮们还没有找到她们，先一步往企鹅物流的最近的安全屋方向走去
这句话莫斯提马听过很多遍，而她也从不怀疑菲亚梅塔的执行力，菲亚梅塔绝对会这么干，就像当时的她扣动扳机的果决和愤怒那般
第十二次 鼠王正式入局
“苹果派！”喊着不知名的口号，能天使转身用自己的维克多精准地打中了身后追上来的黑帮的脑袋，痛的他仰面倒了下去，拦住了巷子里一大帮追上来了黑帮打手
“为什么他们的人这么多？”可颂无奈地喊道，顺便拉了一把跑不快的大帝
就在刚刚，企鹅物流躲藏的安全屋伴随着可怜的甘比诺被烟花射上天后，黑帮们也顺理成章的在无头乱窜中找到了他们躲藏的地方，顺便把安全屋备用的汽车射爆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被黑帮追赶的原因，要是换做平时，能天使可不会只射几下
而且这些黑帮打手就像是知道他们的逃跑路线一样，每一次都可以堵住他们的去路，把他们往里面赶，要不是他们人太多了，能天使早就找一个地方架铳了
“不过这么说来，他们的情报也不是共享的？他们是在头目飞上天才找到我们的。”空忽然找到了一个盲点，“送炸弹的人和黑帮的人不是一伙的？”
“不知道。”德克萨斯跑在最后，清理射过来的弩箭，“那个黑帮头目说他们全部被联合在了一起，或许那个家主没有和他们说。”
“那个家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可颂抱怨道，又推了大帝一把，“老板你要是再不跑快点就要被抓住喽。”
“可怜”的大帝，因为身材太过于五短，就算迈开自己的翅膀也远没有企鹅物流的姑娘们跑的快，不过他自己也不怎么在乎自己被抓住就是了
“可颂，别用这种口气和你的老板说话。”大帝回头看了眼被能天使勉强打退的黑帮打手，“呼......我可是在很用力的跑了！”
“大帝，我建议还是要做一些运动的。”阳皂闲庭漫步在众人的中间，像是在遛弯脸不红气不喘的，“少喝点酒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少来！这和喝不喝酒有什么关系？”大帝扯着嗓子问道，“而且你这个酒鬼也没有资格说我吧？”
“炎国人怎能叫喝酒？”阳皂笑着问道，顺手扯过身边的一个大垃圾桶往后一丢，砸在了密集的黑帮打手中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让有些喘息的德克萨斯休息一下，“空闲时的小酌一杯而已。”
“谁家小酌一杯是抱着一个酒坛子喝的，喝的还是我的红酒？”
“其实我也没喝上几口.......”
“这我不管。”
“谢了，医师。”德克萨斯点头谢道，看着阳皂忽然站定了身体，向自己摆了摆手，“嗯？”
“我想我们在这里兜圈子也不太合适，时间也不早了。”阳皂转身，只给企鹅物流的众人留下了一个黑色的背影，还有一只摇摆的白色龙尾，“追兵我来解决。”
“哦？难道阳皂医师还会电视剧里的炎国功夫吗？”能天使想起了自己无聊的时候在源石电视里看过的炎国武侠剧，里面的大侠一个人就可以战胜一只军队，一把刀就可以砍遍天下门派
而阳皂确实没有让能天使失望，她虽然目光慵懒，但却只是对着马上就要追过来的人群，随意的用手掌往右划了一下，一堵墙随着她的动作滑到了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哇，好厉害的掌法！”能天使见状便停了下来，眼冒星星地问道，“大师，我可以学吗？”
“不能。”阳皂带着一贯和煦的微笑婉拒道，“能天使小姐还是比较适合用守护铳。”
“呼——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可颂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我们在这里徘徊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他们也不嫌累。”空吐槽道，“他们的耐心可真够足的。德克萨斯还好吗？”
德克萨斯的消耗比其他人要大，她还要负责拦下身后的箭矢：“我还可以继续跑。”
“德克萨斯小姐还是别逞强啦。”
能天使拍了拍德克萨斯的肩，德克萨斯没有回答而是神情严肃的看着那堵墙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必须去解决他们。”
“难道你要一个人打他们全部人？”空质疑道
德克萨斯摇摇头：“我会找到他们的家主，解决他，这些黑帮交给近卫局处理。”
“德克萨斯小姐说的很轻松。”阳皂忽然插入了话题，“这很难。”
“我知道。”德克萨斯点头说道，握紧了自己的刀，“但这是个很好的方法，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
“嗯，确实如此。”阳皂认同的点点头，“但那些黑帮和龙门黑帮完全不一样。”
“我见过血。”
阳皂扭头，用自己的黑白眼瞳审视了一下德克萨斯：“嗯......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吗，直面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德克萨斯重复道，“看起来阳皂医师知道很多事情。”
“我知道龙门发生的很多事。”阳皂高深莫测地说道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大帝插进了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谜语对话中，“德克萨斯，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板，它已经找上来了，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统一黑帮，它找上我了。”德克萨斯摇头说道，“有这样的生活，我已经......”
“......我没有闻到那个狼崽子的气味，不是它。”大帝打断了德克萨斯的话，让她有些错愕
“不是？那来到这里的叙拉古家族是......”德克萨斯一时间猜不到他们的目的
“我有些猜测。”大帝沉声说道，还没说上两句就被打手们急促的脚步声又一次打断了，“这帮不长眼的家伙，我非要打死他们不可！”
说着大帝拿着自己的和平铳枪就要上去和黑帮们干架，幸好被德克萨斯及时拦住了
“企鹅物流的各位。”突然从一边的小巷子里钻出了一个老大爷，“要是想躲开这些黑帮的话，请跟我往这里走。”
“终于来了，鼠王怎么说？”大帝没有丝毫惊讶地问道，“他肯定看到这里的情况了吧？”
“鼠王？龙门地下的管理者。我以为这只是个传言。”德克萨斯挑眉，带着惊讶说道
“事实证明这不是。”老人点头说道，“但你们还是先进去比较好，那些打手我来应付。”
大帝点点头，带头先进了房门，又熟练地钻进了一个已经被打开的地道，接着对众人招了招手
“钻地道我可是第一次！”能天使还是对所有的自己没试过的事情保持兴奋，第一个钻了进去
“阳皂医师。”在队伍的最后，老大爷叫住了留在最后的阳皂，“我们家老爷的情况很不好，需要您去看看。”
阳皂眯起眼睛，意识到了什么，问道：“鼠王出手了？”
“维佣特家族，一个没有听过的叙拉古家族。”老大爷闭了闭眼，疲惫的说道，“他们用很暴力的方式接管了龙门的地下，老爷需要你的帮助。”
“我没有意见。”阳皂耸耸肩，跟上了企鹅物流的脚步
第十三次 家主向你问好
在众人进了地道以后，老大爷就将地道门关上了，而在地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带路，将他们带到了下一个出口，再有另一个人带路在某个房屋里传来传去，再钻进下一个地道
就这样，他们在龙门市区的下面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仓库中停下了脚步
“嘿咻！”能天使一马当先，迫不及待的从地道里钻出了脑袋，“这又是什么地方？”
“一个秘密启动的仓库，绝对安全。”冷冷的声音回答了能天使的疑问，等待着企鹅物流的所有人从地道中钻出来之后，才继续说道，“企鹅物流的诸位，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是鼠王？”德克萨斯打量着面前这个黑色衣着，粉色头发抄着手一脸不耐烦的年轻扎拉克，问道
“那是家父。”粉色扎拉克无奈地解释道，“我是他的女儿，你们可以叫我林雨霞。”
仓库很大，也很空旷，除了一些货物堆积以外就没什么障碍物了，但却站满了拿着棍棒的黑帮打手，想必那就是属于鼠王的爪牙了
林雨霞的目光扫过了企鹅物流的人，最后停在了阳皂的身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医师，似乎是在评判什么
“林舸瑞的情况怎么样？”看到林雨霞的眼神，阳皂率先问道
林雨霞挑挑眉，对于阳皂直呼自己父亲大名的行为感到惊讶，眼前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医师小姐居然知道鼠王的名字：“很不好。”
“他在哪里？”阳皂果断地问道
“咳咳......就在这里。”鼠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很虚弱，“医师，久违了。”
众人顺着声音源头看过去，发现那里坐着一个白发的老人，身边有一个武装的严严实实的黑帮打手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
“那是鼠王？”能天使悄悄问德克萨斯，“他真的是扎拉克啊？”
“我也不知道。”德克萨斯摇头轻声说道，“龙门地下统治者的身份一向很神秘，连鼠王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没有人会觉得他真的会是扎拉克。”
“但事实就是这样。”林雨霞看了眼讨论的能天使，没好气地说道，“扎拉克就不能是地下黑帮？”
“哎嘿嘿嘿。”能天使尬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大帝就完全不顾忌这些
“哟，伤的这么重啊。”大帝和阳皂一起来到了受伤的鼠王面前，后者还在查看他的伤势，前者已经开始了贴脸嘲讽，“看来那些从叙拉古来的狼把你折腾的不轻。”
“老了，斗不过几个年轻人了。”鼠王顺了顺自己长长的胡须，被阳皂摆弄伤口的动作疼的呲牙咧嘴，“维佣特家族的实力超过我的预料。”
“刀伤......”阳皂看着鼠王肩上的一道从肩膀延伸到胸口的血痕，挑挑眉说道，“这伤口虽然长但没那么深，你的医生应该可以解决。”
“那这样的话可就没有必要找医师你了。我可不能躺在医院里。”鼠王用着较为尊敬的口吻说道，“上面还有那个杀手的源石技艺。”
“唔......确实有，但这些源石技艺很好处理。”阳皂确认道，看到了不明显的红色痕迹，随手将其散去了，接着毫不犹豫的捏碎了什么东西。瞬息间，鼠王身上那处已经开裂的伤口开始在不知名的作用下愈合，“需要我给你包扎吗？”
“那可就不必了。哈哈，每一次见到医师你的源石技艺，我总是会有些吃惊。”稍微有些好起来的鼠王拄着拐杖站起了身，“我找你，还有企鹅物流有点事情。”
“先说说你的情况吧。”大帝一屁股坐在了木板箱上，“几个人？”
“七个，留下了一个活的，其他的没有留住。”鼠王说道，身边的亲卫灰尾香主拉上来一个浑身是伤的高大萨弗拉，“他们的领头在伤了我以后就撤退了。”
“这么说，一个也没杀掉。”大帝的语气中带着惊讶
“人老喽，不中用了。”鼠王感叹道，目光冷冽的看着浑身是伤的萨弗拉杀手，“这么想见企鹅物流，有什么要说的？家族培养出来的灭迹人。”
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萨弗拉杀手在听到企鹅物流时，本能地抬起头，瞅了瞅人群中最显眼的灯泡，又找起了什么
“喂，你在找什么呢？”大帝的墨镜占满了萨弗拉的视角，“就是因为你还有你的主子，我的派对和音乐全部毁了，还要陪那些黑帮在巷子里玩躲菲林。你们家主到底想要做什么？”
萨弗拉杀手没有说话，他作为曾经的家族灭迹人本就有着就算被抓住也不会张口说任何一个字的本领，他选择扭过脑袋绕过大帝的那张大脸
“我说，你在找什么？”大帝挡住了萨弗拉的视线，这才逼得萨弗拉开口
“大帝。”粗哑的声音就像是盐粒划过菜刀，听起来被人为的毁坏过。萨弗拉血红的眼睛终于直视起大帝的墨镜，操着叙拉古语说道，“我听家主提起过你。”
“哦，你可敬的家主也听我的音乐，需不需要我给她签个名？”大帝也用着叙拉古语回应道，却让一边听着的德克萨斯忽然皱起了眉
“可以。或许你和她可能还有些共同话题。”这位家族灭迹人居然开始了打趣，“她也爱唱歌，只是太悲伤了而已。大帝，家主向你问好。”
“我不好。”大帝回答道，给灭迹人整的愣了一下，“你和你的家族现在把我的心情搞得一团糟。”
“哦，那我替她道歉。”灭迹人平静地说道，随即抛出了一个炸弹，“她一直在等你们，企鹅物流的各位，她会在爆炸的起点静候你们的到来。”
“嗯？什么谜语？”大帝歪歪脑袋，“说仔细点？”
而灭迹人已经垂下了脑袋不再说话，任由灰尾们将自己拖下去
“黑帮们的大肆活动已经引起了近卫局的注意，今天晚上，他们就会在拘留所里报到。”鼠王平静地说道，“那些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也干不成什么大事，只是我更担心那个家主还有他带过来的杀手，至少有十个。”
“还真是夸张的规模啊。”大帝感叹道，“那些大家族一口气拿出这么多也会肉疼吧？”
鼠王点头：“所以那些杀手由我来对付。”
“等等，爸。”在一边旁听的林雨霞忽然开口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好。”
“没什么关系。”鼠王拍了拍自己的肩，“小伤罢了。”
“让我来吧。”林雨霞自荐道，“不能只让你处理。”
鼠王没有说话，摇头否决，身后的灰尾们自动跟了上去
“爸！”林雨霞又喊了一声，可还是没有回应，她走上前却被鼠王身后的亲卫拦住
“大小姐。”灰尾亲卫劝道
林雨霞没有去听灰尾的劝说，拳头被愤怒地捏紧，又在转瞬间松开
“企鹅物流，既然那个家族这么想见你们，你们也不会拒绝这个委托吧？”鼠王披上了手下递上来的大衣问道，“那个家主就由你们来解决。至于阳皂医师，你随意。”
“这你得问我的姑娘们了。”大帝摊摊翅膀，“我只是她们的老板。”
鼠王看向了企鹅物流的几人
“嘛，就当是一单紧急快递吧。”可颂轻松地回应道
“就是就是，就当作和平常一样就行了。”能天使很是认同的点点头，看向了德克萨斯，“对吧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话
“那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说了，这单生意企鹅物流接了。”大帝伸出翅膀象征性地和鼠王握了握手，“目的地我也大概知道了，走吧，姑娘们。阳皂呢？”
身为局外人的阳皂本就是为了见某人而来的，自当没有理由拒绝大帝的邀请。她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远处，灰尾已经打开了仓库门，示意企鹅物流往这边走，鼠王已经准备好了车
“德克萨斯？想什么呢？”能天使看着德克萨斯坐上驾驶位，一副思索着什么的样子，不由得问道
“老板。”德克萨斯转头看向大帝，用叙拉古语问道，“为什么是‘她’？”
空气陷入了沉默，能天使和可颂听不懂叙拉古语，只知道德克萨斯问了大帝一个问题，至于空，她也好奇这个
“好问题。”大帝也用着叙拉古语回答道，“该怎么说呢，德克萨斯，算是一种来自歌手的直觉。”
德克萨斯动了动耳朵，还是发动了车，又用企鹅物流常用的炎国语说道：“去被炸过的那个安全屋？”
“嗯，为什么去之前那个安全屋？”能天使疑惑地问道
德克萨斯解释道：“因为那里就是爆炸的起点，也是他们塞炸弹的地方。”
随后，还没等能天使恍然大悟，德克萨斯就发动了汽车
第十四次 早已安息之人，早已孤寂之兽
一个寻常的夜，一个依旧平静的龙门。就算是遭遇了整合运动带来的动乱，它也依旧不动如山，它也依旧安宁如常
没有人会怀疑这份安宁，也没有人不想体会这份安宁
但即使是这样的龙门，暗地里也是暗流涌动，充斥着可以撕咬任何一个人的潮流
企鹅物流某一个安全屋
“家主。”格劳里亚带着被沙砾剐蹭的不成样子的黑色西装出现在黑暗中，低着脑袋对着面前呆呆地站着的女性说道，“失败了。”
之前的明亮的灯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熄灭，而家主胸前的十字架依旧倒影着寒芒
“失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为什么？”
“鼠王比我们想象中要强。”格劳里亚冷静地回答道，“让他留下了斯西特。”
“那……其他人呢？”家主摆弄着吊在脖子上的银十字架问道，“其他人还好吗？”
“都受了一点伤。”格劳里亚如实回答道，“科斯塔诺他擅自行动，被德克萨斯家的狼砍伤了。我替他向您道歉，他有些急躁了。”
“我接受了。”她轻描淡写道，“任务什么不要紧，没有死掉的话，都还有救。至于斯西特，是我让他故意留下的，让他给企鹅物流带点话。”
“是，我明白了。”格劳里亚把头稍微抬高了一点，发现家主正抬着头，看着把卡彭送上天的烟花撞出来的大洞，透过残破的屋顶，格劳里亚可以清晰地看见明亮的双月
“格劳里亚，今天的夜也很美，不是吗？”家主自言自语道，轻轻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不像叙拉古的雨，她一直在下雨。”
歌曲婉转而凄凉，充满了悲哀的颜色
双月擦拭我的血，雨夜冲刷我的罪
我的血早已干涸，我的罪搏动心脏
格劳里亚就这么听着，等着家主把这一首曲子哼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家主，就算是在西西里城，无论是在病院还是剧院，她都没有现在表现出来的凄惨
她伸出曾经握着刀剑的手，举过了自己的头顶，举过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睛，想要拥抱月光，拥抱不属于自己的美好。但她的手早就被血液浸泡的腐烂，怎么能去触碰它们？
最终，家主的手还是没有合拢，只是停在那里，直到她哼完了整首歌
“感觉怎么样？”像是往常一样，家主放下手，带着一些自豪和喜悦问道，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歌手，“我在离开叙拉古时想到的。”
“不适合叙拉古。”格劳里亚给出了最合适的评价，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不适合现在的叙拉古。”
“对啊，但却适合现在。”家主轻声说道，“你觉得我把这首歌唱给他们听怎么样？”
格劳里亚很认真的看着他们的家主，维佣特的家主
十年，眼前的鲁珀只用了十年时间，用自己暴力和血腥统一了分裂的西西里城，以暴力作为家族的名字，用极其强硬的手段封锁了整个西西里城的消息，那些企图告知十二家族的人全部被杀死，吊在了荒野上供群狼啃食，直到最近才松口。
这几乎是对于西西里夫人的挑衅，但她一个人击败了所有到来的灭迹人和巨狼之口
西西里城的人或许不知道这位家主的真实外貌，但一定知道她的手段，仁慈而残忍的手段。不甘于维佣特控制的法官或是政府职员，最后的结局一定是被诬告，被文明的手段所制服，他们会在监狱中与蹊兽为伴。至此，西西里城所有家族臣服的臣服，不甘的则像甘比诺那样逃到了龙门
格劳里亚是杀手中跟着家主最久的，在众杀手中，也是最了解他们的家主的，但到现在他好像才明白，他对于家主的了解可能连名字这个地步都没有
“我不知道，家主，我不了解企鹅物流。”格劳里亚复杂地看着家主，“家主，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是企鹅物流，因为那个德克萨斯家族的狼吗？我不明白。”
“为什么是企鹅物流？”格劳里亚看到家主笑了，笑的很复杂，“我，我……”
家主没有回答
她慢慢从西装里拿出了烟，抽出了一根含在嘴里，没有点燃
“格劳里亚，你见过那个德克萨斯了吗？”家主忽然问道
“见过。”
“你看到她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了您。”在一阵沉默后，格劳里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实话，还有疑问，“家主……只是一个巧合，对吗？”
格劳里亚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只需要一个肯定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希望是。”家主回答道，还是拿下了那根烟，折断后丢在了地上，“格劳里亚，你们可以走了，我想一个人在龙门待一会。”
家主已经回答了格劳里亚的问题，但格劳里亚的脑海中浮现了更多的疑问
“您不需要我们在龙门行动了吗？”格劳里亚平静地问道，看着那黑色长发的背影，“那些黑帮软弱，以龙门现在的武力，今夜就可以将他们解决。”
家主摇了摇头，闭眼说道：“不用了，派对要是开上几天可就有点无趣了。而且我也想一个人再看看这份不属于我的生活。你就当这是歌手的浪漫吧。”
“好的，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劝您了。”格劳里亚回答道，又说了一句，“不论如何，维佣特家族都会为忠诚于您。”
家主没有回答，她又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但这一次没有灯泡亮起，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占领了格劳里亚的鼻腔
“真是个好天气，你说对吗，格劳里亚？”家主带着轻佻的声音说道，“我——”
一阵恍惚
“抱歉，我们刚刚说到哪里——”
又是一阵恍惚，灯光亮起
“耶——”
“家主……您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格劳里亚看着披着西装的鲁珀的性格在几分钟里变换了好几次，最后稳定下来之后继续说道，“现在的您是谁？”
“还是我。”熟悉的多愁善感的腔调从冷酷的鲁珀嘴中吐出，她稳了稳身体后说道，“抱歉，她控制不了这个频率，它现在在加快。”
“您应该按时吃医生给你的药的。”格劳里亚叹气道，“即使您真的不喜欢。”
“她不希望，格劳里亚，她不希望。”家主摇头，带着无奈和叹息说道，“她不希望我们离开，她不想再一次失去我们。”
“那我不该劝您什么了。”格劳里亚只能点头示意，“我和其他人会在救出斯西特后离开，等到联系上歌莉和歌薇还有德科尔后，我们就回叙拉古。”
“麻烦你了。”家主道谢道
格劳里亚愣了愣，微笑着说道：“您不必道谢，在您把我从家族杀手的包围中救出来的时候，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格劳里亚离开了，安静的离开了
这间曾经欢闹的安全屋又再一次变得冷清了下来，只剩下那个穿着考究西装的鲁珀女人，她一个人照着月光，握着自己的十字架，闭眼祈祷着
“格劳里亚，你以为我不想吃吗？”家主睁开了眼睛，自言自语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药瓶，里面还装着几乎没有动过的胶囊，“论治病，我们这些人格可是最配合的啊，只是她自己想见到我们而已，说到底，还是自己骗自己。这种感觉，这种恨意，呵。”
似乎是释怀了，黑色的冷酷鲁珀慢慢地打开了药瓶，取出两粒放进了嘴里，吞下
记忆的碎片如同从脸颊流到嘴角的血腥，粘稠而让人厌恶，熟悉而让人无奈
“我来掩护！”
“我的歌要是可以制止战争，是不是也可以帮到你？”
“下次记得让老板给我加奖金哦。”
“就到这里，你不用再继续走了，我得了矿石病，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但你还可以……”
……
“真是的，我怎么也这样了？”家主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了从手套外传来的温暖，“明明只是关于……我们的记忆而已，明明只是……记忆而已。这样的样子可不能给他们看。”
她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眼角，想止住自己的哭泣
悲伤愈发流淌，恨意恣意妄为，愤怒漫无目的，徘徊永无止境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西装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熟悉的红色盒子，从里面抽出了一根巧克力棒，含在嘴里咀嚼了起来
“这样才像你嘛。”晌久，她终于破涕为笑，装作了一副很冷酷的样子，又笑道，“就算我们不在了，你也不能这样哭啊。”
第十五次 双子獠牙
“咕……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等到卡彭从烟花的爆炸冲击中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小屋，他的身上绑了绳子
“你终于醒了。”一个毛茸茸的灰色狼头坐在卡彭的面前，言语中带着明显的落寞和不甘
“呵，甘比诺。”卡彭认出了眼前的鲁珀正是自己的前家主，甘比诺，“怎么，属于你的西西里人荣耀被其他家族挫败了？只能躲在这个地方夹尾巴？”
甘比诺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开，露出了狰狞的黄色瞳孔。他一把抓住了卡彭的衣领，直接将他提了起来：“你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现在和我可是一类人。”卡彭冷笑着，“甘比诺?里奇，你现在还可以在这里和我说话就只能说明你怕了！怎么不去和那个女人去把龙门搞个天翻地覆，反倒是来看着我？”
甘比诺一时间被卡彭说的哑口无言，张了张狼嘴却不知道该反驳点什么，只能用力地将卡彭摔在了地上
“被她用叙拉古的方式打败的滋味怎么样？”卡彭继续嘲讽道，“自己的手下被别的家族驱使，很不爽吧。”
“卡彭，你要是想要激怒我的，你成功了。”甘比诺咬着牙说道，“我想你确实要知道一下你在家族里的地位。”
“地位，甘比诺，你还想要地位？你现在还可以活着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心情好！”卡彭用手边摸到的刀片割破了绳子，嘲讽道，“连刀片这种东西都可以摆在旁边，甘比诺，你确实是一个蠢货。”
“*叙拉古粗口*！”甘比诺怒吼道，直接冲了上去，和卡彭扭打在了一起
狼的血腥在此刻在两个黑帮之间的打斗中展现了出来，没有冷兵器的碰撞，只有互相的搏击
无论是力气还是体型，卡彭都不可能比过身为先民的甘比诺，他被完全压制在了地上，两个硕大的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他的脸上，但卡彭手中还夹着一个刀片
甘比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居然没有拿起自己的武器，要是再野蛮点，卡彭会觉得这个蠢货可能会直接上嘴咬
他举起自己的一只手臂勉强抵挡着甘比诺的攻击，一边找着合适的时机
“*叙拉古粗口*怎么不说了，卡彭，我要撕烂你的嘴！”甘比诺吼道
趁着他的分心，卡彭直接用手中夹着的刀片划了过去，割破了甘比诺的脸
疼痛刺激着这只狼清醒了过来，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
“卡彭，我原本还不想杀你的。”甘比诺摸着脸上的血说道，“那个女人不会在龙门停很久的，我们的家族还有机会在龙门崛起。”
“崛起？”卡彭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弩箭，将它上膛，“蠢货，你到底有没有看清现在的情况？你的家族已经完蛋了，甘比诺?里奇，在你这个蠢货接手家族事务，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差，那个女人把你彻底从西西里赶出来的时候，你的家族就已经完蛋了！我就不该和你插手这件事。还有，我早就不是西西里人了！”
卡彭说完话后，猛地举起了装载着橡胶弩箭的弩，向着愤怒的甘比诺射了过去
“好，那就用叙拉古的方式来！以牙还牙！”甘比诺吼道，又一次冲了过来
“那是那些野兽的方式，你个蠢货！”卡彭嘲讽道，继续和甘比诺扭打在了一起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本来就乱糟糟的屋子像是被天灾经过一样，一片狼藉
“*叙拉古粗口*！”甘比诺又打出了一拳，却被卡彭的刀片划到了腹部
“还真是熟悉的气味啊。”
就在卡彭和甘比诺打架的时候，门慢慢被推开了
这个地方本就是市区的边缘，城市的霓虹没有完全的照亮这个地方，但借着月光，两人还是看清了来者的样子
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间，滴落着新鲜的血液，脸上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
她的身边还飘散着灰色的源石技艺，裸露的大腿上还带着狰狞的源石结晶
还有最重要的，那两把奇特的长刀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动作，十分默契的将各自的武器对准了眼前的又一个不速之客
“哦，争斗，还真是家乡的味道啊，还有血。请问现在在这座城市里乱窜的黑帮是你们的人吗？”女人的口气彬彬有礼，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加入到这场狂欢中。”
“离群的狼，没想到你来了这里。卡彭，还可以动吗？”甘比诺站起身说道
“看起来我们至少在这一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卡彭跟着站起了身，眼睛一直盯着饶有趣味的白狼，“我就算死在你的手上，至少也会有个全尸。”
“看起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有趣。”女人又笑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把你们的尸首摆在德克萨斯的面前，或许可以刺激她，不，或许不需要了，这座城市现在已经充斥着家族的气味了，真是太让我兴奋了！我等不及想要看到了，她的表情。她是不是变软弱了？”
“*叙拉古粗口*！”没有人回答拉普兰德的话，甘比诺和卡彭同时动起手，弩箭和刀刃同时飞向了拉普兰德
“不过，陪你们玩一会也不会怎么样不是吗？”拉普兰德又一次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今天的天气很好不是吗，各位叙拉古的同僚。”
拉普兰德一只手抓住了箭矢，另一只手拔出了刀架住了甘比诺的攻击，黑色的源石技艺跳动着撕咬着甘比诺的身体，随后她就用弩箭抵住了甘比诺的狼头，快速地往前走了几步便砍碎了卡彭手中粗制的弩箭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制服了两人
“看起来你们之前消耗的体力有些多了。”拉普兰德有些失望，正要动手砍下卡彭的头
“*叙拉古粗口*哈，橡胶的弩箭可是捅不死人的！”甘比诺大声吼道，悍然将弩箭箭头抵住自己的脖颈以此来换取一瞬间的机会
只需要一刀就可以取走面前杀手的人头，但这注定不可能
在短暂的惊讶后，拉普兰德依旧笑着，她收起了对准卡彭的刀，在甘比诺动手的时候就躲开了攻击
“什么？！！”甘比诺猛地瞪大了眼睛，迎接他的是一阵刀光
鲜血喷洒在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哈哈，可真是有趣的方法。”拉普兰德略带癫狂的大笑道，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东西的来临，“哦，她们来了。”
甘比诺看到了白狼往后看去，就在微弱的霓虹灯光的照耀下，两人都看见了两个斗篷的身影
呲——
两阵令人牙酸的武器拖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卡彭看到了火花
“你们的速度可真快啊，獠牙。”拉普兰德捂了捂背部的伤口，即使做了紧急的处理，那里还是在隐隐渗血
两个暗红色的斗篷出现在了月光下，面目被斗篷遮住，只能看到黑色的狼耳还有矮小的身影
而相较于她们的武器而言，她们本人就有些娇小了
两个獠牙，一个拖拽着一把巨大的镰刀，一个拖拽着一根粗大的锁链，沉默而愤怒的注视着拉普兰德
“萨卢佐。”她们同时开口道，冷漠而幼稚的孩童声音在这里回荡，“我们会把你的头颅送给你的父亲。”
“哈，我求之不得！”拉普兰德没有丝毫废话，提着自己的刀就冲了上去
第十六次 追杀，尾巴
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拉普兰德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出去，将两把奇特的长刀交叠砍向了没有什么反应的两个獠牙
“你将为付出代价。”手提锁链的女孩说道，拽起拖在身后的锁链甩了过去
粗大的锁链被瞬间抽了出去，打出了一阵音爆后与拉普兰德的两把刀在空气中碰撞了起来，划出了耀眼的火花
而后，拉普兰德就不出意料地被锁链上带着的巨大力量抽的倒飞了出去
“你将为此付出生命。”手拿镰刀的女孩说道，向前走了一步，用力将手中足有自己两倍大小的半圆镰刀丢向了拉普兰德，与此同时，锁链也被另外一个獠牙再一次抽了出去，像是一只狼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眼前敌人的咽喉咬穿，用自己的獠牙钉住她的锁骨
锁链在空中蜿蜒向前，似乎完全没有长度的限制，它超过了镰刀，冲着刚刚撞在墙上的拉普兰德钉去
砰！
拉普兰德堪堪躲过，但紧接着飞来的镰刀像是有预谋般的堵死了她的后路
也就在那一瞬间，手里没有武器的獠牙忽然瞬移到了镰刀的旁边，居然伸出手抓住了镰刀的握把朝着拉普兰德劈砍了过去
就像是切开牛油，她直接切开了刚刚卡彭和甘比诺扭打的小屋，连带着脚下的土石一起被切开，露出了最里面的钢铁骨架，这一击并没有砍到拉普兰德
没有任何惊讶的，獠牙再一次挥动镰刀，横劈过去，掀起了一阵波动，想要将眼前的白狼直接腰斩，但却又被拉普兰德灵巧地躲开了
“呼，真是惊险啊。”拉普兰德看到了从眼前呼啸而过的镰刀，往后退了几步
“……”手拿镰刀的獠牙的兜帽被武器掀起的波动掀开，露出了里面幼嫩的脸庞，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她没有去管自己的兜帽
另一边，手执锁链的獠牙又将锁链抛了过来，但目标却不是拉普兰德，而是她的同伴
“唔。”拉普兰德紧紧握着武器，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在这个时候逃跑，这两个猎狼人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
还没让她想多久，獠牙们又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手拿镰刀的獠牙接过了抛来的锁链，接在了镰刀的末端，随着一声咔嚓，她们的武器被链接在了一起，古怪而令人感觉不妙
“你将为此付出死亡！”獠牙们共同喊道，镰刀忽然发力，将锁链另一边的獠牙直接拉了过来，抛向了拉普兰德的头顶
“这招我可吃不来哦。”面对即将到来的死神，拉普兰德笑着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转而开始在各种残破的建筑中穿梭起来，离龙门市区那一片热闹越来越近
被甩到空中的獠牙则做了一个很是不可思议的动作，她手腕发力，忽然开始闪耀起源石技艺，紧接着居然在半空中将另一个獠牙也带了上来，连带着另一端拿着镰刀的獠牙一起朝着拉普兰德马上就要到的位置狠狠地砸了过去
在双月的照耀下，镰刀开始呈现血腥的红色，并快速地蔓延到了整条粗大的锁链上
足足有两根手指粗细的锁链就像是刚从血液的浸泡中出来一样，全部被染上了血色，随着又一次的挥动，朝着拉普兰德的声音甩去
周边的烂尾楼都跟随着这一摆动而开始不断震动，或者直接崩塌
转瞬间，锁链就带着獠牙来到了拉普兰德的面前，在獠牙有意无意的控制下，镰刀妖异的锋刃已经笼罩了拉普兰德的首级，只消还在空中的獠牙一拉，抑或是手拿镰刀的獠牙一挥，拉普兰德的头就会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但獠牙没有那么做，只是一拳挥出，打在了拉普兰德的脸上
“*叙拉古粗口*！”女孩冷静地骂了一句，又给了拉普兰德一拳后，就被她的姐妹拉离了这片狼藉的地方
拉普兰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她听到锁链的呼啸声逐渐远去，她才意识到索命的獠牙已经离开了
“什么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起来，“看来真的有人想让我来这里啊，我想想，是叫维佣特对吗？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说着，拉普兰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企鹅物流安全屋的地址，跟着这个地址，拉普兰德开始悠闲的在这片被锁链扫荡地废墟里走起路来
“她们离开了？”卡彭有些呆愣地问道
“走了。吓到了？”甘比诺看着卡彭，不屑地问道，“据说在荒野上有一群可以比拟巨狼之口的杀手，家族里一般叫他们獠牙……”
甘比诺的话停在了一半，因为他看到那两个獠牙又折返了回来
“家主！”像是没有看到错愕的两人，獠牙们拖拽着仿佛从血液里出来的武器，对着一个通讯器亲密的说起话来，“白狼去了。”
“是歌莉和歌薇啊，干的不错。”熟悉的冷酷女声带着一种生活气息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是维佣特的家主，“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摸摸！”歌莉收起了自己的锁链，兴奋地说道，“歌莉要，家主的尾巴！”
“歌薇也要！”手拿镰刀的歌薇眼睛亮了起来，很是赞同妹妹的想法，“姐姐先摸！”
“姐姐要让着歌莉！”歌莉拒绝道
“呃......”另一头的家主有些困扰，“这样，先回西西里城再说，好吗？家主还要在龙门做点生意。”
“好——”歌莉和歌薇异口同声地说道，“不杀白狼吗？她伤了德科尔先生。”
“不行哦，那可是家主很重要的……朋友。”家主斟酌着词汇说道，“发泄一下就好啦。”
“好——”两只小狼再一次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找格劳里亚叔叔！”
“嗯！”家主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她或许还在电话后面用力地点了点头，“西西里城见。”
“家主不要忘了尾巴。”歌薇提醒道，牵着妹妹的手消失在了废墟中
“喂，爬起来，卡彭。”甘比诺低声说道，看到了不远处的笛声大作，“近卫局的人已经看到这里的情况了，我们在龙门是待不下去了。”
“嘁，我知道。”卡彭说道
————
“拉普兰德来了啊。”家主挂断了电话，饶有趣味的看着这间熟悉的安全屋，此时这里已经灯火通明，还被简单地装饰了一下，完全没有之前有些昏暗的样子，倒是像想要在这里开派对
就在就在中央还摆了几张椅子，熟悉的桌子，啤酒，饮料还有唱片，而正对面的则是一个话筒，还有一些武器
“这可花了我不少钱啊，唉，之后回西西里犒劳一下我吧。”带着活泼气息的家主笑着安慰自己道，“还要做一下毛发护理，要不在上面多花一点钱，还是干脆开一家好了？之后和格劳里亚提一下吧，唉，又要钱了。”
提到钱，家主就是一阵肉痛的表情，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装钱包的位置，却摸到了前一个人放在里面的药瓶
“我记得她定的苹果派也好了，我也好久没吃过她烤的苹果派了。”家主自言自语地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了药瓶，犹豫着要不要吃两颗，“呃，好像少了两粒。”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药瓶的变化，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吗，终于要来了吗？”家主笑了笑，不知道对着谁说道，“那么该你上场了，记得别忘了苹果派。”
一个明亮的灯泡亮起
第十七次 喧闹法则
相比于炎国的城市，龙门还很年轻，它的活力足以泵动它的熔炉与心脏
在这只钢铁巨兽中，则居住着更多的年轻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属于他们的热情，年轻的血脉奠定了这座城市会是一座热闹的城市，一座注定喧闹的城市
但这样喧闹的城市要是放任不管，最后的结局一定是陷入一片火海，成为狂欢的祭品。索幸，龙门明面与地下的掌权者都很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默许了一部分的犯罪发生，默许了城市可以充满了热闹，但同时，他们也规定在龙门市区内禁止见血，也不能发生超过他们容忍限度的犯罪，以绝对的暴力，龙门建立了这套独有的喧闹法则，每一个想要在龙门混下去的黑帮都必须遵守这套法则，每一个想要在龙门开派对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份额
当然，这一夜不属于这套法则，它的存在会在这一夜被短暂地打破，然后重新被建立
“喂，他们在这里吗？”黑帮拿着弩箭，在稀疏的人群中寻找着企鹅物流的踪影
这时候已经算是深夜了，除了一些还会摆摊的小贩以外，就只有一些下班回家的人会在街上了
“不在。”另外一个黑帮烦躁地说道，忍受不了路人不嫌事大的眼神，对着一个小贩大声问道，“喂，有没有看到那些物流的人，我记得有一个家伙顶着一个大灯泡。”
“年轻人这么急躁做什么？”小贩扇着扇子，眯着眼睛笑道，“这这里来这么多客人，我哪知道有多少客人会经过我的摊子……不过现在黑帮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后面一句小贩是抬高了音量的，似乎是故意给黑帮听到的
原本联系不上上头的人，黑帮就已经很烦躁了，还要忍受龙门人看热闹的眼神，就愈发的不耐烦了，他索性举起了弩，对准了这个疑似有点嫌自己命长的小摊贩子：“你说什么？”
小摊老板面色不改，照旧笑着说道：“我说，你们这些黑帮是不是太招摇了，连鼠王的规矩都不想遵循了。”
黑帮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一个小摊贩子会知道鼠王定下的规矩，他愤怒地说道：“鼠王算个屁，今天晚上我们就是来打破规矩的，要不是老子的箭头是橡胶的，我现在就杀了你！”
“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小摊贩子收起了自己的笑容，说道，“你要说企鹅物流的话，我看到他们开着车上路了，大概是要去他们的安全屋吧，就那个放烟花的地方。”
“喂，你骗我！”黑帮大声喊道，却看到小摊贩子用抹布擦了擦炸猪排炸的全是油的手，走出了自己的小车，“你......想要做什么？”
黑帮果断的扣下了扳机，虽然橡胶的弩箭头确实伤不了人，但也够让一个成年人进医院躺一躺的了
小摊贩子像是有预谋的躲开了黑帮的弩箭，反手钳制住了黑帮的手腕，手臂发力将他摔在地上
“啊！”黑帮吃痛，还没来的及起来就被小贩一脚踩住身体，原本还指着他的弩箭已经指向了自己，虽然没有弩箭上膛，但弓弩本身也可以作为一件武器使用
“我看你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市区里乱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野狗已经被那个家族抛弃了。”小贩冷冷地说道，让黑帮一愣
“你怎么知道......”还没等黑帮把话说完，他瞳孔中黑色的弓弩就被无限的放大，直到他被打晕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的。”一旁的小贩悠闲地说道，地上躺着另外一个想要来支援的黑帮，“话说他们这是迷路了吗？”
“恐怕是，林先生也不会让我们来处理。”炸猪排的老板说道，将弓弩丢在了地上，“老子在龙门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
“他已经晕了。”旁边的邻居提醒道，“没想到我们退休了还能帮上林先生。把他拖到里面去等近卫局吧，别妨碍大伙做生意。”
“嗯。”炸猪排的老板应了一声，正要将黑帮往后拖，却正巧遇到了熟悉的人
“哦，老板，来份猪排饭。”一只紫色的兔子兴冲冲地跑到了老板的摊子前，“梓兰姐先给我发了工资！呃，这是谁？”
“哦，只是个过来砸场子的而已，没什么本领，连我都打不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小暗索可不要学他当什么不入流的黑帮，当黑帮的这辈子都有了。”老板面色如常的讽刺道，就好像只是踢了一下路边的什么小动物，“小暗索找到工作了？”
“嗯嗯，那里的人都还蛮好说话的。”暗索很是开心地说道，数了点龙门币递给老板，“还包治疗的。”
“那可太好了。”老板微笑着说道，很是欣慰，“那小暗索今天要不要吃点猪排饭以外的东西？”
“免费吗？”
“你这孩子，算是我请你的吧，工作顺利，小暗索。”
“谢谢老板！”
猪排饭的老板笑了笑，看脚下的黑帮都显得这么和蔼可亲，不远处的几辆汽车呼啸而过，带着阵阵铳声和弩箭声
就在某个巷子里，原本还在游荡，肆无忌惮的黑帮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堵上了嘴，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就会出现在龙门近卫局的门口
“今晚很不安定哦——”老板拖长了音，将一块猪排放进油里，就像是平常那样随意，“当黑帮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哦——”
————
“唔，鼠王。”黄色的沙子卷起缠住了面前黑帮头目的脖颈，“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能这么……”
“你违反了龙门的规矩，你的黑帮在龙门市区乱窜已经越过了我给你们定的界限了。”鼠王面无表情地说道，手中力道越发用力，“还有其他黑帮，你们都越过了龙门的规矩，就别说我没有给过你们机会。”
随后，鼠王还是放开了头目的脖子，任由他摔倒在地上
“说说吧，那个维佣特家主让你们做了什么？”他平淡地问道，随后又加了一句，“你有一分钟的时间，或者我现在就送你去江里喂鳞，说不定这样的鳞丸会更好吃。”
“头儿，这可不会好吃到哪里去。”一边的灰尾亲卫吐槽道
鼠王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咕哈，我们被卡彭叫过来，但主持会议的是那个女人。”出于对自己性命的担忧，黑帮头目最后还是说道，“那个女人当时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鼠王皱了皱眉，没有认同黑帮头目的话
“好吧，好吧。她当时给我们提了一个意见。”头目立刻改口说道，“我记得她的原话是‘诸位别无选择，不是吗？’，我还记得那时她身上飘着的一股子血味，那味道比泡在血里面还重。”
“讲重点。”鼠王敲了敲自己的拐杖
“这就是重点，鼠王，她身上的血腥味大的离谱……还有她对于企鹅物流的态度。”头目想起了在将他们全部打倒后，家主用刀抵着自己脖子的画面，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像是敌对，倒像是一种，呃……”
头目一时间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形容词：“说是兴趣也不对，那个眼神更像是我看到新进来的小弟时的眼神，嘶，也不对。”
“那是个什么态度？”灰尾疑惑地问道，“仔细点。”
“就这样了，我也说不上来。”头目摊摊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现在那个家主有没有联系你？”鼠王问道，“她带来的那群杀手呢？”
“没有。”头目连连摇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她的上一条命令还是追杀企鹅物流，不惜一切代价的。至于那群杀手，他们走了，反正我是没有再见过他们。”
“头儿。”灰尾亲卫看向沉思的鼠王，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就在刚刚，那些杀手闯进了关押那个杀手的仓库，把他救走了，咱们一个人没死。”
“往哪里去了？”鼠王挑眉
“接驳口。”灰尾回答道，“看样子是要离开龙门。”
“看着，不要松懈。”鼠王吩咐道，转而看向了黑帮头目，“至于你，在近卫局里待几天再说。”
像是得到了赦免，头目松了口气，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鼠王，那个维佣特好像有病。”
“哦？”鼠王煞是有趣的看着头目
“呃，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黑帮摆手，“字面意义上的，那个女人会时不时的用另外一种口气说话，就好像是有那个什么分裂一样。”
“……滚吧。”鼠王没空听完头目的分析，冷淡地说道
“是，是！”头目立刻起身跑路了
第十八次 血色光环与企鹅物流的到来
“他说的是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灰尾问向旁边的兄弟，然后就迎来了一个文盲的质疑
“我读的书比你还少，你问我？”
“呃……也对。”灰尾亲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而后两人都冒出了一个疑惑，“精神病真的可以当家族首领吗？”
“不知道，要不问问大小姐，她读的书多。”其他的灰尾提议道
“有道理。”然后赢得了在场大部分灰尾的认同
“有什么道理？”鼠王插话道，“雨霞读的又不是精神科医生。”
“呃，头儿，有区别吗？”灰尾亲卫问道
“……有区别。”鼠王无奈地说道，吩咐道，“让大家盯紧了，别让这些黑帮再在龙门闹下去了。”
“明白了。”众亲卫异口同声的应道，各自去找事情做了
龙门又将迎来它不平静的一夜
————
“唔，你说我该不该进去呢？”莫斯提马看着眼前的企鹅物流安全屋，向着一边的监视者问道，她正擦拭着手中的铳枪
“不该。”菲亚梅塔就像是捧着雪般轻抚着手中的左轮，就像是怕雪融化一样，不敢让她有一点的擦伤，只是用一块手帕慢慢地从枪管滑到击锤，仿佛她手中的便代表着萨科塔人的所有信仰，“但你肯定会进去。”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莫斯提马打着哈哈，眼神中却透露着谨慎
原本企鹅物流的入口被做的隐蔽，至少不会被别人一眼看出来是企鹅物流的安全屋，但现在虽然也关着门，却在门缝中透出了光线，可以想象到的是，这里面一定是灯火通明的
“老板和我说这里就是维佣特家族家主为他们选定的决战地点，听起来就和电影里的那种反派大决战一样，你说呢苦难陈述者？”
苦难陈述者？手里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干脆放弃了对这个不知道从那个电影里看过来的词的纠正，叹气道：“我下一次一定给那些老头带一些正经点的电影，至少不会有苦难陈述者这种名号。”
“不过我觉得这个称呼挺不错的啊，听起来很酷。”莫斯提马吹了个口哨
“那独臂电锯侠呢？”独臂电锯侠？问道，继续专心的擦拭起手中的信仰
“嗯，有点不呼应现实。”莫斯提马将背上的法杖拿了下来，评价道，“像是什么烂片里的反派。”
“到最后还是摆脱不了反派是吧？”菲亚梅塔叹气道，将重型左轮插回了腰间精致的铳套里，隐藏在了巷子的黑暗中，“我和雅柯里?瓦哈以斯卡午门会在外面等你，要是有情况的话，我会进来。”
“雅柯里……什么？”莫斯提马似乎是被菲亚梅塔口中长的像圣徒一样的名字震惊到了
“雅柯里?瓦哈以斯卡?午门。”菲亚梅塔面无表情的又报了一遍，“菲妮蒂卡守护铳的名字，我也是当时才知道它的全称，菲妮蒂卡一般叫它雅柯里。我没和你说过吗？”
“完全没有。”莫斯提马略带震惊的摇摇头，“菲妮会取这么长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菲亚梅塔摇摇头，“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说清菲妮的全部，莫斯提马，在那件事之后，没有。当然你也可以当它就是菲妮蒂卡，至少我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从那时到现在。”
“那你觉得小不死鸟这个称号怎么样？”莫斯提马再一次问道，这是她来到龙门第二次提到这个称呼，来自于菲妮蒂卡，不过这只是一次不服气的产物罢了
“……唉。”菲亚梅塔叹了一口气，藏在暗处的眼睛里透着悲伤和怀念，“要是真的有那一天，你就这么叫我吧。”
“嗯。”莫斯提马轻声应道，慢慢走近了那扇透着光亮的门，她手中的匙与钥又开始了震动，这已经是她来龙门的第二次了。但是与之前不同，莫斯提马所应对的会是一个叙拉古家族的首领，或许还有着大量杀手埋伏，等待着企鹅物流的到来
而她只是误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而已……这套说法鬼都不信
但是她总要进去看一看
在门前等了一会后，莫斯提马还是推门而入
菲亚梅塔按着手中的雅柯里，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任何声响地与巷子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如果莫斯提马在身边的话，一定可以看见她只见过一次的场景，那她只见过一次却难以忘怀的场景
一圈溢满血色的光环在菲亚梅塔的头顶勾勒，模糊的闪烁着，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但又好像马上就要成型，画成一个完美的圆形，一个完美的光环
血色的光环忽明忽暗，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要是莫斯提马在场，一定会不由得想起那一天，那个改变她生活的一天，那一轮相同的血色光环在属于圣城的平原上升起，朝着时间的巨兽发出了非人的轰鸣
那一声声的铳响比钟声更加宏大，那一声声的摩擦比巨兽更加暴力
“呵。”一声自嘲的轻呵，那一抹血色消失在了黑暗中，菲亚梅塔只是闭眼感受着，轻轻地对着手中握着的雅柯里说道，“菲妮，还不是时候，我要先等等。”
似乎是听到了菲亚梅塔的话语，血色的天使光环终于彻底散去，化为了空气中的一抹早已消散的血色光芒
菲亚梅塔并不知道，在她的身后那些血色汇聚在了一起，勾勒出了温柔的面目，她同样溢满血液的红色眼睛中充满着无法读出的情绪，她只是看着，直到消散
————
高架桥上，一辆马力十足的越野车在此狂奔，但更显眼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一圈大灯泡
“小心一点，能天使。”依旧坐在驾驶位的德克萨斯对着副驾驶的能天使喊道，猛踩了一脚刹车又快速地给油，随着几声刺耳的摩擦声，越野车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越过了数辆挡住了前路的汽车
若是以常人的视角去看，恐怕只能看到黑色汽车带着白色的光，画着一条白色丝带从眼前越过，看热闹的人可能会在感叹驾驶者的车技卓越的时候同时感到疑惑，为什么一辆好好的越野车要带一个不怎么酷的白灯，而且还这么明显？
而在他们继而看到的黑帮追逐而过的车辆之后，问题就自然而然的解释了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白色的光圈灯突然升了起来，对着后面紧追不舍的汽车举起了铳
“吃我一招公路回旋！”能天使喊着完全不知名的口号，举起自己的守护铳对着黑帮的车队就是一阵扫射，而后就迎来了黑帮的弩箭还击
“小心一点！”德克萨斯空出一只手将打的正开心的能天使拉了回来，“待会可就把你甩出去了。”
“黑帮的车明显变少了很多呢。”空感受着后座人挤人的感觉，说道，“看起来鼠王已经开始清剿黑帮了，你怎么看，德克萨斯？”
可惜现在的德克萨斯没空回空，她紧盯着前面的马路，一个油门直接闯了好几个红灯，顿时引得了好几个阿sir的警铃，而后面跟着的黑帮也被近卫局一一拦了下来。德克萨斯从衣服的内侧拿出了一盒随身的巧克力棒，像是抽烟一样手一晃，晃出来一根含在嘴里，没有咀嚼，反倒是用舌尖慢慢融化其中的巧克力，显得像是真的在抽烟一样惬意
“我是高级警司诗怀雅，前面的越野车立刻停下，接受检查！”伴随着后面跟着的黑帮变成了近卫局的车，原本射来的弩箭也变成了阵阵警铃声，甚至有某负责黑帮抓捕的高级警司亲自喊话
“坏了，是诗警司。”可颂暗叫不妙的往后看去，却发现后面跟着的车又多了一倍，“鼠王先生没有和近卫局的人打招呼嘛？”
“那只老鼠怎么可能给近卫局打招呼。”大帝抱怨道，“别看他这么友善，心里肯定盘算着什么时候把我心窝子都掏了。”
“哎，那是什么样子的？”能天使眼睛发亮，一副想要看看的样子
“我建议还是不要看好，对吧德克萨斯。”空毫不犹豫地给能天使泼了盆冷水，转而问向德克萨斯
“我无所谓。能天使，抓紧了。”德克萨斯耸耸肩，看了眼后视镜穷追不舍的近卫局
能天使只听到嘎嘣一声，德克萨斯一口银牙咬断了含在嘴里的巧克力棒，露出了一个很是残忍的笑容
按照能天使以往对自己的搭档的了解，这只意味着德克萨斯要展现真正意义上的飙车了，她急忙想要说什么：“坏了，德克萨斯……”
能天使只喊出了德克萨斯的名字，就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压倒了靠背上，紧接着，后座的所有人就全部感受到了那种压力，除了阳皂和大帝
要说有什么感觉是可以来形容的话，我想就只有将人绑在离心机里的感觉了吧，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但对体验者来说，这没什么区别……大概
第十九次 能天使？
莫斯提马想起了之前抽空去看电影的时候，原本昏暗的场地被白光一瞬间照亮时的感觉。她推开了门，原本被束缚在里面的有光线全部涌了出来，照亮了她身后昏暗的夜
没有菲亚梅塔所预想黑帮埋伏在门口，对着一切开门的活物举弩，也没有什么冷血，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在门口等待，莫斯提马看到的，只有一堵墙
墙的两侧有道路可以供来客往里走去，这很明显是大帝的设计，但更吸引莫斯提马注意力是，原本上面属于企鹅物流标志的装饰被小心的拆下，只留下了黑红配色的墙纸
莫斯提马没有松懈，顺带将门关上后，就往安全屋的里面走去
根据她的记忆，走过门口后，就会是一片很大的空间，还有一些企鹅物流的东西，不过大概率会是什么用来开派对的吧，她忽然想起了在这里升起的那一束烟花，那很明显就是能天使的杰作，她在学校里就十分擅长这个
不过为什么那个家主要在这个地方和企鹅物流碰面，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事情？
慢慢向前走去，莫斯提马终于开始思考一些问题，一个叙拉古家族为什么要来到龙门针对企鹅物流，还为此统合了所有龙门的黑帮？
安全屋的白光有些晃眼，莫斯提马不禁眯了眯眼，走过了墙壁的遮挡。就如她记忆中的那样，墙后是一大片空旷的，如同仓库的区域，她可以一览无余地看见所有东西，也可以看到安全屋中到底多了些什么东西
莫斯提马看到尽头被搭出了一个用来演出的舞台，灯光与音响一应俱全，而就在她眼前，则摆着好几张椅子，还有一张茶几
而一个身披白色大衣的黑发鲁珀就站在茶几旁边，背对着她手里不知道举着什么。她墨色的长发很随意的披到了腰间，腿上套着厚厚的一层黑色丝袜，穿着一双白色的到了小腿的长靴，腰间别着两把长剑，还有一把守护铳，似乎是冲锋铳的款式
鲁珀的穿着很考究也很昂贵，她的腰杆很直，身体线条优美，莫斯提马还可以依稀的看到从白色的西装下面露出来的一点黑色的狼尾巴，还有她身后略显破碎的光翼
“唔……守护铳，光翼？”莫斯提马微微提起法杖，惊讶地轻咦道，下意识地看向了鲁珀的头顶，她看到了一圈灯泡，不是，一圈属于萨科塔的发亮光环
“噫！什么人！”听到了身后莫斯提马的惊呼声，黑色的萨科塔？柔软的耳朵猛地直了起来，警觉地抽了一下，惊吓似地转过身来
莫斯提马这才看清这个鲁珀或是萨科塔究竟在干什么
只见这位家主的手里拿着一个啃到一半的苹果派，面目则被一个红色略显花哨的狼首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只给莫斯提马留了沾着食物碎屑的嘴角还有柔和的下巴弧线，她的胸口还挂了一个明晃晃的银十字架
很漂亮的女性
这是莫斯提马对这位看上去被自己吓了一跳的家主的第一印象，虽然被挡住了部分脸，但莫斯提马还是可以看出来，她甚至有一点熟悉感
“呃，莫斯提马？”家主赶紧将自己手中的苹果派吃完，擦了擦嘴，动作尽显破绽和慌乱，“不是，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不等等。”
家主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脑袋上还顶着一圈光环的事情，伸手想要遮住
“蕾缪乐？”莫斯提马眯着眼睛，举起了法杖，她看到了熟悉的光环样式，还有熟悉的习惯和说话风格，让她甚至觉得眼前的家主可能是能天使假扮的
“啊？……不是，我不是能天使，不对，我不是蕾缪乐！”黑发鲁珀赶忙挥手否认，想要转过身去，却被莫斯提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把抓住了肩膀，强行对上了莫斯提马蓝色的眼睛
“蕾缪乐，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哦——”莫斯提马微笑着拖长了音，看着面具下的琥珀色瞳孔，“假扮德克萨斯也要像一点哦，你这个会动的狼耳朵是哪里买的，改天我给菲亚梅塔戴一个。”
“……”能天使没有说话，莫斯提马感受到她头顶的那个明亮的光环开始逐渐变得模糊，直到彻底消散，随后一股浓郁到令人恶心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嗯，蕾缪乐？”莫斯提马惊讶地看着鲁珀头顶已经消散的光环，“你的光环怎么关了？”
“关了不挺好的吗？”带着点疯狂的话语从黑发鲁珀的口中吐出，“这样的话睡觉可就不用戴眼罩了，你说对吗，这位堕天使小姐？”
“哦，也对。”莫斯提马很是认同的点点头，直接举起了已经开始散发蓝色光芒匙与钥，对着眼前陌生的杀手用出了她的法术
主观时停
安全屋中所有可以动的东西在这一瞬间都变慢了起来，但莫斯提马眼前的杀手却没有丝毫的影响，猛地抽出了腰后的一把长刀，向着近在咫尺的莫斯提马砍去
但随后，一阵带着指针图案般的法术就将这个疯狂的狼震了出去
“哈哈，很好。”家主在空中抽出了另一把长刀，在时间的震动下站到了不远处的舞台上，腰后十分柔软的黑色狼尾开始很兴奋地摆动起来，“可以减慢时间，真是有趣的法术。”
“你又是谁？”莫斯提马闻着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皱眉问道，“你的光环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那个小天使啊，只是一点小变化而已，不用在意。至于我是谁。”杀手轻点嘴唇，咧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微笑，“大概是某个维佣特家主的孤魂吧。”
“什么？”莫斯提马没有理解这个杀手的意思，但她可以感受到她身上越发浓郁的战意
黑色的源石技艺化为狼首，环绕在带着面具的黑发鲁珀身边，她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血意，她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始杀戮
身边的狼首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已经摘下兜帽的堕天使，没有表情地咧出了自己的獠牙准备咬碎她的咽喉
打不过，就算加上菲亚梅塔可能也不够
莫斯提马手上的匙与钥开始散发熟悉的蓝色光芒，而后她带着黑白手套的手举起了两把法杖，准备将它们敲在一起发出来自时间的响声，通知守在外面的菲亚梅塔
“哈哈哈。”伴随着一阵大笑，黑发鲁珀直接冲出了莫斯提马的缓时封锁，举着两把长刀就砍开了匙与钥，不让它们碰撞在一起，接着黑色的狼首冲到了莫斯提马的后背，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不好。”莫斯提马来不及转身，眼看着就要被咬碎咽喉时候，长刀与狼首同时停了下来
“对不起，莫斯提马。”黑发鲁珀头顶的光环又闪现而出，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闪亮，“吓到你了。”
“呼——确实有点。”莫斯提马看着狼首消散在了空气中，已经砍到自己眼前的长刀也收了回去，松了一口气
“她一遇到人就是这样的。”蕾缪乐，或者能天使解释道，“我们控制不了她。”
黑发鲁珀转过身，拿过一个苹果派递给莫斯提马：“不管怎么样，欢迎回来。”
“啊，谢谢。”莫斯提马接过了熟悉的苹果派，小口吃了一口
苹果酸涩的甜味散播在了她的味蕾中，也是十分的熟悉
“我们之间这么生疏了吗？”带着面具的冷冽鲁珀露出了一个莫斯提马熟悉的笑容，“莫斯提马小姐？虽然时间不多，我还是借用了一下旁边甜品店的厨房，我的手艺还没有生疏吧？”
“没有。”莫斯提马摇摇头，接着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鲁珀歪了歪脑袋，笑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老板说的维佣特的家主啊。”
“但是蕾缪乐。”莫斯提马抬头看着这个微笑的黑发鲁珀，“我觉得你更像是能天使，或者是德克萨斯，你到底是谁？”
第二十次 药瓶和阳皂的尾巴
“你到底是谁？”莫斯提马的眼中没了相逢时的喜悦，“维佣特的家主？”
家主笑容未减，只是轻轻摇摇头，说道：“要是你真的想知道的话，还是等一会吧。要来点吃的吗？”
莫斯提马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看着家主的假面，眼神似乎已经看透了她假面下的容貌
“真是的。”蕾缪乐失笑道，“这么严肃可真不像莫斯提马你啊，再等一会吧，等德克萨斯他们到了就好。”
说着，家主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药瓶，在手掌里倒上了两粒丢到了嘴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那个家伙可不能现在就出来，不然之前的准备可就要全部报废了。”
莫斯提马看着家主手中的药瓶，看清了上面的字样，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家主头顶的光环开始逐渐消散了，她赶忙举起了法杖
“唔……莫斯提马，你来了啊。”较为生疏的语气，眼前的家主对莫斯提马没有之前这么热情了，“唔，她不小心跑出来了，你还好吗？”
“……还不错。”莫斯提马轻松地说道，松了松握着法杖的手
“那就好。”陌生的鲁珀说道，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白色西装，将双刀连带着刀鞘一起从纤腰上拿离，顺手放到了一边后，就拿起了一直挂在里面精致的黑色领带前面的银十字架，将它放在了自己的眼前，闭眼默默祈祷着
“叙拉古的家族还有祈祷的习惯吗？”莫斯提马吃着手中还热乎的苹果派，像是随口地问道
“叙拉古信仰的从来不是神，而是它所代表的暴力。”家主平静地解释道，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我想总会有点用的吧，总比没有安慰好，不是么？”
“哦？”莫斯提马越来越好奇家主的目的，还有她的身份了，直觉告诉她，只要知道了面具下的容貌，一切的问题都会被解决
“莫斯提马，你先等一会吧。”家主睁眼说道，指了指旁边摆着的沙发，“等德克萨斯他们过来。”
“好。”莫斯提马点头说道，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将法杖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后，就开始玩起了终端
冰凉的法杖直接接触着莫斯提马的皮肤，带着丝丝凉意
菲亚梅塔握着柯蒂斯，安静地聆听着里面的动静，她只听到了几声打斗，却没有听到莫斯提马给她的信号
要不要冲进去？
她想了想莫斯提马的能力，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叮——
口袋里放着的终端忽然响了起来，菲亚梅塔抽出来打开一看，是莫斯提马的消息，她发来了一个名字，问道：这是什么药
菲亚梅塔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医院时记忆，带着一些不确定地回道：大概是一种精神疾病的药，应该是和精神分裂有关的
精神分裂？
莫斯提马眯了眯眼睛，看着菲亚梅塔发来的信息，心中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不，这有点太大胆了吧
她摇了摇头，看着那纤细的黑色身影在那个稍显简陋的舞台上走来走去，熟练地调试着话筒的音量，还看到旁边摆着很多样式的武器
除了她身上带着的守护铳，和放在沙发旁边的做工精致的长刀以外，还有放在舞台旁边的一个话筒、短锤与盾牌，一切都令莫斯提马感到熟悉
不会吧？
莫斯提马看到她停在了舞台中央，从白色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她所熟悉的黑色三角形，放在了内测西装的口袋里，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
“我们快到了。”德克萨斯终于慢下了速度，看向了旁边坐着的能天使，“能天使？”
“呜——感觉被塞进了一个全自动搅拌机里。”能天使捂着嘴，努力抑制着想吐的冲动，抱怨道，“德克萨斯下次不要……开这么快。”
“抱歉，他们追的太紧了。”德克萨斯略带歉意地说道，从怀里抽出了一根巧克力棒递给能天使，“要来一根吗？”
能天使接了过来
“呼，终于结束了。”后座的可颂相较于能天使而言，状态还好，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担心我们还没到安全屋就被德克萨斯的车技甩出去了。”
“不过我们也顺利摆脱了近卫局。”空下意识地为德克萨斯辩解道，她的脸色也很不好，毕竟她是企鹅物流里身体素质最差的
“嗯，请别动，经受了这么大的压力，胸闷是很正常的。”一脸平静的阳皂伸出一只手按压了一下空的锁骨往上一点的位置，说道，“这样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呼——”空长呼了一口蒙在胸口里的气，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谢谢！”
“不用谢。”阳皂稳定地站起身，低着脑袋，帮晕头转向的可颂和能天使稳定了一下呼吸
“哦，好受多了。”能天使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夸赞道，“阳皂医师真是呃，妙手回春！”
“能天使小姐，这个词可不是这么用的。”冷冽的美人嘴角噙着丝丝微笑，显然她对能天使的夸赞感到高兴，“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是有一个医生确实可以少很多事情啊。”缓过来的可颂感叹道，“老板，请考虑一下雇佣阳皂医师，这样的话，我也不用花钱去看病了！”
“想的美。”大帝哼哼道，“阳皂的出诊费在炎国可是连千金都换不到的，那些炎国的官僚们都叫她勾魂使，就有这个原因。”
“勾魂使，好帅的名字！”能天使听到这么富含炎国意味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听起来很厉害！可以勾别人的魂吗？”
“夸张而已。”阳皂将那长长的白色龙尾放在自己的膝上，轻轻地用没有带着手套的手抚摸着上面的金色尾簇，惹得空特别想摸，“勾魂是起死回生之术，哪有这么容易就可以做到？”
“哼哼。”大帝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那个，虽然很冒昧，但是医师小姐，我可以摸摸看吗，你的尾巴。”空脸颊微红地对着眼前的美人问询道
“龙的尾巴可是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摸的。”阳皂微笑着为空解释道，“不过要是只是稍微摸一下的话，我觉得问题不大。”
“谢谢您。”空的话音刚落，一大团金色尾簇就轻柔地放在了空的膝上，带着冷意与细滑的白色鳞片，慢慢的划过她白皙的大腿，带来一阵瘙痒
“好柔软。”空小心地感受着手中的柔软，时不时地看向驾驶位的方向，心里想着什么
“好了。”阳皂适时地抽回了自己的尾巴，看了看前面的道路说道，“我们快到了。”
“哦，好的，谢谢医师小姐。”空再一次谢谢道
越野车慢慢停在了路边，企鹅物流的众人从车里走出来
德克萨斯嘴边还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手中的源石剑闪着橙色的光芒
能天使给自己的守护铳上满了一整个弹匣的源石蚀刻弹，准备大干一场
可颂从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了她的盾和锤
空也将自己安装了施术单元的话筒拿在了手中
连大帝的手里也握着他的和平铳枪，一副严肃的样子
阳皂下了车后，就将视线放在了黑暗中的一条小巷中，那里隐藏着菲亚梅塔，她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077号的武器吗……”阳皂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跟着企鹅物流进了安全屋
第二十一次 叙拉古驻国使
莫斯提马很是无聊地等待着，连苹果派都吃了两个
“来了啊。”原本冷着脸的鲁珀露出一些笑容，将原本照亮安全屋的灯光关掉，只留下舞台的灯光，她伸手拿过了放在舞台边的麦克风，“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莫斯提马笑着挥了挥手向后看去
“嘿咻！”能天使从墙后一个翻滚滚了出来，拿着她的守护铳警惕地对准了唯一亮着光的舞台，随后就看到了莫斯提马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吃着一个苹果派，“欸，莫斯提马？”
“哟，能天使，好久不见。”莫斯提马笑着举了举手上的苹果派，问道，“要吃吗，和你的手艺有的一拼。”
能天使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对莫斯提马出现在这里感到疑惑
“是我让她过来的。”大帝走过来，墨镜下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舞台上坐着的黑色身影，“看起来，这个维佣特的家主要做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能天使，小心。”德克萨斯拿着两把源石剑，她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舞台上的身影，不禁一愣
“唔，这个家主怎么这么像德克萨斯啊？”能天使不禁问道，开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坐在舞台上的倩影，和身边的德克萨斯做了做对比，“虽然带了个面具，但还是好像啊，是德克萨斯的亲戚吗？”
“不。”德克萨斯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家主，解释道，“德克萨斯家族已经在哥伦比亚覆灭了，我也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大概只是发色一样。”
“不，德克萨斯。”空用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反驳道，“她的体态很像你，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德克萨斯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只是朝着她微笑的维佣特家主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德克萨斯。”与德克萨斯完全一样的声音从维佣特家主的口中吐出，却充满了温情与怀念，“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德克萨斯回答道，做出了战斗的姿势，但只得到了家主的摇头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德克萨斯，还有企鹅物流的各位，但现在可不是战斗的时候。”她的目光从企鹅物流的众人脸上一一划过，直到落到了阳皂的身上，“阳皂医师……”
阳皂挑了挑眉，温和地问道：“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不，她早就预料到了。”家主摇摇头，站起身，“既然观众已经就位了，那我也不必再等下去了。”
闻言，众人赶紧举起了武器，却看到家主拿起了身前的麦克风
“唔，和我的一样？”空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所拿着的麦克风，发现款式如出一辙
“当然，空。”家主微笑着点头说道，“因为这是你最熟悉的款式了。”
“为什么是我熟悉的款式？”空下意识问道，却只得到了一个摇头
“你会知道的。请座吧，各位。”家主伸手说道，示意企鹅物流坐在预先准备的沙发上，那里已经摆满了酒水与零食，细看全是他们喜欢吃的东西，“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坐吧，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大帝一屁股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家主，一字一顿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假面的歌手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回以一个标准的叙拉古家族的礼仪
“莫斯提马，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我可不会再让你偷偷走掉了。”能天使坐在了莫斯提马的身边，先拿起了一个苹果派后很认真的说道
莫斯提马则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看着能天使那发光的天使光环，又想起了刚才的一幕
灯光忽然灭掉了，紧接着又亮了起来，全部聚焦在了站在舞台中央的家主身上
她闭着眼睛，轻柔地说道：“献给你们，企鹅物流，还有你，德克萨斯。”
麦克风将她轻声的话语传到了企鹅物流的耳中，让众人一愣，不明白家主的意思
但家主没有解释，那身披白色大衣的黑色身影开始了轻轻的哼唱，没有伴奏，没有乐器，歌声却依旧婉转动听
你以跨过了这道门槛，故事亦拉开了帷幕
聆听者啊
这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它利用安宁欺骗你的关顾，它利用陷阱改写你的前路
夜晚昏沉而迷人，故事婉转而动人
埋于砂石中
与过去一同揭开帷幕
我曾许下诺言，远离过往
给予选择，收取报酬
明明并非所愿，却依旧默不作声
城市逃离争斗，雨夜远离太阳
而故事依旧
手中鲜血如柱
你又为何默不作声
缄默者啊
故事早已被改写，明明并非所愿
这会是怎样的故事？
荆棘缠身
规则不再，变化无常
我曾许下诺言，直面如今
给予暴力，回馈文明
明明默不作声，却依旧并非所愿
文明远离城市，希望逃离战争
而故事依旧
你又为何默不作声？
孑然者啊
故事早已不现，明明死亡依旧
在道路的尽头
在黑暗之中
平静蛰伏
取笑着你的贪婪
我不再许下诺言，害怕失去一切
握住所有，失去所有
明明依旧默不作声，却依旧并非所愿
期冀远离期冀，暴力逃离暴力
而故事依旧
你又为何默不作声？
双月擦拭我的血
雨夜冲刷我的罪
我的血早已干涸
我的罪搏动心脏
失去所有者啊，你又该如何续写
当你失去所有后
你又该如何
……
保持沉默？
盘旋在众人耳边的歌声哀愁，仿佛可以看到它所叙说的一个有关于沉默者的故事，一个悲剧的故事
少女的声音就如同金色羽兽的啁啾，清扬而充满哀鸣，悲哀化作了实质的泪水，足以将观众溺死在沉默与悲伤的湖泊
明明没有任何的伴奏，却依旧动听，却依旧深情，情绪饱满
歌曲时而高昂，时而低沉，但却始终带着悲伤的情绪，诉说着歌唱者一路的失去
一如她的沉默，一如沉默的死亡
没有暴力，没有血腥，没有战争
却诉说着毁灭，轻吟着失去
那悲哀的缄默者，那可悲的沉默者仿佛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没有言语，不再言语
原本应该是高潮的，诉说愤怒的歌词却戛然而止，表现出了那深深的无力感
“好悲伤的歌。”身为歌手的空本就擅长共情，情不自禁的落下泪珠，“为什么会悲伤成这个样子？”
“是一首好歌。”大帝低声赞扬道，“……揭开他们的帷幕吗？”
“老板。”家主用她那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大帝，柔声说道，“我的确该揭开我自己的面纱了。”
“……你承认了。”大帝认真地看着家主，沉声问道
“咦，德克萨斯，为什么她也叫老板？”能天使好不容易从悲伤的情绪中拔出自己，又遇上了另一个问题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而是紧紧地盯着维佣特的家主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我没想到叙拉古驻国使真的是你。”大帝道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只是一阵恍惚
歌手的气质又变了变，但与莫斯提马见到的所有气质不同，她身上所散发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要是真的来描述的话，就只有沉默这一个词了
“是啊，老板。”家主甚是怀念地说道，“还有企鹅物流的各位。”
她缓缓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将它摘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面具下是德克萨斯的脸
叙拉古驻国使，037号，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一份医疗记录，来自西西里城某家有名的精神病院
（一份精神医院的录音）
你确定吗，你们不会砍了我吧
叫你念就念，这么多废话！
好好好，经过我和其他几位副院长的共同诊断，她也出现了很明显的外在特征
所以我们可以肯定，她的确患有呃……一定量的……
嗯？！
好好，我照着念
她患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一共分裂出了四个人格，而且各自拥有各自的记忆
你知道是什么导致的吗？
……您不会砍了我吧？
你不说我才会砍了你
好，好。要是真的有什么的话，大概是经历很严重的刺激，主人格不愿意接受这个刺激，却又拒绝遗忘这段记忆，所以才分裂出了这些人格，用来弥补这些失去。而且根据这些人格的描述，她们都清楚自己是主人格分裂的产物，也愿意接受治疗，但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见过主人格的出现
她拒绝了治疗，她不想失去其他的人格，即使她知道那些只是人格。您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继续说吧
是，就目前来看，主人格或许拥有着控制副人格出现的能力，但她从来没有使用过，只是任由副人格共用自己的身体……在本院认为，治疗并不是主要的，更加重要的是主人格对于这些副人格的态度，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这你要自己去问她了
……
哦？发生了什么，让我想想……大概就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吧，虽然对我来说很无所谓就是了，要吃点甜点吗？
该次谈话只有天使人格愿意模棱两可地回答治疗人员的问题
其余的歌手人格，杀手人格，还有经商人格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需注意，歌手人格差点就对医疗人员动手，可以以此判断，歌手人格是最注意主人格情绪的人格，也是其中最配合治疗的人格，而且她在谈话中也为医疗人员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在很早的时候，其实还有
什么还有？
我们这些她分裂出来的人格，其实有更多。除去我们和她以外，还有一个
一个，也就是说最开始的时候有五个？
应该是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也就自然的消散了
可以请问原因吗？
大概是放下了吧
放下？
嗯，实现了他的愿望后，就满足地离去了
这听着像什么炎国的鬼怪附身故事
我也觉得，但是对她来说大概是求之不得吧
您的意思是说主人格，也就是您口中的她对您和其他人格的看法是类似于鬼魂的？
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说您是真实存在这世上的人，对吗？
也许呢，可能我的记忆其实是被虚构出来的，我也只是她的一个想象人物而已？
哈哈，或许吧，或许吧。冒昧问一句，我可以知道一下主人格精神分裂的原因吗？
……
呃，您不要打脸啊！
呼——下次不要提这么粗暴的问题了
好的，我明白了……那么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嗯
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
嗯？
因为根据本院的治疗经验来看，每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的人格一般都会有一个名字，或是虚构，或是从现实中汲取的灵感，但您和其他的人格都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
歌手不可以吗？我对唱歌这方面还是很自信的，以前还装扮过鲁珀哦，因为当时的鲁珀偶像比较受欢迎
这只是您自己临场想出来的吧……而且您本来就是鲁珀吧
呵呵，也对。但是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先生，只是她不愿意放下而已
您的意思是？
杀手要出来了哦，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砍死您了
呃，我马上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
但你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开我们呢，德克萨斯？明明在这个时间里，我们还没有离开，战争也没有爆发，为什么不放开我们呢？
“我不想再去体验一遍了，空，失去所有的痛苦，我真的很想你们。”
可我们早就已经离开了啊，现在的我们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只有沉默，唯有沉默
第二十二次 来自未来
同样琥珀色的瞳孔，同样熟悉而冷冽的面容，除去眼神中不同的怀念以外，维佣特的家主和德克萨斯的面貌完全一样，找不出任何的不同
“欸？”空看到面具下的德克萨斯的脸，猛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和德克萨斯长得一模一样？”
“不，空。”家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一样是必然的，因为我就是德克萨斯，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切利尼娜？”空看向了正在思索什么的德克萨斯
“切利尼娜是我的名字。”德克萨斯解释道，看着眼前这个德克萨斯
“等等！”能天使一时间转不过来脑子，指了指身边的德克萨斯，又指了指舞台上的德克萨斯，问道，“这个是德克萨斯，那另外一个也是德克萨斯吗。”
“其实没那么难理解。”大帝解释道，看着德克萨斯从舞台上跳下来，朝着他们走来，“这个德克萨斯，是来自未来的德克萨斯。”
“准确来说，是来自1125年的德克萨斯，也就是距现在大概二十八年后了。”来自未来的德克萨斯说道，从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熟练的含在嘴里点燃，吐出了一口烟雾后，继续说道，“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老板？”德克萨斯看向大帝，眼神中的疑惑愈发浓郁，“来自未来的我？”
“嗯，用一些已知技术以外的科技，的确可以实现。”大帝复杂地看着缓缓走来的，来自未来的德克萨斯
“这听起来很离谱。”德克萨斯评价道，心里选择相信大帝
“德克萨斯，还是别为难老板了。”来自未来的德克萨斯叼着烟说道，她走到了依旧警惕的德克萨斯面前，将递了一根烟给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低头一看，是她以前很常抽的牌子，她没有接过
“哦，你现在还在戒烟吧。”未来的德克萨斯突然想起来，将烟放了回去，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棒递给德克萨斯，“你比较习惯这个味道。”
犹豫片刻后，德克萨斯还是伸手接过了
“再等等，那这个德克萨斯来自未来的话，那是不是还有未来的我了？”能天使想明白了什么，亮着眼睛跳了起来，“那德克萨斯，未来的我是不是也来了？”
“能天使……”莫斯提马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人格，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
“死了。”未来的德克萨斯干脆的说道，“死在了叙拉古。”
“欸？”能天使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为什么？”德克萨斯皱着眉质疑道，“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你就不该……”
话说到一半，未来的德克萨斯猛然将挂在自己胸前的银十字架扯下，朝着面前的德克萨斯砸了过去。下意识的，德克萨斯往后退了好几步
砰！
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和刀剑一般大小的银十字架砸在了地板上，吓了众人一跳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未来的德克萨斯面无表情，只是将十字架分开，亮出了藏在里面的两把长剑，“德克萨斯，为什么啊？”
“小心！”德克萨斯大喊道，被眼前的德克萨斯一把抓起衣领，转身丢到了身后的舞台上
来自未来的杀意不再隐藏，完全地从这个饱经杀戮的孤狼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企鹅物流的众人喘不过气
砰！
巨大的力气直接将本就简陋的舞台彻底砸垮
“你来给我这个答案，过去的我。”手执十字的德克萨斯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带着掩盖不去的薄凉说道，看着冲过来的德克萨斯，举起了手上了两把长剑
“德克萨斯！”大帝大喊道，“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来得及！”
“对啊，现在确实还来得及。”德克萨斯眼神忽地变得悲哀，用手中的剑轻松地抵开了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德克萨斯的攻击，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总要试试她，或者杀了她。”
“哈……哈。”德克萨斯喘着气，只是几次交锋，就让她明白了眼前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的强大，而愈是这样，她就愈对所谓的未来感到不可置信，“我不相信，如果你真的是我的话……”
“就不会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她接上了德克萨斯的话，继续说道，“即使为此要付出生命？”
“唔，老板，我们要上去帮忙吗？”能天使指了指完全被压制的，属于企鹅物流的德克萨斯，问道
“最好还是不要。”大帝面色凝重
“德克萨斯，你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吗？”未来的德克萨斯向着已经汗流浃背的德克萨斯问道
“那是属于你的未来。”德克萨斯喘着气，勉强挡住了面前人的攻击，“不是我的！”
砰！
一身铳响打碎了德克萨斯一缕长发
她手中的十字长剑不知何时组合为了一把熟悉的冲锋枪，她的头顶又闪烁出了光环
“咦，德克萨斯？”她的眼神变成了德克萨斯熟悉的样子，“哦，你和她打起来了啊，那我可不能放水啦，对不起喽。”
琥珀色的眼瞳猛地一缩，躲过了一连串带着光芒的子弹
“那是我的铳？”能天使看着熟悉的攻击方式，和自己头上如出一辙的光环，很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不就是我嘛？”
“应该说是德克萨斯的另一个人格。”一旁的阳皂解释道，“她大概患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空看向现在和能天使如出一辙的德克萨斯，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因为能天使在未来死了，所以有了能天使这个人格，那那个歌手不会就是……”
“对呀。”光环逐渐隐去，歌手回答了空的疑问，声音的源石技艺如同波动般震开了德克萨斯的攻击，她手中的铳已经变为了熟悉的麦克风，“我也已经死啦。”
“我的源石技艺……”得到承认的空捂住了嘴
“那接下来不就是我喽。”可颂指了指自己，开玩笑般地说道，然后锤子与盾的组合回答了她的问题
“空……”德克萨斯很轻松地就用源石剑架住了未来的自己的脖颈，她知道眼前的人格给她放了水
“我很高兴我还可以见到你，德克萨斯。”又切换回来的人格带着怀念而欣慰的微笑说道，“要小心啦，下一个出场的可是拉普兰德。”
“什么？”德克萨斯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她的鼻尖嗅到了一股浓郁到令她呕吐的血腥味
“是你啊，德克萨斯，还真是怀念呢。”拉普兰德？说道，她抬头看了看皎洁的双月，“还真是一个好天气呢，还是这么的……令人怀念。”
带着白边的黑洞闪现般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占满了整个安全屋的墙壁，从其中飞出了无数的狼首，其中还有一个德克萨斯认识的家伙
“扎罗？”德克萨斯眯眼问道
“不，德克萨斯，只是一些幻影而已。我只是它们的头狼而已。”拉普兰德看着臣服在自己脚边的狼首，没有像德克萨斯印象中的那样着急动手，而是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虽然我不能把它们从未来带过来，但是用源石技艺复现倒是可以做到。”
“头狼？”德克萨斯当然理解这个词汇的含义，她感到不可思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又一场狂欢吧，在她的记忆深处。到时候给你看看。”拉普兰德将手中的麦克风变为了两把像是法杖又像是刀剑的武器，平静地说道，“但你要做好准备，德克萨斯。”
“你看着不像拉普兰德。”德克萨斯问道
“因为我对你的兴趣早就消失了，德克萨斯。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只要你可以在她的手里活下来。”拉普兰德带着笑意说道，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无数的狼首朝着德克萨斯冲来，但拉普兰德自己却没有动手，她也在放水
狼首疯狂的撕咬着德克萨斯的衣襟，但依旧属于可以对付的层次，或者说从德克萨斯开始面对这些所谓的人格开始，她的战斗都属于还可以对付的那种
她们都选择了放水
“哦，对了，德克萨斯她不会杀了你的，她只是很羡慕你的生活。”拉普兰德感受着幻影的躁动，提醒道，“到头来，她最恨的还是自己，而不是你。一头早已失去所有族群的孤狼。呵，命运对她还真是残忍啊。”
白狼开始随意地翻找起自己身上的口袋，翻出了一个烟盒就随手丢给了身边的狼之主，翻出巧克力棒就叼着继续翻找，直到她找出了一个黑色三角形
“找到了。”拉普兰德眯着眼睛看着手指间摆弄的小玩意，问道。“你应该认识这个东西吧？”
“罗时尔的遗物。”德克萨斯回答道，“在我逃离哥伦比亚的时候，他帮过我。”
“哦，这就好办了。”狼首忽然停止了撕咬，拉普兰德身后虚幻的黑洞也开始逐渐消散，“那我们给你争取的时间也不算浪费。记得替我向她问好。”
“什么？”德克萨斯一愣，未来的德克萨斯已经接管了身体，睁开了属于她的琥珀色眼睛，带着杀意看着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她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嚼了嚼还在口中的巧克力棒，只是看着背后虚幻的黑洞猜测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随后又看向了气喘吁吁的德克萨斯，“我的烟呢？”
身边还未完全消散的狼首赶紧咬了几口，将口中的烟盒咬碎
“唉——”只是一声叹气，来自未来的杀手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准备再一次与过去的自己缠斗，忽然她听到了一声碎裂声
两个德克萨斯都朝那边看去，属于扎罗的幻影嘴里正咬着那个三角形，咧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叙拉古粗口*”她骂了一句，伸出长剑想要阻止，一阵白光从三角形中闪出，照亮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二十三次 新沃尔西尼下雨了
刺眼的白光占满了德克萨斯的视线，致使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也就是这时，一丝丝凉意滴落在了她的尾巴和耳朵上，很难受
下雨了？
她第一时间这么想到，但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龙门的天气一直很晴朗，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下雨
但紧接着，就像是屋顶有人倒下来一盆水一样，雨水倒灌下来，将德克萨斯的尾巴彻底浇湿了
白光终于暗淡了下来
德克萨斯睁开了眼睛，发现原本昏暗的安全屋被换成了另一幅场景，一副雨夜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雨啊？”能天使赶紧用手上的守护铳挡住倒灌下来的雨水，转头看向四周
“大家都在嘛？”可颂用自己的盾牌挡着雨，看到愣在一旁的德克萨斯
“嗯，都在吧。”莫斯提马说道，她的语气很凝重，“但是那个未来的德克萨斯不见了。”
“所以这里是哪里？”空问道，看着已经被雨淋得不成样子的德克萨斯，着急地说道，“德克萨斯？”
“这里是叙拉古。”德克萨斯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指了指她眼前的几家熟悉但又很陌生的店门，还有寂静的不可思议的街道，“那些都是叙拉古才有的建筑，还有这熟悉的雨，除了会在这个时候开始血腥味以外，这里就是叙拉古。”
“不过看样子我们是被拉到了什么地方了。”阳皂将自己的尾巴抬到头顶，给自己挡雨，但冰凉的雨水划在她鳞片上的感觉说不上有多好受，“叙拉古？德克萨斯小姐你确定么？”
“确定。”德克萨斯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叙拉古经常下雨，我忘不了这个味道。”
“可是为什么我们突然就到叙拉古了？”能天使问道，“不会是那阵白光吧？”
“协助者装置。”大帝看着空旷的街道，揣着翅膀看着阳皂，“阳皂医师应该知道什么事情吧？”
“协助者装置的标配就是搭载了一个‘辩论’系统，拉普兰德大概是直接通过咬碎装置来激发了这个功能。”阳皂判断道，找了一家还开着的理发店，“但我并不清楚这里是哪里，况且这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阳皂医师，‘辩论’是什么？”能天使问道
“大概是一种思维的回响。我其实也不怎么清楚。”阳皂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伸手虚握了一下，“我的能力在这个地方起不了作用。”
“嚯，那可麻烦了。”大帝说道，看了看莫斯提马，得到了一个摇头，“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吧，这叙拉古我是一刻也不想待，还有那些狼崽子。”
说罢，大帝就迈开自己短小的脚朝着唯一一家还开着的理发店走去
叮——
大帝打开门，响起了一阵门铃声，惊醒了坐在前台的鲁珀姑娘
“你好。”德克萨斯上前问道，“请问可以借用一下吹风机吗？”说着，她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它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了
“呃，好。”前台姑娘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德克萨斯，还有能天使，以及她们手上拿着的武器，哆哆嗦嗦地从旁边拿过了一个吹风机递给了德克萨斯
“谢谢。”德克萨斯收起源石剑礼貌的接过，插上电源，熟练地为自己顺理毛发
反观阳皂直接在门口将鳞片上的雨水甩干净，只要了一张毛巾就开始擦拭起金色的尾簇
而应该是鲁珀的空则找准机会，帮着德克萨斯梳理她的尾巴
“这就是有尾巴的坏处啊。”能天使有感而悟地说道，为自己是一个萨科塔不用擦尾巴而感到自豪
“话说，店员小姐知道这座城市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吗？”莫斯提马微笑着和店员套起了话，“我们刚刚旅游到这里，这里……呃，叫什么来着？”
“新沃尔西尼。”店员用一种谨慎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带着兜帽的萨科塔，迫于这些来历不明还带着武器的家伙，她还是说道，“这座城市没什么好去的地方，你也不用去找了。”
“新沃尔西尼？”莫斯提马回忆了一下，发现在记忆中除了一座叫沃尔西尼的城市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印象了，遂问道，“这和沃尔西尼有关系吗？”
店员的眼神越来越怀疑，手已经放到了旁边的电话和武器上：“新沃尔西尼就是沃尔西尼分裂出来的移动城市。”
“嗯？叙拉古原来已经可以主动制造移动城市了？”大帝挑了挑眉，小声对德克萨斯说道，“就算哥伦比亚的家族再怎么快，大概也要个七八年吧。”
德克萨斯点了点头，认同了大帝的看法
“客人你们是来自哪里的啊？”店员装作随口地问道，手已经搭在了电话上，只差拨通号码了
“呃……”莫斯提马看了看大帝，“拉特兰。”
“哦，拉特兰吗？”店员眼眸中的怀疑更加浓郁了，几乎已经开始怀疑起他们的身份
这时，阳皂走到了前台，将原本借来的毛巾还了回去：“谢谢你的毛巾。”
“啊，不用客气。”店员的身材娇小，面对眼前的冷艳美人只能略微抬头，她看着阳皂那白色的龙角，带着一些惊讶问道，“这位小姐，您是来自炎国的龙吗？”
“嗯？是的。”阳皂动了动自己的尾巴，承认道
“那您和您的朋友们是和炎国的使臣一起来的吗？”店员继续问道，但又很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啊，不好意思，这不是我该问的问题，实在不好意思，要是这样的话……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原本很警惕的店员忽然变得热情了起来
“唔，请问现在是几几年？”思索再三，阳皂还是直接问道
“是！现在是1109年。”店员很是高兴地说道，“如果您来了这里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情况好转了？”
空气忽然陷入了寂静
“欸？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店员赶忙问道
“不，小姐。”阳皂摇摇头，又一次确认道，“1109年，对吗？”
“是的。”店员小姐很认真地确认道
“好的，谢谢你。”阳皂点头说道，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随后看向已经张大了嘴巴的众人
“所以说我们是穿越了？”能天使小声对已经吹好尾巴，还在梳毛的德克萨斯问道，“但是德克萨斯不是说她来自……什么时候？”
“1125年，能天使。还要比她的时间还要早上16年。”德克萨斯很无奈的说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恐怕是这个时间对她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空忧心忡忡的看着叙拉古的雨夜，想起了那个人格的自己唱的歌，如果是自己的话，所叙说的应该会是怎么样的故事？
“特殊的含义？”大帝抽出了放在一边的杂志，翻阅了起来，只是一会就放了回去
“这位小姐……”店员忽然开口提醒道，“我还是劝您和您的朋友往里面走一点，巡逻的家族马上就要来了。”
“家族，巡逻？”德克萨斯完全想不到这两个词之间的关系，问道，“是来收保护费的？”
“不，不，您难道不知道吗？”店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德克萨斯，“墨斯索尔尼的军队马上就要打到这里了，现在全城都在宵禁，这里只是供家族休息的地方……”
店员解释的话忽然就停下来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忽然响起，众人向门口看去
进来的是一个鲁珀男人，穿着不怎么花哨的西装，没有带伞
“*叙拉古粗口*这雨怎么下都下不停？”家族成员骂了一句，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带着铳的天使
“哈喽？”能天使试着挥了挥手说道
“*叙拉古粗口*”
第二十三次 包围
没有丝毫犹豫的，家族成员拔出了戴在身边的小型弩箭，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了通讯器上，直接接通了
“这边是b组，在赫玛斯街道的……呃。”家族成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阳皂用一根手指按在的咽喉的地方，让他说不出话来
眼见着自己说不出话，家族成员举起了自己的小型弩，却发现上面的机关也已经被卸掉了
“哎嘿。”能天使抛了抛手上的零件做了一个很不小心的表情
“b组，b组？发生什么事了？b组？”通讯器另一边的人很是着急地喊道，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就被能天使身后的德克萨斯掐断了通讯
“别动。”阳皂毫无波澜地说道，她的力量并没有被减弱，“或者说你想体验一下被自己的血窒息的感觉。”
原本准备拔出小刀的家族成员立刻选择将手放了下去
“哎哎，请不要伤害他。”店员冲出了柜台，挡在了阳皂与家族成员的中间，“这位龙小姐，家族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已。”
在卸掉了家族成员的通讯器后，德克萨斯给了阳皂一个眼神，阳皂放开了对家族成员的控制
“咳咳，你们是谁？”家族成员将店员护在身后，拔出了他的刀问道，“呵，在这个点，连那些吃政府饭的都不会出来，恐怕只有那个*很肮脏的叙拉古粗口*的走狗了，哈，你们……”
带着细小的白色鳞片的尾巴一把抽了过去，抽在了家族成员的腿上，剧痛使得他倒在了地上起不来
随后阳皂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德克萨斯来解决，毕竟德克萨斯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你是哪个家族的？”德克萨斯先问道，带着丝丝杀意地眼睛带给了家族成员无形的压迫感，她抽出了源石剑抵在家族成员的手背上，“回答我的问题，要是有任何一个错的地方，我就刺穿你的手掌。”
“哇，这么残忍的吗？”能天使在后面小声对莫斯提马说道
“据说家族之间谈判就是这个样子的。”莫斯提马解释道，看向窗外，“但这里不是一个好问话的地方，老板。”
“不，就在这里。”出乎意料的，大帝选择在这里先将问题问个明白，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我……”家族成员犹豫着没有说话，却被一旁的店员抢先说道：“他是萨卢佐家族的！”
“卡娜，他们可是间谍。”家族成员赶忙想要捂住卡娜的嘴，“就算是这些也不能和他们说！”
“他们不是间谍，你看那里还有一位龙小姐，哪有炎国人给敌人当间谍的？”卡娜指了指站在一边有些漠然的阳皂，“炎国帮了叙拉古这么多忙……”
“那说不定是装扮的呢？”家族成员反问道
“你见过谁假扮龙的时候尾巴这么灵巧的？”卡娜反驳道，让家族成员好好看看阳皂那如云般的尾簇，此时那一抹金色正环绕在冷艳的美人身边，带着一种出尘的气质
“但就算这样，我也没有接到什么炎国过来帮忙的消息。”家族成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别动。”德克萨斯冷着脸说道，手中的源石剑又刺进去了一分，“下一个问题，现在在城里的家族还有那些？”
忽然，家族成员沉默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德克萨斯，那眼神就好像是：嗯，你说披萨加巧克力酱再配上炎国的尚蜀辣酱才叫正宗？的荒谬感，这让德克萨斯一度以为自己问错了问题
“现在在新沃尔西尼的家族只有萨卢佐和贝洛内。”这个问题家族成员还是回答了，但是却带着一种质疑，他现在不再怀疑他们是间谍，而是不知道从哪座山里钻出来的野人，所以他又加了一句，“现在新沃尔西尼就只剩下这两个家族了。”
“什么？”德克萨斯有些惊愕，还没等到她问出下一个问题，几道刺眼的白光忽然照进了理发店，红蓝相间的灯光亮起，伴随着警铃声和无数上膛的声音
“治安官？”德克萨斯想过来得可能是家族杀手，或是法官，却没有想到会是正规的治安官，“原来现在已经有治安官了吗？”
德克萨斯顶着照明灯一看，为首的是一个棕发鲁珀女人，穿着黑色而严肃的法官服，手里拿着一柄带着锁链的铁锤，她愤怒的眼瞳正看着被照明灯照亮的理发店
“哈哈，是拉维妮娅法官，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逃不掉。”说罢，家族成员一把抵开德克萨斯的源石剑，拉起了店员往门外跑去
德克萨斯没有拦着他们，她只是有些愣神
“这么说我们要跑了？”可颂架起盾抱怨道，“为什么今天我们一直在跑啊。”
“咳咳，试音。”等到家族成员跑进了治安官的射程外后，拉维妮娅拿起了身边递过来的喇叭，说道，“不论你们是谁，缴械不杀，等待你们的只会是法庭的审判，而不是家族的刀刃。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怎么说，要跑吗？”能天使瞄了瞄外面的汽车，问道，“我可以一下子打爆他们全部的车。”
“嗯，拜托你了，能天使。”德克萨斯慢慢地往后退去
“我知道了。”能天使找了一面对着门外的墙作为掩体，“我打完全部子弹的时候就跟上来。”
“不，能天使，我和你一起，你需要保护。”德克萨斯靠在了能天使的身边，安静地等待店外的治安官的第一轮射击，与酒吧里与黑帮的战斗不同，他们用的会是真箭头，“我们是搭档。”
“唉，真拿你没办法。”能天使装作很老成的样子叹气道，“谁让我是你的……哎呦。”
莫斯提马带着没有笑意的微笑敲了一下能天使的头，举着手里的法杖说道：“不要逞英雄，蕾缪乐，蕾缪安要是知道你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她会杀了我的。这里有我和阳皂就够了。”
“你们两个留下？”德克萨斯看看阳皂，她此时就看着外面的汽车，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和她比你们要强。”莫斯提马微笑着说道，也就在这时无数的弩箭击穿了理发店的玻璃朝着企鹅物流和阳皂射去
转瞬间，那些弩箭就停在了空中，就如同被静止了时间一样，而后阳皂一掌拍出，将它们全部震飞了出去
拉维妮娅看着倒飞回来的弩箭，瞳孔惊讶的缩了一下，大喊道：“躲避。”而后就甩出了巨锤击飞了面前的弩箭
而其他的弩箭则把治安官开来的车扎成了源石虫
“趁现在。”莫斯提马的法杖散发着时间的光芒，“去吧。”
“好，你一定要跟上来。”能天使急忙叮嘱道，随后和德克萨斯一起从理发店的后门跑了
“话说，莫斯提马小姐又是怎么知道我和你有差不多实力的？”阳皂问道，在店里面挑选着合适的武器，“我身为医师熟悉人体不是很正常的吗？”
“因为你看到那个家伙躲在巷子里啊。”莫斯提马回答道，“她和我发消息说过了。”
“菲亚梅塔小姐只是藏起来了而已，要是德克萨斯小姐有心找的话也是可以发现的哦？”阳皂平静地反驳道，想起了什么，将手放到了医褂上的口袋里
“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叫菲亚梅塔的？”莫斯提马眯着眼睛反问道
“呵，巧合而已。”阳皂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猛地抽了出来，“至少我的老朋友不会在满是锈迹了。”
莫斯提马看着阳皂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柄比她人还高的长矛，不知道该感叹一点什么
“久违了，老朋友。”阳皂看着被打磨的闪亮的战矛，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肩上，甚是怀念地说道
似乎是为了应和阳皂，战矛像是有灵性地发出一阵嗡鸣
一柄巨锤砸进了店内，伴随着有一阵的弩箭
“那就让我等开始吧。”阳皂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自沙场上磨练出的战意自冷艳美人那姣好的脸上尽显无余，“只可惜没有美酒，空有美人。”
她将战矛横扫而出划出了一阵气浪击飞了所有弩箭
莫斯提马用力将法杖与法杖敲在一起，掀起了来自时间的巨浪
第二十三次 狼之主
雨已经停了，地上残留的水洼不断地被溅起
“德克萨斯，莫斯提马她们没有追上来。”能天使担心的说道
“别担心，有阳皂兜着，那家伙在打架上还没几个炎国的将军可以比过她。”大帝在一边解释道，“就算没有武器，对一群治安官也足够了。”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直到跑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后，大帝忽然停了下来
“老板？怎么了。”可颂问道，企鹅物流的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看来我没有闻错啊，你们这帮狼崽子。”大帝对着巷子外面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你们的游戏玩够了？”
黑雾在巷子口凝聚成形，露出了一个德克萨斯熟悉的狼首，是那个拉普兰德的源石技艺，不过不同的是，它更加的生动
随后，几只狼首从黑雾中窜了出来，看着大帝
“哇，这是什么？”能天使被突然出现的狼吓了一跳
“扎罗。”德克萨斯拔出了源石剑，眯着眼睛盯着扎罗的动作，“你也在这座城市。”
“大帝，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扎罗率先开口说道，“我记得你现在应该在龙门。”
它看了看其他的狼之主，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你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好吧，我就直话说了。”大帝不耐烦与和一帮只会斗蛐蛐的家伙绕什么弯子，“从1097年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扎罗看看其他的狼之主，又看看大帝，不知道他的意思，不解地问道，“你是指什么，大帝？”
“呃……你先别管。”大帝不耐烦的挥挥翅膀
“好吧。”扎罗看出现在的大帝很不耐烦，无奈地解释道，“那就挑点重要的。乌萨斯共和国成立，萨卡兹引爆了那块源石，然后维多利亚联合王国成立，以温德米尔公爵为首的维多利亚公爵联合卡西米尔对乌萨斯共和国施压，引发了一场战争，但最后在圣骏堡保卫战中失利。莱塔尼亚想要趁着这个时机对维多利亚发起战争，结果反被宣战，被维多利亚一棒子打死了，叙拉古则成为了它们战争中的牺牲品。而现在战争结束了，又一个麻烦出现了，那个战争疯子。”
“等等，什么？”德克萨斯忽然打断了扎罗的话，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我现在才注意到你，德克萨斯。”扎罗的目光投到了德克萨斯身上，“你原来已经回来了啊，我们的头狼一直在找你呢……你怎么还穿着你以前送快递的衣服？”
“找我，你们的头狼？”德克萨斯疑惑地问道
“就是拉普兰德。”扎罗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是因为她在这里，我们也不会待在这里，虽然这个游戏确实要比我们的游戏要好玩。”
“拉普兰德？”德克萨斯忽然想起了同她战斗的那个拉普兰德的话
我只是它们的头狼而已
“嗯，跟我来吧，拉维妮娅已经等急了，还有贝洛内家的那小子。”扎罗说罢，化为了一只足有卡车那么大的巨狼，几步就跑到了德克萨斯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将她叼起，甩到了自己的背上，“新沃尔西尼需要你，可别让我们玩了这么久的游戏毁于一旦了。”
“等等！”德克萨斯来不及反应就被扎罗丢到了毛茸茸的狼背上，想要跳下去
“喂，扎罗，你就这么着急带走我的人？”大帝黑着脸说道
闻言，扎罗回头看了看大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大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但我大概可以猜到，哼，瞧你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员工死在哪里了都不知道。”
“扎罗！”大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铳枪对着黑色的巨狼，“你*不知名的粗口*不要拿我的员工开玩笑！”
扎罗又往大帝身后看了看，发现了带着光环的能天使，还有不知所措的空和可颂：“你们都在……不对，我记得那个萨科塔应该在拉特兰，那个歌手应该还在路上，我明白了。”
扎罗转了一个身子，用猩红的眼睛看着大帝：“这又是什么法西里尔的把戏？”
大帝墨镜下的眼睛瞪着扎罗，没有回答
“好吧，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吧。”扎罗看了看其他几只狼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它们还是化作了几只巨狼，将企鹅物流的众人丢到了背上
“呼，骑狼我还是第一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乐观的能天使抓了抓身下这只棕狼的毛发
“萨科塔，不要扯我的毛。”棕狼吐出了一个知性的女声，“这不好受。”
“好的，狼小姐。”能天使大声应道，随后就被巨狼带着朝市中心跑去
————
“呼——”莫斯提马吹了吹放在嘴边的热茶，看着一脸憔悴的大法官，问道，“新沃尔西尼的情况很不好吗？”
“啊，是的。”拉维妮娅又写完了一份信件，递给了一旁的秘书，“莫斯提马小姐，既然你确实是来自过去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企鹅物流的人也来到了这里？”
“是的。”莫斯提马老实地回答道，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大法官居然和德克萨斯是朋友，她甚至认识莫斯提马，导致她和阳皂在掀飞了好几辆汽车后，拉维妮娅认出了她，“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
拉维妮娅摇摇头，说道：“莫斯提马小姐，我们要面对的不是叙拉古的家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也就是你说的墨斯索尔尼，在维多利亚对莱塔尼亚的战争的时候，那时的叙拉古才堪堪组建了军队。但军队不能由家族控制，他们建立了独立于家族之外的体系，而现在这种体系开始反过来吞噬叙拉古，而墨斯索尔尼就是他们的领袖。”
“有点像乌萨斯的集团军元帅。”莫斯提马联想到
“哈哈，现在的乌萨斯元帅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拉维妮娅笑了两声，继续解释道，“但要说是曾经的乌萨斯帝国的话，可以这么说，但墨斯索尔尼是掌握了所有军队的元帅，从这点上来讲，现在的叙拉古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他的军队在过个几个月就会达到沃尔西尼吧。”
“叙拉古的家族被彻底的屠杀，而残暴的军队取代了家族在叙拉古的地位，他们比家族更加的放肆，纵使家族也会有西西里夫人牵制，而他们，呵，墨斯索尔尼本身就是一个残暴的人。虽然炎国与拉特兰及乌萨斯共和国方面一直在国际上谴责墨斯索尔尼的行为，称他这种思想是军事主宰国家，比曾经的乌萨斯帝国还有可耻，并提供了武力援助，但还是不够，这座城市马上就要被他的军队接管了。”
“你们准备投降是么？”阳皂波澜不惊地问道，“对于这座甚至没有巡逻卫兵的城市来说，这就是最好的。”
“是啊，城里也有些人期待军队的到来了可以摆脱家族……呵，但愿吧。”拉维妮娅想了想，说道：“要是真的有什么是莫斯提马小姐还有阳皂小姐可以做的，那就只有回到过去改变战争的未来这一种了吧？”
“唔，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莫斯提马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看向了一边还在喝茶的阳皂，“阳皂医师有什么看法吗？”
“等待就可。”阳皂神秘地说道，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这段短暂的场景只会在她想停下的时候停下，她应该也在这里。”
“拉维妮娅。”巨大的狼首出现在了法院的窗户外，吓了拉维妮娅一跳
“扎罗，你怎么来了？”拉维妮娅看着扎罗与其他的狼之主慢慢变小，直到化作黑雾的模样
“我把德克萨斯和其他的一些家伙带过来了。”扎罗穿过窗户，与阳皂碰了一个对面，“……阳皂？”
第二十四次 未来与过去的见面
“阳皂？”扎罗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随后看向了拉维妮娅
“嗯，她们说自己来自过去。”拉维妮娅很是简洁地说道
“果然。”扎罗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这一间法官办公室在一楼，所以扎罗干脆就不给企鹅物流带路了，直接让他们翻窗进去
“德克萨斯？”拉维妮娅看着眼神中带着疑惑和陌生的友人，说道，“你不认识我的话……看起来时间比我想象中还要早，进来坐吧。”
褐发金瞳的鲁珀法官招呼了一下秘书，让她再准备一些热茶，带着抱歉说道：“现在城里的物资都很紧缺，法院也只能准备一些很基础的东西了。”
“没有关系。”德克萨斯冷静地回道，表示自己不在意
“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啊。”拉维妮娅回忆着什么，看着德克萨斯琥珀色的眼睛说道，“我记得新沃尔西尼的建立也离不开德克萨斯呢。”
“我？”德克萨斯没有想到自己未来还会做这种事情
“对，这一座不被家族所掌控的城市，真正意义上的。”拉维妮娅点头说道，“西西里夫人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拉维妮娅陷入了沉默
“呃，拉维妮娅法官。”就在这个时候，法官秘书打开门，只探了一个脑袋说道，“德克萨斯小姐已经来了……可是……”
拉维妮娅看出了秘书的疑惑，只是挥挥手：“让德克萨斯进来吧，也正好给她看看我们的客人。”
“哎哎，德克萨斯，不会现在的这个德克萨斯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个德克萨斯吧？”能天使在德克萨斯身边小声说道，“既然我们都来了，那她好像也会来哦。”
“有这个可能。”德克萨斯悄悄把源石剑的剑柄握在手里，提防着来得人
扎罗察觉到了德克萨斯的动作，但它并没有太在乎
“拉维妮娅。”开门的的确是德克萨斯，她穿着依旧考究的西装，单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显得很随意。两把精致的长剑就别在她的腰间，剑上雕刻的狼首让德克萨斯想起了在家族的岁月
而岁月并没有在她姣好的脸上显出痕迹，不过25年的德克萨斯和97年的德克萨斯在容貌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那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惊讶的
“德克萨斯，你来了。”拉维妮娅微笑着说道，向着企鹅物流的方向摊了摊手，示意德克萨斯看过去
“老板？还有能天使？”德克萨斯略带着惊讶地说道，“你们怎么……我？”
比起25年的德克萨斯，09年的德克萨斯看起来很正常
“好帅气哦，德克萨斯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穿？”能天使感叹道，没有主动压低声音，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未来的自己
“介绍一下，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拉维妮娅见两个德克萨斯互相打量的行为，觉得有些奇妙，“这位是来自过去的德克萨斯还有企鹅物流。”
“来自过去……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呢。”09年的德克萨斯看着面前这个还穿着企鹅物流制服的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走到了她的面前，“有点像是照镜子，你好，要来一根吗？”
说着，德克萨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熟悉的巧克力棒，递给德克萨斯
“谢了。”德克萨斯点头说道，接过了一根放在嘴里
两个德克萨斯开始啃巧克力棒
“这个场景……”空看着两个德克萨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觉得很幸福，“要是有未来的我的话，也会觉得很有趣吧？”
“啊，对了，我顺路遇到空了。”09年的德克萨斯对着拉维妮娅说道，“她正好在巡演的路上……不进来吗？”
“欸，还真有未来的我啊？”空一愣，还没准备好
“……两个德克萨斯。”门被彻底打开了，空就站在门旁边，小心地看着德克萨斯，“还真是怀念的制服啊。”
空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服饰变得更加靠近叙拉古了，眼神中带着感兴趣的意味：“嗨，你好。”
她率先和空打了招呼
“你好。”空兴奋中带着一些难过的回应道，毕竟根据那个德克萨斯的说法，自己在未来已经死了
“嗯，怎么这么难过？”未来的空一下子就看出了过去的难过，好奇的问道
“不，没什么啦。”空连忙摆手，不知道该不该将那件事讲出去，只是看到大帝缓缓摇头
“德克萨斯，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见几人都互相熟悉后，拉维妮娅立刻谈起了正事，“拉特兰的万国信使在今天到了新沃尔西尼，她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墨斯索尔尼拒绝了拉特兰方面的调谐，并发话叙拉古的家族一天没有灭亡，他的军队就不会停下脚步。”
“德克萨斯，这听起来不是一件好事吗？”能天使忍不住和德克萨斯咬耳朵，“你不是很讨厌家族吗？”
“用暴力对抗暴力。”德克萨斯摇摇头，看向了窗外，“与家族无异。”
“他们采用了灭绝的方式，只要是一切与家族有关的东西都会被消灭。”拉维妮娅眼神中闪烁着担忧，“我只是大法官，还需要维持城市的秩序，军队奈何不了我，但是身为市长的莱昂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他是贝洛内家的少爷，我怕他……”
“我明白了。”未来的德克萨斯点头，理解了拉维妮娅的担忧，“你希望我将莱昂带出叙拉古。”
“没错。”见德克萨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拉维妮娅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去哪里都好，都不要回到这里了，家族已经输了。”
“唯独只有这个我不会同意，拉维妮娅。”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鲁珀男人走了过来，明黄色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拉维妮娅，“身为市长，我不能离开这里。”
“那个疯子会杀了你，然后把你挂在市政府的门口的。”拉维妮娅往莱昂图索那走了一步，即使她的身高必须抬头看莱昂图索，在气势上却没有减弱，甚至越发高昂，“你必须离开叙拉古！”
“这件事我们等会再说吧，拉维妮娅。”莱昂图索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冒出了几滴汗水，很显然他不擅长应付这位大法官，“不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吗？”
“不要岔开话题……来自过去的朋友。”拉维妮娅还是介绍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嗯，都是一些熟面孔啊，哦，还有莫斯提马信使。”莱昂图索一一看过，随后说道，“正好，万国信使小姐就在后面，德克萨斯……呃。”
莱昂图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两个德克萨斯
“要是觉得麻烦的话，可以叫我切利尼娜。”未来的德克萨斯叼着巧克力棒说道，“万国信使……我记得能天使回去之后就成为了……”
“嘿，德克萨斯！”留着长头发的天使从莱昂图索的身后蹦了出来，光环还是这么的耀眼，“咱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吧？”
“嗯。”切利尼娜露出微笑，点头说道，“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啦，跟着莫斯提马去了很多地方。”能天使挥手说道，看上去很轻松，“哦，可颂在后面，我和她顺路的。唔？”
似乎每一个人的到来都会掀起两人的疑惑，所以切利尼娜就又向匆匆赶来的可颂和能天使解释了一遍
从前的企鹅物流和现在的企鹅物流就在这种像是巧合又不像是巧合的时候碰面了，虽然整个办公室变得更加挤了
“这个地方有些小了，各位，要不还是去会议室聊聊吧。”莱昂图索建议道，“顺便谈一下正事。”
“求之不得。”大帝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得把一些事情弄清楚。”
第二十五次 白厅
白色的厅堂在037号，或者是德克萨斯的眼中浮现
无比壮丽而严肃的白色墙壁上垂下了同样白色的纱布，而在厅堂的中间放着一张白色圆桌，十二张同样白色的高背椅次序地放在桌子周边，而正对着门的椅子则有着更加高的椅背，那是给地位最高的人坐的
而就在圆桌的旁边，还放着一把与周围庄严的氛围完全不相符合的一把黑色椅子，椅子上放着一张用毛皮缝制而成的大衣，细密到无法察觉的针脚足够说明缝制这件大衣的裁缝的用心，但却依旧掩盖不了这间大衣用了太多不同颜色毛皮而带来的劣质感
无需蜡烛，悬挂在德克萨斯头顶的水晶灯自然的打开，照亮了整个厅堂，而德克萨斯就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座熟悉的白色厅堂
“白厅。”手中的武器变为了十字架，她眼眸中涌现的愤怒瞬间平复了下来，似乎完全没有出现过，“自从灰厅被推倒后，他们就又建造了这座用来商议的庭室，呵，白厅。”
德克萨斯环顾四周，她知道自己现在呆在那个“辩论”系统里，她会在这座白色的厅堂里面对自己的内心，或者说是自己思想的波动，但是她不知道会是谁
“话说，德克萨斯你坐在这个地方不会觉得很突兀嘛？”白色的狼忽然出现在了那把黑色的椅子上，她坐在那张毛皮大衣上，手中拿着一个千层酥，吃了一口
“拉普兰德……”德克萨斯沉默地看着出现的拉普兰德，开口说道，“原来是你吗？”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你不觉得这里很方便嘛？”拉普兰德伸出手，就有一个桌子和茶壶出现在了白色的地砖上，“要吃嘛，我做的千层酥。”
说罢，德克萨斯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盘子上面摆着精心制作的甜点，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你真的是拉普兰德？”不知不觉中，德克萨斯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颤抖，“那其他人呢？”
“或许不是呢？”拉普兰德很不在乎的耸耸肩，“要是认真的说的话，我只是德克萨斯脑海中的一个影像而已，你也可以当我是属于拉普兰德的人格。至于你的那些朋友啊，她们不愿意过来。”
“为什么？”德克萨斯赶紧问道
“嗯，因为只有我愿意鞭笞你的内心啊，切利尼娜?德克萨斯。”拉普兰德咧嘴笑道，又吃了一口千层酥，“你知道的，‘辩论’就是一个人脑海中的回想，你知道这一点，或许是你自己不希望她们出现在这里呢，宁可希望是我来揭开你的伤疤？”
德克萨斯沉默了，只能拿起身前的千层酥轻轻咬了一口
“你有多久没吃过甜食了？”拉普兰德翘着腿问道，“一年，还是十年？”
“从能天使死后，我就没吃过了。”德克萨斯回答道，感受着自己舌尖的触感，回答道，“有时候当我醒来，就会发现旁边多了些甜食。”
“那是那个天使给你做的，她希望你最好吃点甜的，她怎么说的来着……吃点甜的才能好好的生活，还是……要是没了甜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拉普兰德解答了德克萨斯的困惑，继续问道，“看起来你最后还是没有吃？”
“嗯，我担心我会想起她。”德克萨斯放下了手中的千层酥，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捏出了一个烟盒和一个打火机
就在她拿过烟盒的瞬间，一只利剑就将烟盒贯穿，钉在了白色的墙壁上，那是拉普兰德丢出来的
“德克萨斯你抽了这么久的烟还没下来陪我也是一个奇迹。”拉普兰德笑着说道，挥手抹掉了德克萨斯手中的打火机，“吃巧克力棒不好么？”
“我习惯了。”德克萨斯闷闷地说道，没有再去尝试去拿出一根烟，拿起桌上的千层酥又吃了一口，“为什么是这里？”
“哦，你问白厅啊，我也不知道。”拉普兰德摊摊手，调整了一下坐着的皮毛大衣，好让自己坐着舒服点，“这可是你决定的，你觉得应该是这里，那么就应该是这里，这里很特殊吗？”
“我在灭绝了叙拉古所有的家族后，就把灰厅推倒了。”德克萨斯回忆着说道，“我新建了这个地方，让那些市长和议员在这里谈论事务。”
“那样和家族有什么区别？”拉普兰德反问道，“这里也太小了吧？”
“议员制度，让叙拉古人选出十二个议员，与议长商讨事务，至少现在还没出错过。”德克萨斯回答道，看了看那一把黑色的椅子，“我现在坐着的位子就是议长的。”
“那这把黑色的椅子呢？”拉普兰德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还要单独加一把这么黑的椅子，就像是拉特兰的教堂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萨卡兹一样？”
“那把椅子是给我坐的。”德克萨斯面无表情地说道，“当他们在讨论关于叙拉古的事情的时候，我会坐在那里旁听。”
拉普兰德忽然愣住了，连已经拿到嘴边的千层酥都没有咬下：“你坐的？”
德克萨斯点头：“我坐的，只是一个旁听席而已，没什么权力，也不能干涉他们的讨论。”
“哈，也只有坐在上面的人敢这么说了。”拉普兰德放下手里的千层酥，认真地看向德克萨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德克萨斯。”
“意味着我会成为一个独裁者，我当然知道。”德克萨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漠与无情，仿佛刚才那个还会回答友人问题的人已经不见了，“他们总需要一些东西来监督……我已经坐在那里十几年了。”
“……好吧。”拉普兰德决定不再提这个问题，“那这下面铺着的大衣呢，这么硬？用鲁珀兽亲的毛皮缝的？你坐着这个听那一帮政客讲话不累吗？”
德克萨斯很是不屑的瞥了一眼拉普兰德坐着的大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可以把它抽走，反正这里不需要这件……大衣。”
“嗯？为什么。”拉普兰德疑惑地看向德克萨斯，追问道，“这件大衣很便宜吗？”
“很贵，就算是十二个家族加在一起恐怕也买不到。”德克萨斯冷冷地回答道，“他们付不起这个价。”
“那卖给你的人一定是个奸商，所以呢，到底为什么？”拉普兰德追问道，站起身将大衣拿起来，“这个颜色可，没什么品味。”
或许是因为坐久的关系，它的一些地方已经映出了一些模糊的轮廓，上面甚至还沾上了一些血，那些血的分布很规则，都是以圆圈的方式出现的，就像是尾巴被割下后的样子
“为什么一定要是尾巴？”拉普兰德继续问道，她发觉了这件大衣的特殊，它是由各种不同的尾巴缝制而成的，“皮毛不会更完整一些嘛？”
“为什么一定要是尾巴？”德克萨斯回忆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慢慢地说道，“因为我觉得耳朵割下来的话会很难缝，所以就只割了尾巴。”
第二十五次 用弯刀割下他们的尾巴
拉普兰德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不用皮毛，却被一个很陌生的想法堵住了咽喉，在她看来德克萨斯不会这么做
“什么叫不能用耳朵？”拉普兰德眯着眼睛，看着依旧坐在桌边看着盘子里的千层酥的德克萨斯，将手里的大衣丢回了黑色的椅子上，“为什么不用皮毛。”
“嗯……拉普兰德，你知道吗，每一个进入白厅的议会成员都会被他的老前辈告知一件事。”德克萨斯的眼中闪烁着沉默的光芒，对自己所说的事情没有一点在乎的感觉，“这张白色的桌子，他们坐着的桌子，其实被我混杂了那些想要重新组建家族的人的骨粉，要是用力的往上面一划……”
德克萨斯伸出手轻轻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指尖就沾满了白色的粉末：“手上就会沾上一些粉，当然这是可以擦掉的。”
“德克萨斯，回答我，为什么不用皮毛。”拉普兰德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那造型奇特的武器，似乎是在威胁眼前的孤狼
“为什么？”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白色的狼，“当然是因为鲁珀只有尾巴和耳朵上有毛啊。”
陌生的话语是如此的理所应当，一时间让拉普兰德忘记了刺出剑刃
“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德克萨斯依旧没有起身，回忆了一会后说道，“那些想要在墨斯索尔尼死后重新建立家族秩序的人，我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割下了他们的尾巴……找了一个好一点的裁缝。”
造型奇特的锋刃已经抵到了德克萨斯的下巴，但德克萨斯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觉得这很残忍吗，拉普兰德？”
“如果对你来说的话。”拉普兰德的面色阴沉，“德克萨斯，我忽然有些不认识你了。”
“嗯，我也是。”德克萨斯用手中出现的打火机点燃了在嘴里的烟，似乎她早就知道它们会出现在那里，“也只有在那件事之前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德克萨斯，我想我应该回龙门，而不是留在叙拉古。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慢慢的吐出一口烟，享受着烟雾缭绕在自己鼻尖的感觉，也只有这个时候，她可以放松一会
“你是真想杀了那个德克萨斯？”拉普兰德沉声问道，“因为你恨自己？”
德克萨斯摇了摇头：“我准备打她一顿，我恨自己，但我没有资格杀了自己，他们可以。要是我死在能天使的枪下或许也不错。”
“寻求安慰？”拉普兰德问道，眼神止不住的冷漠
“寻求解脱。我早就不是为了我而活了。”德克萨斯的眼神中闪过孤寂，“我已经活太久了。”
“但是你现在不是还有机会么？”
“机会是她的，不是我的。就算法西里尔说我只是一段模拟的程序，我不在乎。我确实想改变这一切，但之后呢，我又该去哪里？我应该融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吗，还是回西西里？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孤狼抬头看向自己的影子，虽然她依旧是拉普兰德的样子，但德克萨斯知道，眼前的人本质上还是自己
“哼，说的倒是很悲剧，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拉普兰德反驳道，“你在看到他们时的那种喜悦根本隐藏不了，还说机会不是你的？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吗，去看着他们。”
“是啊，去看着他们，可以再看看他们已经让我觉得很幸福了。”德克萨斯折断了手里的烟，“既然我的未来已经不见了，那我就应该期冀一个新的未来，但是他们要证明给我看……你把他们也带到这里了？”
“嗯，算是吧。”拉普兰德收回了武器，“送他们去了那一天。”
“那一天……对我这么残忍。”
“她要是不知道全貌，又该怎么向你证明，你怎么能得到救赎？”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的，拉普兰德。”德克萨斯低声说道，“你不是不认识我了吗，要看看吗，我之后走过的路？”
“……”似乎是属于德克萨斯的影子没有回答，只是两人身边的场景开始了不断变化
————
“哟，德克萨斯。”熟悉的白狼身影坐在会议室的木椅上，旁边飘着属于扎罗的黑色阴影，“扎罗已经和我说过了。”
“那就不用我再解释了一遍了。”切利尼娜松了一口气，拉开了身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德克萨斯则带着企鹅物流的众人坐在了切利尼娜的对面，过去和未来形成了很明显的区分。
拉普兰德穿着很精致的礼服，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狂欢一样：“不过两个德克萨斯还是有些奇怪啊。”
就在一边，法官与市长争锋相对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这里。”莱昂图索先站起身，看向坐在对面的棕发美人
拉维妮娅野性的金色兽瞳带着理性，冷静地说道：“新沃尔西尼不会因为一个市长的离去而改变，莱昂，但你不一样，那个战争疯子一定会杀了你的。”
“……这里是我的家，拉维妮娅。”莱昂说道，指着窗外沉睡的城市说道，“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将她从家族和西西里夫人手里拿过的时候。”
“我还记得你在当上市长之前差点被一辆大卡车撞死。”拉维妮娅冷冷地回应道，“我还在这里，莱昂，我会留在这里的。”
“……拉维妮娅，你有没有想过我走了就回不来了？”莱昂诘问道，“墨斯索尔尼的胜利几乎就是一个定局，我离开了叙拉古又可以去哪里？”
“去哥伦比亚，找贝洛内，我已经和德米特里说过了，你在那里可以过的很好。”拉维妮娅抛下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去路
“成为一个家族的领袖？”莱昂反问道，“这么做和父亲有什么区别？你知道这不可能。”
“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我希望你活着，莱昂。”拉维妮娅真切地望着眼前熟悉的友人，她甚至还能看到几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他桀骜不驯的性格从来没有变过，“我会留在这里的，替你照顾好这座还年轻的城市。”
“……拉维妮娅，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杀了你？”在一阵沉默后，莱昂图索问道，“你坚持我离开沃尔西尼，却从来不提你自己，军队不可能放过你的。”
拉维妮娅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拉维妮娅大法官，我说过，身为市长，我不会离开这里，而且身为法官，你也没有安排我的权力。”莱昂咬着牙说道，搬出了身为市长的权利，“身为市长，我也应该面对这些暴徒！”
“莱昂……”拉维妮娅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莱昂图索，叹了一口气，“身为大法官，我确实不应该劝你逃离这座城市。”
“那……”
“那身为家人呢？”拉维妮娅最后还是抛出了这个杀手锏，她不愿意用这种身份逼迫莱昂，但现在时间紧迫，也顾不上这些了
“什么？”莱昂图索一时间错愕无比
“身为家人呢？莱昂，如果我是以家人的身份提出这个意见的呢？”拉维妮娅理性而威严的兽瞳忽地柔软了下来，“不是以大法官的建议，也不是以友人的劝解，而是以家人的担忧呢？你会离开这里吗？”
莱昂图索高大的身体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没有再站起来，看着面前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鲁珀，居然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只得苦笑起来：“你这是犯规啊。”
“我不在意。”拉维妮娅低着脑袋，她很抱歉用这个身份压莱昂图索，“切利尼娜，企鹅物流会接着委托的，对吧？”
“嗯。”切利尼亚闭眼回答道，“使命必达。”
“那正好，难得团聚一次，要一起执行任务嘛？”未来的能天使建议道，“顺便我也要离开叙拉古了，圣城那边一直在催我。”
“唔，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你觉得怎么样，德克萨斯？”切利尼娜身边的空问道
“嗯。”切利尼娜回应道
也就在她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远处忽然传出了呼啸声
就像是炮弹划破了宁静的夜
第二十六次 凝固记忆
在德克萨斯的眼中，时间停滞在了她的眼前，不再动弹
未来的一切一切，包括还在微笑的长发能天使，笑着看着切利尼娜的空，还有数着钱包的可颂，一切的一切全部停滞在了她听到远方呼啸声的那一刻
“时间停止了？”一直旁听的莫斯提马出声说道，她很熟悉这种情况，下意识地握住了身后的法杖
“不，事实上故事到这里结束应该是最好的。”拉普兰德说道，她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停止而停止，看着德克萨斯说道，“又见面了，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你知道这里的情况？”德克萨斯皱眉看着眼前的白狼
“嗯，毕竟就是我引起的。”拉普兰德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火光，手里忽然出现了一块苹果派，“要来一块嘛，这可是她记忆里最怀念的味道。”
“苹果派？”能天使指了指拉普兰德手中的甜点，想着自己的手里会不会也出现一块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自己手里沉甸甸的感觉，一块苹果派
而两只狼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德克萨斯问道
“你的记忆，就像是你看到的那样。”拉普兰德回答道，“原本我想让你体验一下的，但是可惜某人不愿意这么做，嗯？”
德克萨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朝着拉普兰德看的地方看过去
一个披着白色大衣的黑色鲁珀就坐在靠墙的黑色椅子上，似乎一直在旁观着这一切
“……我。”德克萨斯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武器，却发现眼前的未来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愿，只是带着怀念看着眼前的场景
“要是就到这里的话就好了。”孤狼感叹道看向警惕的德克萨斯，“你说呢，过去的我，德克萨斯？”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德克萨斯收起武器，摇头说道，“我对此不甚了解。”
“我也不了解。”切利尼娜摆弄着胸前的十字架说道，“我只知道从现在开始的记忆全部都是浑噩的……德克萨斯，你做好准备了吗，迎接她们的结局？企鹅物流的结局？”
原本还对神奇特性感兴趣的能天使忽然安静了下来，仔细听着切利尼娜的话
“企鹅物流的结局……”德克萨斯不想看，但她必须去看
“你没准备好。”切利尼娜摇头道，“我也没有，谁会有呢，德克萨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墨斯索尔尼的军队对新沃尔西尼采取焦土策略，也就是……一个不留。”
寂静
乌萨斯共和国的独立和维多利亚联合王国的建立和发起的光荣战争彻底的打乱了所有国家的格局，无一例外
年轻的战争公爵在刺死了萨卡兹摄政王后，就将她的视线投向了年轻的共和国，她的噩梦同时笼罩了维多利亚的诸公爵与乌萨斯的诸元帅头顶。她的战舰群悍然越过了莱塔尼亚的国界，朝着年轻的国家冲去
作为主战场的乌萨斯共和国原本稍微稳定下来的局势再一次动荡起来，无数飞天的战艇碾碎了喷吐黑烟的高速战舰，无数真空弹与源石高爆弹被投入到了战争中，却被好不容易取得胜利的乌萨斯人打了回去
尚温的尸体与战舰的残骸积累在交战的平原上，不甘的战吼与愤怒的咆哮相撞在兵器的摩擦间
最后，乌萨斯凛冬般的将军死守圣骏堡，以血肉挡住了温德米尔旗舰的倾轧
温德米尔公爵的夸施德利刃只停在了圣骏堡不足五十公里的位置就被无数生命堵住了去路，刚刚升空的飞天堡垒铁盾加拉瓦也在一阵浓烟中被迫撤退
乌萨斯共和国渡过了这场战争，彻底奠定了他们在国际上的位置，但战争也不过刚刚开始
光耀的征战骑士与温德米尔做了不知名的交易，与维多利亚一起对乌萨斯施加战争，却又因为温德米尔的颓败而陷入了战乱，光辉再也无法在战场上升起，骑士也在这时陷入了无尽的质疑中，他们要面对的是乌萨斯共和国的无尽报复
在另一方面，傲慢的维多利亚三王将他们的利刃指向了双子女皇的高塔，在来自国王的敕令下，诸公爵联军将战火烧至了高塔之下，空艇的阴影同样覆盖了音乐的国度。宛如天灾的爆炸声炸毁了崔林特尔梅的双子塔，施彭领的新选帝侯军队退至了叙拉古的国线外，这位女选帝侯不会想到她会为叙拉古带来无数的变革
拉特兰派出万国信使想要进行协调，却被大发战争财的哥伦比亚阻挠。炎国好不容易从巨兽的阴影中爬出，却要面对来自温德米尔的威胁，她的舰队比巨兽更加野蛮，她的战术比铁公爵更加致命，你没有办法想象那只菲林对于战争的随意
至于叙拉古的邻居，萨卡兹们……他们会在几年后遭到温德米尔公爵的报复，卡兹戴尔被彻底的毁灭在了维多利亚舰队的炮火中
至于叙拉古，呵，它甚至没有多少军队的概念
自建立以来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家族甚至没有办法应付败退的施彭领军队，只能草草的收购来自哥伦比亚的武器，模仿诸国的军队，建立成制式的叙拉古军队，但这带来了什么？家族妄图掌控这只名为军队的庞然大物，而换来的则是叙拉古的醒悟
那个时候，他们会幡然醒悟，他们会发现所谓家族不过是仅仅依靠一根鞭子就敢驱赶野兽的傲慢之人
现在的家族是软弱的，德克萨斯。你没有办法去想象，当人们忽然醒悟，发现家族所掌握的暴力在军队面前不堪一击，他们骄傲的秩序会被军队践踏的毫无尊严的时候，当他们想要摆脱家族控制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的恐怖和强悍
墨斯索尔尼就是带头人，呵，那些家族覆灭我并不关心，但叙拉古也不应该是这样，德克萨斯，文明不该是暴力的遮羞布
你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吗，墨斯索尔尼的一只部队来到了新沃尔西尼的附近，他们收到了他们将军的最新的一条命令：新沃尔西尼与家族的联合是对文明的背叛，以文明的名义，对城内施行焦土作战！
随后，那些或多或少沾了些家族的士兵就毫不犹豫地搭起炮台，对着沃尔西尼开始了轰炸，没有一刻间歇的轰炸了整整一晚上，这座新生的城市就这样毁了，你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毁在了战火中，没有例外
眼前的熟悉却陌生的鲁珀比德克萨斯要健谈很多，企鹅物流的众人没见过德克萨斯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她咬着牙说话，想要压抑住口气中带着的仇恨与报复，却依旧止不住的将它散步在众人的耳边
“德克萨斯……”说完这些话后，切利尼娜看向了一脸懵的德克萨斯，有些失望的摇头，“不用你说，我自己也知道，你听不懂这些……虽然我不想回忆这些东西。”
紧接着，德克萨斯发现身边的场景开始逐渐扭曲和转变
“呜啊，发生了什么？”能天使一个站不稳摔倒在了地上，接着又在德克萨斯的搀扶下抬头看去
入目尽是断壁残垣
第二十七次 面对战争
“这里是……新沃尔西尼？”能天使一眼就认出了远在最远的市政厅，与刚才的沉寂相比，这座城市多了几分“热闹”
遍布视野的无不是被炮弹轰炸过的，崩碎的土石，鲜血被溅射在墙壁上形成了令人害怕的狰狞暗红，哀嚎与痛楚共同组成了绝望的阴影
战争降临了这座不打算反抗的城市
“别让她跑了！”大吼声打断了企鹅物流的愣神，就在不远处两个举着弩，全副武装的鲁珀士兵追赶着一个同样是鲁珀的女孩，她的手臂上插着一只被折断的箭矢，箭头已经没入了她的臂膀，但她依旧忍着剧痛往企鹅物流的方向跑去，嘴唇开颌着，似是求救
“德克萨斯！”能天使毫不犹豫地举起铳，就在士兵射出两发弩箭的时候，朝着他们打出了一梭子蚀刻弹
德克萨斯一个箭步，举起双刀想要挡掉两只弩箭，但源石剑却穿过了弩箭，就如同能天使的子弹穿过了士兵的身体
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两只精铁的弩箭同时穿过了女孩的背，自胸口贯穿而出，倒在了德克萨斯的脚边，默不作声，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神倒影着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来自过去的幻影
“这些是幻影？”能天使又尝试着开了一枪，依旧是穿过，甚至没有在已经碎裂的砖石上溅出灰尘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刀刃，想要砍向两个跑过来的士兵，但子弹比她还要快
散发金色光芒的子弹击穿了士兵的身体，就像是他们所杀死的人一样倒地
“*拉特兰粗口*”熟悉的声音和不熟悉的腔调，“这些士兵疯了吗？连平民也杀？
长发的能天使举着铳，并没有看见企鹅物流。她一边警戒，一边调试着别在腰间的通讯器：“为什么联系不上了……德克萨斯！”
“后面没有人追过来。”德克萨斯从她身后的断墙冒出头来，之前在会议室见过的未来的企鹅物流和拉普兰德，紧接着是有一面之缘的莱昂纳多，他此时拿着两把铳型法杖，眼睛里透着愤怒的光，止不住的回头看向法院的方向
“……各万国信使注……意，各万国信使……注意……”在能天使的一番调试下，腰间的通讯器终于响起了声音，“墨斯索尔尼所代表的……军政府……焦土作战……发表……拉特兰…拒绝……家族灭绝……立刻撤出！”
“……灭绝吗？”即使只有只言片语，能天使还是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情况，“他拒绝了拉塔兰的调停。”
德克萨斯挑眉，惊讶于那个佩洛居然有这个勇气挑衅拉特兰，但眼下的情况也不足以让他们担心拉特兰的安危
“他们施行了焦土作战。”莱昂纳多的脸色阴沉，举起法杖泄愤般地朝着听到声响赶来的鲁珀士兵射去
“是家族！杀了他们！”士兵们高喊着什么名号，狂热地朝着莱昂纳多奔去，然后被法术击碎，紧接着炮弹也跟着落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轰碎了不知道多少生命
“呼，那些士兵可真疯狂。”拉普兰德倒是不怕这样的场面，灰色的法术替他们挡下了一些炮弹，“赶快走吧，他们可要把炮舰也开过来了。”
“我们要走了。”德克萨斯提醒道，在企鹅物流注视下，往城门跑去
“欸，要跟上去嘛？”能天使看着自己完全无法干涉的未来，问道
德克萨斯看着未来的影子，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们的脚步，她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离城市的边缘并不远，德克萨斯已经可以看到城市的边缘，还有一望无际的荒野
但事情从来不会如愿，就像是苦难一定会尾随着苦难的人
几辆步兵战车从废墟的土石中践踏而来，带着狂热的机器咆哮朝着在最后殿后的德克萨斯冲来，它最顶端的炮筒已经开始预热
默契的四人拉着莱昂冲进了一边的废墟中
肆无忌惮的热量从炮管中喷涌而出，在车内士兵恶毒的发泄中轰向了他们原本身处的那块地方，爆出了呛人的灰烬，张牙舞爪的向着四周扩散
紧接着，战车调转炮口，朝着企鹅物流躲藏的地方开始了疯狂的开火，他们只能狼狈的躲避
“喂喂，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未来的可颂用盾牌挡住了四溅的火焰，小心地看着战车行动的轨迹，“我们一露头可就完蛋了。”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能天使抓住机会。”德克萨斯毫不犹豫地准备走出掩体，却被能天使拉住了手腕，“能天使？”
“……时间不够了，德克萨斯。”在一个短暂到几乎是一瞬间的犹豫后，能天使举起了手中的铳说道，“这里马上就要被军队的炮舰包围了，届时你们逃不出去。”
“那也应该是我留下来。”德克萨斯甩开了能天使的手
“我是万国信使，他们不敢杀我的。”能天使解释道，“德克萨斯，你听我说……”
德克萨斯转过头，看着能天使逐渐勾起来的嘴角，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其实……”能天使故意拉长了调子，惹得空和拉普兰德侧目，“没什么。”
“嗯？”德克萨斯愣了一下，那一道红色的侧影已经跑过了她，身后出现了数把光辉的铳，朝着寻找目标的战争怪兽射去
“跑出去，我有办法干掉他们。”一边躲开了炮火，能天使煞是轻松地说道，“每一个萨科塔人可是都会留下一个绝招的！”
平常于数倍的子弹如同暴雨倾斜般打在了战车的装甲上，居然打爆了一辆战车的履带
德克萨斯咬牙，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握
“相信我，搭档！”能天使侧身躲开炮火
“能天使，我会回来找你的。”留下这句话，德克萨斯朝着荒野的方向奔去
“能天使，绝招是真的吗？”观望的德克萨斯严肃地看着眼神胡乱走的能天使，一旁的莫斯提马则收起了微笑，似乎知道长发的能天使要做什么了
“真的倒是真的啦。”能天使看了看手里的守护铳，“每一个拥有守护铳的萨科塔人都不会在弹匣里装上最后一枚子弹。”
“德克萨斯，看那里。”空皱着眉提醒道，指着长发能天使的动作
就在能天使还在犹豫怎么说的时候，未来的能天使毫不犹豫的将最后一发弹药填进了弹匣里，嘴里还哼着很欢快的小曲：“为了保护同伴而殿后，还真是经典的桥段呢……”
就在她视线的尽头，伴随着狂热的士兵的是数辆战车，手拿弩箭，高喊灭绝家族的口号，而后覆灭所有食物，杀死所有哀嚎的家族，抑或是完全与家族无关的民众
“经典到连拍成电影也没人看。”能天使身后再一次出现了幻影的守护铳，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金色的幻影更加的凝实，“为什么这时候不来点苹果派？”
圣洁的铳火从能天使的守护铳中喷涌而出，化为了金色的浪涛拍向了战车的炮火，恐怖的冲击力掀翻了钢铁的战车，淹没了化为碎屑的血肉，溅开了鲜红的花朵，如此的狰狞，如此的沉默
一片本就破败的废墟在金色的冲击下荡然无存，连同能天使眼前的敌人一起化为蚀刻弹的灰烬
“酷~”能天使吹了一个口哨，看向了她伙伴离去的方向，高兴地比了一个耶
只是一瞬间，光柱从天而降，泯灭了能天使的躯体，那明亮的光环更加地灿烂，似乎永远不会熄灭，想要让人烦恼地带上眼罩
第二十八次 背离死亡
光柱的灿烂倒影在德克萨斯琥珀色的眼眸中，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她问向旁边心虚的能天使：“这就是绝招？”
“嘛，威力很大不是嘛？”能天使心虚地对着手指，她听的出来，德克萨斯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似乎是因为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要是真的有这种事情的话，我不会再听你说话了。”德克萨斯侧过头，很是平静地回答道
“欸，别哇，我还是很期待这……”能天使话还没说完，头就又被莫斯提马敲了一下
“这种事情还是别期待了。”莫斯提马冷着脸警告道
“我知道啦！”能天使大喊道，眼神止不住地去看光柱残留下来的痕迹
“他们已经跑远了。”空说道，忧心忡忡的眼神表明她现在对于企鹅物流接下来的路感到焦虑，明明只是记忆的幻影而已，她却感受到了无比的真实，就好像能天使真的死在了自己面前一样
话音刚落，他们身边的事物又开始了扭曲
紧接着，荒野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德克萨斯只看到了无数的离开
“咕……好痛。”早就抛下伪装的卡斯特看着为自己做紧急处理的德克萨斯，明明是疼痛，却止不住的笑
“空，还能走吗？”德克萨斯折断了穿过少女小腿的箭矢，“我背你。”
不远处，灰色的源石技艺不断地亮起，向着德克萨斯的方向退去，拉普兰德马上就要挡不住那些狂热的士兵了
“走不了啦。”少女的脸庞苍白的可怕，“德克萨斯，你还记得那个时候么？”
“别废话，空。”德克萨斯带着伤伸出手想要拉空一把，“我不会放你在这的。”
“德克萨斯，还记得吗，你在龙门救了我。”空只是自说自话，“就这么帅气的把我救了下来。”
“空？”
“德克萨斯，你听我说，我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间，但你听我说，我可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我怕之后没机会说出口了。”
“……等你说完我就带你走。”
“德克萨斯还还真是坚强呢……该从哪里讲起啊？我原本以为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但现在看还是太短了。德克萨斯，我最开始加入企鹅物流就是想帮你，你知道么？”
“……我知道。”
少女轻笑了一声
“是吗，那我也没有白浪费力气……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能天使，她可以和德克萨斯你一起过的这么开心，就好像你只要有她在就可以一直笑。我还有一段时间都很讨厌她，因为我觉得是她抢走了我和你的空间，但她确实比我要厉害。你说要是这话被能天使听到了她会怎么说？”
“她不会在意的，会拉着你一起吃苹果派。”
“还真是有能天使的作风啊。德克萨斯。”
“嗯？”
“你看到那束光了吗？”
“……看到了。”
“德克萨斯，就把我放在这里吧。”空轻轻颤抖着身体，似乎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说道，“德克萨斯，我好像从来没有帮上你的忙，你不需要我的帮忙，但这次不一样，德克萨斯，这次不一样。”
“我不会答应的。”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德克萨斯，我宁可希望你活着，德克萨斯。”少女的眼中倒映着沉默的鲁珀，恳求道，“把我放在这里就好。”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拉起了空的手，想要将她拉起来，却没能成功
瘦弱的卡特斯少女倔强的撑着自己身体，血色早已从脸上褪去，但她依然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似乎腿上贯穿已经被医好了：“德克萨斯，我怎么可能允许我自己成为你生命的累赘？”
“德克萨斯*龙门粗口*！他们把炮舰开过来了！”可颂在附近大喊，远处钢铁巨兽的阴影清晰可见，一如追逐生命的死神，直直地碾过了沟壑，伴着无人机升空的声音，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德克萨斯再一次用力，将空拉起来：“我拒绝。”
“还真有德克萨斯的作风呢。”空搭着德克萨斯的肩膀，小声说道，“果然，十年还是太短了啊。”
“这句话很帅。跑了多久？”旁观的拉普兰德问向一旁闭眼的切利尼娜，她没有勇气再去面对这段回忆
“整整两天两夜。”德克萨斯回答道，“我们被那艘炮舰追了两天两夜。”
“没有药物，连食物都没有办法解决……就算是把衣服全部扯下来也不够吧？”拉普兰德问道，“她还是死了，对吗？”
“……”沉默证明了所有
“也不知道过去的她们看到这段记忆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啊。”话毕，却没有往常一样的对话，而是良久的沉默
“最后是我杀了她。”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德克萨斯看着早已被炮舰碾过的废墟，似是毫无波澜地说道
白狼没有像是往常一样回话
空气再一次的寂静了下来
“我说，就到这里吧。”德克萨斯再一次开口说道，这一次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你是在逼我回忆起这些……东西。”
“明明是你要给德克萨斯看的吧？”白狼摇头，“是你自己，德克萨斯，不是我哦，你要是真不想看，谁也阻止不了你。”
德克萨斯当然明白，她比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白狼只是她的内心，是她思想的回想，无论是这些画面还是眼前的这个人，都只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意愿而已，她不可能在这里停下
是她自己讨厌那些，却又不想忘记那些，甚至是直面那些
“你想要逃避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去了。”拉普兰德再次开口说道，看向了远处，不知何时，双月已经重复两次升起了，“德克萨斯，他们已经要到那个悬崖喽。”
“不需要你提醒。”德克萨斯冷冷地说道，向后走去，“我知道。”
拉普兰德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沾血的壕沟，里面还躺着一支破败的箭矢
“我们都知道，德克萨斯。从那个悬崖开始，你就不是你了。”拉普兰德说道，“德克萨斯，马上就要结束了吧？”
“……还没有。”德克萨斯停下了脚步，“拉普兰德，还没有。”
“哦？我死后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值得铭记的吗？”拉普兰德咧嘴笑道，对之后的事情很感兴趣
“只是一个命运的玩笑，你不想知道吗？我是怎么在军队的包围中活下来的？”德克萨斯没有转头，“在那种情况下，是谁救了我？”
“我猜猜……狼之主肯定不可能，它们可不会干涉规则，我也马上就要死了……不会是我的那个父亲吧，我记得他还呆在城里，以他的实力也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来吧？”
“你猜错了，拉普兰德。”德克萨斯的嘴角没有笑意，只有沉默
“那就去看看吧。”拉普兰德无奈的摊手表示，转身，双狼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
————
鲜血
德克萨斯只看到了死亡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未来的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士兵，也不知道身上受了多少的伤
从白天躲避炮舰的追杀，到夜晚冲出军队的包围，她的双剑已经磨损到折断
原本护送莱昂纳多的任务也变为了活下去
“两天了。”大帝抱臂说道，跟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双狼往前走，“虽然我们这里的时间观念不准，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时间。”
杀了两天两夜，敌人和无人机就像是无尽的一样，铁了心了要把德克萨斯身边的一切全部摧毁
原本还有些欢乐氛围的企鹅物流也在熟悉的自己死亡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看到德克萨斯与空的对话，到她沉默地将刀刃刺进空的胸膛后，就连最乐天的能天使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在空看到自己死亡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那个德克萨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德克萨斯你还好吗？”忍受不了沉重气氛的能天使最终还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知道。”德克萨斯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自己摇晃着又一次杀死了一个士兵，在哀嚎与诅咒中慢慢地走向远方
德克萨斯紧紧地握着源石剑，就算只是看着她依旧可以感受到来自未来的情绪，她不由得将自己代入到了眼前这个德克萨斯的视角了，转而就看到了向着她奔涌而来的，如溃堤般的情绪
第二十九次 沉默终局
这只是她的记忆，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德克萨斯对着自己默念道，脑海中却闪过了自己所看到的种种
能天使死在了给自己的殿后中，空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可颂为自己挡下了一阵炮火的轰鸣，那甚至才见过不久的莱昂纳多也在怒吼中走向了终局
为什么不是自己？
她产生了和自己一样的情绪——怨恨
怨恨自己的弱小，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个留下来的
她想起了能天使在被光柱贯穿前还在比耶的手势，空似是解脱又放不下的眼神
曾经无数在龙门的往事在此时落井下石，不停的提醒自己这是她一定会遭遇的事情，割裂感开始在她的思绪中弥漫开来
“德克萨斯，不要去想。”沉默依旧的空看到了德克萨斯情绪的不断，开口说道，“不要去回想那些事，不要闭上眼。”
“空？”德克萨斯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拉起了自己的手
“看着我，德克萨斯。”空的声音好像混杂着她的源石技艺，赶走了德克萨斯杂乱的怨恨，“我们还在你的身边。”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少女认真的眼瞳
“嗯，感觉好点了吗？”空松开了握着的手，问道
“……空。”德克萨斯轻声叫唤道
“我在听。”少女笑着点头道
“谢谢你。”
“不用谢。”空调皮地回答道，“那个德克萨斯已经走远喽。”
“我知道了。”
————
为什么路会这么长？
为什么敌人会这么多？
为什么命运如此嘲弄？
为什么留下来的不是我？
为什么会身体越来越沉？
白狼与黑狼相互扶持着，走在已经几乎要走到尽头的荒野上
德克萨斯吞了一口刀片般的血腥，捏着手中不知道从哪个尸体上捡来的刀刃，身后依旧是如死亡般的轰鸣声
“嗯——德克萨斯现在是什么时间？”拉普兰德恍惚地问向倚靠着的黑狼问道，“伤口好像已经没在痛了。”
拉普兰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没有可以称得上是完好的，无数狰狞的刀伤分布在她白的过分的皮肤上，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新鲜的可怕
两天两夜无止境的战斗和源石技艺的放肆使用早就让她的矿石病恶化，现在还没结晶化都算她命大的
“早上。”德克萨斯沉默地回答道，“他们暂时撤退了。”
“那就休息一会吧。”拉普兰德这么低吟道，几乎马上就要倒在德克萨斯的身上
德克萨斯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拉普兰德在发烫，那是矿石病在发作，但对于浑身负伤的拉普兰德来说，矿石病早就不算什么了
“那就休息一会。”德克萨斯拉着拉普兰德靠在了一处较为隐秘的石缝中，任由喘息的白狼靠在自己的肩上，仔细聆听着远处紧随而来的军队
“要是再这么走下去，大概会到一处悬崖吧？”拉普兰德问道，闭着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问道，“他们在有意把我们引到这里，还真有追赶猎物的样子，就像是那些家族一样。”
“还能走吗？”德克萨斯的声音很是冷漠，但拉普兰德还是可以听出她的颤抖，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而是后悔
“你在后悔吗？”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后悔来到叙拉古？”
德克萨斯摇头否认了
“那就是后悔来到沃尔西尼喽？”她继续问道
德克萨斯还是摇头，说道：“后悔为什么当时留下来的不是我。”
“如果留下来的是你会怎么样？”拉普兰德饶有兴趣地忍着疼痛问道，“不用看你在意的那些人死了？”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将早就到嘴边的苦楚咽下
“我还以为你在叙拉古待了这么久，会有一些准备，德克萨斯，你还是没变，还是没有变成一个叙拉古人的样子。”拉普兰德感叹道，言语中充斥着羡慕
“那叙拉古人又该是什么样子。”德克萨斯冷不丁地问道，将拉普兰德问住了
“还真是一个好问题啊。大概是吃披萨的时候不会加菠萝吧？”拉普兰德开玩笑道，“德克萨斯。”
“怎么了？”
“你吃披萨不会加菠萝吧？”
“不会。”
“呼——”拉普兰德长呼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就好。”
不远处，无人机腾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大量哥伦比亚产的军用无人机升上了天空，在浓郁的黑烟中寻找着双狼的踪影，一如两天前
“德克萨斯……”拉普兰德的低吟变为呢喃，就像是在说梦话一样
“我在听，拉普兰德。”德克萨斯耐心地回应道，感受着身边白狼的体温上升，那是矿石病发作的征兆
“你先走吧。”拉普兰德呢喃道，“就到这里吧，德克萨斯。我不想走了。德克萨斯，继续往前走吧。离开叙拉古。”
“我们已经离开了，拉普兰德。”德克萨斯低垂着眼帘说道，“就在九年前。”
拉普兰德轻轻摇摇头，往日的疯癫早就不存在于这只离群孤狼身上，只有直面死亡的平静笼罩着她：“不够，德克萨斯，叙拉古还在那里，你还是没有离开它。”
“是啊，但我做不了什么了。”德克萨斯站起身，看了一眼倚靠在岩壁上的拉普兰德，她的呼吸薄弱，似乎马上就会化为一簇源石，“再见，拉普兰德。”
“再见，德克萨斯，愿我们再也不会见面。”拉普兰德睁眼告别，握紧了法杖
而德克萨斯继续朝着荒漠的尽头走着
没有回头，即使听到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即使听到身后传来的大笑声
靠近那处悬崖，她的心情久变得越发平静，就像是朝圣一般的虔诚，拖拽着她伤残的躯体，紧握着手中残片般的武器，就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的走到了文明的边界，悬崖之上
她回头看去，琥珀色的狼瞳冷漠地看着那些追上来的士兵，杀意化为实质性的血腥萦绕在她的身边，激得原本鼓起勇气的士兵不敢靠近活捉她
“终于结束了啊。”她轻轻低喃道
她举起手中的破败的刀刃，对准了面前的敌人，冷意的嘴角终于带上了解脱的意味
孤狼累了，在那族群终于被屠尽，被敌人包围后，孤狼不再逃了
她大可以跳下悬崖，以她的身手，即使身上带了伤或许也可以存活下来，抓住峭壁上的枯枝坠落至悬崖之下
届时，狼之主会找到她，将她带回叙拉古，或是龙门
但是德克萨斯不想这么做，她的族群已经被屠尽，那么她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她忽然想起了空的话，希望她活下来的恳求，她忽然记起了她逃出哥伦比亚的那个火光的夜晚，还有那时的决斗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来龙门的时候，大帝随意地买下了一个屋子，在上面挂上了一个黑红的牌子，那个有些滑稽的黎博利对着她解释道：“企鹅物流，也就是你今后工作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长发的天使，来自圣城的乐天派，就算是面对死亡的爆炸也可以笑着面对
她忽然想起了那道光柱
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在龙门的七年，在沃尔西尼的那几天，在企鹅物流工作的日子
那些平静的，刺激的，快乐的，危险的，无言的日子
还有不变的企鹅物流
而就在今天，一切都要迎来终结
她不甘心，却依旧选择坦然面对这个结局
说不定这个结局才是最适合她的，在战场中毫无顾忌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战死也好，自刎也罢
她已经没什么可以顾及的了，只是有些抱歉罢了
只是一瞬间，属于德克萨斯的琥珀色眼睛猛地睁开，向着士兵中冲去，迎来她既定的，无奈的，怨恨的，沉默的终点
如此虔诚，如此可悲，如此孤单，如此寂静
迎来属于德克萨斯这个名字的终点，迎来属于企鹅物流的……终点，这场她沉浸其中的，狂欢与派对的结束
在这之后，就应该是昏昏沉沉的沉睡了，就像是哪个在大地的尽头的派对结局一样，在喝下劣质的啤酒或昂贵的藏酒后，吃下苹果派或是巧克力棒后，听着安静的呼喊，看着暧昧的暖色灯光，感受着身旁温暖的触感，在醉意带来的朦胧与模糊中，在神经的放松下，同同伴们一起沉沉睡去
直到醒来
第三十次 死寂
尸体垒起瓦墙，遮挡视线；血液汇成瀑布，倒挂悬崖
血色蔓延在德克萨斯的眼前，而她手中的刀没有停下，就算已经被砍至断裂，她依旧会把断刃插进士兵的肩膀，用从天而降的利剑贯穿他的胸膛
逐渐的，她的动作开始变慢，身体开始疲惫
暗红色，令人作呕的血痂凝固在了往日顺滑的黑发上，一如她被浸入血海般，沉重不堪
但她依旧挥刀，或是剑，疯狂的砍向每一个她所看见的生物，直到一只箭插进了她的肩膀
“哈——”孤狼吐出了闷在胸口的暴怒，眼瞳中的怨恨并没有随着剧痛而清醒，反而变得愈发疯狂。她沉默着挥刀，逼得她身前的敌人不得不往后退后，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脚后就是悬崖
“看样子，你们是要活捉我？”她歪了歪脑袋，看了看身后的黑色
手握武器的鲁珀士兵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紧张地举着弩，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他扣下了扳机，伴随着弩箭脱弦的声音，一只弩箭射向了德克萨斯
黑色的狼没有躲避，只是闭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像是解脱的笑容
一个故事应该就此结束，它理应是一个悲剧色彩的结局
来做一个前提吧，一个杀手在厌倦了黑手党生活，在逃离了她所厌倦的所有后，再在另一个他乡得到了救赎，在那里，她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欢乐，享受她与她同伴之间的每一个故事
她知道，某一天她的过去会找上她，她逃不离那个过去，而她也在伙伴的帮助下顺利的解决了它，听上去很不错，是一个很让人满意的结局。她的仇敌获得了一个答案，她的伙伴收到了一个真相
而她与同伴的关系更加的……密切了？
并没有，因为她本来就将同伴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她们就是这个杀手的救赎
她抛下手中的刀，穿梭在繁华的都市中，做着一份清闲的工作……观众们总是可以很轻松地猜出这一个悲剧
她所珍视的同伴死于战争，而她在孑然一身后，选择了与面前的敌人做生死的搏斗，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如果故事就到这里的话，其实也算一个完美的故事，杀手最后死于战争，向着面前的敌人寻求死亡，很好不是么？她不用再去看这片大地，可以沉沉睡去
可惜
故事一无所有
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德克萨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利剑入心的痛楚
或许只是射歪了
她侥幸地这么想到，没有睁开眼睛，逃避着自己无法得偿所愿的事实，等待着虚无的救赎
“你看起来真可怜。”熟悉的声音从她的面前响起，“很可惜，你活下来了。”
扎罗如此惋惜地宣判道，打碎了德克萨斯最后的一丝幻想
德克萨斯睁开眼睛，带着浓郁的杀意看着面前的黑色狼首，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
“你是指什么？”扎罗看了看身后已经逃跑的军队，再看了看落在脚边的箭矢，“是指你没有求死成功，还是指我为什么要救你？”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如此沉默地看着它，就像是看着一只畜生
“瞧你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杀了你的同伴。”属于扎罗的黑烟环绕在德克萨斯的身旁，倒映着她眼眸中的黑暗，随后向着她丢出了一个脑袋，一个佩洛男人的脑袋
墨斯索尔尼
大多数叙拉古人对这个军阀应该都不陌生，虽然嘴上说是结束家族暴行的英雄，但实际上他的行为比家族还要更加明显，还要过分
而现在，这个佩洛的脑袋就丢在了德克萨斯的脚边，眼神哀求又无助，还透露着临死前的歇斯底里和不甘，就像是一条狗一样
他的脖颈不是被刀砍下来的，而是被野兽的獠牙撕扯而下
只是一眼，德克萨斯就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我记得拉普兰德给你们指定了一个游戏。”她慢慢开口说道，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无助，“狼之主，你犯规了。”
“是啊，我犯规了，德克萨斯，就像是在沃尔西尼那样，我气愤到自己下场了。”扎罗的口气并没有多少气愤，反而还很自豪，“再等一会，我的同族就会像上次那样把我驱逐到荒野。但我想了一下，既然拉普兰德已经死了，我好像也不需要再遵守她制定的游戏了，虽然我们确实很喜欢这个游戏就是了。但要是它被一个战争疯子掌握了，那这个游戏肯定会很无聊。”
扎罗咧出属于野兽的獠牙，正对着德克萨斯充斥着杀意的眼神，得意地说道：“去他妈的规则。战争结束了，德克萨斯。”
如此儿戏的宣判，来自荒野的野兽，如此的讽刺的话语，来自文明的暴力
“为什么是现在？”德克萨斯问道，手中紧握着的刀刃掉在了地上，溅起灰尘，“扎罗，我不管你和拉普兰德之间的什么约定，为什么是现在？”
“没有为什么，德克萨斯。”扎罗猩红眼睛中带着同情。“只是因为我刚好取下了他的脑袋，而你刚好要死了，而我刚好有时间。”
“没有那么多刚好！”德克萨斯开始咆哮，吞咽着嘴边凝固的血液，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为什么！！”
“我开始同情你了，德克萨斯。”扎罗闭上了嘴，不再嘲笑，“不过这确实只是一个巧合，不管你在怎么质问，也是这样，结果很明显，你活下来了，只有你活下来了。”
如此野蛮的宣判，如此可笑！如此荒诞的命运，如此可憎！
德克萨斯咬着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武器，想要对着眼前的非人的暴力展开最后一轮决斗
“我该走了，德克萨斯。”扎罗没给疯狂的德克萨斯这个机会，只是看了一眼远去的烟雾后，说道，“你的武器伤不到我，我也不会咬下你的头，就这样吧。要是你真的想死的话，就跳下去吧，一劳永逸。”
黑烟消散了，只剩下了德克萨斯，举着武器，对着杂乱而寂静的荒野
入目尽是黄土，入目尽是沉默
如此的滑稽，倘若不是鲜血还在流淌，德克萨斯差点就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风，没有雨，早晨明媚的阳光打在德克萨斯的脸上，照的她睁大了眼睛，仔细地去看寻找早已存在的希望
远处的军舰已经撤退，新沃尔西尼又度过了一次危机
幸存下来的家族会与民众相互搀扶，一起走出了被战争碾碎的废墟，政府将打开库存，给予所有应该收到帮助的人应得的帮助
笑容似乎永远不会消失在这座新生的城市上
她转过身，看向了她身后的悬崖，白色的飞鸟从峡谷中飞出，发出嘹亮的鸣叫，宣告着战争的终结
干涸的鲜血自她的头顶流下，划过了她的眼眶，自眼眶中打转而下，流至她的脸颊，再滑到下巴，滴落至脚边
黄色的尘土与猩红的鲜血相互混杂，相互混合，像是彼此包容
明明是已经变为暗红色的血液，现在却依旧猩红
明明是已经被红色浸透的土壤，现在却依旧清澈
德克萨斯的嘴唇颤抖，丢下手中再度拿起的刀刃，向前走了一步，几乎就要踏出这片土地
她不能跳，她不能死，她没有资格结束自己的生命
盖因她的性命是凝聚了同伴的牺牲而生
盖因她依旧存活
盖因德克萨斯依旧存活
德克萨斯没有说话，没有哭泣，没有大喊，没有结束。她没有抹去脸边残存的血渍，没有去看后面是否还有敌人
许久，许久，她向后倒去，在似乎听到感受到熟悉的叫喊声中，她倒在了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倒在了这片暴力的文明中
没有说话，没有哭泣，没有闭眼，没有擦拭
没有悲伤，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是沉默，只是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听到已经近在咫尺的欢闹声，似乎已经绕在舌尖的甜味，苦涩与香醇的酒味，熟悉的歌声与欢呼
酒杯碰撞，零食的袋子被打开
汽车轰鸣，快递的盒子被送达
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只看到了沉默的自己
她只听到了一片死寂
入目尽是死寂
第三十一次 记忆片段
在德克萨斯往后倒去的时候，能天使赶忙向前，想要像之前一样扶住眼前这个德克萨斯的身影，但她依旧穿过了自己的手掌，倒在了地上
“呼——”空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跳。”
“空……”感受着眼前未来情绪的德克萨斯悲伤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对我来说，才是最痛苦的，最悲剧的结局。”
活着，孤独的活着
这便是任何一个德克萨斯都不想要的结局，她宁可与同伴们一起死去，也不愿意活着徘徊在这片大地上
就像是疯了一样，倒在地上的德克萨斯没有任何的挣扎，只是倒在地上，没有人可以拉起她
“这就是你的结局……我的未来。”德克萨斯低声说道，眼神中的同情愈发浓郁，伸出手想要拉起自己的手，却被另一只熟悉的手紧紧捏住手腕
“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救赎。”面前的切利尼娜如此倔强的宣判道，眼神却止不住地看向身边因为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的能天使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紧握着德克萨斯手腕的手忽然松开了，伴随着切利尼娜的忽然离去
而旁边的场景并没有结束
一个鲁珀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倒地的德克萨斯面前，一只手将她拎起来，冷漠地质问道：“那个叛徒呢？”
德克萨斯琥珀色的眼眸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放到了远方，开口道：“就在附近，萨卢佐，要是你想给拉普兰德收尸，现在已经晚了。”
阿尔贝托?萨卢佐
萨卢佐家家主，将颓废的萨卢佐家从危机中挽救出来，重新坐上灰厅的阿尔贝托，从来不会选错位置的萨卢佐
亦或者是拉普兰德?萨卢佐的父亲
此时他的眼睛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恨，也没有庆幸或是幸灾乐祸，只是辩解道：“我只来确定那个叛徒已经死了，而不用我亲自来为萨卢佐家清理门户。”
“是吗？”德克萨斯平静地问道，对这种辩解显得毫无质疑，提醒道，“拉普兰德的武器还在那里。”
“与我无关。”阿尔贝托将她放了下来，任由德克萨斯倒在地上，“她自己找死，没人拦得住。”
说罢，阿尔贝托转身准备离开
“你准备再一次重建家族？”德克萨斯忽然开口问道
“不，德克萨斯家的狼，萨卢佐家已经准备向企业靠拢了。”出乎德克萨斯意料的是，明显很注重家族荣耀的萨卢佐如此说道，“现在的叙拉古已经没有家族的容身之处了，还有……”
阿尔贝托看着心如死灰的德克萨斯，厌恶地开口说道：“不要浪费你的命。”
同样白色的狼离开了这里，死寂重新降临
“父亲还真是不直白。”属于拉普兰德的身影出现在了企鹅物流的身边，带着切利尼娜，“什么‘不要浪费你的命’其实就是不想看着我白死吧？”
切利尼娜没有回答拉普兰德的话，只是看着眼前来自记忆中的自己
德克萨斯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话来面对这个来自未来的幽灵
“怜悯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反倒是切利尼娜先开口说道，阻止了空担忧的关怀和能天使大咧的安慰，只是冷淡地看着德克萨斯，“这不是一个结束，德克萨斯，从来不是。”
德克萨斯没有办法去想，自己怎么该在这种死寂下活下去：“我还会继续看的。”
“很好。”出乎意料的，从来没给德克萨斯好脸色的切利尼娜终于勾出了一点弧度
之后便是无尽的孤寂
————
墓地
黑色的身影独自淋着叙拉古的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墓碑，远处的山丘上还被人秘密的挖出了一个土坡
能天使的守护铳被莫斯提马带走了，那个愤怒的天灾信使还是怜悯般地留给德克萨斯了一点属于她的痕迹，她看着的则是属于空的墓
一把黑伞替尾巴被打湿的野狗挡住了雨，德克萨斯无言地向后看去
黑色的布条缠着眼窝，原本象征着野性与理性的金色兽瞳早就被痛苦的挖去
“只是失去了眼睛而已。”拉维妮娅大法官苦笑道，“没有缺胳膊，也没有丢失腿脚。只是看不了法典了而已。幸好，我早就把法典背熟了。”
这片墓地同样埋着莱昂纳多
德克萨斯陪着盲眼的法官走到了莱昂的墓前，看着她用颤抖的手指感受着碑上刻着的文字
“拉维妮娅，你要是想哭的话，我可以走远点。”德克萨斯沙哑地开口说道，将伞靠在莱昂的墓碑边给拉维妮娅撑伞，孑然地走到了一边的树下，从烟盒中拿出了一根烟，在雨中不熟练的点燃后，慢慢地抽着
哽咽声就像是雨水一样，不断地变大，到最后是宛如倾盆的呜咽
雨水浸透了拉维妮娅的长发，却没有浸透她的悲伤，反而雨水被悲伤浸透，充斥悲鸣
随着雨声的越来越大，逐渐的也遮挡不住哭泣声，一向以坚强示人，在战后挑起重任的大法官就这么无助的跪在坟前哭泣，无人可以安慰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留下？”隐约间，德克萨斯听到了拉维妮娅哀求般的质问，“为什么命运让我留下来，莱昂，为什么是我？我明明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啊，为什么？
德克萨斯看着雨水将自己的烟上的火星打湿，换了一根，看着在烟雾中暗淡的雨夜，灰色的雨云终于笼罩了这座始终阳光明媚的城市，无数的人在坟前质问，直到嗓子彻底发不出声音
……
新沃尔西尼
不知名的房间
“啊——”白色的西装染上鲜血，哀嚎出声，刚刚还在演讲的新家族家主倒在地上，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狼
“家主？”手持利剑的孤狼咬着嘴角的烟卷，嘲讽般地刺穿了倒地家主的手掌，“你就是这个新家族的家主？”
“不……我不是！唔——”家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杀手一把翻过来，割下舌头，只剩下呜咽
“你说你不是。”她勾出了一个很玩味的笑容，“我相信你不是。”
家主赶忙点头，呜呜出声
“那我总要做点什么，不是么？”她笑着说，一道寒芒闪过，一条灰色的尾巴就这么被割下来
“呜——”所谓家族发出哀嚎，却依旧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很好。”德克萨斯眯眼，将嘴中的烟丢下，提上自己的战利品离开了这间暗淡的房间，窗户外已经传来了警铃
盲眼的法官亲自带队，捣毁了这个新生的家族，连带着杀手的痕迹一起
……
叙拉古首都
蒙佩卢特，一间私人办公室，原属于一位叙拉古军队的军官
“呵，好烟。”孤狼闻着手中的雪茄，虽然完全闻不出和其他的烟有什么区别，但她还是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军官，问道，“你想要抽吗？”
当然，军官回答不了她，他的士兵已经被杀光，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满是尸体的房间里，他的手脚被砍去，舌头被割下，耳朵也不见踪影，只剩下眼睛还死死瞪着眼前的杀手
“来，这可能是最后一根烟。”微眯眼睛的黑狼在军阀的一脸惊恐中将雪茄塞进了他充斥着血液的嘴里，恭顺地给他点上火，随后又给自己嘴角的烟点上，享受般的感受着烟雾带来的放松感，虽然面前抽雪茄的人不是这么感觉的
“嗯，你觉得我会在抽完这支烟后杀了你吗？”德克萨斯两根手指夹着烟，喷出一口烟雾，看着军阀恐惧而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神，“才不会，你可是要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的。”
说着，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了什么文件，扫了一眼，随意地报了两条：“走私军火，还有其他的什么，你可能要在监狱里呆上一段时间。”
在军阀从呆愣再到恐惧的眼神转变中，她微笑着，将手中的文件随意的摆在他的面前，惋惜地说道：“可惜还要给你留点面子，不然我肯定要割掉你的尾巴，可惜了啊。”
在一声长叹中，孤狼走出了房门，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去，丢下了手里的烟卷点燃了办公室中的文件
直到有人来救这位军官的时候，他房间中的纸质物已经被烧得差不多，只剩下刚才还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还未被点燃
在大法院的判决下，这位军官只得到了十年的牢狱之灾
……
灰厅
“看起来你们有一些人认识我。”随意地坐在主位上的黑发鲁珀翘着腿，腰边还挂着剑，嘴里含着还未点燃的烟，身边的人立刻谄媚的拿出火机替她点上火星，“呼——”
她吐出一口烟，全然不顾眼前几乎所有黑着脸的人，将刚刚点燃的火星按灭在了灰厅的桌布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洞：“我想你们多多少少也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些什么，所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眸，里面的寒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不远处灰色的幕帘中还有影子在闪动
“让出你们的位子，不管你们是军队，或是本地集团，亦或是什么叙拉古家族，让出你们在灰厅的位子。”德克萨斯如此傲慢地要求道，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愤怒
“这不可能！”一位脾气暴躁的军官当即掀了桌子，“你要是真的准备这么干，就准备开战吧！”
“开战？”坐在主位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道，“你居然还有脸在灰厅提及战争。”
只是一个错愕与愣神的功夫，愤怒的眼神就直勾勾地看向了坐在桌子旁的众人，如此的不知所措，当然，要是不在桌子上的话就更好了
“各位，我再说一遍，交出你们的位子。”她重复道，自己点燃了烟卷，厌烦地一字一顿道，“不要，再让我第二次回到这个地方，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独裁者。”底下一个人暗声说道，使得德克萨斯抬头看去，白发在灰色的厅堂中这么显眼
阿尔贝托?萨卢佐，但不是以家族的身份，而是以萨卢佐酒业的身份
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尸体在说话
“呵。”独裁者忽然笑了，第一次在这些人面前展露笑颜，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有人觉得这个恐怖的女人长的很好看，也只有尸体会觉得她很好欺负，“你说的对，萨卢佐，你说的很对。”
她亲口，几乎是咬着牙承认道：“我就是一个和曾经的西西里夫人一样的独裁者。”
第三十二次 过去
新沃尔西尼，一间小宅
黑暗中，一点火星亮起，照亮了冷漠的琥珀眼眸，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杀手，问道：“是谁？”
杀手没有回答，一咬牙就去陪了他的同伴
“还真是惊险啊。”扎罗的烟雾从黑暗中弥漫出来，带着幸灾乐祸，“就差一点，你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但他没成功。”她朝着地上吐出一口烟雾，十分平常地抽着烟，就好像刚刚被暗杀的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而不是她，“不管是谁，我想他知道失败的代价，不论他是谁，他越界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扎罗很是无聊的说道，“虽然我们已经习惯了人类的规则，但还是对参与你们的事有些兴奋的。”
“别急，扎罗，我要先让他们付出代价。”抽完一整根烟后，德克萨斯随意地将烟头丢在了已经死去的杀手身上，“既然他们要一场属于他们的狂欢，那我就给他们。”
不远处的黑暗中，无数狼首在其中涌动，磨牙吮血，迫不及待的冲出荒野
“说实话，德克萨斯家的狼。”扎罗端详着德克萨斯这副随意中带着残忍和漠然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和拉普兰德变得是越来越像了。”
“哦？”德克萨斯那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透着血腥味，她嘴角咧开，露出自己的獠牙和一个残忍的微笑，“是这个样子吗？”
扎罗没有回答，只是退进了黑暗中，不再发声
将肯定的答复吞到了肚子里——她比拉普兰德更荒芜
……
刚刚建立的白厅
“唔……”隐约间，老人看到了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黑色的鲁珀少女，黑发及腰，身体曲线优美动人，紧致的裤袜勾勒着她的大腿，白色长靴踏地发出阵阵回响
“在萨卢佐将设计图放到我的眼前的时候，我还想过这里不就是灰厅换了一个颜色。”眼前的少女抱怨道，转过身来，让老人看起自己姣好的脸庞，还有他从未见过的残忍笑容，“不过亮堂一点总是好的，灰厅就有点太沉闷了，你说对吗？这位先生。”
老人正想开口，却被她伸手打断：“别告诉我的名字，我没有那么在乎你到底是谁，我只是想知道，是派人来的吧？”
“不是。”他急忙解释道，却被一把利剑刺穿了手掌
“你在撒谎。”白净的脸庞在一瞬间在老人的瞳孔中放大，几乎是与那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对视着，几乎是与她贴在了一起，老人甚至可以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瑰丽的眼瞳倒映着恐惧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在撒谎。”等到少女离远后，老人冷静地辩解道，“而且你绑架了我，就不怕……嘶！”
另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另一只手掌，打断了他的稿词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用一些规矩来束缚一些人。”黑色的狼不在意地说道，“在我看来，这是一种不自量力，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毕竟你就差一点了。”
说着，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其实你要是只暗杀我的话，我可能也就把杀手的头送回来就算了。”少女说道，点燃了嘴角的烟抽了一半，“但是你越界了，还记得吗，就在你派出的杀手出手的时候，有一支雇佣兵杀死了你的竞争对手，我记得你们在抢那个移动城市的名额。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解决你了，可惜了这么勇敢的人。”
老人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拼命的挣扎
“放心，叙拉古的夜总是很长。”不顾老人的挣扎，她端详着桌子前的一把把工具，从其中拿出了一把，饶有兴致地问道，“说说吧，你是喜欢桌腿呢，还是桌面呢，或者说是椅子？”
老人看着德克萨斯手中的断骨刀，眼皮直跳
这一刻，他才知道他在与叙拉古的什么作对
他所面对的并非是与政府或是资本的尔虞我诈，而是象征着叙拉古底层的暴力，是由一人承担的暴力与黑暗，来自文明之外的，隐藏在繁荣表现的暴力
所谓据以文明之名的野兽
……
新沃尔西尼，一间房屋
“我的烟……什么时候？”德克萨斯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摆放的还冒着热气的苹果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原本还抽着的烟也已经被丢到了垃圾桶里，连带着烟盒一起，而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些苹果派
只是嗅到香味，德克萨斯就知道是谁做的，苹果的甜香勾着她麻木的味蕾，诱惑着她举起刀叉，大快朵颐
但是为什么？
德克萨斯推开了眼前的盘子，谨慎地没有选择吃下，而是开始检查房屋
为什么是这么熟悉的味道？
在检查完后，她坐回了那张椅子上，呆愣地看着面前熟悉到难以置信的苹果派，即使是握着刀刃也不会颤抖的手在此时不安地点着木桌
为什么会是这么熟悉的苹果派？
她看着面前久违甜食，最后还是没有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眼前的刀叉，将它放进了冰箱
而在隔夜打开后，她便发现苹果派已经被吃完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种不同但同样秀丽的笔迹
不吃别浪费嘛。别在抽烟了，吃巧克力棒挺好的
纸条的上面压着一个空盘子和一个熟悉的零食盒子
那一瞬间，惊愕与不知所措灌满了这位让无数人恐惧的暴力的执行者的大脑，至于呆滞在冰箱前好几分钟而没有任何反应
……
新沃尔西尼，一家新开的餐馆，据说以新鲜料理闻名，开业第一天
“你变了，德克萨斯。”眼缠黑带的大法官用叉子卷起刚刚端上来的面条，无形的眼睛看着面前微笑着哼歌的孤狼，很是认真的说道
“嗯有吗？”她调皮的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食物，问道，“是脸上又有疤了吗？”
“不是。”拉维妮娅试探性地回答道，“每次我见到你，你身上总带着一股血腥味，现在没有。”
“那肯定是因为我换了一个牌子的沐浴露。”少女当即解释道，“那个好用。”
“……你是德克萨斯吗？”拉维妮娅放下正准备送进嘴里的面条，嗅了嗅面前少女身上的清香，怀疑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从那件事后冷漠到极点的德克萨斯，“你变了很多。”
“当然啦，十几年的时间肯定会变啊。不过拉维妮娅你的皮肤保养的这么好……”少女想要扯开话题
“德克萨斯在哪里？”拉维妮娅当机立断地问道，柔软的狼耳竖立着，聆听着面前人的动静
“就在这里，拉维妮娅。”欢快的语气转变为了大法官熟悉的腔调，“只是一些小惊喜而已。”
“我不认为这是惊喜。”盲目的法官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友人精神的异样，“这是病，你的压力太大了，有没有考虑过休假。”
“嗯，我想回龙门看看。”德克萨斯轻声说道，看着这家年轻餐馆中来往的年轻人，“再去拉特兰看看能天使。”
“你还是没有走出来么？”拉维妮娅看似随意地问道，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所以不是准备给他们放松一下了么？要是不放开一些利益，恐怕我的休假就要取消了。”德克萨斯巧妙的回避了这个问题，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大概要去几个月。”
“也好。”拉维妮娅说道，完全没有心思的举起缠着面条的叉子
“对了，为什么你要把我叫到这家餐馆。”德克萨斯好奇地问道
“哦，这家店是要通过法院审查的，我刚好缺一家请你吃饭的地方，就选在这里了。”拉维妮娅解释道，只感觉自己的叉子上缠着面条，上面依旧是熟悉的酱料，“既然是新店，肯定有很多惊喜吧，而且我什么也看不到，惊喜肯定更多，你说呢？”
“……你还是先吃吧。”德克萨斯眼神飘忽不定
“唔，你的语气怎么怪怪的？”拉维妮娅没有细闻就将熟悉地面条送进口中，细细地咀嚼起来，随后艰难地咽了下去
“就像是谁吃下了毒药一样脸色难看。”德克萨斯淡淡的评价道，尽可能地压制自己的嘴角，“新鲜的叙拉古料理，大法官阁下感觉怎么样？”
“……巧克力酱？”拉维妮娅舌头僵硬地问道，“*叙拉古粗口*”
“嗯。”德克萨斯回答道，“还有和炎国菜结合的宫保鸡丁披萨，橘子酱拌面，还有……菠萝味披萨？这也太……”
“厨师呢？厨师！”德克萨斯的话还没说完，拉维妮娅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也不管盲眼的障碍，大喊道，“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出现在叙拉古……出现在新沃尔西尼！”
然后受人尊敬的大法官的盲杖就被她自己碰掉了，只能跟着感觉走
德克萨斯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
“德克萨斯，你别笑了。”拉维妮娅转头看向德克萨斯的方向：“我要告这家餐馆！”
“算了吧拉维妮娅，叙拉古有所改变也好，不是吗？”德克萨斯劝道，又十分不应该的添了一句，“就算这菜确实很不叙拉古，但其他来新沃尔西尼的人会喜欢的。热闹一点。”
“那也不能做这种菜啊。”拉维妮娅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等着厨师过来，“就算是莱昂也不会同意这些菜的……”
空气忽然寂静了下来，就像是一卷胶卷被剪短，影片的高潮片段被剪的只剩下苍白的雪花点，吵闹而沉默
只余苦涩
“是啊，就算是莱昂纳多也不会同意的。”德克萨斯看向窗外的马路，不再言语
记忆在此停歇
第三十三次 孤独的，欢乐的
只是一些片段，却可以呈现德克萨斯数年光阴所蕴含的苦涩，明明是以一个欢笑作为片段的最末尾，却怎么也不能让企鹅物流欢笑起来，只能沉默
“好苦涩的回忆。”空感叹道，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德克萨斯，担忧她与未来共同的命运
没有欢乐，没有同行，只有死寂与孤独的独行
德克萨斯沉默着，去看着未来的苦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说这些都看完了，是不是该把我们放出去了？”已经没有发声很久的大帝看着旁边微笑的白狼，不知道她身边那个未来的德克萨斯去哪里了
“嗯，也是，该看的都看完了。”拉普兰德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德克萨斯的脸色，“你有什么问题吗，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琥珀色的眼睛很是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白狼，“我，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到底是抱着什么想法的？”
“好问题。”拉普兰德打了一个响指，“我不知道。”
“什么？”德克萨斯有些惊讶
“虽然我可以代表她心里那些完全不想去想的东西，但……”拉普兰德捏着下巴，敲着这家餐厅的桌子，“你不觉得你自己很矛盾嘛？嘴里说着是自己建立的叙拉古的独裁政权，其实是被逼着上去的。说着是自己建立的白厅，其实是叙拉古离不开家族，只能将希望寄托给她这个暴力的代表，实际上她完全不想坐在那个位子上，也不想当什么独裁者，她只想回龙门。还有最重要的，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德克萨斯掉过一滴泪？”
“好像……没有。”能天使有些不确定的死命回忆之前看到的那些记忆片段，发现无论多么悲伤的时候，德克萨斯好像大概确实应该没有哭过
“或者说，如果算上来到这里的几年，她已经压制自己的情绪将近二十年了。”拉普兰德意味深长地说道，“她从来没有表现过软弱，就算是我们其实也不怎么清楚她的真实想法，或许是想取你而代之，或许是想加入到你们的生活中，或者干脆将叙拉古闹得一团乱，把那些家族的脑袋全都织成一件大衣挂在灰厅上，都有可能。”
拉普兰德每说一个，德克萨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她的内心早就被苦涩同化，而结果就是对于未来自己的无尽同情和哀伤
“不过……”拉普兰德移动着瞳孔，扫过了企鹅物流的一张张惊讶的脸上，最后看向了自己熟悉的面孔，“你应该很清楚吧，毕竟你们都是德克萨斯？去找她谈谈吧。”
话音刚落，德克萨斯眼前的画面开始转变，变为了熟悉的荒野与悬崖
却只有她一人站立，面对着悬崖那黄色与蓝色的交界线，一片死寂
“能天使？空？”她试着呼唤了两声，发现这个地方确实只有自己……还有眼前的自己
“真好啊。”身披白色西装的孤狼坐在悬崖前，无神地看着脚下无尽的黑暗，感叹道
“我……”德克萨斯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你……”
“要过来坐一会么？”一片死寂的灵魂没有回头，只是邀请道
“……好。”德克萨斯应邀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脚下万丈的悬崖，耐心地等待着
“在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梦？”切利尼娜轻声问道，“德克萨斯，我有些记不清了。”
“梦？”德克萨斯抖了抖耳朵，回答道，“哥伦比亚的火焰，还有拉普兰德……扎罗。”
“呵，都是你怕的东西啊。”像是自嘲般的，切利尼娜说道，讲述起了自己十几年来相同的梦，“每一次我做梦，都只会看到这个悬崖，我坐在这里，看着那里。”
她伸出手指了指德克萨斯面前的黑暗，那里甚至传出了她轻声呢喃的回想
我想，要是我当时跳下去的话，就不需要忍受这么久了吧。没有她们在的日子，我过了太久了，久到连她们的脸都被我模糊了
我甚至还能听到里面的叫喊，那些呼唤声，她想让我从这里跳下去
……我想了很久，过去的我，我想了很久
久到我忘了为什么不去这么做，就到叙拉古已经不再收到家族的统治，久到狼之主们也不敢轻看我……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们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啊，那我为什么还不能摆脱这种无意义的焦虑，跨出那一步呢？
我真的很羡慕你，德克萨斯，过去的我，我真的很羡慕你现在的生活，在我来到这个时间，看到你的生活后，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
我想杀了你，因为我嫉妒你，嫉妒你还可以和她们一起喝酒，而我却只能顾影自怜，每当我看到你和她们在龙门里奔驰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的这么想
“要抽烟吗？”切利尼娜忽然说道，再一次递给了德克萨斯一根烟
“不了。”德克萨斯摇头拒绝，将切利尼娜嘴里的那一根也一并抽走，丢进了那无限的黑暗中，“继续说吧……德克萨斯。”
切利尼娜一愣，苦涩而自嘲的笑了起来
饱含孤独
“是吗，德克萨斯，是吗？”她笑着，却没有一点的笑意，只有无尽的悲伤徘徊，没有一丝泪水，“我又有什么好说的，我又怎么可能依靠过去的我，现在等我们离开了这里后，我就……我就。”
切利尼娜想要说些残忍的话，一如曾经她对那些人一样，却发现自己一个残忍的话语也吐不出来，看着眼前认真的琥珀瞳孔，心中被压抑漫长的悲伤被解封，逐步瓦解
“我不喜欢。”德克萨斯摇头，从怀中拿出了两人都熟悉的巧克力棒，“我们都不喜欢，德克萨斯，你不用逼自己。要吃吗？”
“我不会逼自己，我也不吃甜食。”她如此固执地说道，伸手接过巧克力棒，准备像自己那样，将巧克力棒丢进那黑暗中
德克萨斯分明看得到，她的指尖是颤抖的，眼睛有些颤抖，甚至是尾巴也不受控制的轻轻乱颤
“我不喜欢吃。”她再一次重复道，伸向黑暗中
“哎呀，德克萨斯要是不吃也不要浪费啊。”熟悉的手掌从后面抓住了切利尼娜的手腕，一个明亮的灯泡从她阿耨带上亮起
孤狼抬头看去，熟悉的红色身影映入她死寂的眼眸，显得那么灿烂
能天使笑得很温和，没有往日的那一种狂欢的劲头，就连头顶的光环也不会刺痛她的眼睛
“德克萨斯，或者叫你切利尼娜？”能天使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困扰，“以后我可要把你和德克萨斯分开来叫，不然会弄混的。”
“等等……”切利尼娜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错愕，“能天使，我……”
“和我们没有关系？”能天使笑着猜测道，“我又不管这个，而且，就算是未来的我，肯定也希望你可以继续啊，可不是像现在这样！”
天使振振有词，仿佛这就是无上的真理：“再说了，要是多了一个德克萨斯，是不是可以让你们两个比一比谁的车技好？”
“不，等等。”
“能天使说的对。”空的脸庞从她的另一边出现，点头认同道，“未来的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德克萨斯连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哦。要是有了重新的机会，也要好好把握，说这么多丧气的话干什么？”
“空……”
少女看着眼前孤狼无比抱歉的眼神，无奈的拍着脑袋：“别这么抱歉的看着我啦，虽然不能代表未来，但我还是肯定一些事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空可没有什么怪你的地方，而且德克萨斯你不是回来了吗？”
“就是。”能天使点头附和道，手上的力气逐渐开始加重，“浪费甜品可不是企鹅物流的好习惯！”
“我记得企鹅物流没有这样的规矩。”切利尼娜看着近在咫尺的甜食，依旧固执
“现在有了。”大帝站在一边，抱手说道，“要是你不建议的话，我还可以再加一条必须要吃甜食才算企鹅物流。”
“……大家。”切利尼娜抬头看着能天使灿烂的笑容，空略带苦涩的微笑，还有身边来自自己的接纳，“可我只是一个懦弱的家伙而已。不值得你们这么做。”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德克萨斯摇头说道，“不论是我，还是企鹅物流，我们都没有那么在乎，而且这不是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么？”
“就是，既然可以重来一遍，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恍惚间，切利尼娜看见远处的应和声，幻影们聚集在一起，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那长发的天使，她开口说道，“去挽回所有吧，搭档。”
“能天使……”切利尼娜只感觉眼眸湿润，就像是被大雨浸润过那般潮湿，伴随着无数的忧伤与迷茫一起喷薄而出，掩盖了无数的死志
她听到过去与未来的身影叠加在了一起，同过去的自己一起说道
欢迎回来，德克萨斯
第三十四次 最后的证明
白光涌起，伴随着呜咽声一起覆盖了众人的视野，在一睁眼就回到了那熟悉的安全屋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响起，在现实中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同德克萨斯战斗的切利尼娜已经留下点点泪珠
“我……我……谢谢你们。”切利尼娜抹着眼泪，继续说道
“不客气。”能天使很是开心地说道，“要是多了一个德克萨斯，是不是工作也可以变轻松很多？”
“说不准呢。”空看着举起武器的切利尼娜，知晓她要做些什么，“但这一切总该有个结束。”
“嗯，空说的没错。”孤狼的眼神不再沉默，其中燃烧着什么东西，就如同煤炭的火焰般，在寒冬中发亮，“德克萨斯，过去的我，来。”
她挑衅般地举起武器，指着同样微笑的德克萨斯
“不过你也太强了一点吧？”莫斯提马抱怨道，手中的法杖已经闪耀起了蓝色的光芒，一同敲响，“不介意我叫个人吧？”
铛！
宛如时间的钟声回荡在安全屋中，如此悦耳
“没关系。”切利尼娜十分自信的摇头，白色边框的黑洞从她身后浮现，冒出了诸多狼首，“不管你叫多少人，我都无所谓，只要这一刻就够了，只要我可以享受这一刻，就足够了。”
源石剑首先出现在了孤狼的面前，伴随着时间的浪潮一同斩向她的面庞，另一边能天使已经重新填满了一弹匣的橡胶弹，十分默契的与德克萨斯共同进攻
“真是熟悉的配合啊。”切利尼娜感叹道，咬碎了嘴里的巧克力棒，强大的杀意约束的向外咆哮，击散了袭来的时间冲击，将手中两把长剑向上一挡，就抵消了德克萨斯的攻击
至于能天使的骚扰，只是狼首们就够应付的
歌声从身前传来，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施展她那独特的源石技艺，用温润的歌声鼓舞勇气，浸润心灵，不分敌我
“令人兴奋，不是吗？”切利尼娜闭眼，躲过又一次凌厉的斩击，看向了来时的路，那里又有了一位新的朋友
“躲开！”赶来的菲亚梅塔大喊道，举起了手中的柯蒂斯，头顶的血色光环瞬间凝实，似乎马上就要降下血雨，同样血色的铳弹从重型铳械的枪管中爆射而出，血色的子弹直逼切利尼娜的面门
残暴的血意蔓延开来，连同原本待在菲亚梅塔身后的血色女性也随之消失不见，就像是化为了那一发子弹一样，呼啸而至
溢满血色的铳弹放肆的尖啸着，想要将眼前的敌人撕碎，却被十字形状的长剑砍成两半，只爆发出了阵阵法术冲击
就连躲到一旁的德克萨斯也未能幸免，被冲击振到了能天使的身边
“菲妮姐？”能天使看着在菲亚梅塔背后对着她一笑随后便消散的人影，无数的困惑涌了出来，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也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安全屋屋顶上的破洞中跳了进来，手拿两把特异造型的武器，落到了中央
“哟，德克萨斯。”拉普兰德看着微微喘气的德克萨斯还有她身边的能天使，笑的很优雅，也很放肆，“看起来你在龙门过的不错……嗯？”
疯癫的白狼将手中的长刀往后一档，正好碰上了一双同样琥珀色的眼睛，明亮而无法让人去忽视
“咕……哈！”白狼被切利尼娜用长剑一压，另一把剑毫不犹豫地向上一挑，将其挑飞了出去
“德克萨斯，两个？”拉普兰德落到了里德克萨斯不远的位置，疑惑地看看切利尼娜再看看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来得正好。”德克萨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十分认真地对白狼说道，“帮我。”
“哦？”白狼的眼神开始变得有趣起来，转而便站到了德克萨斯的身边，与其共同举起了武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德克萨斯需要我，对吧？”
“拜托你了，拉普兰德。”德克萨斯点头，“我不会再逃避叙拉古了，等到一切被安置好后，我和你一起回去。”
拉普兰德一愣，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德克萨斯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嘴角咧开了更大的弧度
这句话令她兴奋，令她身体中的血液沸腾，这一次旅途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样的场景，为此她会献出全力，击败眼前的强敌，即使她会死亡
“还真是意外啊，德克萨斯。”拉普兰德说道，盯着眼前熟悉的德克萨斯，“之后你可要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去叙拉古。”
“我会的，拉普兰德，向着未来的我证明一切。”德克萨斯照旧平淡，但手中的剑已经出卖了她的兴奋
“真是令人愉快的决定，德克萨斯，我开始高看你喽。”在狂笑声中，拉普兰德首先冲了出去，紧接着就是德克萨斯，两只狼共同朝着解开心结的孤狼冲去
看着她盈满泪水
————
“孤狼”
她有很多个恐怖的名号，叙拉古的独裁者，家族的终结者，或者群狼之主。但现在，她只拥有一个，也只有一个她所认可的称号，她是企鹅物流的德克萨斯，代号德克萨斯，而并非是叙拉古的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一只经历过战争与铁锈的孤狼，她早就失去了一切，却在过去寻觅到了她的救赎，而现在向她证明决心，向她证明她所经历的不过是幻梦，她依旧有机会开始，她依旧有机会享受，她依旧有一会挽回，=。在她的十字下证明所有，改变所有
近战 远程 物理
生命值A 移动速度b
攻击力A+ 攻击速度A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b 元素抵抗E
“孤狼”登场时释放湮灭终局
湮灭终局
释放三只狼首徘徊，并分别锁定三名干员，每秒对其造成一定的物理伤害，若锁定干员退场，则锁定另一名没有被狼首锁定的干员，直到“孤狼”的进入下个阶段或是死亡，或是一定时间后无干员在场。被狼首锁定的角色无法使用技能，防御力小幅度提高，无法主动撤回
战争滂沱
对范围内的所有目标释放两次剑雨，造成数次物理伤害。若范围内未有目标死亡或是被狼首锁定则继续发动，至多四次。结束后，范围内目标死亡或退场的次数转化为一定量的攻击力，叠加在下一次战争滂沱上，并再一次小幅度提高湮灭终局增加的防御力
分裂阶段
“孤狼”切换人格时，释放一次战争滂沱
切换
人格会在一定条件下变换，每一个人格只会释放一次，并且在一定时间中无法再一次切换人格。若一定时间后未切换人格，则自动切换。当血量降低四分之一时，自动切换。
“孤狼”在受到远程攻击时，切换为“天使人格”，防御力降低，只会攻击高台位干员，每隔一段时间对场上一名随机干员造成数次物理攻击，并为其增加小幅度的攻击速度。优先攻击没有被狼首锁定的干员，在对其他干员造成物理伤害时，治疗被狼首锁定的干员
“孤狼”被阻挡时，切换为“商人人格”，防御力增加，不进行攻击。每受到一定次数的攻击后后对周围四格范围释放一次锤击，造成一次高额物理伤害，若无干员因此死亡则消减一个狼首（至少为一），若有则使该干员的部署费用增加百分之五十，再部署时间降低百分之五十，攻击后为被狼首锁定的干员承受一定时间的伤害，若“孤狼”因此切换人格，则增加一个狼首，并释放一次战争滂沱
当场上干员有数值变动时，“孤狼”切换为“歌手人格”，并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单位增加一定量的攻击力，直到人格切换。不进行攻击，我方干员无法攻击“孤狼”。当被狼首锁定的干员收到该次加成时，狼首的攻击力降低，但攻击速度提高
当前三个人格皆出现过，切换为“杀手人格”，登场时立刻释放一次战争滂沱，释放一次湮灭终局，并为湮灭终局永久增加一只狼首。可以进行远程与近战攻击，并对狼首锁定的干员造成伤害提高，被狼首锁定的干员退场后再部署费用与再部署时间提高。生命值逐步降低，并逐步提高狼首的攻击力
沉默形态
增加湮灭终局的狼首至三，若以为三或更多则增加一只，狼首不再消散，切换为法术伤害
战争滂沱切换为法术伤害
立刻释放一次湮灭终局，并释放一次战争滂沱
每隔一段时间释放一次战争滂沱
死寂
一定时间后，若场上依旧有干员在场，则消抹所有狼首，将狼首的攻击力与人格为场上干员增加的攻击力、防御力与攻击速度增加至自己身上，当被阻挡时立刻释放战争滂沱
我方一名高台位干员增加高额度攻击力，每隔一段时间对“孤狼”造成相当于其生命值百分之二十五的伤害，并更容易被狼首锁定，再部署时间翻倍
我方一名低台位干员无法被狼首锁定，并更改为法术伤害，再部署时间降低百分之五十，可以同时攻击两次
第三十五次 事后
“姓名？”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年龄？”
“忘了。”
“……好吧。”菲林男人一脸憔悴的放下手里的三角形，没有将协助者提出的第三个问题问出来，只是看着面前慢条斯理吃着甜点的黑狼，还有另一边喝着酒的阳皂，就有一种想要直接回家的冲动，只能无奈地抱怨道，“为什么是我来这里加班啊？”
“因为你是除了我们以外离龙门最近的，125号。”阳皂带着微不足道的酒气解释道，“法西里尔需要确定一些事，但我可没有协助者装置。”
“嗯，我的协助者装置已经坏了，不过我居然还可以在这里见到你，罗时尔。”037号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拥有熟悉号码的男人，“上次谢谢你了。”
“只是任务而已，我现在叫罗时。”125号摆手，“对我来说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先来谈谈正事吧……昨天晚上独立人格037号、叙拉古驻国使，擅自闯入龙门，你做了什么？”
“和几个朋友见了一面。”037号很平淡地说道，十分享受的吃着面前的蛋糕，“只是一场久违的派对而已。”
“久违的派对，是指在016号阳面的见证下，你将企鹅物流与拉普兰德?萨卢佐打到第二天连床都下不来？”125号睁大眼睛读着出现在脑海里的一些画面，不可思议地说道，“用你武器附带的装置把整个安全屋都夷平了？”
“拉普兰德的源石技艺就是这样的。”037号没有否认125号的说法，只是继续享用着自己的早点，“要是只有这点实力，还是不要去叙拉古了。”
“但你的实力可以统一叙拉古了吧？”罗时吐槽道，随后就对上了德克萨斯凌厉的眼神
“罗时，要是按照协助者的话来讲，我们是没有干涉国家的权力的吧？”她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也只是待在西西里城而已，所以……”
带着礼仪气息的黑狼较小幅度的耸耸肩，向眼前的罗时表明了自己的无奈：“要是可以的话，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尝试一点新的东西。就算是我那个时间的叙拉古，其实也称不上一个好的叙拉古，只是由家族换成了我而已，没有什么区别。在德克萨斯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经历的。”
“好吧，好吧。”罗时无奈地说道，“反正每一个驻国使总会有他们的理由……企鹅物流的事情大帝没什么看法，所以先略过，你可把龙门搅了个一团乱，大半的黑帮都在近卫局里吃猪排饭，魏彦吾的黑蓑居然还没有上门吗？”
“上门了。”阳皂回答道，身为这场事件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她多少都会受到牵连，“但是被她打回去了。”
“真是恐怖。”罗时缩着脑袋感叹道，“那后面呢？”
“我出面和魏彦吾谈妥了。”阳皂用尾巴卷起自己的新酒晃荡着，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怪异的眼光，不过说实话在甜品店喝酒是认真的吗？
现在店家还没有把这个酒鬼赶走恐怕只是因为喝酒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就算是大口喝酒也显得很美艳吧
“我欠他一个人情。”金色的尾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勾起酒坛，凑到了美人唇边，豪放地饮下美酒，丝毫不顾忌丝丝酒液滴落到自己的衣衫上，“顺便顺了他几坛好酒，不愧是是魏彦吾，这么香的酒，连我也有些醉了。”
“你会发酒疯吗？”罗时谨慎地问道
“不知道。”阳皂仔细地用自己有些昏的脑袋想了一下，就只有自己和一位诗人拼酒后她勉强的笑意，“不过从他们的脸色来看，似乎还行？”
“那还是别喝了吧？”以防万一，罗时建议道
“如此美酒，不喝我难受。”阳皂可惜地看着尾巴勾着的酒坛还是将它小心盖好，挡住勾人的酒香放到一边，正色道，“魏彦吾那边已经被我解决了，大帝那边也没意见，还有什么事么？”
“没有了，该收集的东西也收起了。”罗时点头，“我现在应该回去了。”
说着，罗时就怀念起女儿，至少她不会让自己一大早爬起来去龙门的各个地方收集东西，还要和一个杀手问这么无聊的问题，身边还有一个酒鬼
“不过话说回来，罗时你上次死亡是七年前的事情吧？”切利尼娜带着好奇问道，“为什么你现在是二十几？”
“这个啊……”罗时刚想回答，却被一个店里的顾客抢了问题
“#b020错位意识。”黑发没有特征的男孩带着熟悉的笑容抢答道，“这可是一项很伟大的发明哦，可以让你在一天里体验一个月的时间。”
“法西里尔？”阳皂黑白的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孩子，问道，“你又出来了？”
“只是一具代理身躯而已，和上一次不一样。”法西里尔解释道，“毕竟是涉及到驻国使和你的事情，我有些不放心。”
“法西里尔……”切利尼娜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见过那个散着蓝光的庞然大物，就像是许愿一样要求自己的愿望，最后居然真的这么不可思议的完成了它，“谢谢你。”
“哦，这又有什么好谢的？”法西里尔歪歪脑袋，带着笑意问道，“是说我给了你机会，还是给了你那个？”
“两者都有，她们都很谢谢你。”切利尼娜颔首回应道，“虽然经过了昨夜，但她们决定留下来陪我。”
“哦，好事啊。”法西里尔没有丝毫惊讶地说道，“虽然不能相见，但默默地陪伴不也很好么？”
“嗯，很好。”德克萨斯嘴角柔和地勾着弧度，脑袋上亮起了一轮光环，紧接着，数个人格开始切换，轮流和法西里尔打招呼，而最后到属于拉普兰德的人格的时候，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我其实还是很好奇哦。”
“好奇什么？”法西里尔回以一个照旧的笑容
“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属于拉普兰德的血腥味被克制的萦绕在德克萨斯的身边，“你到底看到了怎么样的未来。”
“这个嘛，拯救世界？”男孩开玩笑道，等待着主人格切换回来，继续表明自己来这里的另外一个目的，“其实还有一件事的，就是关于077号血色天使武装忽然爆发的原因，你们两个有什么头绪吗？”
一提到血色的天使，切利尼娜就想起菲亚梅塔，那个少女她见过一面，在能天使的墓前陪着她姐姐的红发黎博利，当时她盯着自己的眼睛让切利尼娜感受到了威胁，现在想想，可能就是来自血色天使的威慑
不过毕竟自己代表的叙拉古的暴力，她这么看自己也无可厚非
“菲亚梅塔。”切利尼娜报出了自己脑海中名字，“我记得她好像有一个姐姐还是妹妹。”
“哟，在聊什么呢？”就像是召唤一样，莫斯提马忽然出现在了切利尼娜的身边，“要是提到菲亚梅塔的话，我可就有很多事可以聊了哦。”
就在刚刚，莫斯提马只是照旧来甜品店买点路上要吃的甜点，却被一丝酒气吸引了视线……谁会在甜品店里喝酒啊！
然后她就看到阳皂、切利尼娜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聊天，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连阳皂这个酒鬼居然也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酒
在出于好奇下，莫斯提马小心地开启了源石技艺
第三十六次 维多利亚驻国使
但其实莫斯提马也没听到多少东西，她不敢离太近，只是听到了菲亚梅塔的名字后才准备出现，老是藏着也不能做什么
“哦，姐姐好！”男孩被吓了一跳，随后打招呼道，“我们刚刚在聊菲亚梅塔姐姐，是一个很帅气的黎博利哦，虽然看上去很严肃，但其实很喜欢吃冰淇凌，有一个妹妹叫菲妮……”
看不下去法西里尔这么装小孩子，阳皂那白色带着光滑鳞片的尾巴绕过了男孩瘦小的身体，再用大团金色的尾簇塞住了他的嘴
“哦？”莫斯提马原本微笑的面色忽然冷下来，问道，“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的？菲亚梅塔还有个妹妹叫菲妮蒂卡？”
切利尼娜照旧吃着自己的甜食，看起来不准备干涉这件事，罗时给自己的妻子发着消息，看起来也不准备做什么
至于阳皂，她已经把法西里尔的嘴堵住了，别说是话了，连肢体语言都做不了
“小朋友，和姐姐说，姐姐给你买糖吃？”莫斯提马操着一种人贩子的口吻，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还是继续笑眯眯地问道
“行啊！”法西里尔终于扭头绕过了尾簇，带着一种看乐子不嫌事大的表情，眼睛里还发着兴奋的光
“走了。”阳皂提上自己的酒坛，用尾巴带着想要说些什么很重要事情的法西里尔走出了甜品店，转头看向不知道听了什么有些失神的莫斯提马，不放心地说道，“有些事情，听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等到两人走远后，切利尼娜吃完了面前的蛋糕，附和道：“阳皂说的没错，莫斯提马，况且其实你很早以前就想问了吧，那个三角形的来历？”
“我先走了，我女儿还要我送。”罗时眼见情况不对，决定先走
“对。”莫斯提马坐在切利尼娜的对面，回味着那个男孩说过的话，“他是谁。”
因为那个姐姐就是这么喊她的哦，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怀抱她的头颅。你感受到了吧？那两把法杖的震动
“谁知道呢。”切利尼娜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幽灵罢了，你要来一点么？”
“嗯，我？”莫斯提马指了指自己，摇头
“那你呢？”037号看向坐在莫斯提马身边的白发鲁珀，闪着寒芒问道
“请来一点，谢谢。”背着大刀的011号礼貌的道谢，灰色的眸子却一直盯着一脸戒备的莫斯提马，平静的说道，“莫斯提马，你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东西。”
037号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要是有什么情况不对，她会立刻带着莫斯提马跑，眼前的怪物已经不是战斗实力或是技巧可以比较的了
“对。”莫斯提马紧握着颤抖的法杖，感受着与昨夜不同，有别于愤怒的哀嚎，“要是有什么是我可以知道的话。”
明明是一场无声的对峙，无形的压力却笼罩了两个人
一个是操弄时间的术士，另一个是杀人无数的杀手，却在一个女孩的压力下连眼睛都不敢眨
011号抖着柔软的狼耳，审视着两人，随后移开了视线，伸出黑袍下包裹着银色铠甲的手拿起勺子，专心吃着店员送上来的甜品，压力随之消散，只是沉闷地回答道：“要是想知道的话，回拉特兰找，去找拉特兰的驻国使，他会告诉你所有的。”
“拉特兰的驻国使？”莫斯提马不理解驻国使的含义，只知道眼前的切利尼娜也是驻国使
“别这么看着哦。”切利尼娜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你可以理解为和我一样是从未来回来的人，但我也不知道他会是谁。”
“好。”莫斯提马起身，准备出发
她需要一个答案，就算她目睹所有，她也需要一个真相，关于他们的，关于菲妮蒂卡的，也包括那个名为协助者的组织
“她好像理解错了什么。”切利尼娜看着远去的莫斯提马，对着默默吃着甜食的小女孩说道，“放着她不管的话，迟早会让她知道吧，菲妮蒂卡到底是谁？”
“这是077号的决定。”011号含着奶油说道，“她用无法回收作为代价，保护了她爱的人，这是一项很公正的交易。”
“公正吗？”切利尼娜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起身买了单
“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法西里尔借着011号之口问道，“回叙拉古，还是留在龙门？”
“留在龙门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切利尼娜看到从路边跑过来的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微笑着向着她们挥手，“不过我已经戒烟了，所以就去一趟罗德岛搭一趟顺风车吧。”
“也不错。哦，顺带提一下。”011号抬起脑袋，用来自法西里尔的那种饶有趣味的口吻说道，“你要不猜猜维多利亚驻国使是谁？她要求的武器可是一个大家伙。”
切利尼娜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
“她可和你一样哦。”白发鲁珀起身，小声说谢谢款待后，不知道往切利尼娜的钱包里塞了什么后，眨眼间就离开了这里
“切利尼娜，你怎么一个人去吃甜品了？”能天使很自然的上前拍拍切利尼娜的肩膀，“我和德克萨斯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床上爬起来哦，真过分。”
“抱歉，要吃吗，这家店的甜品还不错。”只是略微的失神了片刻，切利尼娜就在德克萨斯不解的眼神中恢复了过来，“我请客。”
“好耶！”能天使欢呼道，跑向了柜台
“怎么了？”德克萨斯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人和我一样，回到了这里，还记得我解释的吗？非人的造物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目的将我带过来，现在看来，它还带了其他的什么很危险的人。”切利尼娜露出一抹苦笑，只是拍拍德克萨斯的肩，“我会争取在这几年里把你和拉普兰德训练到可以抵挡家族的。”
“……”提到这个，德克萨斯露出惊恐
“别这么抵触，至少比我好，不是么？”切利尼娜拿出钱包走向了柜台，德克萨斯看到了她的钱包里塞着几一张照片，一张是和未来的企鹅物流的合影，还有一张则是一张十分正式的合照，只有她与一个军人
一个略显矮小的军人，黑色的布条缠着她的左眼，另一只黄色的瞳孔中带着侵略的野望与温和的耐心，与娇小的身材而言有些大的军装前只别着三枚勋章，身上代表军衔的装饰则代表这个菲林的地位之高，高到作为背景的宴会上，无数的贵族都看着她们，眼睛里透露着胆小，紧盯着这张照片的主角，那个军官……？
“德克萨斯，你要吃什么？”能天使亮着眼睛打断了德克萨斯的思考，“这家店的甜品好香哦，还有拉特兰的那种风味。”
“啊，我看看。”德克萨斯走到柜台挑起了甜品，而作为请客的切利尼娜，则往远处高楼里看去，似乎看到了千疮百孔的城市
“麻烦。”她带着一些厌恶说道
死寂德克萨斯人员档案与相关道具
招聘合同介绍：相信她，感受她身上的沉默，感受她与她带来的死寂。要是分不清她和德克萨斯的话，可以叫她切利尼娜
信物：一个银色十字架，可以挂在脖颈上，也可以当作武器使用。切利尼娜本人并不信仰神明，恰恰相反的是她对于神明嗤之以鼻，但这不妨碍她将这个十字架中抽出的长剑作为谈判桌上的威慑，也不妨碍她在漫长的死寂中寻找救赎。而据她所说，双剑与双刀一度成为过叙拉古的梦魇。
基础档案
【代号】切利尼娜
【性别】女
【战斗经验】二十九年
【出生地】哥伦比亚
【生日】6月1日
【身高】161cm
【矿石病感染情况】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非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卓越
【战场机动】卓越
【生理耐受】优良
【战术规划】优良
【战斗技巧】卓越
【源石技艺适应性】■■
客观履历
跟随企鹅物流德克萨斯等人一同作为企鹅物流驻罗德岛的外派干员，单兵作战能力极其出众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清晰，未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未见异常，无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非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
嗯？为什么这段被抹去了，凯尔希呢？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
凯尔希，我问你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这是人吗？斯卡蒂小姐都没有这么夸张！不行，我得找个机会…… ——来自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华法琳医生
档案资料一
罗德岛的老朋友，从各种意义上的。
说实话，虽然说切利尼娜宣称她与干员德克萨斯的关系只是长得很像的远房亲戚，但是没有一个干员会相信，他们更相信切利尼娜干员是十几年后的德克萨斯，虽然这种堪称天马行空的猜测很快就被凯尔希医生制止了。
不论是战斗习惯还是战斗素养，德克萨斯干员与她的水平都相差甚远，但却有着同样的影子。观看她们两人的战斗录影就像是看一种战斗技巧从熟练变得更熟练，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她们会做出同样的动作，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而且在日常，两人的生活习惯也很相似。喜欢吃巧克力棒，用着两把长剑，对能天使有着几乎宠爱的态度，当然对于其他企鹅物流成员也差不多，连爱看的电影也一样，有干员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会做同样的梦。
但不管如何，切利尼娜干员依旧与德克萨斯干员一样令人安心，如果不是她有割下匪徒尾巴的习惯的话就更让人安心了。
档案资料二
切利尼娜是可怕的，这是对于所有干员而言相同的共识。
生活上，切利尼娜干员比德克萨斯干员表现出的要更加亲近一点，当然，我不是在有意贬低德克萨斯干员，但这点是公认的事实，虽然本人没有对外透露过自己的经历，但有不少叙拉古干员表示自己在切利尼娜干员身上看到了叙拉古的那种影子，那种沉默的作风，和杀手般的亲近。他们怀疑切利尼娜干员喜欢淋雨……这是什么叙拉古习俗么？
在对外任务中，干员们会更加真实的体会到那种来自叙拉古的暴虐，残忍的割下敌人的尾巴，亦或是解决的干净利落，甚至连各种战斗方法也被她所掌握，不论是重装干员还是术士干员都对于她的掩护与源石技艺赞不绝口，那是在看到她真正用来攻击的源石技艺以前的
切利尼娜的源石技艺完美诠释了她的暴力，撕碎所有敌人的狼首和黑色的空洞，还有其中闪耀着的光辉长剑或是守护铳，它们会彻底地将面前的所有打碎，蹂躏成尘土，最后被切利尼娜踩在脚下，尤其是她身上的那种沉默，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自己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扫地机
以及，切利尼娜似乎患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她据说还是一位叙拉古家族的家主
档案资料三
虽然切利尼娜干员一直否认，但人事部的■■■女士依旧认为她就是德克萨斯，并认为她在经历了不知道什么事情后就产生了很严重的精神分裂，并一直试图与自己所拥有的四个人格对话与交流，有时候还有那种放纵人格的意思，她乐在其中。
虽然我们无法得知切利尼娜干员与凯尔希医生到底聊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达成了怎么样的协议。但也可以从人格们在醉酒后谈起的种种往事中拼凑事实
大概就是那种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后的崩溃吧？而且为什么她切换到天使人格的时候脑袋真的会冒光圈啊，这合理吗？什么，outcost女士说这很合理？真的假的？ ————某位有些八卦的干员
切利尼娜干员一直很享受与企鹅物流的成员之间的相处，无论是派对还是聚餐都可以在她们旁边找到一个微笑的身影，偶尔切利尼娜干员的其他人格也会出来与她们共同狂欢，亦或是打打牌，其实要是仔细辨认的话就会发现，人格都可以在企鹅物流中找到原型，这也让暗自流传的来自未来的说法更进一步。
切利尼娜的武器也十分的不合常理，尤其是她将一个小十字架变得和她人那么大，又从里面抽出了两把长剑，或者一面盾牌和一个锤子，你敢想象，这一个十字架还可以变成一把守护铳和话筒！但工程部还是在请求切利尼娜干员外借武器的那一步彻底的陨落了。
档案资料四
其实相比于德克萨斯干员，切利尼娜干员身上带着的那种气息更加浓厚，那种呃，死寂的气息。无论干员们怎么去形容，最后也只会不约而同地得出这么一个形容，切利尼娜干员身上的气息十分的死寂，但又带着几分安稳，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还有，千万不要让切利尼娜干员见到戴温尔干员，虽然两位干员之间不会发生任何实质性的碰撞，但那种想要杀人的气氛已经让过来的干员感到后怕了，要是两位在罗德岛上打起来，恐怕一半的罗德岛都要遭殃吧？
哦，你说她们俩之间的问题啊，怎么说呢，更像是一种迁怒吧，你懂吗，迁怒，切利尼娜对戴温尔的迁怒。用一个不怎么形象的例子，嗯……你见过叙拉古那里的狼群吗？就像是狼一样，一群更加强大的狼来到了这只狼群的领地里，在里面兴风作浪。而这个本地的狼群则因为狼王的懦弱和不敢驱逐被手下的狼挑战而后死亡，切利尼娜是那只狼王？不，她也不是那个挑战者，她是那个被牵扯到其中的人
你懂我意思吗？她并没有做任何事，也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可能她与狼王是好友，也可能是心腹，但不管如何，她见证了某些人的死去，随后就展开了新一轮的报复，而这其中，戴温尔干员就是那只外来狼群的狼王，实际上她同样没有做错任何事，切利尼娜也明白这不过是一种任性的迁怒，所以她们两个不会当场就举起剑开始决斗————■■■
晋升记录
哦，我记得你，罗德岛的凯尔希医生，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你是想来问对么，问未来。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很擅长记东西的人，尤其是在她们死后，我的记忆就变得越发模糊，和我离开哥伦比亚时状态相差不远，和行尸走肉差不多，但那个时候可没有大帝为我成立一个企鹅物流。我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自己不至于颓废到和尸体一样。
所以我杀死了想要在战争后成立家族的人，推翻了灰厅，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政权
对，你说的没错，一个独裁政权，这不是我想要的，但却是当时我唯一能做的，我只能靠在那张黑色椅子上，看着那些政客或是商人抬起眼睛看我一眼，然后再继续他们的谈话，说实话，这种生活还没有解决麻烦来得痛快。
享受？不，我只觉得恶心，但我在那段时间里只能通过抽烟和杀死家族或军官来……发现我自己，发现名为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的人，连扎罗都开始劝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是累了。
或者再说直白点，我已经活够了，我应该死在那个悬崖下，而不是待在那个位子上看书或是磨刀……我已经看了十年了。直到我发现自己开始精神分裂后，这种状态才开始被改善，我也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去看看能天使她们，如果不是在墓里就更好了
好吧，有些离题了，凯尔希医生想要知道的未来的走向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我只知道，在那个公爵上位后，一切都变了，维多利亚与乌萨斯的战争波及了这片大地每一个国家，至于阿米娅小姐最关心的萨卡兹……呵，我只知道卡兹戴尔被真空弹夷为平地，连渣都在那个公爵的泄愤中变成了她座舰的燃料，毁灭着逃离那里的萨卡兹，我记得最后还是你和魔王出来调节的，哦，还有拉特兰。
我只能和你说，请注意维多利亚，还有那个维多利亚人。
至于我，我收到了最珍贵的祝福了，那个大机器问我想要什么的时候我问它，如果我只是虚拟的，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实现那些？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是蠢透了，不过这样的结局也不坏，不是么？ ————一段被束以最高权限的录音，只有博士、凯尔希与阿米娅的权限可以读取，似乎还有着神秘的保护。
主题家具：白厅
描述：根据切利尼娜干员描述而复现出房间，虽然只复制了厅堂的一部分，但还是让人心生严肃……于叙拉古的民众而言，这只是一种政府的象征，而于坐在白厅里的人而言，无论是那张桌子还是他们所坐的椅子都是处决台，而行刑人就坐在旁边，无言的威胁着他们，不论何时何地叙拉古的暴力都跟随着他们，从不移开视线
叙拉古风白色帷幔：与灰厅形式一致颜色不同的帷幔。与灰厅不同，白色的帷幔上沾了血就需要重新清洗，但好在清洁工从来不用为此烦恼，新叙拉古不会有家族的血洗
白厅地砖：为了代表新生，建筑师同样在这里用了象征白色的地砖，再用较为复杂的纹路彰显这里的严肃。而于某人而言，这种设计只会浪费时间。
白色墙砖：原本据切利尼娜小姐开玩笑的描述，墙砖后面还有一间暗室里面放着一些清洁用具，在某一次会议结束后，她会拿出来久违地打扫一下，将有些沾上灰尘的白色地板打扫干净，不过切利尼娜小姐真的会这么做吗？
仿白厅的彩色玻璃穹顶：模仿了拉特兰教堂的样式，作为西西里夫人遗留下来的东西，为了以示尊敬，白厅将它保留了下来，当每一个坐于白厅的议员或是市长抬起头的时候，都可以看到阳光照进彩色玻璃中散出的彩虹，但蒙特卢佩总是在下雨
悬挂在议会桌之上的大型水晶灯：在描述这个的时候，切利尼娜罕见的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很显然她很喜欢这盏很大的水晶灯，而具采购人员描述，同样款式的水晶灯只会在拉特兰出售，虽然这和切利尼娜并没有关系，但它确实在漫长的时间里消磨了很多的时间
摆放在门口的雨伞架：因为蒙特卢佩总是在下雨的原因，雨伞架里总是会摆上足够十二个人使用的雨伞。一般来说，白厅的值班人员会看到切利尼娜小姐将自己的武器放在门口。然后再进去。不过有时候例外，这个时候，进来的议员们会根据这个情况做出不同的应对。他见过最胆小的直接选择转身逃跑。
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白色橱柜：这个装饰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但切利尼娜小姐还是坚持这么做，虽说一个白色橱柜在白色的厅堂里算不上多么显眼，但是进入白色厅堂的人不会需要什么东西来放吧？而切利尼娜也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采购人员一眼。顺带一提，那位采购人员是叙拉古人，他当时就准备调到其他地方去
十一把款式相同的白色椅子，看上去做工十分精良：供来到白厅会议的人坐的椅子，谈不上舒服，但却可以很好的让坐在上面的军官、商人、官员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明白自己坐在白厅，而不是坐在自己家里，这是对外的说辞
……
于坐在这张椅子的人而言，他们的每一次发言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久而久之他们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拿着自己的方案发言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旁边的黑色椅子，只要看见坐在那里的人没有抬头，就会继续说下去，然后进行投票与实现。反之，要是发现那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那么他们就会当场咽下所有已经准备了不知道多久的说辞，坐回去不再发言。
当然也会有例外的情况，那就是她已经拿起了刀剑，那么那个人就应该准备好遗言了，虽然她从来不会进行转述，也没有耐心去听。
一把相较于其他椅子而言更高椅背的椅子：供会议的主持者坐的椅子，一般是由叙拉古的民众选出来的值得信任的人，上面还被有心人镶嵌了一颗琥珀色的宝石作为装饰，但这对于其他白厅中的人而言则有了另外一种意味。在那个时间，琥珀色在各大歌剧中有了两极分化的表现：极端的恶人或是正义的杀手。本人并不在意。
一张可以坐下十二个人的白色桌子：在整改后，白厅里不会再出现蹊兽横行霸道的场面，但这不意味着横行霸道的蹊兽不会出现，而这个时候就会需要一个清洁工来处理那些蹊兽……但这和这张白色的大桌子有什么关系，切利尼娜小姐笑而不语，只是表示在很早以前，因为技艺不精的原因，议员们可以在桌子上划出白色的粉末，这又有什么关系？
……
实际上，每一个进入白厅，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或是阴险老辣的老人，都会被他们的前辈告知，每个桌腿或是桌面中都被融入了某些人的骨粉，或是大腿或是臂膀，但从来没有头骨。为什么？因为头骨太硬了。而这些新人有些选择听话，而少部分选择了违抗，以那种讨厌的方式，然后他们就知道这话确实是真的。他们会看见自己的骨头被碾碎，做成粉末来填补桌子上被刀剑磕出来的洞，一般来说都会有剩余。
放在旁边的黑色椅子：与白色的椅子不同，这张很违和的黑椅坐着十分的舒服，坐着在上面的人可以清晰的见到除了主位外的所有人的表情，而除了主位外的所有人都可以看见那个人的表情，并为此做出反应
在黑椅旁边的小书架：里面的杂志和书籍都会在议员们的热烈要求下定时跟换，一般来说都是叙拉古与其他国家畅销的书籍，还被特意的翻译成叙拉古语，供坐在旁边的人消遣。他们幻想她会沉迷在那些畅销小说中，但一般情况是她会盯着天花板，听着他们的谈话，直到真的没事做的时候才会翻起书籍消遣，而这个时候就可以说明议员们可以畅所欲言，当然，必须有所克制
被垫在黑椅上的皮毛大衣：你不会想知道这东西的来历的，或者说没有人想知道
死寂德克萨斯语音记录
任命助理：你好博士，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要是你真的想问什么的话，请问吧。哦，要是分不清我和德克萨斯的话，可以叫我切利尼娜。
交谈1：其实我并不擅长处理文书工作，那些事是政府的，而并不是我的责任……我在叙拉古做些什么……我想想，可能就是抱着刀剑坐在那些政府或是军队的后面，督促他们完成自己的责任。这不轻松，比冒着大雨回家后吹干尾巴还难，因为血会结成块，我有时必须拿起剪刀剪掉一些毛，最后空就会带我去毛发护理店。
交谈2：我从来没有想过把她们卷进来，从来没有。现在想想，我就不该相信能天使，真的觉得她会处理好一切，我应该拦住她，让她和其他人走，而不是我……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但在每个夜晚，我总是会辗转难眠，想着为什么是我留下，又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拉维妮娜也不可以……但我真的很想她们
交谈3：叙拉古面临的问题是什么？有很多别国的学者认为叙拉古面对的问题是家族的暴力统治以及民众对于家族的无可奈何，这很对。但在我看来，叙拉古最大的问题还是叙拉古人对于暴力的放不下。家族也好，治下的民众也好，他们都会用暴力去维持他们的规则，而并非是以商谈的方式。西西里夫人的让家族回到了会议桌上，但不能根治叙拉古的暴力，即使家族在军队的火力中灭亡，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加庞大的暴力集团，说到底还是军队成立的太过于仓促。而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替叙拉古承担这份暴力。
晋升后交谈1：好久不见，老板！要吃点巧克力棒吗？可惜德克萨斯身上只有这个，不然我肯定要你尝尝苹果派，要是不吃拉特兰的甜品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哦！我死前就是没吃上一口苹果派，后悔了很久的！什么，我脑袋怎么冒光环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嘛，但我还是有些可惜哦，没有灭掉这盏灯，虽然现在我不用睡觉了……好无聊，可颂也不想出来，要不让空替我一会？
晋升后交谈2：哼~哼……嗯，博士？哦，德克萨斯现在在值班啊，真是的，就为德克萨斯替一会吧！唉，德克萨斯怎么又没有打理自己的尾巴，总不能每一次都要我给她做护理吧？换到以前我……哦，没什么，那个我可不让我说这件事，博士也就别问啦，等以后那个我和你说吧。
信赖提升1：晚上好，博士，如果你不嫌弃我身上的血腥味的话，就让我坐在这里吧，看着你做些工作也好过打扫那些灰尘……哦，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会扫地，开清洁车的话倒是可以。我变了很多？当然博士，要是你也死过一次的话，肯定会有很多的改变的，虽然我依旧是那个拉普兰德，但德克萨斯可就不是那个德克萨斯了，她可比我荒芜多了。
信赖提升2：我很羡慕拉维妮娜，羡慕她还可以继续往前走，可以一字不漏地背下法典，可以把盲杖当作武器砸向地面来让法庭肃静……她可以在一场痛哭后迎接沃尔西尼的阳光，就算是面对旧日的亡魂也可以很认真的和我说这是病要治。而我不能，我只能抱着那些亡魂入睡，给予我片刻的安慰，眷恋早就已经死去的生活。即使我很清楚那是假的，也不愿意去相信。拉维妮娅她很清醒，而我不一样，我连哭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醉生梦死。
信赖提升3：未来发生了什么？这我可不能和你说博士，有些东西知道比不知道好，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在其中很重要，特别重要，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来罗德岛的原因。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是你的敌人，我会保护你，直到我看到我想看到的……你在看我的档案？也好，要是这可以……哦，为什么要把阿米娅和魔王分开来说？嗯……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法西里尔的协议，不过聪明如你大概可以猜到吧？
闲置：我总是不擅长入睡，但也好过盯着水晶灯。
干员报道：又见面了博士。谈不上怀念，只是很轻松而已，没有杀手，没有政客，没有无聊的会议和小心的人，很轻松。
观看作战记录：我不需要，里面的内容我早就重复过无数次了。
精英化晋升1：晋升？真是久违的词汇，在以前可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领着报酬，杀几个人就可以过安稳日子，可真惬意。
精英化晋升2：我会粉碎过去？还真像我会说出的话，虽然我确实做到了，但我宁可我会被过去杀死。
编入队伍：已确认任务目标，很清晰，我将保证顺利完成。
任命队长：各位别怕，我不会割下敌人的尾巴。无需跟上我的节奏，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行动出发：安静，给我一些时间就好。
行动开始：别留下血迹，打理尾巴可麻烦了。
选定干员1：准备进入预定位置。希望你的眼睛够快。
选定干员2：嗯？太快了，我还可以更快。
作战中1：哀嚎吧！可别辜负了这一刻！
作战中2：苹果派！
作战中3：别倒下，我会让形势逆转！
作战中4：不要疑惑，不许通行！
完成高难任务：不，我戒烟了，来点吃的就好。
三星结束行动：很好的指挥，比我效率多了。
非3星结束行动：残余的交给我，其他人可以休息了。
行动失败：离开，我会垫后，我不会再逃离了。
进驻设施：熟悉的地方，我总会想起龙门，没有多少雨，比叙拉古好多了。
戳一下：下一次可就是刀剑了，开玩笑。
信赖触摸：来一根？不，不是烟。
新年祝福：以往这个时候，我会在沃尔西尼和拉维妮娅一起过，她虽然看不见了但还是喜欢张罗这种热闹的氛围，我会去帮她，顺便看看那座城市的变化。需要我帮你解决这些文件么？当然，不是用刀剑的方式，叫可颂出来就好了。
问候：新的一天，没有雨，只有阳光，很好。早，博士，有什么安排吗？没有我先走了。
生日：生日快乐，博士。机会难得，需要我把企鹅物流的人全部喊来吗？热闹一点总是好的，阿米娅小姐已经在偷偷给你准备了。还有戴温尔……没事，只要不交谈就可以了，我和她没什么话可以说的。
周年庆典：我总是会想，要是我去逃避我的过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战争不会波及到我，我也不会坐在那张黑色的椅子上。我所寻找的平静的生活离我太远了，但我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是么？我们都有，一直都有。
第三十七次 阳皂的旁观
“茶还是咖啡？”阳皂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法西里尔，出于礼貌还是从屋内提来一个茶壶问道
“有果汁嘛？”法西里尔则笑嘻嘻地回道
“没有。”说罢，阳皂就为法西里尔倒了一杯早就泡好的茶叶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就算我说咖啡你也会给我倒茶？”法西里尔有些扫兴
“或者说你想喝酒？”阳皂瞥了一眼放在一边还未喝完的酒坛，有些不忍心
“不喝。”法西里尔果断拒绝，看着茶杯里透明的茶水，漫不经心的问道：“话说阳皂你在龙门待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去炎国外看看？”
阳皂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没有，自龙门建立起，我便在这，突然离开只会引起炎国的警觉，而且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
“但这时间可不短，生活很平静吧？”
“还算不错。”阳皂点头，“倒是可以讨个清闲，只是有些不自在而已。”
“那这种日常可能很快就要消失了。”法西里尔略带惋惜说道，“最近需要人的地方很多，炎国那边更是忙上加忙。”
阳皂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听着法西里尔的絮叨
“烛那边镇压的寒山又有了新动静，岁马上就要醒了，白阴也不知道在里面掺和了多少，还有还有那个皇帝对我们的意见很大，看起来是要动手了。”
“与我无关。”医师煞是无情地说道
“也对，与你无关。”法西里尔承认，却依旧用带着打趣的眼神看着眼前济世救人的医师，“只要是战争就会有人死，更别说是人与自然的战争，我们的阳皂医师就算是被朝廷赶到荒野来也不忘救病治人，我可不相信你会放着不管。”
阳皂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喝茶
“像昨天的闹剧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法西里尔终于收起他揶揄的表情，严肃地说道，“炎国驻国使那边已经开始分身乏术了，白阴又联系不上。阳皂你可不能像现在一样再当一个旁观者了。”
阳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杯中漂浮而起的茶叶
她的确只是在旁观，不管是在龙门也好，还是在炎国，从来没有干涉过朝政，只是救治沿途的人，或是解决某场纷争后就将其抛给炎国，这么说，她还有点撒手掌柜的意思？
“真的不能再旁观下去了么？”阳皂轻声问道，“皇室倾轧，贵族斗争，权力阴谋，我都不想掺和，也不想管，我只是想看着。”
“这次不一样，阳皂，就像是你一样，炎国在这片大地上不可能永远保持旁观的位置，不论是外部战争还是内部矛盾都会让炎国走向结局。”法西里尔劝道，“你总是在淡化你的存在，因为以前的你太显眼了，对么？”
“在那时我就知道，原来人心是无常的。”阳皂叹了口气，打开酒坛说道，“我完全没有理解切利尼娜为什么要多做这么多事，挣扎这么久，人死了便是死了，若是还有机会久该表达出来，为何要拖延这么久。想死却不去，那和不想死又有什么区别？”
“你很疑惑，就像是疑惑叶琳娜为什么要求死一样。”法西里尔终于喝了一口茶，“所以你才不能待在龙门啊，去炎国走走吧，去看看岁那一家子也很好，我还记得是你把他们一个个捞上来的，这么说你算不算他们的亲人？”
“……只是负责引导而已，主体还是由朔完成的。”阳皂反驳道
“他现在叫重岳。”阳皂提醒道，换得美人一愣
“他摆脱了？”阳皂有些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种可能
“哈哈。”法西里尔看阳皂很惊讶的样子，打趣道，“你瞧，说着旁观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救人，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你要自己去问他。”
阳皂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我会的。”
“很有决心哦。”法西里尔夸赞道，“算算时间，叶琳娜那边也应该醒了吧？”
“那个女孩？”提到叶琳娜，阳皂不由得担忧起来，虽然有法西里尔的保证，但即使身为016号的阳，她对于012号也不甚了解，只知道012号不是一个很看重事情的人，“把她送到维多利亚了？”
“嗯，因为整合运动也马上就要启程了。”说到这里，法西里尔忽然露出了很阴险的表情，“至于塔露拉，她会一直被关在罗德岛上，直到她被放出来去找她的坟，这时候，小叶琳娜一定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嘿嘿嘿，她这辈子别想见到叶琳娜！”
阳皂撇头，不想去看法西里尔阴谋得逞的样子，担忧地为可怜小鹿的未来着想着：“虽然我不怎么懂人心，但叶琳娜一定会为见不到塔露拉伤心的吧？”
法西里尔那阴险到极点的笑容顿时冷了下去，不快乐地说道：“阳皂，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扫人兴欸？”
“白阴说过。”阳皂承认道，“当时他准备给一个将军灌下治病的毒药，他是我同袍的后代。”
“阻止他了？”
“我打了他一顿。”阳皂有些回味地说道，“他自知理亏，没有还手。”
法西里尔笑道：“还挺会看。你什么时候有白阴一半会看人心就好了。”
“我可以尝试。”阳皂不咸不淡地回答道，仔细的品着茶，努力遏制着自己想喝酒的想法，只是已经被打开的酒坛的酒香已经绕在了她的鼻尖，弄得手痒痒的，就连尾巴也开始不安分的微微摆动
“你怎么还这么爱喝酒？”法西里尔无奈叹气，“连037号都把烟戒了，你是不是……”
“与我无关。”阳皂抢答道，提起酒坛就是一口
说实话，一个冷艳女子居然这么用这么豪放的姿态饮酒，很违和，一定是那些将士给她教坏了
“唉，喏。”法西里尔看着阳皂的兴致，也不忍心打断，随即从身后摸出了一坛还带着泥土的酒坛，“这酒送你了，我特意加速过时间，顺便调整了一下它的配方和酿造材料的基因序列，越久越香的那种。我算算，加速了大概……”
男孩比了一个五的数字：“五百年吧？”
“哦？”阳皂黑白的眼睛忽然就凑到了法西里尔的身边，法西里尔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的药香混着酒香的味道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小心地取过法西里尔手中的酒坛，小心而熟练地开封后，酒香就像是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医馆，就算只是闻着，大概就可以让酒量不好的人醉了
“可惜我这具身体没有办法感受。”法西里尔羡慕地看着阳皂沉浸在酒香中，“和打游戏一样，没有真实感。”
“好酒，不过不能现在喝。”阳皂合上酒坛，不舍地放到一边，“要一起来喝么？”
“我不是说啦，我喝不到味道的，这具身体也没有醉酒的功能。”法西里尔摊手，“但是可以陪你喝。”
“好！”阳皂矜持的站起身，继续维持着自己冷静的表情，虽然尾巴的来回摆动已经出卖了她的兴奋，“我现在去酒楼定菜！”
说着就一路快走，越过了门槛
“这个酒鬼，不过就算被背弃成那个样子还可以这么乐观，也好。”法西里尔笑着摇头，看向院子上明亮的星空，仿佛透过星空看到文明的残迹，自言自语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啦，阳皂，你可要好好享受一下。接下来你的日常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
（摘取自阳皂收藏的一卷竹简，虽然她只翻看过一遍，但出于礼貌，还是将它完好收了起来，并记住了作者的名字）
天地有色，其分黑白
有兽名阳，极阴而转
鳞角似玉，尾环金纹
初诞为兽，后萌人智
有心无识，不了情绪
是谓
走兽离普天，伤岁倒国土
苍天倾苦水，病鬼鸣山河
兽伥狼朝政，饿殍爬土城
见世不忍，见疾而医
见国不去，见乱而往
依杆秤以衡七情，化人形以度六欲
戍边百载，不逾寿比寒山
疗世千秋，不越非人既兽
呜呼！悲哉！
呜呼！悔哉？
哀而不悔，忧而不怨
恕人于国，恕愤于心
讽矣！
驱兽千载即，衔药百世今
不识人心为兽，何其谬！
怀善慈悲而逐，何其愚！
倘兽身为准，天下皆兽！若人心为基，天下无人！
心异兽身逐，心异人身嚣
何其昧！何其悲！
沙场之功不足证，药人之慈为兽谋
何其哀！何其忧！
然
其静矣，无所为，领命而憾离
炎殇之命，何承其悲？
————
间章：阳皂的龙门生活（存疑）或叙拉古的孤魂
（完）
第1章 引子：过去与现在，死亡与重生，幻梦与真实
“叶琳娜？叶琳娜，你怎么了？”
叶琳娜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钟，或许更久，等到有人开始呼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才睁开了蓝色的眼眸
映入她瞳孔中的是一片黄昏，还有面前的一套白色的茶杯，里面橙色的茶水同样倒射着黄昏的余晖
“这里是哪里？”下意识的，叶琳娜转头问向旁边的人，随后便瞪大了眼睛
“咦，你不记得了么？”说话的是一个披着黄昏与夕阳织成的头纱的女性，眼睛闭着，衣裳绣着星辰与阳光，素白的手轻轻在叶琳娜的眼前挥舞，更让叶琳娜惊讶的是女性的容貌，那不是用美丽这窄小的词汇就可以形容的，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来自规则认可的美，即使是蚂蚁都会赞叹的美
“好美。”叶琳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又在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不礼貌后收住了声，带着歉意问道，“请问这位小姐这里是哪里？”
“欸，叶琳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有些疑惑地说道，“为什么呢？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啊？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夸赞啦。”
说着，她睁开了雕刻着日月星辰的眸子，认真地说道：“叶琳娜可比我的美多了。”
“我……”叶琳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性，小声谦虚道，“我比不上您。”
“哪有啊，你的眼睛就比我好看多了，就像是宇宙一样。”她轻声道，似乎是被叶琳娜的谦虚逗笑了，“好了，不逗你了，这里是罗德岛，还记得吗？普罗斐特的罗德岛。”
“罗德岛？”叶琳娜当然知道罗德岛，但在她的印象里罗德岛的首领是那个可爱的和小姐一样的小兔子，而不是眼前人所说的普罗斐特
“对啊，罗德岛。他的秘密基地，说是要带我们参观参观，然后就把我们丢下，和法西里尔一起去玩文明模拟了。”提到这个，美丽的女性就有些生气，“法西里尔也是，让你丢下手里的实验来这里看黄昏。”
“我的实验？”叶琳娜惊讶地问道，完全没有理解女性的意思
“叶琳娜连这个都忘了？哦，那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了。”女性似乎是意识到了叶琳娜现在的情况，站起身轻拉宇宙织成的衣裙，调皮地自我介绍道，“我是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你叫我丝可哀就好。”
“好的丝可哀小姐。”叶琳娜也跟着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同站起身，低下蔚蓝星辰般的眼眸，向着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向您致意，丝可哀小姐。”
“好，那这样我们就又是朋友啦。”丝可哀小姐坐回了椅子上，用旁边瓷白的勺子轻轻搅拌着面前的茶，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认真的叶琳娜，“叶琳娜还是这么喜欢女仆呢。你的实验呢，我记得是物质置换吧？”
“物质置换？”叶琳娜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嗯，最基础的话就是把这个。”丝可哀举起手中的勺子，解释道，“通过一些只有你懂的操作，变成一团火或是光。”
“这是可能的吗？”叶琳娜不解地问道
“连时间穿梭都是很寻常的事情，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吧？”丝可哀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说自己家门口的雪要扫一样，“顺带一提，我的实验是跟历史有关的，瞧。”
丝可哀伸出手，在一阵扭曲中摸出了一本复古样式的书，书页翻动着，很快就为叶琳娜呈现了第一页的内容
历史是一个重复的循环
“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真理。”丝可哀略带严肃地说道，随后又给叶琳娜看后面的东西，一些文明的种族或是历史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吗？”叶琳娜忍不住脱口问道
“不是哦。”丝可哀摇头，很是兴奋地说道，“是马上就要真实存在的。”
“欸？”叶琳娜一愣
“我自己弄的，厉害吧？”丝可哀得意地说道，“只要往上面写些我想要的设定，然后我的世界就会自动给我呈现，要是觉得不好的话可以改掉，然后重新写一段，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给他们一个最基础的设定，然后看着他们自己发展。”
“好厉害。”叶琳娜由衷地赞叹道，“但这样的话，不就是一种既定的命运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点，叶琳娜。”丝可哀的合上书，饶有趣味地说道，“里面的人可是可以跳出来反抗我的哦。”
“跳出来？”
“对啊，在意识到他们的命是虚假的后，可以找到我留下来的通道，过来打我一顿，命运的奴隶反抗了命运的主宰，你觉得怎么样？”丝可哀眼睛发亮地看着沉思的叶琳娜，等待着友人的回答
“很可怜，丝可哀小姐。”叶琳娜怜悯道，“连反抗的命运也是假的，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人，恐怕会很绝望吧？”
丝可哀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也没有褪去：“现在我才可以确定，叶琳娜，你确实失忆了。这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啊。”
“欸？”叶琳娜被丝可哀突兀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慈悲但又果断，悲悯但又理智，会意气用事，也知道不去拖累别人。要是他们的造物主是你的话，肯定做梦都要笑醒吧？”丝可哀收起手中的书籍，“但确实很绝望啦，所以我决定，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会许这个世界自由。”
“也不错。”叶琳娜微笑道，为这个世界的结局感到高兴
“不过你为什么会失忆呢？”丝可哀敲着桌子，看着落日的余晖，“是不是你玩了法西里尔他们的文明游戏，忘了自己是谁啦？也不对，法西里尔肯定做了保护……叶琳娜，你知道你来自哪里么？”
“泰拉。”叶琳娜当即回答，再补充道，“在我认识中，法西里尔先生应该是个机器，罗德岛应该是一个组织。”
“机器，协助者系统么？”丝可哀回忆道，“泰拉，罗德岛，是不是还有源石？”
“是的。”叶琳娜老实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丝可哀掀开面前的黄昏织成的纱巾，很是认真地看着叶琳娜那美丽连恒星也会惭愧到失去辉光的眼眸，说道，“这里大概是叶琳娜你的梦吧？”
“我的梦？”叶琳娜指了指自己
“对，你的梦，看来是有什么引导你来我这里的吧，这毕竟是我的技术。”丝可哀很是肯定地点头，交叉着手指对着叶琳娜的身后说道，“这么说，法西里尔你也一定在看吧？我们的文明怎么样了？”
无人回答，只是白色的光从黄昏中延展开来，向着叶琳娜与丝可哀的方向蔓延而来
“不是他么？”丝可哀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从身边拿出一个蓝色的圆环，递给叶琳娜，“给你，你的东西。要好好活下去哦。”
“什么，请等一下。”叶琳娜不由得提高声音，但白色的光很快覆盖了丝可哀和罗德岛，直到她发觉自己站到了另外一处空间
“这里是……哪里？”叶琳娜低头看去，发现自己靴子下踩着的是一些似乎燃烧着白焰的蓝色细线，再向前看去，一个穿着白裙的身影躺在蓝色细线交汇处，离她并不远
“您好。”抱着疑问，叶琳娜握紧了手中的圆环，朝着白裙那儿走去
而直到走近后叶琳娜才发觉自己踩着的蓝色细线其实是女孩的头发
白焰翅膀的蝴蝶覆盖了女孩姣好的面容和眼眸，在她的脸上不停的扑腾翅膀，却没有飞起
两只像是塔露拉但却更加修长的白色龙角从脑袋的两侧环绕而过，向后延展而出
女孩的胸口起伏着，似乎只是睡着了
“您好？”叶琳娜试着对女孩说话，却没有任何的回答，只能开始观察起这片被白焰覆盖的空间
燃烧着的蓝色发丝蔓延至叶琳娜视线的每一个角落，看不到尽头
“这里也是梦吗？”叶琳娜轻声猜测道，不去打扰女孩的沉眠，“那我就在这里等您醒过来吧，只要您睡得不久的话。”
白焰的蝴蝶忽然从叶琳娜的眼前飞过，停在了她的鹿角上，叶琳娜赶忙往下看去
原本遮盖着女孩面容的蝴蝶已经尽数飞走，露出了她的面庞还有白色的眼睛，她正盯着叶琳娜看
而更加清晰的是她眼睛里与叶琳娜相同模样的镂空光辉三角，但与叶琳娜不同的是，她的两只眼睛里都刻印了三个，三个三角形将各自的一角交叠在眼眸的中心，显得威严无比
“叶琳娜。”女孩轻启嘴唇，“请叫醒我，让我……为它哀悼。”
还没等叶琳娜开口，黑暗自女孩眼眶中爆发出来，夺走了叶琳娜的视线，一切重归于寂静
第2章 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
“让我……为它哀悼。”
黑暗充斥了叶琳娜的视线，让她喘不过气来。身体带着衣服在空中坠落着，直到轻盈地落在的一块木制的“地板”上
这里又是哪里？
在经过两次场景的变换后，叶琳娜下意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狭小的空间里，身边堆满了东西。在她的上面还盖着一个盖子，光线透过缝隙来到了这一处逼仄的空间里，让叶琳娜明白自己的处境——她在一个棺材里
叶琳娜把手中的圆环放进自己裙子的口袋里，向上触摸着，直到摸到了木制的触感后用力一推
棺材并没有被封上，叶琳娜很轻松地就推开了遮挡视线的板子
已死之人就此重见天日
苍白而枯燥的头发垂落在女仆的身边，已经失去光辉的美丽眼眸在此时焕发光泽
“我在哪里？”叶琳娜坐起身，自言自语地看看四周，她躺着的棺材十分突兀地躺在一处草地中，但不像乌萨斯那终年飘雪的冻原，这里的环境堪称美好，蹊兽爬在枝头，羽兽在此筑巢，绿色在蓝色中绽放，如此生机
“不是乌萨斯，也不是龙门。”叶琳娜首先判断道，这里的地貌与她的记忆相差甚远，“空气很湿润，是哪里？”
叶琳娜站起身，熟悉的白色衣裙依旧忠实地跟随着她，却已经没有了手套和宝石的踪影，她早就将自己的武器托付给了她心中的信仰，这也说明现在的叶琳娜是一个别说裂兽，连牙兽都可能打不过的柔弱女子，她无法使用施术单元，身体素质连霜星都不如，但好在她忠实的护卫为她留下了一些东西
“帐篷，罐头？”叶琳娜先是跨出了自己躺着的木制棺材，而后一个个地拿出自己的陪葬品，因为这可能就是她在这片不知道有没有人的草地中唯一可以拿到的东西了
风餐露宿叶琳娜并不怕，但缺少食物和武力就不行了。在冻原的时候，叶琳娜的食物还可以依靠打猎和简单的生火来解决，而现在她只能希望维卡拉给自己留了武器
叶琳娜对此没有报太大的期望，在拿出了好几个罐头，一个帐篷，一块充能过的有着她法术的源石晶簇和一口锅后，终于找到了某个术卫留下的施术装置，也就是最基础也最常见的简易法术装置，但对于叶琳娜来说已经够用了
不熟练地将施术装置绑在手臂上后，叶琳娜将手中唯一一块源石晶簇装填到了里面，查看着里面的能量，好在还是满的
“只能使用三次啊。”叶琳娜掌心朝上，一抹细小的雷电在空气中炸裂开来，熟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看来我要节省一点了，要是可以找到能源补充就好了。”
对于普通术卫而言，一块源石晶簇可以支撑四分之一场战斗的消耗，但对于叶琳娜而言，这些能量和她的运用方法是完全不匹配的，就像是一个汽车的源石引擎忽然被调到移动城市的源石反应堆里，作为移动城市运动的引擎使用，这样的后果只有爆缸。叶琳娜可以控制力道，却也只能勉强应付野兽，要是遇上匪徒就有些不好说了，而三次就是指她可以正面接敌的次数，要是汽车源石引擎可以支撑一个城区移动三分钟，那这个引擎也可说很厉害了
看来还是要小心一点
好在叶琳娜的女仆服依旧保留了存储的作用，将术卫留下来的小玩意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后（不包括那口锅和那个帐篷），她伸手再从口袋里摸出了丝可哀递给自己的一个圆环
“丝可哀小姐说是我的东西……”叶琳娜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圆环，上面的时不时有流光冒出，绕着素白的指尖一圈后再回到了圆环中，蓝色的梦幻流溢旋转而出，就像是星空与大海
圆环的形态并不是项链般细长的圆形，实际上更像是她在缝针时用的扳指，只是要比扳指要更加的大，直径有三厘米，戴在手指上肯定是不对的
叶琳娜将圆环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果然有些小了，所以也不是戴在手上的，那既然这样脖子肯定也不对……但这个大小怎么也戴不到脖子上吧？
毫无头绪的叶琳娜将圆环放在了自己随身的口袋中，让自己可以随手摸到后，将自己的棺材板合上
“看到自己的棺材还真是有些……”叶琳娜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词汇形容自己有些复杂的心情，向着自己棺材的方向微微颔首后就离开了这里，往草原的另一端走去
现在小姐应该在罗德岛上，可这里又是哪里啊？
叶琳娜着急地想到，努力地从自己学过的记忆中挑出一个符合的地方，但现在她连时间都没有办法确定，就算确定了位置又该怎么做呢？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可以交流的人。叶琳娜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随意地用协助者装置决定方向，因为那个瞳孔大小的黑色三角形早就不见踪影，明明协助者装置应该放在她的口袋里的
或许是被法西里尔收走了
叶琳娜如此想到，继续往前走，直到到走到天黑才停下脚步
也就是说叶琳娜直到天黑也没有找到一户人家，没有畜牧的牧人，也没有小村庄，只有无边的草地和可以依稀见到的树林摇摆的影子
黑夜是最不安全的，对于谁来说都是，尤其对于叶琳娜来说，潜伏于暗处的野兽和匪徒都会一并出动，贸然生火只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但生火可以驱赶野兽也可以吸引路过这里的人
叶琳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该不该生火，但好在这样的选择难题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在不远处的森林中看到了火光。
怀揣着有些激动的心情，叶琳娜加快了脚步，又在马上就要接近的时候慢了下来，拉起长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最后，透过树林茂密的遮挡，叶琳娜看清了在那块森林中的空地上生火的人影，一个有些娇小的人，叶琳娜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能从尾巴上辨认出是一个菲林
他对着火堆，身边放着两把入鞘的长刀，一身军装，军帽遮住了他的一只猫耳，看起来是一个士兵，只是宽大的军装于这个娇小的人来说有些过于大了，大的只能披在身上
是附近有军队驻扎么，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叶琳娜稍微靠近了一点，或许只是不自然的树叶摆动声，蓝色的猫耳忽然警觉的竖立起来，士兵一下子抽出了身边的黑色军刀，指向了叶琳娜隐藏的方向，也让叶琳娜看清了没有看清的面目，不过也是一副面具就是了
“出来！”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说道，“不管你是谁。”
是一个女孩，叶琳娜首先判断，然后意识到女孩说的是维多利亚语，随后就绕过了躲避的树干，走到了女孩的视野范围内，：“您好，这位小姐？”
“女仆？”带着面具的菲林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乌萨斯样式的女仆，从她手臂上的施术装置再到她漂亮的眼睛，再到她身后的痕迹，听着带着乌萨斯语腔调的语言判断道，“乌萨斯人？”
“是。”叶琳娜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暗自涌动着手臂上源石晶簇的能量，要是一见到不对就只能动手了，“可以请问这位小姐这里是哪里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女仆。”菲林没有因为叶琳娜人畜无害的外表和极其简陋的施术装置而放下戒备，“名字？”
“……”这下叶琳娜就有些为难了，整合运动的事情维多利亚大概也会知道，那么自己这个干部的特征和名字大概也会被眼前的士兵所知晓，要不编一个吧？
“不要撒谎，我看的出来。”士兵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还是给了叶琳娜很大的压力，“名字，女仆，你来维多利亚的目的和所属贵族，全部报出来。”
第3章 戴温尔与叶琳娜
“呃……叶琳娜。”叶琳娜先是报了自己的名字，手中雷光悄然闪过，“原来这里是维多利亚吗？”
“叶琳娜？”士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知道，让叶琳娜又紧张了一点，“你不知道这里是维多利亚？”
“您这该让我怎么解释呢？”叶琳娜很是为难的摊手，做好了先消耗一次机会的准备
“不，你不需要解释了。”菲林士兵收回了手中的黑色军刀，将其收回身旁的刀鞘中，面具下的眼睛看着叶琳娜摊开的手，直到看见她手背上几何状的伤疤后说道，“坐吧，叶琳娜。”
“欸？”这下轮到叶琳娜有些惊讶了，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么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样消失了
“坐吧，你看上去也不像可以威胁到我的样子。”菲林抱手说道，“这么晚的天，一个乌萨斯女仆在维多利亚里游荡，哼，换做一般士兵恐怕已经开始动手了吧？”
“那您为什么？”叶琳娜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菲林士兵
“协助者和我打过招呼了。”菲林士兵冷冷地说道，“也就是你，叶琳娜。”
“是吗，法西里尔啊。”或许是总会在某个地方遇到人格，叶琳娜现在居然也有些不奇怪了，“那您是正好经过这里，对吗？”
“我在执行军队的任务，我是隶属于温德米尔亲卫的剑卫。”菲林剑卫解释道，“但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叫我戴温尔……你想知道什么？”
“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罗德岛的组织？”叶琳娜赶忙问道，想要打听到塔露拉的消息，“就是一个医药公司，他们的领袖是一个很可爱的卡特斯女孩……”
戴温尔伸手打断了叶琳娜着急地问话，调弄着放在火堆中的干粮，完全不在意地说道：“我不知道，恐怕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公司吧。”
“是吗，谢谢您。”叶琳娜的眼眸暗淡下来
戴温尔看着眼前女仆枯白的长发，大概知道什么，还是不忍心地加了一句：“我可以把你带到附近的城市，你可以去那里问问。”
“真的，那我先谢谢您了。”女仆温和的颔首行礼，表示了自己的谢意，随后克制地又问了一些重要的问题
例如现在是切尔诺伯格-龙门事件发生后的一个月后，这里是威灵顿大公的管辖区，还有离这里最近的城市
“小丘郡。”戴温尔背着叶琳娜啃着已经加热好的干粮，含糊地说道，“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要是有什么特色的话，大概就只有那里的文化吧？”
叶琳娜可以听出来，戴温尔在提到小丘郡的文化的时候带着很明显的嘲讽意味，让她对这座城市越发的好奇起来：“小丘郡的‘文化’很暴力么？”
“不。”戴温尔摆动着柔软的猫尾，惹得叶琳娜盯了一会，“那里甚至有诗人举办文化沙龙。”
文化沙龙，叶琳娜熟悉这个词，早在还在科西切领的时候，小姐就会去很多文化沙龙，而她对于这个东西的印象就只有一群贵族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华所以找来了一大堆着名的文人来向其他贵族表示自己的品味。这评价看着都是废话，就好像文化沙龙都是废话一样，评价也会都是废话
但不是贵族举办的沙龙就是例外了
“那……那里的贵族过的还不错？”叶琳娜歪头猜测道，看着自己的罐头琢磨着什么时候可以吃了，而且自己的棺材里也没有带开罐器，术卫们也真是的，罐头都给了，为什么不给给开罐器啊？
“嗯，是不错，不错到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活腻了。”戴温尔的话没有波澜，好像真的只是在用贵族开玩笑，“要是只有贵族的话，开开沙龙维多利亚方面也不会说什么，哼。”
戴温尔没有把话说下去，显然再往后说就有些不太礼貌
“小丘郡最近没有太平。”最后戴温尔还是提醒道，“无论是那些活腻歪了的贵族还是光荣长到脑子里的废物军队，他们都想争夺这座城市，在风暴还没有来临前就离开吧，叶琳娜，至少你现在还有一些时间。”
叶琳娜张口想要答应戴温尔的话，却说出了另外的话：“会死很多人吧，戴温尔小姐？”
“……这是我的事情，不是你的。”戴温尔重新戴上面具，看向了叶琳娜，“我去小丘郡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你的去留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可没有以前那么强了。”
“我明白，我会的。”叶琳娜低垂眼眸，看着眼前的火光，“我还没有那么自满呢。”
戴温尔点头，抽出腰间带着的匕首递向叶琳娜：“你盯着你的罐头很久了，没有开罐器吗？”
“是的，谢谢您。”叶琳娜没有客气的接过戴温尔的匕首，艰难的撬开了罐头后，久违的先喝了一口热汤，转移了话题：“戴温尔小姐为什么要戴着这个面具？”
“哦，这个啊。”戴温尔敲了敲面具，“以前受过一点伤，脸被毁了，在军队里要是被人看到恐怖的样子可不好吧？”
“是么？”叶琳娜打量着戴温尔带着的这副面具，没有花纹，很符合军队干练的形象，“不过戴温尔小姐是温德米尔公爵的剑卫，但这里不是威灵顿公爵的领地吗？”
“所以我特意戴了一副和平常不一样的面具。”戴温尔回答道，言语中带着一点小得意，“威灵顿那个老家伙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士兵为难温德米尔阁下。”
两人就这么有的没的的聊了一会天后，叶琳娜拿出随身的圆环放在戴温尔的眼前问道：“戴温尔小姐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个装饰？”戴温尔仔细打量了一会，随后看向了叶琳娜期冀的眼神，里面甚至还泛着星空柔和的光，“叶琳娜你是埃拉菲亚吧？”
“是啊，您看不出来么？”叶琳娜伸手摸摸自己的鹿角，觉得自己的特征应该很明显
“这个东西……”戴温尔拿过叶琳娜手中的圆环对着她的角比对了一下后说道，“好像是戴在你的角上的。”
“欸？”叶琳娜吃惊，拿过圆环后贴在了自己角的根部，随后就感受到圆环的一侧打开，正好与她的角吻合，没有一丝的空隙
空气沉寂了一会后，叶琳娜和戴温尔发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是协助者给你的？”戴温尔略带怀疑地问道，“你不会被017号骗了吧？”
“不是。”叶琳娜乖巧地如实说道，“是一位披着黄昏与夕阳的美丽小姐给我的。”
“……那是谁？”戴温尔抖抖软乎乎的猫耳，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号码里有这样的人吗？”
叶琳娜迷茫地摇摇脑袋，放任圆环套在自己角上
“算了，你先睡觉吧。”戴温尔捂面具，从身后的行囊中抽出了一张毛毯，“你先睡我的，下半夜我叫你。要是按照现在路程，明天就可以到小丘郡。”
“这样再好不过了。”叶琳娜颔首，接受了戴温尔的安排
第4章 为它哀悼
叶琳娜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又出现了遍布燃烧着白焰的蓝色发丝，就在相同的距离同样躺着一个白裙的女孩
又是梦
叶琳娜抬手抚摸了一下角上带着的圆环，在确定还在后朝着女孩的方向走去。她认真地看着自己经过的每一处细节，看着燃烧的白焰，在心中与自己所认知的火焰对比了一会后发现只有塔露拉的火焰与它有些相似
可为什么会和小姐的火焰相似呢？
叶琳娜向前走着，来到了女孩身旁，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女孩的眼与脸没有再被白焰蝴蝶遮住，但依旧紧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您好，这位瓦伊凡小姐。”叶琳娜看着女孩修长的白色龙角，联想到了自家小姐那短短的龙角……还是小姐的好看，嗯，还是小姐的好看！
蔚蓝的眼眸温柔地看着这位沉睡的瓦伊凡，叶琳娜微微俯下身体好让自己的脸对着这位龙小姐的脸，用手将苍白的发丝撩到耳后，免得落到沉睡者的脸上。她放轻声音，抱着善意的问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叶琳娜。”轻声的呢喃来到了叶琳娜的耳边，女孩不出所料的睁开了纯白的眼眸，威严的三角形在她的眼中勾勒，“叶琳娜……”
她呼唤着眼前之人的名字
“我在。”叶琳娜带着微笑问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叶琳娜……”女孩伸出手，似乎是要抚摸女仆姣好的脸，又或者是触摸那珠宝般闪耀的星辰。她苍白的薄唇开合着，声音婉转悲伤，陌生却依旧可以听懂的语言自咽喉中吐出，吐出了她的请求，“请叫醒我，让我……为它哀悼。”
“为它哀悼？”叶琳娜不解，但女孩没有为她解惑，同样的黑暗从她苍白的眸子中喷出覆盖了叶琳娜的视野
“叶琳娜？醒醒。”在一睁眼，叶琳娜就发现戴温尔在摇晃着自己的身体，虽然看不见表情却还是看出菲林女孩的担忧
“戴温尔小姐？”叶琳娜感受到光芒挤入眼睛，发觉自己已经睡了一整夜了，“抱歉，我没有……”
“不，叶琳娜。”戴温尔摇头，“前半夜的时候，我也睡着了，我们两个就这么睡到天亮。”
“是么？”叶琳娜的眼神有些迷离，还没有从刚才悲伤的请求中缓过神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瓦伊凡小姐。”
戴温尔愣了一下，问道：“那个瓦伊凡让你叫醒她？”
“是的，她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叫醒她……戴温尔小姐也做了这样的梦吗？”叶琳娜起身简单为戴温尔折了一下毛毯递给她
“有些区别叶琳娜。”戴温尔严肃地眼神透过了面具，“她没有喊我的名字，只是要求我叫醒她。”
“是么？”叶琳娜想不明白，还有女孩口中的“它”到底是什么？
哀悼这个词汇会用在葬礼上，但不会用在“它”上，说明她所哀悼的或者说死亡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动物或是一个具象化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还有叫醒她是什么意思，她不是醒着吗？为什么需要我来叫醒，但为什么戴温尔小姐同样梦到了她，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疑惑绕在叶琳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好了，现在想这个没什么用。”收拾完东西的戴温尔背上自己的行囊说道，“没有线索的话想再多也是徒劳的。”
“戴温尔小姐说的很对。”叶琳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跟随着戴温尔一并出发了
“它”会是指什么？动物还是东西，要是东西的话没有必要哀悼吧？虽然说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可能就是了。还有那些白色的火焰，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小姐的火？不对，小姐的火没有那种感觉，只是形式上有些像而已
叶琳娜思索着，跟在戴温尔的身后向前走去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菲林的身体
戴温尔的身高比叶琳娜要略矮一点，在撞上去的时候叶琳娜的脸还感受到了菲林耳朵柔软的触感
“对不起戴温尔小姐。”叶琳娜赶忙后退一步道歉道，看向戴温尔，她正看着前方的道路
“到了，叶琳娜。”戴温尔伸手指了指远处停在平原上的巨兽，狰狞而有些复古的风格让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维多利亚的风格，“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分开吧。”
“欸？戴温尔小姐不进去吗？”叶琳娜疑惑地问道，看向远处的城市，“您不是要进小丘郡吗？”
“我要去驻扎在小丘郡的维多利亚军队报到。”戴温尔看了一眼叶琳娜，解释道，“一位温德米尔所属的亲卫要是不去军队报到可是会被当地的大公爵视为一种挑衅的，我不想给温德米尔公爵阁下制造麻烦，而且我还有任务。”
“好的，感谢您带我来小丘郡，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要在这里绕多久。”叶琳娜郑重地向着戴温尔行礼，“要是以后有什么事的话，我……”
“别了。”戴温尔回绝道，从身侧的口袋中抽出了一大沓维多利亚的货币，也就是维多利亚镑递给叶琳娜，“你只要在最近离开这里就好了。收好。”
“这我不能收。”叶琳娜着急地连连摆手
戴温尔沉默了一会后，忽然带着上位者的口气说道：“你是想说，你想要违抗一位温德米尔亲卫的命令？”
叶琳娜一怔，忽然发现自己面前有些可爱的菲林小姐不见了，而是换成了一个带着战争气息的……科西切
错不了，她对于科西切的气质十分熟悉，而现在她在戴温尔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质
“不……是。”最后叶琳娜还是接过了戴温尔递来的钱，很不安地看着戴温尔，不知道眼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别这么看着我，叶琳娜。”面具下沙哑而带着稍许稚嫩的声音说道，“我的确只是一个温德米尔的剑卫。”
“我明白了。再见戴温尔小姐。”叶琳娜又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
许久，等到叶琳娜真的已经离开了后，面具被缓缓摘下
“唉。”戴温尔叹气，掩盖依旧的威严弥漫在她的身边，带着绝对的命令，“出来。”
不远处，一只眼睛中带着三角形的乌鸦嘎嘎乱叫：“什么事。”
戴温尔用带着兽类竖瞳般的黄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乌鸦，质问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乌鸦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猩红的眼睛没有丝毫怯场地与戴温尔对视着，“我不知道。”
“你最好不知道。”戴温尔一字一顿地说道，“希望叶琳娜可以早点离开那个城市。”
“哦，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很惊人的事情？”乌鸦扭着脑袋，眼睛中透着兴奋，扑腾着翅膀，“说说！说说！”
“只是一些清算而已，你没有必要知道。”戴温尔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叠数据，上面写着的是最近有关于塔拉地区的一支幽灵部队的活动报告，但这和温德米尔并没有关系，温德米尔也没有兴趣去掺和威灵顿的事，就算真的要去，也不会一位剑卫前往
所以，戴温尔撒谎了，她对叶琳娜说是有任务，实际上只是自己请了一个月的假而已
“那座城市可是一个很大的风暴啊。”乌鸦的眼睛中倒映着不详的城市，似乎已经看到的漫天飞舞的火焰，“你一个人，准备怎么解决？”
“一个不留。维多利亚不需要叛逆的声音。”戴温尔闭眼说道，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被黑布包裹的右眼，“我的眼睛在发痛，那些渣滓汇聚到了那座城市，很好。”
“就凭你？”乌鸦嘲笑道，“你身上连一件属于协助者的装备都没有，除了还可以释放的源石技艺以外，你还有什么？”
“017号。”戴温尔冷漠又怜悯地看着乌鸦，嘴角勾起的笑容中带着些许兴奋，克制地说道，“我还有战争，我还有炮舰，我还有我自己。”
叶琳娜的判断并没有错，现在的戴温尔就是带着战争气息的科西切，要是乌萨斯真的发动战争，那么那条黑蛇肯定会表现出惊人的谋略
017号忽然不再嗤笑，歪歪脑袋问道：“你向协助者要求了什么，025号？”
维多利亚驻国使，025号，
“我想想？”025号拄着自己的军刀，“我很高兴你可以问我这个问题。”
乌鸦等待着回答
“我的座舰，017号，不需要担心消耗的，装配有真空弹和源石高爆弹的维多利亚的利刃。”戴温尔冷笑着说道，“它会驱逐所有维多利亚的敌人，就像是我把卡兹戴尔夷为平地一样，碾碎所有敌人。”
夸施德利刃，温德米尔公爵座舰，平均时速可以保持在90公里每小时，最快可达120公里每小时，乃是维多利亚工匠呕心沥血的作品，无论是武器还是材料硬度都是全泰拉少有的。融入了部分加斯特里尔号的残骸与一条完整的生命脊椎而做成的战争怪物，无论是乌萨斯的炮舰还是莱塔尼亚的高塔都阻止不了它的前进，同样阻止不了公爵的野望
“哦，看来有大事要发生了。”乌鸦没有表现地太惊讶，“那就祝你好运，不会被那个女仆干扰。”
“希望那个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戴温尔祈祷道，重新带上了面具走向维多利亚驻小丘郡的方向，“但就算我不在，这座城市恐怕也难逃被毁灭的命运吧，我要做的也只有把那些叛乱者一网打尽。”
“那你恐怕是实现不了了。”乌鸦说道
“我不在乎。”戴温尔走向远方，“只要可以让我……为它哀悼。”
第5章 德莉雅与小丘郡
走在去往小丘郡的路上，叶琳娜才看到了一些属于维多利亚的人烟
路边可以看到牧人在驱赶牧兽，亦或是路过的商队都可以证明她现在要去的城市并不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城市，而是一座拥有活力的城市
叶琳娜逐渐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的找到有关于罗德岛的消息，最好可以找到罗德岛的办事处，这样就可以知道罗德岛现在的位置，然后找到小姐
一想到可以再一次和心爱的人见面，叶琳娜就有些兴奋，直到她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才逐渐慢了下来
得益于那个梦，叶琳娜现在对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很注重，虽说她自己穿的女仆装也是白配黑
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披着到肩的蓝发，穿着灰扑扑的白衣，独自一人坐在山坡上眺望着小丘郡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她的父母呢？
叶琳娜这么想到，向女孩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你好。”为了不吓到这个女孩，叶琳娜将武器卸下后特意从她的正面走过来，先是微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女孩抬起脑袋，用白色的眼眸看着叶琳娜，没有说一句话
“咦？”叶琳娜轻咦了一声，原本抛到一边的问题又重新涌了出来，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和梦中的那个女孩实在是太像了，无论是眼眸还是精致的小脸，唯一的区别就只有梦中的女孩要比眼前的女孩要大上许多，差了五六岁的样子
女孩很是迷茫地看着叶琳娜，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不能说话？”压着心中的疑惑，叶琳娜蹲下身体问道，“你的爸爸妈妈呢？”
女孩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在这里，还是……”叶琳娜猜测道，随即就没再说下去，“那你的家在哪里？”
“……”女孩白色的眼睛继续眺向小丘郡的方向，用手指了指近在眼前的城市
“一个孩子居然跑出来这么远。”叶琳娜觉得可怜，决定带着这个女孩回她的家，随即问道，“那……姐姐带你回家好么，你会写字吗？”
女孩先是乖巧地点头而后摇头，从衣服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已经刻好的小木块向着叶琳娜展示
上面刻着的是女孩的名字和住址
“你叫德莉雅？”叶琳娜念着上面的名字还有住址，“住在十七区对吗？”
德莉雅点头，白色的眼睛期冀地看着叶琳娜
“嗯，那走吧？”叶琳娜看着女孩站起身，这才发现德莉雅虽然没有瓦伊凡象征的龙角，但却有一条于小孩子来说有些大的龙尾，没有尾簇，黑漆漆，滑溜溜的
没想到我还可以再带一次小孩子啊
叶琳娜这么感叹道，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自家小姐的时候，她也才那么点大，脸也是灰扑扑的，只是眼神有些不一样而已，德莉雅的眼神很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样，同样令人怜爱
德莉雅乖巧地跟在女仆的身后，悄悄地看着女仆的身姿，再做了什么思想斗争后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叶琳娜的手，然后如触电般地收了回去
“嗯？怎么了？”女仆感受到轻微地触感后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令人安心地笑容，向着女孩伸出了自己的手，“要是小德莉雅想牵手的话不用这么胆小哦。”
安心的情绪如水般流进了眼前女孩的内心，在鼓足了勇气后她牵上女仆的手，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一如很早以前的红龙
……
小丘郡的管辖比较放松，入城比叶琳娜想象中要方便不少
“乌萨斯人。”看守的士兵只是看了看白发的女仆，没有要求她出示什么有的没的的证件，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要闹事。”
“好的，谢谢您。”叶琳娜微笑着颔首，心里猜测着德莉雅到底是怎么跑出小丘郡的，牵着德莉雅的小手按照路牌的指示往十七区的方向走去
“等等。”士兵看着女仆走的方向忽然叫住了她，“你要去哪里？”
“嗯，我吗？”叶琳娜看着德莉雅有些害怕的神情，将她拉到身后，微笑着说道，“我想去那边逛一逛。”
“别去那边，要是被打了的话可没有人给你负责。”士兵看着女仆姣好的脸蛋，提醒道，“那里什么人都有，像你这种没多少力量的女仆，哼。”
士兵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好，谢谢您的提醒。”叶琳娜道谢道，轻轻拉了拉德莉雅，先将她带到了另外一条街道后，再往十七区的方向走
“德莉雅，你家旁边的邻居是怎么样的？”叶琳娜对士兵口中似乎完全没有好东西的十七区产生了好奇，不禁问道
德莉雅很认真地摇摇头，对于士兵的说法表示了否定，接着又笑着点点头
“是吗？”叶琳娜看着周围居民打量的眼神，越发的有些不自在
“咦，这不是德莉雅吗？”忽然居民中一个忧郁的女人认出了牵着叶琳娜手的德莉雅，急忙跑过人群，“德莉雅怎么又跑出去了……你是女仆？”
女人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白发的女仆
“是的，我叫叶琳娜，请问您是德莉雅小姐的？”叶琳娜礼貌地问候道
“我是她的邻居，我叫西尔莎。这位女仆小姐是乌萨斯人？”西尔莎听着女仆带着乌萨斯特色的维多利亚语，问道
“是的。我是在小丘郡的附近发现的德莉雅小姐，要是您不嫌麻烦的话，德莉雅小姐就交给您了。”叶琳娜想将德莉雅托付给西尔莎，却发现德莉雅紧紧捏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松开
“德莉雅？你不认识西尔莎小姐吗？”叶琳娜下意识地以为德莉雅害怕西尔莎
德莉雅紧咬着嘴唇，用力摇了摇
“那为什么不放开呢？”叶琳娜耐心地问道，“害怕吗？”
“那……这样的话就再让叶琳娜小姐再带着德莉雅走一段路吧。”西尔莎轻声提议道，“德莉雅的父母……”
她向着叶琳娜暗示了一下
“也好，我也可以放心。”叶琳娜点头，拉了拉德莉雅的手，“那我就在陪德莉雅走一段路。”
德莉雅露出笑容，很用力地点点头，随后又有些害怕地摇头
叶琳娜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她俯下身体认真地看着德莉雅白焰般的眼睛，温柔地说道：“等我们先回到你家再慢慢说，好吗？我还有一些时间。”
闻言，德莉雅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再一次用力点头，看起来很高兴
第6章 德莉雅的家
小丘郡的街道是用石砖铺的，这很正常，这再正常不过。叶琳娜总是可以看到用石砖铺成的街道，但是总有那么几条是堆满货物的，不知道为什么
叶琳娜没有去问，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独属于这座城市的问题，居民与军队的完全不信任
就在她刚刚经过的一条街道上，几个居民和一个巡逻的士兵发生了争执，缘由是什么叶琳娜听不懂，居民操着她辨辨认不出来的语言，也许是她听的不太清楚的原因，总之士兵是因为这语言而火大，他已经将手搭在了弩箭上……是真家伙
为了说的语言而起的争执，让叶琳娜想起了戴温尔劝她的话，让她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就离开小丘郡，因为这里很不太平
不过我要是走了德莉雅一个人肯定不行
想到这里，叶琳娜不由得担忧地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女孩，而女孩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回以她一个满足的微笑，因为跑出城而弄得灰扑扑的样子也遮挡不住那一份精致，也遮不住满足后面的孤单
“真是的，待会给你好好擦一下脸吧。”叶琳娜微笑道，跟着西尔莎走进了一个街区
“女仆小姐，这里就是德莉雅的家了。”犹豫的女人将叶琳娜带到了一扇灰白的门前，虽然有些旧了但门口还摆着一些花草，为灰暗的颜色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德莉雅松开握着叶琳娜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接着像是怕叶琳娜忽然走掉一样拉了拉她的裙摆，希望叶琳娜可以进来
“好好，我知道了。”叶琳娜看着德莉雅逐渐有些焦急的眼神，走进了属于德莉雅的小家
餐桌并未蒙上灰尘，但橱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地板虽然整洁却也沾上了些许污渍
“唉，德莉雅的父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德莉雅经常往外面跑，又灰着脸回家。”西尔莎叹气，可怜地看着说不了话的女孩，“因为他们是塔拉人，所以……”
女人摇了摇头，向叶琳娜表示一个隐晦的意思
“塔拉人？”叶琳娜没有明白西尔莎的意思，“小丘郡不是维多利亚的城市么？”
“……也对。”西尔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但这里和别的城市不一样，叶琳娜小姐。这座城市是塔拉人城市，而那些士兵是外来者，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了。你是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参与太多好。”
“那德莉雅……”叶琳娜担忧地看着依旧拉着自己手的蓝发女孩，白色的眼睛透着不舍，“会怎么样？”
“德莉雅……我会照顾的。”西尔莎似乎很早就决定了这件事，“大家都是塔拉人，面对那些维多利亚人总要互相照顾一下，这个街区的人都很喜欢德莉雅，而且她的父母也是……唉，没什么，过几个月就好了，过几个月就好了。”
西尔莎挥挥手，不再和叶琳娜这个外人将更多的事情，只是在离开前叮嘱道：“我会送饭过来的，女仆小姐。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德莉雅的妈妈和你一样都是埃拉菲亚，只是你比较年轻而已。有些冒昧，女仆小姐多少岁了？”
“我？”叶琳娜指了指自己，仔细地算了一下，“大概有38了。”
“……啊？”西尔莎抽了一下眉毛，完全没有想到眼前如此年轻的女仆居然已经到这个年纪了，“那女仆小姐还真是不显老啊，我先走了。”
“好的，感谢您西尔莎女士。”叶琳娜颔首致意，目送着西尔莎离开后，看向握着自己手的德莉雅，“德莉雅，你还不放开吗？”
德莉雅赶忙松开手，然后就用一种请求的眼神看着叶琳娜，似乎希望她再留下来
“好吧。就留一晚上。”在经过大概三秒钟的思考后，叶琳娜还是不放心德莉雅一个人留在这个空荡的屋子里，于是心软答应道，“不许再跑出城了哦。”
“……”德莉雅点头，张开手臂抱住了叶琳娜的腰
“怎么感觉又回到了照顾小姐的时候啊。”叶琳娜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德莉雅的头发，感慨道，“那就先把整个房子先打扫一下吧。”
“阿嚏……”正在罗德岛监禁室看书的塔露拉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按理来说红龙的身体不会让自己忽然打喷嚏，不会是矿石病又加深了吧？
“塔露拉小姐。”在听到叮的一声后，黑色的兔子从门外走进来，“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他好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谁？”塔露拉问道，心中除了阿丽娜和霜星以外就想不到其他的人了，但霜星不可能来看自己，阿丽娜最近还在张罗罗德岛上的感染者孩子的教育，那还有谁？
“呃，我也不怎么好说。”阿米娅看看身后高大的连进门也要弯腰的钢铁身影，“但是还请你放心，罗德岛的玻璃是很坚固的，而且凯尔希医生也在外面看着呢。”
“啊？”塔露拉眼眸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直到阿米娅身边的狰狞钢铁终于走进监禁室外面的那扇门，来到了塔露拉的眼前
砰！
足有塔露拉脸那么大的爪子拍在了监禁室的门上，吓了塔露拉一跳
“您好？”塔露拉半是惊喜，半是惊吓的尝试问道，“最近过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塔露拉。”沉闷地声音从钢铁中涌出，带着咬牙切齿，“我们要说一点事情。”
说着，他看向了阿米娅
“好，那你们慢慢聊。”阿米娅带着微笑滑到了门口，刷卡关门一气呵成
“哎？等等。”塔露拉想要挽回阿米娅，却遭到了铁门的无情拦截，“等一下，霜星，我知道你也在外面，我……”
滴——
那是塔露拉的监禁室门禁的声音
“好久不见，塔露拉。”钢铁的温迪戈用非人的猩红眼睛看着惊慌的红龙，又看向塔露拉手上带着的镶嵌着赤红宝石的白色手套，“真是可悲啊，叶琳娜，她救了所有人，却没有救下她自己。”
“……好久不见，爱国者先生。”不再挣扎的塔露拉看着面前熟悉的战士，说道，“叶琳娜还活着。”
“我知道。”爱国者平静地说道，“但你……哼。”
“霜星小姐不进去吗？”阿米娅听着里面巨大的响声，声响吸引了附近干员的注意，要不是凯尔希医生在外面的话就有人要冲进去了
“不去。”不再散发寒气的霜星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只是狠狠揍一顿已经算老顽固最后仁慈了。阿丽娜太温柔了，叶琳娜又这么惯着她，要我说，她就应该被这么教育一顿。我先走了，代我和雪怪向塔露拉问好，就说……”
霜星想了一会，咧嘴笑道：“我明天会过来，带着我的法杖。”
看来塔露拉小姐最近要惨了啊
阿米娅如此想到，决定在医疗部给红龙预定一个床位
第7章 风暴突击队
“还真是大胆啊。”戴温尔隐藏在树林里，冷眼看着通往小丘郡驻军营地方向的道路上，装作商队的货车驶过，随着石块的颠簸，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木桶和全副武装的士兵，“我说为什么小丘郡在之后直接沦为了源石重灾区，原来是那些废物用了这种办法……脏弹，很好，很好。”
带着面具的菲林拄着黑色的军刀，看着货车将一车车军用的源石制品运往某一个军工厂，然后不出所料的它们马上就会成为那些废物用来对抗塔拉和深池的武器，连同他们自己一起陪葬
“打的真是一个好算盘，可惜就是太蠢了。”戴温尔感叹道，没有选择阻止，只是旁观着驻军的一举一动，“深池的动向还不明确，再看一会吧，我希望你可以引出他们，这样最好不过了。”
戴温尔转身离开躲藏的树林，选择绕路直接进入小丘郡，再在个合适的时候向那个军官表明自己的身份，至于麻烦？反正这座城市马上就会毁于一旦，连带着维多利亚都会陷入战火，她也不怕什么麻烦
“啊，还有一件事来着。”戴温尔停下脚步，想起在走之前某人的请求，“风暴突击队……斯卡曼德罗斯，算我帮你的，你对狮王的效忠值得我的帮助。”
……
“有一批军火在小丘郡附近失踪了，各位。”白狼在土地上摊开地图，对着她身边的队员说道，“我们需要调查清楚它们的走向。”
“哦，明白了。”橙色的瓦伊凡少女首先喊道，“什么时候出发队长？”
“现在。”白狼瞟了一眼身边咋咋呼呼的队员，说道，“风笛，小丘郡的情势有些复杂，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
“是！”风笛答应道，但从她很憨地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她肯定会做出什么很惊人的行动
“风笛你……唉，算了，出发吧各位。”号角向着伦蒂尼姆发出了最后一次风暴突击队的信号，“执行我们的任务。”
“好的队长。”众队员齐声应道，手拿术杖或刀剑
————
直到临近夜晚，叶琳娜才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扫的房屋粗略地清扫了一遍，顺便将德莉雅的被子也换了一套
不出叶琳娜所料的，德莉雅的家里没有多少食物，要是有的话也早就被她吃完了吧？床榻被收拾的很整齐，另外一间卧室的被褥已经堆上灰尘，看样子是有一个月没有人了
叶琳娜尝试着拉开了水龙头，还有些水。又试着开灯，发现也没亮，这很正常，但要是有一个女孩要待在这里就很不正常了
“德莉雅，你晚上一个人待在家里吗？”叶琳娜很是好奇地问道，在没有家里的大人后德莉雅除了吃喝外该怎么办，西尔莎自己也有事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她，况且晚上的时候还没有灯光
德莉雅点头，指了指桌子上还没有雕刻完的作品，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一家三口，手艺很是粗糙
“木雕，德莉雅做的？”叶琳娜好奇地问道，“你是说你晚上就雕这个，摸着黑？”
德莉雅领着叶琳娜来到她还没有去过的储藏室，指着还堆在箱子里的蜡烛和尚未用完的火柴表示自己是点着蜡烛雕的
“……德莉雅，你一个人睡觉不会害怕吗？”叶琳娜轻声问道，一个孩子在于她而言偌大的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确实只有手中的蜡烛，“一个人睡觉不会孤单吗？”
女孩撇过头，没有用手势或动作来回答叶琳娜的问题，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叶琳娜压着裙摆蹲下，认真而温柔地看着德莉雅的白色眼睛，“要不然我再在这里住两天？”
白色的女孩一喜，用“真的吗？”的眼神看着叶琳娜
“嗯，等我找到我要的东西前，我就待在这里，好么？”叶琳娜微笑着回应道
依旧是很用力地点头，德莉雅露出了今天最高兴的笑容
原本属于孤独的夜晚被一抹雷光占据，寂静的黑暗被温柔所照亮了一瞬
叶琳娜替德莉雅拿着蜡烛，看着她雕刻着手中的木头。德莉雅的父亲应该是一个木匠，叶琳娜从全家福中就可以看出来，但令她不解的是，德莉雅的父亲也是一个埃拉菲亚，和她的母亲一样。要是父母双方种族不同，孩子只会选择其中一种，但不可能出现两种都不是的情况
但德莉雅明显是瓦伊凡没错，叶琳娜看着德莉雅身后摇摆着的黑色龙尾，与塔露拉的尾巴已经不相上下了，而塔露拉早就脱离的发育期，德莉雅或许还没有开始，叶琳娜没法想象等德莉雅长大后尾巴会粗到多少，不过这也不是自己可以操心的事情了
而且为什么德莉雅没有角啊，叶琳娜一直觉得眼前的瓦伊凡女孩应该和自己梦中的那个女孩有关系，无论是在外貌上还是种族上，除去岁数不同外，在回忆中叶琳娜还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小姐是德拉科和瓦伊凡很像，而小姐平时因为尾巴的原因必须侧着睡觉……也可以站着。但她看到的沉睡的瓦伊凡女孩是平躺着的，这只能说明她没有尾巴，这似乎是有什么关联的……
再回过神来，叶琳娜就已经感受到德莉雅轻轻拉着她的袖子，指着墙上挂着的时钟
“嗯，小德莉雅要睡觉了。”叶琳娜当即明白了德莉雅的意思，“来。”
叶琳娜带着一些宠溺的向着女孩伸出手，牵着她拿着蜡烛来到了二楼属于她的小房间里。原本叶琳娜打算睡在楼下的客厅里的，但德莉雅坚持她留在自己身边，还抽了一本小书递给自己
“故事啊，德莉雅要我念么？念完就睡觉哦。”叶琳娜轻声说道，“晚睡的孩子长不高哦。”
德莉雅乖巧地点头
叶琳娜先是放好蜡烛，为德莉雅捻好被子后坐在她的床边，翻开了德莉雅给她的小本子，念着上面的故事
从前，在广阔的维多利亚土地上，哦，当时还叫塔拉的土地上，生活着一群无忧无虑的红龙
他们跟随着太阳行动，又跟随着双月陷入沉睡。他们的部族强大，为其他弱小的族群提供了帮助，他们为弱小者提供庇护，而那些受到保护的弱小者则为红龙们呈上他们的劳动
区别于野兽皮毛的丝织品，区别于血食的熟肉
生活似乎在变好，红龙的山谷中没有除了天灾外的其他威胁，野兽与其他暴力的族群不敢侵犯他们的领土，就算是那恶魔也不敢挑衅红龙喷吐的掠夺生命的火焰，而他们最后的结局也只有在红龙的火焰下化为不息的亡魂
但从某个时刻起，一切都变了
在那仁爱的红龙成为族群的领袖后，一切灾厄的起源自北方而来，他们陌生的同族被可汗的马鞭挥斥，夹着尾巴被驱逐到了这片塔拉的土地，而在那里红龙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希望这落败的同族可以在这里休养生息，红龙王非人的卫兵会守护他们的生命
但那些落败的同族很明显有远比淳朴的红龙更加阴险的野心’
他们向着亲自前来接待的红龙首领说道：“你我两只族群本就是一脉而出，应当联合为王国。”
红龙首领并不理解所谓王国的意思，只是表示这样不是很好吗？劳作也好，庇护也好，强大享受弱小的劳动，弱小享受强大的保护，为什么需要王国呢？
他们无法理解陌生同族对于王国的执着，也无法明白那奇怪的腔调与作态，只是当红龙首领回到自己的部族后，就听到残败的红龙军队将火焰烧至了他们的山谷，他们的同族向着塔拉宣战了
当白色与红色相互交织的时候，仁慈的红龙质问她陌生的同族时，她只得到了这么一句答案
你之粗鄙、野蛮，凭武器威胁我族，我族应当为你哀悼，哀悼合作未成不之幸，哀悼同族悲惨之命运
第8章 梦境的棺椁
叶琳娜没有在继续读下去，身边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小脸已经被擦得白净的德莉雅已经睡着了，更像是她梦中的那个女孩了，就差那些燃烧着白焰的发丝和白焰蝴蝶了。叶琳娜悄声吹灭了烛火，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德莉雅
塔拉和维多利亚，两只红龙部族？叶琳娜察觉到这些东西和现在小丘郡的一些联系，就如西尔莎说的，他们是塔拉人，而不是维多利亚人。而从这个故事和历史来看，故事中的红龙输给了背信弃义的同族，而结果就是被强行兼并为了同一个王国
但这个故事本身就带有很浓重的仇视色彩，不能全部信，至少可以说明当地居民为什么这么仇视维多利亚军队
不对，也说不上，那些士兵就算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在这座城市里肆意妄为，而且居民的反应也有些太过了，吵到让士兵举弩可有点太凶了。
要是换做在乌萨斯的矿场里，一个纠察队拿着鞭子就可以指挥一群感染者，感染者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抗，虽然国家与国家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但怎么想都是有一个大致的方向的，也就是趋利避害。就好像村庄会选择转移来逃避纠察队的剥削而不是选择正面对抗一样，再怎么想叶琳娜都不觉得小丘郡的民众联合在一起可以反抗当地驻军，别说是可能，只要把炮弹拉出来就够了，而且附近也会有属于公爵的军队
他们还有别的依仗……不对，这里可不是乌萨斯
叶琳娜转念一想，情况可能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糟，可能只是单纯的这里的人对士兵的态度不好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阴谋……吗？再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啊，真的会有居民敢和作对的士兵起争执吗？不对，这里可不是乌萨斯，可不会有纠察官杀人的事情……万一真的有呢？
就在这种思维打结中，身边睡着的女孩轻轻地扭了一下头，伸手抓住了叶琳娜的裙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纠结下，叶琳娜伸手摸了摸德莉雅蓝色的头发，双月的月光被已经拉上的窗帘挡住，而就在这种昏暗中，只有星辰般的眼眸依旧有些光亮
“咦？”在轻盈地抚摸着，叶琳娜似乎摸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绕过遮挡的蓝色发丝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只被彻底割断，只留下一点根的白色龙角
切面平滑，是用利器割下的。女仆忽然沉默了，温柔的抚摸着那一处断角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只是一阵无言后，她轻声说道：“德莉雅，你可真让我伤脑筋啊。”
美丽的眼眸缓缓被眼帘遮盖，叶琳娜靠在了德莉雅的身边，逐渐睡去
“请你叫醒我，让我……为它哀悼。”
这次的梦境与之前不同，叶琳娜没有再站到那个白色的充斥着燃烧白焰的蓝色发丝的房间，而是站到了一处棺椁前，她看到了石刻的棺椁前，熟悉的女孩躺在里面，睁着白色的眼眸，她没有再去看叶琳娜，而是看着天空，如果她们头上的是天空的话
“我该去哪里叫醒您呢？”叶琳娜依旧问道，看着女孩的眼睛，里面没有再刻印出光辉的三角形
“……去哪里？”神似德莉雅的女孩似乎听到了这个问题，答非所问道，“一切皆有安排。”
这一次女孩的眼中喷出同样白色的火焰，遮蔽了叶琳娜的视线
……
现在是什么时候？
叶琳娜从睡梦中醒来时，微微亮起的阳光已经在窗帘外展露了它的身姿。叶琳娜有早起的习惯，无论是在公爵府还是在整合行动，早上起来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做饭或是训练术卫，但现在她不需要这么做
德莉雅的手已经在睡梦中松开，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看起来是做了一个好梦
叶琳娜起身稍微拉开窗帘看了一下，看到外面已经有人开始走动后想着要不要出去四处看一下，但要是德莉雅起床看到自己不在的话可会伤心的
最后叶琳娜还是决定坐在德莉雅的床边等着德莉雅先醒过来，就像是她每天等待着塔露拉醒来一样，虽然小姐在德莉雅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会赖床呢
说是等，其实叶琳娜只是稍微地等了一会儿而已
或许是感受到身边的感触消失，德莉雅很快地就醒了过来，看到蓝眼的埃拉菲亚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及腰的白发垂落，或是搭在肩上，或是落在椅背后，有些枯燥，却依旧顺滑
她正拿着一把梳子安静地梳理着白发的每一个分叉，在看到德莉雅睁开眼睛后便弯下眼角莞尔一笑，放轻声音说道：“德莉雅醒啦，时间还早呢，要赖一会床么？”
女孩点头，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那我先出去一会儿好么？”叶琳娜适时问道，加了一句，“我会回来的，肯定会回来的。”
德莉雅睁眼，很不舍地看着叶琳娜温婉的蓝色眼眸，小幅度地点头
“等我回来哦，可别乱跑了。”叶琳娜替德莉雅拉了拉被子，轻声地开门后再轻声关门，拿上德莉雅昨天交给自己的钥匙，走出了门
在临走前，叶琳娜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确定了现在的时间
6：07
对于爱睡觉的孩子来说这个时间还早，但要出来做生意的居民已经有很多了
“女仆小姐？”西尔莎依旧带着她忧郁的样子问道，“德莉雅呢？”
“早上好，西尔莎小姐，我让她再睡一会，我想去买些吃的。”叶琳娜先是问好，再回答道，“我也不能白住她的房子不是么？而且我本来就是女仆，照顾她也没什么不对的，您说呢？”
“嗯，是这样。那女仆小姐决定什么时候离开呢？”西尔莎问道，她很在意叶琳娜的离去
“这个还真不好说了。”女仆眯着眼睛，十指交叉着略带歉意，“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德莉雅，她一个人太孤单了。再等一会吧。”
“啊，没关系。”西尔莎嗫嚅着跳过了这个话题，“女仆小姐不知道附近的市场在哪里吧？要我带你去吗？”
“那就麻烦您了。”叶琳娜道谢道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去。”西尔莎眼神躲闪着，带着身后保持微笑的女仆一步步走向附近的市场
而叶琳娜也趁机多了解了一下小丘郡的居民
早起的人不在少数，有些店家已经开门。叶琳娜察觉到其中的一些年轻人在互相鬼鬼祟祟的交流时会用一种不同于维多利亚语的语种，在样式上和昨天争吵时的人说的有些相似，而且也让叶琳娜感觉到了熟悉，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女仆小姐为什么要来小丘郡？”西尔莎不经意间问道
“……我想找一个名叫罗德岛的公司的办事处。”叶琳娜如实回答道，这种没有什么好隐藏的，说不定西尔莎知道的话也可以省下自己不少时间，“您知道么？”
“罗德岛办事处……有的，他们经常卖一些很便宜的药。”西尔莎在稍微的思索了一会后说道，为叶琳娜指了路
“好的，谢谢您了。”在得知了罗德岛办事处的位置后，叶琳娜暗自高兴，至少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跑
第9章 早餐和罗德岛
叶琳娜提着菜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她一眼就看到坐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德莉雅，她正坐在搬出来的椅子上望眼欲穿地盯着自己
“德莉雅，你要是想等的话也要在房间里等啊。”叶琳娜装作生气实则笑着问道，“我听说维多利亚早餐喜欢吃面包和羽兽蛋还有培根，我给你烤好吗？”
女孩点头，站起身拿起椅子就噔噔的就往屋子里跑，把椅子放回原位后，就乖巧地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好
昨天叶琳娜第二收拾的就是餐厅和厨房，这两个地方也是很重要的。索幸的是德莉雅家中的源石燃料还剩下不少，足够用几个月的了
可能是太久时间没有用正经炉灶来做饭的原因，叶琳娜对于面前的源石灶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还是德莉雅过来为她打开的
先在锅底淋上一点刚买过来的油，先放入买好的培根，看着红与白在锅里与油碰撞好一会儿后，再翻个面继续煎一会，等到熟的差不多后用锅铲铲到预先准备好的盘子里。敲开一个白色的羽兽蛋，让里面的蛋液滑到锅中，往旁边放上几片切好的面包片，再等一会后就可以出锅了
叶琳娜将早餐分成了两份，将一份端到了德莉雅的面前，自己拿着另外一份坐到了德莉雅的对面，心中带着一些忐忑地看着德莉雅吃下自己做的早餐。叶琳娜对于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自信的，虽然还是有些手生了。她最担心地还是自己乌萨斯的那种做法合不合德莉雅的胃口，自己已经很尽量地往维多利亚那边靠拢了
“好吃吗？”叶琳娜小心地看着德莉雅咬下一口面包，迫不及待地问道，德莉雅则回应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在得到女孩的答案后叶琳娜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安心了：“呼——那就好，我害怕德莉雅吃不惯呢。”
闻言德莉雅赶忙摇头，吃下第二口后叶琳娜也跟着享用自己的早餐
相比于加热后就吃的罐头，被煎的酥脆的面包片更有生活的气味，清脆的声音在她的牙齿间响起，连带着咀嚼声被咽下。培根被煎的恰到好处，咬下后就是油的爆开，却没有腻味，更多的是肉香。至于羽兽煎蛋则有些不熟了，用叉子往中间一戳还可以流出还没有凝固的蛋黄，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而早餐之后，叶琳娜没有选择着急地离开屋子去找罗德岛的办事处，她耐心地陪着德莉雅。因为德莉雅不能主动的表示自己的想法，所以叶琳娜用一些时间教了德莉雅一些维多利亚单词，虽然自己的维多利亚语水平也算不上很好，但好在在冻原上和阿丽娜一起带过孩子有了一些经验，如果只是教一些日常交流词汇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德莉雅的学习很强，几乎是叶琳娜每写一个单词她就记一个，都记得很牢，可以很完美地在叶琳娜的掌心写出来
短短一个上午，德莉雅就记住了可以日常交流的词汇了，只是叶琳娜没有办法找一块小黑板什么的让德莉雅随身带着，而在粗略地解决完午饭后叶琳娜就带着德莉雅往罗德岛办事处的地方走去——德莉雅坚持要跟着，叶琳娜就带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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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办事处的风格总是会很像，不约而同的像，午后的阳光穿过了办事处的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输了，碎纸机。”罗德岛驻小丘郡办事处干员奥利弗摊开手中的纸牌带着胜利地得意说道，“你去买我们的下午茶。”
“不行，这次是我没有发挥好，再来一遍。”代号碎纸机的男人不服气地收拾着桌子上的纸牌，要求再来一遍，“这次只是我牌运不好，再来一次。”
“还是别了吧，碎纸机你上一次输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代号威尔的干员抱手开玩笑道，“还记得吗，上一次还是薇洛小姐给我们带来了派，不然肯定是你去买。”
“好，我去。”碎纸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侥幸，嘀咕道，“下一次我，肯定能赢。”
“哎——悠闲下午时光哦。”奥利弗坐在椅子上感叹道
罗德岛办事处的风格就是这么的悠闲，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干员们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就只有打打牌，吃着薇洛拿过来的点心什么的，然后再和这位活力满满的小姑娘打一会牌，下午的时光也就这么过去了，再在晚上清点一下医药物资，在确认一下本舰的文件就可以下班了
“对了奥利弗。”威尔起身给三人泡茶，顺嘴问道，“罗德岛本舰是不是发了什么报告过来。”
“不是报告，是电讯。”奥利弗摆弄着旁边的长途通讯器，“本舰说会有一位精英干员过来，收一点资料什么的。”
“嗯，那我们是不是要收敛一点啊？”威尔将红茶倒好，问道，“要是被精英干员看到我们在这里打牌什么的。”
“大概不用吧？虽然确实没什么事可以做，而且电讯里说那位女士才刚出发呢？”奥利弗摆手，继续看着办事处的门口，或许什么时候就会有病人上门，他们也必须有所动作
“要再来一把吗？”威尔将茶杯放到奥利弗身边问道
“别，等碎纸机回来，两个人打牌不好玩。”说着奥利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评价道，“我还是有些怀念小简妮泡的茶，话说她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来了吧？”
“她说最近军营里有些事，大概会晚一会……要是觉得不好喝就自己泡。”威尔没好气地说道，“小简妮泡茶技术可不是我能比的。”
“……有人来了。”奥利弗看着往这边走的白色身影对着身边的威尔说道，“牵着孩子。”
“明白了，我去找药房的钥匙。”威尔点头，默契地去找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两人走近后奥利弗才看清了来者：“……女仆，还是乌萨斯款式的？”
他先是看到了在午后慵懒阳光下的蓝色眸子，就像是宝石鉴赏师手中用灯光照着的蓝宝石一样美丽绚烂夺人眼目，而后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裙，发现是女仆装，而更他惊讶的是这位女仆看上去是乌萨斯来的
这里是维多利亚啊，据他所知这附近也没有什么贵族落魄到要让女仆出来买药的
“下午好，这位先生。”美丽眼眸的女仆带着淡淡地笑意问好道，“我希望可以打听一点事。”
第10章 简妮和罗德岛办事处
“请喝茶。”奥利弗为面前的女仆倒了杯威尔刚泡好的红茶再给她身边的孩子倒了点牛奶，神情较为严肃地问道，“请你再说一遍你的问题。”
“好的。”叶琳娜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能不能告诉我罗德岛本舰的位置？”
“呃……”奥利弗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仆的问题
“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叶琳娜看出了眼前男人的为难，开口问道，“要是不可以说的话，我也可以接受。”
“冒昧请问，女仆小姐找本舰位置是为了做什么？”说到这里，奥利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女仆身边的瓦伊凡女孩，那双白色的眼睛看的他有点发毛，“是为了这位……小朋友吗？”
“不是哦，干员先生。”叶琳娜礼貌地端起茶杯解释道，“我有一位朋友在贵公司的本部，也就是舰船上，我想能不能去看一下她。”
“我叫奥利弗，小姐。”奥利弗与旁边假装工作的威尔对视了一眼，一阵眨眼睛
在一阵眼神交流后站在后面的威尔开口说道：“女仆小姐，其实我们得知的消息也十分有限。”
“我叫叶琳娜，先生。”叶琳娜眯眼笑着，示意威尔继续往下讲
“好的，叶琳娜小姐。我们只知道本舰已经驶离之前停靠的龙门了，现在的行进路线还没有发到我们这里，所以……”威尔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问道，“叶琳娜小姐的朋友是罗德岛的什么人。”
“什么人啊……请让我想想。”
叶琳娜并不确定塔露拉是不是真的在罗德岛，但是找到罗德岛就可以找到塔露拉的消息是一定的，说不定塔露拉就在罗德岛呢？虽然肯定以囚犯的身份……总不能和干员先生说是在罗德岛当囚犯吧？也不能用霜星的，自己毕竟没有多少保命的手段，要是被什么人知道了自己整合运动干部的身份，再加上身上可能还有几个悬赏的话可就有些危险了
而且说出去也不怎么好吧……
“嗯……我记得罗德岛的领袖是阿米娅小姐吧？”叶琳娜问道，眼眸中的湛蓝忽地透露出狡黠的光，“那就当我是想去看看阿米娅小姐好了。”
“……好吧，是我多问了。”威尔耸肩没有继续问下去，将话题交给了奥利弗
“还是有些可惜啊。”在看到奥利弗摇头后，叶琳娜还抱着希望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是还有一个的。”奥利弗抱手说道，“再过个一个月吧，本舰的一位精英干员就会来到这里收一些文书，要是可以的话，叶琳娜小姐可以问问他。”
叶琳娜忽然想起自己还救过一个精英干员，有这层关系在或许可以成，起身谢道：“我明白了……谢谢您了。”
奥利弗明显不习惯女仆的礼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呃。”
“奥利弗，下午茶买来了。”这时候碎纸机抱着纸袋走进办事处，身后还跟着一位有着柔顺金发的瓦伊凡，略加装饰的军装依旧可以证明她军人的身份，“顺便碰到薇洛小姐。”
“下午好大家……咦？这不是德莉雅吗？”名叫薇洛的瓦伊凡看到白发女仆旁边坐着的女孩，忽然问道，“昨天我可没有在城外见到你哦。”
德莉雅从叶琳娜身边探出脑袋，向着薇洛挥手，眼睛亮亮的
“您好薇洛小姐。”叶琳娜看到德莉雅认识这位瓦伊凡姑娘，就礼貌地问好道，“女仆叶琳娜，现在……借住在德莉雅的家里。”
“你好，大家都叫我简妮。要吃一点我烤的的派吗？”简妮举了举手中拿着的用纸包着的甜品笑得很阳光，“香蕉太妃派，还有一点饼干，奥利弗大叔也来一点。”
“好！”奥利弗站起身，“还是小简妮体贴。”
“谢谢您。”叶琳娜看着眼前的士兵，伸手接过简妮递来的饼干，“简妮小姐是军人吧，这时候不应该在执勤么？”
“这个啊，我是仪仗兵啦。”小简妮将一些饼干分给德莉雅品尝后解释道，“仪仗兵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的啦，除了要宣传什么的以外，我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我就瞒着长官出来偷懒喽……味道怎么样，我对糖的把控有些不好。”
“很不错，简妮小姐。”叶琳娜由衷夸赞道，“手艺可以和公爵府的甜品师比了哦，感谢您的分享。”
“欸嘿嘿，不用这么客气啦。”收到夸赞的小简妮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手艺还要练啦，哪有到那种程度啊……叶琳娜小姐是公爵家的女仆？”
简妮忽然抓住了一个盲点，眼前眼睛湛蓝美丽的女仆如果是为公爵服务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前是而已。”叶琳娜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在乌萨斯的时候在公爵府里待过几年而已。”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大公爵过来视察的。”简妮庆幸地说道，“要是我偷懒被看到了的话，不对，我可没有再偷懒，嗯，我没在偷懒。”
“简妮小姐和德莉雅很熟吗？”叶琳娜享用着难得的甜食问道
“啊，我听西尔莎说她有时候会跑出城，我会去找她。”简妮认真地说道，“叶琳娜小姐又是怎么认识德莉雅的？”
“这个啊……也是在城外遇上的，我就带着她进城了，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叶琳娜简略地解释道，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女孩，“只是看她一个人所以就留下来照顾她一会。”
“我泡的红茶，可能有些烫，请等一会喝。”简妮也泡了红茶放在桌子上，“配着酥饼吃会好吃一些哦。”
“谢谢您的招待。”叶琳娜微笑道，宝石凝聚而成的辉光看的简妮心里一阵满足
“嘿嘿。”简妮挠头笑道，把手中的其他甜点都分了一些塞到德莉雅手中
“不过既然奥利弗先生说那位精英干员会在一个月后过来，那我还要在这里等上一会了。”叶琳娜看向满眼期望的德莉雅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捏了捏叶琳娜的手，等到叶琳娜张开手便在细腻的皮肤上写下自己的话
留下来
写完后，白色的眼眸就这么期待地看着湛蓝的眼眸
“看起来德莉雅很喜欢你呢，叶琳娜小姐。”简妮看到了德莉雅写的字，说道，“她从来不和其他孩子玩，也只有我和西尔莎能和她交流一下了。”
“留下来吗？”叶琳娜看着德莉雅期待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其实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哦，那就再留一个月吧，怎么样？”
更久
德莉雅继续写道
叶琳娜轻轻摇头：“有人在等我哦，德莉雅……”
好
叶琳娜原本想着能不能带着德莉雅离开，将她带在身边，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让这个孩子陷入危险，但现在的小丘郡的情况还不明朗，她不放心这么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这里
还是之后再说吧
“那这样看来，我可能要再在这里作一会客了。”叶琳娜看向享用着下午茶的奥利弗，“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还请告知我。”
“哦，女仆小姐请放心。”奥利弗竖起大拇指说道，“罗德岛办事处很欢迎你们，要是你会打牌就再好不过了。”
“那以后就请多多照顾了”
第11章 暗自涌动的深池
深夜来临，小丘郡依旧有些灯火，虽然不像龙门般的繁华，却依旧有着烟火气味
戴温尔独自走在街头，面具下的眼睛不停地看着周围关闭的店铺，还有周围逐渐走远的人，他们似乎不想扯上麻烦，所以选择离开这里
而有些人则躲在附近的巷子里，暗戳戳地往这边窥视着，希望看到什么他们想见到的场景
“真是令人恶心。”戴温尔的手下意识地放在挂在腰上刀鞘上插着的刀柄上，扫过了逐渐变得空荡的街道，“我原本以为小丘郡的毁灭是那些饭桶的自作自受，不过现在看来还有当地居民的功劳。”
为什么他们会躲着戴温尔？而有些人为什么会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在一边观望？因为戴温尔穿着的维多利亚的军服，而她肩上的功勋表示了她的地位肯定比普通士兵高，而且还一个人在一条街上巡逻般地游荡，要是真的有什么人在针对维多利亚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出现了
果不其然，在戴温尔走了一段路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你看，她就一个人，就一个菲林，又不是瓦伊凡，你这么怕怎么报仇？”巷子中，戴温尔可以隐隐看到两个人影，灵敏的听觉告诉她其中有一个教唆者
“你想想，你的姐姐就是被他们给带走的，就因为她在街上和那些*不像是维多利亚的粗口*对上了眼，就被带走了，现在肯定已经死了。你想想，他们还给了个什么罪？说她矿石病！谁都知道你姐姐是种花的，种花的也会的矿石病？你自己不知道吗？这些驻军欺负我们，你还这么犹豫……大概是我看错人了，要是害怕的话就回家去，我自己一个人上，不就是一个菲林吗？”
“不，等等，把弩给我，我知道怎么做，我可以！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咕……”
清晰地吞咽声，还有心脏在紧张地搏动，两个。原来是两个懦夫
戴温尔停下脚步，将刀鞘卸下立在身边，等待着期待着黑暗中可以为自己带来什么
“别紧张，就是一个菲林，你看我们的同伴也过来了，别怕，这是个向他们证明你自己的好机会，等到她死后那些士兵赶来的时候，我们早就跑走了。唉，你这个样子，你拿着弩，我和你一起上。”
无聊的等待，但戴温尔从来不缺乏耐心，要是等待可以获得哪怕一点情报，对于她来说也是值得的，只要她得来的情报的价值足以支付她付出的时间
无聊地敲击着军刀的握柄，娇小的菲林还在等待，面具下金色的眼睛从原本的感兴趣变得无奈，她还必须装作一副正在巡逻的样子
“我……她带着面具，不会是什么特殊的部队吧，什么大公爵养的杀手，而且她身上的军功……”
“哪来这么多事情，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我们一群人还打不过她一个！”
说罢，隐藏在巷子黑暗深处的人终于不耐烦地将身边的不安的家伙推出了自己躲藏的地方，一个踉跄下出现在了娇小菲林的面前
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蛰伏已久的暴徒从巷子中现身，手拿制式化的弩箭或是匕首，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士兵，目光扫过了她肩上象征着地位的军功章，还有立在一边的刀鞘
“数量比我想象中要多上不少，谁是领头？”戴温尔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究竟到哪个地步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哪个无能军官刺探情报的手下
戴温尔暗自腹诽道，嘴上的话语倒是越来越嚣张：“说出你们的计划和接头人。”
“该死的维多利亚人，被包围了还这么嚣张。”周围的暴徒开始向着戴温尔的方向靠拢，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也就是在这时，一个被制式面具挡住面目的人从暴徒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的弩也比其他人的高级不少
……居然真的出来了？
藏在面具下的眉毛惊讶地一挑，戴温尔没有想到真的会出来，深池未免对自己有些太过于自信了吧？
深池，也就是由塔拉人组成的暴力组织，性质和整合运动一样，但其中也有一些不同，整合运动是感染者对于非感染者的怨恨，而深池则是民族对立产生的仇恨与排斥，究其原因还是千年前的那场暴力性质的兼并所造成的
“士兵。”深池士兵沉闷地说道，“说出你长官交代你的任务。”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叛徒。”戴温尔回应道，从一些习惯来看，这个深池士兵还保留着只有军队才会保有的习惯，他扣着弩的方式说明他经受过正规性的训练，“你是哪个军队的，你的编号是多少？”
“与你无关。回答我的问题，我给你一个痛快。”
“看起来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事情。”戴温尔抱着手臂，甚至连军刀都没有握在手上，思索着问道，“你们的组织叫做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死了。”深池士兵不再选择继续废话，但也没有举起手中的弩，只是对身边的暴徒示意道，“解决这个士兵……不。”
他的目光从戴温尔的衣着转到了她的肩上，很明显认出了上面代表的功勋：“活捉她，她的军衔很高，她身上还有有价值的情报。”
听到活捉的指令，暴徒们的动作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手拿刀刃或是弩箭绕着戴温尔开始周旋，谁都不想第一个成为眼前军官的刀下亡魂
“真是一群懦夫，连第一个上的勇气都没有吗？”戴温尔缓缓拔出了刀鞘中的其中一把黑色军刀，指向处于中心的深池士兵，说道，“我记起来了，你们叫做深池对吧？”
忽然的寂静
暴徒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加入的组织到底叫什么名，负责接头的人也把那个没有对此进行任何的说明
但眼前的菲林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们的名字，不禁让眼前的士兵心里一惊
“杀了她！”原本还有些许平静的深池士兵边往后退，朝着暴徒命令道
为什么她会知道，不行，必须去报告，必须和蔓德拉女士报告，我们的计划……
一把黑色的匕首自眼前菲林的刀鞘中飞出，就像是蓝色的彗星从暴徒的脑袋上划过，插进了深池士兵的面甲中，紧接着另外几把插入了他的心脏与四肢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倒在了暴徒们惊恐的眼神中，不再呼吸
“真是久违的厮杀啊。”戴温尔感叹道，对暴徒们说道，“现在去当地驻军那里自首，或是我砍下你们的脑袋。选择死亡，或是选择死亡。”
蓝色的法术光辉从黑色军刀上升起，照亮了菲林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的军勋，那对于地方军官来说并不是个多么大的军衔，但要是再加上着标志性的法术，大概就可以得出答案
来自温德米尔公爵圈养的亲卫，守卫在公爵身边的剑卫
“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勇气配不配的上你们的作为。”戴温尔甚至没有拔出另外一把刀，只是这么嘲讽地看着犹豫不决的暴徒
不知道是谁鼓足勇气地大喊，所有拿着武器的暴徒全部冲向了戴温尔
第12章 关于切肉心得
随着第一个为了证明自己的愚蠢者拿着武器冲出暴徒的犹豫，紧跟其后的就是武器拖动与弩箭射出的声音络绎不绝
在这种地方射出弩箭只会击中戴温尔身后的暴徒，而并非击中戴温尔，如果他们还有点脑子和同乡之间的情分的话就不该扣动扳机，不过和一群可以被教唆成这个样子的暴徒讲逻辑也是一种愚蠢
侧身躲过直逼面门的弩箭，戴温尔举起手中带着蓝色辉光的军刀便是一砍。
呲——
刀在肉块上改出刀口，用来给调料的入味增加一些帮助，但又发现渗出的血水有些多了，只能用刀挡住。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挡不住血液喷到自己脸上，幸好做了防护，待会换一套就好了。衣服可不能弄脏了，不然要洗好久，还容易洗不干净。哦，有筋，有些难切，要再用力一点了
又一块瘤兽肉，不同于其他肉的油腻顺滑，这一块的感觉比较坚实，比那些滥竽充数的要好多了，只可惜虽然全是精肉，但品相不怎么好，在刀下撑不了多久
这块肉有些骨头，但一敲就碎，经不起刀背的敲击，也经不起重压
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肉，按理来说不应该越切越少么？算了，这些都不值一提
“只是一帮废物。”戴温尔一刀砍下冲来暴徒的脑袋，身边的匕首已经穿进几个暴徒的心脏，再贯穿而出，“没有训练，没有勇气，没有装备！”
蓝色的法术光辉越发闪耀，哀嚎声响起，吸引了更多徘徊着寻找士兵的暴徒。附近的几户人家已经拉开窗帘往声响的方向窥视，再急忙拉上窗帘不敢出门
“你们怎么不上了？”温热的血液溅到戴温尔的面具上，再缓缓下流，在马上就要滴落到菲林的军服上的时候就被擦去，在几具已经被蓝色辉光夺取温度的尸体旁，带着面具的军官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的勇气去哪里了？你们的组织去哪里了，你们的塔拉又在哪里？只知道躲在盖尔王名号下的懦夫！”
头颅滚滚落地，响起稍许寂静
没有人再敢上前，所有亢奋的情绪一如被冷水浇灭的炭火般，潮湿到不再点不起一点火星
“不敢了，为什么不为你们的塔拉而奉献？”戴温尔质疑道，提着滴着鲜血的军刀指着已经充斥恐惧的人群，“你们连逃得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附近的街道上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也不要放过！”维多利亚装扮的士兵紧握着弩箭，快速地包围了暴徒们，连带着戴温尔一起围到包围圈中，“放下武器。”
被眼前菲林模样的萨卡兹杀到毫无士气可言的暴徒即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驻军的抓捕
“放下武器！”所有士兵的弩都对准了中间的菲林，还有她刀刃上燃烧着蓝色辉光，“解开法术，立刻！”
面具下的眼睛带着实质性的审视看着每一个在场的士兵，仅仅是带着杀意的眼神就足以让几个早有准备的士兵下意识的一缩
“你们的长官在哪里？”戴温尔平静地问道，从身上摸出一块布擦拭着军刀上粘稠的血液，在众目睽睽下将刀刃上的凹槽也擦干净后就把布丢到脚边的尚未瞑目的头颅上，向着士兵的方向跨出一步
“不要前进！”紧张的士兵看着飞舞在菲林身边的匕首，扣动扳机
弩箭自弦上冲出，却被飘在一边的匕首拦住，切成两半后掉在地上
“我是凯利上尉。”一个高大敦厚的男人从紧张的士兵中走出来，站到了戴温尔的面前，眼睛却不断的看向她脚边的头颅，“不要攻击。”
听到长官的命令，士兵将手指从扳机上拿开，却没有放下警惕，因为眼前的菲林实在是太恐怖了
明明她身边全是溅出来的鲜血，甚至已经汇成了水洼，她整洁的军服上却没有一点血渍，只有面具上有一些缓缓流动的液体
即使看上去是维多利亚的军人，但在大半夜开始大开杀戒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而且……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陌生的少尉。”凯利上尉一眼就看到了菲林肩上的军衔，却没有因为自己的军衔比她要大而大意，“最近也没有调遣情况，报出你的番号！”
“你不需要知道。”戴温尔冷淡地说道，“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凯利上尉一愣：“那就请和我走一趟吧，但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武器收起来。”
戴温尔点头，散着蓝色辉光的匕首与军刀一同解除，插回到刀鞘中，陷入沉寂
而士兵们在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的清扫血迹与尸体，直到明天早上，就不有任何的痕迹，除了那些已经被带走的知情者，还有那些住在附近的塔拉人
戴温尔的这一个举动无疑加剧了当地驻军与民众的矛盾
塔拉人知道是士兵受到了袭击，他们当然也知道那些消失的人最后的结局，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仇视驻军
“温德米尔的剑卫……你来小丘郡做什么？”小丘郡的地方指挥官，汉密尔顿上校看着已经换了一副面具的戴温尔说道，虽然一口气逮到了几十个和塔拉有关的人让他很开心，但突然冒出来的温德米尔剑卫更让他从中嗅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温德米尔也想参与到塔拉和维多利亚的战争中来？”
“你把这种小打小闹称呼为战争。”戴温尔靠在指挥室的一把椅子上，带着点疲惫说道，“汉密尔顿，你是觉得这已经可以被称为战争了，还是说你只是把你和塔拉人的矛盾带到了维多利亚身上。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汉密尔顿站起身，没有破口大骂，“你说的对，温德米尔的剑卫，我确实不能代表维多利亚，但这不妨碍我替维多利亚消除这些病痛，每一个为维多利亚效忠的士兵都有权力这么做。”
“你说的对，汉密尔顿上校，那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戴温尔抬头看着刚毅的男人，又想起那一车车运往小丘郡的军用源石制品，心里就有些感慨，这么会为维多利亚考虑，为什么可以做出用脏弹这种蠢事，“感谢我又为你为维多利亚去除疾病的路上又走了一步。”
“但这改变不了温德米尔的士兵私自进入小丘郡的事实。”汉密尔顿冷冷地说道，“就算你真的为士兵们争取到了一点东西。”
“就像是你代表不了维多利亚一样，我同样代表不了温德米尔。”戴温尔没有丝毫慌张，“我只是恰好请了一个月的假准备回家，而又恰好经过这里，恰好在晚上的时候遇到了仇视维多利亚士兵暴徒，恰好我就是温德米尔阁下的亲卫，所以就这么容易的割下了他们的脑袋，就这样。上校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
“好一个恰好，一个晚上居然有这么多的恰好，我应该怎么说，感谢狮王对我的庇佑吗？”汉密尔顿大手一挥，“那就还请这位见义勇为的维多利亚公民好好的接受来自当地驻军的保护，那些塔拉人可是很记仇的。”
“求之不得，我还盼望着可以有人来保护我这个弱小的菲林呢。”戴温尔还击道，“上校，我只希望你可以动一下你的脑子，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会让维多利亚蒙羞的事情。”
“当然，我们共同为维多利亚服务。”上校的眼里只有冷意
第13章 这听起来没有逻辑，也很不现实
显而易见的，戴温尔被汉密尔顿扣了下来，相当于软禁在了军营中。虽然武器还在自己身边，但在军营中做出一些有损温德米尔公爵颜面的事明显有些不值得
汉密尔顿很自信戴温尔不会离开，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温德米尔而言，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依旧是凯利上尉领着戴温尔走在军营中，将她带到一个刚刚搭好的小型军用帐篷前，说道：“戴温尔少尉，你就睡在这里吧，食物会有士兵给你送的，请不用担心。如果还需要什么的话请和我说。”
“好的，感谢你。”戴温尔看着凯利的脸，忽然说道，“凯利上尉是塔拉人吧？”
凯利上尉一愣，带着僵硬的微笑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凯利上尉是小丘郡的本土人吗？”戴温尔漫不经心地卸下随身的装备，将身上披着的大衣挂到衣架上，仔细地把上面的每一个皱褶都抚平，就连看的眼神都变得很珍惜，“你看那些暴徒的眼神很……复杂，我想你应该认识他，或许你和他们很熟？”
“你砍下的那个头颅，他叫罗文，我还记得早上的时候他和我们的一个士兵吵过架。”凯利说道，他的脸色没有那么的悲伤，但肯定也说不上喜悦，“我记得他还有一个弟弟，他的父亲刚刚去世，他的母亲还生着病。”
“还有呢？”戴温尔继续问道，“你还认识谁？”
“本尼，他马上就要继承他老爸的面包店，刚结婚，前些时候我还听说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了。”
“他听起来不应该在那些暴徒的名单中。”戴温尔不咸不淡地评价道，顺手将大衣袖子的折痕抚平，小心地把装饰物的链子拉好，“他本可以安然地度过这一生，但他选择了加入到夜晚中。嗯，听起来很不合逻辑不是么，为什么一个心有牵挂的人会参与到其中……但这和我没关系，现实也不是什么刻意为之的故事。你还记得谁？”
“亨特，他就是一个混混，他的父母管不了他，甚至在前几天和一个士兵打了一架，我原本准备明天带队去抓他。”凯利遗憾地说道，“但是你先动手了。”
“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吗，你可以少出一份力。”戴温尔依旧保持着很是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她只是想听听她杀的这些人的家庭，但从来没有记住他们的脸甚至名字，“你还记得谁？”
“几乎全都记得，少尉。除了一个倒在外面的男人我没有见过以外，我全都见过。”凯利的情绪变得失落，这是当然的，他认识今天的每一个人，也记得他们的家庭情况，那自然和他们是熟络的
“哦，你不认识那个家伙。”戴温尔转头看向凯利那憨厚的脸，饶有趣味地问道，“你没有发现什么么？”
“呃？什么？”凯利上尉则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什么叫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凯利上尉，替我给你长官带一句话。”戴温尔没有去看凯利，只是很随意地说道，“让他高看一点自己的敌人，别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那个剑卫是这么说的。”汉密尔顿皱着眉听着凯利的报告，擦拭着自己的军刀问道，“让我高看一点我的敌人？”
“是的，这是她的原话。”凯利低头回答道
“我谢谢她的关心。希尔。”汉密尔顿叫来了等待在一边的副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顺利，上校。”名叫希尔的副官回答道，“只是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不对了，调查随时会来。”
“那就让他来，盯紧那个剑卫，她不可能会罢休。”汉密尔顿吩咐道，“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行动的之前把一整批弹药做完。”
“我明白了，工厂那边我会催促的。”副官回答道，走出了指挥帐篷
“那上校……”凯利依旧低着脑袋，试探的问道，“这些被抓的和死去的人该怎么和居民们解释，死的有些太多了。”
“不能说是那个剑卫杀的，现在还不是扯破脸皮的时候。”汉密尔顿上校思考着，“那些渣滓在夜晚居然聚了这么多人，要是没有及时赶到，恐怕真的会被那个剑卫全部杀光……聚众闹事，被全部带到了军营里，挑衅巡逻士兵，士兵被迫反击，还有一部分活人用矿石病掩盖过去。”
“我明白了。”凯利低着脑袋准备退出帐篷
“等等……居民那边你负责协调。”汉密尔顿斜眼看着眼前的塔拉人，慢慢地说道，“我记得凯利上尉是塔拉人吧？”
“……是的，但我同样被小丘郡的居民唾弃，我刚进来的时候还被一个小子丢了垃圾。”凯利苦笑着解释道
“那总比一个维多利亚士兵去协调要好，善后的事情你就不用负责了，我会让其他人去做的，就这样吧。”汉密尔顿挥手，烦躁地让凯利出去
“真是麻烦。”他嘀咕道，“先是剑卫，然后还有伦蒂尼姆的调查……之后不知道还有什么……哼，马上这些塔拉的渣滓就要为背叛维多利亚付出代价，马上。”
戴温尔拉上帐篷后就摘下了面具露出里面仅剩的一只左眼，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看着绿色的帐篷出神。她的右眼又开始灼烧，就像是被刺穿般的疼痛着
“唔……”蓝色的小猫抬起手按压黑布包裹着的右眼，感受着空洞的轮廓，那里的刺痛感在被刺激后愈发刺痛，“好痛。”
灼烧感从她的右眼蔓延开来，逐渐地刺痛感就像是血水粘在刀上般滑落到她的脸颊
“妈妈，这道伤口我还要痛多久啊？”在沉默中，露出真面目，脆弱小猫如此对着望不可及的星空发问道，“还有多久我才可以鼓起勇气用这样的脸见你啊？”
但现在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应该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戴温尔从床上坐起抽出自己的军刀，开始磨砺刀锋，直到怀揣睡意后才沉沉睡去
在梦中，她不会再梦见那个白裙的瓦伊凡女孩
她会梦见她的匆忙的一生，征战的从未有过片刻停歇的一生
她会梦见那个可恨的血魔，梦到自己将军刀刺入他胸膛，唾弃他头顶的血色王冠，碾碎他留给自己的可悲幻象
她会梦见用炮舰碾碎卡兹戴尔的余烬，将里面的所有全部填入自己的炮膛，随着愤怒一起成为炮舰前进时喷吐的灰烟
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这时来得幸福，因为一切还未发生，一切还有机会，一切还有转机
她宁可放弃所有荣耀，放弃自己的一生，只为了这一次机会，一次可以为此付出一切的机会
第14章 一如火山涌动
出乎叶琳娜所预料的，她没有在梦中再一次见到燃烧着白焰的女孩，反而梦见她和塔露拉在公爵府共度的九年时间，再到她的童年，最后则是那一抹幽蓝色的光辉
很奇怪，叶琳娜偶尔也会梦到塔露拉与父母，却从来没有在梦中遇见过法西里尔，而现在她可以清晰地见到模糊不清的巨构在地底轰鸣作响，如同一座永不停歇的工厂，无时不刻不在运作
直到叶琳娜带着德莉雅出门买一天的食材的时候，她才被小丘郡的哭声震的清醒
“发生了什么事？”叶琳娜面色凝重地把小小的德莉雅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看着自己需要经过的街区已经聚集大量的小丘郡居民，或是愤怒，或是哀伤，“德莉雅你知道吗？”
德莉雅迷茫地摇摇头，紧咬着嘴唇在叶琳娜的手掌上写下一个单词
愤怒
愤怒……没错，愤怒的居民
叶琳娜本想带着德莉雅绕过这场闹剧，但只是回头的功夫，就被从各个街区赶来的愤怒的民众往前推搡着
而在其中，叶琳娜原本握着德莉雅的手也被冲散，叶琳娜看着德莉雅被人群往前推着
“德莉雅……*乌萨斯粗口*别挤！”温婉的女仆对着聚过来的民众爆了一句粗口，随后在拥挤的人群中想要抓住德莉雅的手，却因为人群的加速移动而根本做不到，“德莉雅！”
德莉雅白色的眼睛焦急地在人与人中找寻着那湛蓝的星辰，但放眼望去却只有蓝色或灰色的裤管，白发在人群中飞舞着，却始终摸不到半点踪影
“*乌萨斯粗口*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叶琳娜朝着身后推搡着自己的女人问道，在着急中蹦出了乌萨斯语。她也理所当然地只得到一个疑问的眼神，因为女人根本听不懂维多利亚语，但还是怯懦的选择收回自己的手
“德莉雅！德莉雅！”叶琳娜恨不得现在就把施术装置拿出来，释放雷球来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但现在绝对不是好时候，她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寻找着，“到底被推到哪里去了？”
而在一阵躁动后，人群终于停止移动，为叶琳娜带来机会。她急忙侧身穿过拥挤的人群。被迫观看着这场不知道由谁引起的闹剧
“*维多利亚粗口*你们想要做什么！？”维多利亚士兵举着弩形成一道脆弱的战线指着面前聚集而来小丘郡民众，就连军队术士也站在队伍的后面，手里紧握着法杖等待命令。携带源石炸弹的投掷手沉默地看着望不到尽头的人群，冷漠地等待着镇压的指令
就差迫击炮了，可以想象的是，这道防线的后面一定有着更保险的措施严阵以待着，带着毫无保留的冷血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站在最前面的凯利上尉带着复杂的情绪吼道，“回去！！”
“做什么，凯利，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同样是人群的最前面，男人举手大喊道，“为什么我们的邻居，我们的亲人没有回来！”
“罗南说的对……本尼他还没有回来，他只是说晚上和几个朋友……呜……”哭泣的妇人哽咽着附和道，“还有我弟弟……他和本尼一起出去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听到了吗，各位，这些维多利亚人根本不准备给我们解释！”罗南借此大声说道
“我们已经解释过了！”凯利不得不加大声音喊道，“那些人得了矿石病！必须要处理！”
“去他妈的矿石病，你们打算用这个理由多久！？”罗南眼眶通红的吼道，“罗文还有亨特，他们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你是想说他们在一个地方得了矿石病！上次也是，马克别说是矿石病，他连那些机器都不会用，他这么可能得矿石病！这就是你们的借口，你们这些维多利……”
“住口！”凯利嘶哑地喊道，“罗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南被凯利逐渐威胁的眼神吓得一愣，转而觉得是自己的话有效，便选择加大力度：“难道你知道吗？自从你从小丘郡出去，参加军队后，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塔拉人！你个叛徒！你个懦夫！维多利亚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甘愿为维多利亚来对付你的同族！”
“蠢货。”处在人群中的叶琳娜冷冷地看着最前面的罗南用乌萨斯语骂道，她一下子就判断出这就是一个煽动者，就像是往日的黑蛇一样煽动着小丘郡民众的怒火，但明显的是，黑蛇比这个家伙要高明很多
在这样下去，一定会打起来，但叶琳娜现在还没有找到德莉雅的踪影，必须先将她带离这里。不，必须阻止他们，不然一定会死很多人，不行……
叶琳娜摸着自己的口袋，在思考下摸到了圆形的面具，那是属于整合运动的面具，是她在墓中找到的，作为纪念就带在身边，而现在正好是使用的时候
但是德莉雅还没有找到……再等一会，就再等一会。叶琳娜咬着牙，在人群的掩护下带上施术装置，只差找一个地方将身上的衣裙换下来了
争吵还在继续
“凯利，你要是还是一个塔拉人，就不该站在我们的面前，你个叛徒！……好，你和我们说那些人是感染矿石病所以才被抓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路过第十街区的时候看到那里有士兵在徘徊！为什么他们都拿着武器，为什么他们抬出一个个血淋淋的袋子，我还看到从袋子里面掉出来的人都是被弩箭射死！你告诉我，你们这些维多利亚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凯利只能不着痕迹地向后看去，看到前面知情的士兵划了划弩的侧面，给他打了一个“否定”也就是“假的”的信号
士兵很确定罗南在骗人。先不说他们确实带着武器，但下手的是戴温尔，别说是弩箭了，斩首的都不在少数。而被贯穿的那种伤口只会想到匕首。况且躲在暗处的士兵没有看到什么人，眼前的罗南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会隐藏的人，也就是说他压根是在瞎说。而且他们走的是排水渠，哪个正常人会去排水渠？
“你在骗人！”凯利当即说道，“罗南，你在唆使小丘郡的居民！”
“唆使？”罗南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转头看向愈发愤怒的民众，大声对凯利说道，“明明是你们想要掩盖真相，就因为我们是塔拉人就想要在用完之后把我们的丢掉，就像是工厂中的铆钉一样完全不值钱。你还敢诬陷我，凯利，如果他们真的是得了矿石病的话，为什么不把他们带出来，把被你们杀死的所有人带出来？”
凯利一时语塞，他肯定不能这么做
而罗南就好像自以为抓住什么机会一样，追击道：“你愣住了！因为我们的那些死去的亲人根本不可能在站起来，就是你们杀了他们，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这些维多利亚人！”
一句话，终于将小丘郡市民的怒火全部挑起，往日与驻军的所有矛盾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一如一只马上就要烧到最底的烟花
第15章 可悲的闹剧
“你们这些维多利亚人，就是想要逼死我们！”罗南大声喊道，“我们的亲人被维多利亚杀死，我们的塔拉被他们抹灭，盖尔王的荣耀被质疑！”
“上尉，汉密尔顿上校说可以动手。”距离凯利上尉最近的士兵低声说道，传达着上校的命令，“只是一场暴乱的镇压，没有那么重要。”
“我明白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凯利上尉颔首，眼神凝重地看着鼓动人群的罗南，再一次带着苦涩说道，“各位小丘郡的居民……”
罗南忽然停止讲话，面带嘲讽地看着眼前并没有拿着武器的上尉，想要听听这个叛徒还可以说出怎么样的话
而原本高声大喊的居民也安静下来，听着这位对他们很是照顾的上尉
叶琳娜也终于找到机会躲进旁边的巷子中，手中亮起雷光，极小的电流散播到空中再一次汇聚成熟悉的法术形式，仁王平静的眼瞳开始审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凯利上尉没有加大声音，只是用他平常的音量：“我知道大家对于我们驻军的不满，你们想要知道昨夜发生的真相……请相信我，各位，请相信我。”
凯利上尉的咽喉滚动着，做不到像是罗南那样的鼓动愤怒的群众，他的立场导致他不能多说出任何与维多利亚对立的话：“请离开，不要为此冲动。罗南……”
“我在听，凯利上尉。”罗南特意加重“上尉”这个词，似乎在向犹豫的人群指明出路，“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什么。”凯利上尉很认真地看着罗南，那眼神让罗南心生怯意，“你在鼓动小丘郡的居民去做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在利用谎言和愤怒来武装你的卑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我……我当然知道，我肯定知道。”罗南在凯利上尉质疑的眼神中想要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早就无路可退了，硬着头皮回道，“我是在为我们和那些失去家人的塔拉人找到真相。”
“……真相，你真的在意真相吗？”凯利上尉质问道，“各位，你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罗南？”
凯利上尉虽然被年轻人们称为是塔拉人的叛徒，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尽可能的照顾小丘郡的居民，将自己看作是小丘郡的一部分，他本身也是小丘郡出身
而罗南则只是一个年轻人中的代表，唯一一个可能有点用的身份就是见过他们
人群开始犹豫起来，民众开始怀疑起这个从刚开始就来到这里的罗南，愤怒开始消退
“德莉雅？”处于人群中的西尔莎看到在人群中迷茫地寻找着白色身影的德莉雅，惊异地小声喊道，向着近在咫尺的无角的瓦伊凡伸出自己的手
在马上就要碰到可怜的女孩的时候，女孩却被一只陌生的手捞起，在无声的呐喊中向着罗南的方向而去，就像是被浪潮裹挟着的扁舟，无助而脆弱，马上就要在两场风暴的对撞中身陨
“各位，不要被这个叛徒动摇了！”见势不妙的罗南赶忙大声说道，“他现在还是没有说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没有给我们一个解释！他想让我们自己分散！”
“对啊！凯利，你说让我们相信你，你总要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做出解释吧？”人群中有人大喊道，“就算罗南是瞎说的，也不代表你不是瞎说的啊？”
“这件事我无从反驳。”凯利低着头，没有选择去辩解什么，“我只是在此处哀求大家，回去吧，就当作无事发生。”
哀求，多么卑微一个词，居然出现在一个维多利亚军官的嘴里，多么的陌生
凯利上尉苦涩地看着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熟知其中每一个人的名字，甚至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有的人情况不算太好，但勉强过得去
有的人还可以继续过，但依旧逃不过驻军的刁难
有的人干脆已经到了流落街头的地步
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号，将他们所连接在一起的，名为塔拉人的名号
凯利不知道再说点什么，他说不出什么巧言令色的话，也不像罗南那样拥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他所能做的只有哀求，以他心中还仅存着的塔拉人的认可与良心，向着面前熟悉的民众与家乡卑微的哀求道
“请回去吧，大家，回去吧，不要再有无意义的伤亡了。请回去吧……我请求大家。”
塔拉这个词汇将所有的小丘郡的居民连在一起，他们为一个虚无的名词而愤怒
可悲的是，所谓塔拉人在广义上只不过是所有被维多利亚所征服而不得不接受其文化的民族。在这个范畴中，高卢人都可以被称为另类的塔拉人
在千年之前，塔拉不过只是一块土地的名字，苍白的红龙为她赋予了所谓集体的含义，象征着庇护与劳动，合作与享受成功联结，而塔拉也不过是一种象征，一个名字而已。而在此之后，塔拉便变为外来的红龙对于败者傲慢统称
在被征伐后的塔拉只得到了一个塔拉的称呼与盖尔王的名号，塔拉的红龙对此愤懑。而塔拉的人民却宛如拥抱新生般拥抱这个名号，似乎完全忘记在这个名号背后的屠杀与悲伤，忘却了塔拉并不是一个值得自豪的名号，也并非一个象征团结的标志
塔拉从一种象征变为实质性的团结，这真的算是一种进步吗？
可惜……
这只是一种侮辱，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侮辱，一种傲慢的侮辱
是过去的胜利者对于现在反抗者的无情嘲弄
这只是一种可悲，无助受利用者对于渴望挣脱束缚的可悲，一种无知的但同样傲慢的可悲
是现在的团结者对于过去反抗者的可悲讽刺
而现在，一切的愤怒与犹豫，冷静与狂热都将成为野心的调味料，在名为国家或民族的大锅炖煮，马上就要达到高峰
小丘郡的民众犹豫了，他们在逐渐冷静中发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惊恐的想要离开这里，却互相被挡住了去路，但终究还是没有收到最后的刺激，酿成惨剧
可惜……
这片大地吃人的时候从来不看场合，只顾自己，疯狂饕餮
直到满足
无角的瓦伊凡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带到罗南的身后，沉默的嗓音就连呜咽声都无法喊出，就像是被野心堵住了心肺，即刻就要窒息在恐怖的静谧中
见众人开始退去，凯利上尉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要转身示意士兵放下手中的弩箭，但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了一抹蓝色在人海中被推出
宛若幼兽的白色眼瞳中只有惊恐与无助，向着凯利伸出小手，想要呼救，嘴巴长大呐喊着什么
“不，必须……！”凯利上尉想要挥手让士兵们放下手里的弩箭，在命令马上脱口而出的时候，心怀诡计的野心家终于在此展露了他的獠牙
弩箭从某一位士兵的弩中射出，出于下意识或完全不是的行为下，带着不知名的意图射向那个被浪潮席卷着的女孩儿，就像是风暴中的雷云对其下的无数小舟中的一艘展露出它纯粹的恶意与玩弄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别人？
因为这就像是被雷电劈中一样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没有情绪
如此无辜，如此可悲，如此可恨
这片大地从来不会吃饱
箭矢朝着女孩射去，马上就要正中她的心脏
而那注视着一切闹剧的仁王终于展露她愤怒而璀璨的眼眸
第16章 镇压开始
星空在此时失去辉光，一如时间暗淡着
散着寒芒的杀意朝着德莉雅涌去，在士兵与民众惊讶的目光中，穿刺着愤怒与恨意的空气，马上就要刺入无辜女孩的心脏
漂浮于高空的眼瞳急速收缩着，朝着下方俯冲而下，带着狂暴的雷电降临在军队与民众的中央
箭矢在雷电的牵引下停在女孩的面前没有再前进一步，掉在石砖上碰出清脆的响声，震耳欲聋
人群忽然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你们怎么敢的？！！”从第一个人的怒吼开始，被安抚的火焰彻底的爆发开来，刚才还有着退缩趋势的人群开始不断地往前走着，绕过惊魂未定的女孩，带着愤怒的面孔逼压着士兵面无表情的冷血，无视依旧漂浮在中央的法术球
“请退后，凯利上尉。”一边的士兵提醒道，“马上就要接敌了，我们不希望你被误伤。”
“不，等一下，他们没有武器，他们……”凯利上尉扭头想要命令
“请退后！”士兵大吼道，将自己手中拿着的弩箭换做了弩炮，将一枚高爆弩弹推进了膛，“希尔副官已经在刚刚接管了你的指挥权力，即刻开始镇压暴动人群！”
军队后的随军术士将自己的法杖举起，法杖的尖端闪耀着法术的辉光，藏于弩手后的举盾士兵踏步上前挡在了弩手的前面，他们手中拿的从来不是棍棒，而是早就磨好的刀刃
没有人害怕军队的威胁，或者说所有人必须面对军队的威胁，他们被后面的人推着，被迫面对那黑洞洞的弩炮口
炮膛已经开始加热，投掷手已经展开投掷姿态
在军队的最后面，待命的迫击炮开始架设，自军队而来的支援开始从各个哨站出发，往这个地方来
“离开这里，退后者不杀！”士兵大喊道，“不要继续前进！”
没有人听到士兵的喊话，他们不愿意在听任何一个维多利亚士兵的话，他们确信那个雷球就是开战的信号，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撕碎外来者
“准备！”士兵命令道，完全无视了一边的凯利上尉，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只要人群走过那一条无形的线，他们就会立刻攻击，宣泄已经准备好的弹药
战争一触即发
“这就是你带来的结果啊，戴温尔少尉。”汉密尔顿上校听着士兵的报告，对一边泡茶的戴温尔说道，“那些塔拉渣滓马上就要对我们的军队发起不自量力的进攻了！”
“呼——这个红茶有些受潮了。”戴温尔像是没有听到汉密尔顿上校的话一般地看着铁杯子中的红茶茶包，将上面连着的线提上提下，看着澄澈的开水被染成红色，而后在汉密尔顿上校的黑脸中回答道，“如果说那些暴徒们是自作自受的话，那些民众算什么？愚蠢吗？”
“当然，还有背叛。”汉密尔顿上校十分笃定地说道，“这是他们背叛维多利亚的后果。”
“不，上校。这只是阴谋而已。”戴温尔带着面具，没有打算喝下杯里的红茶，只是淡淡地说道，“一场无知的，被利用的愤怒所浸泡而成的阴谋，我想其中应该还有你的手笔。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不约而同的合谋，我该说你幸运呢，还是说你聪明呢？”
“你聪明就聪明在选择派那个凯利上尉，他的确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戴温尔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茶匙搅拌着杯中的红茶，顺手加了一点糖进去，动作十分的慵懒，就像是午后晒太阳的小猫一样，举手间都带着一种自然的贵族优雅，这不是一个少尉会拥有的东西
戴温尔慢慢说道：“凯利上尉明明可以很好的处理这件事，给你带来更多的时间。而你幸运就幸运在你默许了暴力事件的发生，甚至给士兵们准备了弩炮和术士，让你原本想要达成的目的还可以继续实现，让你想要让那些塔拉人遭受的所谓惩罚如期进行。你还真要感谢我。”
“我不管你的说辞，戴温尔少尉。”汉密尔顿上校的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喝骂，“我只知道这件事马上就要发生了，仅此而已。”
“对啊，马上就要发生了。”戴温尔附和道，语气中带着的不是惋惜，而是一种嘲讽，“所以我说你是幸运的啊，上校，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你居然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这难道还不够幸运吗？”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戴温尔少尉。”汉密尔顿上校很清楚眼前的菲林就是在嘲讽自己，嘲讽自己的无知，“如果你真的还想留在这座城市里而不是现在就被我丢回丽茵卡登的话，请把你的嘴闭上。”
“其实我更想去温德米尔阁下的旗舰上，我还可以顺便给她带些小丘郡的甜品，可惜我需要驻守加拉瓦铁盾……好吧，我不说了。”戴温尔看到汉密尔顿上校马上就要找士兵的样子，马上闭上嘴不再说话
真是的，说是请我喝早茶，别说是茶了，连甜点都没有，这算什么早茶？
蓝色的猫耳抱怨般地抖动着，戴温尔无聊地看着外面的军营，面具下的金色猫瞳忽地捕捉到混在灰绿中的一抹亮丽的颜色，还有相同颜色的维多利亚军旗
我记得那个人是小丘郡驻军的幸存者吧……她的甜点手艺好像很不错……说不定有呢？
无聊地想要吃一点甜食的猫咪下定了一个很是任性的主意，拿着铁杯起身说道：“我在你的军营里逛一会。”
汉密尔顿上校没有回答，只是专心地看着摆放在指挥室里的地图，无视了戴温尔的话
“当你同意了。”戴温尔丝毫不在乎地走出军营，开始做起自己很早以前的本职工作，收集情报，也就是找人，“所以我才说你幸运啊，汉密尔顿上校，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居然还没有死，而现在还有人可以帮你垫底，真是一个奇迹。要是换做我，我肯定马上处死你。”
蓝色的小猫自言自语地说道，跟着观察的路线一路走到属于仪仗兵的住处
相对于士兵各自的混乱，仪仗兵的帐篷倒是安静不少呢，是因为没什么事情吗……不过这么看起来汉密尔顿完全不想住小丘郡的房子啊，宁可搭帐篷
戴温尔看着军营各处的紧急调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笑意
叶琳娜，我从一开始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从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你不会放着不管的。汉密尔顿，所以我才说你幸运啊，到现在你居然还有挽救的机会，可惜……太蠢了。
停驻在战场中央的雷球忽然爆发出一道极粗的闪电，强行逼退了前进的愤怒的人群
“……”沉默着的人影自巷子的黑暗中走出来，带着整合运动的面具，就算是较短的角都被兜帽遮住，让人看不清细节
他的身边漂浮着四十二个雷球，无言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威慑着酝酿着的阴谋
第17章 仁王出手
闪电就像是锁链般在民众与士兵之间滑动着，高压带来的高温熔化街区的石砖，那空气炸裂所带来的焦糊味久久没有散去，逼停了所有的冲动，遏制了所有的暴力
术士沉默着，没有说话，右臂上带着一套闪耀着蓝色辉光的施术装置，无言地站在人与人的中间，平静地看着愤怒的人群，身边的雷球除去护卫的三十八个雷球四散开来，带着一触即死的电流威胁着在场的所有人，只要再前进一步就会立刻死去，没有士兵敢上前
随后环绕着雷球的仁王转头看向严正以待的军队，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跟随着她的动作雷球开始闪耀，十字的法术光辉开始汇聚，俨然一副攻击的姿态
“往后退！”凯利上尉抓住机会，对着犹豫的民众大喊道，“准备射击！”
忽然醒悟的民众开始往后退，而士兵则在来自死亡的威胁下挣扎着等待长官的命令
雷浆狂暴，雷浆温顺
熟悉的力量在叶琳娜的掌中效忠，化为雷电在空气中遨游，雷球那愤怒的眼瞳紧紧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一例外，无一保留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德莉雅！”西尔莎拉住在人群中的德莉雅，将她往自己身边拉，着急地问道，“有没有受伤，女仆小姐去哪里了？”
德莉雅当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远地挡在她面前的身影，如此的熟悉，而后就往后退，拉着西尔莎往身后走去，想要远离这里
德莉雅被西尔莎小姐带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面具下的叶琳娜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在束手束脚的了
雷光更甚的闪耀着，肆意的炫耀着自己的爪牙。在片刻后雷球便向着居民与士兵共同俯冲过去
“放！挡住那些法术！”凯利上尉大喊道，紧张的士兵下意识地扣动扳机，跟随着从身后飞出的法术一起向着雷球与被雷球护卫的术士而去
而令他们感到惊恐的是，在弩弹接近术士的时候，环绕在他身边更大的雷球就动了起来，延展出丝丝电流替她挡住了弩弹，而法术则在与雷电的碰撞中彻底消弭
至于那些想要进攻居民的雷球也在军队的武力“逼迫”下折转回来，互相用雷电连接挡住不敢停歇的来回切换的弩箭与弩弹
“不起作用……为什么？”一位站在前排的士兵看到自己所发射的弩弹被全数接下，不禁感到害怕，而面对反而有所推进的雷球他更感到恐惧，马上那些可以把人电的焦黑的雷球就要来到他的面前，夺取他的性命
“不要畏惧，他只有一个人！”凯利上尉看出士兵的退缩，即刻大声喊道，“支援早已经在路上了，只需要在支撑几分钟就好！”
凯利上尉自己都不怎么信以现在的火力可以抵挡雷球的推进，这个术士的法术强悍的可怕，就连弩箭都会被反制，法术也没有办法打穿他构建的防御，但现在迫击炮不能用。他焦急地看着远处还未彻底退去的人群，命令道：“步兵上前，举盾！”
不再言语的高大步兵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拿着盾牌便挡在还在装填弹药的弩手面前，替他们挡住冲来的雷球
不料雷球在直接装上大盾后没有凯利想象中的那般消失，而是直接爆炸开来，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沿着士兵的身体流动着，将他点燃化作彻底的焦炭
“咕……”藏于身后的弩手看见这样的惨剧，吞咽着干燥的唾沫装填弩弹，期望着那些爆炸物可以对眼前的怪物起一点作用
“真是怪物……”凯利上尉看着眼前如同闲庭信步的术士，所有的远程攻击都被挡在雷电之外，所有向前迈步的士兵全部成为燃烧的焦黑
而他还在前进，雷球依旧在消散之后开始汇聚，似乎完全没有终点
“迫击炮，听我命令，放！”在看到人群退至安全的位置后，凯利果断的命令道，身边士兵维持的阵型在不断的攻击中向后退去，紧接着就是熟悉的来自炮弹的呼啸声
“还真是令人怀念啊，在乌萨斯的时候那些大无人机可麻烦了。”叶琳娜轻声感慨道，向着天空看去，带着施术装置的右手中再一次汇聚起雷球，向空中抛去
就像是抛出了一张捕鳞网，以那个雷球作为中心，它带动还漂浮在较高位置的雷球，形成一张大网，细密的电流比渔网的针线还要密集，只要有能量就是不坚不催的
当然必须要有能量
炮弹爆炸带来的热能与动能叶琳娜没有办法吸收转换，它所消耗的是叶琳娜自己的能量储备，而现在这个能量已经不多了
叶琳娜低头看了眼右手装置中的结晶，虽然它还闪烁着蓝色的代表雷电的光辉，但来自能量的感知还是告诉叶琳娜，她在抵挡一轮炮击就差不多可以耗尽了
术卫的控制力并没有叶琳娜那样强大，数名术卫才可以控制着他们所掌控的雷电撑起一张抵挡炮弹轰击的网，但这样的网也只能支撑两轮小范围的轰炸，在两轮后负责主要输出能量的术卫就必须更换一块源石晶簇，但抵挡两轮轰炸只消耗一块源石晶簇已经算是很廉价的买卖了
而现在叶琳娜已经抵挡眼前士兵疯狂输出有几分钟了，她尽可能的让每一个雷球都动起来，将每一份力量都用在应该用在的地方，防止有不必要的能量浪费，即使是护卫雷球都连接着其他进攻雷球，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向外传输能量
这肯定有一个极限，叶琳娜深知在这一轮炮击结束后她就必须撤退了，可以预测到的是，所有的矛盾都会被自己转移，自己什么人都攻击的行为更坐实了自己不会是塔拉人的援助，那么士兵们也不会有理由去调查他们
但自己肯定要变成通缉犯的吧？算了，反正没有脸，整合运动也不是第一次了
雷网缓缓扩大，直到将所有的炮弹覆盖的范围全部囊括后才肯罢休
boom!
呼啸而至的炮弹直愣愣地撞在肉眼无法察觉的雷电构成的大网上，火光被雷电包围后逐渐消散，化为飘散在小丘郡的灰尘
数个雷球开始不间断地闪烁，而后因为缺少能量而消失在空气中，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
也就在这时地面军队的全力进攻也紧随而至，叶琳娜有些怀念自己的手套了，要是有手套的话她可以随时提取空气中所蕴含的源石颗粒，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总是有道理的，再不济也可以从某个弩炮中抽出其中作为动力的源石将它转化为雷电供自己使用，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能转化由术士发射的法术被动的防御
而随军术士似乎也察觉到了受自己控制的法术的异样，没有选择再次施术，静静地看着炮弹轰击在无形的大网上
“他开始乏力了。”凯利上尉大声喊道，“再来一轮！”
认真的吗？
叶琳娜不再和源源不断地的军队纠缠下去，向着来时的巷子退去，直到听到又一轮炮火呼啸而至的时候就留下几乎所有雷球来抵挡炮弹的轰炸和拖延军队，自己则在小雷球的牵引帮助下快速地往人群的方向移动着
换下面具，将女仆服换上几乎一气呵成的混入嘈杂而惊恐的人群中，虽然白色的女仆服有些显眼，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人联想起用着雷电的术士
第18章 戴温尔的早茶时间
“术士？”汉密尔顿上校看着面前的地图，在听到希尔副官这么报告的时候一惊，扭头质疑道，“谁的术士？”
“探查暂时还没有结果。”希尔如实回答道，“所有情报人员都已经出动，但还是找不到多少痕迹。那个术士是突然冒出来的。”
“那些塔拉人问过了么？”汉密尔顿上校问道，得到了希尔否定的回答
“还没有上校，现在的情况要是士兵们再一次行动的话，可能会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希尔冷静地分析道，将马上就要准备完全的计划拿了出来，“最后一批炮弹的原材料已经马上就要到达工厂了。”
“我知道希尔，我确实有些冲动了，想要抓住那个剑卫弄出来的机会，确实很鲁莽。”汉密尔顿上校自我反省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的踪迹也没有显露出来……让凯利上尉带上一些士兵去给他们道歉。”
“是，我会去安排的。”希尔点头说道，等待着汉密尔顿上校的下一个命令
“都收敛一点，现在是关键时候，等到一个月，不，不用一个月了，在等半个月就好。在这一次事情后那个所谓的鬼魂组织一定会找准机会行动，那个时候就是光荣的维多利亚将他们剿灭的时候。”汉密尔顿上校在小丘郡的地图前徘徊着，思索着神秘术士的身份
“术士，带着面具……”汉密尔顿上校伸手拿起桌子上由希尔拿过来的简笔画，上面画的就是术士所带着的面具样式，实际上这种面具普遍的厉害，样式也很简单，就算是一个士兵用一只铅笔都可以画出来，但又很有代表性，“这个面具的样式很简单……希尔用这个作为突破点，找到这个面具的出处。”
“我明白了。”希尔点头，“但是这种面具的样式太过于简单了……”
“不，样式越是简单会去制作的人就越是少，这不会是什么很专业的制作……去找国际上有没有和这种类似的面具或者把这种面具当作标志的组织，我总觉得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面具。先找找看吧，要是有眉目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了。”希尔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汉密尔顿上校又一次叫住
“那个剑卫在哪里？”汉密尔顿上校问道
“我记得在……哪里？”希尔一愣，当时军营中的所有人都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术士而在各方调配支援，就没有人去在意这位少尉，而现在少尉就在军营中消失了，显然她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肯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罗德岛驻小丘郡办事处
“简妮小姐泡的茶真的很香啊……还有这个派，真好吃。”戴温尔坐在罗德岛办事处的沙发上，已经在甜食的诱惑下摘下面具，只有一只的金色眼瞳中透露着对甜食的享受，“要是每一个早晨都是这样的话我大概也死而无憾了吧？”
“谢谢夸奖……戴温尔少尉。”简妮坐在戴温尔的对面，旁边的奥利弗、威尔和碎纸机似乎沉浸在罗德岛的工作中，实际上眼睛不断地往这边瞟，“您的夸奖是我……呃，最大的鼓励。”
“别这么拘束。”戴温尔笑道，“别看我是一个少尉，但现在是我的放假时间，可没有什么军权，放心，我不会向你士官长打报告的。”
“好……”简妮的眼睛不断地看向眼前的蓝色小猫那被黑布包裹着的右眼，那黑布几乎缠住了她的半边脸，让戴温尔原本看上去还很稚嫩的脸变得有些杀气，在加上旁边放着的巨大刀鞘和里面安静插着的两把黑色军刀，让简妮不寒而栗
不会真的和猫一样吧，走路没有声音的
就在刚才，简妮像是往常一样，在用不到仪仗兵的日子里跑到罗德岛偷懒，却在和罗德岛的各位享用甜食的时候走进来了一个军衔少尉的小菲林，自己还上去和她打招呼
“这里还有些酥饼，要是您觉得好吃的话，可以带回去。”简妮小心地说道，将准备下午吃的甜点递了过去
“哦，我看看。”戴温尔像是找到玩具的小猫一样接过简妮手中的甜食，感谢道，“那我就收下了，要是你以后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或者说……”
眼前面容姣好而又有些稚嫩的菲林眼睛转了一圈，带着玩笑说道：“要是你不想在小丘郡干的话，可以来丽茵卡登找我，我给你引荐那里的仪仗兵。”
“啊，那就不用了。”瓦伊凡连连摆手，柔顺的金发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小丘郡很好啦，有罗德岛办事处的人可以陪我偷懒，还可以吃点甜食泡一会茶，已经很好啦，嗯，真的。”
“哦，那确实。”戴温尔看着简妮的眼睛，心里却想着这样耀眼的金发要是被血染红了会很难看吧？，“那我就不打扰你的上午时光了，祝你开心，再见。”
“再见。”简妮挥手道，由衷地建议道，“要是戴温尔少尉可以把眼罩摘下来的话肯定很好看。”
“其实我觉得只有我戴着眼罩的时候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戴温尔将刀鞘跨在腰间，挥挥手后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呼——终于走了。”简妮松了一口气，抖着手喝起还有些余热的红茶，“……糖加的有点多了。”
“何止事多了，分明是太多了吧？”奥利弗这才敢走到桌子旁边，从里面拿出点饼干好给自己压压惊，“戴温尔少尉……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但是那个徽记分明是温德米尔公爵的吧？”
“欸，我没有在意……这么说戴温尔少尉确实让我可以去丽茵卡登。”简妮后知后觉地回忆着刚才的细节，“丽茵卡登……”
“……是温德米尔公爵的根据地。”一边不说话的碎纸机补充道，“军事重镇。”
“那还是算了吧，那种地方的仪仗兵是要每天都有什么工作的吧？”简妮想象了一下每天被戾气很重的士兵呼来喝去的生活，可能还吃不到甜点就心生退意，“每天可以看到的不会只有炮管和战舰吧？”
“说不定呢。”奥利弗打趣道，喝了一口红茶，感叹道，“不过为什么温德米尔的亲卫会来这个地方。”
“温德米尔的亲卫？”简妮露出了无知的表情，很明显她对于这些知识不甚了解
“……温德米尔的剑卫。”碎纸机再一次补充道，“很厉害。”
“对啊，那两把刀就是很好的证明了。”威尔感叹道，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你们不觉得附近很吵吗？”
“是有点哦。”简妮附和道，小口咬着手中的派，“早上就开始吵了，我还问士官长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然后他就把我赶走了，什么事情都不让我知道，所以我就只能偷偷溜出来了。”
“那这个动静可就大了啊……”威尔走出办事处的门，拿着红茶看着没有人的街道，仰头看去
炮弹呼啸而至，在小丘郡空中爆炸，离这里有些距离
“*维多利亚粗口*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第19章 惊恐尚未消退
“这个时间……有些不妙呢。”叶琳娜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乌云，“德莉雅被西尔莎小姐带走，不会有事情……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不要让她等着急了。”
在她混到人群中，再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叶琳娜相信在人群中有故意怂恿小丘郡居民的人，除了罗南这个明面上的以外，肯定还有人混迹在人群中，而罗南一定和他们有关系
叶琳娜在用雷球观察人群的情况的时候顺便用细小的电流标记了罗南的大概方向，只要通过感应电流与电流之间的区别就可以很轻松的找到
但实际上这比叶琳娜想象中要难上不少。除了没有手套的辅助以外，还因为感受电流需要消耗她的源石技艺，而现在她已经将三次机会中的一次给消耗掉了，接下来的两次使用都必须需要深思熟虑，这就导致叶琳娜只能将源石晶簇从施术装置中拆出来，拿在手中来寻找罗南的痕迹
手中蓝色的石块散发的微弱的光。想要用丝丝电流共鸣不知道在何处的标记注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不论叶琳娜再怎么有法术天赋也不可能做到。有限的条件和几乎没有区别的电流波动，在小丘郡中找到罗南不比在一团天蓝色的线团中只用看的方式找到一条浅蓝色的线难多少，要是换做一般人眼睛早就找到眼睛瞎了，而叶琳娜还在隐藏中分心找了这么久
但时间也很重要
叶琳娜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找到罗南没有照顾德莉雅重要
女孩依旧穿着白裙，白裙在她被推倒在士兵面前的时候就沾上灰尘，即使如此女孩也没有选择将裙子换下，而是将椅子搬到门口，等待着那个白发的女仆回来
恍惚间，叶琳娜感觉自己回到十八岁的时候
也是早上的某个时候，白发的德拉科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自己为她梳妆，而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
“时间过的还真快啊。”叶琳娜不由得这么感叹道，看向坐在门口等待着叶琳娜的德莉雅，向着蓝发的瓦伊凡轻轻一笑，“德莉雅，你怎么不在屋子里等我啊？西尔莎小姐呢？”
“……”德莉雅白色的眼眸中的惊恐没有完全退去，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她将椅子拉进了房子里，站在门口等着叶琳娜走过来，直到叶琳娜将门小心关上
“被吓到了吧？”叶琳娜蹲下来看着幼小的孩子，安抚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德莉雅，我回来了。”
女仆的声音轻柔，蓝色的眼睛中带着怜爱，她的声音就像是丝绸划过皮肤，带来丝丝酥意。德莉雅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在害怕与担忧中默默流泪
叶琳娜察觉到面前女孩的哭泣，精致的小脸哭的很花。她温柔的张开双臂将她抱住，“没事的，德莉雅，我会保护你的，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会陪在你的身边的，我保证。”
就像是一颗安心丸，怀抱中的女孩哭的更加大更加的用力了，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的所有无法说出的悲伤和恐惧全部诉说给眼前温柔的埃拉菲亚，诉说给眼前温暖的怀抱
叶琳娜抱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就算是被泪水浸湿了衣服也没有松开臂膀，她接受着悲伤
直到悲伤被宣泄，直到恐惧被驱逐
德莉雅小小的身体在叶琳娜的怀抱中轻轻扭动着，叶琳娜收回手，慢慢地站起身坐在旁边被德莉雅搬回来的椅子上
“没事，只是维持一个姿势有些久了。”叶琳娜有些勉强的说道，感觉自己确实要去多运动一下了，“德莉雅现在感觉怎么样？”
德莉雅不想给叶琳娜担心，用力地点着头，想让自己有些害怕的内心装作勇敢
“不用勉强自己，德莉雅，我看的出来哦。”温柔的女仆抿着嘴笑道，伸手将德莉雅拉到自己身边，抱着她轻盈的身体放到自己的膝上，“不用装作不在乎，我还在这里呢。”
令人安心的怀抱再一次与温柔一起抚摸而来，惹得怀中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和小姐一样可爱呢，尾巴也是
叶琳娜想到，等到自己的腿好的差不多后就将德莉雅放下来问道：“虽然没有买菜，但昨天买的东西还有剩下，德莉雅想吃吗？”
德莉雅点头，又拉过了叶琳娜的手，在上面写着单词，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
你，雷电，释放
德莉雅认真地看着叶琳娜思索的眼神，又加上两个单词
你，术士
“原来你看出来了啊。”叶琳娜恍然大悟，明白了德莉雅的意思，“德莉雅看出我就是那个术士了？”
德莉雅点头，叶琳娜接着嘱咐道：“这可是我的秘密哦，请不要和别人说哦。”德莉雅照旧点头，显得很高兴，可能是因为叶琳娜可以保护她自己了
“女仆小姐……你在吗？”就在这个时候，西尔莎在门外敲着门问道，“我看德莉雅回去了，你回来了？”
“是的西尔莎小姐，我被人群冲散了。”叶琳娜打开房门，“感谢您把德莉雅带回来，”
西尔莎带着更加犹豫的眼神，看了看德莉雅微红的眼睛，很明显刚才在叶琳娜身边哭过，又想起些什么，心中的愧疚就更多了：“叶琳娜小姐，其实我没有想到会把德莉雅也拖进来，我真的没有想到。”
忧郁的夫人掩面，小声的啜泣着
“没事的，还是您把德莉雅带回来的不是吗，我还要谢谢您呢。”叶琳娜安慰道，将西尔莎带进屋子，为她倒上茶水后就带着德莉雅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或许是因为德莉雅还有些不安，她在叶琳娜坐下后指了指叶琳娜的膝盖，小心地看着叶琳娜的眼神
“好吧。”叶琳娜像刚才一样将德莉雅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原本微笑的脸庞变得有些许严肃，“西尔莎小姐，还请您告诉我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的，好的。”西尔莎在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说道，“在昨天夜里的时候有些人会出去聚会什么的，女仆小姐，这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但是他们都没有再回来了，没有一个人再一次回来。”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被当地驻军抓走了？”叶琳娜问道
“不，你先听我说。”西尔莎抹干了眼泪，继续说道，“而就在今天早上，等到大家发现了这件事的时候，罗南就出来说自己看到军队把他们全部杀了，所以我们才想要找过来巡逻的士兵问个清楚。”
从争执变为冲突，再由于聚集与愤怒的人越来越多而变成一场可以被称为暴乱的愤怒，这确实正中军队的下怀，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处理这些小丘郡的居民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直觉告诉叶琳娜这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是，但没有那么简单。”西尔莎解释道，“女仆小姐，德莉雅差点就死在士兵的弩箭下了，她是被人推出去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会把一个孩子推到上面去。”
这么听起来还西尔莎小姐大概是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叶琳娜的全身一冷，握紧拳头，她感到了荒谬。牺牲一个女孩的命只为了更多人死去，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坐在叶琳娜膝上的德莉雅伸手捏捏叶琳娜紧握着的拳头，她在用叶琳娜的方式来安抚叶琳娜，想让忽然变了脸色叶琳娜好受一点
“不，德莉雅我没事。”叶琳娜低头勉强笑道，不由自主地像是抱着娃娃般的抱着德莉雅，“请继续说吧，西尔莎小姐，我希望知道，到底是谁？”
第20章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是叶琳娜现在最大的疑惑，心中的不解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胸口无比沉闷
“我对不起德莉雅，我没想过会这样。”西尔莎没有回答叶琳娜的问题，她的职责不允许将这种事情说出去，只是一昧道歉，“明明是为了塔拉……”
“德莉雅难道不是塔拉人么？”叶琳娜轻声问道，“德莉雅难道不是小丘郡的居民么？”
“是的。”西尔莎低头承认道，“虽然德莉雅和她的父母从来没说过，但德莉雅听得懂塔拉语……”
“就算德莉雅不是塔拉人又能怎么样？”叶琳娜忽然明白了什么事情，很难以置信的问道，“难道只能是塔拉人？难道不是塔拉人就应该被推到士兵的前面……西尔莎，你们到底在为了什么啊？”
整合运动虽然在后面演变为一个极端暴力的组织，但还是有着把感染者看成人的同情心在里面的，虽说这种心理是一种错误但至少不会将同伴当作工具来用。从现在来看，叶琳娜觉得这个所谓的为了塔拉不过只是一个借口，一个阴谋与战争的借口
“我……我不知道。”西尔莎一愣，被叶琳娜问的不知所措，在德莉雅被推出去的时候，她就明白是有人想用这个可怜的女孩引发一场冲突，再到后面的战争，她知道的太晚了，要不是有叶琳娜在上面看着，德莉雅已经死在士兵的弩箭下了
忧郁的女性知道在叶琳娜面前哭泣并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在短暂的哭泣后她便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说道：“女仆小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那个术士吧？”
“……哦？”叶琳娜低头和德莉雅对视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西尔莎小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那个术士他如果是为了出来破坏的话，就不该去救德莉雅，但我只是猜一下而已。”西尔莎摇头，将这种荒唐到极点的猜测抛到脑后，终于说出来找叶琳娜的目的
“能不能麻烦女仆小姐……”
“我是哦。”
叶琳娜和西尔莎同时开口说道，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但简短的承认让西尔莎请求的话语停在嘴边：“女仆小姐说了什么？”
西尔莎忍不住确认道：“你说你是谁？”
“西尔莎小姐猜的很准哦，我就是那个术士没错。”叶琳娜很是平静地承认道，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润润嗓子，蓝色的眼睛中带着认真
说罢，叶琳娜在西尔莎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拿出自己的那蓝色的源石晶簇，然后握在手中，瞬间一团电流就从空气中闪烁而出，凝聚成了一颗雷球漂浮在西尔莎的眼前，温和而暴怒
“……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女仆小姐。”逐渐的，西尔莎从惊讶变为苦笑，从身边的口袋中找出了一张字条，“那这样的话，这个地址可能对你有用。”
叶琳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住户地址，她安静地等待着西尔莎的解释
“德莉雅是个可怜的女孩，我原本决定在我们的计划成功后就收养她，过我想过的平静生活。”西尔莎慢慢地解释道，“但可能是我想的太好了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真的可以为了计划把德莉雅推出去，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这么做，但交给一个女仆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女仆小姐，这个地址是罗南的一个藏身处，现在士兵们都在找他，他只能躲起来。”
叶琳娜听到这是罗南的藏身地后顿时重视起来，在反复地看了几眼后就交还给西尔莎，郑重的说道：“感谢您西尔莎小姐。”
“不，我不值得感谢，要不是有你，德莉雅恐怕已经死了吧……”西尔莎看着眼前孩子稚嫩的小脸，心中的愧疚无限的蔓延着，还是说出了她的最后一个请求，“女仆小姐，还记得我劝过你赶快离开这里吗？”
“是的。”
“我开始是觉得你在这里会被牵连，毕竟你不是维多利亚人，但到后来我看到德莉雅很喜欢你，所以我就在想……”西尔莎很是忐忑地说道，“你可不可以收养德莉雅？”
“……您说这件事啊。”叶琳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本意上她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德莉雅在自己身边未免会有小丘郡安全多少，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德莉雅？”
叶琳娜将决定的权力给了怀里的女孩，温柔的问着她的意见：“你是怎么想的？”
德莉雅看向西尔莎期冀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想离开家，却又希望叶琳娜陪在自己身边
“别着急，慢慢想。”叶琳娜看到德莉雅很难过的眼神，这么说道，“我还会在这里的，在一切都安顿好之前，德莉雅可以慢慢想。”
随后她看向西尔莎，严肃地说道：“西尔莎小姐，你这样会遭到他们的报复吗？”
“我不知道。”西尔莎摇头，“我也只是负责传递一些小纸条或是什么密语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好吧，无论如何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叶琳娜点头，低头对德莉雅嘱咐道，“德莉雅，我今晚就去。”
德莉雅一愣，没有想到叶琳娜这么急，赶忙摇头
“这件事不能拖，我还有问题要问他们。”叶琳娜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很坚决，她对任何一件下定决心的事情都很不容反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德莉雅失落的点头，只是在叶琳娜手中写下单词
等你回来
“好，我早点回来。”叶琳娜看着手中的词汇，笑着答应道
下午悄然过去，原本那发生冲突的街区已经被驻军收拾的干净，不留一点法术的痕迹，也是在这一天的后半夜，小丘郡各个地方的士兵都受到了不知名的攻击，损失了数个小队
袭击者的身份并不明确，也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证明标志的东西
但这与叶琳娜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并不清楚未来她将要面对的事，她将要在没有任何帮助下对抗所谓的深池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奥利弗先生，能不能请您帮我照顾一下德莉雅？”叶琳娜看到窗外已经逐渐昏暗的天色，带着真诚恳求道，“我想我必须出去一夜。”
“帮倒是没什么问题。”奥利弗坐在叶琳娜对面，看到小小的瓦伊凡贪恋般地坐在女仆的膝上，眼神中尽是不舍，“女仆小姐是要做些什么吗？”
“我想可能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吧？”叶琳娜轻松地说道，“只是出去找一个人而已，德莉雅就拜托罗德岛了。”
“拜托给罗德岛吗？”奥利弗和威尔、碎纸机各自交换一下眼神，相视一笑，“好吧，谁让女仆小姐泡的茶和小简妮泡的一样好喝呢。”
奥利弗举起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那就请交给罗德岛吧。”
第21章 对温柔的贪恋
夜是宁静的
小丘郡在经过早上炮火的空中洗礼后变得更加寂静了，清醒的居民模糊的入睡，怀揣着对未来的不安进入梦乡。昏黄的月光被狰狞的黑烟熄灭，没有带来所谓的宁静，只有来自黑暗中的恶意
但总有人没有入睡，比如某一个女仆
叶琳娜没有换下她的女仆服，因为这件衣服就算缺失了宝石的协助也可以为她的法术增幅
女仆根据自己的记忆在巷子里穿梭着，寻找着记忆中的那个地址，街道上除了路灯外没有其他的光源，就连双月的光芒也被早上炮火炸出的硝烟遮蔽，无法为叶琳娜指一条路
但叶琳娜不需要，她的雷电会为她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
属于仁王的眼瞳忠实的漂浮在叶琳娜的头顶，用那无形的眼睛寻找着早上标记下的雷电，经过几个小时的消耗，那一抹雷电早就变得无法捕获，但依旧可以共鸣出一些痕迹
“和痕迹对的上啊。”叶琳娜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带着施术装置的一只手轻轻触碰着身边的墙壁，霎时一道细小的电弧亮起，而后快速的熄灭，“这里是最后的地方了……我记得叫罗南是吗？”
黑暗中，除了雷电散出的电弧光辉以外，就只剩下湛蓝眼眸中倒映的光芒，饱含冷意
……
“小德莉雅在做什么啊？”奥利弗看着桌子上要被整合的文件，不禁一阵头疼，只好先看看德莉雅，正巧看到她拿着一块木头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雕刻？”
女孩没有放下手里的雕刻刀，只是认真的点头，小心地将最上面的尖端削成两半，在仔细的雕出一些棱角
原本奥利弗以为德莉雅会在离开叶琳娜后又哭又闹的，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德莉雅只是拿着这一块木头坐在沙发上鼓捣着，自己不用过多的操心，可以安心的做自己的事情，比如在那位精英干员来之前把需要的文件全部整理好或者来一点夜宵什么的
“奥利弗……这一叠是药品的列表。”碎纸机把一碟有七八块派叠起来才可以够到的纸抱过来，“按照手册上的写的，你要把这些全部看完，在表格上打勾。”
“嚯，还真是多啊。”一边的威尔感叹道，整理着一些需要用到的官方文件，“幸好我不用看这些东西，这些一整夜都看不完吧？”
“难说。”奥利弗黑着脸先拿起最上面的纸，翻了好几面，抱怨道，“为什么都是一些药品的名字，没有具体的信息吗？”
“不。”碎纸机冷不丁地提醒道，“这是整理出来的目录。”
“嗯？这也太多了吧？”奥利弗看了眼手中的白色本子，“这么玩意感觉比简妮看的小说还要厚，一个晚上能看一半都很不错了吧？”
“你要说是那本讲贵族和平民故事的那本小说的话，我感觉是比不上的，那本小说虽然不多，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少。”威尔说道，回忆着简妮一直很喜欢，甚至一度将它推荐给自己的那本小说，“反正我是看不下去的。”
“你看过？”奥利弗反问道，“你看完了？”
“没有。”威尔耸肩，喝了一口预先准备的咖啡后说道，“那小说太长了，用来打发时间都感觉有些无聊，上一次我看着看着就看睡着了。”
“那这本书确实有够无聊的。”奥利弗评价道，“不过看小简妮看的这么认真……”
“嘛，书是好书，只是我这种人看不懂而已啦。”威尔最后给这个关于书的话题盖下盖子，认真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然后在一分钟后就一脸不敢置信的探出头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出货入货的记录？”
“只是半年的而已。”奥利弗瞥了一眼威尔，说道，“这么轻松的活给你可不要抱怨，不然我和你交换一下怎么样？”
“那还是算了吧。”威尔连连摆手，关心地往德莉雅的方向看，发现碎纸机正蹲在女孩的身边看着女孩的动作，“碎纸机你怎么还偷懒啊？”
碎纸机有些不善于发言，说话也很正经，他有些落寞地说道：“要是我有孩子的话，肯定也那么大了。”
“……碎纸机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威尔疑惑地问道，碎纸机可不会经常提起自己以前的生活
“只是感受到了什么，而已。”碎纸机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孩白色眼眸中被隐藏住的担忧，德莉雅并不想让叶琳娜去那里，但又不想成为她的阻碍，所以选择沉默，但这不代表她内心深处的担忧消失，恰恰相反，随着夜的加深，她对于那种失去的恐惧越发强烈了
两天的时间相处，让德莉雅从喜爱到贪恋叶琳娜的那份温柔，就像是某个清晨她被一对埃拉菲亚夫妇从草地里捡起，并决定收养自己的那种幸福
而现在那对夫妇已经被士兵带走，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睡在空旷的房间里，害怕而悲伤。所以德莉雅才会每天跑到城外，坐在有稍许尖锐的草地上看着有些许灯火的小丘郡才可以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安心。德莉雅并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很明白那种拥有与失去的落差感
直到她在某一天像是之前一样眺望小丘郡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位有很好看的眼睛的女仆，她笑着问自己要不要为什么要坐在，然后牵着自己的手带着她走进了自己的家。空虚的心忽地被温暖填满，这种感觉德莉雅很喜欢，所以她更不想失去，所以她想贪恋
但现在，那种不安感填满了这个女孩幼小的心灵，带着对于失去的恐惧坐在罗德岛办事处的沙发上，只有雕刻着手中的木块才可以让自己分散一些注意力，不让叶琳娜担心
“很担心，对吗？”碎纸机小声地问道，问的德莉雅身体一颤，“担心叶琳娜小姐？她要去做什么？”
面对碎纸机的问题，德莉雅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雕刻着手里的东西，沉默是这么令人绝望的东西，女孩甚至开不了口
————
“到了。”叶琳娜走出巷子，映入眼睛的便是一扇木门，只是一户很普通的家而已，没有亮着灯，也没有什么声音，“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位于头顶的雷球缓缓的下落，共鸣着房屋中的一切可以被探测到的电流，直到有强烈的信号从地底反馈上来后叶琳娜才可以肯定这座房子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因为地底的信号有些太强了，波动强的，波动弱的全部汇聚在一起，显得十分杂乱，其中甚至有一些非人的信号，也就是法杖
不管怎么样，就算罗南不在这里，也绝对有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琳娜让唯一一个释放出来的雷球在自己身边待命，将持续输出能量的右手藏在身后，带着神秘的微笑敲了敲门，等待着里面的客人为自己开门
第22章 躲藏者们
某一个房子的空旷地下
“呼——”罗南一口气喝了一大口啤酒，压了压还止不住跳动的心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术士要杀我！”
“少喝点吧，罗南。”一边靠在墙上的严肃的青年说道，听着周围吵闹的声音，那些都来自于躲藏者们，“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不想背着你跑。”
“知道，但早上的事情真的很吓人啊。”罗南又说起早上的事情，“我也只是接到那些人的要求，为了塔拉去帮我们的同伴伸冤……我可差点就把命丢在那里了，你是没有看到，那颗球可是马上就要追上我了。”
严肃的青年没有再劝说，他知道罗南可以从那种恐怖的术士手里逃出来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也不能要求他太多：“现在那些维多利亚驻军在到处找你，以教唆的名义抓捕你。”
“正常，我想过会这样。”罗南摆手，又喝了一口啤酒，“那些维多利亚的渣滓只会用这套，找个什么名义去抓我们这些塔拉人，上次还是用矿石病，昨天干脆连理由都不要了直接开始杀人。那个术士有眉目了？”
严肃的青年摇头：“没有，来历不明，不是驻军的人，也不是塔拉人，看起来像是外来的。”
“外来的？”罗南仔细地想了想，发现自己印象中的比较厉害的外来者除了那几位大人以外就没别人了，不禁感到疑惑，“外人，很厉害的术士？要是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术士，暴露在军队面前是为了什么啊？”
“不知道，驻军现在除了抓捕你以外还在到处问话，问的都是关于那个术士的，他……太强了。”严肃的青年面色凝重的评价道，“挡住了驻军的炮火几分钟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是啊，是啊。”罗南不在意地附和道，“不管他是谁，只要在等上一个月就好了，只要在等上一个月，我们就可以让那些维多利亚佬付出代价！”
说罢，可能是觉得自己憋屈，罗南还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喂，罗南你小声点。”一旁刚刚来到这个躲藏点的塔拉人说道，“我好不容易从那些*塔拉粗口*维多利亚人手里弄到消息我刚好要讲呢！”
“哦，知道了，你说。”罗南挥手致歉，却暗地翻了一个白眼，“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是和驻军里的塔拉人联络吗，他很厉害吗。”
严肃的青年摇头，对于罗南的看法完全不认同，但也没有出声反驳，他自己也只是一个传递情报的，不过与在场的人并不相同，他并不是什么被驻军抓捕的人，他只是负责把物资和一些消息带过来，然后带走一些新的消息，可以说这里就是一个属于塔拉人的秘密据点，有部分消息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远处刚刚到来的联系人也为这些躲藏者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关于昨天晚上我们有一些人在行动中被杀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些消息了。”
提到这个，包括罗南在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要说有什么事是他们完全弄不懂的，那就是昨天晚上的屠杀，昨天晚上对于他们来说明明是一场“面试”，却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无人生还，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关键是连驻军里的同胞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说要有什么针对塔拉人的行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出现了，没有任何的征兆，就像是那个忽然出现的术士一样
“不是驻军做的。”许久，联系人才带来这么个消息，“不是那些驻军动的手。”
“怎么可能！”罗南身旁的人先激动地站起身来，“只有那些维多利亚人会每天不由分说的抓我们，本尼肯定就是这么被杀掉的，还有艾文，我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甜品店里，那些*塔拉粗口*说他得了矿石病！这么可能不是那些维多利亚人？”
“不是就是不是。”联系人坚持这么说道，“不是当地驻军，而是其他地方来的维多利亚人，是一个少尉。”
“少尉？”
“其他地方来的，不会是汉密尔顿请的外援吧？”
“那我们的计划不是……”
“不，不会。”联系人摇头否定了计划的暴露，“那个少尉只是偶然旅行到这里，正巧碰上他们在猎杀那些驻军，而这个少尉是温德米尔的亲卫。”
“亲卫？听起来很厉害。”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但逃不过一个同样的话题，报复驻军的计划还能不能继续进行？
“喂，所以计划要延后吗？”这时终于有一个坐在下面的人问道，“既然昨天的事情是一个外来的少尉做的，是不是说我们的计划暴露了？”
“不，汉密尔顿很忌惮那个少尉，恐怕并不信任她。”联系人回答道，“至于早上那个出现的术士……我们没有办法处理。”
“所以呢？”罗南问道，“那个术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知道。”联系人摇头说道，“查不出来，至少可以确定不是驻军，也不会是那个少尉……他的实力太强了，会阻碍我们的谋划……我们的领袖派了她最得力的干将过来。”
“……那太好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好消息中松了一口气，“只要有领袖的支持，那样恐怖的术士和军队也不算什么了。”
“具体什么时候？”严肃的青年开口问道，他更加在意这个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今天，我不确定。”联系人摇头，“但不管如何，我们昂首挺胸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来了，我先在此与诸位庆祝一下。”
说着联系人拿起了旁边的酒杯，周围的人也不约而同的举起酒杯痛饮已经有些少的啤酒
在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声音并不大乃至于淹没在了小声的欢呼中
咚咚，咚咚
“没人开门么？”叶琳娜很是疑惑地又敲了两下，在确定真的没有任何人开门后，在头顶待命的雷球飞到了门锁的位置，正准备以比较暴力的方式将门锁打开
白焰的蝴蝶忽然从叶琳娜的眼前飞过，停在门把上阻止雷球的前进
白色的火焰与叶琳娜在梦中见到的如出一辙，白焰构成了蝴蝶的翅膀，正燃烧的扑扇着
如果雷球强行破门的话肯定会触碰到白焰的蝴蝶，出于好奇叶琳娜伸出手，在没有感受到温度后就捧了起来
“你是在阻止我么？”叶琳娜轻声问道，指尖微微触碰了一下蝴蝶的翅膀，发现不论是蝴蝶还是那由白焰构成的炫美翅膀都没有温度，甚至给自己带来很熟悉的感觉
但叶琳娜暂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与之相似的能量了
白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夜中显得那样明显，在叶琳娜的眼中又是那样的美丽，但火焰在如同星辰闪烁的湛蓝眼眸面前也只有点缀的作用
“嘶……好像有人在敲门？”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叶琳娜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和一阵摩擦声
“要是是驻军的话怎么办？”
“我来把他打发了吧。”
“嗯，拜托你了。”
蝴蝶扑闪着翅膀飞离叶琳娜手掌，消散在了夜空中，而叶琳娜面前的门正好在蝴蝶消散的那一刻被打开了
第23章 叶琳娜法术的奇妙用法
伴随着咔擦一声，锁芯开始转动起来，在里面的人手腕发力下向一个方向转动后打开了
门把手向下压，严肃的青年谨慎的拉开了一条小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在那微弱的光亮下，在夜的衬托中，一双美丽的湛蓝眼睛在注视着里面的情况。那眼睛很美，比皎洁的双月还要温柔动人，连月华都会在那样美丽的眼睛中自愧不如
再继续看，严肃的青年发现来者是一个白发的女仆，姣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见到门打开后便问道：“这位先生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吗？”
青年一愣，脑海中快速地想着小丘郡里有没有这么温婉动人的女仆，但记忆告诉他没有：“请问你是……？”
不出预料的紧惕，叶琳娜依旧带着很是轻松的微笑，自然地说道：“我家小姐让我出来买些甜点当特产为她带回去，不过我好像有些迷路了，这位先生可以为我指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甜品店么？”
如果现在不是晚上的话，青年可能就信了，但很可惜现在这个时候可不会有什么女仆出来给自家的小姐买甜点
“啊，看来您是不相信啊。”叶琳娜也从未打算让眼前的青年相信自己的说法，可以让他打开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是的，女仆小姐。”青年颔首，“这个时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
严肃的青年已经有些察觉了，他已经看到女仆手臂上带着的施术装置，还有自己头顶上带来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眼前的女仆就是早上那个强大的术士
而他也可以猜到他自己的结局
“其实我也没打算让您相信啦。”女仆很是抱歉的耸耸肩，“很抱歉啦，您看到我的脸了。”
“你想知道什么？”当务之急应该是拖延时间，青年看了眼后面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希望罗南那个家伙可以早一点发现这里的异样，“我可以和你说。”
“要是真的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叶琳娜在女仆服的口袋里摸索着拿出面具戴上，白色的面具将那双夺目的眼睛彻底挡住，“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把那个女孩推出去？”
“……”青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个女孩是塔拉人，来到那里的只会是塔拉人，外来的维多利亚人根本不想参与到他们与驻军之间的矛盾中，“为了塔拉，牺牲是必要的。”
“是么……为了塔拉啊。”叶琳娜若有所思，轻轻用手指点着下巴，“那这位先生，我问你让一个女孩这么死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死去吗？您是不是在开*乌萨斯粗口*玩笑？”
“让我们可以拥有不被维多利亚看不起的力量，牺牲是必要的。”青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如果牺牲可以换来塔拉人不再受到维多利亚的欺负，我……”
壮烈的话语没有被青年说出，眼前带着面具的女仆不耐烦地用手指抵住青年的额头，虽然高举着手有些喜感，但她手上的施术装置已经开始散发蓝色的法术光辉
“没有人说过你和你们的计划都很虚伪么？”女仆的声音变得十分冷漠，“为了什么塔拉而去让一个女孩面对军队的弩箭。这些驻军疯狂，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反抗者比他们还让我伤心，那个女孩居然差点被她的同胞害死了，连感染者都不会迫害感染者……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喂，是谁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罗南的声音传来，青年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嘴有些酥麻，根本张不开
无数细小的电流麻痹了他的嘴唇与咽喉的肌肉，若是输出的能量再多一点就该沿着肌肉窜进大脑了，但叶琳娜最擅长就是这种细微的操作，虽然她本人很是讨厌就是了
在极度的恐惧中，青年感觉只有自己眼睛可以转动，其余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像是不受到自己控制一般的自行动弹着，时不时抽动两下，甚至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抓握空气，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邪门的幽灵附身了一样
“不，你还可以思考。”叶琳娜猜到青年内心中的惊恐，冷冷地问道，“既然你说这是必要的牺牲，那么我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了。”
漂浮于上空的雷球缓缓降下，来到青年的脸颊旁边，稍有撒谎就会将他变成一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焦炭
你知道吗这位先生。”毫无情感的面具人伸出手指点着青年的胸膛，“当人撒谎的时候会心脏会跳的很快，当然我有更准确的办法，要是你回答对了我现在就离开小丘郡。”
叶琳娜没有说要是回答错了会怎么样，她相信眼前的青年知道回答错了的结果：“如果我问你的同伴相同的问题的话，你觉得他们会说出和你一样的答案吗？”
为了塔拉，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人大概都是为了塔拉
叶琳娜从电流的变化可以看出来眼前的青年在说为了塔拉的时候大概是认真的。在遭受了维多利亚的排挤，士兵的针对后的确可以很认真的说出为了塔拉这种话。这只会让叶琳娜觉得更加恶心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叶琳娜相信但凡现在在这里的人有一些良知都不应该将一个女孩推到早就紧张的士兵面前。不，或许那个士兵扣动扳机也是提前说好的
现在叶琳娜只觉得很生气，她原本以为小丘郡的情况和乌萨斯是有相似之处的，谋划反抗的组织或许和整合运动也有相似的地方。但在早上他们将德莉雅推到士兵面前想要引发群众的愤怒的时候她寄养给这个组织下了定论
这就是一个虚伪的利己主义性质的组织，打着为了塔拉人，但似乎从开没有将除了自己人以外的人当做同伴看待
青年哑口无言，他知道罗南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忍不了驻军对他的欺压才想要彻底剿灭所有的维多利亚人，为了塔拉？不，大概只是为了他自己，只不过是他自己是塔拉人而已
“看来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啊。”女仆的声音有些为难，身旁的雷球绕过了青年的脸慢慢地向后面移动着，“那就请你好好去听一下吧，他们的回答。还请见谅，我很少用这种办法，只是现在的情况让我必须减少一点消耗了。”
青年的腿是硬直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使得他无法动弹的原因便是叶琳娜通过对细小电流的操控接管了青年的身体，做到对他发号施令
先是第一步，青年的大腿和小腿连成一条直线迈了出去，差点就摔倒了
“不是你在做什么？”罗南从地下室的入口处探出来看了一眼，在看到平日里严肃的青年现在居然带着很不常见的微笑在自己面前……劈叉
青年感觉到喉咙中那细微的麻痹感，随后就不自觉地开口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位客人。”
“客人，现在还有什么客人？”罗南的视线被青年挡住看不到站在门口的白色长裙，“难道是领袖的支援到了？那太好了！去给那些维多利亚人一些颜色瞧瞧！”
“不。”青年古怪的否定道，“罗南……为什么，一定，要是那个，女孩？”
“什么？”罗南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有些古怪的朋友忽然要问这个，但还是很理所当然地说道，“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孩看起来很可怜吧？”
第24章 一个简单的选择
“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的……怪？”罗南问道，看着面前青年逐渐抽搐的面部肌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什么。”青年的话就像是卡住的磁带般播放着，“你先……下去，我马上，来。”
“不是你说话为什么这么的卡，到底怎么了。”罗南猛地推开身前的青年，朝门口看去
他先撞上在青年身后的雷球
“呃……”罗南要是再踏出一步脸就会撞上雷球，幸运的是他刹住了，不幸的是他看到雷球的后面还有一个很是熟悉的白色面具
“您好，罗南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灰袍的叶琳娜挥手向着罗南打招呼道，“我想我们不是初次见面吧？”
“咕……”罗南吞下一口唾沫，没有回答叶琳娜的话
“您怎么不回答呢？我记得我可没有给您下和您的朋友一样的法术哦？”俏皮的玩笑不会给罗南带来什么安全感，相反的，他只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身边的青年僵硬的转身，迈着连城一条直线的腿朝这个灰袍术士的方向走去，随后再转身看向罗南，他的眼睛似乎不受法术的操控，正用紧张的眼神死死地看着罗南
“我问，我和您不是第一次见面吧？”面具上黑黢黢的空洞正对着罗南的眼睛，里面的女性再一次问道，“我可能有些不记得了，您还记得上一次我们是在哪个地方见的面吗？”
罗南依旧没有回答，面前的雷球缓慢地移动到自己的身后，细微的炸裂声就在自己的脑后响起。罗南可以感觉到来自雷电的触觉马上就要碰触到自己的后脑，届时自己也会变成像是青年那样的木偶吧？
“不会哦。”叶琳娜像是知道罗南在想什么一样，为罗南解答疑惑，“我的法术也只能稍微的控制一下你们的身体，还做不到像完全的控制，那也有些太吓人了吧？”
雷球在靠近
“这是我第三遍问您了，罗南先生。”术士的语气尊敬，却没有任何情绪，“这也是您最后一次可以回答我的问题的机会了……我和您上一次是在哪里见过？”
“早上……”罗南艰难地说道，感受到脑后的雷球没有再继续前进，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继续说道，“在队伍的最前面，我看到你出来，差点用那些法术杀了我。”
“看来您很清楚啊，为什么不回答呢？”灰袍术士绕过僵硬的青年，走到罗南的面前，冰冷地问道，“您知道为什么我要杀您的吗？”
罗南害怕的摇头：“因为我想要让那些驻军付出代价？”
叶琳娜同样摇头
“我……我……鼓动塔拉人？”罗南干脆开始穷举起来，但每一个都被否决，“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我带头……我说的太多了……因为我是罗南？”
“都不是。”叶琳娜听着罗南一个一个的猜过来，猜到最后也没有提到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个女孩的字眼，“您还记得吗，在那个时候，您和您的同伴将一个女孩推出了人群，请不要告诉我不记得了。”
罗南闻言疯狂的点头，生怕脑后的雷球直接将自己的脑子贯穿：“我知道，我知道，那个瓦伊凡，她没有角，我知道。我记得西尔莎和她很熟，她是塔拉人，她的父母……”
“看来您很清楚，不是么？”叶琳娜打断罗南紧张的报菜名，他想要证明自己和德莉雅很熟悉，这只会让叶琳娜更加厌恶他，“我刚才问了您的朋友一个问题，而现在我也要问您一个同样的问题。”
罗南一愣，在雷球的威胁下赶忙点头同意：“问，你问……”
“请先听我说完，不必这么着急，夜还很深。”叶琳娜轻轻地关上房门，三人的视野变得昏暗，唯有罗南脑后的雷球还散发着来自雷电的威胁光华，“如果您的答案和您朋友的答案一样的话，我就离开这里，要是不一样的话……”
叶琳娜故意停顿一下给罗南一些惊吓后继续说到道：“那就请您自己去驻军那里自首喽。”
两边都是死
罗南算是听明白了，眼前的术士压根就不准备给自己活路，但去去驻军那里自首好歹还有可以操控的空间，大不了在半路上逃掉就好了
“你问。”罗南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想法说道
叶琳娜面具下的神色冰冷，她笃信这个罗南给自己的回答绝对不会低劣到哪里去，恰恰相反的是，往往是这个时候，人总会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自己的暴力找到一个合理的令自己信服的说法：“您说您认识那个女孩，那在那个女孩被推出人群的时候为什么您没有阻止呢？”
如果罗南说出和青年一样的话，他可以逃过一劫，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术士会不会履行约定，但也只能赌了，赌青年到底会说什么……
罗南看向青年，青年的眼神依旧惊恐，还带着否定，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说让自己撒谎一样，搞笑，怎么可能
他自信地开口回答道：“为了塔拉，这一点牺牲是必要的，要不是我是站在最前面的，那时候就应该是我去。”
“嗯，您回答对了。”叶琳娜点头，罗南的答案与自己猜的没有差别，“按照约定我要离开这里。”
在听到自己答对问题后，罗南止不住欣喜的表情，但叶琳娜的另一句话则让他从欣喜变为了惊恐
“请在今天晚上到驻军那里报告哦，我虽然不会看着，但还请不要在小丘郡碰到我，不然下一次我可就要杀了您了哦。”叶琳娜很平静地说道，操控着雷球飘到自己身边
“为什么，我不是答对了吗？”罗南欣喜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虽然预想过自己会死，但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罗南是不服的，“你出尔反尔！”
他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吸引了下面人的注意力
“喂，罗南发生什么了？”
“罗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叶琳娜的语气没了之前虚假的敬语，只是很平静的叙说原因，“我什么时候说过是让你去猜你的朋友回答了什么了？”
一旁的青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亏他暗示这么久，认真回答说不定还有一些活路
“呃，你什么意思！”罗南鱼死网破的大喊道
“罗南，我要的是你真心的回答，而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叶琳娜留下这句话，转身看向已经听到动静涌过来的躲藏者们，宣判道，“我不想杀人，所以我给各位两个选择，向驻军自首，或是我在这里杀了你们，我希望你们可以珍惜这一次机会，下一次就算是在士兵的面前我都会杀了你们。”
无数的塔拉脏话飙射而出，叶琳娜只是平静地听着，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去驻军那里还不是死，在这里也不是死么？
有些人选择拿出匕首，有些人决定退缩
但这和叶琳娜都没有关系，她知道驻军不会是什么好人，他们就算逃走了又可以逃到哪里去？
她向着身边的雷球点了点头，雷电自仁王的眼瞳中射出，化作爪牙笼罩所有不愿意退缩的暴徒
第25章 好消息？
“报告！”士兵站在汉密尔顿上校办公室的门口，抬高音量大声说道，“波顿男爵希望和您见面，他对于早上驻军出动以及动用火炮这件事感到不满，说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让他滚蛋！”汉密尔顿上校的心情很不好，“一个塔拉人还想来光荣的维多利亚军队面前找自己的存在感，让他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上！”
“是！”士兵见气氛很不妙，立刻选择小跑离开这里
“戴温尔少尉，我想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离开军营这件事了。”汉密尔顿上校沉声说道，看着眼前椅子上坐着的蓝色小猫，她正掀开自己的面具吃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酥饼，就算看不到脸汉密尔顿上校也知道她很享受
“去外面买了一些甜点而已。”戴温尔不在意地解释道，“汉密尔顿上校，士兵不是高压锅，他们也是需要甜食犒劳的。”
“每个月军营会有甜食配给，不需要少尉操心，我们现在在谈为什么你要擅自离开军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戴温尔少尉和那些塔拉人有什么阴谋？或者说早上出现的那个术士和温德米尔公爵有关系？不过这么解释的话倒是可以说通那个术士过分的强大。”汉密尔顿上校冷冷地给戴温尔扣了一个帽子，用温德米尔公爵的名誉来威胁戴温尔
“我现在是休假，上校，我难道不能在我的休息期间看看这座城市么？”戴温尔反问道，用着一套汉密尔顿再熟悉不过的官腔，“汉密尔顿上校软禁一名维多利亚合法公民恐怕也不符合什么程序吧？而且早上驻军私自将迫击炮对准小丘郡这一举动可以说是在宣战，对维多利亚宣战？”
戴温尔的口气不屑，但说的话让汉密尔顿上校没有办法反驳，虽然是他授意可以让镇压的军队开火，但谁都没想到会是军队先动手，而且还突然冒出一个连火炮都不怕的术士
“关于私自动用火炮这一件事我会亲自写报告的，不用少尉关心，事急从权，动用迫击炮也只是针对小丘郡的威胁的手段而已，在规矩上来说并不算私自。”
“也对。”戴温尔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酥饼，“不过我还是推荐汉密尔顿上校少打点官腔好一点，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那套贵族的腔调。”
“哼。”汉密尔顿上校冷哼一声，却没有出言反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答的很清楚了，汉密尔顿上校，我只是出去买了点甜食。”戴温尔重复道，“不论你怎么去察，结果都是一样的。于其在这里追究我的去向，不如把你的精力放在该怎么找到那个术士上。”
“这个我已经有些眉目了。”汉密尔顿上校说道，“我想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报告！”刚好，刚才跑走的士兵又出现在汉密尔顿上校的门口
“看吧少尉。说吧。”汉密尔顿有意让戴温尔待在这里，想让她也听听那个术士的身份
“波顿男爵执意要见您。”士兵看着汉密尔顿上校有些得意的表情，忍着被迁怒的后果，说道，“他还是那一套说辞，但还加了句要去伦蒂尼姆检举您。”
“……*维多利亚粗口*我迟早要把这些贵族全部送进监狱。”汉密尔顿上校在戴温尔的目光中骂道，“让他进来。”
“那我就先走了。”戴温尔起身，将掀开一半的面具重新盖上，“上校和贵族之间的谈话可不是我一个少尉可以听的。”
“戴温尔少尉言重了，你也是贵族出身吧？”汉密尔顿假装轻描淡写实则看着戴温尔的反应说道，“你的举止像一个军人，但在平常的习惯却像是一个贵族，一般的少尉可不会挑什么红茶的种类……你和温德米尔公爵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温德米尔阁下的剑卫，仅此而已。”戴温尔淡淡地说道，去掉那一层套在休假的外衣后，汉密尔顿上校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眼前之人的铁血手腕，光从为了引发矛盾就杀了十几个暴徒就可以看出来，要是让眼前的少尉来指挥小丘郡，恐怕只会比自己更加的暴力
汉密尔顿不相信这样的人在温德米尔身边只是一个亲卫，只是一个少尉，这个菲林来这里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是么，仅此而已？”汉密尔顿上校问道，“那为什么不把面具摘下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戴温尔少尉长什么样子，是因为温德米尔公爵不让你这么做吗，为了事后好收场？”
“汉密尔顿，不要得寸进尺。”戴温尔依旧是很平常的语气，就连威胁也听上去很没有力气，好像真的就像是路边呲牙咧嘴的菲林兽亲一样，“你只是一个上校，看清你自己的位置。我现在可以纵容你对属于维多利亚的城市进行破坏只是因为那些塔拉人的确很不安分，而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很聪明的事情。以及，请不要擅自揣测温德米尔阁下的意图，我现在只是在休假。”
说罢戴温尔甩袖离去，不给汉密尔顿半点面子
“呵，终于露出你的爪子了啊，戴温尔少尉。”汉密尔顿挥手示意站在门口的士兵将那个所谓的波顿男爵带进来，“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说？”
“汉密尔顿上校……我要对你早上的行为进行控诉！”男爵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汉密尔顿上校的面前，带着不屑和温怒，“你擅自出动军队，甚至动用炮弹轰击小丘郡，有没有考虑到我们的安危？要是……”
“男爵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出动军队，应该放任那些塔拉人把我们全部杀了？”汉密尔顿上校站起身，以示对眼前这个讨厌贵族的一点必要的礼仪，“哦，我忘了，男爵先生也是出生塔拉的贵族……那就让我换一种说法吧，要是塔拉街区的那些居民真的发生暴乱，然后我们这些驻军全部被他们杀死，那么到最后是谁负责呢？”
“……这个，我……”肥胖的男爵嗫嚅着，“驻军肯定不会任由那些平民放肆的，但你们今天做的太过了。”
“哦，原来是男爵先生觉得那些炮火会炸到你的宅邸啊……可是这不是没有任何的建筑受到破坏吗？”汉密尔顿上校反问道，“男爵要是想要驻军保护你的安全，就不应该反对我们对那些平民使用武力不是吗？虽然你们贵为塔拉人，但你自己也应该清楚那些平民，特别是塔拉人，平日里除了恨我们这些驻军以外，第二痛恨的可就是男爵先生你了。”
“那……”
“所以请不要抗议我们使用武力的行为，这是必要的。送客。”汉密尔顿上校快速地解决了话题，将旁边待命的士兵叫过来将男爵送了回去
“报告。”是希尔，他带着一个报告的纸过来的
“说。”汉密尔顿上校喝了口咖啡说道，“最好是什么好消息。”
“是的上校，那个面具已经有结果了。”希尔翻开手中的报告说道，“是属于一个源自乌萨斯的感染者反抗组织的。”
“名字。”
“整合运动。在切尔诺伯格—龙门事件中不知去向。”希尔补充道，“少部分组织干部在这一次事件后失踪，大部分的都确定死亡。而标志性的雷电法术则是属于其中的一支强大部队的。”
“部队？”汉密尔顿上校重复了一遍自己那严谨的副官用的词，“一个暴徒组成的组织，你用‘部队’？”
“是的，因为属于整合运动的由部分干部带领的队伍表现出了受过十足训练的素养，在情报中也有过使用乌萨斯阵型的案例，我们推断是乌萨斯军队的感染者被驱逐后自发组建的。其中的属于那一支术士的部队被称为术卫，在战场上表现就是运用雷电抵挡乌萨斯的炮火。”
“抵挡炮火……很像报告中的描述，他们的首领呢？”
“称号仁王的强大术士，根据乌萨斯官方与炎国官方联合发表的调查显示，这名术士拥有着一人全歼一整只乌萨斯联队的战绩，与个人实力而言已经是十分恐怖的了。”
“我知道。”汉密尔顿上校不耐烦的挥手，“我要的是他的去向，他大概就是早上那个术士了。”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希尔继续讲着报告里的内容：“根据现有的情报，他们的首领已经在切尔诺伯格确认死亡，尸体推断为被残余的术卫部队带走，不知所踪。”
“死了吗？”汉密尔顿想了想乌萨斯离这里的距离，觉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整合运动？感染者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汉密尔顿挥手，先让希尔继续回去调查，自己则坐在办公室里思索着，只是没到半个小时，希尔就又回来了
“好消息，上校。”他站到汉密尔顿的面前的第一句便是这句
第26章 一个更加简单的抉择
焦糊味彻底的占据了叶琳娜的嗅觉，房间里遍布着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上面甚至还有着雷电还在盘旋
可能是因为叶琳娜有些时间没有用闻这种由人肉烧出来的焦味，她现在觉得有些恶心
“我原本是想要是您可以说实话的话，就放过您的。”叶琳娜自言自语似的跟身边罗南说道，他现在早就瘫坐在地上，就算没有雷电的限制，他也没有动弹
“您的同伴也是，只要不反抗的话，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我也不会说什么就是了。”叶琳娜继续说道，摘下面具和灰袍的兜帽
苍白而干枯的白发顺着兜帽的摘下而散到女人的腰间，面具下的一对惊心动魄的蓝色眼睛，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到一丝的同情：“可是人总是不会珍惜的，不是么？”
就在刚才，准备逃跑的人在看到自己同伴出手后，选择折返回来，与他们一起动手。叶琳娜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是逃了话没有办法和什么人解释吧……她不在意，她已经给了他们选择，只是他们似乎选择了他们心中的那个塔拉
如果真是的是塔拉的话
“罗南，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叶琳娜冷漠地问道，仁王的眼瞳再一次靠近男人的脑袋，而他的结局大概会和他的同伴一样，变为一块连面目都没有办法认清的焦块，“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决定你之后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叶琳娜伸手指了指躺在一边的青年，他的眼睛眨动着，显然还活着，但四肢却没有任何的摆动：“像是他一样，日后只能这样躺在那里，只有眼睛可以动弹，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放心，你可以自己选说对了怎么样，说错了怎么样。”
两个都不怎么样
当一个有意识的活死人，还是当一个没有意识的死人
青年的眼睛疯狂的眨动着，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哦，抱歉，你不该受这种苦。”叶琳娜看向已经想死的青年，抬手便是一道只有丝线粗细的雷电，带着滋滋声没入了青年的额头，他的眼睛在罗南的注视下缓缓失去神色，变得涣散，暗淡无光
就像是一个老死的人，平淡的接受着自己死去的命运，这一刻青年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死亡，没有痛苦的死亡
但越是这样，罗南就对死亡越是恐惧
在看到青年这么平静的死去后，他对于死亡的恐惧达到顶峰
罗南疯狂的摇着头，表情从恐惧变得更加扭曲，随后露出了一副似哭似笑的狰狞表情：“可以只选一个吗？”
“哦，您的意思是说不论您回答对还是错，都只会有一个结局对吗？”叶琳娜似乎明白罗南的意思了，眼神变得有些怜悯起来，“没问题，这是你的权力，要是您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很不错的话，那就这样吧。死亡还是沉默？”
“沉默，我选择沉默。”罗南大喊道，怕眼前的女人在过个几秒钟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死，我想要沉默，只是沉默而已，我选择沉默！”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执行。”叶琳娜耸耸肩，可以预想到这个家伙最后的结局了，“你的心跳很混乱，所以我也不能辨别真假，所以我只会依靠我自己判断你是否真心。”
罗南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叶琳娜随后补充道：“不过请放心，就算你说谎我也会履行我的约定，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杀了你。”
“好，好，你问，你问。”罗南答应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半恐惧一半欣喜变成了一半紧张一半欣喜，“我会回答的，我会好好的回答的，我会的我会的！我会好好回答的！”
不知怎得，叶琳娜有些可怜眼前这个男人了，想到他马上就要过上那种生活还这么的喜出望外
小姐在被黑蛇夺取后，过的生活恐怕只会比现在更加绝望吧？
叶琳娜又一次，不知道第几次想起塔露拉，想起她被黑蛇夺取身体的那段时间，那样的日子肯定更加绝望吧？
要快点找到小姐了
又一次她在心里下定决心，只是还有眼前的事还没有放下而已
“你问啊，你怎么不问？”罗南紧张地问道，看着叶琳娜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赶忙提醒道，“问我啊。”
就好像只要叶琳娜不问他就会死一样
“哦，好的。”叶琳娜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后问道，“罗南，要是这座城市真的在你们，或者不知道什么样的组织夺取之后，会成为塔拉的城市吗？”
“一座塔拉的，属于塔拉的，认可塔拉的，包容所有塔拉人的城市。”叶琳娜特意又重复说了几遍，她觉得这些人的背后大概是有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的，无论是刚才这些躲藏者拿出来的武器也好，还是上面被抹掉的编号都说明这些人的武器是有一个货源的，一个属于贵族或是军队的货源
无论是谁，都说明这些反抗者并非是一盘散沙，后面绝对还有着其他势力，而且大到可以拥有军队
叶琳娜不想参与到塔拉与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她不想参与到所谓的国家之间的事之中，她只想好好的陪着自己的小姐，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她从来都不喜欢
罗南有些发怔，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用尽全力去思索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那个组织的细节，找寻每一个细枝末尾，许久之后，他才得出一个很令人绝望的答案
那个组织好像不怎么在乎小丘郡的塔拉人是怎么样的，他们好像只在乎这座城市到底在谁的手中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啊。”叶琳娜看出了罗南的表情，也猜到了答案，“好吧，恭喜你，至少你获得了沉默，而不是死亡。”
叶琳娜没有给罗南机会，他脑袋边上的雷球亮起来，迫不及待的封锁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神经，报废了除了视觉与触觉以外的所有感知，自此这个人变成一个连动弹也做不到的人。叶琳娜看到罗南的眼神从欣喜再一次变成恐惧，一抹完全挥之不去的恐惧
没有管罗南渴求的眼神，叶琳娜起身重新带好面具，将白发束到灰袍的兜帽中，打开屋门
“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快速度，难道他们自己处理不好那些本地驻军？只是一些废物……哼哼，也好，我也可以早一点替领袖收下这座本就属于塔拉的城市。”
叶琳娜听到一个口气很着急的女性声音，她没有踏出房门，白焰翅膀的蝴蝶再一次从她的眼前飘过
“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个女性又问道，“就我和你……嘁。”
“蔓德拉，不要这么着急……我必须先问清楚，那个术士的事情。”另外一个人说道，“那个术士可以拦下军队的炮火，很了不起。”
“不就是军队的炮火么？我的石像也可以做到，领袖也行。”
“我真的……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点什么。”
“阿赫茉妮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能不能让我静一会，我已经听着你吵了一路了，能不能安静点。”
“你……你占据了领袖身边的位置，还……”
“闭嘴……情况不对劲。”
“……军队？”
“恐怕不是……蔓德拉，拿着你的法杖。”
叶琳娜耐心地等着，直到她看到两个菲林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位是带着急躁表情的灰发菲林，另一位是头发有些荧光绿色的菲林
毫无疑问，这就是所谓的后援，只是有些麻烦
“两位小姐，晚上好。”在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叶琳娜先说道，身前的雷球爆出一轮耀眼的光芒，随后便是数不尽的雷球自空气中浮现出，击穿了静默的空气
第27章 白焰蝴蝶
“蝴蝶？”奥利弗在整齐的纸张中抬起头，发现有些在夜空中发光的蝴蝶从开着的窗户外飞进来，感到十分的奇怪，“小丘郡里有这种蝴蝶吗，还会发光？”
“不止是发光……”碎纸机闷闷地说道，走到窗户边上，那蝴蝶很是自然地停在了他的指尖，扑扇着正在燃烧的白焰翅膀，“你看，翅膀是由火焰构成的。”
“烫吗？”奥利弗问道，站起身与威尔一起走到窗户边观察着碎纸机指尖的白焰翅膀的蝴蝶，“用白色火焰当作翅膀，稀奇哦，源石虫都不可能做到用火焰当甲壳吧？”
“……不烫。”碎纸机感受着蝴蝶的温度，发现不仅不烫，还有一些温暖，就像是冬天靠在暖炉边的惬意，“火焰很舒服。”
“很舒服……真的？”奥利弗明显不怎么相信，他朝窗外伸手，居然真的有一只白焰翅膀的蝴蝶停在他的手上，“唔……确实很舒服，我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像是被热水泡了一样。”碎纸机如此比喻道，轻轻抖一下手腕，将蝴蝶放走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蝴蝶。”
“大概是源石技艺吧？”经验老道的奥利弗警觉的判断道，“有些术士的源石技艺或许真的可以做到这种水准，但是到底是谁，又出于怎么样的目的才放出这些蝴蝶的？”
“……但这些蝴蝶看起来不会攻击人。”碎纸机替奥利弗排除一个错误答案，“用来疗伤的？”
“看起来很像。”奥利弗点头，认同碎纸机的猜测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别在这里讨论这个了？”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威尔忽然幽幽开口道，“那些蝴蝶好像全部来这里了。”
奥利弗转头看去，发现离窗户最近的威尔身上已经停满蝴蝶，从旁边看就像是威尔的整个身体都被浇上油后被点燃，虽然烧的是白色的火焰
“为什么它们都停在你身上了？”奥利弗问道，走上前将威尔从火焰的环绕中拉扯出来，蝴蝶受到惊吓扑扇着白焰往办事处的里面飞去，“这个数量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还有更多的。”碎纸机又一次语不惊人死不休般的开口道，沉默的抬高手臂指指窗外的景色
奥利弗抬头看去，在夜空中他看到一条由白色火焰组成的河流，在黑暗中滑动着朝这边涌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奥利弗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马上就要从窗户灌入里面的河流，想要去提醒还坐在沙发上的德莉雅，“小德莉雅，到叔叔这里来，这些蝴蝶可有些麻烦了。”
没有脚步声，奥利弗以为是德莉雅没有听到便往沙发那里走了几步，好让瓦伊凡女孩听清自己的声音：“小德莉雅——？”
奥利弗看到德莉雅手中依旧拿着那把雕刻刀，全神贯注地削下一块木头，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所有来到这里的蝴蝶全部停在白眼的女孩身上，无论是头发还是手臂，即使是女孩摆动手臂也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迹象，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那些蝴蝶是这个女孩养的。”碎纸机感叹道，只能任由数量庞大的蝴蝶灌入办事处，白焰在他的眼前飞过，全部停在德莉雅的身上或是头发上，蓝色的发丝此刻开始烧起无比真实的白色火焰，连同德莉雅的黑色尾巴的尾巴尖上也开始点起一簇正在燃烧的白色火苗
“我们是不是应该阻止一下，这样下去的话……”威尔伸手建议道，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要把这些蝴蝶赶走需要多大的力气，而且德莉雅现在的状况可说不上多美妙，“小德莉雅可就要被淹没了，被白色的火焰。”
“有道理，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啊。”奥利弗看见蝴蝶逐渐占据了办事处，直到只有他脚下和身上没有被白色的火焰点燃，“现在这个办事处都要被这些蝴蝶占领了。”
德莉雅似乎没有察觉到那些蝴蝶，依旧沉浸在手中的雕刻中，任由白焰的蝴蝶点燃她的发丝和尾巴，点燃她那白色的眼眸
蝴蝶依旧在不停的涌进来，直到没有任何的落脚点后，它们干脆停在窗户和外面的地板上，奥利弗亲眼看到它们是从地面下冒出来的
“这肯定是一种源石技艺。”奥利弗肯定道，再一次仔细观察着身旁的蝴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蝴蝶除了翅膀是由白色火焰构成的以外，它的身体也是白色的，奥利弗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属于昆虫的身躯，那蝴蝶的身躯和火焰同色，但却有着金色的纹路，与一般火焰是一个颜色，就像是某种萨卡兹巫术的纹路般雕刻在蝴蝶的身上，闪耀着奇怪的法术光辉
“……好像只有我们这里有蝴蝶。”碎纸机勉强看清了窗外的寂静的城市，发现似乎只有这个地方涌入大量的蝴蝶，甚至还没有停歇
而奥利弗似乎没有听到碎纸机的提醒，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白色眼瞳的瓦伊凡女孩，她此时依旧没有抬头，却也没有继续雕刻，她愣神地看着停在眼前的蝴蝶，嘴唇翕动着，说着奥利弗听不懂的语言
不对，德莉雅不会说话，但她确实是在说些什么，无声的发声着，直到蝴蝶飞了过来，遮住她的眼睛与面目，蝴蝶将她的身体全部遮住
滋——轰！
远处忽然开始打雷，明明是一个晴天，一道耀着白色光芒的闪电却直直地劈了下来，紧跟其后的便是如同瀑布的雷浆倾泻而下，就像是要毁灭这座城市一样
“……看来我们的女仆小姐可能不是什么一般人。”奥利弗在尝试驱赶蝴蝶没有结果后说道，“这些蝴蝶赶都赶不走，该死。”
白焰遮蔽了奥利弗的视线，也彻底地将德莉雅的身形淹没，但明明是这么美的感觉，奥利弗的脑海中却只浮现出一个词
埋葬
眼前的白焰就像是要埋葬女孩一样，将自己的火焰全部堆积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把松软的黑土，一铲一铲的想要把女孩闷死在数不尽的火焰中，溺死在火焰带来的温柔中，溺死在沉默的梦乡中
第28章 画龙点睛
“蔓德拉，你的石像还没有好么？”阿赫茉妮挥出法杖杖尖的法术球，勉强挡住雷球的冲锋，再灵敏地躲开雷电的猛劈
轰！
刚才她还站过的地面已经被炸的土石飞溅，而后又被灰色的菲林术士收集起来，变为身后巨大石像的一部分
叶琳娜依旧站在门口，谨慎的消耗着施术装置中只能使用一次多的能量，雷球从一开始的全力攻击变为三个，因为叶琳娜所剩下的能量已经不再能够支持她再一次使用早上的那种规模了
如果她还想再留下一次机会备用的话，她必须再与这两只菲林周旋几分钟后就离开，最好连踪迹都找不到的离开小丘郡。叶琳娜做不到，德莉雅现在还在罗德岛的办事处，她还在等自己
白色的面具被蔓德拉用土石的源石技艺打裂开来，露出叶琳娜原本的面目，兜帽也在雷球与电流的交织攻击所掀起的波动中被吹掉，白色的长发被雷电激得炸了起来。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蔓德拉紧咬着牙，没有回阿赫茉妮的话，土石的盾牌又一次替她挡下雷球的冲击，但后果便是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土石盾牌再一次被眼前诡异的法术彻底瓦解
“不要打扰我！”蔓德拉大喊道，加急身后巨像的凝结速度，街道上的砖石被掀起，融进巨大的石块，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麻烦啊。”叶琳娜看着马上就要比半个屋子还要高的石像，眼前闪过一抹莹绿色的身影，是阿赫茉妮
呲——
叶琳娜被身边的护卫雷球往后面拉了一下，锋利的术杖只是稍微划破了衣物，只是灰袍可没有像她的女仆服那样的修复功能。护卫雷球在确保自己主人的安全后，立刻延伸出一条电流，想要缠住阿赫茉妮手中的法杖，可惜因为能量输出不够而被菲林扯开了
“专心防护，蔓德拉！你的土石法术对这种术士没用！”阿赫茉妮收起以往保持着的笑容，将术杖锋利的尖端对准眼前脱下灰袍的女仆，杖尖再也没有凝聚出源石技艺，“在战斗的时候也要用你脑袋好好想想，你的法术对这个女仆起过作用么？”
“嘁——”蔓德拉很不服气，却也没有否定，只是掀起石砖又一次凝聚起她的石盾，将心思放在凝聚身后的石像上
“这位女仆小姐，我们谈一下好么？”阿赫茉妮又露出那种与贵族打交道时的笑容，“我想您应该是哪位公爵阁下的手笔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要杀掉那些姑且可以被称为我们同僚的人，但现在闹出的动静可是会吸引驻军的注意的，这对我们所有人都不好不是么？”
看见面前的女仆忽然有些犹豫了，雷球也逐渐停下行动，阿赫茉妮知道有戏，继续劝道：“您今天晚上要是选择与我们缠斗，或者杀死我们，这只会给您和您身后的人引来麻烦，我们也并非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
女仆湛蓝的眼睛在昏暗与雷电的闪耀中眨动着，似乎在说明她内心的纠结，叶琳娜轻轻开口说道：“那这位阿赫茉妮小姐希望我怎么做呢？”
“今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怎么样？”莹绿色的大猫小心翼翼地和面前的埃拉菲亚谈着条件，警惕着身旁威胁自己生命的雷球闪耀，“我们没有见过你的样子，你也没有做过任何事情，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唔……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呢？”叶琳娜有些纠结，一来阿赫茉妮忌惮的除了自己的实力以外还有可能藏在自己身后的势力，二来这两位美丽的菲林小姐已经看到自己的脸了，“阿赫茉妮小姐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问题？”阿赫茉妮犹豫了片刻后回答道，“只要是不涉及什么重要情报的话。”
“阿赫茉妮！你真的准备把我们的情报告诉这个贵族的走狗！她说不准是哪个维多利亚公爵派过来打探我们情报的！”蔓德拉眼睛瞪得很大，她拒绝阿赫茉妮这么擅作主张地将情报告诉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仆，而且她身后的巨像也马上就要完成了，“你不仅占据领袖身边的位置，你现在还要背叛她，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闭嘴！”阿赫茉妮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但面对近在咫尺的生命威胁，还有那诡异到极点的源石技艺，阿赫茉妮不想去管蔓德拉这个完全不会看情况的家伙，“您问。”
“我记得你们是一个属于塔拉人的反抗组织。”美丽的眼睛并没有去看阿赫茉妮紧张的眼神，只是往蔓德拉那里看去，但没有那么的在意，“名字就不必了，我只想知道这座城市是属于塔拉的，还是属于你们的？”
“……”阿赫茉妮忽然沉默了，就像是罗南一般。她原本以为眼前的女仆会问有关于深池的事情，但却问了一个很不确定的问题，“我不敢给出保证。”
“……你也这么回答啊。”叶琳娜若有所思，仔细地看着蔓德拉，她眼神中的怒火不曾作假，身后巨像已经睁开法术构成的眼睛，土石构成它的犄角，土石构成它的翅膀，身后如同鬼怪般的石像张开双翼，飞向天空
“你杀了我们的同胞，你该死！”
“蔓德拉，解开术式！”阿赫茉妮冲到蔓德拉身前，说道，“领袖的计划还不能暴露，你这样做只是在破坏计划！”
领袖这个词似乎有什么魔力，蔓德拉犹豫了一瞬后就放下石质的法杖，任由石像鬼坠落到地面，逐渐开始崩毁：“你可是这个女仆她杀了我们的同胞！”
“……”阿赫茉妮知道只要搬出领袖来蔓德拉绝对可以动用她全被报仇充满的脑子开始转动
“好，好！阿赫茉妮，我记住了。”蔓德拉最终还是这么说道，挥手准备让石像鬼中拼凑的土石全部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上，“我记住这个女仆了，我会和领袖说你今天晚上说出去的事！”
“我开始有些好奇你们口中领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时隔几个月的时间，叶琳娜似乎又找到了一份无药可救的狂热，被仇恨和无助所堆积的火堆，“可以讲讲吗？”
“你不配听！”蔓德拉还在为同胞的白白死去而愤怒，就算是阿赫茉妮不许，也不会给叶琳娜什么好脸色，“我们的领袖……嘁——”
蔓德拉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朝后看去：“为什么我的术式没有被解开？”
巨像没有因为蔓德拉的术式解除而重新变为石块，相反它只是一动不动的低着头颅
“两位，我建议你们还是离开那里比较好。”叶琳娜看到一只在夜空中丝毫不起眼的白焰蝴蝶飞翔在空中，扑腾着翅膀落在石像鬼的头上，随后化作纯粹的火焰窜进石像鬼的头颅中，白色的火焰自它的眼眸中亮起，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摩擦的怒吼声，抬手就要砸向还在慌张中想要操控石像的蔓德拉
就像是一只真正的野兽
第29章 失控的造物
蔓德拉来不及反应，她从未想过自己的造物会在某一天忽然背叛自己，举起石拳向着她砸去
小丘郡的石砖构成石像的拳锋，在蔓德拉的眼睛中逐渐放大，石盾已经来不及防御了，术杖也来不及施术 似乎眼前菲林的死亡已经成为定局
“还真是意外啊。”叶琳娜看着那熟悉的在石像的眼眶中燃烧的白焰，操控原本用来牵制蔓德拉的雷球向前牵引住她的手，在石像鬼的拳头落下来前一刻将她拉出来
“呜……”可能是情急之下叶琳娜操控雷球拉扯的力有些大，蔓德拉被雷球牵引地往后飞去，正好落到叶琳娜的脚边
“哦，您没事吧？我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叶琳娜道歉道，向着蔓德拉伸出自己的手，却被蔓德拉打开
“咳咳，我不需要你的帮……咳。”蔓德拉挣扎的爬起来，将刚刚吃到嘴里的土吐出来，她的脸色并不好，与死亡擦肩的感觉可好不到哪里去
“这又是什么啊？”阿赫茉妮举起手中的法杖熟练地甩出水流般的法术，而它带来的作用只有减慢这失控的石像，“蔓德拉，你的石像怎么失控了？”
“我不知道。”蔓德拉慌张地举起抬起手杖形式的法杖，杖尖射出一道黄色的光芒，正中石像的头颅，但只是让石像停顿了一下，白色的火焰稍微收缩一瞬后便变得烧的更加旺盛，几乎要从石像无形的眼睛中喷出来
据说炎国有些画师只要给自己的画点上眼睛就会让画变成活物从画卷中跳出来，画的人可以正常交谈，画的兽也会有兽的灵智。而现在的情况叶琳娜就可以这么来形容，就像是画龙点睛，白色的火焰赋予了叶琳娜眼前的石像一条看似鲜活的生命，使它获得如同野兽般饮血的灵智
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命中自己的制造者，石像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一阵发怒而刺耳的怒吼声，随后挥动石质翅膀飞上天空
“阿赫茉妮小姐，这个石像原本就会飞么？”叶琳娜的白发被石质翅膀掀起的风吹得直往后飞，她感觉这是有点不符合常理的，“还是说蔓德拉小姐可以让它这么飞起来？”
“这讨人厌的石像本来就会飞哦，只是少了那个笨蛋的法术支持就飞不起喽。”阿赫茉妮眼见自己的法术对这个恐怖的战争兵器起不了作用，干脆不顾护卫雷球炸响电弧的威胁，躲在叶琳娜的身后，“女仆小姐有把握可以解决它么？”
“其实我可以直接抛弃你们直接走的哦，阿赫茉妮小姐。”叶琳娜余光扫过几乎要缠在自己身上的绿色大尾巴，“您靠的太近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这个大家伙解决掉比较好吧。”
漂浮在空中的两个雷球与叶琳娜身边的护卫雷球一同从原本的位置窜出，来到石像的正下方，思索着怎么无声的解决这个庞然大物
“阿赫茉妮，你这个叛徒！”蔓德拉手里法杖的黄色辉光丝毫不减，砖石被掀起组成她面前的石盾，“为什么要去找她的帮助，还有你在说谁笨蛋？！”
相比于刚才完全的恶语相向，蔓德拉现在的口气倒是好了一点，或许是因为叶琳娜刚才救了她一命，也或许是她看出来眼前的女仆是一个乌萨斯人
“所以呢，你那小脑瓜又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它现在可好像在盯着我们哦。”阿赫茉妮面色凝重的看着有半个屋子这么大的石像逐渐飞过房屋，在双月的光辉下伸展自己的翅膀，白色火焰构成的眼睛似乎有神的盯着最明显的蔓德拉，还有躲在叶琳娜身后的阿赫茉妮，“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还是赶紧想想办法。”
“你自己读了这么多没有用的书，你怎么不自己解决？”蔓德拉叫嚷道，石柱从地面抽离化为一根根尖刺飞向准备俯冲的石像鬼，“贵族小姐不是知道很多知识吗？”
“可我的源石技艺也帮不上什么忙哦，而且现在的情况不是蔓德拉你的石像失控了吗？”阿赫茉妮照旧嘲讽道，眼神带着期冀地看着石柱一根根插入石像鬼的身体中，枷锁般地束缚住它的行动，在空中缓慢降落，“呼……不管怎么样，还是女仆小姐帮助我们了。”
“不，没那么简单。”叶琳娜只是看着拼命挣扎的石像鬼，它张开自己石头的獠牙撕咬在插入自己的石柱上，想要将它们拔出来，一边嘶吼着一边拼命拍打着翅膀想要再一次飞起
但那些都不是重点
“阿赫茉妮小姐，听蔓德拉小姐说您是贵族……您应该是很有涵养的那种吧？”叶琳娜转身问道，美丽的蓝色眼瞳仿佛可以将阿赫茉妮的灵魂搅动
“是的哦。”阿赫茉妮带着神秘的微笑回答道，“只是读了些书而已。”
“那您可以猜猜看么，如果说这只畜生本就是石头做的，那石头的攻击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叶琳娜轻声问道，看着阿赫茉妮的眼睛忽然变了
在阿赫茉妮的眼前，令人难以忘怀的眼瞳忽然勾勒出一条白色的直线，接着在莹绿色大猫的惊讶表情中，逐渐变成一个光辉的三角形，而就在不远处三个雷球变得更加耀眼，其中似乎蕴含了无数狂暴的雷浆
叶琳娜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不对，要是她可以好好想想的话肯定会发现一个很不对的地方
“女仆小姐，你的眼睛真的好美啊。”阿赫茉妮居然在那神圣而湛蓝璀璨的眼瞳的浸泡中短暂的失了神，虽然很快便清醒过来但还是一阵后怕，“不对，为什么我会……”
“很多人都这么夸过……虽然我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啦。”叶琳娜笑了笑，转头看向停滞在半空中的石像鬼
它已经将所有在外面的石柱全部咬断，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喂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一样，又暴涨了二分之一，身躯几乎占满整个街道，不让人察觉几乎是必不可能的，现在只能伪装成一起爆炸来掩盖过去
阿赫茉妮是这么想的，但事实总是与她的设想有很大的出入，比如现在
掉落在地上的属于蔓德拉的石柱忽然开始抖动起来，最后不受蔓德拉控制的离地，同样燃起白色的火焰，尖锐的石刺变为它的长矛，摔碎的石块组成它的身躯，大片的石砖变为它的盾牌
所有零散的石块组成一个瘦长的骑士身形，向着还在努力释放法术的蔓德拉冲刺过去
“怎么回事？”接连两次自己的法术被夺取，让蔓德拉对于自己源石技艺的自信产生动摇，身前的石盾被骑士轻易地击碎，同它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挥起石矛便朝着自己的制造者刺去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第30章 算不上多好的消息
“好消息？”汉密尔顿上校挑眉，不知道这个时候还可以有怎么样的好消息是值得希尔自己来说的，“需要我来决定？”
“是的上校。”希尔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就在刚才，十九街区发生了一次类似爆炸的震荡和不明的法术造物的影子，但是负责那里的岗哨正好在换轮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们推测是有人在那里做什么事情，但无论如何肯定是有不知名的组织在行动。”
“你认为会是什么希尔？”汉密尔顿上校看看十九区的位置，那个地方基本上已经可以算废弃了，自从塔拉人和维多利亚人的矛盾逐渐加深，这里的维多利亚人也开始逐渐搬走，十九区也就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地方，连带着岗哨也在步步紧逼的神秘部队的压迫下缩减了那里的人数，直到几乎没人会在意这个地方
“大概是他们的组织在行动，第三和第十一连队的先锋队已经先行去探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希尔如实报道道，“或许还会有早上的那名术士的踪影，我们尚不能确定他的身份和站队。”
“和我想的差不多。”汉密尔顿上校站起身，下令道，“把在小丘郡居民所在街区的岗哨也抽调一些，以防万一。”
“是。”希尔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双手背在身后，被握的死死的，“我马上去安排。”
“还真是一个热闹的日子啊，什么人都从小丘郡里冒出来了，连带着那些塔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啊……戴温尔少尉为什么要偷听呢？”汉密尔顿上校抬高声音让门口靠墙的剑卫听到，“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温德米尔公爵有意打探这里的情况呢？”
“呵……要是站在门口就算偷听的话，那我应该怀疑汉密尔顿上校的军功是不是作假的了。”蓝色头发的菲林从门口走出，她腰上依旧挎着刀鞘，面具上闪着寒光，猫耳轻轻抖动着，“或者说你的副官有通敌的嫌疑。”
“那我们等一会再说这个问题吧。少尉对于现在的情况会怎么做？”汉密尔顿试探地问道
“我不会选择调派其他岗哨的士兵，而是亲自带队过去看看。”戴温尔几乎没有思考地回答道，“而且反正汉密尔顿上校已经将一位男爵赶走了，我想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干脆先往那里轰炸一轮再说。”
“还真是铁血手腕，少尉没有想过这样会招致居民的不满吗？”汉密尔顿故意这么问道，想再看看
“汉密尔顿上校好像没有资格这么说吧？”戴温尔的话中没有带着任何都玩笑意味或是笑意，有的只是冷意，“不管怎么样，只要你的目的达到了不就好了吗？”
“那至少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戴温尔少尉。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汉密尔顿终于展露他的意图，“你到底想要在小丘郡得到什么？”
“我说过，我只是一个请了假准备回家但是路过这里的维多利亚士兵而已。”戴温尔依旧坚持着她的说法，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可以看出来，眼前的少尉来到这里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小丘郡本就不起眼，更别说还途径这里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好吧，你坚持这么说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我只希望你可以不要捣乱。”汉密尔顿上校警告道，“我猜你肯定知道什么事，但我不在乎，只要我可以把那些不认同自己是维多利亚人的人全部驱逐出维多利亚的土地，那么我什么也不会在乎。”
戴温尔接汉密尔顿的话，也没有承诺什么，只是有些愣神的往帐篷外看去，直到听到一声惊雷
轰！！！
雷浆自不知何时凝聚而成的黑云中倾泻而下，要不是没有天灾信使来报，也没有什么前兆，汉密尔顿就以为是天灾忽然关顾了这座命运多舛的城市
“怎么回事？”汉密尔顿大步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往声音的源头看去，他只看到一片带来湮灭的瀑布
————
石矛锋利的尖头在距离蔓德拉的脸不过一米多的距离的时候便卡住了，没有在继续动弹
并不是因为叶琳娜的雷球牵引住石矛，而是因为叶琳娜已经快步挡在愣神的蔓德拉身前，如果这一下真的刺出的话肯定是叶琳娜先被刺中
但石矛却停在叶琳娜的面前，颤抖着没有继续前进
“喂，我可以挡住，我不需要你……”差点又一次死在这里的蔓德拉先推开叶琳娜，举起石质法杖想要击溃眼前的骑士
黄色的法术光辉才亮起一瞬就被叶琳娜伸手用雷电熄灭
“蔓德拉，你还没有看明白吗？”阿赫茉妮看到叶琳娜离开自己的身边后，赶忙跟着她继续走，边走边看头顶那只忽然不动了的石像鬼的动作，“你的法术只会增长你这些造物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叶琳娜察觉到眼前的造物并不会攻击自己，相反它们的攻击都在有意地躲避自己，让她确定一件很大胆的事情
似乎拥有灵智的骑士收起长矛，走几步绕开叶琳娜的身躯，在抬起长矛的时候便被上空等待命令的雷球用狂暴的闪电击碎，炸成石块散落在三人的脚边
“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蔓德拉见石像鬼还在等待，不禁问叶琳娜，“你可是我的敌人！”
“事实上蔓德拉小姐，只要是使用法术的人都不能被称为我的敌人。”叶琳娜摆手否定道，“而且就算我赌错了，我的法术也会救下我。”
位于上方的雷球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但这些只是有雷电构成的法术不可能有所谓神智
“你这样的人迟早会死在战场上。”蔓德拉憋红了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其他什么的，留下一句狠话后就看向躲在叶琳娜身后的阿赫茉妮，“高材生，现在怎么办？”
“没有办法哦，只能等驻军过来把它解决了吧，或者女仆小姐可以带我们走？”阿赫茉妮建议道，“自己的造物还需要驻军来处理，蔓德拉你确实还需要再练练，就好比分解一下把那根法杖的原理。”
“要是可以让那些维多利亚的走狗多死点人的话，倒是也不错。”一提到维多利亚的驻军，蔓德拉便展现出十足的恨意，“但是计划会受到影响。”
“哎呀，我们没有多少脑子的蔓德拉还学会思考了嘛，很有进步啦。”阿赫茉妮阴阳道，继而看向若有所思的叶琳娜，问道，“女仆小姐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么？”
“我可以放任你们在这里和蔓德拉小姐的造物相处。”叶琳娜半开玩笑的说道，“把你们的计划说出来给我听真的好吗？”
“没关系，反正到时候肯定绕不开女仆小姐，倒不如现在交个朋友。”笑眯眯的阿赫茉妮很自然地向面前的女仆伸出自己的手，“阿赫茉妮，这位眼睛很好看的女仆小姐。”
“女仆叶琳娜。”叶琳娜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阿赫茉妮的手就当握过了，“不过我不会带你们离开。”
“很好，我自己的东西我会处理掉。”蔓德拉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就被叶琳娜捏住后颈拎了回来，“蔓德拉小姐还是不要再动了比较好，不然我肯定保护不了你。”
“你什么意思，我还需要敌人的保护？！”蔓德拉偏不信邪地想要挣脱叶琳娜的手，却反被她钩住脖子，雷电麻痹了蔓德拉的双脚，差点让她摔倒在地，“好，你终于不想演习了，我奉陪到底！”
蔓德拉将叶琳娜的行为视作一种开战信号
“嘘——蔓德拉小姐还是安静一点吧。”叶琳娜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感性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魔力般让蔓德拉的声音逐渐淡下来
空气中又汇聚出一颗雷球，护卫雷球下降到三人的身边，将自己展开为屏障将她们全部包住，紧接着三颗雷球升到乌云中
只是十秒钟的功夫，一道惊雷劈下，直直命中石像鬼的身躯
吼——
石像鬼吃痛，收紧翅膀朝地面坠落，溅起大片土石朝着叶琳娜砸来，却全被电流构成的护盾拦截
“好强……”叶琳娜听到身边的嘀咕，“我要是有那么强是不是……”
没等叶琳娜将身边人的话听完，雷浆如同瀑布般从乌云中倾泻下来，冲刷在石像鬼石质的身躯上，刺耳的哀嚎声响起，伴随着白色火焰的彻底消散，聚拢的石块彻底散开，变为无用的死物。不再动弹
第31章 有些相似的恨意
狂暴的雷浆就像是冲刷污垢般的将石像鬼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部湮灭的干干净净，就算连分解的石块也在纯粹的能量轰击下灰飞烟灭，只有尚存的电流的炸裂和早以液化的石砖可以证明这里曾经遭受过一场威力巨大的法术
“好了，这样就算是处理完了。”叶琳娜手臂上带着的施术装置中的源石晶簇中的蓝色辉光又暗淡了一分，不禁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撑到找到小姐的那一天，她摸了摸还戴在角上的圆环，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个装饰的作用，“嗯……两位？”
扭头看去，阿赫茉妮的神色虽然惊讶但却没有那么的夸张，蔓德拉却直接呆愣在原地，不断呢喃着什么
“……这么强大的法术，居然会这么的强大。”蔓德拉这么呢喃着，忽然一把抓住女仆的袖子，无比渴求的说道，“教我！”
“嗯？教您什么？”叶琳娜没有明白眼前这只有些可怜的小猫的意思，“要是想要我教您法术的话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蔓德拉急忙问道，眼神中渴望与复仇的火焰不断燃烧
“您在渴求力量不，蔓德拉，你只是在渴求复仇。”叶琳娜轻轻挣开蔓德拉的手，摇头说道，“暴力要是用来复仇的话，我只能想到失控，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或许我自己就是其中之一，但有些人没有控制住，而有些人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那又怎么样，那些维多利亚人该死，他们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们的生命，又有什么资格杀了我们，我的……”似乎被叶琳娜的话点燃了什么，蔓德拉说道
“够了，蔓德拉，她又不是维多利亚或是塔拉人。”阿赫茉妮看不下去蔓德拉的这副失态模样，一把将蔓德拉从叶琳娜身边拉开
“放开我阿赫茉妮，要是拥有这份力量的话，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为领袖做多少事情，要是有这份力量的话连攻下伦蒂尼姆也不在话下，我这是在为深池考虑！”蔓德拉辩解道，声音很大，“只要有这份力量，不管是谁我都可以让他付出代价，让那些杀死我同胞的维多利亚人付出代价，我……”
“蔓德拉！”阿赫茉妮只能加大自己的声音，盖过蔓德拉的声音，“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我是在为……”蔓德拉忽然住了嘴，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位外人在
“不要做什么白日梦蔓德拉，你真的够了。”阿赫茉妮的眼神充满斥责，还有一丝的怜悯，“你真的够了。”
“你没有资格说我！你不过就是取到了领袖的欢心才可以站在她身边，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还有那个假冒的家伙，她明明长着和领袖一样的脸，为什么就那么废物，你信不信她杀个人都可以墨迹很久？像你们这种人这么可能体会过我遭遇过的事情！像你们这种贵族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为了活下去爬过多少下水道！那些感染者还能光明正大的释放法术，而我连矿石病都不能得，只要得了矿石病就会被那些贵族丢出城市，在荒野上自身自灭，我有多少的朋友就是这么死的！”
蔓德拉很激动，或许是被眼前自己讨厌的人点燃怒火，连叶琳娜这个“敌人”在身边也不管不顾了
“难道就因为我是塔拉人，而他们是维多利亚人？难道就因为塔拉人天生下贱一点，那些维多利亚人天生就高人一等？我杀过的多少维多利亚人都和我曾经那样爬下来向我求饶，就因为我有力量！我只要有更强的力量，我就可以……”
啪！
清脆的巴掌很是用力的扇在蔓德拉的脸上
那不是阿赫茉妮扇的，而是一旁的叶琳娜看不下去忍不住抬起手来扇了蔓德拉一巴掌
还在喋喋不休的蔓德拉忽地闭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琳娜，没有发声
“抱歉，是我有些失态了。”叶琳娜没有来得及多想就扇出了自己的巴掌，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我只是有些看不下去蔓德拉小姐这样而已。”
叶琳娜又想起塔露拉被黑蛇夺取身体的那一段时间，那一段时间自己积攒的恨意不输于蔓德拉，她痛恨黑蛇卑鄙，她痛恨乌萨斯残忍，她更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救下阿丽娜，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为什么当时要选择离开，为什么当时要选择坦白，为什么当时选择沉默
她在蔓德拉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更加无法克制的怒火和恨意正在熊熊燃烧，叶琳娜看不去，就像是她看不下去有人在自己面前平白无故的死去
“蔓德拉，我理解你的恨，但我没有资格去劝你。”叶琳娜低声说道，“我只是有些看不下去而已。”
或许是疼痛给予菲林一些冷静，她原本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趋于平静，但眼神依旧不可思议：“你……在开什么玩笑？”
拥有相同经历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也会互相察觉
这句话可以用在叶琳娜和w身上，也可以用在叶琳娜和蔓德拉的身上。因为她们都有一个值得付出生命的东西，因为她们同样对某一样东西恨的咬牙切齿，为了杀死那恨的东西，她们都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即使是得不到的一切。
只是她们的命运各不相同而已，追随者已经死去的，追随者尚活着的，追随者从未有过的
恨似乎很广阔，这片大地上有多少人恨着什么东西，又有多少人将生命寄托在他人的身上？有多少人恨着压迫自己的国家或贵族，又有多少人为了撕碎它们而甘愿付出一切？似乎仇恨才是这片大地上的常态
叶琳娜知道不是，但她不可能说出口，将给被恨意包裹的人听
“我只是有些可怜您了，蔓德拉小姐”叶琳娜抿了抿嘴唇说道，“只是这样而已。阿赫茉妮小姐说的没错，够了，已经很够了。”
“你在开什么*叶琳娜听不懂但很熟悉的粗口*玩笑。”蔓德拉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想要冲上去用自己可怜的爪子抓花叶琳娜的脸，但好在被阿赫茉妮拦住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够了？你可怜我？我……”
远处士兵队伍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灯光从街道尽头亮起，叶琳娜知道她该走了
“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太妙啊……至少我不需要处理现场了。”阿赫茉妮拍拍胸口，为自己不用再操心而感到开心，“那么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再见女仆小姐。”
“嗯，希望我不会在战场上碰见你，还有蔓德拉小姐。”叶琳娜点头，重新戴上有些破损的面具，稍微施展些法术将自己快速地带离现场
“希望吧。”阿赫茉妮逐渐苦笑起来，拉了拉无言的蔓德拉，嘲讽道，“怎么，你被她可怜了一下就不行了。”
“嘁，我都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蔓德拉挣脱阿赫茉妮的手，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呢，用我的法术把来到这里的军队全部杀光算了吧？”
“还不是时候，蔓德拉。唉，还是和我走吧，我知道一条可以让我们离开驻军包围圈的路。”阿赫茉妮不知道在心里叹了多少次气，“说起来，你不觉得叶琳娜小姐的法术很熟悉么？”
第32章 德莉雅，红龙？
“熟悉？哈，我为什么会熟悉那个女仆的源石技艺？”蔓德拉跟着阿赫茉妮躲在附近的小巷子中，小声嘀咕道，“那个家伙居然说可怜我？我……”
“你的确很可怜，蔓德拉。”阿赫茉妮说道，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给身后的蔓德拉带路，“非常可怜。”
“我哪里可怜了？”蔓德拉反驳道，“我还可以杀那些维多利亚人，领袖还和我在同一个队伍里，我哪里可怜了？”
“唉，所以才说你可怜啊。”阿赫茉妮叹气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蔓德拉没有听到阿赫茉妮的声音，看着她指了指脚底下的井盖
“我说让你把这个井盖打开，用你的源石技艺。”阿赫茉妮换上那笑眯眯的表情说道，“你不是很擅长么，钻下水道？”
“嘁——”蔓德拉手中握着的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井盖旁边的石砖随之隆起，将井盖抵开
“哇，这么暴力的吗？”阿赫茉妮假装夸张地说道
“不要用你这种讨人厌的眼神看着我，会恢复原样。我还是有一些常识的。”蔓德拉首先跳进下水道，接着等阿赫茉妮做好心理准备
“我可从来没想过来小丘郡还要钻下水管道啊。”阿赫茉妮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光是扑鼻的气味就够让她恶心的了，“我可不想我这身可爱的衣服被弄脏。”
“你准备好了没有？”蔓德拉毫无耐心地问道，将手杖点地想要将阿赫茉妮直接丢在地上不管
“好吧，好吧。”阿赫茉妮深呼吸了几下后，终于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探进下水道中，“好讨厌的感觉。你是怎么受得了的，我们的鼻子不一样么？”
“要是我像你这样的贵族小姐一样嫌弃下水道的话，那么我就不会活到我找维多利亚报仇的那一天。我们为了活着，钻下水道已经是最平常的事情了。”蔓德拉带着不满回答道，“为什么领袖一定要留你这种人在身边？”
“蔓德拉，你没有资格替领袖做决定。”阿赫茉妮终于跳进下水道中，用这一句话堵住蔓德拉的嘴
“……所以我才讨厌你，阿赫茉妮。”蔓德拉冰冷地回答道，将井盖封好后等着阿赫茉妮为自己带路
“好吧，那就让我们继续之前那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吧。”阿赫茉妮寻着记忆在恶臭的下水道中拐着弯，“ 你到底觉不觉得叶琳娜小姐的源石技艺熟悉？”
“……是有点。”蔓德拉用自己聪慧的小脑瓜思考了一下，勉强承认道，“有些相似。”
“不是有些相似，明明就是。还记得术卫吗？”阿赫茉妮实在受不了这个脑子里装的只有复仇和领袖的同族，提醒道，“我们真正的领袖亲自接见的客人，那些穿着灰袍的术卫，还记得吗？和领袖对练过的那个自称副官的女人。”
“我想起来了，那些讨厌的感染者，我一想起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我就想用石像将他们全部碾碎！”蔓德拉牙痒痒地说道，“不就是多杀几个维多利亚人么，感染者都这么爱管闲事吗？”
“蔓德拉，会不会是你太残忍了？”阿赫茉妮质问道，“难道叶琳娜小姐法术和术卫们的不够像吗？”
“像，太像了。给我的感觉都是那种好像被吸走了的无力感。”一想到被那个卡普里尼女人用奇怪的雷电法术加上毫无必要的拳头将领袖压制的只能与她肉搏的画面，蔓德拉就开始焦躁的咬起指甲，“但是我必须承认，那个女仆的水平一定更高，更强……为什么我不能学，我必须学！”
“叶琳娜小姐说不教你你还能怎么样呢？”阿赫茉妮摊手，看到蔓德拉又在咬自己的指甲，说道，“你要是再咬下去可就没了哦。”
“我知道。”蔓德拉放下手，“我只是第一次看领袖被一个术士近身，而且那个副官还是在战斗中体力不支才败下来的。”
“但是‘校官’就可以很轻松的应付她哦，就像是你打不过叶琳娜小姐一样。”阿赫茉妮提醒道，“领袖交给你的那根法杖研究的怎么样了？我记得你还没和领袖说自己的发现吧？”
“什么发现都没有，我不知道那根法杖和那几块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那个副官她也不解释。呵，你没有见过她那副样子，一副严肃还无知的眼神，蠢死了。”蔓德拉抱怨道
“那些能量的注入方式我根本就没有学过，发明这种注入方法的人肯定是什么天才……雷电居然可以和源石中残存的能量共和，甚至形成互补的状态。还有那种制作手法，就算是我把自己的源石技艺塞进去，得到的也只是一块可以发射石锥的法术石头，而他们却可以自由的使用同一种源石技艺。”蔓德拉嘀咕道
“是啊，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明明是维卡拉女士带队，却要叫自己副官呢？”阿赫茉妮忽然问道，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副官，肯定有一个长官，那这个长官去哪里了呢？”
“哈，你是说那个女仆是他们的长官。阿赫茉妮，我承认你确实有点脑子，但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蔓德拉立马反驳道，紧接着被阿赫茉妮插话道
“他们的长官，仁王已经死在切尔诺伯格了。”阿赫茉妮沉声说道，“这才是我最费解的一点，已经死掉的人可不会复活，而且这位女仆小姐手上带着的装置也是和术卫们同样款式但更加简陋，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要是那个女仆确实是强大的术卫，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加入塔拉，然后为领袖……”
“别想了，蔓德拉，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叶琳娜小姐的思想和术卫们是一样的。”阿赫茉妮毫不犹豫地为蔓德拉又泼了一盆冷水，“他们选择与我们合作只是因为我们需要有人可以制约萨卡兹的巫术，而他们正好需要一个救助更多人的机会而已。”
蔓德拉没有回答，很明显是被阿赫茉妮的回答卡住喉咙，只是自顾自地咬着指甲
“下一次你可别哭着让我给你涂个好看的指甲喽。”阿赫茉妮提醒道
“你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哭过！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的石像会突然失控而已。”蔓德拉反驳道，她似乎很喜欢反驳，“要是我的石像不会失控，现在早就打败那个术士了，然后就可以让她教我那种术法。”
“哦，亲爱的蔓德拉，你已经连脑子都彻底舍弃了么，你也不想想到底是谁解决的你那想要了我们性命的石像，是你么？”阿赫茉妮更正道，若有所思，“但是如果你是问那些白色的火焰的话，我倒是有一些眉目了。”
“什么，快说！”
蔓德拉上钩的速度很快，但这也是当然的，她从来就没有贵族之间的那种心机，谁救了她，她便对谁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领袖的火焰和那些白色的火焰很像，在形式上。虽然只是给死物赋予生命，但也比你的石像强出一大截……唔，你听说过盖尔王吗？”阿赫茉妮问道，然后就看到蔓德拉一副无知的模样，“好吧，我不该期待你知道盖尔王的。”
“我当然听说过，就是那些叛徒，出卖塔拉给维多利亚的叛徒！”蔓德拉义正言辞道
“蔓德拉，要是按照这种说法的话，我们的领袖可也是叛徒了……你要知道，据说最后一位塔拉的红龙王和第一任盖尔王哀悼王可都是用白色火焰的。”
还有一句话阿赫茉妮没有说，她觉得这句话对于蔓德拉来说有点太不必要了
虽然哀悼王的具体名讳和身份样貌并没有清晰的描述，但对于最后一条塔拉红龙王却十分详尽
最后以惨死在中央谷地而来的红龙火焰下的红龙，象征生命火焰的德莉雅
第33章 幸存者的悲哀
“这就是好消息，这个消息是有点好的。”汉密尔顿上校最后还是选择听取戴温尔的部分建议，自己来到十九区这个十分“热闹”的地方看了一眼，想要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报，果不其然，他看到了让自己脑袋可以疼一天的画面
原本铺好的地砖被整块整块的掀起，有些已经变成灰烬堆积在士兵的脚下，还有一些还维持着焦黑的外表，等待着什么人来将它碾碎，但总的来说，这条街道已经算是报废了
“就像是被轰炸过一样。”汉密尔顿上校听到一旁的士兵这么嘀咕道，不禁有几句粗口要从嘴里面喷出来
“这些渣滓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哼。”汉密尔顿冷哼一声，扭头不再去看这一片惨不忍睹的街道，“很快了，再等一会我就把这些令人作呕的家伙全部赶出我的城市，这些野兽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破坏……”
“上校，我想你该过来看看这个。”在一旁，汉密尔顿上校的副官希尔招呼道，“这是我们在这片街区唯一的发现了，也是很重要的发现。”
汉密尔顿上校跟着希尔走进街道边上的屋子里，里面飘荡着一股焦糊味和令人恶心的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看到屋子里几名医护人员正围着一个男人做急救，还有一些面色都开始发绿的士兵将旁边的焦黑肉块抬出去，忍住呕吐的欲望尽量不在长官面前出丑
“真是恶心。”汉密尔顿上校捂了捂鼻子，先是看到那些被火焰烧的蜷缩的人形肉块，脸色稍微比士兵好一些，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而后又看到这一次行动的唯一收获，现在在被救治的男人，他觉得有些眼熟
“罗南，塔拉人，也是我们的抓捕对象之一。”希尔指着无法动弹的男人向着汉密尔顿介绍道，“我们在探查这一片区域的时候只发现了他一个幸存者，也只发现了他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活着的人。”
“什么意思？”汉密尔顿上校皱眉打量着罗南被医护人员围绕，对自己副官的用词有些不满，“什么叫做称得上是活着的人？”
“如果罗南称得上是活着的话。”希尔看向医护人员中带队的队长，示意她来为汉密尔顿上校讲解
菲林医生点头，为罗南注入了一点不知道什么药剂，朝着其他随行的医护人员点头后站起身说道：“长官，这位病人的情况很不妙。”
“他是塔拉人，是我们的敌人，是霸占这座城市的渣滓。”汉密尔顿纠正道，“继续说吧。”
“好的。”医生点头，有些可怜地看着眼睛疯狂转动的罗南，挑拣着比较容易明白的词汇讲给自己的长官听，“现在他的情况和活死人或是植物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眼睛可以自由移动以外，其余的身体部位都没有办法动弹……简而言之就是他瘫痪了。”
“瘫痪了？他的脖子可没有断。”汉密尔顿上校虽然不是医生，也没有相关的知识，但他在战场上也见过瘫痪的人大多数是被碎片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击中脖颈或胸腔，要是再幸运一点就是脑袋。而眼前的这个塔拉人别说是什么脖颈受到创伤了，身体各处就没有不是完好的
“是的，脖子断了确实可以证明他瘫痪了，但他很明显不是因为这个。”菲林医生咽了一口唾沫，不可思议地说道，“虽然我还不能确认，但是排除其他答案后，再联想到这屋子里被电流造访过的焦糊味和之前的雷浆，我可以大胆猜测一下……”
菲林医生紧张地抖动耳朵，看着自己长官的反应
“嗯？怎么不说了？”汉密尔顿看到医生在看自己的脸色，摆手说道，“说，不用在意我是怎么想的，说完之后我会判断的。”
“好的……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用雷电相关的源石技艺把这个男人瘫痪，而且还为他保留了思考能力和视觉，其余的一概没有留存下来……包括触觉和痛觉？”
“嗯？”汉密尔顿上校察觉到什么，看向罗南
医护人员正用尖锐的物体稍微刺激一下他，却发现罗南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死死地用血红的眼睛盯着汉密尔顿，除了哀求以外别无情绪
“也就是说他现在除了可以看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汉密尔顿上校忽然有些可怜这个塔拉人了
“是的，除了看。没有办法听或是说，甚至没有味觉和嗅觉。”医生补充道，随后不忍心的建议汉密尔顿，“长官，我认为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现在将他杀死在这里。”
“杀死他，为什么？”汉密尔顿上校冷笑一声说道，“他是我们的敌人，更可能是一个掌握情报的关键人物，我怎么可能让他现在就死？他不是还有眼睛可以动么，这就够了，要是他会认字就更好了。”
“可是这样不是很残忍么？”医生忍不住问道，“这样的人活在这片大地上还有什么意义啊？”
“没有。”汉密尔顿上校不介意自己手下的反驳，只是承认道，“我还有些可怜这个渣滓之后要经历什么，但是这是一场战争，医生，战争都是身不由己的。”
“是，我明白了。”菲林医生急忙说道，招呼在旁边待命的士兵将罗南抬起
“等一下。”汉密尔顿上校看着被抬起的罗南，他的眼神中充满不甘和绝望，随后汉密尔顿从口袋中拿出笔记本和纸，先写下一个问题
识字的话就用你的眼珠子上下动一下
罗南的眼睛上下摆动了一下，眼神依旧十分哀求
“很好，这样的话你之后的生命可能还会有些意义。”汉密尔顿上校招手，让士兵和医生将罗南送回军营，“别让他死了。”
“是……”菲林医生叹气，无奈地送罗南出去了
“长官，看一下这个。”希尔从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中走出来，将一份可有可无的情报交给汉密尔顿，“这是他们的情报。从目前的情况推断他们大概是受到了术士的袭击，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恐怕只是罗南的临死反扑而已。”
“是吗？”汉密尔顿上校仔细地看着这份文件，看着上面的密语和一些剪报，意识到什么，“他们把情报藏在报纸里了吗？”
“这么看好像是的，需要做出应对吗？”希尔问道
“不，不用。炮兵营那边还需要多久。”
“一个月。”
“让他们加快速度，赶在那一只鬼魂还没有来到我的城市的时候把他们全部赶出去，连带那些帝国的叛徒一起。”汉密尔顿上校说道，“另外，审问那个家伙，最好问出来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我们抽调了多少人？”
“从各个街区的岗哨都抽调了几支队伍。”希尔回答道
“……该死的。”汉密尔顿上校骂道，但现在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第34章 德莉雅的失控 红龙的逐渐苏醒
奥利弗的目光中除了火焰就是火焰，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不论是纸质的资料，还是罗德岛办事处的桌椅，再或者是下午还没有吃完的点心，都被白焰蝴蝶占满
而位于最中心的德莉雅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听着白裙的女孩嘴唇开合无声的发言着
无数白焰的蝴蝶飞来，想要堵住女孩的嘴，却反被不知名的力量驱逐，落到一边不再扑腾翅膀
“小德莉雅？”踩在温暖的白焰上，奥利弗往前走了几步，高声喊道，“你没事吧？”
似乎是听到奥利弗的关心，德莉雅往奥利弗的方向看过去，原本拥有光彩的白色眼眸忽地消失了她原有的活泼，只剩下三个三角形相互重叠着，沉默地看着奥利弗
奥利弗在与德莉雅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他就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失去了视力，她只是遵循着声音的引导往自己这里看而已
“呜……”低声的呜咽声从女孩的喉咙中挤压而出，压抑地哭泣着，“……”
白色的火焰包裹她的身体，白色的火焰重塑她那尖锐的白色龙角，有别于瓦伊凡的修长龙角。火焰愈发猛烈的想要吞噬她那漆黑而粗大的龙尾，想要用自己的火焰烧去浑身白色中的那一抹黑
德莉雅的蓝发开始无限地延长，烧着白焰，带着生命，带着哀嚎，带着无尽的悲哀和不忍，带着复仇与统一
奥利弗居然感觉自己在面对一种意志，一种统合的意志，一种民族的意志，这个女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龙角开始逐渐被火焰勾勒出形状，开始出现坚硬的触感，而相对的龙尾开始逐渐虚幻，不断的摆动无法阻止蝴蝶的无声吞噬，只会助长它们的速度
德莉雅在挣扎，罗德岛的干员们都知道这一点，但却不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奥利弗向前跑几步，挥手打散聚成一团的蝴蝶，招呼着一旁的威尔和碎纸机，“你们两个也过来帮忙，小德莉雅的情况很不对！弗雷德呢，他不会还在仓库里躲着不出来吧？”
“我在……”胆小的罗德岛干员从仓库中冒出头来，他也是四个人中靠德莉雅最近的那一个，也是被蝴蝶们特殊关注的那一个，“……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快一点！”奥利弗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些没有用的文件，用火焰驱赶着白焰蝴蝶，“要是不想这个孩子发生什么事情的话。”
闻言弗雷德没有犹豫，冒着白色的潮流大步向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往后推着，蓝发女孩那无神的眼睛从奥利弗那移开视线，转而不由自主地朝罗德岛的门口看去，像是在等待什么
“呜……呜。”她猛地摆头，强迫自己看向手中的木雕，拉着一只蝴蝶放在木雕的眼睛上，将火焰注入到未完成的木雕中
就像是活了一样，木雕开始跳动，紧接着拉动少部分的蝴蝶朝着奥利弗手中的火焰靠去。白色晕染红色的火焰，火焰也被赋予生命，连带着被点燃的纸一起从奥利弗的手指间挣脱
白焰变为心脏，火焰变为身躯，文件变为铠甲，一个小小的战士就这么出现在奥利弗眼前，不断地用自己的身躯替他驱逐身边的蝴蝶
而另一边的弗雷德则看着白焰涌入文件当中，化为一个个脆弱的骑士，为自己挡着前面的蝴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人的脑袋中同时有了这个疑问，不论是眼前的情况还是奇异的现象都可以被解释为一种特殊的源石技艺，这没什么可以意外的。罗德岛里的精英干员的法术造诣甚至可以停止局部区域的时间
但现在，由白焰蝴蝶赋予生命的造物居然反过来帮助他们抵挡面前的阻碍，用火焰灼烧着面前的仇敌，明明它们本就是同一个出处的法术，却干着完全不同的事情
“呜……”女孩呜咽着，早就看不见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点神采，连马上就要勾勒而出的白色龙角也停止行动，无数的蝴蝶停滞在半空中，不再飞翔
“小德莉雅。”奥利弗见状立刻来到哭泣的德莉雅身边，拉起她的手臂想要将她先拉出办事处再说，“快，跟我走！”
“……可笑至极。”
“呃？小德莉雅你在说话？”奥利弗错愕的拉了拉德莉雅白嫩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无形的力量握住了
一个高大的，无形的，由空气构成的卫兵站在奥利弗的身边，奥利弗看不到它，却可以感受到白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眸中燃烧
紧接着停滞的白焰蝴蝶开始成片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站满整个办事处的，看不见的空气卫兵，手举武器威吓着三名干员
德莉雅转过脑袋，用雕刻着三角形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奥利弗，带着若有若无的神采，但她冷漠的唇角甚至没有勾出一抹不屑的笑，只是这么平静地看着奥利弗，让他毛骨悚然
“我说……你可笑至极。”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威严，德莉雅……不，不能被称之为德莉雅的“瓦伊凡”用着奥利弗不知道的语言如此说道，“你怎敢贪恋她？你怎敢贪恋那一抹本就不属于你的爱？”
吐出最后一个字后，无形的卫兵就将奥利弗与其他三名干员全部丢出办事处，只留下德莉雅一人坐在办事处的沙发上，求助的眼神，再加上冷漠的声音全部聚集在这个女孩的身上
她好奇地用手抚摸着触觉中沙发的柔软，她惊恐地用眼向外面被卫兵拦住的人求助
她怀念的抚摸着自己马上就要复原的龙角，她挣扎的摆动着自己马上就要消散的龙尾
“……呵，还真是不屈啊。你又可以撑到什么时候呢？”她饶有兴趣地对着自己问道，“塔拉需要我，塔拉需要我们，为什么要挣扎，为什么要放手，只有我们才可以……”
陌生的话语就此停下，白色的眼眸看向办事处的门口，那里正站着一个女仆，略带惊讶地看着守在门口的空气卫兵
“那本就不属于你的爱啊，你贪恋的，执着的爱啊，你之唯一，你之眷恋的爱啊。”女孩只是挥手道，“那就沉浸在虚幻的梦中吧，我已经睡得够久的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入眠了……来吧，这座城市的毁灭会变成我为仇敌最深切的哀悼。来吧，叫醒我吧，让我为它哀悼吧！”
无形的卫兵自知无法抵挡眼前逐渐认真的女仆，它们凝聚在一起显现来自千百年前先民与神民的真身
它们见到，恶魔在它们的火焰中哀嚎，求饶不断
它们见到，魔城在它们的利爪中崩塌，仇恨不灭
它们见到，大地在它们的身躯下臣服，反抗不在
它们见到，文明在它们的竖瞳前崛起，辉煌不存
它们怒吼，痛斥同族；它们无言，抵御外敌；它们呜咽，舔舐幼兽；它们悲伤，独守悲土
而后，它们在这时睁开双眼，怒吼着，无言着，呜咽着，悲伤着，求助着，注视着眼前的埃拉菲亚，向她质问着它们的命运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塔拉！为什么这个部族如此排斥！为什么这片大地如此绝望！
第35章 塔拉的红龙王
属于红龙的瞳孔睁开，白色的火焰自它空气构成的眼眶中亮起，漠然地审视着面前的小人，低头打量着自己现在的身躯，仿佛真的有千百年前的神智般地吐息着，喷出温热的气体
它似乎是白色或是碧绿的眼睛开始打量这座城市，打量它面前的叶琳娜，拥有神民身躯的物质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怒吼出声
没有声音，但空气开始震荡，传来一阵阵的波动，飓风吹起助长了还残留在红龙嘴边的来自过去的火焰
“鹿？为什么是这般模样？！这里是哪里，我的同族在哪里？！塔拉在哪里？那些恶魔又在哪里？”它似乎在说话，叶琳娜听不懂它口中的语言，但可以辨认出这大概是很古早的塔拉语，虽然其中的单词与她所听到塔拉语有些相似，但用法或是意义都已经变得大不相同了
愤怒的红龙张开巨颚，冲着眼前的埃拉菲亚喷出一团橙色的火焰
“还真是一个大家伙啊。”叶琳娜重新带上刚刚收起来的法术装置，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席卷而来的虚无的火焰，直觉告诉她只要被那火焰喷中，肯定不好受，但自己的能量储备已经在这一天消耗了两份，要是再消耗一份的话恐怕就不能去面对她所预感的危机了
但现在火焰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叶琳娜也不可能不做出一点动作了
手中雷华闪耀，电流在她面前凝结成盾准备硬生生吃下红龙的吐息，能量在实质性地消耗着
火焰滚滚向前，同雷电相互抵消着，逐渐消失
吼——！
红龙见自己的火焰无法点燃眼前弱小的生命，干脆伸出利爪准备碾碎叶琳娜，但正当它伸出爪子的时候，白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眶中轰然爆开，炸成一团灿烂的火焰
而红龙也伴随着昙花一现的火焰而消失不见
剩下的白焰蝴蝶落在叶琳娜的脚边或是前面，邀请她进到罗德岛的办事处
“奥利弗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叶琳娜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没有站起身的奥利弗，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诡异的法术。”
“不知道，是那些蝴蝶，还有小德莉雅。”奥利弗简洁明了的说道，“在十几分钟以前，那些蝴蝶进了办事处，然后小德莉雅发生了一点变化，她现在还在里面。”
听到德莉雅还在里面，叶琳娜猛缩一下眼瞳，看向尚未关上的窗门，她看到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已经勾勒出白角的女孩，眼睛逐渐无神，声音呜咽
剩余的蝴蝶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停在叶琳娜脚边，似乎在示意她进去
“你是谁？德莉雅在哪里？”叶琳娜轻轻关上房门，看着面前打量着手中木雕的女孩，冰冷地问道
“德莉雅？”陌生的女孩没有抬头，声音轻柔，“我就是德莉雅呀，叶琳娜姐姐？”
雷球在空气中凝结，带着仁王的愤怒注视着女孩那白色的眼瞳，里面并没有三角形的勾勒，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灰尘
“不要逼我。”叶琳娜语气平静，但女孩可以听出她语言中的威胁
“可我就是德莉雅啊，叶琳娜姐姐。你叫醒了德莉雅，不是么？”女孩操着陌生的塔拉语，但叶琳娜却可以听懂她的意思，“不是你叫醒了我吗？”
“……梦中的那个人是你？”叶琳娜问道
“梦境，梦境可不是红龙需要的权柄，那不是我的东西。”女孩有些答非所问，“可我确实醒了啊，我听到很多声音哦，很多塔拉人的声音，还有她的求助声，所以我醒了，在现在。叶琳娜姐姐，你看。”
白焰在女孩的手中燃烧着，叶琳娜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火焰这么熟悉了，那是生命的火焰，她掌握过与之相似的雷电
“她好可怜，她想帮你，所以我帮了她，所以我醒了。”女孩咯咯笑道，“这是不是很好的选择，她想要你，不想离开你，但现在嘛……”
女孩调皮的甩了甩已经透明的龙尾，抚摸着头顶已经近乎凝实的龙角：“她马上就要像我一样睡过去喽，和我一样睡着？”
叶琳娜只是冷眼看着她：“你在逼迫我动手？”
“呵，你很聪明。”“德莉雅”逐渐收起玩味的微笑，“那么你会怎么做女仆，在这里杀了我？”
“……你是谁？”叶琳娜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德莉雅，这一点毋庸置疑。”“德莉雅”回答道，“无论你怎么反驳，这一点也不会变。”
“……你不是德莉雅，德莉雅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君王。”叶琳娜平静地反驳道，她见过眼前女孩的这种眼神，漠视的眼神，“你到底是谁？”
“德莉雅。女仆，你不敢说你认识德莉雅吧？”“德莉雅”质疑道，“你难道认为你很了解我吗？”
“……那我可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叶琳娜身边的雷球开始缓慢朝着德莉雅行进，想要将她束缚起来
“哦，很好，从长计议。”“德莉雅”没有反抗，依旧平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遭遇毁灭与新生……女仆，好好珍惜这一段时光吧。这就算是最熟练的魔王都无法阻止的变化，就算你真的寻到魔王又如何？”
叶琳娜的法术突然顿住了
“呵，看起来你知道魔王的权柄，但很可惜，我和那只黑蛇不一样，那只恶心的东西只会夺取他人的身体，至于我？女仆，你要是真的想将我与那个懦弱的女孩分开的话……我是塔拉的最后一位红龙王，至于她，呵……不过是一个没有完全消抹的瑕疵而已。”
说罢，凝实的龙角消散，透明的龙尾凝实，白色的眼眸中逐渐出现神采
德莉雅回来了，叶琳娜一下子就察觉到这一点。女孩发现自己回来了之后，只是抬起头小心的看着叶琳娜，用眼神问着她什么
“没事的。”叶琳娜摇头，脸上的冷意随之融化，“没事的，我在呢。”
德莉雅只是点头，逐渐昏睡在叶琳娜的怀抱中，缓慢呼吸着
“叶琳娜小姐……”奥利弗走进办事处，看到完好无缺的文件和没有任何迹象的桌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美梦而已，“很抱歉。”
“奥利弗先生又在抱歉什么呢？这是我的错，不是您的。”叶琳娜轻声说道，牙齿却因为心中无法抒发的暴力而咬紧，“只是我的错而已，不是德莉雅的，也不是谁的。”
“叶琳娜小姐，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威尔提议道，被叶琳娜摇头拒绝
“……如果连魔王都不行的话，我又该找谁？”叶琳娜问道，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她只是抚摸着怀抱中的女孩，轻抚着她的额头与尾，向着夜的深处缓慢走去
徒留沉默在此徘徊
第36章 哀悼王的呼唤
某一个驻军哨岗
“呼——好烫！”年轻的士兵吹着杯子里的咖啡，透着窗户看着宁静的夜空，不久前还有闪电自天边坠落，“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有闪电啊？德里？德里？”
士兵呼唤自己的同伴没有结果后，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同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德里，真是的。”士兵推了推身边的德里，没好气地说道，“下次要是被长官发现了的话，我可不会叫你。”
“唔……什么？”名叫德里的年轻人下意识抓住身边的弩，随后发现压根没有什么事情后才松口气，“你吓死我了，凯特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突然袭击了。”
“那就不要睡觉，等一下要是死了自己都不知道。”凯特抱怨道，“好不容易在排班的时候碰上你，你就放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
“但是实在是有点太催眠了啊，看着这么无聊的夜色，你不睡你是这个。”德里竖起一个大拇指称赞道，“要是换做我，我在泡咖啡的时候就睡着了。”
“喂喂，别睡啊！”凯特叫嚷着摇晃着身边的同伴，“陪我聊会啊，我刚喝完咖啡……快，你喝一点。”
说着凯特将另一个替自己同伴泡的咖啡塞进他的手里：“醒醒。”
“嘶——这么烫，刚泡的？”德里被手中的咖啡烫的睁开眼睛，还是顺着同伴的话喝了口咖啡润润已经有些干燥的嗓子，“真苦啊，你没放糖？”
“你还想要糖？这个时候也就苦咖啡可以给你提点神了，像你这种人就算是喝咖啡也可以睡着吧？”士兵揶揄道，“把咖啡喝完和我聊聊……你听到刚才的闪电了没有。”
“哦，好像听到了，我记得当时队长还带着队走了，就留下我们两个。”德里彻底清醒过来，捧着装咖啡的杯子回忆道，“那个雷声大的很，我在我们那里都没有听过这么大的雷声吧？嗯？”
“啊，对，好像确实没有听过，不过像我们那种小城市没有遭遇太大的天灾才是好事吧？”凯特说道，“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带你一起去钻下水道还记得吗？”
“别提那件事了。”德里捂了捂眼睛，“我就因为这件事被我老妈罚了一整个周末的监禁，还扣了我几个星期的零用钱……想想我就来气，你应该把那几个星期的零用钱还给我，这可是你欠我的。”
“那这么说的话，你还欠我更多呢。”凯特反驳道，“上次你打碎了莫利的窗户，还是我给你出来顶罪的，你没法想的，莫利那个老东西有多烦人呢。”
“我知道，我清楚的很……不过上一次我回家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莫利？他走了？”
“嗯，埋了有几年了。”凯特喝口咖啡说道，“你老妈最近身体还好么？”
德里摇头：“自从她搬去伦蒂尼姆和我妹妹一起生活后我就没收到过她的信，我写信给莎拉她也没有回我，我只好一直写。”
“我记得莎拉是什么什么大学的老师？”凯特回忆着说道
“忘了，好像是叫什么皇家吧？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情没那么在乎……不过想想也是，自从我反对她去伦蒂尼姆后，她和老妈统一了战线，决定联合起来孤立我，我又被调到这个地方，收不到信好像也很正常。你家最近怎么样。”
“老头子给我寄了点茶叶什么的，还有些土特产。我妈还在管她的食品店，还劝我不要当兵了，要是哪一天我死在什么地方了都不知道，喏，就像是小丘郡这种塔拉人的城市。唉——”凯特叹气
“怎么，想家了？”德里照样揶揄道，“想家了的话就和长官说一声啊，请个假回家。”
“别以为我不知道，德里。你上一次请假被拒绝了吧？你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凯特幽幽地说道，“没门！”
“哈哈，行吧，行吧。那说不定就成功了呢？说不定长官就批假了？”
“你在想什么呢？早上的事情你忘了，就因为……”
砰——
几个罐子落地的声音从岗哨附近传来
“有情况……”德里拿起弩，“怎么办？”
“最好待在这里等队长回来。”凯特提议道，随后得到德里的认同
“好吧，等一会吧。”德里没有放松警惕，目不转睛的与凯特一起紧盯着窗外，没有再合上眼睛
夜还很长
每一个已经沉入梦乡的塔拉人都会做一个相同的梦境，一个相似的，但有些不同的梦境
……
“又是梦。”叶琳娜只记得她躺在德莉雅身边，没有睡意，但再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这一片白色的空间，脚下依旧是燃烧着白焰的发丝，还有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的德莉雅，“我应该叫你红龙王吗……不过这么说来你和小姐同样都是德拉科？”
眼前的德莉雅没有尾巴，但有白色的尖锐双角，她赤脚抱膝坐在自己的蓝发上，抬头看着叶琳娜：“叶琳娜，我不是她……”
“你不是谁？”叶琳娜发现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睛是有神色的，但说话时却没有张开嘴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红龙王。”声音在叶琳娜的脑海中回荡着，无声的喧闹着，“红龙王早在千年前就死了，我怎么可能会是红龙王？”
“那你又是谁？”叶琳娜继而问道，“你不是德莉雅，你也不是红龙王。”
“嗯，叶琳娜口中的红龙王是那个虚假的家伙的话，德莉雅就是那个懦弱的家伙了吧？”女孩没有笑，没有叶琳娜见过的漠视或是傲慢，有的只是平静，“她贪恋你，这很好。”
眼见交涉似乎没有什么结果，叶琳娜只好继续问：“你要我叫醒您？”
“嗯。”女孩轻声回道
“您现在醒了吗？”叶琳娜继续问道
“没有，叶琳娜，还没有。”女孩摇头，“只是你口中的红龙王已经意识到她在做梦了而已，等到那个时候，她就醒了。”
“您口中哀悼是指谁？”
“……”
没有回答
“不愿意说？”
“不……”女孩摇头，眼神中带着迷茫，“我不知道要哀悼谁。”
“为什么？不是您说的吗？”叶琳娜有些错愕
“红龙王还说要哀悼维多利亚呢，维多利亚还说要哀悼塔拉呢，德莉雅……哦，她说不了话。”女孩一一列举道，“我可能是睡太久了，我自己也忘了我要哀悼谁，也忘了我自己要做什么，但是梦总要醒的不是么？”
是，梦总要醒，但是醒来的到底是谁却没有任何的保证
“你很愤怒，叶琳娜，你愤怒那个君王对德莉雅的残忍，或者我可以说你在可怜德莉雅？”女孩歪头，“真好啊，还有人还爱着她，真好啊，还有人可以阻止她……叶琳娜。”
“我在。”叶琳娜沉声应道
“还请珍惜吧，珍惜和德莉雅相处的这段时光，珍惜还未曾是红龙王的那段时光。”女孩闭眼，白色的蝴蝶遮住了她的眼睛，灼烧她的咽喉，“战争会摧毁一切，而等到那个时候，红龙王就会从历史的尘埃中苏醒。”
“没有什么可以救德莉雅的办法吗？”叶琳娜看到黑暗再次袭来，紧忙问道
“嗯，好问题，叶琳娜，这就是我希望你叫醒我的原因，我需要你去找，找那个答案。”女孩的声音平静，她缓缓的躺在白焰中
“名字呢，你的名字？”叶琳娜继续问道
“名字……我还记得。”
“我记得我叫哀悼王。”
哀悼王如实报出了自己的名讳
第37章 号的到来
哀悼王？
叶琳娜站在黑暗中，回忆着与哀悼王的谈话
哀悼王是谁？叶琳娜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个名讳是否在历史中出现过，自己对于维多利亚的历史都不甚了解，就更别提这个听起来就不像是维多利亚国王称呼的封号了
德莉雅的情况可能比黑蛇还要复杂
一想到这里，叶琳娜就对这个可怜的女孩越发的同情
哀悼王要我找到救德莉雅的办法……为什么是我，我应该怎么救德莉雅？
几个问题萦绕在叶琳娜的心头，压得她有些难受
……
清晨，德莉雅自自己的被褥中醒来，她睁着白色的眼眸，贪婪的确认着周围的一切，确认自己还在这里，确认自己还在自己的家中，确认自己身边还有那个温柔的人
幸好，一切依旧
女仆依旧躺在她的身边，轻闭地眼帘遮着她美丽眼睛，平稳的呼吸安慰着她的心，温暖的手抚慰着她的灵
“……”德莉雅从另一边掀起被子，带着一些恐惧地抚摸了一下自己脑袋的两侧，然后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娇嫩的肌肤与死硬的物质接触，冰的她一哆嗦
她轻声穿上自己的衣服，小心地推开门
“德莉雅——你想去哪里？”叶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双眼，很是严肃地看着被当场抓获的德莉雅，问道，“你应该和我说说的。”
女孩的眼神有些复杂，叶琳娜看的出来
恋恋不舍，还有渴望与决心
“你是不是又想跑去城外？”叶琳娜问道，心里有所猜测，“是不是每次发生昨天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就会跑到城外去？”
德莉雅有些无措的摇头，但又点头。她将尾巴甩过，拿在自己的手上，让眼前的女仆看看自己的变化
一朵白色的火焰在她的尾巴尖上燃烧着，有些微弱但可以照亮这间昏暗的卧室
直到叶琳娜站起身走到德莉雅的身前，德莉雅都没有往房间外走，她自责的低着头，害怕她再一次对叶琳娜的伤害，但她更害怕女仆自此离她而去。德莉雅并不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依旧知道，她做了一件很错误的事情
“火焰……”叶琳娜伸出手轻柔的拨弄着德莉雅的带着火焰的尾巴尖，惹得红龙那敏感的尾巴轻轻地颤抖着。叶琳娜知道这是一种预兆，一种很不好的预兆，“德莉雅，可以让我摸一下你的头吗？”
德莉雅没有拒绝，只是往叶琳娜的方向走了一步，叶琳娜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德莉雅的脑袋两侧，就像是捧着德拉科的脑袋一样，温柔而悲戚地在蓝色的发丝间摸索着，抱着侥幸摸索着，直到她的手摸到角质的硬物，那是属于德拉科的龙角
但与叶琳娜之前摸到的只有根部不同，现在德莉雅的双角似乎长了一些，不算是很多，但还是让叶琳娜的心一沉
“德莉雅，你在害怕么？”叶琳娜勉强露出点微笑问道
“……”德莉雅拉过还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叶琳娜的手，只是在上面写着字
我，伤害，你……害怕
德莉雅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呢，她连自己是谁大概也不甚了解，她只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就像是一个朦胧的梦被突兀的撕破般的，她的梦差点破碎了
而现在，德莉雅只能想到离开这个梦，离开小丘郡
“……德莉雅，我说过的，我会陪着你的。”在一阵沉默后，叶琳娜忍住逐渐涌动的悲伤，弯腰抱着身前的女孩，感性而坚决地说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会。”
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似乎昨夜的事情的确只是一个梦，叶琳娜照旧陪着德莉雅，为她做饭，照顾她。德莉雅黏在她身边的时间更长了，只要是没有事的时候，她就会拉着叶琳娜的手，似乎一松开她就会像是气球般从叶琳娜的身边飘离
只是在这一天的夜晚，在将德莉雅哄睡后，叶琳娜没有陪着她共同入眠，站起身悄悄地离开，站在德莉雅家的门口，忐忑地等待着什么
叶琳娜不希望寻求他的帮助，但总有些事情比她自己还要重要，救下德莉雅就是其中一件，所以她抱着一些期望，站在门口，等待着
夜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街道上没有人在走动，只有房门的门口，站着一个白发的埃拉菲亚，眼眸如星辰般闪动着，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不久，一抹亮光照进这条街，看到光亮的叶琳娜眼睛一亮
“你为什么还站在门口？”一个巡逻的士兵刻薄地问道，“塔拉……不，你看上去不像塔拉人。”
“您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士兵。”叶琳娜平静的反驳道，“驻军不可能一个人出来巡逻吧？”
“嗯，当然。”士兵点头，熄灭自己的手电筒，“我需要一点茶叶，叶琳娜小姐，咖啡也好。”
“……”叶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士兵
“呃，我带了，我带了你要的东西的。”士兵连连说道，“协助者特意要求我收集关于塔拉的信息。”
“好吧，请进吧。”叶琳娜让开道路，垂着眼帘说道，“希望您的消息可以帮上我的忙。”
“呃，当然，我保证。”士兵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先跟着042号进了她身后的屋子，看着女仆熟练地摸着茶壶给自己泡茶，顺手点了点灯，发现没电后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女仆为自己倒上茶水
“怎么称呼？”叶琳娜点上蜡烛，借着昏暗的烛火问道
“里克尔或者是134号。”134号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扯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有些大咧地笑道，“我收集这份文件可是收集了很久的，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叶琳娜小姐怎么知道我会来？”
“只是一种直觉而已。”叶琳娜轻声回答道，竖起手指轻抵嘴唇，示意134号安静，“请小声点，有个孩子还在睡觉呢。”
“哦，好，我知道了。”134号放低声音说道，“是叶琳娜小姐的孩子吗？”
“……算是吧。”叶琳娜拿起桌上的文件，将上面封口的胶水拆开后借着昏暗的烛火看着上面的字，和134号聊着天，“里克尔先生知道现在驻军是什么情况么？”
“情况啊……很不妙哦。”134号先是喝了口茶水后继续说道，“昨天夜里那些塔拉人袭击了我们好几个岗哨，几只先锋队和站岗的士兵都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德里和凯特好不容易排在一起的，我还想在结束后拉着他们一起喝酒呢……”
“是么……里克尔先生，您觉得是那些塔拉人杀害了您的朋友？”叶琳娜不经意地问道，“是小丘郡杀害了他们？”
“说不上……只是这个国家总是这个样子的。”134号看得很开，“我在维多利亚执行了大概十几次的任务，在不同的城市，干的相同的事情，那就是处理塔拉。”
第38章 关于塔拉
“处理塔拉？”叶琳娜抽出文件袋中的文件，一些简报，一些参考摘录和文献，甚至还有一份带着军队编码的报告
“对啊，处理塔拉。”134号点头说道，“处理那些冒出来的仇恨的头。可能是某个组织的头领，或者什么教唆者，每一次我都会处理掉很多。”
“塔拉人……”叶琳娜沉吟道，从文件袋的最深处抽出一份黑色的小袋子，上面只标志了一个白色的空心三角形，她先将它放在一边，“塔拉的反抗是错误的么？”
“不是。”134号当即回答道，“事实上这是他们必然会有的，你看一下里面的东西，我记得我有写这一段的。”
“这是您写的？”叶琳娜看着被烛光照的有些昏黄的字眼，句句用词都显示着笔者的专业和严肃，“对一个士兵来说……”
“很突兀吧。”134号给自己又倒一杯茶，略带怀念地说道，“我记得我上一次还是一个历史学家吧……是一个塔拉人，所以就理所应当的研究起塔拉的文化喽。”
无论是可以查阅到的资料还是不可考证的历史，都可以证明一件于塔拉人而言都很重要的事情，即塔拉是一个被强行并入维多利亚的文明，他们被强行要求学习有关于维多利亚的文化，不亚于让一个在荒野上生存的雇佣兵融入到城市的办公生活中，而这种来自种族上的强行兼并也只会导致一种结果
反抗
“反抗……”叶琳娜轻声念着这个词语，“塔拉和维多利亚的矛盾跟感染者和乌萨斯像吗？”
“不像。”134号像是一个问答机器，回答叶琳娜的问题，“感染者与这片大地是互不相容的，即使是在炎国针对感染者也没有做到一视同仁，无论是出于生物本能还是社会影响，人会选择避开感染者。不过据说雨林那边的情况会好很多。而塔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134号从口袋中抽出一支笔，在面前摊开的文件上写下一个单词，推给叶琳娜看
武力
“简而言之就是，感染者本身并不具备太多的武力，就算源石赋予他们不用术杖就可以施法的特权，但叶琳娜小姐应该清楚，这在乌萨斯是没有用的。”134号解释道，“我记得在四皇会战的时候就有个很着名的案子……让我想想，哦，有一整个炮舰的士兵在一次针对高卢舰队的突击中全部感染矿石病，但因为杰出的表现而被表彰，被授予十分荣誉的勋功，你觉得这艘炮舰的命运会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叶琳娜叹气道，“那艘炮舰大概会被直接击沉吧，以比较保险的方式。”
“不错，看来叶琳娜小姐还是很现实的。”134号有些欣慰地颔首说道，“那艘炮舰被安排与另一艘炮舰一起追击高卢的残部，而也就在那个时候，同行的另一艘炮舰选择直接攻击这艘装满感染者的炮舰。两艘炮舰就在荒原上对轰起来，最后的结果嘛，是那艘装满感染者的炮舰赢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错误会铸就枷锁。”叶琳娜没有再看那些文件，在昏暗中聚精会神让她的眼睛有些痛，“不论本人是否愿意。”
“是的，反正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我也忘了，不过据说那艘炮舰至今还在荒野上游荡？我记不清了。”134号耸肩，忽然意识道自己要讲的事情好像不是这个，“咳咳，有些讲歪了，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感染者与塔拉的不同开始。”叶琳娜提醒道
“啊，对。那这个例子其实可以证明一件事，就是感染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排斥，无论身处什么位置都会因为感染者的身份而遭遇不便。”134号指了指纸上的武力这个词，认真地说道，“这也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掌握特别多的武力，就算是在战场上叛逃的炮舰，最后的结局也只有在弹尽粮绝后弃船，身为感染者，小贵族还好说，但大贵族的继承绝对不可能是感染者。”
“嗯，我明白里克尔先生，但这和塔拉有什么关系？”叶琳娜有些不解，不知道134号讲这么多关于武力是希望自己明白什么，“您说过塔拉与感染者不一样在武力上，但塔拉难道不也受到维多利亚的排挤吗？”
“但是塔拉人不是感染者，塔拉人可以是公爵。”134号抛出一个很是重磅的话题，“一个可能算不上很隐秘的情报，叶琳娜小姐，当今管理塔拉地区的威灵顿公爵就是一个塔拉出身的公爵，他的成名战就是四国战争，也是这场战争为他搏得一个‘帝国丧钟’的名号，公爵们对他的忌惮甚至在彼此之上，叶琳娜小姐，一个掌管武力，甚至很强的公爵，一个塔拉出现的公爵对于塔拉人而言是什么吗？”
接着，134号在武力旁边延伸出一条线，上面写下提供这个词语：“这意味着塔拉人有反抗的资本，他们有组建军队的底蕴和支持，只要有一个可以将他们联合在一起的人，只要有一个可以代表塔拉的人，那么塔拉人就会联合在一起。”
“……领袖。”叶琳娜想起蔓德拉口中的领袖，那领袖大概就是合适的联合者了，“一个拥有魅力的领袖。”
“是的，领袖。”134号似乎在叹气，“根据我的猜测，那个领袖大概是盖尔王的后代，也就是塔拉红龙一脉的德拉科……甚至可能有两条。”
“盖尔王……两条！”叶琳娜猛然抬起头，追问道，“您知道哀悼王么？”
“哀悼王……哦，你说的是一个民间故事吧。”134号马上理解了叶琳娜所说的哀悼王是指什么，“要是按照盖尔王的名号形式的话，诸如放逐王或是华贵王，哀悼王确实像是一个盖尔王会拥有的名号。但是历史上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记载过哀悼王的存在，但在民俗文化或是传说中，倒是有一个很奇怪的故事，在里面哀悼王就是那个反派……嘶，让我想想……”
134号看着天花板仔细的思索着，最后终于想起自己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大概就是一个勇敢的红龙勇者打败了高坐在王位上的压迫塔拉人民的盖尔王的故事，最后结局是什么来着，我记得那一段很有意思……哦，有了。”
伴着昏暗的灯光，134号缓慢诉说起来
那红龙的勇者高举燃烧着火焰的法杖，指着端坐在王座上的傲慢的盖尔王，质问道
你为何视塔拉的哀伤而不顾，你为何视维多利亚的侵略而无为？
矮小又无能的盖尔王回答道
因为塔拉的哀伤我无能为力，维多利亚的强大我依旧无能为力
你的火焰可以庇护塔拉民众，你的火焰可以焚烧敌军军队，但你没有这么做！
那又如何？
……你罪无可赦
那又如何？
你应当离开属于盖尔王的宝座！
134号忽然停下述说，仔细的想了想
“怎么了？”还在思索的叶琳娜疑惑地问道
“我记得到最后是什么来着……是一句关于哀悼王的由来的……哦。”
盖尔王发出嘲笑的轻笑，白色的火焰燃烧着他的发丝，无数卫兵涌入他的宫殿
那就请为我哀悼吧！
哀悼王如此说道，矮小的身影更加的矮小
第39章 战争的火星
那就请为我哀悼吧！
“哀悼，又是哀悼啊。”叶琳娜在这几天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哀悼，每次每个人所哀悼的人都不一样，哀悼国家的，还有哀悼自己的，“哀悼对于塔拉来说有什么很重要的意义吗？”
“没有吧，除了哀悼王这个称号，好像在塔拉的历史上就没有关于哀悼这个词语的记录了……哦，我想起来了，是有的，最后一位塔拉的红龙王在临死前是这么说的。”停顿片刻后，134号用较为生疏的塔拉语说道，“塔拉终会摆脱我们的敌人的支配，届时，请叫醒我，请让我为它哀悼。”
134号所用的语言和叶琳娜在梦中听到无比相像，虽然有些许的区别，但叶琳娜相信这和德莉雅的身世有关，所以她又问了一个她无比好奇的问题：“最后一位红龙的名字有记载吗？”
“……还真有。”134号点头，很疑惑地说道，“但是按照我的看法，这个名字根本没有传下来的可能……呃，叶琳娜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吗，连历史上几乎所有盖尔王的名号都被刻意地抹去了，但这个名字居然还留在塔拉的历史中，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甚至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这些记载者的描述也很不可靠。”
134号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每一个提及这个名字的记录中，每一位书写者都会着重强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他们都是在梦中看到那位君王的。”134号缓缓说道，“在梦中，见到那位燃烧着白焰的君王，呼喊着她的名讳，也就是德莉雅。”
听到自己熟悉的名字，叶琳娜顿时有些恍惚，她想过这个结果，她当然预料过这件事情的真伪性，但从别人口中确认对她而言还是有些不可接受
“叶琳娜小姐？你怎么了？”134号疑惑地看着眼前扶额的女仆
“不，没什么……里克尔先生，您说德莉雅还有活着的可能么？”叶琳娜不自觉的问出埋于她心中的疑问，如果德莉雅真的是所谓的红龙王，那疑问只会变得更多。而叶琳娜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德莉雅的生命和那个自称红龙王的家伙都绑在一场所谓的战争上面，而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了解塔拉的情况
“怎么可能啊？”134号对于叶琳娜的这个问题更加的不解了，“德莉雅早在千年前就在与中央谷地而来的红龙，也就是现在的德拉科王室的战争战死了，虽说她的尸体被塔拉的红龙们带回来了，但她的死亡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且红龙也活不了一千岁吧？”
“是，对。”叶琳娜赶紧摇摇头，把脑子中的那些想法暂时甩开
“啊，时间不多了。”134号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站起身将茶水喝完后说道，“叶琳娜小姐我就不久留了，我还是偷溜出来的，以及，虽然你待会可能就会看到，但我还是要提前和你说一声，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叶琳娜小姐，阻止战争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行为，尤其是现在小丘郡，汉密尔顿上校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了。”
叶琳娜看着士兵走到门口，忽然问道：“里克尔先生觉得在战争中哪一方是对的？”
“战争从来没有对错，叶琳娜小姐，我以为你在乌萨斯打了这么多场仗会明白呢。”134号，不，里克尔转身回答道，“塔拉不会是正确的，即使他们是受害者，就在昨天，他们袭击了好几个驻军的岗哨，里面的好几个人我都认识，他们都算是个好人。但维多利亚也不会是正确的，就算他们在某个方面也是受害者。”
里克尔走的很快，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叶琳娜就没有再听到屋外的哪怕一点动静
微弱的烛火，还有摊在她面前的几份文件，叶琳娜就着烛光在里面寻找着，找到一份有关于部队行进的报告
134号很贴心地把这份报告做成简易版，考虑到叶琳娜也许不会看战报的情况而做出修改
这份报告记录着几次袭击事件，都是由一个不知番号的制式化部队所做的，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在塔拉区域，而且拥有着较好的装备和训练，军队中将这只部队称呼为鬼魂部队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只部队的行踪诡异，一旦袭击了某座城市后就会快速撤退，在塔拉的荒野中隐去自己的踪迹，任由赶来的炮舰在荒野上迷茫徘徊
再加上这只部队拥有十分诡异的物资补给，在报告中，134号认为威灵顿公爵为这只部队提供了武器与物资的支持，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每一个受袭击的城市都有着大量塔拉人，这些塔拉人都深受维多利亚政府的欺压，早就对维多利亚恨之入骨，丝毫不介意鬼魂部队的介入，甚至热切的想要加入他们的队伍前往复仇
复仇似乎变成这只部队的唯一目的
潜伏在城市中，鼓动居住其中的塔拉人，再在当地驻军懈怠的时候与塔拉人里应外合剿灭所有城市中的维多利亚人和背叛塔拉的塔拉士兵
一个不留
叶琳娜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最后一个单词，这个单词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仿佛这个词所包含的并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无数人的性命
而另一份就有些不一样了
这只是一份有关于一批军用源石制品失踪的报告
源石制品总是会受到严格的关注，军用源石制品的源石浓度更高，失窃理所应当会受到关注，但在134号的注释下，叶琳娜看到更不应该的东西
如果据里面的报告分析，这批源石制品的最后走向就是这座城市，也就是小丘郡
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叶琳娜拿过最后一份文件，也就是那份属于协助者的文件，上面的三角形冷漠地向叶琳娜表达这份文件的重要性
叶琳娜没有找到开封口，索性就将手放在上面，果然黑色的文件展开，变为一张不怎么大的黑纸，最顶上是写下这些情报的人的名字
019号 马克利特
第40章 马克利特的报告
019号 马克利特（记录者）
暗金色的墨水典雅而内敛，隐约间还带着点高贵。字体是叶琳娜熟悉的乌萨斯语，略带潦草，但对于乌萨斯人而言很是美观，在保持一种潦草的美观的同时也不会影响阅读者的体验，尤其是可以让叶琳娜看懂
这其实说不上是一份情报，更像是一封信件，由所谓的019号写下的信件，言语间都带着礼貌，让叶琳娜想起在科西切公爵府的时候，那位总会照顾自己的老管家，可惜在最后几年他就退休了
叶琳娜继续往下看去
致叶琳娜或042号女士
法西里尔先生委托我在您看到这份情报的前几天整理您所需要的情报，并将之刻录在您现在所看到的信纸上。这是我与您的第一次见面，还请花费您几句话的时间容我做一些必要的誓言和自我介绍
我马克利特?黑誓托里亚（历史），向您，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或042号）致意我最崇高的问候，并由衷的感谢您可以为那个孩子做出行动和努力
为此我以我的名字作为发誓，我不会在这封信中撒任何可能的谎言，不会对您有任何的保留，我会在信中毫无保留的为您介绍所有有关于塔拉或小丘郡的现实情况与历史及我本人对于塔拉现在的处境感到担忧，更为那个孩子的情况而焦虑，请见谅我在信中的发言不当，这是我的一种书写习惯
好，就到这里
我先回答您现在最迫切的疑问——德莉雅的确就是千百年前留存下来的红龙没错。您或许会知道哀悼王的名字，这个名字的由来我并不清楚，很抱歉，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与德莉雅一定有关
以及关于红龙王的身份，我可以给您一个较为准确的答案，德莉雅在曾经的确是一名红龙王，也就是如今您或许认识到的那位无尾有角的君王，德莉雅现在的情况绝不能用所谓的精神分裂一言蔽之，她的情况连她自己都不甚了解
无言的德莉雅，无视的德莉雅，无觉的德莉雅，这都是德莉雅，我无法向您解释这种情况的具体区分，但我相信您确有此法，我就不在赘述
您或许想问为什么会用有无角或尾巴来决定那些抽象的变化，但很可惜，我无法为您做出具体的解答，法西里尔并没有允许我访问那一段历史的权限，但我可以做出一些推断
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于德莉雅而言很是重要的事情，我认为是一场悲剧，虽说塔拉本身就是个悲剧，但在我看来，这会是更加具体的悲剧，例如某人的死亡
关于您在希望知道的，如何去救现在的德莉雅……很抱歉，我依旧无法给出相对正确的答案，这并非我不愿告知于你，而是我的确不知
德莉雅的问题出于个人与大局的矛盾，也就是必须牺牲其中一个，塔拉，或是她自己。所以我希望您可以留意一下小丘郡的状态，红龙王的降临源自塔拉人对于拯救的渴望，而战争就是这样的催化剂
下面是有关于塔拉的内容，还请您着重思考
134号的主题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大约是在可汗远征后的数百年间，一直身处于中央谷地的红龙由于被梦魇们击败与一系列原因，选择南下，来到了现在的塔拉地区
在那里他们遇到了这里的庇护者，也就是塔拉红龙
请注意，塔拉红龙在塔拉并非是统治者，而是庇护者，至少在客观认识中塔拉红龙与他们庇护下的民众地位是基本一致的。而红龙王只是对红龙中的最强者的称呼，并不代表任何权力。事实上当时的塔拉还未有权力这种说法
我暂且称这里的中央谷地的红龙为外来者
起初，塔拉红龙对于外来者的态度是友好的，他们愿意也同意将自己的食物之类分享于他们的同胞，在塔拉红龙看来，食物便是他们可以给出的最好的应允
但外来者们明显有更加不同的想法
外来的红龙找到地上的统治者，并不由分说地宣称要与他们共同建立一个新的帝国，这也是未来维多利亚帝国一个雏形
但塔拉并不能理解所谓的帝国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族执着于这种虚无的权力。当时的红龙女王（注：不是德莉雅）派出使者与外来者交谈，但因为使者过于粗鄙的语言和用词被外来者们视为一种宣战
一场完全没有必要的战争就此开启
纵观这个历史事件，您可能会发现，这些外来者似乎本来就密谋想要篡夺塔拉红龙的位置，实际上这种太过于随意的宣战确实会让人联想到这是否是一种刻意的行为
但维多利亚官方的说法是塔拉是一个向外来者宣战但最后落败，然后被兼入到帝国中的一个地区。我认为这只证明了一件事，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
而从结果上来看，塔拉并没有成功驱逐这位不速之客，反而因为战败而被强行地并入了外来者的权力范围
而证明就是，之后的维多利亚塔拉地区的几乎每一位贵族都会有意识的去否定塔拉的文化，致使原本完整的塔拉语开始逐渐支离破碎，但他们依旧放任了自己治下的民众对于塔拉的歧视。当然，这也是一种否定的手段
至于盖尔王，这个名号只是外来者强加于塔拉红龙身上的一个正当性的名号。在塔拉红龙战败，当任的红龙王战死，她的后代继位后，又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各种内斗和抗争才被迫承认了外来者的统治性与支配权
而盖尔王就是当时的胜利者强加于塔拉的一种带有侮辱性意味的头衔
这对于当时的塔拉来说是一种侮辱，也难怪第一个盖尔王的封号便是哀悼
但如今的塔拉可悲的拥抱了它
而现在，红龙皇室血脉近乎凋零，盖尔王的血脉也所剩无几，反观塔拉的怒火却烧的更加旺盛
驻军的敌对，维多利亚的排斥，还有有心人的刻意煽动，可以说小丘郡就是整个塔拉的一个缩影，再加上威灵顿公爵掌管了塔拉地区，为塔拉人的反抗提供了充足的支持与帮助，所谓的领袖也在鼓动人心
我想您应该知道，小丘郡便是那个幽灵部队的下一个目标……虽然在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说您做不到，但是古往今来能与战争抗衡的个人从不存在
炎国古时便可敕封巨兽，当今更是游刃有余
个人于战争永远是无力的，叶琳娜小姐，您没有办法去阻止一场两厢情愿的战争，塔拉与维多利亚互有怨恨
而德莉雅便是其中的受牵连者
我必须和您说的是，德莉雅很喜欢您，不，她贪恋您对于她的……爱，或许我说的不对，但具体只有您会清楚
所以，也只有您可以拯救她，叶琳娜女士，拯救那个名为德莉雅的孩子
所以还请拜托你，就算真的无力回天，陪着她走完最后一段路，请您为她哀悼
以下为法西里尔先生要说的话，我无权查看
……
好久不见
德莉雅的情况我也解决不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只能靠你了，我的建议是把她带的越远越好，最好带出维多利亚
你只有大约半个月的时间
叶琳娜认真地看完最后一行字，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默着
“唉……”叶琳娜轻轻抹着眼睛，半个月的时间看似很长，但其实很短，不够叶琳娜作出所谓的逃避
吱——呀——
木板被踩住的声音从叶琳娜身旁传来
第41章 我会保护你的
“德莉雅？”叶琳娜回头看去，发现德莉雅正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你醒了？”
可能是因为发觉叶琳娜不在身边，德莉雅不自觉的醒了过来，下楼寻找德莉雅
见到叶琳娜还坐在桌边，德莉雅赶紧跑下楼，来到桌子旁边，紧张的看向叶琳娜，在桌子上写下单词
离开？
她画了个问号，可怜巴巴地望着叶琳娜
“没有哦，只是看一些东西而已……我不会离开德莉雅的。”叶琳娜笑着摇头，抱起德莉雅放在自己膝上，给女孩了一点安全感，“只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而已。”
德莉雅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摊开的文件上，虽然她只认识日常所使用的单词，并不能完全的认识134号写下的一些专业的单词，但德莉雅还是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情报上的“战争”的字眼，而后忧伤的看着叶琳娜的湛蓝眼睛，似乎在问这个单词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叶琳娜想要对眼前的女孩撒谎，却发现自己一个谎言也没有办法说出口，尤其是在经历昨天晚上的事情和法西里尔的预警后，她知道自己和德莉雅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可以袒露真心的机会也寥寥无几。叶琳娜不想欺骗德莉雅，谎言在女孩面前没有意义，她看的到，她听的到，只是没有办法表达罢了
“只是……”叶琳娜抱着女孩身体的手臂紧了紧，想要用这种办法给怀中的孩子一些安慰，而德莉雅只是轻轻的扭动身体，认真地看着叶琳娜，“对，德莉雅……”
“战争要开始了。”最后，叶琳娜还是这么宣布道，眼眸中的光芒轻微的动摇着，昭示着埃拉菲亚的迷茫
叶琳娜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依旧会害怕失去，就如失去塔露拉般的失去眼前的女孩，不仅是因为她在德莉雅的身上看到小时候的塔露拉的影子，而更多的是想要拯救的决心，拯救她可以拯救的人，而不是放任
战争，多么宏大的字样，只要一被提出就昭示着一场庞大的支离破碎，一片充斥哀嚎的命运
叶琳娜讨厌战争，她讨厌战争带来的那些死去的但本不该死去的人
而德莉雅……一个无辜而纯洁的灵魂，她马上就会变成一场战争的牺牲品，带着塔拉对维多利亚的怨恨投向一场战争
“……对不起。”叶琳娜低头问道，“德莉雅……你想不想离开小丘郡？”
德莉雅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无比坚决，在叶琳娜的手上写下“家”这个单词，向叶琳娜表明自己的理由
“是么……”叶琳娜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状态，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体验一次死亡后变得坚强，“是么……”
感受到自己额头上滴落的冰凉，德莉雅抬手，轻轻拭去了叶琳娜脸颊上的水珠，而后转身抱住叶琳娜，似是怀念，似是安慰，似是贪恋
德莉雅比叶琳娜想象中的还要坦然，她在意战争的到来，只是以叶琳娜预想中更轻松的态度去面对它，面对离去与死亡
“不，我会保护你的，德莉雅。无论如何。”叶琳娜有些用力的抱着德莉雅，如此下定决心，“有些对不起小姐……但还是请让我再任性一把吧。”
人死过一次后心态就会发生变化，无论是生死观还是对自己生命的在乎与否都会被淡化，惜命的人或许会更加惜命，但原本就是怀抱着决死的态度而重生的人则相反，他们会为了自己在乎一切再一次将自己的生命扔上赌桌
一夜无话
————
“呼……”戴温尔坐在自己的床上，吹着杯中红茶的烟雾，无聊地看着眼前军绿色的幕布，等待什么东西的到来，“还没有来么……来了。”
一个携带长剑的女性士兵悄无声息地从帐篷外钻进来，跑到戴温尔的面前后才站直身体，庄重地向着戴温尔行了一个维多利亚军礼
“唔……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就没什么必要了。”戴温尔喝下热茶后，随意地说道
“明白了，阁下。”女性小声的答道，一只手握在别在腰间的长剑的剑柄上，属于菲林的耳朵警觉的竖立着，听着外面士兵的动静，提防有人在外面偷听，“剑卫们已经抵达小丘郡附近的树林了。”
剑卫，属于维多利亚温德米尔公爵的亲卫，但出现在威灵顿公爵的管辖地明显有些不合理，但眼前的剑卫并没有属于温德米尔公爵的标志，若是仔细去查的话甚至会发现温德米尔公爵的剑卫中甚至都没有这个人，在扩大搜索范围后也只能搜到一个孩子的名字
当然，自未来而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他们的痕迹
“很好，有发现什么情况么？”戴温尔继续问道，“汉密尔顿的那些小玩意准备的怎么样了？”
“汉密尔顿上校的运输车队正在加快速度，参谋们没有办法确定这到底是第几批源石制品，但根据深池的行动路线和小丘郡驻军的行动来看，不会太久，甚至会在一个月以内就会爆发战争……深池的行踪过于飘忽不定，派出去探查的先锋们没有传来太多有用的消息。”剑卫快速地报告道
“夸施德现在到哪里了？”戴温尔继续问道
“现在已经离开安费丽斯女士的管辖范围，已经开启隐形状态，在保证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会在一周至一周半后到达小丘郡的附近。”
戴温尔听着手下的报告，没有说话，而剑卫在说完报告后也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面前菲林的下一个指令
“安莎，我记得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戴温尔忽然问道
“是的，阁下。”
“嗯……不要叫她安费丽斯女士，叫她温德米尔公爵阁下。”戴温尔提醒道，却迎来安莎的拒绝
“我们所效忠的对象是您和维多利亚，温德米尔阁下，即使她是……不论如何，我们的称呼也不会变。”安莎的口气十分坚决
“……在公共场合还是要叫的。”戴温尔这么提醒道，“母亲那边怎么样了？”
“两个队伍的剑卫都已经进入了丽茵卡登，作为新兵进行训练，但是无法确定是否可以在那个时候登上旗舰，如果不行的话，他们会考虑暗中离队混入旗舰。”
“不过这样会被当成间谍的吧。”戴温尔吐槽道，阻止了这个行为，“能跟上就跟上吧，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夸施德利刃会比旗舰更先到达伦蒂尼姆，那个时候，我会考虑暴露的。”
“是，我会传达给参谋部。”安莎严肃地说道
“嗯。那么现在就不是长官和士兵的谈话了。”戴温尔点头，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被黑布缠了几乎半张脸的面容，“我记得你是在1091年出生的吧，你的父亲死在了和萨卡兹的战争中，你的母亲是被萨卡兹流寇杀死的，等到我还记得当时是我亲自带队的。”
“是的，这也是我加入温德米尔剑卫部队的原因。”听到自己的长官的话后，剑卫严肃的态度也稍微软化下来，但还保留着基本的警惕，“我希望我可以亲手杀死每一个我见到的萨卡兹。”
“哦，我不是说这个。”戴温尔摆手，“你现在去你自己的家乡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到你的父母还有小时候的你哦。”
剑卫的身躯震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说道：“夸施德利刃上的每一个士兵都是自愿跟随您来到这里的，温德米尔阁下……”
“嗯哼？”
“我们的目的也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贯彻您的意志，阻止战争……要是战争真的就此结束，我会去看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去看呢。”戴温尔从床上站起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请说。”剑卫颔首
“帮我把这块布换一下。”戴温尔解开缠在自己脸上的，像是眼罩的黑色布条，“这块伤口又开始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了。”
“是……”剑卫伸手接过戴温尔松开的黑布，看着与略显稚嫩的面容完全不符的伤口，一个黑漆漆的血洞，被黑布包裹的皮肤都是赤裸的红色，看上去像是烧伤
“很惊讶么？”戴温尔另一只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些怀念和疯狂，“每当我这里开始痛的时候，我才可以意识到哦，那个畜生已经死了，彻底地死了。”
第42章 转折点或倒计时
叶琳娜从未希望时间可以变快，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
她曾经期冀在科西切府和小姐度过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自己可以作为小姐的女仆陪她度过较为完美的一生
但命运告诉她这不可能，小姐的理想驱使着她跟随她，跟随着她走过一次又一次的暴风雪，走过一次又一次的灾难，直到整合运动的成立
她曾经期冀自己可以和小姐可以一直维持着整合运动时的生活，同阿丽娜聊天，同小姐讨论接下来的路
但命运告诉她不可能，信任的危机驱使着她离开还未成型的整合运动，驱使她再一次独自走在乌萨斯的土地上，走过一次又一次的城市，直到黑蛇的呼唤来到她的面前
她曾经期冀黑蛇可以在阴谋得逞后放过她与小姐，她愿意跟着自己的小姐从乌萨斯或是任何一个地方从新开始，无论路途有多么艰难，只要自己所爱之人还在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但命运告诉她不可能，黑蛇的阴谋已经锁死了塔露拉的咽喉，残忍地想要当着叶琳娜的面将塔露拉勒死，驱使她再一次做出懦弱的选择，驱使她一次又一次的懦弱下去，直到懦弱到连自己所爱之人的死亡都无法去看，连自己的敌人也不敢去面对
叶琳娜知道，无论她如何去安慰自己，也无法掩盖自己的懦弱，自己的勇敢不过是受到塔露拉的影响，只是塔露拉给自己了勇气和牵挂。她的无数次在外的漂泊，每一次的行走都是为了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小姐
但现在不行，武力的缺失，生命的威胁，不知所踪的塔露拉，还有近在咫尺的无法拒绝的依赖，这些牵挂与担忧全部化作重压，牢牢地锁死了叶琳娜的心脏
她无法放下德莉雅，无法对德莉雅说不。只有她知道，在那一刻，她是懦弱的，她懦弱的无法对德莉雅说谎
而她能想到的，现在可以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陪着德莉雅陪着她直到时间流逝，陪着她直到战争来临，而后直面战争，直面红龙王的苏醒
……
将近半个月后
小丘郡某个农用仓库
“冬眠的山驮着高高的烟囱，履带拉着我的家嘎吱嘎吱地跑，我在排水沟里找到了一颗橡果，紧挨着一枚生锈的铆钉。”塔拉青年轻松地在仓库中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将手中的大捆蔬菜抱起，放到另外一个货架上，重复着这一个动作，将眼前的蔬菜全部搬走
但是他并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的视野范围，被当作猎物死死地盯着
“我们已经进入目标仓库，三角铁，报告你看到的情况。”白发的鲁珀小声对对讲机问道，很是不放心地看了眼身边红发的瓦伊凡女性，保证自己的这位冒失的队员不会做错什么事情
“是，队长。”三角铁在通讯器的另一头回答道，“东南角有一个生命体征，不，只有一个生命体征。距离你们七排货架，活动范围1米。”
“了解。有没有发现源石反应？”号角继续问道，撑起盾牌，从腰侧拿出一枚投掷物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暂时没有。”
“很好。”号角眯起眼睛，对身边的瓦伊凡嘱咐道，“风笛，你听……风笛？”
“嗯？收到！”风笛还晃着脑袋寻找着什么，一听到队长的话就立刻反应道
“你在找什么？”号角疑惑而严肃地问道
“队长，你有没有听到附近有人在唱歌啊？”风笛说的是青年在轻轻哼唱的歌谣，她觉得还不错
“这说明目标分心了……集中注意力，风笛。”号角不放心地再一次嘱咐道，“按照我们定下的作战计划，你来突进，等我的信号。现在，继续前进。”
“明白。”风笛举起手中装有源石爆弹的破城矛，黑色的矛身与维多利亚引以为傲的机器相互结合，狰狞而富有力量
在其握柄的位置装有一个弹匣，装着源石爆弹。但这些源石爆弹并不是用来发射的，它的“枪口”正朝着使用者。只要使用者在使用破城矛突刺的时候，源石爆弹便会为他提供更加强大的冲击力和更加强大的破坏力，但这对使用者的体力与力量极具考验，瓦伊凡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号角举起手中的投掷物，在通讯频道中数着数字。风笛悄无声息地往自己的目标方向移动着，强悍的力量被凝聚在她纤细的身体中
“五、四、三……准备！”
“掩体已破坏！”
伴随着号角的大喊的同时，风笛将手中的破城矛一挥，仗着瓦伊凡的身体强悍，连着撞开了好几个货架的阻拦
与此同时号角也抛出自己手中的投掷物，烟雾顿时在仓库中爆炸开来，惹得青年是一阵咳嗽：“咳咳……这么大的烟，发，发生了什么事？”
“不许动！举起双手站在原地！”号角看到青年在风笛的冲撞下露出身形，立刻举起盾，将盾中嵌入的炮管对准青年，高声喊道
“我……我……你们，啊？”青年被黑洞洞的炮口瞄准着，一时间说不出话，但很快他就看到面前白狼身上穿着的军绿色制服，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你们是维多利亚的士兵？呵呵，终于开始忍不住开始动手了吗？”
“为什么用这种称呼，难道你不是维多利亚人吗？”对这种事情异常敏锐的风笛首先察觉到青年情绪上的不对，问道，“用这么陌生的称呼……”
“哼。”青年不语，只是一味逃跑。他绕出熟悉的货架，直冲着门口跑去
“他要逃跑，大提琴注意拦截！”号角对着通讯器命令道，在仓库门口待命的高大男人立刻举盾预备，就在青年马上就要撞上他的时候却忽然一个转折，往仓库后跑去
“他没有跑过来！”大提琴立刻报告道，“他往仓库深处跑去了。”
“明白！目标扑向了货架深处，三角铁，一旦注意到源石反应立刻击毙！其他人躲到我的盾后预备冲击！”号角放下盾供自己的队员抵挡，不料身边那个橙红色的冒失鬼已经撞开青年，趴在青年想要拿出来的东西上
“风笛你在做什么？”号角的狼耳顿时紧张的竖起来，死死地盯着风笛身下的东西
“我捂住了，大家快跑……嗯？”风笛正想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承受爆炸，但没有任何的动静从自己身下传来，“咦？”
“队长，风笛身下的东西没有源石反应，那个东西根本不是爆炸物。”三角铁报告道，言语中也带着点无奈，“……风笛也不是一两次这样了。”
“……虚惊一场啊。”号角放下盾犹豫一下后还是没有现在就向风笛问个清楚，“风笛，目标呢？”
风笛站起身，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身边哀嚎的青年，说道：“不好意思队长，他被我撞得有点狠了，一时半会可能站不起来。”
“那些箱子里是……”号角接着向青年想要拿走的东西看过去，只看到一片花花绿绿。
“哦哦，是蔬菜哎，全是土豆和胡萝卜，还有花椰菜……被我压碎了，好可惜哦，这看起来很好吃。”风笛拿起箱子里放着的蔬菜，略带惋惜的看着一颗颗成色不错的土豆，眼睛瞥到一点白色，“队长……这些好像都是蔬菜？”
风笛指着被推倒的货架上掉出来的箱子里全部是土豆一类的蔬菜，说道：“这根本就是一个蔬菜仓库嘛。”
“……不要放松警惕。”号角深吸一口气，给还在待命的队员给出几个命令后就开始审讯眼前的青年
“队长，看看这个……”风笛在这个时候递上来一张纸条，这是她在箱子里发现的，“箱子里面放着的。”
“呃，那个是……”青年顿时就急了
还没等号角看清楚上面的字，三角铁的通讯就传了过来
“队长，有人！”
第43章 与驻军的交涉
“队长，有人！”三角铁在通讯中小声说道，“他们在靠近这个仓库！”
“身份呢？”号角只能先收起还没来得及看的纸条，“几个？”
其他队员们在听到三角铁的警报后，默契的准备散开，准备好接敌，风笛更是为自己的破城矛上了一发膛
“……不，队长。他们好像是自己人。”隐藏在仓库外的树上的三角铁看着围过来的穿着维多利亚士兵制服的士兵，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因为他看见每一个士兵都拿着武器，不乏面色紧张的人
士兵们举着弩逐渐将仓库包围，为首的军官则带着人走进仓库
“队长，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啊。”风笛小声道，盯着弩手扣着扳机的手指
号角眯眼打量着士兵的动作和阵型，回道：“从人数上来说，是的……我们的确被包围了。”
“听声音，墙外的人不多哦……我直接给墙开个洞的话，有机会哎队长！”风笛亮着眼睛，掂量着手中的破城矛，只要身边的号角下令，她的破城矛就可以直接打碎身边的砖石。不，风笛甚至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脑袋撞开这堵没有那么厚的墙壁
“不，风笛，不要冲动……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号角伸手拦下瓦伊凡的动作，看向士兵阵列前面站着的男人，上面的军衔表示他是上尉，而在队伍的最后面则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菲林军官，腰间挂着插着两柄军刀的刀鞘，正抱臂看着自己
“哦，这里好像发生了一场很是激烈的战斗啊。”那个上尉往号角的身后看去，和那个被绑起来的青年的目光正好撞上
“丽塔·斯卡曼德罗斯，第七前线步兵营，第二风暴突击队队长。”号角上前一步报出自己的名字与身份，准备与这位看上去憨厚的军管交流
“风暴突击队……”号角看到上尉朝后看去，似乎是在看站在士兵最后面的少尉，用眼神问询着什么
戴面具的少尉摇头，给予回答
“嗯你好……斯卡曼……斯卡曼德罗斯中尉。”号角的姓很长，上尉没有完全记牢
“我的名字不算好记，您可以叫我号角，上尉。”
“啊，好的号角女士。”上尉立刻改变称呼并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凯利，路易斯·凯利。可惜我们这里并不流行代号。”
“……凯利上尉。”号角不准备和眼前的上尉打什么贵族之间的腔调，直截了当地说道，“想必你和你手下也是为了这个仓库而来的。”
“是的，我们也收到了情报。”凯利上尉点头，眼睛却在那个慌张的青年身上，“收到情报说这里有……人想要做些什么。”
“那您理当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有一批军用的非法源石制品在两个月前从军用运输路线失窃，它的最后走向就是小丘郡一带，这一批的数量可不少上尉。”号角严肃地向上尉阐述着源石制品失窃的重要性，却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
“噗——”
“咳。”
号角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来自于上尉的咳嗽声，还有来自那个菲林少尉的失笑
“……戴温尔少尉，我带您过来可只是为了好看住您。”凯利上尉幽幽地说道，“请不要让我难堪。”
“好的上尉。”戴温尔收住掩盖在面具下的笑脸，看向疑惑的号角
“这位少尉好像对我的话有些意见？”号角果断地问道，“上尉，您是否有将这次失窃事件看在眼中？我应该不需要提醒您，这么多的武器，再加上近期失窃的源石制品如果全部流落到不法分子手中，再加上专业的改造，不只是小丘郡，邻近地区都会受到威胁。”
号角不解为什么那名少尉要笑出声，无论是出于不屑还是性格使然，都不应该在长官的面前失态。而且凯利上尉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咳——”凯利上尉又咳嗽一声，打断号角的思索，“总之，谢谢号角中尉的提醒，我已经清楚了，我明白。我们也很感谢风暴突击队的帮助……希尔！”
凯利上尉从士兵中喊出副官命令道：“把这个年轻……这个塔拉人抓回军营。”
听到这话，被绑起来的青年赶忙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边明显比那些维多利亚士兵更加纯朴的瓦伊凡姑娘
“他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欸。”风笛将自己的破城矛往青年的身前一拦，挡住副官前进的道路
已经上膛的破城矛再加上蓄势待发的瓦伊凡，别说是菲林，恐怕连蒸汽甲胄都有被击穿的可能吧
希尔副官迫于风笛力量和装备上的威慑，面无表情地看向上尉：“长官，她的矛在阻止我执行任务。”
“呃……”凯利上尉也不好直接命令这位本就不隶属于小丘郡驻军的士兵，只好看向号角，“号角女士，你看……”
“……风笛，把武器放下。”在一阵无言后，号角沉声命令道
“可是队长，我们的任务——”风笛有些着急
“——这里是小丘郡的地界。”号角命令道，“把武器放下。”
“是……”风笛只好放下武器，看着青年挣扎着被士兵带走，临走前还被士兵用弩的木柄狠狠砸了一下后脑，顿时不省人事，“喂，你们就这么对待他么？”
“哦，请见谅。小丘郡最近发生了些很不寻常事情，这也是下下策。”凯利上尉挡住风笛的视线，眼神带着一丝不可见的悲伤，“很高兴号角女士愿意配合我们，我想您和这位瓦伊凡姑娘，还有其他的诸位……从伦蒂尼姆一路赶到这里肯定已经疲劳了……嗯，累的不轻。”
“这是我们身为维多利亚士兵的职责。”号角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顺便提醒凯利上尉自己的身份和对待那个青年的方式，“维多利亚士兵有权利保证每一位公民的安全……那个人现在还算不上是一个罪犯。”
“是，我明白，我明白。”凯利上尉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如果你们还想在小丘郡活动的话——”
“——调查源石制品的失窃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必须追查到底……小丘郡的指挥官汉密尔顿上校也会理解吧？”号角没有给凯利上尉占据谈话先手的机会，而是率先发难
“当然，你们可以先跟我们一块回军营，休息一下。”凯利上尉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风暴突击队留在军营再说，“请吧。”
“队长……我们真的要把那个人让给他们吗？他们绝对是故意的啊！在我们进入郊区地块的时候，他们肯定跟上来了！而且那个年轻菲林好像很不想跟着他们走啊。”风笛小声说道，想起青年在被带走之前眼神中的惊慌失措和无助，就感到很不对劲，为什么居民会这么害怕驻军，明明他好像没干什么
“……当地驻军有责任和义务对管辖地区内放发生的危害公众的时间进行响应。规则上我们不能阻止，但是……”号角看向凯利上尉，他一副担忧的样子，虽然被他自己遮住了，“上尉，按照规定，我们也有权力参与对他的审讯，希望您还记得。”
“当然，我还记得。”凯利上尉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长官，处理好了。”这时候希尔副官已经将那个被打晕的青年带上车，“这个塔拉渣滓在这个仓库中绝对不止分类蔬菜……他在做什么事情。”
“啊，对了。号角女士有没有在这间仓库中找到什么值的注意的东西。”凯利上校问道，目光放到风笛身后被压扁的蔬菜箱子中
第44章 主动交涉
号角想起刚才还没来得及看到纸条，直觉告诉她上面肯定写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几秒的犹豫后，她摇头说道：“没有上尉，我们在这间仓库中没有发现任何值得一看的线索。”
“哦，好的。我明白了。”凯利上尉挥手示意士兵收队，风暴突击队则跟在队伍的最后
“队长，那张纸条……”风笛小声问道
面对队员的疑问，号角摇头：“这些驻军的表现很奇怪，再看看。三角铁——”
“我在队长。”三角铁的声音从通讯中传出来，“我在仓库门口那棵树的老地方，他们没有发现我……”
藏在树叶中的男人一边观察着士兵的队伍一边报告道，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一个蓝发的菲林军官就朝着自己的方向看去
“不好！”
他赶紧隐蔽起来，余光扫到菲林军官手抵着刀鞘，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面具眼睛的地方，再在自己的脖子上挥了挥
这是什么意思？
三角铁知道自己肯定被发现了
“戴温尔少尉，你发现什么了吗？”凯利上尉看到戴温尔的动作，警觉地问道
“没有，只是看到一只羽兽在树梢上，我想吃羽兽蛋了。”叫做戴温尔的少尉耸肩，看了看从仓库中走出来的风暴突击队，有看了眼还在隐藏的三角铁没有选择将他的存在说出来
“队长……我想我应该是被发现了。”三角铁等着两个军官都走后才敢对频道说话，“那个蓝发的菲林军官没有揭穿我……”
“欸？为什么啊？”风笛不理解菲林少尉的做法
“……恐怕那个戴温尔少尉和当地驻军的隶属并不相同。”号角仔细地回忆着刚才凯利上尉对于戴温尔警告的态度，“或许……”
“你好斯卡曼德罗斯中尉。”在这时蓝发的菲林少尉主动靠近了号角，向她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戴温尔少尉。”
“……您好，少尉。”号角伸手同戴温尔轻握了一下，乘机观察起她身上的标志，最引人注目的刀鞘悬挂在她的腰侧，两柄军刀沉默地待在里面
“嗯……对你这种人我想不需要什么敷衍的礼貌，所以我就直接问了。”戴温尔的面具使号角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号角感受着菲林军官有些柔软的手，她没有感受到任何训练的痕迹 但是士兵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菲林绝对没有那么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戴温尔轻握着号角的手忽然开始加重力道
“唔……”号角闷哼一声，她的手劲居然比不过眼前的菲林，要知道以她的身体素质甚至可以给金属的镣铐捏出手印来，“少尉的意思是？”
“队长？”风笛发现不对，急忙想要分开两人的手
“嗯，还不错。你没有退步斯卡曼德罗斯。”戴温尔先一步松开手，小声说道，“着名的白狼伯爵有一个好继承人……你们刚才藏起来的纸条可以给我看看么？”
“！”风笛惊讶地看向菲林的面具，明明她在仓库里都没有见到这个菲林的身影，为什么会知道，“你……”
“嘶……”号角将被捏的生疼的手放在身侧，盯着戴温尔的面具想要弄清楚什么，“如果报告给凯利上尉，您不会看的更快一点么？”
“哦，或许呢。但我不会这么做。”戴温尔摇头，“我和他们没有那么合得来。”
“听上去你并不隶属于小丘郡的驻军。”号角谨慎地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温德米尔公爵阁下的第一剑卫部队，戴温尔。”戴温尔的语气很自豪，听起来她很满意这个身份，“不过现在是休假期间，只是被汉密尔顿上校扣在驻军的军营中而已。”
“哇，队长，温德米尔公爵的剑卫哎，那不是亲卫部队嘛。”风笛在号角身边小声说道，打量着戴温尔戴在身边的刀鞘
“温德米尔的剑卫……只是过来休假的？”敏锐的白狼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说法，她只能猜测是温德米尔公爵将自己的目标打到这座城市，但小丘郡不大不小，像这种中等城市在维多利亚有四十几个，温德米尔没必要将自己的手伸到这里来
“看起来你不信，也好。”戴温尔点头，没有再辩解什么，“保持警惕是一件好事。所以可以给我看一眼了么？”
“……”号角叹气，将手在口袋中的纸条避开士兵的眼线亮给戴温尔一瞬后便收起来了，“这张纸条对您很重要么？”
“不，只是好奇而已。”戴温尔摇头，带着笑意说道，“要是斯卡曼德罗斯中尉真的想找的话，小丘郡里到处都是。”
“为什么？”听到这话，号角顿时皱起了眉毛
“为什么？因为这座城市刚刚才发生很不得了的事情。”戴温尔没有过多的说下去，只是一甩披风向号角挥手，“要是斯卡曼德罗斯中尉真的想要问点什么的话……还是请不要找我了。”
“欸？这时候不该说可以来找我吗？”风笛有些无语，看向自己家的队长，“队长，这个少尉小姐看上去很莫名其妙哎。”
“不……”号角看着手中的纸条，那是刚才戴温尔塞到她手中的，上面写着一段话，“明天审讯的时候记得早一个小时到，说不定可以看到什么东西。”
“咦……那个上尉先生好像也没有告诉我们审讯时间啊。”风笛疑惑，不明白戴温尔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早一个小时去啊，会有什么惊喜吗？”
“大概率不会是什么惊喜。”号角默不作声的收起纸条，“三角铁，还有其他人发现你吗？”
待命有一会的三角铁立刻回答道：“没有了，只有那个少尉一个人……她还冲我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也不知道在向我暗示什么。”
“抹脖子一般是代表杀掉吧……可是少尉小姐声音听起来很和善哦。”风笛猜测着抹脖子的意思
“人不可貌相，风笛，听声音也一样。”号角对着通讯另一端的三角铁说道，“三角铁你带着侦察小队继续沿着运输路线调查，有线索立刻汇报！”
“明白了……需要和当地驻军报告吗？”三角铁问道，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些驻军没有那么像好人
“不，暂时不用了。风笛……”
“我在队长。”风笛热情地应道，“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嘛？”
“……我们必须查清楚最近发生了什么，还有这张纸条到底说明了什么。”说着号角将藏在口袋中的纸条露给风笛看
只是一串军队常用的密语，对于风笛来说很好读取
术卫将跟随队伍一起到来
术卫，一个很是耳熟的名词
号角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第45章 一个看似寻常的早晨
早上的阳光明媚动人，让叶琳娜想起乌萨斯偶尔会出来的太阳，在那个时候喝上一口纯度比较高的烈酒，晒着太阳暖暖身子是很受盾卫们欢迎的做法，既可以享受一下日光，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喝一口酒
当然，叶琳娜不会这么做，她不怎么喝酒，虽然在和盾卫们的拼酒量大赛中从未占据过下风
“叶琳娜小姐，叶琳娜小姐？”奥利弗打断叶琳娜的一些回忆，说道，“该你出牌了。”
“哦，好的。”叶琳娜从发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在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德莉雅的伸手指挥下往桌子上放下一张纸牌，“我出这个。”
“好的……”奥利弗将手中的四张纸牌丢在桌子上，看着几乎形影不离的女孩和女仆，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小德莉雅好像很喜欢粘着叶琳娜小姐哦，叶琳娜小姐不会累吗？”
自从那件事过后，德莉雅就没有再离开叶琳娜身边半步，不论叶琳娜在做些什么，她都会在一边乖巧地看着，有时候任性一些就坐在叶琳娜的膝上
似乎她更加贪恋和叶琳娜在一起的时间了
“嗯。”叶琳娜轻声应道，“德莉雅很轻的，我没什么感觉……不过奥利弗先生为什么忽然提这个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奥利弗摆手，“我要是像叶琳娜小姐这个年龄就有像德莉雅一样可爱的女儿陪的话，我肯定很幸福。”
“……啊，奥利弗先生您不知道啊。”叶琳娜听着奥利弗的话，忽然想起什么，“嗯……您知道我几岁么？”
“嗯……大概也就二十五左右吧？”奥利弗猜测道
“二十一。”一边的威尔也过来凑热闹，“叶琳娜小姐看着年轻多了。”
“三十。”碎纸机丢下一张牌说道，“……女仆小姐的经验很丰富。”
“碎纸机先生猜的最接近。”叶琳娜微微颔首，温柔地揉了揉德莉雅的脑袋，“我也有三十八了。”
“嗯，那不是和奥利弗也差不了几岁么？”威尔看向一边已经胡子拉碴的奥利弗，在看看面容依旧姣好的女仆，无法想象两人的年龄居然是相似的
“啊咳咳，威尔讨论女士的年龄可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奥利弗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话说女仆小姐今天为什么这么早过来？”
叶琳娜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办事处墙壁上的时钟，6：54，的确算是有些早的时候
“今天早起了一些，所以早来了。”几乎每一天，叶琳娜都会来罗德岛办事处询问干员们最近的情况，作为回报她会帮他们泡一点红茶之类的茶水，对此干员们都对叶琳娜的手艺赞不绝口，表示除了小简妮以外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说着，坐在叶琳娜膝盖上的德莉雅不由自主地打哈欠，似乎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德莉雅~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叶琳娜笑里藏刀的问道，责怪似的伸手捏了捏怀中德莉雅白嫩的脸蛋，“不要趁我睡着后就跑走哦。”
德莉雅摇头，完全不认这件事，只是脸上还挂着的微微显露的黑眼圈说明她昨天晚上肯定熬夜了
熬夜其实还只是小事情，更让叶琳娜担心的还是德莉雅的身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她又不告诉自己，叶琳娜害怕哪一天她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那个可爱的德莉雅就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
“不要再一声不吭的离开啦。”叶琳娜无奈地说道，“你总要告诉我一声的。”
闻言德莉雅连连点头，抱着叶琳娜的腰无声地撒娇
“可惜了德莉雅这么好一个孩子，居然不能说话。”奥利弗唏嘘道，又出了一张牌，“不过叶琳娜小姐说的那个提议，是认真的吗？”
“是的，奥利弗先生，我想你们都应该有些察觉吧？”叶琳娜平静地说道，“居民们和驻军的冲突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争执也越来越多了。”
“说是这么说，但在小丘郡待了一段时间，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但战争是不是有些过了？”奥利弗语气平和的质问道，在半个月的相处后，他也清楚了这位女仆的温顺性格，不论是泡茶的技术还是法术的运用，叶琳娜的水平都很高，尤其是前者，至于后者……
在见证了叶琳娜与那只无形巨龙的对峙后，罗德岛的干员们都默契地没有在提德莉雅身上的事情，还有那一夜为什么叶琳娜的手臂上带着这么简陋的施术工具，简陋到简直是给感染者使用的
“真的有些过了吗？”叶琳娜反问道，搂着德莉雅的身体，“现在的情况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吧？只要一个火星就可以点燃这个炸药，只需要一个微小的火星。”
“是，我懂叶琳娜小姐。但这里的办事处也不能放下不管。”奥利弗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叶琳娜的意思，“可是凡事总要讲证据的，毕竟要是为了你的话就离开有些太潦草了。”
“嗯，我明白。”叶琳娜垂眸，没有再试图用自己的一面之词去劝办事处的干员离开
“……女仆小姐担心的话，为什么不带着德莉雅离开。”沉默寡言的碎纸机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叶琳娜下意识看了眼德莉雅，开口说道：“德莉雅不想离开这里，所以我要留在这里保护她。”
“可叶琳娜小姐不是说要去罗德岛本部吗？”奥利弗疑惑地问道，“要是留在这里德莉雅……抱歉。”
“不，奥利弗先生没有必要道歉……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没错。”叶琳娜怜爱地抚摸着德莉雅的头，“只是我真的很不放心德莉雅一个人留在这里。”
“……是吗，我冒昧了。”碎纸机带着歉意说道，“很抱歉。”
“您也没有必要道歉，只是我有些懦弱了而已。”叶琳娜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一直拿不下主意罢了。”
“好了，不聊这个了。”奥利弗扯开话题，“威尔，你输了。”
“嗯，什么时候？”威尔猛地低下头，发现德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叶琳娜手中的纸牌，出完了最后几张，“小德莉雅怎么可以这样。”
德莉雅扭头，选择不去看威尔的表情
而叶琳娜的视线则落到阳光中，在那里，金发灿烂无比的，手中拿着一杆军旗的仪仗兵款款走来，面带微笑地对办事处的，包括叶琳娜和德莉雅在内的所有人问好
“大家早上好，今天可真是一个好天气啊，你说是不是呀，奥利弗叔叔。哦，还有叶琳娜小姐，你今天来的比我早。”简妮举起手中的纸袋，里面装着一些她早上刚烤好的甜点，“我带了些甜点，小德莉雅肯定喜欢吃。”
第46章 天气：阴，适合“审讯”
“哈——呼——”
闭塞而阴暗的监狱中，风笛有些不习惯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身体，倒不是说她不习惯这么早起床，而是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站岗的士兵毫无表情的站在边上，目视前方，对于风暴突击队忽然地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呼——队长，现在是几点啊？”风笛问道，透过监牢封死的窗户看到外面连太阳都没有升起来
“5：58……凯利上尉告知我们审讯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号角没有像风笛那样显露疲态，但也有些不耐烦，“……为什么一定要提早一个小时？”
“会不会是她在骗我们啊？”风笛看了眼一旁的士兵，对着号角咬耳朵道，“让我早起，害的我连早饭都没有吃……”
“……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关心你的早饭了。”号角无奈地说道，“我们在执行任务，风笛。”
“可是这个地方真的好闷啊。”风笛抱怨道，“连风都没有。这位兄弟可以在这里呆这么久也是很厉害了！”
站岗士兵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
“上一次，也是在审讯仓库城连环爆炸案嫌疑人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或许是为了给风笛打发点时间，号角如此说道，“那里的审讯室和这里的一模一样。”
“但还是很不习惯啊，队长。这里没有风，还不如在田里面割草的时候吹的风呢。”风笛忽然有些怀念老家丰收时候的日子，“那个风可是很凉快的！队长，要不你还是叫大提琴来吧？”
“为什么？”
“她两米的个头，至少可以把对面给吓住。”风笛用手在自己脑袋上面比划了一下
“换做你当着嫌疑人的面把铁桌打穿也一样。”号角带着丝丝笑意回答道，“当时那个嫌疑人把所有可以吐出来的全部吐了。”
“哈哈……没有啦，那不是因为当时那个家伙挟持了俩孩子，还对死者家属阴阳怪气的，一时间没有忍住嘛。队长你也不是这样嘛？”
“我有吗？”号角反问道，敏锐的狼耳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就像是某种敲击的声音
“没有吗？队长当时可是把那个家伙脖子上的禁锢装置都捏出手指印了哦。”风笛提醒道，“他可以把这么多东西全部吐出来还是队长的功劳吧？”
“风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号角竖着耳朵，仔细捕捉着里面的动静，但在那一声异响后就没有了动静
“嗯，动静？”风笛聆听着，监牢中连风声都没有，风笛只能听到自己耳朵的嗡鸣声，随后迷茫地摇头
但号角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连忙看向面无表情的士兵
“请问审讯开始了吗？”号角观察着士兵的表情，问道
“我不知道。”士兵做了一个毫无意义地回答
“凯利上尉现在在这里吗？”号角继续问道
“我不清楚。”
“这里有没有一个因为走私非法源石制品而被关押的青年？”
“我不知道。”
“这位朋友还真是一问三不知啊。”风笛感叹道，“不过队长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呢？”
“因为他们至少在这方面上很专业。”戴温尔的声音忽然从两人的身后传出来，伴随着士兵的眉毛一抽，“早上好，风暴突击队的两位。”
“……早上好，少尉。”号角颔首，对着眼前依旧全副武装的菲林礼貌地打招呼，“你会参加这场审讯？”
“不会。”出人意料的是，戴温尔否定了号角的猜测，顺便揭开面具的半边，咬了口随身带着的干粮，“事实上我不应该出现这里，我说的对吗那边那位同僚？”
“……少尉，汉密尔顿上校已经警告过你了。”士兵沉默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嗯，我知道。”戴温尔敷衍地回答道，随手丢给眼睛已经开始冒亮光的风笛一份干粮，“他束缚不了我。”
“哇，谢谢。”风笛接过，看了眼身边的队长
“唉……吃吧。”号角无奈的叹气，看向戴温尔的脸，黑布自被遮挡的面具中显露出来，白皙的脸蛋无不昭示着这位少尉还没有丑陋到需要遮挡脸部的地步，而且即使只是从对于尾巴的保养来看，这位菲林小姐平时一定很注重自己的颜面……但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唔……斯卡曼德罗斯中尉为什么要看着我的尾巴？哦，你是在猜测我为什么要戴面具啊。”戴温尔一下子就猜出号角心里所想的东西，“请别误会，只是因为我以前曾经工作过的场合需要我保养我的尾巴而已，在行军的时候我可不会刻意这么做。”
“还是请叫我号角。”号角听着戴温尔这么熟练地报着自己的姓名，提醒道
“也好，姓太长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戴温尔放下面具，将手搭在军刀上，“号角中尉发现了什么了吗？”
“少尉，我觉得……”士兵脸色微变，想要阻止戴温尔与这位中尉继续聊下去
噔——
戴温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刀鞘，在地上猛然砸了一下，身上爆发出压制的气场：“士兵，这里没有你可以说话的地方。”
“……”士兵沉默，没有再发言
“戴温尔少尉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号角顿时眯起眼睛，“没有什么发现。”
“嗯，很正常。”戴温尔点头，“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的话，想必号角中尉肯定可以意识到什么……”
“意识到什么？”号角越来越听不懂戴温尔的话了，“少尉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
“第一句。”号角严肃地问道，“您在同我和我的队员见面的时候的第一句话。”
“就是……唔，至少他们在这方面很专业。”风笛咽下嘴里的干粮提醒道，一边士兵的脸则越来越黑
“哦，这句啊……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好呢？”戴温尔假装很难办，“唔……号角中尉昨天有没有打听过最近发生过什么大事没有？”
号角茫然地摇头
“嗯……那风笛小姐，你可以问一下你身边的士兵。”戴温尔忽然提到风笛
“啊？我？”风笛一愣，指了指自己，随后看向旁边的士兵，“这位士兵先生，请问小丘郡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吗？”
“……你不该这么问。”士兵沉着脸说道，“你身边的少尉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件事，那群人的事情。”
“嗯？为什么是那群人的事情？”风笛疑惑地问道，“小丘郡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吗？”
“……你在羞辱我？”士兵逐渐涨红了脸，“你一个外来者怎么可能知道这里的……呼——”
或许是知道自己失态了，士兵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己的怒火：“问你身边的少尉，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就这样，我先走了。”戴温尔忽然站到离两人很远的地方，“我忽然想起早茶还没有吃，先走了。”
“等等少尉，还有个问题。”沉默许久的号角开口问道
“嗯……问吧斯卡曼德罗斯中尉。”
“为什么你会知道风笛的代号？”号角问道
第47章 充斥谎言的对峙
在号角的回忆中，好像除了自己在凯利的面前提到过一次风笛的代号以外，就没有再在戴温尔面前提过了，虽然不排除戴温尔很早以前就在这里的可能，但号角必须问问看，这个少尉肯定知道点什么
“嗯——我可以说是不小心听到的吗？”戴温尔回头问道，“斯卡曼德罗斯中尉，你就当我是提前调查了身为白狼的你的一些资料的吧，毕竟我和白狼也算是有些……交情在，你们共同为帝国效力。再见。”
蓝色的菲林挥手，离开了监牢
“唔……队长，她好像认识你爸哎？”风笛有些好奇戴温尔的身份
“她在说谎。”号角反驳道，“我从没见过父亲招待过这样的客人，他也不为帝国服务。”
“啊，什么意思？”风笛有些不理解号角的意思，既然号角的父亲是很有名的白狼伯爵的话，怎么不会为帝国服务呢？
“我的父亲没有参军，他只是拥有一个白狼伯爵的头衔而已……”号角解释道，心中的疑惑被放大，不论是戴温尔口中那种怀念还是信任都不像是作假，虽然这种东西并非是一眼便可确认的，但号角并不认为戴温尔有骗自己的必要。
“嗯？队长有人来了。”风笛感受到有一队人在靠近，提醒还在思考的号角，回头看去，是凯利上尉
凯利上尉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有些汗水，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士兵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嗯，士兵告诉我戴温尔少尉来过这里，她告诉了你什么吗，号角中尉。”凯利上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从口中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汗水问道，“戴温尔少尉现在还属于……嫌犯身份，要是号角中尉听了什么话的话，还请无视。”
“嫌犯？当地驻军不应该让一个嫌犯在军营中到处走动。”号角摇头，显然不相信这种说法
“当然，只是一些特殊原因而已，因为戴温尔少尉的身份比较特殊。不过既然号角中尉……”
“请等一下，上尉。”号角眯起眼睛，打量着士兵提着的袋子，问道，“我记得审讯是在早上七点钟开始，我说的没错对吗？”
“……很抱歉没有来得及通知你，审讯……出了点情况，所以达米……不，嫌犯暂时不能审讯。”凯利上尉的搪塞话术真的很烂，就连风笛都看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对啊，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比我们还要早？”风笛疑惑地问道，“那那个菲林青年呢，他总在这里吧？”
“……不在，他被押运到了另外一个监狱。”凯利上尉回答道，示意后面的士兵先走
“请等一下上尉。”号角用自己的盾拦住士兵的去路，“那么可以和我解释一下您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吗？”
“呃……提审犯人。”凯利回答道
“提审犯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审另外一个犯人？”号角质问道，“我是否可以认为那个犯人和风暴突击队所调查的事件有关？”
“呃……”凯利上尉一时语塞，直到副官希尔从监牢的更深处走出来，对着凯利上尉耳语几句后，凯利上尉才做出回答，“很抱歉号角中尉。”
“发生什么了？”号角问道，感觉有些不对
“嫌疑人达米安?巴里在押运途中试图抢夺士兵的武器，被士兵击毙了。”希尔代替凯利上尉回答道，“我想这场审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啊……怎么可能啊？”风笛质疑道，“那个青年别说是抢夺武器了，他连反抗都没有勇气，他怎么可能……”
“但事实的确如此。”希尔没有给风笛反驳的机会，“达米安?巴里本就涉嫌参与了一场恐怖袭击活动，现在反抗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恐怖袭击活动……副官先生可以方便讲一下吗？既然我们已经开始浪费时间了，那就不妨多浪费一点。”号角问道，直觉告诉她所谓的恐怖袭击活动与戴温尔口中最近发生的大事件有关
“……”希尔闭了闭眼，说道，“就在半个月前，深夜时候，二十余名暴徒当街袭击一位维多利亚军官，而后被军官斩杀殆尽，当地居民并不接受这个结果，在罪犯罗南的带领下组织了一场未遂的暴乱，而在那一天的夜晚，我们的数只小队都遭受到了不同情况的袭击，无人生还。”
“暴乱？”风笛惊讶道，她不敢相信这个词语居然会用在居民的身上，“居民暴乱？”
“为什么是未遂？”号角则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暴乱居然还有未遂的说法？还是说你们当时已经准备好镇压那些人了？”
“因为那场暴乱被一个神秘术士阻止了，我们同样损失了多名士兵。”希尔选择性地没有回答号角的最后一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具体细节我无法透露，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当街杀死十几名暴徒并割下他们头颅的那个军官，就是你们刚才见到的戴温尔少尉，我们当时并不清楚她来到了这里。”
杀死暴徒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割下头颅就有点其他意味在里面了
暴力的发泄，毫无逻辑或理由的表现，或是希望引人注目，这些都是一个人割下头颅的原因，但绝对不是一个军官的原因
“哇，这么残忍？”风笛见多了残忍的情况，割下头颅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军官会这么干，“这样血溅到衣服上不会很难洗吗？”
“……我明白了。”号角在短暂地沉默后回答道，“但是我还是会继续调查下去。”
“当然，我们无权干涉你们的任务。”希尔不咸不淡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快，“我们就先离开了。”
说罢，一众士兵便拉着那个黑色袋子离开了这里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线索又断了啊。”风笛忧愁地说道，“他们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查嘛……队长，我们被阴了啊，他们和我们不是站在同一边的嘛？”
“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号角想起士兵手中提着的黑色袋子，心中早就有了个猜测，“而且当地驻军肯定在隐瞒什么，还有戴温尔少尉，她并没有说那件事……至少驻军的态度十分明确，他们不会为我们的调查提供任何的帮助，或许还会妨碍我们。”
“那怎么办啊……哦，队长！”风笛忽然想起什么，激动地说道，“那个青年是在仓库里分拣土豆的，我记得每一个农用模块和城市都有一个专门的通道的，要是我们可以按照这条路找下去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说不定可以找到他的亲人什么的，这样就可以问些事情了。”
“倒是很像你会想的思路。”号角嘴角勾出点笑意，“那打探情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明白！那队长你呢？”
“……我留下来和驻军交涉，我也是时候去见一下那位汉密尔顿上校了，顺便找一下戴温尔少尉，她一定知道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号角的通讯器忽然响起，是三角铁的通讯
第48章 am，阴，适合喝茶
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瓦伊凡一早便来到罗德岛办事处，将手中的纸袋放下：“叶琳娜小姐也玩起纸牌啦？”
“嗯，今天来的早了点，就陪奥利弗先生他们打一局。”叶琳娜颔首，让德莉雅从自己的膝盖上下来，去吃点甜品
“来小德莉雅，你是要吃些酥饼还是要吃一块派，或者两个都要？”简妮低头笑着问眼前的女孩，在她发光的目光中将纸袋中的甜点一一拿出来，“今天可是一个适合吃甜品的好日子呢。”
“是小简妮啊。”奥利弗转过身和简妮打招呼道，“也只有叶琳娜小姐和小简妮会来这里了……一大早的过来敲门，不过今天可不是什么好天气啊，你看。”
奥利弗指了指简妮身后还未关上的房门，原本还有一些的阳光已经彻底被阴霾遮蔽，没有再显露出一点金色：“看样子今天可不是在出太阳喽。”
“只要不是下雨，可都是好天气哦，奥利弗叔叔，这里可是小丘郡。再说了，刚才已经出了会太阳，说不定阴云马上就会散掉呢？”
“好吧，好吧，说不过你。”奥利弗笑了笑，取出一个茶杯给简妮倒上茶水，“来尝尝，叶琳娜小姐刚泡的红茶。碎纸机，别装作要去仓库的样子，磨磨蹭蹭的，来的可不是客人，是整天偷懒的小简妮。”
“瞧您说的。”简妮放下手中的纸袋，捧起尚温的茶杯微微抿一口里面透明的茶水，感受着茶叶的苦涩和甘甜混合的滋味，称赞道，“叶琳娜小姐泡的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喝啊。”
“简妮小姐过奖了，我也只是花了几天时间练过一些而已。”叶琳娜颔首，微笑的嘴角表明她对于简妮的评价感到高兴，“您泡的茶也很不错。”
“谢谢。对了，我今天做了些香蕉太妃派还有黄油酥饼。”简妮从纸袋中拿出一些用牛皮纸包着的茶叶，问道，“我爸爸上周给我寄了点茶叶，我也拿过来了。奥利弗叔叔，办事处的淡奶还有吗？”
“……剩下的早就长毛了。”沉默的碎纸机说道，“他有没有去买。”
“不是轮到你去买了吗？”奥利弗毫不客气的回击道，“我应该没有记错吧？威尔，弗雷德，你们说说。”
碎纸机脸一僵，似乎完全忘了这件事情
威尔和站在角落里埋头不知道做什么的弗雷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好啦好啦，为这么点小事情吵架可不值得哦。”还是简妮在中间打圆场，从纸袋的最后拿出一大瓶新鲜的淡奶，交，“这是我在早市上买的淡奶，还有一些奶酪，就先送给你们了，碎纸机大哥到时候去买就好了。叶琳娜小姐。”
“嗯……简妮小姐是希望我给您泡茶对吗？”叶琳娜微笑着猜出简妮的意图，“不过我看您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哦？”
“嘿嘿，我早就想试试做一些奶茶喝了，只是一直担心我做不好……但是以叶琳娜小姐的手艺，就算做的再怎么差也不会难喝到哪里去吧？至少奥利弗叔叔会爱喝。”被猜出心思的简妮笑了笑，挥挥手中的茶叶，“叶琳娜小姐要来试试吗？”
“好的，不过简妮小姐可别抱太大的希望。”叶琳娜站起身，从简妮手中拿过淡奶，先是打开盖子嗅了一下，“嗯，很新鲜的淡奶……”
叶琳娜的泡茶手艺是在龙门学的，虽然奶茶的制作方式十分简单，但叶琳娜还是第一次做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忐忑的。顺便一提，叶琳娜的酿酒技术也很不错，她甚至会做乌萨斯村庄中传统的面包酿，佩特洛娃总是会劝叶琳娜能不能酿一点，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霜星的来到
将淡奶加入到叶琳娜泡的红茶中，而后再将淡奶倒入其中，白色自红色中晕开，这样一杯早上喝的奶茶便算是做完了，虽说工艺十分简单，但里面的门道还是很多的，不论是茶叶的选择，还是泡茶者的技术都是一个门槛，但好在叶琳娜的技术很好，简妮的茶叶也很不错
“请小心一点。”叶琳娜拿出托盘，熟练地在罗德岛干员面前摆上茶杯，贴心地把茶杯的环柄朝向他们惯用的方向，最后还提醒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德莉雅，“德莉雅也是，可不要烫到嘴喽。我给你多加了点糖。”
德莉雅点头，眼巴巴地望着眼前还冒着白气的茶水，嘴里嚼着黄油酥饼
“嗯，这个味道真的好香，果然让叶琳娜小姐来泡茶是对的。”简妮闻了闻杯中的香味，赞美道
“您过誉了。”叶琳娜嘴角微扬，坐在德莉雅的身边，拿起盘中属于自己的那份派，“简妮小姐做出来的甜点也很好吃。”
“对啊，这个酥饼真的很不错啊。”威尔已经吃下了他今天第三块酥饼，“不过薇洛小姐每天这么早过来，不会被你的长官骂嘛，我记得维多利亚的军规很严，而且最近还发生了这样的……”
“威尔……”奥利弗吃了口手中的派，插嘴道，“那可不是该聊的话题。”
“也对。”威尔这么说着，瞥了眼坐在对面若无其事地享受着早点的女仆，任谁也不会联想到半个月前那个顶着驻军炮火的恐怖术士
“确实啦。”简妮没有追问奥利弗，“虽然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我想肯定是因为大家都做了认为对的事情，反而起了冲突……不过就算军营里忙来忙去的，可我是仪仗兵啊，士官长根本没什么任务可以派给我，也不管我到底要去哪里。我也只有有什么重大活动或是拍宣传片的时候才会上场。”
“那样的话还挺适合偷懒的。”威尔点头，表示了自己的向往
“也不能这么说，威尔大哥。”简妮反驳道，指了指身后靠在墙上的，金色与蓝色交织的维多利亚军旗，“我可没有偷懒，我每天早上在等面包发酵和煮咖啡那会儿，我会一点一点把这面旗子的每一个褶皱都熨平，就像是我做甜点那样。烤完酥饼后，我会好好冲洗一下身上的面粉，头发也要晾干，就像是我保养旗子那样，让它锃亮的和崭新的一样。”
安静地听着简妮叙说的叶琳娜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及腰的枯燥白发，自从她从死亡中醒来后，原本柔顺的黑发也彻底变为白色，就像是将死的老人，无时不刻不散发着死亡的气味
要不要向简妮小姐要个保养头发的方法呢？
“奥利弗叔叔，可先别碰，茶还很烫。”简妮制止奥利弗想要端茶的动作，继续着未完的话题，“一个完美的早晨，任何一样东西都是要光彩照人的，这样才能给我和各位带来快乐——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很不错。”叶琳娜微笑着轻声鼓掌，“简妮小姐，至少您的确做到了这一点，您做的派很好吃。”
“其实叶琳娜小姐可以不用叫我小姐的，也不用用‘您’，我可不是什么贵族。”简妮听到他人对于自己的赞扬，耳朵逐渐红起来
“可我可是对所有人都用‘您’的哦，除了一些不值得的和值得的人。”叶琳娜看看德莉雅，一大一小相视一笑，“您就当这是我的习惯就好。”
“好吧。各位，今天派的口味怎么样？”简妮转而问道
“……很不错，和每一个完美的早上一样。”碎纸机评价道
“真的吗，我也尝尝。”简妮拿了一块派小咬了一口，“好像我的糖放多了一点。明天我会注意的。”
砰！
罗德岛办事处的玻璃忽然被一个球猛然砸破，正好砸在简妮干净的军装上，沾上了些灰尘
它将完美的早晨彻底打破
第49章 匆匆来到的人
“对，就是这个地方，我亲眼看到有个穿的和他们差不多的人走进去……快跑，她要出来了。”
是一个很常见的球，贪玩的孩子总是会在街道的各个地方玩这种球
“对，就是因为这些家伙……卡，卡罗尔姐姐才被那些人抓走的……我……”
球咕噜咕噜地在空中滚了一圈，落到简妮的脚下
“快点，别愣着，克雷格，你愣着做什么？待会她把你抓走了，就和你爸爸一样！……我们别管他了。”
“球？”简妮捡起有些脏兮兮的球，往破碎的窗户那里看去，发现有个男孩犹豫地站在原地，看看自己同伴跑走的方向，一咬牙
“不行，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行，我们不管你了。”
男孩的伙伴赌气地离开了这里，只留下男孩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胆怯的看着拿着球走过来的简妮
简妮已经露出了她最和善的表情了，但克雷格在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还是选择抱头蹲下迎接自己猜想中的毒打
“这个孩子……看起来很害怕简妮小姐呢。”叶琳娜没有出去，但是多半可以猜到一些东西
奥利弗若有所思地喝了口奶茶说道：“看起来，叶琳娜小姐的意见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没有可能。”
“嗯，您回心转意了？”
“不。”奥利弗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留下来。”
威尔与碎纸机点头，附和了奥利弗的决定，还是站在角落中的弗雷德也没有表现出抗拒
“这是我们身为罗德岛干员的职责，也是我们的意愿。”奥利弗说道，用旁边的小勺子搅了搅还没有完全散开的淡奶
“看来是我有些不了解您了。”听到这个回答，叶琳娜没有劝阻，只是苦笑了一下后便专心地搅拌着杯中的淡奶，而身旁的德莉雅则专心地看着简妮和克雷格的交流，连甜品也没有吃
“……害羞也不用这样吧？”简妮弯腰将球放在克雷格的脚边，问道，“我长得很可怕吗？”
克雷格不敢抬头，匆忙地摇头
“那为什么要一直蹲着呢？”简妮往后退一步，“你看，我已经离你远一点啦，不用再害怕了。”
“嗯……”克雷格终于敢抱着球站起身子，“你会打我吗？”
“为什么我会打你呀？”简妮笑着反问道
克雷格害怕地看着简妮那漂亮的军装上十分明显的一点污渍，犹豫再三后回答道：“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嗯，但这也不是我打你的理由呀？”
“那些和你一样的人，都会打我，他们的衣服没脏。”克雷格小心地退后一步，深怕面前的瓦伊凡一拳打死自己，“他们还用踢，还尖叫，叫我滚的越远越好。”
“……那至少我和他们不一样。”简妮一时无言，只能这么说，“姐姐可不会打你，这个球对你很重要吧？”
克雷格点头，怀中的球抱得更紧了
“那就拿走吧，我相信你们不是故意把窗户砸碎的。”简妮打量着男孩的脸，忽然在想起他的情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妈妈是不是在十七区的附近的巷子里买苹果，就在天刚刚亮的时候，我还记得你妈妈的苹果很甜，适合拌成果泥涂在面包上。我叫简妮，你呢？”
“我记得那个孩子叫克雷格。”叶琳娜忽然认出男孩的样子，看到德莉雅看着男孩，“德莉雅没什么朋友，只有他会时不时过来看一眼。”
先天的缺陷会被孩童无限地放大，没有成人的管束，德莉雅的沉默变为孩童中的异类的象征，再加上德莉雅本就不是很活泼的性格导致几乎所有的孩童在看到德莉雅的房子的时候都会远远躲开，只有西尔莎愿意稍加照顾一下
“……同病相怜。”碎纸机忽然吐出这么一个词
“嗯？为什么？”叶琳娜问道，德莉雅也好奇地转过来，用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碎纸机
“呼，那个孩子好像很害怕我啊。”简妮已经将球还了回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真的很可怕吗？”
“当然没有，我们的小简妮漂亮的很。”奥利弗夸赞道
“那个男孩……他的父亲是因为矿石病死掉的。”碎纸机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在半年前，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接近他和他说话，他大概觉得德莉雅也是一样的情况。”
“啊……是这样吗？”简妮有些吃惊，忽然想到他和他的母亲该是怎么样的艰难？
“他的父亲，是个工人。工人都没什么钱，虽然那家工厂和安利康有合作，但药没给足。你迟疑很正常……那个社区的人，有五分之一的家庭中出过感染者。他们彼此照顾，要是没有那些士兵的话……”碎纸机似乎有些哀伤
“碎纸机先生，话就到这里吧。”叶琳娜放下茶杯微笑着阻止道，“请别忘了德莉雅也是那个社区的人，也请不要忘记简妮小姐也是您口中的那些士兵。”
“对，碎纸机！你糊涂了。”奥利弗带着呵斥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啦。”简妮当然知道为什么男孩会害怕自己，“没关系的，碎纸机先生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不只是矿石病感染者……还有其他人。半个月前的事情，要不是那个术士出来阻止，肯定会酿成大祸吧？我……我只是想，大家肯定只是对彼此有些误解。你们说……大家都是维多利亚人啊，怎么可能有仇恨呢？”
德莉雅垂下眼眸，没有去看哀伤的简妮，只是渐渐地握住叶琳娜的手寻求依靠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的日子都不算好过，但我也想让大家过的……开心一点而已，我都明白，我都明白，只是……只是……”简妮自顾自地说着，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眶已经开始酸楚，“我……是不是应该对他再好点？”
“好了。”叶琳娜轻轻拍拍简妮的肩膀，安慰道，“这么好的早晨，简妮小姐还是笑一笑吧……我身为外来者不应该多言，但是简妮小姐，苦难总会过去的……对吧。”
德莉雅握着叶琳娜的小手越来越用力了，叶琳娜可以感受到，身边的女孩被简妮的情绪感染到了
“嗯，叶琳娜小姐说的有道理。”简妮打起精神说道，“接下来做点什么好呢？”
“来和我们一起打牌吧。”威尔邀请道，“我刚才输了一把，正好不服气呢！”
“但是威尔你晚上还是要留下来值班的。”奥利弗毫不留情地提醒道，“谁叫你上一把输了呢？”
“什么？！上一次是我，这次就不能不是我了吗？”威尔毫不认输地洗着牌，“就一次，这一次我一定可以赢！”
“别了，上一次你也是说要再来一把的。”奥利弗喝着茶说道
“不过奥利弗先生的技术倒是很不错呢，每一次的牌都很好。”叶琳娜抿嘴笑道，看到奥利弗对自己疯狂眨眼后才没有将揭露的话说出来，“威尔先生还是多看看吧。”
“嗯？叶琳娜小姐什么意思？”威尔没反应过来，再问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德莉雅无语的眼神
“……看来有客人来了呢……”叶琳娜感受到犀利的目光，向后看去，“我说的对吗，这位萨科塔女士？”
第50章 outcast
“这位萨科塔女士……您是什么时候来的？”眼前的这位可以当作叶琳娜奶奶的萨科塔穿着罗德岛独有的干练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萨科塔专属的左轮形态的守护铳。她的头发同叶琳娜的白发如出一辙的苍老，被编织成辫子随意地放在身后
“女仆小姐很敏锐，其实也只是刚才而已。”萨科塔老人颔首，手指扣在枪套中守护铳的扳机上，目光在叶琳娜身上来回扫荡，最后停在她那双惊世骇俗的眼眸上，“你的眼睛很漂亮。”
“感谢您的夸奖，您的打扮也很帅气。”叶琳娜礼貌的回敬道
“顺便说一句，茶泡的不错。”老人举了举另一只手上的茶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的
“您……您好。”简妮在见到有客人来后，噌的一下站起来，“我们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哈哈，正常。”老人摆手，继续打量着叶琳娜，“这位女仆小姐的头发和我这个快要退休的老家伙倒是很像。”
“这倒是很少有人注意到啊，女士。”叶琳娜抚摸着从肩膀落到身前的白发，“您的观察力很敏锐呢。”
“过奖了……原谅我未经同意就品尝了你们的茶水，希望你们不会介意。看在我这个舟车劳顿好久的老家伙总是想要一点好的茶水来润润嗓子的份上。”老人松开惯用手的动作，举起茶杯向简妮示意
“好……好的。请问您是——？”
“他们都叫我outcast，这位美丽的瓦伊凡小姐。”年老的萨科塔自我介绍道，“当然，还有这位同样美丽的埃拉菲亚小姐……还有这位可爱的‘瓦伊凡’小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叶琳娜总感觉outcast在瓦伊凡这个词语上特意加重了语气，看德莉雅的眼神都有些疑惑
“好的，outcast女士。”简妮认真地说道
“叫我outcast就好，我还担不上女士这个称呼。”outcast不介意地摆手说道，目光又停留在叶琳娜的眼眸上，“女仆小姐，你是乌萨斯人对吗？”
叶琳娜点头
“那就对了，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至于在哪里嘛……”outcast带着笑意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奥利弗终于反应过来，和简妮一样蹭的站起来说道，“快，威尔收拾收拾桌子！我以为您会晚一点到。”
说着奥利弗还用胳膊肘肘击了一下身边还在收拾东西的威尔，示意他将文件拿过来
“不，不用这么着急，我也才刚刚到而已。难得这么好的早晨，有这么好的茶和点心，工作什么的还是往后靠靠。难得出一次差，就让我稍微偷一些懒吧。”outcast阻止了威尔的动作，将刚才堆好的纸牌散开，“要来一把吗，我还算会一点技巧。”
说着她拿出最上面一张纸牌，纸牌在outcast的指尖旋转了三圈半以后便忽地消失不见
“哇，好厉害。”简妮不可思议地看着outcast手中的纸牌出现又消失，“outcast女士……outcast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一些小技巧而已，我一个总是阴沉着脸的同事教我的，每当我希望所有人都注意着我的指尖的时候，这一招总是会很有用。怎么样，都轻松一点了吧，真的不考虑再来一把吗？”outcast问向奥利弗，“我还想向你们打听一下这三位罗德岛的客人呢。”
“啊，不用了。”简妮连连摆手，自我介绍道，“我、我叫简?薇洛。”
“嗯，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啊。”outcast看向身旁的女仆，她正看着自己，眼眸中透着试探，“你就是叶琳娜小姐，对吗？”
“对了，叶琳娜小姐，这位就是我一直和你说的精英干员……”正准备向outcast介绍叶琳娜的奥利弗没有想到outcast会认识叶琳娜，“你们认识？”
“只是……”outcast刚想回答奥利弗的问题，但被叶琳娜拒绝的眼神制止了，“从我的同事嘴里听说过而已，他们总是说叶琳娜小姐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现在看来还是他们的词汇量太少了。”
“没有那么夸张。”叶琳娜谦虚道，介绍起身边有些怕生的德莉雅，“这个孩子是德莉雅……我目前暂居在她的家里。”
“嗯，好的。”outcast仅是一眼便看出叶琳娜身边的女孩的身世有些不一样，在家庭方面的，“叶琳娜小姐是希望和我回罗德岛？”
“刚开始是这么想的。”叶琳娜回绝道，“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必须留在这里。”
“哦，我明白了。不过叶琳娜小姐也不用担心，因为本舰在过一段时间就会来维多利亚。”outcast的话算是给叶琳娜定了心，“好了，话题就先聊到这里吧……简小姐可以允许我这个疲惫的人吃一点这些可爱的维多利亚甜点吗？”
“啊，没问题！如果您还没有吃早饭的话就吃这个吧……虽然我烤的可能甜了点。”简妮说道，将自己面前的盘子往outcast的方向推了一点，
“没有关系，了解我的老朋友都知道我喜欢吃甜的。”outcast品尝着黄油酥饼，“尤其是配着这么好喝的茶水，让我的舌尖又开始思索其他味道来了。至于你们，还是请继续吧，毕竟我不可能一边吃东西，一边将饼干碎屑咬上去。”
说着outcast将纸牌交给奥利弗
“呃，那就……都坐下吧。”奥利弗先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洗牌
“不要这么严肃。”outcast摆手，从腰带上拿出一瓶酒，“简，请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成年。”
“当、当然没有……不，我是说我成年了，我毕竟是一个军人。”简妮有些语无伦次
“看起来可不像哦，像是一位偷穿着军装跑出来的贵族小姐，有一头漂亮又耀眼的金发，让人离不开视线。嗯，奥利弗你们的运气倒是很好，就算外面的天气再坏，里面也有个太阳。”outcast赞扬道
“您过奖啦。是奥利弗叔叔他们好心接纳了偷偷从军营里跑出来的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过看你们关系这么融洽，还是让我小小的震惊了一下。”outcast摸着下巴，“要是这片大地上有一半的维多利亚军人都和你这么令人喜爱的话，那些各地的恐怖传说一定会少很多吧？我敢确定至少可以少掉一半多。”
“呃，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我就当您是在夸我吧。”简妮对outcast有意而指有些不自在
“当然。只是在来的路上，我也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这并不影响到我与你们在这里相遇时的喜悦，虽然我听说这座城市最近发生了很……精彩的事情。”outcast点头，看向叶琳娜，“叶琳娜小姐。”
“请说。”叶琳娜礼貌地回答道
“你爱喝酒吗？”outcast问道，举起手中的酒瓶，“我看你是乌萨斯人，虽然这瓶松子酒有些不符合乌萨斯人的口味，而且我还加了过量的柠檬汁，但我还是想请你喝一杯，当然各位都有份，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有些怪的口味的话。小德莉雅就不必喝了，不然我肯定会被某个同事说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琳娜起身，接过outcast手中的酒瓶，听到老人小声地说道
“叶琳娜小姐，感谢你救下ace他们，这些家伙都是一个样……不过已死之人还能再次睁开眼睛，我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啊，不过请放心，我嘴巴可严得很。”
叶琳娜没有回答，只是喝了一大口瓶中的松子酒
“哦，对了。你身边这位小德拉科是……”outcast继续问道，差点呛了叶琳娜一口
第51章 莫名的袭击
红龙，或者说是德拉克
这片大地上鲜少有人知道德拉克的存在，不仅是维多利亚外的国家，就算是维多利亚的平民也很少有人知道站在他们头上的除了贵族和狮王以外，还有“瓦伊凡”。更别论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和瓦伊凡有什么不同
虽然叶琳娜还是没有理清德莉雅和塔拉之间的关系，但是她知道德莉雅与塔露拉一样都是德拉克，这一种族就象征了种族所带来的力量与荣耀……以及排斥，现在的维多利亚不属于德拉克，也不属于阿斯兰，她甚至不属于国王
可以说德莉雅的种族就象征了她的生活一定不会是平凡的，就算被割去龙角，但独属于德拉克的火焰的源石技艺依旧可以证明她与瓦伊凡的不同
“……您看起来并没有很惊讶啊。”叶琳娜将酒瓶还给outcast，说实话喝惯了乌萨斯的烈酒，喝这种很酸的松子酒确实让叶琳娜不习惯，“是要给我什么告诫吗？”
“不不，我可不会掺和年轻人的事情。”outcast将酒瓶放在一边，看看旁边聆听着两人对话的小德拉克，“不过我想叶琳娜小姐和我的差距可没有那么的大，我是说年龄上的，说一点大概没什么关系，要来点萨科塔的建议吗？”
“洗耳恭听。”
“嗯……”outcast思考了一会，寻思着这里不会是什么说这种话题的地方，“我记得这个地区的‘瓦伊凡’都很擅长摆弄生命。你们要来一点吗？”
outcast举起手中的酒瓶向着罗德岛办事处的几人示意
“不……工作时间不能喝酒。”碎纸机先是摆手拒绝，同时断绝了奥利弗的后路
“碎纸机！你这个煞风景的家伙。”奥利弗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没事，没事。看来是我疏忽了，确实，工作时候不能喝酒。”outcast打了个圆场，看看桌子上摆着的纸牌，“那我们还是来喝茶吧，顺便把这组牌开了。这副牌的第一张是谁的？”
“我的，我的。”威尔慌忙示意
“德莉雅……”叶琳娜将自己的位置给了outcast，与德莉雅一同坐在一边，“你……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德莉雅从刚开始就没有再动过，等到叶琳娜喝了口松子酒坐下后便拉着叶琳娜的手，白色的眼眸似乎看到了什么
在短暂地犹豫后，德莉雅在叶琳娜的手上写下单词
外来者
仇恨
同族
三个词语在叶琳娜眼中是那么尖锐，尖锐到她甚至不敢去回忆那三个词语，许久她才肯定，她方可肯定
它们来了
————
“呃……”血液自来袭者的身体中喷出，溅在侦察手的脸上和还握着的通讯器上，触目惊心
“三角铁？三角铁？”号角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三角铁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因为眼前的场景确实有点难以言喻
“我在，队长。”他呆呆的说道，“我们在城郊……”
就在十分钟以前，他与侦察小队沿途调查运输路线的时候，遭遇了不明队伍的袭击，他们的作战方式和装备都与他们熟读的情报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你们遇袭了？！”号角听到三角铁身边的哀嚎声，当即判断道
“是的，他们突然冒出来，我被发现了。”三角铁首先快速地报道道，身边的队友举着法杖犹豫不决地看着他，“小鼓……先等一下。”
“怎么回事？”号角追问道，“你的语气不对，队员三角铁，报告你现在的情况！”
“是！这群人的作战方式和使用的武器型号与我们之前了解的情报一致，小鼓的法术也很难打穿他们。”三角铁看了眼遍地都躺满尸体的画面，继续说道，“但在我们与他们交火的时候，又出现了另外一支部队……使用长剑的部队。”
“使用长剑的部队……”号角首先想到的就是剑卫，因为戴温尔在这个地方，而在小丘郡郊外使用长剑的部队她就只能联想到剑卫了，“不管怎么样，你们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我明白。”三角铁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通讯器就被包裹蓝色源石技艺的长剑劈成两半掉在地上，爆出一团火花
一旁待命的风暴突击队队员便将武器指向这一支突然冒出来的，穿着维多利亚军装却没有任何标识的部队，他们统一带着与戴温尔如出一辙的面具，腰间别着长剑
“你们是谁？”三角铁如此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站在最前面明显是带队者的女性将长剑收回鞘中，对着三角铁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在面具上眼睛的位置，而后又用手掌在脖颈上划了一下后便带着队伍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放火将尸体全部烧毁
……
“三角铁？三角铁！？”号角手中的通讯器被切断，只发出滋滋的杂音，“该死！”
“队长，三角铁他们遇袭了？”风笛在旁边问道
“嗯，而且和情报中的一样。”号角重复的呼叫了几遍三角铁的通讯，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至少我们确定了那支鬼魂部队确实在小丘郡，而且还有另外一支部队徘徊在小丘郡的附近。”
“另外一支部队？”风笛疑惑
“我的猜测是戴温尔少尉所属的那一支剑卫部队。”号角压低声音，不让旁边的士兵听到，“现在小丘郡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风笛，你必须尽快收集情报了。”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出发。”风笛点头，提起攻城矛就准备出去
“等一下风笛。”号角无奈地叫住直愣愣的瓦伊凡，“你不会打算把破城矛也带过去吧？”
“不行吗，我用的很顺手啊。”风笛无所谓地说道
“……等一下。”号角的通讯器忽然又响了起来，她赶紧接起
“队长，我现在用的是小鼓的通讯器，我的刚才被那只用剑部队的砍坏了。”三角铁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大事，让号角稍微松了口气，“我认为这支部队大概和那个菲林少尉有关，还记得吗队长，昨天她对我比了个手势。”
“就是那个抹脖子的手势？”风笛顺势想到
“是的，就在刚才他们也向我比了那个手势……队长，他们明显认识我，而且和那些部队是敌对关系。”三角铁报告道，“情况很复杂。”
“好，我知道了。三角铁，我在重复一遍，不论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们以保护自己为主要。”号角再一次强调道
“是，我明白的队长。三角铁报告完毕——”通讯器被再一次挂断
“看起来我们多了友军。”号角面无表情地总结道，“汉密尔顿上校那边刻不容缓……风笛。”
“我在，队长！”
“把破城矛放下再去。”号角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明白了。”
第52章 聚集的人群
我“看见”它们来了，带着火焰……请不要欺骗我了，我“看到”了那些武器，请告诉我，塔拉……是不是马上就要毁灭了？
……是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话都没有传下去，对吗？为什么？
您不适合说话……塔拉不会投降……
这些人……我明白了，我可能真的很失败，我对不起塔拉
……如果您像您的母亲那样的话该多好
呵，那还真是僭越啊
……嗯？
瞧瞧你们的样子，看看你们的武器，居然指着我？真是愚蠢！
……
……
呼……告诉那只从北方来的蜥蜴，塔拉不会投降，绝对不会！
————
“时间不早了。”简妮在享受完完美的早晨后，抬起头看了眼时钟，发现时针已经走到最后四分之一圈后，放下手中的纸牌，“那奥利弗叔叔还有各位，我先走啦。哦，我得先把军装换下来。”
说着，简妮将外面套着的军装外套脱下，换成她存放在罗德岛办事处的外套后，将军装放在她来时带着的纸袋中
“简妮小姐，我们和您一起走。”叶琳娜拉着德莉雅站起身说道，“我记得您平常会经过十七区吧，正好顺路。”
“好哦。”简妮回应道怀中拿着纸袋，“小德莉雅就住在西尔莎旁边对吧？”
“是的。”叶琳娜回答道，看了看还在看牌的outcast，问道，“outcast女士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小丘郡呢？”
“嗯……我没决定好。”outcast打出一张牌，认真地回答道，“我原本决定拿上文件后再过几天就走，但谁让这里有这么好喝的茶和甜点呢……叶琳娜小姐你说呢，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要是真的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马上离开。”叶琳娜看着outcast腰间的守护铳，银色的铳枪无声的威慑着所有敌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还没有想好的话，我会等的，顺便我也有些事情要做。”outcast扭头，瞅了眼牵着叶琳娜手的红龙，若有所思，“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得去买点甜点在路上吃。”
“好，再见outcast女士。”叶琳娜颔首，带着德莉雅准备离开
“不用加女士，我说过，我还不需要用这个称呼。”outcast摆手，表示不需要，顺嘴说道，“对了，据我所知，盖尔王一般都是白发，或许是什么遗传吧，这不是我的领域。”
“我明白了。”叶琳娜瞳孔惊讶的缩了一下，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又拉了拉德莉雅的小手，跟着简妮离开了罗德岛办事处
“盖尔王一般是白发？”在路上简妮对outcast说的这句话有些疑惑，“叶琳娜小姐，outcast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知道哦。”叶琳娜笑着回答道，心中其实有一个猜想，或者说她早就应该了解到，却没有发觉的事情，“可能是什么传说吧？”
“是吗，盖尔王……哦，我记得这一带地方就是初代盖尔王的发源地呢……也是塔拉最早的地方。叶琳娜小姐有没有看过关于盖尔王的那种传奇小说？”似乎是找到了简妮擅长的领域，她忽然问道
“关于盖尔王的童谣，我给德莉雅读过很多本。”叶琳娜回答道，感觉德莉雅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些，“最多的大概就是哀悼王的。”
“哀悼王……咦，我好像没读到过。”简妮仔细地在脑海中翻找了一下有关于哀悼的名号，发现似乎并没有很多后，继续说道，“我记得盖尔王的发源地，也就是这里。那时我们的移动城市还没有被建起来，这里还是覆盖青草的山谷的时候，名字叫做塔拉……嗯，不对，我好像不该说这个。”
简妮忽然想起小德莉雅便是一个塔拉人，也很懂事
“不，请不用自责，德莉雅不在乎的，对不对？”叶琳娜低头看向蓝发的红龙，得到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说错话了呢！”简妮长吁一口气，“不过为什么感觉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
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街道上应该还有很多人在走动，但简妮在十七区看到的，只有一大片人聚集在一起，掩面哭泣
“呜……”哭泣的妇人用凄凉的哭声诉说着她的不甘
“那是格兰妮女士。”叶琳娜一眼便认出人群中间哭泣的妇人，站定身子对简妮说道，“简妮小姐，德莉雅先交给您，我去看看情况。”
“嗯？好……”简妮还没有把好的最后一个音节说出来，叶琳娜就将德莉雅的小手放在简妮的手里，一人往人群的方向走去，“……走了，小德莉雅……你还好吗？”
简妮温热的手掌与德莉雅冰冷的手指相互碰触着，让简妮打了个不自然的寒颤：“怎么这么冷啊。”金发的瓦伊凡捧着女孩的手蹲下身体，轻轻呵气，“小德莉雅很冷吗……这样暖和点了吗？”
德莉雅认真地看着简妮的眼睛，无声地抽回手，在她的手掌上写下自己的话
叶琳娜
导火索
死亡
最后一个简短的单词让简妮一凉，问道：“小德莉雅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德莉雅点头，继续写下“永别”来证明自己确实明白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就算这样我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啊。”简妮有些为难，不明白德莉雅到底要说些什么
德莉雅似乎是叹了口气，指了指聚集的人群，再一次写下死亡这个简短的单词，又写下“达米安”这个人名
“达米安，我好像听过，是十七区的人对吗？”简妮马上理解了德莉雅的意思，“小德莉雅是说达米安死了？”
德莉雅点头，看向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还有缓缓走向人群的穿着白裙的女仆，眼中的担忧遮挡着恐惧，无声的逸散着
“那导火索是什么意思啊？”简妮没有明白导火索的意思，但德莉雅也没有给出解释，只是安静地看着叶琳娜
如此沉默
……
“瑞尔叔叔。”叶琳娜先是喊了喊身边熟悉的中年男人的名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啊，叶琳娜啊。”瑞尔往后看，发现是熟悉的乌萨斯人后才松了口气，“达米安死了，给那些驻军抓住了。”
“……啊？”叶琳娜略显惊讶的捂住嘴，“我记得达米安不是凯利上尉的……”
“对啊，那个凯利，连自己外甥都不放过……唉，不说了，那些士兵要来了。”瑞尔摆手，匆忙地离开了
第53章 接替的人
叶琳娜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哭泣的格兰妮身边，安慰着问道：“格兰妮女士，我听说达米安先生……”
“对，对。就是那些人杀了他！”一个陌生的，叶琳娜从未见过的男人站在格兰妮的身边，义愤填膺的说道，“他们把达米安杀了，连骨灰都没有给我们留下，把他随便的抛到城市外面。格兰妮，你……”
“等等，这位先生。”叶琳娜出言打断了男人的话，蓝色眼睛中带着谨慎的光，“我好像从来没有在十七区见过您？”
“你是……乌萨斯人，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们与那些维多利亚人的战争。”男人狂热的说道，“他们只会压迫我们，他们享受着丰盛的食物，而我们只能吃我们不想吃的土豆和烂苹果，即使里面浸透了我们的汗水……”
叶琳娜觉得这话很是耳熟，耳熟到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请再等一下，这位先生。”
“……我叫维克。”男人又一次被眼前的埃拉菲亚打断讲话，带着气愤说道，“你这个乌萨斯人想做什么？”
“不，我只是想问一下。”叶琳娜摊开手掌做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手势说道，“您知道罗南吗？”
“……罗南，他也是被那些家伙抓去的，现在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但恐怕已经死了吧。”提到罗南，维克又开始劝说起身边的格兰妮，“格兰妮，你想想你的丈夫，你的丈夫肖恩不也是因为他们所说的矿石病才被抓走的吗？哼，矿石病，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我们的矿石病防护服不知道比那些维多利亚人的要差多少倍，我们几年里领不到一件！他们一个月就可以领一件。肖恩就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他们死的！”
“您认识肖恩吗？”叶琳娜在一边质疑地插嘴道，“虽说我也并不认识肖恩先生，但维克先生您也……”
“闭嘴，乌萨斯人，这是我们的事情。”维克实在忍受不了身边有个乌萨斯人一直在打断他的说话，摆手想要赶走她
“嗯……我想维克先生要看看那个。”叶琳娜伸手指了指维克的身后，“您看，这是您说的那些维多利亚士兵哦。”
远处，红发的瓦伊凡一路打听过来，虽说她的身体看起来比较瘦弱，但没人会小瞧一个瓦伊凡
“啧，总之，格兰妮，你想清楚了，你的孩子也是，你们都得想清楚了，你总不能和肖恩……”维克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又被身旁讨人厌的女仆拍了拍肩膀，“喂，你到底要做什么！”
“哦，吓到您了吗？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您要是不跑快点的话……”叶琳娜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担心眼前的男人会给自己一拳
“你好……你知道达米安?巴里吗？”红发的瓦伊凡似乎是被人群的聚集吸引了，不顾众人警惕的表情走过来，“呃……你好？”她的语气逐渐变的疑惑，看向周围人气愤的面容，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一旁的维克已经退到人群中去了，叶琳娜看不见他的身影
“不，我不知道。”掩面哭泣的妇人摇头，用手遮挡着恐惧的眼睛，“我不知道，请不要问我。”
“啊……我应该没有找错地方啊，我还听到你们在唱歌呢。”风笛伸手想要安慰一下哭泣的妇人，却被她躲过了，“呃……好吧，那他有什么认识的朋友或是亲人吗？”
“我……达米安的母亲和姐妹也什么都不知道。”妇人急忙说道，“您问的这些，我都不清楚……呜……请您放过我，求您不要……抓我。”
“我……我。”风笛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是我的表情太凶了嘛，还是我靠的太近了。”
说着风笛还往后退了几步，问道：“你好像很怕我。我做了什么事情吗？”
“一点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格兰妮似乎哭的更大声了，“如果您允许的话，我要回家了，今早的苹果还有很多，要是放着不管的话那些苹果会烂掉的。”
“好……”风笛的话甚至都没讲完，格兰妮便跑似的走了，只留下她身边的穿着白裙的埃拉菲亚和她很尴尬的对视着
叶琳娜看看眼前的士兵，看看她属于瓦伊凡的角，又看看她的手
“呃……你不跑吗？”风笛被看的有些无所适从，问道
“我是乌萨斯人，为什么要跑呢？”叶琳娜反问道，“我看您好像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代替刚才那位女士回答，只要您答应我不会找她的麻烦就好了。”
“啊，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找她的麻烦。”风笛连连摆手
“嗯，那就好。”只用一句话，叶琳娜便确定了眼前这位瓦伊凡的心性与其他驻军不一样，很憨直，“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您，您不是驻军的士兵吧？”
“呃……”风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有些犀利的问题，只能摸摸后脑勺想搪塞一下
“看来我为难到您了，很抱歉。”眼前的女仆首先道歉道，“您刚才问的达米安?巴里就是住在这一个街区的没错。”
“那看来我没有找错。”风笛听到自己没有找错地方，语气顿时变轻松了点，“我还以为达米安不住在这里呢……嗯？”
风笛看到身穿军服的身影从街边穿过，认出那是凯利上尉：“凯利上尉……啊，抱歉，我先走了。”
“好的。”叶琳娜带着微笑目送着风笛离开，自言自语道，“外来者，是这个意思啊……”
“叶琳娜小姐。”简妮牵着德莉雅走过来问道，“刚才那个是我的同僚……吗？”
“听起来简妮小姐好像不认识她，对吗？”叶琳娜问道，拉过德莉雅的手，“感谢您帮我看着德莉雅……她是不是告诉您了什么？”
“呃……你怎么知道的？”简妮不觉得叶琳娜刚才看到了什么，毕竟那个时候她还在人群中穿梭呢
“只是看到您蹲下了而已。”叶琳娜回答道
“小德莉雅告诉我达米安死了……”简妮看了看德莉雅，发现女孩没什么变化后大胆说道，“还有导火索什么的，我没弄明白。”
“……是吗，我明白了。”叶琳娜颔首，看看离家的距离后说道，“那我们先在这个地方分别吧，接下来可就不顺路了。”
“好的，再见小德莉雅。”简妮朝德莉雅挥挥手后，朝着街区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第54章 温德米尔
“德莉雅，导火索是指什么？”走在路上，叶琳娜低头问向沉默的德莉雅，她除了走路以外就没有任何的动作了，“不愿意说吗？”
德莉雅轻轻摇头，拉着叶琳娜走进家中后才松开手走到了叶琳娜的前面，转身很是复杂地看着她，随后无声地开口说道
离开
叶琳娜很清楚德莉雅在说这个词语，并不是以维多利亚语的形式，而是以塔拉语的形式被念出
离开这里
德莉雅担心女仆没有看明白，重复着说道，眼眸中是无尽的哀求
求你了，叶琳娜，你保护不了我
我只希望你可以活着
“德莉雅……”叶琳娜没有继续保持以往的笑容，声音微微颤抖，“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
军营，汉密尔顿上校办公室
“我忽然发现了。”戴温尔打量着汉密尔顿上校的黑脸，饶有兴趣地开口说道，“要是以后的历史中有人闲着无聊记载你做的事情的话，我和你的谈话肯定其中篇幅占的很多的那一块，上校，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让那些读这历史的人觉得你是个拖拖拉拉的人，而且会吐槽这件办公室出现的次数也太多了。”
“你想说什么？”汉密尔顿上校冷脸问道，话语间充斥着敌意，“你再三的走出我给你划定的界限，先是贸然逃出军营，再是主动和凯利去解决一起完全没必要的事情，再然后主动和那群伦蒂尼姆来的脑子里全是和平幻想的家伙交流，告诉我少尉，温德米尔公爵到底给了你什么任务？”
“哦，你又问了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呢？”戴温尔抽出不经常使用的另一把军刀，在汉密尔顿上校面前摆弄着，汉密尔顿上校脸上没有一点畏惧
在刀光几次经过汉密尔顿面前后，戴温尔将刀抵在地上，如同仁王像般伫立着，双手交叠在握柄上，终于说道：“那就让我们彼此都诚恳一点吧，上校。你告诉我那一批炮弹到底什么时候好，我告诉你我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
如果不是面具的遮挡，汉密尔顿真的以为是那位女公爵站在自己面前，不仅是那种属于军人的傲气，还有属于贵族的傲慢和无所谓
就好像汉密尔顿现在下令将这个少尉处死在这里，她都不会表示什么，然后凭着自己手中的军刀杀出小丘郡。她好像无所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只是好奇，只是顺带
就好像她真的是来度假的一样
“……在这个星期，一定会完成。”汉密尔顿上校最终妥协，说道，“最后一批源石制品已经在路上了，炮兵营那边可以加急完成。”
“很好。”戴温尔面具下的脸带着笑容，“至少你没有撒谎汉密尔顿，你认为事情已经是一个定局了，就算说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你必须清楚我在小丘郡到底代表了什么。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蠢货，但现在看来，至少你除了忠诚以外还有些可取之处。”
“你该告诉我了，戴温尔，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汉密尔顿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少尉，不，她的军衔肯定不止少尉，甚至可能是温德米尔身边的亲信
“好，那我就告诉你。”戴温尔利落的摘下面具，让汉密尔顿看着自己的脸，“我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小丘郡只意味着我要让那些盘踞在这里的鬼魂滚出维多利亚，我会让他们彻底的在历史中消失，一个不留！”
“……哈哈，哈哈哈哈！”汉密尔顿愣了一会，随即大笑起来，“嗯……只有你？”
“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戴温尔金色的瞳孔中露出隐藏在娇小外表中的那抹疯狂，“你不需要知道，也无权知道。可以让你看见我的脸也是因为等到几天过去，你就不会出现在这座城市了。”
“你是说我会死。”汉密尔顿猜测道，眼神却不带任何的畏惧
戴温尔点头：“会和那些幽灵一起死去，你若是萌生退意的话，我现在就会砍下你的头。”
“当然不会，如果我的死可以给维多利亚帝国带来辉煌，那我求之不得，我和我的指挥刀都会等着。”汉密尔顿站起身，“带上你的面具。希尔！”
外面待命的副官走进办公室，只见到已经重新带好面具的蓝色菲林
“把她放到小丘郡的郊外！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看到这副面具出现我的城市里，让她滚出小丘郡！”汉密尔顿上校大喊道，将蓝色的菲林赶走后才坐回椅子上，“哼，还真是一个惊喜啊，戴温尔少尉……不，戴温尔恐怕只是个假名。”
汉密尔顿上校认识那张脸，或者说只要是见过温德米尔公爵样子的人应该都可以联想到
如出一辙的金色瞳孔，蓝色的发色和眼神，比那个冷静的战争公爵还带着更多的疯狂和狂热，简直就是一个战争狂人，为了她所谓的维多利亚就可以做出任何改变
汉密尔顿早该想到的，这么相似的发色，同样的种族，还有插在刀鞘中的两把黑色军刀中的其中一把，那一把正是属于公爵安费丽斯?温德米尔的军刀，上面还带着属于温德米尔的家族标志
比温德米尔公爵要更加娇小的身材，与温德米尔极其相像的容貌，比温德米尔更加冷静的疯狂与独属于剑卫的战斗技巧
答案或许早就出现在了汉密尔顿的面前……只是问题依旧很多
据说温德米尔公爵为了适应炮舰的光照转变，会戴上黑色的眼罩遮蔽光线，而汉密尔顿刚才所见到的黑布分明是用来遮挡伤口的，凹进的黑布也可以证明她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
她的眼神不对，她不应该比温德米尔疯狂，身上带着血气也比汉密尔顿所见过的更加充实，就像是经历了百场战斗一般，这对一个女孩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还有自她身上，由内而发的贵族的傲慢，那是一视同仁的傲慢，无论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谁
都不对
“还真给了我一个惊喜啊。”汉密尔顿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戴温尔……不，不，我记得你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汉密尔顿上校拼凑着脑海中的记忆，回忆着他还在白狼伯爵的府中担任卫兵的时候，看到的许多贵族在有一段时间，他们不约而同的提起了温德米尔这个姓，还有这个姓下的又一名成员
戴菲恩?温德米尔
“上校，风暴突击队的号角中尉不依不饶的想要见您。”希尔敲门提醒道
“嗯，让她进来吧。”汉密尔顿挥手，坐回椅子上，他根本不在乎戴温尔到底是谁，他只在乎自己的计划是否可以成功
第55章 德莉雅、德莉雅
“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叶琳娜并没有说明白所谓的“什么都”到底是多大的范围，只是她猛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知，德莉雅又是那么的沉默，“请回答我，德莉雅。”
“……”德莉雅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
叶琳娜，没有人可以拯救这座城市
“你知道达米安先生死了。”
他们抵挡不了
“你知道有人来了小丘郡。。”
小丘郡的灭亡是早就注定的
“你知道我战胜不了战争。”
战争的结果早就注定
“……看着我的眼睛，德莉雅。”清晰的水珠自水龙头中滴落，摔倒在金属的水槽中
蓝发的德拉克没有去看叶琳娜的眼睛，低着头
走吧，叶琳娜
又是一段无言的话语，如雷贯耳
“……回答我的问题，德莉雅。”
“全部。”陌生的塔拉语自女孩的口中钻出，“我……知道全部，叶琳娜。”
“……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叶琳娜身体一颤，追问道
“在晚上。”苍白的红龙回答道，摆弄着自己手中还未成型的木块，“一场晚会过后……就会。”
“今天……德莉雅，你是故意的。”叶琳娜忽地意识到什么，“你希望我……离开？”
“离开……不要再回来了。”德莉雅撇过脑袋，“我……会杀了你的，塔拉会杀了你的。”
“我不会离开。”叶琳娜闭眼拒绝道，“我会阻止战争。”
“你阻止不了战争。”德莉雅反驳道，眼眸低垂，无数火焰历历在目，“谁都阻止不了怒火的焚烧，谁都阻止不了恨水的蔓延。”
“那你和我离开。”叶琳娜声音忽然软下来，“我带你离开小……”
“不……”德莉雅摇头
陌生的感觉自德莉雅身边扩散，让叶琳娜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你是谁？”叶琳娜警惕地问道，雷电忽地从身边浮起，“红龙王？”
“……哀悼王。”女孩闭上眼睛，没有去看身旁的雷电，“我……不像么？”
“我眼中的德莉雅只是个女孩。”叶琳娜冷冷地回答道，“德莉雅去哪里了？什么时候？”
“在看到他们在哀悼的时候。”哀悼王回答道，抚摸着自己那条黑色的龙尾，“我有一点没有说错……她确实看到了所有，看到离别，看到了死亡。她希望我劝你离开这里，将我从睡梦中拉出来。”
“……我不会离开，我会保护她。”雷电又靠近了一步，几乎碰触到女孩稚嫩的面庞
“武力的威胁没用的。”哀悼王一点表情都没有，“叶琳娜，你保护不了德莉雅……不，我们都不是德莉雅。战争来到的时候，红龙王会一并醒来，到时候就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
“我也知道，谁都知道。”哀悼王就像是在陈述一个谁都知道的道理，“战争只要胜利就不会输，人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死，很简单。不管如何，还是请你为她哀悼吧，为我，也为她。”
说罢，德莉雅轻盈的身体往后一倒，被叶琳娜的雷电及时牵引住，无声无息
————
把他们的骨骸嵌入我们的土地，用他们的血肉浇灌我们的沃土！
……阁下……
你想说你不行了？
我们已经……
我还在这里，那些红龙还活着，我们还没有输！你还没死，你怎么能说输了！
阁下！你看不到吗？！红龙已经被杀光了，您已经是部族的末裔了！塔拉输了，接受他们的条件吧！
那些受庇护者呢，那些劳作者呢，叫他们上去！塔拉不能输，塔拉不会输！
不！阁下，那些人是……呃，呜……
我不准你们再说一个不字！我会让那些暴徒滚出属于我们的土地
我们不能在让您这样下去了
……你们，哈哈哈，就凭你们？拿着农具和源石，想要杀死我？
您难道真的看不到吗，他们的军旗，他们的军队，他们的兵刃？
我只看到塔拉将要毁灭！
那便让它毁灭……你难道想要战至最后一人？
那便战到最后一人，我答应过母亲，必须守住塔拉！
塔拉到底是个民族还是地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
————
“德莉雅……”叶琳娜轻轻扶住德莉雅的肩，将她抱在怀中，“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战争会在今天爆发……叶琳娜想过这种可能，她将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过。叶琳娜不是没想过去劝那些塔拉人，但无济于事，就像是维克与罗南一样，死掉一个总是会冒出另外一个，挑逗着仇恨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期冀着战争的到来
“……德莉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将德莉雅抱到床上后，叶琳娜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有时候她会坐在这条椅子上，给眼前陷入沉睡的女孩读一本童话故事，或是讲一下她自己的故事，“你到底希不希望我留在这里啊？”
她会坐在叶琳娜的腿上眼睛闪亮的看着她读的那些故事，每到睡觉的时候会小心地亲吻叶琳娜的脸颊，或是撒会儿娇希望叶琳娜可以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入睡。
她会在叶琳娜做饭的时候安静地坐在餐桌边，安静地等待。她会在叶琳娜不能带她出门的时候，搬一条椅子坐在家门前，如此期冀地望着街道的尽头，似乎那个穿着白裙的身影会在下一秒出现，而后女孩的脸上便会盈满笑容，她会跑向叶琳娜，抱住叶琳娜的腰欢迎她回家
她会帮着叶琳娜洗蔬菜，在叶琳娜的注视下，连最不爱吃的西红柿也不算那么难吃。她会努力地告诉叶琳娜自己不需要担心，不需要她操心，她会认真的练习每一个叶琳娜教给她的单词，她会在叶琳娜熟睡后爬出温暖的床铺，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可以让叶琳娜露出笑容的惊喜。她可以小心的点起蜡烛，或是借着双月的光芒，努力地分辨着手中木块的位置，她会小心地抚摸自己的头，想看一下自己的角是不是又长长了。
她会抱着自己的尾巴，努力地睡觉，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尾巴就会甩到叶琳娜，但其实只是只是想和叶琳娜一起睡而已。她会在叶琳娜与办事处的干员们聊天的时候，坐在叶琳娜的膝上吃着甜点，有时候吃到自己喜欢的，就会把它凑到叶琳娜的唇边，期待叶琳娜在吃下后可以露出满意的微笑。她会在叶琳娜睡着的时候，小心地在叶琳娜的手掌上写下“不想分开”的字，期冀自己的愿望可以被叶琳娜看到而后实现，明明是趁着叶琳娜睡着的时候……叶琳娜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和叶琳娜分开，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一直不说话，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叶琳娜一起离开小丘郡，如果可以的话……不，没有如果了，德莉雅已经很满足了
第56章 历史学家的日记
这样的德莉雅怎么可能用那种冷漠的语气和她说话，这样的德莉雅叶琳娜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只是叶琳娜不想承认罢了，不想承认战争已经在敲她的家门，一如她不敢承认黑蛇已经缠上自己的脖颈，只是曾经的她还有寻死的可能，她还有愤怒与反抗的力量，而现在她只剩下自己的生命了
沉默中，叶琳娜做出一个她早就应该做出的决定，她应该去做她早就应该去做的事情，去做她在整合运动时也会做的事情，做她永远讨厌的事情，做她永远愿意做的事情
参与战争，用战争阻止战争
拯救重要的人，用战争，用自己可以调用的，自己可以用出的所有力量，拉回她身边的人，用自己的生命
她的手中没有那熟悉的三角形，没有已经习惯的手套与宝石，只有一块自己的陪葬品，一个昔日的幻影，一身曾经与现在，明天与昨天的熟识
叶琳娜只有这些，她只拥有这些。她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对于一场战争来说可能连几阵炮火都抵御不了，对于炮舰而言更是蚁兽般的弱小
但叶琳娜不在乎，她从来没有在乎过，她只是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她还是放不下而已，放不下这个她眷恋的世界，她所贪恋的人
“小姐，您会原谅我的，对吗？”叶琳娜轻声问道，只觉得眼眸一阵酸楚，“您会为我哀悼的，对吗？”
她打开从未打开过的属于德莉雅母亲的工作间，她看到里面全是关于塔拉历史的报告，关于盖尔王的，关于塔拉文明的残骸的无数报告
叶琳娜翻开手边的报告，里面着重的标了一个名叫橡木郡的地方，上面还有着秀丽的字迹：盖尔王遗址，或许有血脉遗留，改天和他一起去。叶琳娜合上报告，翻开另一本像是日记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对于维多利亚的不满，这位还不曾是母亲的历史学家的怨言
1087年，5月24号，阴，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就因为我是塔拉人？
1087年，5月25号，阴，*维多利亚粗口*
……
1090年，1月8号，小雨，遇到了他
……
1092年，7月28号，晴，准备和他一起去橡木郡，就当是度蜜月了
……
1092年，10月18号，大雨，毫无收获
1092年，10月19号，阴转小雨，回小丘郡，*维多利亚粗口*
……
1092年，11月3号，晴，在小丘郡的郊区捡到一个瓦伊凡婴儿，他准备收养她……这样只会妨碍我的工作吧？
……
1092年，12月18号，阴转小雨，那些驻军又来了，*维多利亚粗口*，他准备给那个婴儿取名德莉雅，还准备教她雕刻……与我无关，我还有一篇论文要写
……
1093年，1月20号，小雨转阴，不对，她好像不是瓦伊凡，为什么没有角只有尾巴？
1093年，1月21号，阴，她好像是德拉克？
1093年，1月22号，暴雨，和他吵了一架
1093年，1月23号，暴雨转中雨，是不是我太冷漠了？
1093年，1月24号，中雨转小雨，试着和那个孩子聊了聊，为什么她还不会讲话，我要教她
1093年，2月3号，阴，她好像不能讲话……没有关系，再大一点就可以教她写字了
……
1093年，4月27号，晴，我女儿真可爱，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天使？
1093年，5月3号，晴，哎呀，把这个都忘了
1093年，5月4号，晴，我女儿真的好可爱
……
1093年，10月8日，阴，他被士兵打了，就因为他雕了一些东西……*维多利亚粗口*
……
1096年，11月5号，小雨，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小丘郡好像要出问题了，要先把德莉雅送出去
……
1097年，（嘈杂的完全辨认不出来的字迹）（抹黑的黑框）战争好像要开始了，逃肯定来不及了。德莉雅，我的天使，妈妈只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的……拜托一下西尔莎吧，家里还有些存款
*维多利亚粗口**嘈杂的维多利亚粗口**不知名的维多利亚粗口*……他被抓走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我居然感到庆幸，当初没有把德莉雅的身份信息填上去，德莉雅……你要活着
（紧急情况下写下的笔记，但至少比潦草的乌萨斯语要好认点）我真是糊涂了我居然会觉得有人会看这本日记
不管你是谁西尔莎其他人还是小德莉雅当你看到这段字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
那些（嘈杂的粗口）还是没有放过我我可怜的小德莉雅，我的天使，希望那些士兵没有发现你，你要活的好好的
看日记的人，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也没有什么钱，但（写错了）但（划掉了）但是德莉雅，你既然来到看到这个本子，说明德莉雅信任相信你，我只希望你可以照顾好她，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这座房子肯定也会
我恳求您，我恳求您保护这个女孩，我知道她的身世肯定不简单，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平凡地渡过这一身 生。不管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塔拉学者，我
日记的最后只写下了一个“我”字便戛然而止了，上面还有着笔墨溅洒的痕迹
“可是到现在您还没说您的名字呢。”叶琳娜似是自言自语地放下手中的日记本，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照片，大多数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里面的埃拉菲亚男性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而女性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排斥德莉雅，到最后已经主动抱着她了
还有一张是她与男人在争论谁要抱着德莉雅拍照，照相师恐怕是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才忍不住拍下来的吧？
叶琳娜取下这张照片，看了眼写在最下面的，属于照相者的名字
哦，叶琳娜认识这个照相师，她刚来没多久的时候，十七区的人便为他举办的了哀悼会，铭记他十几年来为塔拉人拍照时的风趣，可怜的家伙，据说在被士兵的弩箭射中的时候，他还在大喊自己的口号
“还真是可爱的一家人呢。”叶琳娜将照片从照像框中抽出，连同其他的所有相片全部放进一个铁盒中，她知道，或许自今天后，这个家就会消失……如果叶琳娜没有成功的话，至少她可以为德莉雅保存下一些记忆
思索片刻后，她抽出还留在工作间的几张纸，带着铁盒走出属于德莉雅母亲的工作室，轻轻关上门后便回到了德莉雅的房间
熟练的，叶琳娜坐在德莉雅的床边，抽出随身的钢笔，检查着里面的墨水
“还真是熟悉啊。”许久，她如此感叹道，“就像是我真的要死了一样，真熟悉啊。”
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第57章 叶琳娜的交付
就像是她还未曾死去一样
“德莉雅……”叶琳娜温柔的抚摸着女孩的额头，指腹划过她额前的蓝色发丝，走过她的脸颊与唇角，“做个好梦。”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的，叶琳娜轻柔地抱起躺在床上的女孩，将铁盒收到口袋中，一步一步地往罗德岛办事处的方向走去
————
“你输了，奥利弗。”outcast将手中的纸牌摊在桌子上，带着揶揄的微笑，“明天记得去买早点。”
“呃，好……”奥利弗看着手中还没有打出去的一沓纸牌，又看看同事在outcast的建议下已经打完的空空如也的手，只能感叹道，“我……真是老了。”
“哈哈，你这话在我这里可没有那么顶用。”outcast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好了小伙子们，完美的早晨已经被我们渡过了，也是时候回到工作当中去了，不然的话要是被我们的上司听说了可就要被骂了。”
“outcast女士，这里可没有别人。”奥利弗提醒道，站起身将已经准备好的一大叠整理过的文件搬到他们用来打牌的桌子上，“嗯……就只有这些了，只需要一个晚上我想您就可以看完这些，顺便签上名字，把要拿的全部拿走。”
“嗯……”风趣的老萨科塔摸着下巴，压了压自己带着的没有顶的牛仔帽，“奥利弗你刚才说了什么？”
“啊？把要拿的全部拿走？”奥利弗一愣，觉得自己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我是说上一句。”outcast摆手示意
“呃，这里可没有别人？”奥利弗试探性地问道
“对，奥利弗你说的对。”outcast将摆在桌子上的一摞文件全部搬回办公桌上，接着坐回到她的位置上拿起纸牌，“这种东西应该在下午的时候看，要是扰了一个完美的早晨带来的高兴可不好。”
“呃，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再来一把？”奥利弗明白了outcast的意思，收拾着桌子上零散的纸牌
“再来一把！”outcast挥手，“还是让我享受下这美好的上午吧，就享受这么一下……哦？”
outcast像是心有灵犀般地回头看去，透过门板看到来客：“看来是有工作了啊，奥利弗。”
“嗯，什么？”奥利弗放下纸牌，“工作，是病人吗？”
“不……我只是没想到只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吧，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是有点惊喜呢。”outcast说着风趣的话，脸上却看不见任何的笑意
她走到门口，缓缓拉开房门便看到叶琳娜站在门口，怀中抱着沉睡的女孩
“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是有什么事要委托给我这个老家伙吗？”outcast握住腰间的左轮枪的握柄，闭了闭一只眼睛问道，“或者劳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叶琳娜穿过outcast，走进罗德岛办事处
“叶琳娜小姐，你回来了？”奥利弗见是叶琳娜，便放松下来，“你……小德莉雅怎么了？”
奥利弗看到原本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瓦伊凡，现在已经睡在女仆的怀中，似是呼吸
“请别担心，德莉雅她大概没有什么事情。”叶琳娜将怀中的女孩放在沙发上，如点水般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outcast女士，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吧。”outcast令人安心地说道，“无论是不是我可以做到的，我都可以去做……我至少欠了你好几条命。”
叶琳娜抿出笑容，温柔地看着尚在熟睡的女孩：“这几天，请保护好德莉雅，我只有这个要求了。至于报酬……”
女仆从口袋中摸出已经破损的面具，放在罗德岛办事处的桌子上：“这个就交给您了。如果我没能回来……请给小姐带一句话……就问她能不能为我哀悼吧。”
outcast马上明白叶琳娜要面对很危险的事情，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叶琳娜将铁盒放在德莉雅的身旁，平静而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其实也不怎么清楚……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我要去阻止一场战争，尽我力所能及的力量。”
“你的武器都不在吧？”outcast犀利地指出叶琳娜的不足，“你没有战斗的能力……我去吧。”
“您不能，我已经欠罗德岛好多了。”叶琳娜摇头，轻易而毫不留情地拒绝outcast，“阿米娅小姐不会希望outcast女士牺牲的。”
“你家的小姐也不想看到你死在这里。”outcast在这时便认真起来，反问道，“她难道会希望你牺牲？”
“……我对不起很多人。”叶琳娜自顾自地说道，“我对不起小姐，我对不起米兰娜，我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如果我现在不去，那么我只会对不起德莉雅，我不能不去。”
“那更应该我去。”outcast的态度更是坚决，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蓝色的法术辉光自叶琳娜的手中咆哮而出，击中了萨科塔身边的墙壁，土石被瞬间的高温熔化，化为赤红的液体缓慢下落，最后黑化再一次凝固为土石
不敢想象如果这一发要是击中人会怎么样
而它的旁边，outcast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
“当然不止。”叶琳娜摇头，瑰丽的蓝色眼眸即使是威严的大日都会承认，这双眼眸比双月的辉光更夺人眼目，即使是毫无情绪的自然都会为此感叹它的辉光，决然与悲伤在其中流转，相互融合，相互排斥，“您打不过我的。”
“但你也打不过战争。”outcast看着那双比她见过的所有壮烈景象还要精彩的眼眸，她甚至可以从中看到大海的倒影，“没有人可以阻止一场马上就要爆发的战争。”
“所以我要去，所以我必须去，如果真的没有人，那我就去成为那个人，如果这场战争需要阻止者，那么我也应当在其中。”叶琳娜缓缓走向被outcast挡住的门，眼眸中镂空地缓慢雕刻出一个镂空的三角形，闪烁着来自造物主的威慑辉光，“我必须去。”
outcast压压帽檐最后还是让开道路，两人擦肩而过
“outcast女士，叶琳娜小姐到底是谁啊？”在对那一发源石技艺威力的呆滞中反应过来后，奥利弗不由自主的问道，“我知道她是个术士啦，不过……”
“嗯，奥利弗，你有没有听说过整合运动？”outcast问道，将自己的帽子摘下，给睡在沙发上的红龙盖上毯子
“整合运动……”奥利弗和威尔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个感染者暴力组织。”碎纸机提醒道，“在切尔诺伯格—龙门事件后分崩离析了。”
“嗯，但我要说的你们肯定没听说过。”outcast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整合运动的大部分干部都死在那次事件中，罗德岛本舰收编了一部分，而其中最强者大概就是他们的领袖暴君塔露拉，那只暴怒的红龙。”
“暴君……”奥利弗若有所思，“但这和叶琳娜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叶琳娜也曾经属于整合运动，她是仅次于……不，高于那个暴君的术士。”outcast有些复杂地看向叶琳娜离开的方向，“她救下了我很多的同事……不，更重要的是，在情报中，有一项虽然听起来很夸张但确实是事实的战绩，你们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还是赶紧说吧！”奥利弗不想再猜了
“……全歼了一支乌萨斯集团军所属的正式已经接近完全机械化的连队，带火炮和补给线的那种。”outcast自己也有点不相信这个战绩，但这情报毕竟是经过凯尔希审核过的，基本不会有错
一整只乌萨斯连队，其中包括的可是一整条补给线，近乎补足的炮弹
一只连队有大约一百二十人，但对于穷兵黩武的乌萨斯来说，这个数字大概还要往上提到两百
一支两百人的，制式化，甚至可能是机械化的部队，就算只有炮兵也可以炸死一个红龙了吧？更别提一支完备的连队，单枪匹马地正面对抗除了那些老怪物外，到底还有谁可以打过？
不，更重要的是，乌萨斯连队不可能单独行动，就算真的有这个可能，他们也会通知附近驻扎的军队
也就是说叶琳娜是在短时间内，抵挡着可以炸死几乎所有东西的炮火全歼了一整只乌萨斯连队，一个人
“……这是个什么概念？”威尔疑惑地看向罕见露出震惊表情的碎纸机
“……只要大概一个这样的人，就可以攻下一个移动地块。”碎纸机给出一个很不规范的比喻，“这是很值得骄傲的战绩了。”
“所以在情报中叶琳娜还有另外一个代号——仁王。”
第58章 终于被赶出来的戴温尔
中午，太阳依旧没有出来，它阴沉的脸无法照亮这座城市
叶琳娜回到德莉雅的家中，有些恍惚地坐在餐桌边，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不过半个月的“家”，有些感叹，为什么时间会过的这么快，为什么苦难又会那么快的到来
难道其实它们是串通好的？
“哈哈。”似乎是被自己心中的笑话稍微逗笑了，叶琳娜干笑两声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她等待着，直到她认为的中午过去，直到下午来临
明明每次和德莉雅在一起的时候，叶琳娜就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以前和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么觉得，一个人赶路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偏偏是现在，偏偏是现在叶琳娜觉得时间是这么的漫长，漫长到她无法想象
或许忍受不了这种孤寂，叶琳娜学着德莉雅的方式，将德莉雅时常坐着的椅子搬到家门口，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空旷的街道
十七区的街道上并没有人，早上的士兵已经将他们全部赶回家中，不允许他们再出来。现在整条街道上只有叶琳娜一个人坐在门口，就像是以往那个蓝发的女孩期冀地看着街的尽头，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会有人过来
叶琳娜也在等待，她等待着一条线索
在客观时间三个小时后，或是主观时间五个小时后，叶琳娜终于等到了她想要见到的人
西尔莎
叶琳娜本想着可以向这位犹豫的女士打听一点消息，然后将德莉雅的情况告诉她，这样的话叶琳娜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但在看到西尔莎急匆匆的脚步和煞白的脸色后，叶琳娜的想法就改变了，西尔莎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知道那个战争的爆发点在哪里
————
“戴温尔少尉，我们就把您送到这里了。”士兵坐在主驾驶说道，看向坐在他身边的菲林，“我接到的任务就是把您送到小丘郡的郊外，再往后就不是了。”
“嗯，辛苦你了。”戴温尔不介意士兵已经开始出汗的手，因为汉密尔顿上校实际上就派了一个士兵过来送自己，要是不出所料的话，这位士兵在回去的路上就有被袭击的可能，所以距离越短对他越有利，“记得开快点，说不定他们追不上呢？”
“好……好，感谢您。”士兵知道身旁的少尉看出自己的窘态，赶忙伸手从旁边抓上来一块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就先离开了。”
“哦，对了。”戴温尔打开手边的车门，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别走农用地块的那条路，那条路虽然很近，但也很好藏人，明白了么？”
“……是，我明白了！”士兵赶忙点头，驱车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戴温尔在汽车的后面，如果不是面具挡着她恐怕就要吃上一嘴的土了
这青草覆盖的空旷旷野现在就只剩下了戴温尔一人……吧？
“阁下。”安莎从躲藏的树林中走出来，手边依旧是紧扣着的长剑，带着与戴温尔相同的面具，“夸施德利刃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接到通讯，会在两到三天到达。”
“嗯，我知道了。”戴温尔摘下面具，呼吸着远比城市里还要凉的空气，“呼——剑卫们呢？”
“在不远处待命，正好可以接应到您。”安莎如实回答道，更多的阴影自树林深处浮现出来，无一不是温德米尔的剑卫打扮，除了没有任何勋章和可以辨认所属军队的标志以外，这便是一只属于温德米尔公爵的亲卫，“我们已经搭建了临时指挥所，在夸施德利刃进入小丘郡的范围以前，您会在这里对我们依旧在待命的部队进行指挥。”
“我明白了，辛苦你们了。”戴温尔走进树林，经过在这里待命的剑卫们
“阁下。”“阁下。”
剑卫们一一向戴温尔问好，在戴温尔经过他们的面前的时候就会将面具取下，别在腰间
“还真是熟悉啊。”戴温尔看着眼前比其他帐篷还要大上一圈的指挥帐篷，“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在地面上指挥了。”
走在戴温尔后面的安莎没有接话，在戴温尔走进临时指挥所后便跟着走进去，示意其他待命的剑卫在这附近警惕
里面没有放椅子，只有一个铺在地上的巨大沙盘
“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戴温尔抽出军刀拨弄着里面的细沙，饶有兴趣的看着里面孤零零的由数个方块拼成的巨大模型，还有一些零散地分布在周围的小方块，“小丘郡的情况？”
“目前没有任何的移动趋势，也没有天灾会经过这里。”安莎立刻说道，“我们侦察到的所有移动模块近期都没有准备移动的迹象。”
“预料之中。”戴温尔看向沙盘中，属于农用城市移动模块的绿色方块，上面还被人放上红色的小旗，“那些深池藏在……农用模块中？”
“那些塔拉人给他们开了路。”安莎点头补充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起进攻，我们的侦察只到这里。”
“已经够了。”戴温尔没那么在乎他们什么时候进攻，要是换到前几天的时候她或许还会关心，但现在就算深池马上进攻也需要将近三天的时间占领这座城市、搜刮物资和撤退，那便足够了，“汉密尔顿的那些炮弹会在这三天里完成……巧合还真是多啊。”
“……阁下，为什么不允许我们的谍报人员进入小丘郡？”安莎疑惑地问道，“这样的话可以收获更多的信息吧？”
“嗯。”戴温尔轻声应道，认可了安莎的想法，“我相信我们的谍报人员可以为我们带来更加准确的信息，但现在每牺牲一个人对我们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优势，那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为什么阁下要进入小丘郡？”安莎忍不住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虽然现在自己的行为严格来说是在以下犯上，“阁下的安危比我们重要的多。”
“……因为我遇到意料之外的人。特里，来杯咖啡。”戴温尔掀开帐篷，让外面待命的剑卫给自己来杯咖啡，“在我们的时间中，我从未见过的人……也从未听说过的人，我在想，这可能就是那个大机器说的，也许不止一个的东西。”
在沉默片刻后，蓝色的猫咪从嘴中吐出自己担忧已久的词语……马桶搋子
第59章 夸施德利刃和几位舰长
……
？
“对不起。”安莎一愣后立刻回答道，“阁下，请再说一遍。”
“马桶搋子。”戴温尔很是严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这是什么方言还是我从未学习过的语言吗？”安莎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东西，“我听到一个……”
“噗——”戴温尔抿着的嘴唇露出一丝笑意，“哈哈……不好意思。”
剑卫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长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阁下，您为什么要笑？”
“你没有听错，确实是这个词，我也没有说错，其实这还有个别称……”戴温尔看着安莎逐渐恍然又回到疑惑的状态，收住笑意，“也就是转折点。”
“那为什么阁下不能直接说呢？”安莎幽幽地问道
“想看看你的反应。”戴温尔很是诚实地回答道，“就当是调节气氛了，安莎，你很紧张吧？”
“被您看出来了。”安莎点头，没有丝毫的意外，“我参加过很多场战争，阁下，您可能不知道，在卡兹戴尔歼灭战中，我驻扎的那一艘炮舰负责的是围剿食腐者的军队……我当时连死都没怎么怕过，但现在……”
“因为你的父母还活着，对吗？”戴温尔道出眼前剑卫的心声，“每一个登上夸施德利刃的人，我都很清楚。有了牵挂，才有动力，有了牵挂，才有恐惧。不过我也一样就是了。”
戴温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被黑布包裹的眼睛：“在来到这里之后，我右眼一直很痛，有一种被血液灼烧的感觉……真的很令我怀念。”
“那您应该去看医生。”安莎由衷地建议道，“这恐怕是一种病。”
“我当然知道，罗德岛的医生总是建议我把这块皮肤恢复，不然的话就会在什么时候开始痛起来……但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我很喜欢。还记得吗，我曾经答应过你们每一个人，我会带着你们回家。”戴温尔接过外面递来的咖啡杯，像是在述说一件本就会完成的事情，“我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完完整整地带回属于你们的家，你们每一个人应该拥有的，不会被那些萨卡兹破坏的家。”
“阁下……抱歉。”安莎顿时感觉惭愧，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紧张起来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戴温尔反问道，伸手想拍拍安莎的肩膀，“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要回家的人……你能不能下来一点。”
“哦，好的。”安莎稍微蹲下身体，好让个子没有她高的娇小菲林拍到她的肩膀，“阁下为什么不能用原本的身体呢？”
“……我希望我可以用她最熟悉的样子见到她而已。”戴温尔的眼中满是温柔，似乎自来到这个时间开始，原本存在于诸公爵噩梦中的铁血公爵已经消失，褪下伪装，变成还想贪恋温柔的小猫，“我可以很骄傲的告诉她，我活下来了……我重新让维多利亚变的……光荣，我为她报仇了……我可以回来找她了。”
戴温尔没有把最后一句话吐出口来，她不想在值得信任的手下面前表现地那么可怜
我可以好好的哭了
————
泰拉有多少人知道所谓巨兽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多少人知道巨兽这个词语所代表的含义的庞大
如今，若是提起巨兽，可以让人联想到的恐怕只有碾压战场的炮舰了
3：56pm 距小丘郡1027公里
钢铁的巨兽停靠在一处翠绿的石壁上，无数的战车自它的腹中奔出，跟随着大群无人机的指引往各个地方探寻而去
而巨兽全身皆是透明的颜色，要是不靠近看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源石与生物的轰鸣声在它的身体内咆哮着，彰显它从来没有搁浅的存在
相比于正常的炮舰，这艘炮舰要小一点，它的速度已经让所有高速战舰望尘莫及
就在十二个小时前，这艘炮舰距小丘郡也有两千多公里。也就是说只是十二个小时，这艘炮舰已经拉近一千公里的距离，于普通的高速战舰而言，这已经算是恐怖的了，一艘高速战舰的全速也不过80公里每小时，若是不眠不休的奔袭或许可以赶超这个数字，但要是这么做的话工程部的人肯定会提着扳手杀到舰长室来
逐渐的，作为伪装的透明色被巨兽褪去，在这片草原上露出属于它的狰狞外表
铁灰色的战舰上没有任何的伤痕，上面的标志被粗暴的抹去，数根炮管内敛的收在其中，在钢铁的躯壳中还有着紫色的波动在游走着
“呼——让士兵抓紧些……明天我们就要再一次进入潜航了，到时候就只能吸那些净化机里跑出来的氧气了。该透气的还是该野营的还是该吃吃喝喝的都快点，不然到时候只能吃罐头就不要抱怨了。”腰间同别着长剑的男人站在舰桥上，手指间夹着烟，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可不能让阁下等太久……那边有消息了吗？”
“阁下已经发来消息了，崔斯特舰长。”副官颔首，读着手中刚被剑卫们发过来的联系，“剑卫们已经和阁下汇合了，阁下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等她回来。”
“嗯，知道了。”崔斯特点头，抖了抖烟灰，又猛吸了一口，“这艘炮舰什么都好，就是进入那个该死的状态后，连根烟都不能抽，可把我憋死了，为什么连舰桥都不能出啊？”
“要是看到一个人飞在天上的话，肯定会很显眼吧？”副官忠实地回答道，“这艘战舰目前还不能被那位温德米尔公爵发现，阁下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这么说是要把我们送人了，那位温德米尔人怎么样？”崔斯特不嫌事大的问道，“既然阁下都这么好了，是不是……”
“……人好心善……”副官张口便是夸赞的词语，但是在背了一个后便没有再背下去
“嗯，怎么不说了？”崔斯特疑惑，将抽完的烟放进随身的夹包中掐灭后，又点起一根
“阁下要求我们只要有人提到温德米尔怎么样就把那一套说辞说出去，崔斯特舰长应该不想听吧？”副官可不会告诉自己长官是因为自己忘了，不然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估计有事情做了，“以及我要提醒您，烟灰也算是不能留在舰桥上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崔斯特说是这么说，但手里的烟可没有被熄灭，“待会让人过来打扫一下不就好了？反正他们巴不得全部来舰桥上透透风。”
崔斯特转而看向外面，青草的平原被巨兽的倾轧压出一条不算太明显的沟壑，要是不出所料的话，这些沟壑会在等一会负责善后的术士的术杖中恢复原样：“我有时候真的没法想象，这片大地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战舰，别说是痕迹了，连战舰本身都不能被看到，还有这样的速度……啧啧，要是可以量产就好了。”
“这本就是协助者给阁下的东西，别说量产了，复制都很难。”随着连同舰桥与下层的门被打开，同崔斯特穿着差不多的年老男人带着烟走出来，“连生命脊椎都被安全化了，喏。”
一条机器的手臂从门后伸出，居然给男人叼在嘴边的烟点上了火
“副舰长。”副官朝着男人行了个军礼，“您在这里，那……”
“没事……”副舰长摆手，走到崔斯特身边，与他一起迎着冷风抽烟，“调配的事情交给里明顿了，年轻人就是有干劲，不像我们在里面憋个三天就要死要活的。”
“老家伙还是少抽点好，待会在下面又要咳嗽。”崔斯特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你怎么想出让生命脊椎给你点烟这种想法的，阁下要是知道了不得让你几天都不能抽烟？嗯——赫戈？”
第60章 副舰长的愤怒
“呵呵。”赫戈笑笑，边抽烟边说道，“像阁下这么可爱的人，肯定会允许我这个老头子用这么稀罕的玩意点烟的吧？”
“得了吧，赫戈。”崔斯特挥手，将来这里之前的事情搬出来讲，“要不是你求着阁下把你带上来，现在可就只有两个副舰长了，她也就看看你的调配本领了。”
“你小子，你的副官都还在这里呢，就这么迫不及待？”赫戈也不和崔斯特急，“还记得吗，我和你在模拟战的比分，嗯……当时谁的脸臭的比我开的一罐鲱鳞罐头还难闻？”
“切，等你抽死在这里后，我就要让生命脊椎把你丢到外面去。”崔斯特抛了个狠话，迫不及待的想要叫机械臂给出来自己点烟
只见自钢铁的甲板中缓慢伸出一条机械臂，先是在崔斯特的眼前构建出一只摄像头，再构建出一个类似麦克风的装置后看向崔斯特，看到他叼着根烟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舰长，你希望我做什么？”机械的男声自装置中传出来
“给我点根烟。”崔斯特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的。”机械臂的头部忽然点出一团火焰凑到烟上，成功给崔斯特点上一根烟
“呼——爽。为什么这么好的机械不能用来当武器用呢？”崔斯特看着这么智能的机械，不由得这么问道，“阿戈尔的也就这个样子了吧？”
“不知道。”赫戈耸肩，“它都可以让工程队的松口气就不要再要求这么多了，年轻人要知足。”
“我可不算年轻人，你这话要和明顿说。”崔斯特抽了两口便熄灭了，“如果阁下要是知道你是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她，她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去说喽。”赫戈无所谓地说道，“要是我的孙女活着的话，肯定和阁下一样可爱。”
“又提你那个宝贝孙女了。”崔斯特牙痒痒地说道，“我都没怎么提我的女儿，你倒是……”
“哎，就到这里吧。”赫戈伸手打断舰长的发作，“烟也抽够了，我还要去看看那些真空弹保养的怎么样了，你也是，总不能让明顿和那个新来的小姑娘看一整天的文件吧，一整个舰船的文件也够他们看的，年轻人也要放松的。”
赫戈在这个时候倒是变得义正言辞起来，谁不知道他就是想给崔斯特多一点工作
“老东西……”崔斯特没有反驳，他确实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压给两个年轻人，“待会我喝不死你！”
“什么，你说晚上的酒席？”赫戈装作没听见的将手放在耳朵边，“老菲林现在可喝不了多少啤酒，还不如看一下我的假期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好让我回家看看孙女。”
“呵，二位倒是在这里聊上了。”年轻女性的声音从还未收回的机械臂中传出来，“我要向阁下告发你们两个在工作的时候在外面抽烟，把任务全丢给我和明顿先生……赫戈先生。”
“我在，我在。”赫戈赶紧将烟盒藏在自己的口袋中，“登法斯小姐有什么事吗？”
“老……呼——您检查炮弹的任务完成了吗，您早上可是亲自说要去检查的哦，担心夸施德利刃上的那些真空弹一个~不小心~就爆炸了呢。”登法斯的声音有些做作的感觉，还带着刻意的假音
一般来说，登法斯小姐这样讲话的时候就代表赫戈和崔斯特完蛋了
“坏了，老东西想想办法。”崔斯特小声说道，往旁边看去，他的副官早就跑了，“登法斯要是发作起来我要死的！”
“我有什么办法啊，现在的……”赫戈看着那只机械臂小声回答道
“哦，赫戈先生。”机械臂的摄像头紧紧地盯着老菲林
“我在，我在。”赫戈被吓了一跳，赶忙回道，“老赫戈在听。”
“嗯——您用过吗，生命脊椎……哦，现在已经不是生命脊椎了，算了，您用过我现在用的这个功能吗？”登法斯的语气变得很温柔，赫戈感觉温柔到这只机械臂要跳起来打人了
“老头子我不会用这种稀罕玩意。”赫戈急忙说道
“哦，您不会用对吗？”登法斯的声音立刻变得咬牙切齿起来，“那恐怕您和崔斯特先生都忘了吧，我现在可是可以听到你们讲话的。”
“……我先去帮明顿把文件处理了，哈哈哈，我的副官去哪里了？”崔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到通向下层的门前，刚握住门把手另一条机械臂便从旁边伸出来，按住了门，“呃，登法斯小姐，不用这样吧？”
“……我刚才查看了一下夸施德的记录……您猜我发现了什么？”登法斯的声音忽然又变回那种弯弯绕绕的感觉
“呃，什么？”崔斯特小心地问道
“当然是您和赫戈先生在用‘血管’点烟这件事啦。”登法斯很开心地说道，“所以……给老娘去工作！”
少女的声音被“血管”的扩大器扩大了数倍，就算是夸施德利刃的最下面大概也可以听到登法斯的怒吼
“什么声音？”最下面的士兵正烤着一块兽肉，忽然听到了不知道谁的怒吼声，“你听到了吗？”
“大概是登法斯小姐在教训舰长吧。”旁边切菜的士兵回道
“是吗，舰长要惨喽。”士兵摇头，略带点幸灾乐祸意味地继续烤着他的肉，“希望晚上喝酒的时候可以碰到他。”
“知道了知道了，登法斯小姐。”崔斯特连连摆手，“我这不是下去了嘛。”
“哼，你最好是。”登法斯冷哼一声，两个机械臂全部收进这只庞然大物中
“到底是谁说埃拉菲亚都很温柔的？”崔斯特打开门，回头看向赫戈，“赫戈，我记得是你吧？”
“（吹口哨的声音）老赫戈可没有说过这种话……毕竟登法斯是我们之中最会摆弄战舰和机器的了，你啊，就别为难她看那些报告了。”赫戈语重心长地说道，丝毫没有提起刚才他也是为难的其中一人
“你倒是在这个时候劝起我来了。”男人翻了个白眼，哀怨地说道，“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温柔点的埃拉菲亚小姐呢？”
“崔斯特先生~”登法斯小姐的声音忽地从崔斯特身边的监控里传出来，“请立刻来我的办公室一趟，不要迟到哦~”
“呱……可以拒绝吗？”崔斯特带着最后的侥幸对着监控问道，“对不起，登法斯小姐你最可爱了，你比阁下还可爱。”
“*带着哥伦比亚口音的维多利亚粗口*”登法斯只留下这句粗口便不再说话
副舰长登法斯办公室
“两个不要脸的家伙！”褐发的埃拉菲亚掀起桌上已经完全没用的文件，大声喊道，“给老娘去工作啊！”
“副舰长……这是您要处理的……副舰长？”登法斯的副官在这个时候抱着文件走进来，正好看见文件飞扬的一幕
“请不用在意，这些只是一些没用的文件而已。”文静的少女轻轻扶着圆框眼镜，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在休息，手中还拿着刚才被她甩到地上的钢笔，“这些文件都是我要看的？”
“是的。”菲林副官点头将一摞的文件放到已经空出来的办公桌上
“哈——呼。”登法斯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把这些送到赫戈先生的办公室里，如果他问起来的话，就请说这是我让他做的。”
“我明白了。”菲林副官将刚刚放下的文件拿走，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好了，让我看看那两个*纯正的哥伦比亚粗口*现在在做什么……夸施德。”登法斯轻敲桌面，身边待命的机械臂立刻透出一片画面
画面中，崔斯特正在来这里的路上，而赫戈也在前往弹药的途中，很好，很好……很好？
只见崔斯特在经过绕了一个圈，往储藏室的方向狂奔过去，菲林的机敏在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尽致到连“血管”的摄像头都没办法捕捉到他的影子，但是登法斯还有运动探测器
虽然有些延迟，但登法斯还是捕捉到了崔斯特的去向……藏酒室
“天马的。”在寂静的办公室中，温柔的埃拉菲亚这么骂道
第61章 pm，该整点薯条了
4：09pm
大日逐渐昏黄，那刺眼的光逐渐变得柔和，慢慢地将她的温柔洒在这片大地上，看起来简妮说的没错，说不定就出太阳了，只是叶琳娜现在没心情欣赏这难得的景色了
西尔莎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嘴唇也有些颤抖，再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连她的脚步都是有些摇晃的
“西尔莎女士。”看见要等的人终于到了，叶琳娜自座椅上站起来，蓝色的美丽眼眸中透着担忧，“您看上去很……不好。”
“女仆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德莉雅呢？”忧伤的菲林此时紧张地抓着叶琳娜的肩膀问道，“叶琳娜，你得赶紧……”
“德莉雅被我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了。”叶琳娜轻轻握住西尔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将它拉下，“交给可以保护她的人了。”
“……也好。”西尔莎似乎是放下心来
“西尔莎女士，我在等您。”叶琳娜抬头，看着逐渐从阴云中出现的昏黄大日，知道时间不多了，“我需要您的帮助。”
“帮助。”西尔莎一愣，只是一瞬间便明白了叶琳娜的意思，“简妮和你说了……也对，你们好像认识。”
“……不，并没有。”叶琳娜摇头，否定了西尔莎的猜想，“简妮小姐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我的一种直觉而已……西尔莎女士知道什么，对吗？”
“女仆小姐，你知道达米安死了，对吧？”西尔莎问道，手紧紧地攥着，“我……我。”
“西尔莎女士，您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对吗。”叶琳娜轻声安慰道，“达米安先生……是您的亲人？”
“我的表弟。”西尔莎揉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在女仆面前哭出声来，“女仆小姐，您和简妮一样都是好人。德莉雅也是，她的父母都是好人……女仆小姐，请你将德莉雅带走吧，带到哪里去都好，请不要在回到小丘郡了，这里。”
“西尔莎女士，德莉雅不会有事情的。”叶琳娜摇头，将施术装置拿出装在右手手臂上，上面装载的源石晶簇已经所剩无几，再用一次大概就会消耗殆尽，“至于战争，那些人，我会挡住。所以请告诉我位置。”
“女仆小姐？”西尔莎抬头，看着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眸，“德莉雅已经失去父母了……”
“请给我那个地址。”叶琳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容反驳，不容劝告，“如果我真的没有回来的话，德莉雅就交给您了。请放心，她不会有任何的事情，。这是我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对她许下的诺言，我会保护她，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女仆的眼眸中勾勒着光辉三角形的轮廓，光芒暗淡却依旧有着神明的光彩，如此威严，如此决然
“……我明白了。”西尔莎在短暂的沉默后下定决心，走进自己的屋子，在短暂的停留后便拿着一张纸条走出来交给叶琳娜，上面有着一个地址，“他们晚上会在这个地方聚会，届时会有很多的贵族和商人参加，还有从那里来的大人物，我不知道是谁……叶琳娜小姐需要我给你名字吗？”
“不，不需要了，我不想把您也牵扯进来，这些已经够了。”叶琳娜郑重地收起纸条，眼眸闪烁着，“您和简妮小姐也说了，对吗？”
“嗯……我想驻军或许可以阻止现在发生的事情……我知道有人想要打听达米安的消息，我想是伦蒂尼姆那边派来的人……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结束这场……灾难。”西尔莎揉搓着双手，“我听到了我的主编的通讯，我原本以为我们的谋划是为了过上安稳的生活，但其实……其实。”
“其实只是毁灭，对吗？”叶琳娜闭上眼睛，没有去看那轮昏黄的大日，“那支部队……只是想要维多利亚付出代价，对吗？”
西尔莎猛地抬起头，她没想到叶琳娜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叶琳娜小姐，你知道的很多。”
“嗯。”叶琳娜没有做出解释，“我只是比其他人要多知道一些而已，其实也没有多少……只是我一直在想，西尔莎女士。”
“嗯？”
“您说，这一支部队会比一支乌萨斯的连队还要强吗？”
雷球闪烁，电弧炸裂出声，愤怒的仁王眼瞳自空气中凝聚而成，似乎马上就会击穿周围的空气，将所触及到的所有全部化作焦炭。没有血肉可以挡住这样的法术，没有意志不会再这般非人的折磨下坚守，不被摧毁
乌萨斯的军队曾经挑战过仁王的盾与眼，而后他们尽数化为烤干鲜血的焦肉
————
麦克马丁兄弟炸薯条专卖店，二楼
“哇，这个薯条好好吃哦。”风笛眼睛亮亮的看着线人端上来的薯条，带上一次性手套便拿上几根放在嘴里，“队长队长，你不尝尝吗？”
“不了。”属于白狼的白色狼耳柔软地晃动着，号角很严肃的看着面前的隶属于维多利亚帝国的点灯人，代号厨子的驻扎在小丘郡的线人，“厨子，伦蒂尼姆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回复吗？”
“没有，长官。”厨子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别说是回复了，从昨天到今天，伦蒂尼姆那边连个信号都没有。”
号角皱着眉，思索着可能性：“二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上一封报告……不可能没有回应，会不会是加密线路有问题。”
“不好说啊，长官。”厨子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怎么清楚，“老实说，自我毕业然后调到小丘郡十年里，启用这条线路的情报根本就没有几条，更别说到底有没有问题了。前年末的时候，我跟我们组长汇报的时候，他问我除了我的第几个孩子出生以外还有没有什么要报告的，要是没有的话常规报告就算了。”
“哦——怪不得你开了这家薯条店……好吃。”风笛咽下嘴里咀嚼的薯条后，嘴唇都是油汪汪的
“这主意很不错吧，谁让我的代号就是厨子呢。”一提到这个，厨子的表情就有些得意起来，“我当时就想，要是有外人要找我们的联络站，也只会想到旁边那家书店吧，怎么会想到我这家薯条店呢？”
“唔对啊对啊，而且薯条都这么好吃。”风笛含糊地附和道，“油油的。”
“嘿嘿，小丘郡的土豆质量本来就好，当地人都很喜欢我的薯条，要不是我还没有忘记我的点灯人老本行，我都要去开几家连锁店了。”厨子叉腰，又叹气道，“昨天你们找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又做梦梦到受训时候的事情了。”
“……总之……嗯？”号角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瞟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厨子。”
“嗯，长官怎么了？”厨子疑惑
“你关店门了吗？”号角问道，看着一个人走进这家薯条店
“……我担心这个时候关会引起别人怀疑，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厨子眼睛往旁边瞟去，“好吧，长官，我道歉，其实是我忘记了。”
“唉……”
第62章 直截了当
叶琳娜饿了，自早上吃了些早点后，她就没有什么东西填进自己的肚子了，在这个时候感到饥饿也是因为她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虽然叶琳娜在冻原上也有过好几天不吃东西赶路的情况，但那时是迫不得已的，要是有机会的话，叶琳娜还是想吃点东西
……还是吃点东西吧，时间还早
这么想着，叶琳娜拿出西尔莎给自己的纸条，又确认了一下
大坝街109号，今晚八点
大坝街在第十区和第十一区的交界处，而叶琳娜现在的位置则是第十区
她向四周看去，发现可能是因为驻军的缘故，周围已经没什么餐馆是开着的了……除了一家薯条店
“……薯条店就薯条店吧。”叶琳娜不怎么挑食，打算吃点土豆就走，土豆也算是很管饱的食物了
“长官，要我下去和她说关门了嘛？”厨子看着女仆走进自家的薯条店，向着号角问道，“还是我下去招待一下她吧……不过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埃拉菲亚小姐。”
“……没见过？”号角看着面容姣好的埃拉菲亚走进店门，“厨子，你说你没见过这位……女仆？”
“昂，没见过。”厨子点头，回忆了一下自己十年来的记忆，确定道，“这么好看的埃拉菲亚我肯定记得，而且这附近虽然有贵族的房产，但是……没有女仆会在这个时候去我这种薯条店吧？”
“老板？老板？”叶琳娜的声音自楼下传来，带着疑惑，“请问有人吗？”
“好吧，她离开了就关门。”号角捏捏眉心
“好勒……在的在的。”厨子跑下楼去，只留下号角和风笛两人站在楼上
“唉……风笛，我们……嗯？”号角扭过头，发现风笛还在吃薯条，“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真的啊，队长。”风笛连连点头，盘中的薯条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点炸鱼和其他的什么食物，“真的很好吃啊，你真的不来一点吗？”
“……好吧。”号角拿风笛没办法，伸手从旁边厨子给自己做的那份中拿出一根，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好像真的还不错？”
“对吧，啊呜。”风笛吃下最后一根薯条后，将一次性手套摘掉，带着疑惑问道，“刚刚那个声音，我好像在十七区听过。”
“你听过？”号角确认道，“在十七区？”
“对啊，那个眼睛很美的女仆小姐，她看上去不是本地人，像是乌萨斯人，说话也带着点乌萨斯的那种……嗯，舌头翘起来的那种发音。”风笛想起十七区，满脑子都是女仆那双美丽的不像话的眼睛，“但是队长，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哦。”
“……我不是问你这个啊。”号角扶额，白狼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所谓的女仆来到这里肯定不是特地来这里吃薯条的，“这么说她是十七区的居民？”
“不知道。”风笛摇头，站起身来，“要不我去问问她吧，女仆小姐人很好的。”
“……还是别去吧，我们的身份不适合在这家薯条店里出现。”号角又吃了根薯条，顺手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口，“……挺好吃的。”
“那我就再吃点吧。”风笛又坐下来，搓着手准备再吃一份薯条，“嘿嘿，我要爱上薯条了。”
“给，这是菜单。”预想到可能这是最后一单生意，厨子很是热情地把薯条店的菜单递给眼前蓝眼睛的女仆，“虽然店有些冷清，但我炸的薯条可是很美味的。”
“好的，谢谢您。”叶琳娜接过菜单，看看里面的食物，都是一些薯条店会有的食物……不对，叶琳娜都没去过薯条店，薯条店会是怎么样的她怎么会知道，“……店长先生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这个经典套餐怎么样？”厨子伸手指了指菜单最上面的招牌，“管饱。”
“行。”女仆颔首，认同了店长的推荐
“好勒，马上就好。”厨子快步走去后厨，只留下叶琳娜一个人坐在冷清的店里，独自看着马上就要落下去的大日，心中难免有些落寞
人总是容易被环境感染的，遇到雨天待在家里就会感到安心，在下雪的时候独自在外面赶路也会有些紧张
薯条店里没有开灯，黄昏的余晖涌进这家不算太大的薯条店，正好落在叶琳娜的靴子上，带来些许暖意，但更多的是孤寂
没有客人，没有聊天的人，只有旁边的宣传单可以看
恍惚间，叶琳娜忽然回忆起了什么
“给，一份炸薯条……怎么样，现在除了合成器，可就只有我会做这些东西了。”
“很好吃……谢谢夸奖。我这里还有肉排什么的，你要来一点吗？”
“宰杀动物？我确实会一些……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们的祖先不都会宰杀动物的吗，只是现在不需要了而已……要是以后有空的话，还请常来吧，我一个人也有些无聊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叶琳娜迷茫地想要回忆更多的细节，却发现自己从未有过这段回忆，回忆中面目模糊的男性也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为什么会这么陌生
叶琳娜不理解，只是一昧的思索，直到热气腾腾的薯条被端到她的眼前
“给，这位美丽的小姐，本店的招牌炸薯条和一些炸鱼和饮料，要是不够吃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加一点其他的东西，最近还进了一点哥伦比亚的肉排什么的，要是需要的话就给你尝尝。”厨子不知不觉中说了很多的话，“哦，请慢用。”
“嗯，好的，谢谢您。”叶琳娜礼貌地道谢道，在厨子期待的眼神中，素白的手指小心地捏起一根放入嘴中
油汪汪的薯条先是被柔软的舌头接住，拉入口中，而后被如贝壳洁白的牙齿嚼碎，而后在细细地品尝后被咽下，落到胃中：“很美味，店长先生。”
叶琳娜闭眼，回味着刚才有些熟悉的味道，称赞道：“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呢。”
“好，那就好。”厨子松了口气说道，“要是还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叫我，我就在楼上。”
“嗯，还有点事情。”叶琳娜再次拿起薯条放进嘴中，举手投足间带着内敛的气息，“您是不是和维多利亚的军队有关系啊？”
第63章 白狼与鹿的交流
为了以防万一，叶琳娜将源石晶簇放在口袋十分靠前的位置
她的女仆服带着类似空间的储藏功能，就像是在口袋中塞入了一个被划分为一个一个格子的木柜一样，放进去的东西会被分开保管，不用的东西会被新来的东西压到下面去，而最后一个放进去的自然就在最上面，但这对叶琳娜来说没什么妨碍，只要叶琳娜想从口袋中拿出什么，什么就可以很自然地被她拿出来
当然，这是有限制的，叶琳娜没有办法放进去太大的东西，也没办法将过多的东西放进去
而那块作为能源的源石晶簇则被叶琳娜放在储存空间的最上面，也就是说她可以随时借用雷电的共鸣来探测周围的情况
现在，在电流的共鸣和探测下，叶琳娜清晰地“看到”在二楼的某个地方，有着一台正在输出的机器，当然，这有可能是电视机，但正常的电视机会尝试往小丘郡外面发送信号吗，恐怕是不可能的。而且虽然和乌萨斯款的有些区别，叶琳娜还是可以勉强辨认这种电流的波动，是一种发信器
那么答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虽然叶琳娜自己也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很大，但楼上也不过两个人，就算是两个皇帝的利刃她都有把握解决，虽然会暴露就是了
厨子原本还很会说话的嘴忽然就停下来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薯条的乌萨斯人，脑子中闪过很多可能，最扯淡的就是这是乌萨斯的间谍，来这里准备贴脸开大了，还有为什么她吃薯条都不沾番茄酱的，这样真的会好吃吗？
“呃……这位客人，你可以试一下沾一下番茄酱，这样会好吃点。”厨子小心地指了指放在女仆手边的一小碟番茄酱，准备去叫还站在上面的号角和风笛，“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在后面。”
“嗯。”叶琳娜见厨子没有承认，也不打算咄咄逼人，继续吃着自己的晚餐，尝尝薯条沾番茄酱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可能是我猜错了，您别介意……只是到这个时候，我总要敏感点，说不定真的碰上了呢？”
“哈哈，客人还真会开玩笑。”厨子尝试后退几步后，趁着叶琳娜低头沾番茄酱的功夫跑上楼
“……这么不掩饰的吗？”将手指间的薯条放在舌上后，感受酸甜味在味蕾上蔓延的滋味，“唔……味道确实很不错啊……可惜了。”
“厨子你来啦，再来……”风笛见厨子回来了，想要再来一份薯条，却看到厨子匆匆忙忙的，像是被认出来一样，“怎么了，这么慌张？”
“呼……长官，长官！”厨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马上就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蹦出来了
“唔……”号角咽下嘴里的薯条，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说道，“厨子，发生什么事了？”
“楼下的女仆问我是不是和维多利亚军队有关。”厨子立刻报告道
“她动手了？”号角追问道，“还是做了什么事情？”
“没有，她现在还坐在下面吃薯条。”厨子说道，大喘了几口气后才缓过神来，“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唔……队长，怎么办？”风笛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清楚这位女仆小姐是什么意思，“要下去吗？”
“嗯，下去和她沟通一下，不用带上武器。”号角点头，准备和这位来历不明的乌萨斯人聊一聊，“间谍？不，间谍不会打扮成女仆的样子。”
“好勒。”风笛站起身，没有拿上放在一边的破城矛，“队长，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哦！就像是小时候我晚上去山坡上看的月亮一样，很美的！”
“……我会去看看的。”号角忽然好奇起来，到底是怎么样的眼睛会让风笛记得这么深
……
就像是点缀了星辰的辉月，比双月更加令人印象深刻，比星空更加灿烂华美
这是号角坐在女仆面前时，她对于那双湛蓝眼眸的第一印象，受过贵族教育的她也很难用什么修辞来形容这双眼睛，温柔像是小说里的那种人，还是风笛的比喻更加恰当一点
就像是小时候在山坡上，清风凉凉地吹过，不冷，正好给有些炎热的夏天增加一些凉爽，躺在有些刺挠的草地上，和伙伴或是家人一起抬头看的美丽的双月
那是存在于记忆的模糊中的，带有童年滤镜的美丽，而这种美丽被无比明显的呈现在眼前女仆的眼眸上
“队长，我有点想家了。”风笛坐在一边小声地对号角说道
“正经点。”号角回道，严肃地看着眼前还在吃薯条的苍白头发的埃拉菲亚，眼帘轻轻盖住眼眸的华光，反倒更让人想看到了，“女仆小姐……”
“您可以叫我叶琳娜。”叶琳娜擦擦嘴，自我介绍道，“如您所见，只是一个女仆而已。”
“……如果一个女仆可以看出我们在的话，那维多利亚就是无孔不入的了。”号角面无表情地反驳道，“维多利亚风暴突击队第二大队队长，号角，这位是我的队员，风笛。”
“风暴突击队……不过这位瓦伊凡小姐我认识，我们在十七区见过。”叶琳娜看向身边一直盯着自己眼睛的风笛，微笑道，“我的眼睛很好看吗？”
“很好看！”风笛认同的自顾自点头道
“……叶琳娜小姐是怎么发现的？”号角继续问道，“我不觉得我们露出了什么痕迹。”
“你们确实没有露出什么痕迹啦，我说我只是说说，您会相信吗？”叶琳娜露出友好的微笑问道，“我只是试探一下这位先生，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依据。”
“……那你的运气很不错。”号角僵硬地点头说道，“真的？”
“假的。”叶琳娜拿起叉子，插在炸鱼上，“我可以看到，上面有很特殊的讯号在往外面发送着什么，所以就猜那位先生和维多利亚有关系。”
“源石技艺吗……”号角沉思着，看了眼风笛，“叶琳娜小姐有事情？”
“嗯，您，也就是风暴突击队，是过来查什么的吧？我记得风暴突击队是隶属于议会的。”糠很好的裹住了炸鱼的热量，叶琳娜小口咬下的时候还有些烫，她只能先吹吹，“呼——呼——您是来查源石制品走私案的，还是那个幽灵部队的？”
“……”号角一愣，没想到叶琳娜连这些都知道，但是她还要试探一下叶琳娜到底知道多少，“叶琳娜小姐觉得呢？”
“我想应该都有，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叶琳娜随意地说出自己的猜想，看了眼旁边从她的眼睛转到炸鱼中的风笛，白狼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些无奈
“……你有些超乎我的预料，叶琳娜小姐……风暴突击队的确是来查这两件事的。”在一声叹气后，号角说道
“这么告诉我真的好吗？”叶琳娜反问道，在炸鱼被吹凉后放入口中，“这不应该是机密吗？”
“事急从权，我们也需要帮助。”号角在一阵试探后发现，叶琳娜似乎好像真的没有太大的恶意，不论是那个眼睛中透出的善良还是如水般的温柔都在证明这一点，“叶琳娜小姐，既然你可以看到这些，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以及有找到我们的理由？”
“不，我只是饿了碰巧来这里吃饭而已。”叶琳娜否决道，换得白狼错愕的表情，“然后就发现您和风笛小姐啦。”
“哇，这么巧的嘛。”风笛在一边感叹道，余光瞟到门外，昏黄的日光照耀在灿烂的金发上，是那么的夺目
第64章 就像是见过海一样
金发的瓦伊凡在薯条店的前面寻找一番后，最终锁定了书店门口的黄玫瑰的花盆，将手里捏着的纸条塞到下面后边快步离开了，全然没有看到就坐在店里盯着她看的风笛，还有顺着风笛目光回头看的叶琳娜
“长官……”厨子附在号角的狼耳边说道，“有人在黄色玫瑰下面放了东西。”
“是给风笛的。”号角警惕地看了眼叶琳娜，很明显她也知道刚才风笛在看那个人，“先等等。”
“那位瓦伊凡我认识。”叶琳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大概知道她送来的是什么了……风笛小姐认识简妮小姐，对吗？”
风笛先是瞟了一眼号角的眼色，在得到许可后回答道：“在十七区的时候，她拉我走出烂菜叶子的包围的。”
“那还真有她的作风……让我猜猜，大坝街109号，对吗？”叶琳娜笑着猜测道，看着号角示意厨子去把纸条拿过来，而后打开一看
“……没错。”号角将纸条摊在桌子上，向叶琳娜表明她的确没有说错，“你很清楚。”
“只是和她很熟而已。”叶琳娜将手中的叉子放在盘子的旁边，整齐的摆好后才再一次擦擦嘴，拿起旁边的饮料吸了一口，“既然简妮小姐信任风笛小姐的话，我想也没必要试探什么了。您会怎么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就是顺路的了。”
“长官，大坝街109号是贵族的房产。”厨子在一旁提醒道，“我有印象，是波顿男爵的房产。”
“看起来那里会有很重要的线索，风笛，你线人可以相信吗？”白狼严肃地看着身边的队员，问道
“嗯，她也是驻军士兵。而且队长可以放心，她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风笛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我们要去看一看了。”号角看向已经吃完一顿晚饭的叶琳娜，她正喝着气泡饮料，看起来很享受，“叶琳娜小姐……如果和我们来的话会很危险的。”
“……号角小姐，我不用你们保护的。”叶琳娜一只手撑着下巴眯眼微笑着，饶有趣味地看着号角，“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啦，你们加一起也打不过我哦？”
“请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号角并没有生气，只是如此说道，“我和我的队员都是……呃。”
叶琳娜刚才还眯着的眼睛忽地睁开，向白狼和瓦伊凡展露属于神明般威严的瞳孔，里面雕刻的三角形神圣而美丽，为本就引人注目的眼眸更加的不可侵犯
“唔！”在看到叶琳娜眼眸的那一瞬间，白狼原本还有些放松的狼耳立刻竖起来，全身的肌肉伴随着本能的警报一起敲响。两人同时站起身，风笛脸上更多是惊讶，而号角则是警觉
“哇，队长，我怎么起疙瘩了。”风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种酥软的感觉从脚尖窜到了脑袋上，“这是什么啊？”
“源石技艺？”号角猜测道，差点没忍住掀桌子战斗的下意识动作，那双眼眸给她的感觉太恐怖了
“不，我什么都没有做哦。”叶琳娜摇头否定，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疑惑——她现在没有手套和宝石，为什么只要使用力量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其他术卫也没有这种情况啊？
“不是源石技艺？”号角有些质疑，但是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法术波动，所以只能这么认为，“……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合作关系了。”
“当然，需要握个手吗？”叶琳娜向白狼伸出自己的手掌，眼眸中光辉的三角形逐渐散去，只留下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或者需要一个贵族之间的吻手礼？”
“……还是握手吧。”号角伸出手同叶琳娜握了一下，她的那毛茸茸的尾巴忽然炸起毛来
“哇，队长你炸毛了哎，原来鲁珀也会吗？”风笛一下子就发现了号角的变化，问道
“……抱歉，我的源石技艺还没有散去。”叶琳娜略带歉意地说道，站起身，“需要我帮您梳理一下吗，这也算是女仆的基本功了。”
“……不，不用了。”号角遮掩住脸上的尴尬，心中对于叶琳娜的源石技艺也有了些认知，“和电流有关的吗？”
————
夕阳西下
“……您在这里，outcast女士。”碎纸机看着眼前刚处理完文件的萨科塔坐在熟睡的德莉雅身边，有些惬意地喝着红茶，眼睛自女孩身上移走，又往窗外看去，“您在担心叶琳娜小姐？”
“有些。”outcast点头承认道，翻阅起放在旁边的报纸，“叶琳娜的实力不需要我担心，如果她想，在炮火的轰炸中全身而退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啧，风有些大了不是吗？”
“您在找什么？”碎纸机看出outcast一直在翻手中的报纸，寻找着什么
“（塔拉语）当你想找明天的时候，你却与昨日相见。”outcast忽然从嘴里蹦出一句塔拉语，而后看向一旁蓝发的德拉克，“这句话总是很适用，不是吗？”
“这是塔拉语！”碎纸机一惊，“您居然会说。”
“如你所见，只是现学现卖而已。”outcast摊摊报纸，给碎纸机看看上面刊登的谚语，“叶琳娜可以对抗军队，我对此没有什么怀疑，只是我在想，如果她对抗的不是军队呢？”
“不是军队？”碎纸机疑惑，不明白outcast的意思
“嗯……你有想过吗，一种象征文明的集合形式的意志。”outcast描述着一种很是抽象的东西，“一种可以代表某个国家或集体的意志，它知晓文明的所有事情，还可以为此做出反应，战争，和平，亦或是玉石俱焚，文明的生死，那么多的生命全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
“不敢想象。”碎纸机摇头
“我也不敢想，要是真的有这种东西……”outcast同样摇头，眼睛中却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而叶琳娜要对抗的就是这种意志的雏形，一个拥有相同目标的民族，他们会是强大的，光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扭转的。一个人或许可以阻止战争，但他没有办法改变一个文明的目标，也没有办法让它彻底转向。”
“您说的是塔拉？”碎纸机忽然明白了outcast的意思
“嗯，就是这个重新被提起的民族。”outcast翻翻报纸，眼睛又看向熟睡的小德莉雅，“办事处的人都不怎么了解塔拉吧？”
“我们连塔拉语都只会一两句。”碎纸机解释道
“当然，考虑到你们的出身，很正常。”outcast看了眼碎纸机的几个小动作，“奥利弗成长于伦蒂尼姆北部的中产家庭，他们的家族最早来自高卢，至今还住在罗德岛办事处的楼上，每年都会请假去看望妻儿。”
“令人惊讶。您看过我们的资料？”碎纸机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不……我可没有临走前还要看资料的习惯，多半是临场发挥。”outcast似乎并没有那么在乎这种敏锐的观察力，“语音，你们的一些小习惯，姓名、口音、词措、语气，甚至是停顿的偏好，可以看出来的东西很多。”
outcast又看了眼德莉雅：“弗雷德大约来自半岛郡，威尔应该是本地人……叶琳娜是乌萨斯人这一点很好看，她大概是科西切领那一带的，受过很好的教育，父母有一方大概是政府人员，和当地贵族应该有很密切的接触，说不定曾经负责过哪个大小姐的起居……只是她的有些习惯和她的出生很不相符。”
“什么？”
“那一发法术。”outcast看了眼早上被雷电劈的不成样子的墙壁，已经凝固的石块还躺在地上，“那一发法术的威力很大，但我没有感受到多少的法术痕迹……这片大地上有太多可以不依靠源石技艺就施法的东西，叶琳娜是其中之一也不能说明没有留下法术痕迹的结果，她对于能量的运用太敏感了，我见过的那些哥伦比亚的能量学的博士可能都不能用出这样的法术。”
碎纸机没敢打扰outcast的自说自话的沉思：“她对于很多东西都有自己的看法，这不罕见，但我不觉得她从小就被教授关于能量的知识，也不会自然形成这种别样的认知……你见过海吗？”
“没有。”碎纸机如实回答道，“说实话我连海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叶琳娜清楚，虽然她同样没见过海，但她不会对海洋感到惊讶，就好像她真的见过海。她给我的感觉就是无论和她说什么新鲜事，她都不会有多么大的震撼。”outcast挥手，描述出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已经见过这些东西了，只是她忘了……哦，不好意思。”
outcast发现自己久违地沉浸在分析中，对着目瞪口呆的碎纸机解释道：“只是我的一个小习惯而已，不必在意。”
说着，她又看向那个女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第65章 不言、不明、不闻
白色的眼眸猛然睁开，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白色的空间中，所见皆是燃烧着白色火焰的蝴蝶
女孩躺在蓝色的发丝中，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空间，似乎完全没有边际的空间，白焰蝴蝶似乎没有看到她，全部停落在蓝色的发丝上，舞动着翅膀
德莉雅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惊扰了还未察觉到她的蝴蝶，一小半的白焰蝴蝶飞起，准备扑到稚嫩的女孩身上，遮蔽她的眼眸与咽喉
“听起来，你醒了。”不知何时自躺着的地方爬起的穿着白裙的少女这么说道，毫无神采的眼眸往德莉雅苏醒地地方看去，“你让那个懦夫接管了你自己。瑕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坐起身的少女觉得这些蝴蝶很是烦人，便抬手，无形的力自她白皙的手掌中喷出，驱散所有飞起的蝴蝶：“……你为什么不回答？”
德莉雅尝试着开口，依旧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尝试在空中比划，却发现眼前几乎就是长大的自己根本就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无奈之下德莉雅只能迈开短腿来到少女的身边，拉开她的手掌写下词语
不能说话
“……哑了？”红龙王厌恶地抽回手，嘲讽道，“还真有你的风格。”
你，瞎了
被戳到痛处的德莉雅小孩子气的在少女裸露的胳膊上写下单词
比我，更差
“哼，就算没有眼睛又能怎么样？”红龙王对此不屑一顾，反驳道，“就算看不见我也可以……”
塔拉毁灭了
“塔拉还在！”似乎是被戳到痛处，红龙王怒斥道，“只要我还在，塔拉就还在。哀悼王那个懦夫，居然越过我擅自和那些渣滓签订了协议！要不因为她，现在塔拉已经战胜那群蜥蜴了！”
你没做到
德莉雅写着单词的手指狠狠地在“没”上面戳了一下，像是刚才红龙王嘲讽自己般嘲讽回去
“*塔拉粗口*你胡说，只是因为哀悼王，那个懦夫天天只会为塔拉哀悼！就是因为她！”红龙王伸出手摸索着德莉雅的所在，抓到她小小的手，“……这么稚嫩，瑕疵，你又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哈，第一次见到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红龙王捏着德莉雅的手用力的几分，将她捏的生疼，但两人力量的差距并不足以让德莉雅挣脱红龙王的手，“怎么，没有力量反抗，你的力量都去哪里了？德莉雅？”
放开！
德莉雅挣扎着，用另外一只手拍打着红龙王，而后红龙王便有些无趣地松开手：“无趣……你出现在这里只能代表一件事吧？”
女孩忽然瞪大眼睛，扭头在附近找着什么，但这里除了红龙王的发丝以外，就只有蝴蝶了
“哦，看来你在外面收获了很多啊……除了那只鹿的爱以外，你还有什么新鲜的玩意？”红龙王忽然咧起嘴，她感受到塔拉的呼唤，“瑕疵，你感受到了吗，塔拉需要我，塔拉需要红龙王……我马上就要醒了，而你会代替我沉入睡眠，抱着你那可悲的爱一起做你的梦！”
……你要醒了？
“对啊，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杀掉那个埃拉菲亚，要不是她或许就不用拖这么久了。”少女体型的红龙王略带得意地说道，“然后再烧掉你的家，再去给那个维多利亚哀悼！”
幼童无言，只是往后看去，在她看到的方向，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红龙王，你怎么醒来了？”成女体型的德莉雅自空白的空间走出来，姣好的面容带着数不尽的忧愁，身材比红龙王和德莉雅更加高挑。无角无尾，看着和泰拉人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眸同样是白色的，蓝色的发丝没有燃烧，身边的蝴蝶也没有因为她的走动而飞起。她的指尖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微弱而孤单，“你不是应该还在睡觉吗……德莉雅？”
“这个声音……哀悼王，你也不应该还在睡觉吗？”红龙王仔细分辨着附近的声音，敕令所有蝴蝶停下扑扇翅膀的动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哀悼王带着忧伤的眼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德莉雅和红龙王自己听不到：“德莉雅，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回答我的问题！”红龙王站起身来，无神的眼睛连要看哪个地方都不知道，看上去有些滑稽，“哀悼王，不要无视我的问题！”
“我听不到，红龙王。”哀悼王终于走到发丝的终点，红龙王的身边，“德莉雅？你怎么不说话？”
德莉雅无言，只是一昧的看向天空
红龙王无明，只是一昧的怒吼出声
哀悼王无闻，只是一昧的疑惑发问
三条德拉克终于形成了一个死循环，但好在叶琳娜让德莉雅明白要是说不了话可以用写的
稚嫩的女孩终于从担忧中回过神来，先是看向高挑的哀悼王，她正等待着德莉雅说明情况，用手的方式
“她……看不见？”哀悼王看着德莉雅自她手掌中写下的，轻轻皱了皱眉，盯着愤怒的红龙王的白色眼眸看去，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光彩，“你说不了话？”
德莉雅点头，拉过红龙王的手掌，写下单词
哀悼，听不到
“什么！”红龙王终于找到哀悼王的位置，把手伸过去，示意哀悼王把手给她
而后一只比她的手还大上不少的手便安静地抚上她的手，指尖带着白色的火焰
“……嘶……烫。”被火焰烧到的红龙王吃痛，快速地收回手掌，“你的手……*塔拉粗口*”
“被烫到了？”哀悼王疑惑地看着红龙王的反应，“刚才德莉雅没有被烫到。”
说着，哀悼王熄灭盘旋在细长手指间的白色火焰，又抚上红龙王的手
“……”红龙王也不废话，在哀悼王的手掌上写下塔拉语
你，醒了，为什么？
“不知道。”哀悼王回答道，看了眼旁边的德莉雅，“你也醒了，红龙王……我之前也醒过一次。”
“我醒是因为塔拉在呼唤我！”红龙王立刻反驳道，但只有德莉雅可以听到，她此时已经不想管两人之间的艰难对话了
“塔拉在呼唤你？”哀悼王看着红龙王的口型，勉强猜测道，“还真是你会说出的话。”
“啧，我真是……”红龙王不耐烦地在哀悼王的手掌上继续写道
塔拉需要我！
“我知道，塔拉不需要我。”哀悼王点头，对于这件事没什么反对，“但我确实也醒过一次，在我的棺椁里，睁开眼就可以看到那个埃拉菲亚在问我怎么样可以唤醒我。”
你，听到了
“我不知道。”哀悼王摇头，甩起大片蓝发，另一只手十分随意地卷着散落在肩上的蓝发，“我可以听懂她的意思……我不想醒来，所以我和她说一切皆有安排。”
现在，我们都在这？
“嗯，德莉雅还没有离开。”哀悼王看看迷茫而担忧的德莉雅，知道她在担心叶琳娜，不然也不会叫自己起来……谁把她叫起来的？
“德莉雅。”哀悼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是你叫醒我的吗？”
德莉雅摇头，表示不是
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德莉雅叫醒我的，那是谁？”哀悼王问道，换的红龙王的沉默，这片白色空间的火焰烧的愈发炽烈了
————
这是……协议？
……停战协议，我们专门为您准备的，签下这个，维多利亚帝国便算正式诞生了
……同族，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帝国这种东西？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您的部族几乎全部战死了，您差点就把那些弱小者也摆上战场，您还有资格来斥责我们？
……这是我的错，这份协议我会签下的
……
那么我在此宣布，塔拉王国正式并入维多利亚王国，共称维多利亚帝国。现在授塔拉红龙为盖尔王……想一个封号吧
哀悼……请让我……为塔拉哀悼吧
第66章 麻烦的贵族礼仪
“……”叶琳娜拿起侍者端着的托盘中的酒杯，恭顺地递给了身旁褪下武器的白狼和一脸不习惯的风笛，“看起来风笛小姐不怎么习惯这种场合呢。”
“有些啦。”风笛不好意思地接过酒杯举起来，想要一口闷下去，但在叶琳娜平静的眼神中又放下来，“呃，叶琳娜这个酒要喝吗？”
“您可以不喝。”叶琳娜微笑着提醒道，尽力地背对着那些已经注意到她的贵族，在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人问号角能不能将这个女仆给自己，然后就被婉拒了，“我真的很显眼？”
“不是一般的显眼。”号角叹气，努力克制自己去看那双美丽眼眸的冲动，人总是会去欣赏美的，但号角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要去观赏这双眼睛，“这里的贵族并没有多少……”
“看起来我的驻军朋友拿到的信息很宝贵啊。”风笛感叹道，手里的高脚杯感觉怎么拿着都不对，“队长，我们就这么从正门走吗？我原本以为要带着叶琳娜一起……”
“潜行？”号角习惯性地同身边一个贵族举杯示意，即使她根本不认识这个贵族到底是谁，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也是一个好办法，而且叶琳娜小姐的源石技艺也可以让我们快很多……只不过走正门的话，问别人话就会轻松很多。”
“我原本以为要邀请函的。”风笛在叶琳娜示意下终于找到一个正确的举杯姿势，“这些礼仪好麻烦。”
“有很多隐秘的贵族往往会用这种方式举办宴会——他们往往会认为发放邀请函的方式有些俗套。”号角解释道，白皙的手背微微地紧绷说明她其实也不怎么习惯这种场合，“只要有足以证明出身的信物，还有获取消息的渠道，就拥有着跨过这道门槛的权力……叶琳娜小姐原本打算潜入吗？”
号角忽然问向叶琳娜，叶琳娜的眼睛微眯着，双手交叉温顺地放在小腹的位置，对这种场合似乎十分得心应手
“我其实不是很擅长运动，号角小姐。”叶琳娜的美丽眼眸被眼帘挡住，只露出一点湛蓝的华光，“虽然不知道维多利亚的礼仪和乌萨斯的礼仪形式有多大的区别，但我相信人的思路差不多是一样的。要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来的话……我会尝试把这个给他，和这里的贵族说明我是他派来的女仆。”
说着，叶琳娜从贴着腰的衣裙的口袋中摸索了一会后，才摸出来一个黑色的……鳞片？叶琳娜解释道：“抱歉，这个东西我有很久没有拿出来过了……不过这个在维多利亚会有人认识吗？”
“这是斐迪亚的鳞片吗？”风笛好奇地打量着哑光的黑色蛇鳞，缺少贵族认知的乡村瓦伊凡根本认不出这个东西对于维多利亚贵族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队长，这又是哪位贵族的信物啊？”
号角先是意外的挑眉，而后定睛一看，狼眸顿时缩起来：“叶琳娜小姐，这是真的吗？”
“嗯，当然了。”叶琳娜点头，带着笑意看着号角，“号角小姐看起来很惊讶呢……哦，我差点忘了，死人的信物应该可以用吧？”
“……没什么问题。”号角最后从牙缝中蹦出这么一句，“这里的男爵不会拒绝的，一位乌萨斯贵族，甚至可能有集团军势力的乌萨斯军功贵族的不请自来……但可能只是看在这片蛇鳞的份上，没有贵族会愿意和乌萨斯扯上关系。”
“嗯，什么什么？”风笛不明白号角的意思，虽然听号角的话这是一个乌萨斯贵族的信物，但也不需要这么大反应吧，“队长？”
“这片蛇鳞……是乌萨斯的科西切公爵的信物。”号角看着叶琳娜避着其他贵族的视线将鳞片随意地放进口袋中，“那个公爵也算是乌萨斯贵族中威慑力比较大的了，影响力可能和一位集团军元帅有的一拼。”
“哇，这么厉害的嘛。”风笛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意识到里面的什么东西
“科西切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我也是在必要的贵族教育中看到的。”白狼提醒道
“欸，用死去的人的信物真的好吗？”风笛听到科西切是个死掉的公爵，不禁疑惑，“不会被认为是……呃，装的吗？”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就像是号角小姐解释的，能拿到信物也算是一种本事，而且那条老黑蛇的信物在那边还是被常用的……呵呵，我一想到这个信物可能是从他的尾巴上拔下来的我就感到高兴。”叶琳娜解释道，一提到黑蛇，女仆美丽的脸上便只剩下冷笑，看上去很痛恨黑蛇的样子
“是这样啊。”风笛恍然大悟，看到号角愈发疑惑的眼神
“叶琳娜小姐为什么会有这个信物？”号角终于问道
“因为我原本是科西切公爵府的女仆啊。”叶琳娜冷笑着回答道，“我的小姐很不喜欢这片蛇鳞，所以就交给我来保管喽，只是没想到我还留着它。”
科西切……小姐？
号角捕捉到两个关键词，思索着叶琳娜的来历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白狼默不作声的扭头，往贵族聚集的地方看去，就在中心位置，一位诗人打扮的男人被簇拥着，不断应着贵族们的赞美，看上去颇为难受
“西莫?威廉姆斯。”叶琳娜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报出男人的名字，“一位塔拉的大诗人呢，号角小姐读过他的诗？”
“只是一些贵族的必修课而已……必要的潮流或是妆容，甚至是只穿一遍的衣服，都是。”号角看了眼旁边勉强保持姿势的风笛，叹气的提醒道，“风笛，叶琳娜小姐教你的是乌萨斯的那种礼仪，维多利亚的有些不一样。”
“哎，我好不容易摆好的哎。”风笛顿时泄了气，“贵族的礼仪好多啊，队长……光是叶琳娜来之前和我说的我都没记住。”
“……我去找他聊聊。”号角平静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朝着终于从贵族的包围中脱身的诗人走去
“唉，抱歉风笛小姐，我还以为维多利亚和乌萨斯是差不多的。”叶琳娜抱歉道，回忆着以前参加宴会时的种种细节，“在以前，我都只需要站在一边，等小姐跳完舞或是和几个军功贵族聊完天就好了。”
“咕……还要跳舞吗？”风笛问道，不敢相信自己待会还要跳舞，“那种我老家经常跳的那种呃……舞可以吗？”
“您要是说是篝火晚会时人们围着篝火跳舞的话，当然不行哦。”叶琳娜温柔而残忍的拒绝道，“请别担心，要是真的有那个时候，号角小姐会带着您跳的……当然，要有那个时候。”
口袋中的源石晶簇散着蓝色的辉光，透过电流，叶琳娜发现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两个很熟悉的人
“还真是巧啊。”叶琳娜摆弄着在指尖游走的微弱电流，嘴角的微笑没有变化，“两位小姐，希望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
第67章 错位意识
“蔓德拉，不要这么急躁。”阿赫茉妮翻着手中的小说，看着灰色的猫猫烦躁的眼前踱步，“你挡着我的光了。”
“我……我不是急躁。”蔓德拉狡辩道，用手杖在地面上敲了两下，“我这是……这是兴奋，对。”
“真的假的。”阿赫茉妮假装惊讶的捂着嘴，“我们亲爱的蔓德拉已经等不及了？需要我关心一下你吗，帮你顺顺已经炸开的尾巴毛？”
“什么？”蔓德拉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尾巴看去，见着自己的尾巴在不断摇摆着，似乎真的马上就要炸开了，“我……少来这套！假惺惺的。”
“好，好。那我换种说法喽。”阿赫茉妮无奈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小说，“你不要这么愚蠢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看上去很没有教养的好吗？而且你也挡着我的光了，让我把这本可爱的小说看看完好不好？”
“你！”蔓德拉看到自己阴影覆盖在阿赫茉妮的书上，走开后叫嚷道，“你们这些贵族只会用这些没用的书来装饰自己的脑袋吗？放那么多的乐器来装点一下自己的脑袋，好让别人看不出来你们的脑子里其实一点东西也没有。”
“那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阿赫茉妮放下书说着反语，“你的脑子里装的可就高尚多了，没有书也没有什么礼貌，只有更厉害的法术，然后杀掉所有维多利亚人好在领袖面前摇尾巴？”
“你——！”蔓德拉的尾巴甩动着，看起来是被阿赫茉妮说的生气了，“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词语来。”阿赫茉妮合上小说，微笑着问道，“蔓德拉，你在担心什么？”
“我哪有在担心，我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蔓德拉想要狡辩，但阿赫茉妮在从她们从叶琳娜那里跑出来后，蔓德拉就一直是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在担心那个女仆？”阿赫茉妮直截了当地问道，“担心因为她我们的计划完成不了，领袖会怪你。”
“……”蔓德拉没有说话，但脸上不甘的表情已经写满了同意
“嗯，好吧，好吧。确实是一个很难办的问题。”阿赫茉妮将脸上那副看上去很讨打的表情收起，严肃道，“那位来历不明的女仆小姐确实是个很大的麻烦呢，要是可以的话我还真的不想在正面战场上碰到她……不过有个好消息要听听吗？”
“啧，直接讲。”蔓德拉不耐烦地说道，不想再配合阿赫茉妮玩猜谜语
“我们的合作伙伴，术卫们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要是不出所料的话，过个几天就会到，如果真的不行的话，就让维卡拉女士来解决吧，说不定她还是术卫的一份子呢？”莹绿色的大猫说是这么说，但眼瞳中还是透着许多戒备，“只要我们这些同伴可以被相信就可以了。”
————
“风笛小姐，要是您真的想吃的话，拿的话也不会有人说的哦。”叶琳娜看看正准备和那位诗人交谈的号角，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而这边的风笛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就差把想吃写在脸上了
“真的吗？”风笛克制着手的冲动问道，“不是说吃的话会很不礼貌吗？”
“是这样的，但就算吃了主人也不能说些什么不是吗？”叶琳娜看着风笛一脸好奇的样子，微笑道，“要是风笛小姐真的很好奇的话，没关系的。”
“其实我也去过几次啦，那种贵族的晚会。”风笛摆手，再三思考后还是决定不吃，“只是当时被叉子要怎么握给弄晕了。”
“您可以用手抓。”叶琳娜开玩笑道，“要是真的没吃饱的话还是吃一点吧……我们待会可能有事情要做了。”
“咦——叶琳娜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风笛警觉地看向四周，再看看号角的方向，发现她已经和那位诗人攀谈起来
“嗯。”叶琳娜开口正想说什么，但一位手上带着无数珠宝的富商忽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这位美丽的女仆小姐，可不可以请你和我……呃，私下里交谈一下？”商人讨好的笑着，揉搓着肥胖的双手，风笛见势往叶琳娜的身边靠了几步，一有不对就准备阻止富商蠢蠢欲动的手，“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给你。”
富商掏着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遮着风笛带着敌意的眼神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三角形
“……”叶琳娜忽然感觉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的无助，尤其是这种情况下
“你看意下如何，就在窗户边上，没人就好。”富商说道，也知道自己的形象有些那啥，不想为难眼前美丽的埃拉菲亚，“就一会。”
“好吧，但这个就免了。”叶琳娜伸手把首饰盒的盖子按下去，“这是你自己的吧？”
“啊，没关系，没关系。”富商将首饰盒揣回兜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准备打人的红发瓦伊凡
“风笛小姐，没关系的，这位……我认识。”叶琳娜勉强解释道，但风笛明显不信
“叶琳娜，我……”风笛想说什么，但看到叶琳娜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窗户，“……我在旁边看着。”
“也好，也好。”富商开始流汗了，急忙让叶琳娜走在自己的前面，还时不时回头看着满脸威胁的瓦伊凡
“……您说您怎么是这个形象啊。”叶琳娜先让富商靠在窗户上，自己则站在旁边说道
“呃，叶琳娜小姐，这可是随机的，我也没办法。”富商嘀咕着说道，“还是我，134号，你现在可以叫我柯克里，我记得我们在半个月前见过面的。”
“但我记得半个月前您还是一个士兵哦，怎么现在就是商人了？”叶琳娜问道，无聊地摆弄着自己散落在胸前的白发，想着要不要保养一下，“法西里尔先生还有什么可以改变人身体的东西吗？”
“这个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和你解释一下，我想用不了多久的。”134号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另一边的号角，“#b20，错位意识，说简单点就是可以让一个意识同时存在在两幅身躯中，对意识本身来说就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生而已，你之前看到的我在之后就死在会军营的路上了，现在的我是之后重新变为婴儿来到这里的。”
“错位意识……那您要是和之前的人相遇了呢？这样的话不就知道了未来了？”叶琳娜提出一个很是重要的问题
“不，不，不是这么回事。”富商连连挥手，“时间是同步进行的，意识也是同步的……嗯，就好像你喝完一杯酒后，又往里面倒入新的水，通过里面残存的酒味是可以分辨出到底是什么酒，但这不代表你喝到了这种酒……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又不会真的死。”
富商的意思有些抽象，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解释地不够好，但碍于时间有限，遂从口袋中掏出纸来展开给叶琳娜看
叶琳娜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是对于错位意识的描述，看起来不是134号写的
就像是做预知梦一样，前一段人生会被新的人生模糊掉，就在最开始还是婴儿的几年里，最后剩下的就只会是最重要的几件事，比如自己最爱的人，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可以和自己聊天，不不，如果记忆是模糊的，这些东西也会被模糊掉，直到剩下一些印象，这些印象并不足以支撑人格们寻找自己的另外一个自己
当然，也有些个例，那么这种时候两人会是什么反应呢？答案是他们会互相得到对方的记忆，或者可以称呼为相融再分离，两片记忆会强行整合在一起……然后就没有然后喽，两份记忆同时进行又能怎么样，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又能怎么样。错位意识又不是穿越时间，时间是往前推进的，又不是意识在往后退。知道了又不会出错，它本质上就是让许多个同样的人格觉得自己是同一个人而已，当然你也可以将人格前面的人生全部当作模拟，是不存在的，仅供参考罢了
错位意识本身也只是供某些觉得时间不够的家伙们节省时间的，比如自己在搞完研究后出门就可以看到饭，然后自己还会平白无故的多一份做菜的记忆，就像是错位了一样，意识早晚会拼合在一起的，不过这样的话还要多做一副身体了
第68章 致德莉雅
“这个不是您写的吧？”叶琳娜眯眼说道，这种描述方式和法西里尔很像
“当然，是协助者在我们每个人出来的时候会说的，当作我们的警告。在很早以前他还会自己说，现在干脆给我们张纸了。”富商将纸放到口袋中，“这一份是017号给我的，它让我带给你看……我来这里的另一个任务其实就是带你进来，但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了。”
“带我进来？”叶琳娜有些疑惑，法西里尔一般都是算无遗漏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那还有什么事情是要告诉我的吗？”
“嗯，还有一件事情。”134号正色道，“叶琳娜，战争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厅堂的大门被粗暴的踹开，数十个拿着武器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涌了起来，将弩对准这里所有的贵族
“全都不许动！”驻军士兵大喊道，指了指旁边动来动去的贵族
自士兵的簇拥中，汉密尔顿上校走了出来，冷静而轻蔑地看着慌张的贵族，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是的，你们没有看错，你们被捕了。”
————
苍白的空间中，三个面容相似但神情完全不同的德拉克相互对视着
“这里的火焰烧的越来越旺盛了。”哀悼王比两人都要高上许多，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这片苍白空间的全貌，“这些火焰和你有关吗，红龙王？”
“当然！”红龙王有些得意，“塔拉在呼唤我。”
“又是这个口型。”不需要哀悼王也能看懂，少女又在宣称塔拉在呼唤自己，“……红龙王，塔拉真的还需要我们吗？”
“你什么意思？”红龙王无神的眼眸往哀悼王的方向看过去，表露出自己的愤怒，“塔拉何时不需要我？它或许不需要懦夫和瑕疵，但是一定——”
“红龙王……塔拉最不需要的是你吧？”哀悼王歪歪脑袋，质疑道，“你差点违背了母亲的遗言，还记得吗？”
“我那是为了保护塔拉！”红龙王辩解道，“是为了母亲可以为那几条蜥蜴哀悼！”
哀悼王听不见红龙王的怒吼，但她大概可以猜到红龙王会说些什么，她还不如身边的德莉雅，至少德莉雅不会把什么都说出来：“你在说哀悼，对吗？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哀悼的权力，你也不能保护塔拉。”
“那就凭你！凭你这个懦夫！现在的塔拉就是你一手造成的！”红龙王似乎马上就要冲到哀悼王的面前，“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土地，全被那些恶心的蜥蜴占据了，那些火龙，我恨我和他们是同一个种族！”
“我说过，我听不到。”哀悼王冷冷地说道，“……难道你的出现会让塔拉变好吗？”
“……呼，等着，等我醒来后，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红龙王抛下这句话后专心地“看起”燃烧着的白色火焰，期待马上就会来到的苏醒
“德莉雅……”哀悼王看向一直看着天空的女孩，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她刚才说了什么？”
等着，证明
德莉雅默默在哀悼王的手心写下这两个单词，概括了红龙王的所有话
“她还是没有明白啊。”哀悼王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再一回头却发现德莉雅已经化作无数白色火焰消散而去，“红龙王。”
“怎么了？”红龙王不耐烦地问道
“你看不到，德莉雅走了。”哀悼王忧愁的看着无边的空间，“看来你所谓为了塔拉还是要往后放一下了。”
“嘁——”
自梦中猛地惊醒的女孩紧忙睁开白色的眼眸，看向四周，温暖的毛毯自身上滑落，德莉雅的手摸到一个金属的盒子
“小德莉雅醒了，你可睡了好久。”奥利弗手中拿着热茶放在德莉雅面前的桌子上，感叹道，“从中午过来到现在，一直在睡。”
叶琳娜呢？
德莉雅抓着奥利弗的手臂无声的张着嘴，急忙询问着
“你说叶琳娜小姐？”奥利弗看出德莉雅的嘴型，小心地说道，“她把你托付给我们后就离开了……还给你留了东西。”
奥利弗指了指德莉雅身边的铁盒子
女孩急忙将盒子拿过来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纸，纸下面压着她与父母的合照
……
致德莉雅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是第二次这么给别人写信呢，上一次还是给我的小姐写呢，她和你一样是德拉克，也是我爱的人。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介绍她，德莉雅，就好像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给这封信作为开头一样
德莉雅，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你。我时常会想，我应不应该离开你，我们其实也只相处了半个月而已，我想我可以把你托付给罗德岛，然后独自去找我的小姐，我想我可以让你留在小丘郡，再怎么想，我都不应该和你在一起生活……我做不到，德莉雅，我做不到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也做不到离开小姐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你可能把我当作一个和你妈妈很像的埃拉菲亚，也可能只是把我当作一个路人，但我看的出来，你不想我离开
还记得吗，不知道哪一天的时候，你偷偷在我的手上写下的字，希望我不要离开你，其实我当时根本就没有睡着啦，我只是不敢睁眼而已，不敢打碎你的希望
德莉雅，我是个懦弱的人，我也很自私，自私到我要逼迫我自己抉择，我没办法看着你被那位傲慢的红龙夺走身体，可能是因为我的小姐也曾经被这样威胁过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看不下去，我要去做些什么，我应该去做些什么，而不仅仅只是给你一些廉价的可怜。我想过，想过给你，你所贪恋的爱
我很懦弱，德莉雅，就算我死过一次，我也忍不住地去想，如果我死了，那小姐该怎么办，我的小姐该怎么办？难道再让她听一次我的死讯吗？难道让她再回来为我收尸，为我哀悼吗？我对不起她。
在很早以前，我连哭都不敢哭，因为怕那时被篡夺小姐身体的人看出什么异样，我会给她写信，给小姐，还要那个恶毒的斐迪亚写信，我会咒骂它，但我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动手，因为我怕了，我没有办法想象要是我失去了小姐该怎么办，那我宁可先一步死在小姐的前面
但现在不一样，小姐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只是我在小丘郡遇到了你，德莉雅。最开始的时候，我没办法放着一个孩子在山丘上不管，所以我把你带回你的家。然后我想我可以照顾你一会，可以先等等罗德岛的人过来，到时候再离开。到最后，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你，我还是没有办法安心的离开
我猛然间发现，我原本在想的事情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在不知不觉中给你了。我不想夸奖什么，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居然一点都不挣扎，没有犹豫，甚至有了点担忧，担忧要是你醒来的时候没看到我该怎么办，你会不会哭，会不会闹，会不会尝试着去找我
我不知道，德莉雅，我其实不知道你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好，红龙王和哀悼王也罢，德莉雅这个名字到底代表了什么，它对于塔拉又应该是什么？
我不知道，塔拉这个名字承载的怨恨很多，但我不是塔拉人，我甚至不是维多利亚人，我只是莫名其妙地从龙门来到这里的人而已，我对于维多利亚都没有多少了解……我看不懂，我也没有办法去调解
德莉雅，你可能知道协助者，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他告诉我，一旦战争爆发，红龙王就会夺取你的身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我想过和你聊聊，但忽然发现，德莉雅这个名字代表的似乎是整个塔拉的意愿，整个塔拉的愤怒或是忧愁，我忽然发现，我想要对抗的不是一条名为红龙王的红龙，而是一只名为塔拉的文明，一只想要掀起战争的文明
西尔莎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而已，大家想要的都只是平静的生活而已，没有人真的在乎所谓塔拉到底是否存在，他们到底是不是塔拉人
如果给他们一个选择，让他们真真正正的成为维多利亚人，恐怕会有大部分人选成为吧？德莉雅，不管是红龙王还是哀悼王，她们其实都好像没发现一件事情
塔拉其实是一个被维多利亚赋予的名号，它所指代的其实是所有的与维多利亚不同的人，而不是塔拉。多少年前，这片土地还叫塔拉，这里生活的人还不以塔拉人自居，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塔拉变成他们的代名词了？塔拉需要的不是一个统治者，仇恨可以被当作柴薪，但这样烧起来的火焰又可以燃烧多久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想这些，德莉雅，我只知道，我要救你，用我的方式，我会用我的力量阻止一场战争的爆发，即使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还是想要试试，试试这只被冠以塔拉的红龙的恨意到底有多么的旺盛
抱歉啊，德莉雅，你其实是想要我离开的对吧？离开小丘郡，不要被扯进这些事情来
只是，我想了好久，想了好久好久，我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我在你晕倒的时候会这么的害怕，就好像小姐马上就要在我面前自刎一样，就好像我所爱的人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就好像我应该做的那样
德莉雅，我见到了很多东西
我见到希望死于希望，以仇恨作战争，以暴力作权力；我听到生灵哀嚎生灵，以血肉作理想，以毁灭作新生
我见到苦难报复苦难，以过往铸未来，以牺牲铸曾经；我听到泪水痛斥泪水，以愤怒铸拥抱，以兵戈铸失去
我没有办法去承认，承认战争要来了，马上这座城市就会毁灭
所以，德莉雅，亲爱的小德莉雅，要是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坐在你的身边，那就请尽情的拥抱我，黏在我身边多久都没关系，我可以把你带给小姐认识一下，我可以签下你的领养协议，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要是没有，要是我还没有回来的话，就请为我哀悼吧
哀悼我再也无法给你的爱
哀悼我那无声的离别
哀悼我的离去
哀悼死亡
第69章 燃烧的火星
“你们被捕了。”汉密尔顿上校如此宣判道，随后看着厅堂中的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已经和风笛集合的号角身上，而因为叶琳娜此时还和富商站在一起，所以汉密尔顿并没有把两者联系起来
“这位是……”叶琳娜眯眼看着上校身上的功勋，“上校？”
“啊，汉密尔顿上校。”134号在士兵的示意下颤抖地举着手小声解释道，“小丘郡驻军的最高指挥官，我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到了这里，你还是快点把手举起来比较好。”
“喂，那边那个女仆，把手举起来！”话音刚落，举着弓弩的士兵就叫嚷道，看样子要是叶琳娜不照做弩箭就会冲着她射来
叶琳娜无言地举起双手，看着号角在和汉密尔顿在交涉，虽然看样子结果不会好到哪里去：“还不是时候……柯克里。”
“我在叶琳娜小姐。”134号回答道，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要是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是快点问吧。”
“喂，你们两个在讲什么呢？”紧张的士兵发现134号的嘴巴的开合，立马将弩对准了富商和他身边的女仆，愣了一秒
“嗯？”汉密尔顿听到声音，立刻往那个地方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很经典的富商形象，还有一个很不合众的埃拉菲亚，“……等等，这里怎么会有乌萨斯人？”
“等一下上校。”波顿男爵想要阻拦汉密尔顿的行为，“这位柯克里先生是附近的商人，我可以拿我的名誉保证他和在座的人都只是我的一些亲朋，这位美丽的女仆肯定只是柯克里先生带进来的。”
“请闭嘴吧。”汉密尔顿看着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眸，没有看到任何的惊恐或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和她身边的富商相比，她实在是太过于冷静了，就像是还有很充足的余裕一样，“我对你们从祖辈那里继承的一文不值的名誉没有任何的兴趣。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们要公然聚集在一起，莫非是之前的几次微不足道的袭击让你们得意忘形的觉得小丘郡已经在你们的掌控中了？”
“我……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波顿男爵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继续狡辩道，“我们都是维多利亚的……唔。”
汉密尔顿上校身旁的士兵已经在他的示意下举起弩，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呵，爵士先生，你在这场宴会上可能还宣称自己是塔拉人呢，这么快就忘本了？”汉密尔顿的脸上不见嘲讽，倒是有一些愤怒，“你还敢和一位维多利亚军人宣称你是维多利亚人？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们之间一点误会都没有，我对你们那些私底下的勾当清楚的很，现在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一句话，杂碎就应该和外面的杂碎一起跪在地上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细数自己犯下的罪！让开！”
男爵无言，在武器的威胁下退到一边
“队长，现在怎么办？”风笛见汉密尔顿带着凶光往叶琳娜的方向走，就知道情况很不妙，“而且他们把社区围起来了……那个街区我去过，里面都是老人小孩，他真的要用武器威胁他们……”
“嗯，我知道……”号角转移视线到窗外，“叶琳娜小姐暂时还不需要担心……三角铁还没有消息吗？”
“乌萨斯女仆？”汉密尔顿走到举着双手的叶琳娜面前，打量着她的着装，“乌萨斯人可没有多少机会可以来到这种聚会，你又是什么人？”
“上校先生。”134号往前走了一步，急忙解释道，“这位只是我……从乌萨斯带来的女仆……我很信任她，所以……”
“你在撒谎。”汉密尔顿看着面前富商紧张的表情，一下子就戳破了这个完全没有根据的谎言，“把你的表情弄好了再和我玩这套……女仆，你是什么人？”
“如您所见，一位女仆。”如果按照往常叶琳娜应该拉起裙摆行个女仆礼，但举着手的她不能这么做，“只是一位乌萨斯人而已。”
“……你骗不了我。”汉密尔顿挥手，一位士兵上前，将弩箭指着叶琳娜的脑袋，“但我不能在一个乌萨斯人身上浪费时间……那个瓦伊凡别想着破墙出去。”
“！”被叫到的风笛在士兵的威胁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被发现了。”
“上校，我们在庭院里抓到这个人，当时他正准备逃跑。”一位士兵上前，拖着一个害怕地颤抖的青年，将他拖到士兵的弩下
汉密尔顿打量着青年的表情，忽然笑道：“让我猜猜这是你们之中哪一位的随从，又准备给谁通风报信？”
众贵族沉默
叶琳娜被弩指着，不能做出任何动作，或者她想直接用法术麻痹这里的所有士兵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直觉告诉她，如果这可以被称之为战争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草率了……还有什么还没有来
“你们聚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在士兵的注意力都被青年吸引的时候，叶琳娜找准时机问道，“那个男爵肯定是有理由的吧？”
“是的，我记得是那个组织派了两位高层过来，据说还有那位大人，是公爵的贵客。”富商小声说道，谨慎地避着士兵的耳目，“那位大人大概就是一条德拉克，而公爵则是威灵顿，如果不是协助者和我说了，我不会来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战争要开始了，叶琳娜小姐，就在今天晚上，我有预感。不瞒你说，我得到一个消息，一个关于……”134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球便从窗户里砸了进来
震耳欲聋
————
小丘郡郊区，某一处山丘上
“呼——”戴温尔盘坐在草地上，点起一团篝火，热着罐头。她久违地点上一根烟，看着火星从最远处开始燃烧，“安莎，你说这座城市要是燃烧起来，是不是很难看？”
“不知道？”安莎带着剑笔直地站在戴温尔的身边，护卫着公爵的安全，虽然公爵本人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不知道？为什么带来疑问的语气？”戴温尔含着烟卷，将自己身边的军刀卸下放在一边，“剑卫们都出去了，也就剩下我们还有些留守的人了……真可惜，应该把他们也叫上来看看的，这座城市的毁灭。”
“剑卫们需要实时和夸施德利刃保持联系。”安莎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换得戴温尔的摇头，“不，我不是说这个，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侦察也好，救援也好，都没什么必要了。”
“……为什么？”安莎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记得，深池的那个领袖是那条德拉克……她和她妹妹可完全不一样……那些居民活不下来。”算着时间，戴温尔抽出军刀将罐头从火堆中撇出来，掏出小刀打开后就将嘴中的烟丢进篝火中，“除非……叶琳娜……不，我不该这么想，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把这群杂碎从维多利亚的疆土中彻底剔除。”
“阁下，我想问一下。”安莎开口道
“问吧，现在还不是工作时间。”
“小丘郡的居民也是维多利亚的公民吧？”安莎看着逐渐泛起火焰的城市，感觉它马上就要变成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对，那些塔拉人当然也算是维多利亚的公民。”戴温尔承认道，“我很高兴你能这么问，安莎，这说明你还有良知。”
“惭愧。”
“不，没什么好惭愧的，这是好事。”戴温尔眯着金色的眼瞳，看着身前的篝火，“让我想想，那句贵族的话是怎么说的……这是必要的牺牲，我们只是下下策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座城市毁灭，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好吧，我受够了这些理由了，如果放着那条紫色蜥蜴的话，母亲可能会受到威胁。”
或许是不想在这上面说谎，戴温尔干脆的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抽烟了……要是被看到肯定不好。”
第70章 救她
“你听到了吗？”
苍白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空间内，红龙王如此轻声发问道，无神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似乎没有尽头的穹顶，想要从中看出什么，可惜她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一片沉默的虚无
“……我说过，我听不见。”哀悼王无奈地再一次提醒道，回答道，“你要是问我看到了什么的话……我看到了悲伤。”
“你就不能用一点我听的懂得形容词吗？”红龙王看向哀悼王，叹气地写着字
什么意思？
“德莉雅她很悲伤。”哀悼王看着手上的字回答道，“你又听到了什么，红龙王？”
哭声
红龙王在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呜咽声
“是吗，那我们感受到的东西差不多。”哀悼王放低声音，想要听听环绕在这片苍白空间的哭泣声，可是她只能听到一阵寂静
你，在这，为什么？
似乎是有些无聊，红龙王耐着性子在哀悼王的手掌上写下问题，面带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年岁还是身形都比少女的她还要高挑许多的红龙
“我也不知道，在一转眼，我就醒来了。”哀悼王摇头，打量着这片空间，“我记得还有一次我还夺取了你的身体。”
“哈？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红龙王挑眉，感觉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啧——”
“看你的表情，你不知道。”哀悼王察言观色的能力明显比红龙王要好上许多，“只是用你的身体，我确实可以听到那个埃拉菲亚的声音，也可以知道些什么……我们真的有身体这个概念吗？”
“我哪里会知道？”红龙王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看着睁着白色眼眸的哀悼王，她感受不到尾巴的晃动，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人尾巴应该也很粗大，但她感受不到蝴蝶的涌起
尾巴呢？
“早就被割掉了，角也是。”哀悼王摇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会留在我的身上，你还有着红龙的愤怒，德莉雅还留着红龙的稚嫩，而我，我只能哀悼了。”
你的棺椁呢？
“不知道，在一睁眼就在这里了。”哀悼王一昧的摇头，一问三不知，“再睁眼，就来到你的地方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哀悼王耸肩，看看地上的发丝抱膝坐下来，看着少女无神而灰白的眼眸，狰狞而威严的双角：“红龙王，你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吧？”
红龙王点头
“那我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哀悼王继续说道，惹得红龙王一阵疑惑，不知道哀悼王到底要说什么，“你说德莉雅可以听到也可以看到，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知道的事情其实比我们还要多，其实我们才是最无知的那个？”
红龙王一愣，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略有些犹豫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了
“不过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只是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哀悼王神情略显严肃，眼眸中包含的依旧是无尽的悲伤，“是谁把那个埃拉菲亚送进这里的？”
……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我们为什么会做梦，我们又为什么差距会那么大？”哀悼王继续说道，“我在那个王座上想了很久了，红龙王，我觉得趁这个机会要和你说一下，说一下我的想法，红龙王，我们因为什么而存在，因为什么而诞生？”
“那当然是因为德莉雅……”红龙王脱口而出，却猛然发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嗯，你发现了吧？那个孩子，不是德莉雅。”哀悼王仰头看向天空，“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名字吧，因为我们其实都是德莉雅，只是名号不一样而已……但是我们都是德莉雅的话，为什么性格差距会这么大呢？我不明白。你可以再往深的地方想一下，我们为什么会被区分成这么三个个体，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个地方？还有，是不是存在第四个人？”
“第四个？”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还有个人，她代表了德莉雅最隐秘的那部分，就像是我们代表的东西不一样一样，她代表的是德莉雅最深处的秘辛，连我们的母亲都不知道的秘密，秘密到我们至今都没有见过她，记得她，听到她，看过她，甚至感受她……但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个女孩可是隐瞒了很多东西呢，她不会真的什么都知道吧？”
哀悼王的语气带着些开玩笑的感觉，但对于红龙王来说是一个很炸裂的消息，还有一个人在暗处？但也仅仅只是炸裂了
“与我无关。”红龙王摇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只要塔拉可以复苏，不论那个人会不会出现，都和我无关。”
“我说过，我听不到。”哀悼王慢悠悠地提醒道，“不过看你这表情，恐怕也不怎么在乎吧？那我也不能说些什么了……她来了。”
“我听到了。”
盲眼的红龙王与失聪的哀悼王同时朝一个方向看去，那里正好是哀悼王出现地方的反方向，蓝发的女孩被白焰蝴蝶包裹着，呜咽着朝着两人的方向跑来
随后红龙王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拉起
救她！
“还真是不出我所料啊。”少女嘴角咧起一抹微笑，“姑且叫你德莉雅好了，你想要让我救她？哦，不用告诉我她是谁，我知道。”
稚嫩的女孩呜咽着，没有流下眼泪
“你知道的，就算我不救她，我也快要醒过来了，你看。”就像是君王挥斥军队般，千万蝴蝶涌起，形成白焰蝴蝶的风暴，裹挟着这片苍白的空间，似乎马上就要连同天空一起撕裂，发出亘古的怒斥声，“我凭什么帮助你，瑕疵？”
凭现在我还是德莉雅
红龙王看不见，如果她可以看见的话一定可以看到此时的德莉雅的眼神是多么的决然，决然到让哀悼王感到一阵战栗
“……你想怎么做？”红龙王沉默了一瞬后问道，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再做千年的梦
“*塔拉粗口*好吧，你赢了。”红龙王撇过头，思索着该怎么出去，“你要把我放出去吗？”
等待
德莉雅留下这一个词语后便再一次消失了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埃拉菲亚……”红龙王这么嘀咕着，苍白空间似乎出现了一些裂隙，这是红龙王马上就要苏醒的前兆
“我要回去了。”哀悼王忽然开口说道，“回我的棺椁里。”
“挺好的，反正马上这个地方就会换一个人。”红龙王耸肩，并不在乎哀悼王的离去，她没有看到哀悼王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哀伤，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红龙王
……
“小德莉雅？”奥利弗见德莉雅看完信后便愣住了，以为是太伤心了
似乎是回过神来，女孩的身体一颤，止不住地呜咽着，悲伤奔涌而出，随后掀开毛毯想要往门口冲去
“哎，等等。”奥利弗眼疾手快的拉住德莉雅的手臂，德莉雅猛地回头，白色眼眸中出现了一瞬的闪烁着光辉的三角形，只是看到奥利弗便昏倒在沙发旁，沉默的进入梦乡，而外面已经是一片火光
等奥利弗再一次被碎纸机和威尔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后了，蓝发的女孩早就失去踪影，空留一封信，一叠照片，还有一只属于叶琳娜的钢笔
第71章 温德米尔
那个球被丢了进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
而叶琳娜看到了更多东西，能量在这个小球中流转，伴随着一阵响动轰然爆开，来不及她反应
待命的雷电如同本能般从她的口袋中窜出，张开护盾将叶琳娜护在其中，而厅堂中的其他人全部被波及
砰！
强大的冲击波几乎将厅堂中的所有人都震出去，包括刚才还卧倒在地的风笛和号角，也包括叶琳娜身旁的134号，只留下被雷电保护的叶琳娜还站在原地，没有退后半步
轰鸣的爆炸声在叶琳娜的耳边作响，这下她终于确定了，战争要开始了
“咳咳……”号角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面无表情的叶琳娜，“叶琳娜小姐。”
“……我在。”叶琳娜沉默地应答道，“号角小姐，我想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就在这里，我已经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叶琳娜看到了火焰，她“看到”了大量的雷电在聚集，从各个角落开始汇聚，而后爆发，她听到了哭喊声，她听到了哀嚎声，她闻到了钻入鼻腔的那股熟悉的铁锈味，还有身边的焦糊味
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让叶琳娜有一种回到攻占切尔诺伯格的时候，那时候，什么地方都在痛哭，那时候，整座城市都在哀鸣
“我果然还是受不了啊，这种感觉。”叶琳娜轻声说道，湛蓝的眼眸看向号角，她正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叶琳娜
那是当然的，叶琳娜的身边漂浮着数个雷球，散发着蓝色的法术光辉，彰显着来自仁王的怒火，将一切都化为焦炭的悲哀
“叶琳娜小姐，你要做什么？”号角问道，将事先藏在庭院中的盾牌抽了出来
“如您所见，号角小姐。”一个雷球飘起，冲破屋顶来到空中作为仁王的视线，数个雷球膨胀，变为护卫守护在仁王身旁，剩下雷球分裂，变为锋利的矛，“您看到了吗，那边的火光？”
蠕动的黑暗自巷子的深处显现，带着点点火光与寒芒，有那么一刻，整个战场似乎都寂静了，随后火焰便燃烧起来，如同瘟疫般带来腐朽的死亡，橙红的火焰燃烧着，夺去了士兵的生命，没有所谓的温度，没有所谓的哀嚎
只有沉默的死亡
一切活物都在那个瞬息间化为灰烬，军队自灰烬中出现，践踏这座城市的石砖，就好像他们本该这么做，就好像这座城市本该被塔拉践踏
忽地，叶琳娜笑了起来，笑的很释怀：“号角小姐，我想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了，我要去对抗战争。”
雷光闪烁，街区尽头的火焰忽然爆起，准备将这栋建筑连同所有全部焚尽，雷电咆哮着化为帷幕替这个街区挡下了这致命的攻击
“……离开这里吧，号角小姐。”只留下这一句话，叶琳娜走到奄奄一息的134号身旁，平静地问道，“您刚才还想说些什么？”
“咕……那些家伙叫做深池。”134号咽下血沫，在呼吸片刻后说道，“025号，在小丘郡，我刚从017号口中得知，她要……唔。”
弩箭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正好命中134号的脑袋，只是片刻的功夫没了呼吸
叶琳娜回头看去，发现射出弩箭的人早就不见踪影，连雷球都没有寻觅到足迹
“真可惜。”叶琳娜为这位同僚合上眼睛，慢慢地走出已经破碎的厅堂，就在街区的尽头，鬼影的军队已经如期而至，为首的则是身穿黑袍的白发“瓦伊凡”
她黑色而粗大的尾巴还有尾巴尖上点着的火焰，狰狞的龙角，白色的长发，与德莉雅有些相似的精致面容，碧绿的龙瞳都在向叶琳娜证明一件事，证明眼前的人便是所谓的领袖，也就是与德莉雅一样的德拉克
“还真是凑巧啊。”雷球上前，替叶琳娜挡住无数飞来的弩箭，从四周冒出来的深池士兵不断地射出弩箭，却任何作用，反被电流组成的矛戟贯穿心脏，最后爆成一团火焰
只要是想要冲上来攻击叶琳娜的士兵全部被雷电锁定为了目标，只有死亡是他们最后的结果
“……你，是谁？”直到白发的德拉克走到同样白发的女仆不到十米的距离后，依旧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能伤到叶琳娜分毫，“你在阻拦我们？”
“当然。”叶琳娜颔首，看向同样站在队伍中的两只猫咪，“真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蔓德拉小姐和阿赫茉妮小姐，真希望这次不是在战场上碰见你们。”
蔓德拉的脸很黑，她知道这个女仆出现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而且……
她的目光瞟向那些逐渐在空气中凝聚的雷球，每一颗里面所蕴含的能量都十分恐怖，似乎马上就要挣脱出来撕咬军队
“那么，现在。”叶琳娜缓缓带上施术装置，片刻间雷球的数量又增加了一倍，“我给您和您的军队两个选择，第一和我战斗，或者离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蔓德拉第一个炸毛，紧抓着自己的术杖施术
石刺还在凝结，漂浮于叶琳娜身边的雷球便炸出闪电，直接击碎蔓德拉的石制法杖，甚至差点就击中蔓德拉
“这是警告，你们还有时间。”
“该死！”蔓德拉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被雷电电的酥麻，要不是一旁的阿赫茉妮还用手扶着，恐怕自己已经倒下去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么离谱的怪物！
可以预想到的，如果真的和眼前的女仆打起来，带到这里的人估计会损失大半，不，可能连三分之二都要被耗进去，但是交战不可能被避免，深池不能退缩
“……”领袖无言，抬起手，手掌中带着橙红色的火焰
只是忽然间，德拉克愣了一下，因为她看到女仆的身后，跑来一个孩子，一个尾巴上带着白色火焰的孩子，同她一样的德拉克
————
“感觉有点慢了。”戴温尔看着燃烧着的城市，觉得夸施德利刃应该更早过来的，“安莎，去催一下那几个家伙，顺便和登法斯说一声，让他们加快速度，在明天早上九点前，必须让他们的射程囊括小丘郡，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安莎颔首
“我让剑卫办的事情呢？”戴温尔起身，用军刀撑着身体，思索着
“他们已经在盯着了。”安莎回答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辆货车会在即将到达炮兵营被我们拦下，其余的剑卫则会前往信息基站……不，这样的话，阁下……”
“立刻通知在军营附近的剑卫，把那些风暴突击队的人打晕带走，除了必要需求以外什么都不要透露，与夸施德利刃接应后就把他们全部押上去，明白了吗？”戴温尔回头，菲林的竖形瞳孔带着独属于公爵的冷漠 ，战争的无情，“在小丘郡到达夸施德利刃的炮击范围，可以观测到城市被轰炸或是长出源石晶簇后，立刻用一枚真空弹炮击比较远的农用模块，在市区范围内进行一次小规模的炮击，用源石高爆弹，轰炸三分钟。在这之后派出无人机监察深池的动向，一有什么大规模撤退的情况就进行轰炸，持续推进直到可以来接应我们。”
“……明白了。”安莎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了
“……叶琳娜，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和你成为敌人。”公爵敲着刀柄，漠然地看着这座即将在炮火中分崩离析的城市，“可是战争总是会把我们中的任意一方撕扯殆尽，然后吮骨食髓……我很期待，期待你可以过来阻止我，只要……只要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我还抱有所谓的良知，只要我在战争前没有将它彻底抛弃。”
025号，戴菲恩?温德米尔，属于“战争”分支线1125年，温德米尔公爵，引发第一次诸国战争的元凶，维多利亚联合王国军队的实际掌控者，造成至少百万人流离失所，狮王的拥护者，萨卡兹灭绝政策的主要主张者和执行人……安费丽斯?温德米尔的唯一女儿
转头不再选择观看这场注定的战争
第72章 对吧？对吧？
你，不离开？
红龙王看着还坐在自己面前的哀悼王，不耐烦地在她的手掌上写道
回你的，棺椁
“再等等。”哀悼王看着因为红龙王起身而被拖拽而起的蓝色长发，无神但充斥兴奋的灰白眼眸，“红龙王，有时候我总是觉得，你是不是假装的？”
“假装什么？”红龙王面带不解地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假装的？”
“假装塔拉其实很需要你，假装你很爱塔拉。”哀悼王哀怜地说道，“假装你看不到所有……假装你需要塔拉。”
红龙王怔了怔，只是摇头
“你不承认，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红龙王，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苍白的空间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外是无尽的白色火焰。白焰的蝴蝶骤然飞起如饥似渴地扑向那虚无的空间
“如果塔拉真的不需要你了，你该去哪里，如果塔拉不承认你了，你又该怎么办？”哀悼王叹息道，随后便化作灼热的白焰消失了，只留下红龙王一人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我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红龙王轻声回答道，但听众只剩下还在盘旋的白焰浪潮，欢迎着自己主人的苏醒，“但是梦总会有醒的那一天，不是吗，妈妈？”
————
领袖在那一瞬间犹豫了，因为她见到与她相似的同族，一个蓝发的女孩同自己有几分的相似，龙尾上燃烧着与橙色或是紫色都不同的白色火焰，在黑暗中是那么的耀眼
站在她身后的阿赫茉妮和蔓德拉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奔跑而来的女孩，就像是见到什么人复活了一样
“您在看什么？”叶琳娜察觉到军队的骚动，回过头来，温暖的女孩在她回头的那一刻扑入她的怀中，如此眷恋，如此贪恋，如此不舍
“德莉雅。”叶琳娜失声喊道，“你不能在这里……不。”
德莉雅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使劲地用自己的脑袋蹭着叶琳娜，蓝色发丝忽然开始延长，龙尾开始变得虚无，而后德莉雅便从口袋中拿出什么东西，塞到叶琳娜的口袋中
“不，德莉雅。”叶琳娜弯下身体紧张地抓着德莉雅的肩膀，对上她依旧不舍的白色眼眸，“我……你没看到我留给你的信吗？”
德莉雅摇头
“那……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叶琳娜问道，“我会救你的，我答应过……”
德莉雅只是笑着伸手擦掉叶琳娜脸颊上的眼泪，轻轻地抱着她的身体，感受着那抹本就不属于她的爱
只是片刻后德莉雅便松开手，走到领袖的眼前
“同族……”沉默已久的白眸德拉克如此开口说道，声音清脆亘古，带着属于红龙的贪婪与不舍，悲伤与坚决
领袖的眼眸猛地睁大，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会让她感受到那一抹来自先祖的气息。而一根弩箭不知从何处射出，锋利的寒芒直指站在黑暗面前的穿着白裙的女孩
“谁！”蔓德拉眼疾手快的举起手来想要施术，但法杖早就被叶琳娜打坏了
护卫在仁王身边的眼眸疯狂地炸裂开来，化为细小的电流挡在箭矢前面，意图护住女孩薄弱而苍白的身躯
但一切都是无劳的，白色与紫色的火焰共同在箭矢的尖端燃起，紫色的火焰马上就被雷电吞噬殆尽，而白色的火焰则抗拒着雷电的吞噬挡住了雷电的牵引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德莉雅往前稍微地走了那么一小步，正好走出叶琳娜想要保护她的范围，如此不舍地回眸看去，时间似乎已经停止，亘古也应该为这一刻驻足
白色的火焰连带着金属共同插入女孩的心脏，紧迫的焚烧着女孩的心脏与苍白的身躯
随后白焰在叶琳娜的眼前，在那宇宙瑰宝的眼瞳中，自她的脚下冲起白色火柱，包裹德莉雅小小的身躯，四散的火星化作白焰翅膀的蝴蝶飞向天空，化作白焰的浪潮，照亮被火焰点燃的城镇
如此美丽，如此愤怒
碎石开始凝聚，被蝴蝶点燃虚无的眼眸，而后化作人形的手执兵刃的卫兵，它们虚无的眼眸被白色火焰赋予，它们死物的神智被白焰启发，拥有了虚假的灵魂
随后它们便投身到更大的创造当中，它们彼此拥抱在一起化作一个更大石块，如此往复
没有人敢上去阻止，没有人敢越过那跪倒在地上的仁王，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仁王
“呵呵……哈哈哈。”少女的笑声狂妄地从火柱中传出，伴随着龙角的长出，龙尾的割去
威严而不明的红龙王再一次醒来，再一次睁开眼去看她的塔拉，她爱着的塔拉
火焰消失，蝴蝶为酷似德莉雅的少女编织了一套相同的白裙，变得与白发德拉克相似的德莉雅自火焰中傲慢地走出，与此同时，石块也终于构建完毕，在蝴蝶的赋予下，亘古的巨大红龙终于在这座陌生的城池中张开了它睡眼惺忪的兽瞳，傲慢地审视着这一片曾经属于它，现在属于狮子的土地
龙首自少女的脚下抬起，载着包裹白焰的身躯与少女身后有些失神的叶琳娜一起抬起头颅，白焰点缀了它的神智，火焰自它的吻中冒出点点火星
足有一个社区大小的巨龙舒展它那由石块构成的翅膀，似乎马上就要飞起，而且它的身躯还在增长。不敢想象，要不是时间不够，这只巨兽可以达到什么大小
“这……这是什么啊？”在寂静与石块的轰鸣中，蔓德拉被法术构建的世界观终于在这庞大的巨兽面前被彻底击垮，连举起法杖反击的想法都没有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反观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领袖却依旧是平静的，眼神中还带着不解和疑惑
红龙被具体的雕刻在众人眼前，神民伟岸的身姿在这个窄小的城市重现，这是多么的令人生畏
“我回来了，塔拉，来吧，迎接我们的敌人，迎接你们的——”红龙王站在巨龙的头颅上，朝着下面的军队高声喊道，却突然顿住了，盲目的灰白眼眸焦急地寻找着，寻找着一丝她想要的气息，耳朵倾听着所有的声音，包括身后埃拉菲亚的喘息声，巨龙下的惊呼声和赞美声
“——迎接你们的胜利……”红龙王的声音愈发颤抖，直到脸上的喜悦变为疑惑，与她脚下的同族如出一辙，她开始变得犹豫又转变成惊恐
巨龙狰狞的头颅也开始变得疑惑，眼瞳中的白焰明显地表达出来自千年前意识的疑惑
白焰的蝴蝶疯狂地煽动翅膀，创造出一个又一个野兽般的卫兵，在各个大街小巷中穿梭着，寻找着红龙所求的气息，甚至连路途中遇到的驻军士兵也不管不顾，连敌人发动的攻击都视而不见
无数新诞生的生命甚至没有来得及被它们的创造主赋予明了的神智就被派出去，无数巨像拔地而起，但它们没有变作进攻敌人的战争兵器，而是不断地将蝴蝶抛向更远的地方，妄图前往漫长的草原上去寻找，寻找红龙王熟知的气息
白焰化作风暴席卷了每一个交战的区域，化作炽火席卷了每一个哭喊的家庭，化作火星穿梭了每一个钢铁的角落
直到无数的声音传回死讯，直到无数的回响折返不前
如果塔拉不需要你，你该怎么办，如果塔拉不承认你，你又该怎么办？
惊恐变作绝望，犹豫变成否定
呆愣在原地的红龙王，脆弱而盲目的少女终于回过头来，心存侥幸地可怜而恳切地向着依旧跪倒在龙首上的仁王哀求道
埃拉菲亚，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琳娜听到少女近乎破碎的呼唤，抬起头，向着马上就要哭泣的少女展示她的脸庞。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愤怒与绝望扫荡的痕迹，只是悲哀
请问吧，我以我的名字，以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的名字起誓，我不会说谎
少女嘴唇不停的哆嗦着，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她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没有勇气举起来，连逃避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回答我，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回答我，另外一个我所贪恋之人，回答我，母亲
如此卑微，如此侥幸
少女想要露出微笑，却发现自己连哭都做不到
这里不是塔拉……对、对吧……对吧？
第73章 这片谷地的新成员
……
“呜……哇哇——”一声啼哭打碎了青草覆盖的平原的寂静，白嫩的婴孩被不知道谁抛弃在这一处无人的土壤上，放声地哭泣着，好似在呼唤，如此地富有生命力
“嗯？为什么会有孩子在这里？”白发女人抱着长枪，被嘹亮的哭泣声吸引而来，温柔地往婴孩哭泣的方向望去，在看到是一个孩子在哭泣后，便走去将襁褓抱起，“好……不哭，不哭……唔。”
婴儿哭的更大声了，让女人犯了难
“嗯……你看……”女人抱着婴儿蹲下身体，自路边的花朵上抚下一只白色的蝴蝶，将蝴蝶放在指尖后带到婴儿的眼前，“好看吗？”
或许是被蝴蝶美丽的翅膀与颜色吸引，婴儿的哭声逐渐停下，白色的眼眸好奇地望着停在女人指尖的蝴蝶，伸出小手想要触摸它
“喜欢吗？”女人微笑道，在那一刻她决定收养这个婴儿，“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了，那你就是我的孩子了……名字，让我想想……唔，想不出来啊。要不你就和我叫一个名字怎么样。不行不行，要是你是个男孩怎么办？”
宛如生命的女神，白发的德拉克轻轻将蝴蝶放在婴儿的手中，低头在婴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管怎么样，孩子，欢迎来到塔拉，我们的塔拉。”
————
“对吧……对吧。”少女侥幸地说道，迎接的却只有沉默，怜悯的沉默，“这里不是塔拉，对吧。对，你没有否认……对！这里不是塔拉，不是塔拉……这里是、是维多利亚，对！这里就是维多利亚，要么就是那个……那个骏鹰王国，对吧，还是那个可汗留下的国度……或是那个黄沙的国度……不是，塔拉，不是塔拉……”
石制的巨龙抬起头颅，带着它的创造者俯瞰着这片降临的土地，想要寻找到那些维多利亚红龙的火焰，骏鹰王国的巢堡，可汗的营帐或是万里的黄沙，什么都好，就算是那些恶魔也好，就算是那些精怪也好，甚至是别的入侵者也好，什么都好……什么都好
就算是入侵的军鼓，就算是邪怪的嘶鸣，就算是法术的吟唱，就算是钢铁的轰鸣
什么都好，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塔拉，什么都可以
巨龙放眼望去，只有熟悉而陌生的草原
“你说话啊！”终于，红龙王大喊地质问沉默的叶琳娜，冲上去抓住叶琳娜的衣领，“这里不是塔拉，对不对？……求你了。”
红龙王想要从叶琳娜的眼眸中找到否定的答案，但找到的只有怜悯，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叶琳娜的嘴唇上，期待她可以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的。”叶琳娜的语气未有的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对嘛，对嘛，这里怎么可能是塔拉啊，那个瑕疵居然……”在听到叶琳娜的话后，红龙王松开自己的手，颤抖地说道，“这里怎么可能是塔拉——”
“——这里是塔拉，没有错。”叶琳娜转而说道，语气笃定，“这里就是需要你的塔拉。”
巨龙的身姿被忽然的凝固，所有被创造出的石制或是铁质的造物，所有以白焰为心脏的造物，在叶琳娜将这句话吐出来的时候，陷入的沉寂，所有的蝴蝶在那一刻哀鸣随后化为火星
“你说什么？”少女本能的反驳道，“你骗我，你刚刚还说我说的是对的！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骗我。”
少女明明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但她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面前这个埃拉菲亚的眼睛，那一双美丽的无法描述的眼睛
湛蓝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的杂质，有的只有怜悯的悲伤，没有人会觉得那双眼睛的拥有者会说谎
“德莉雅……”叶琳娜轻声说道，“你自己很清楚，不是么？”
红龙王，亦或是德莉雅在听到这句话后便跪倒在地，无神的眼睛盈满泪水，低声的哭泣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塔拉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呜……妈妈……我……呜……”
呜咽声在高空中悲哀徘徊，想要将少女的哭泣声传到曾经属于塔拉的每一个角落，却没能成功，塔拉不欢迎这位红龙的王
不，叶琳娜这时候才清楚，才清楚红龙王这个名号其实并不意味着什么
如果少女自称塔拉需要她，那为什么不自称塔拉王？她的力量与权柄都拥有这个资格，为什么不自称塔拉的王……因为塔拉，她熟悉的塔拉，她想要守护的塔拉，她想要肩负的塔拉，她或许爱着的塔拉，根本就没有王这个概念
所谓的红龙王只是一种力量的象征，只是红龙部族中最强者的冠名词，这个称号本身并不代表任何权力的象征，并不代表任何的野心与欲望，贪婪与妄想。红龙王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红龙王必须肩负起守护塔拉，守护所有塔拉人的责任
红龙们守护他们治下的弱小的部族，而弱小的部族则以他们的劳作来回馈红龙，这本就是一种自洽的关系，其中也并没有诞生所谓权力这种以弱小者作为武器搏杀的概念，但也或许是来不及诞生便遭受到来自中央谷地的红龙的侵略
在红龙王眼中，塔拉或许在经过这千百年来变得支离破碎，或许变得软弱无能，或许被维多利亚压迫的不成样子
这都没有关系，因为反抗不是塔拉人的责任，是红龙的责任
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她的力量可以打碎所有，她可以继续守护塔拉，她可以用自己力量带领塔拉
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只要塔拉还是那个塔拉，只要塔拉依旧有着塔拉人，她便可以继续前进
但没有，红龙王放眼望去，明明是如此熟悉的土壤，就算是在钢铁的城市中，她也可以嗅到芬芳的泥土香气，就算是在荒野上，她也可以寻觅到一丝红龙残存的气息
但无论她怎么寻找，白色的火焰焚烧多少死物，点燃多少心脏，赋予多少灵智，她都没有找到
她问遍所有属于塔拉的东西，泥土，石块，甚至是钢铁，埋于深处的源石，她问遍可以问的所有东西，最后猛然发现，这里就是塔拉，这里就是她应该拯救的塔拉
“可是，为什么啊？”在呜咽中，少女盲目地对着叶琳娜发问道，“为什么啊……妈妈……为什么这里，为什么这里没有一点塔拉的气息啊？”
因为塔拉早就不是塔拉了，这里没有红龙王要守护的东西，这里只有肮脏的权力与欲望，就算站在她面前的德拉克同族也被所谓的权力污染的肮脏不堪，同曾经与她战斗的红龙如出一辙
属于塔拉的善良呢，属于塔拉的和谐呢？
她只看到毫无力量的人拿起武器，同同样毫无力量的人战斗
第74章 不要离开
盲目的少女向着叶琳娜的方向摸索着，直到摸到叶琳娜的脸庞，灰白的眸子盈满泪水，一颗一颗地滴落在叶琳娜的脸上
“塔拉去哪里了？这里又是哪里啊……我是不是没有守护好塔拉啊？”少女似乎是在问叶琳娜，但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叶琳娜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红龙王崩溃了，在她意识到她想要守护的塔拉已经消失的时候，她就已经崩溃了
仿佛是映照着红龙王的心情，由土石构成的巨龙开始出现裂痕，眼眸中疑惑的白色火焰快速消散，直到彻底熄灭，所有被赋予生命的造物都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吼——”巨龙哀鸣着破碎，不再被法术支撑的庞大躯体朝着深池部队的反方向倒去，马上就要砸向哭喊的街区
“……您还真是给我留了个……唉——”附近漂浮的雷球全部冲了出去，牵引住巨龙就要倒下的身躯，无数雷电就像是钩锁般射出拉住掉落的石块。叶琳娜站起身，在碎裂的土石上站稳后，向着盲目的红龙王伸出自己的手，“……之后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请把手给我。”
红龙王没有伸出手，只是无神的看着即将倒塌的红龙躯壳
“*乌萨斯粗口*”叶琳娜一把将少女轻盈的身体自摇晃的石块上拽起，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德莉雅还在对不对？”
“……对。”红龙王无神的眼睛悲哀的看着叶琳娜，“对……”
“红龙王……”叶琳娜松开红龙王的衣领，刚想说什么，但是脚下的石块忽地碎裂，让她稳不住重心，下意识地往后倒去，而她的身后没有支撑的土石，只有遥远的地面
护卫雷球都被调去牵扯巨龙崩溃掉落的土石，叶琳娜的身边已经没有雷球的保护了，现在的她便是一个柔弱的埃拉菲亚，就算是从这不算太高的距离掉下去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周围的雷球已经来不及调动了，叶琳娜下意识的向白裙的少女伸出自己的手，虽然对这个已经崩溃的少女不保有任何的期待
红龙王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白眸的少女拉住叶琳娜的手，将她往自己那里拉，自己却没有注意脚下的碎裂，同叶琳娜一起掉下巨龙坠落的身躯
“它们，要掉下来了！”深池的部队中有士兵这么喊道，顿时人群便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那不是德拉克的象征吗？”
“那不是我们的领袖吗，为什么他崩溃了？”
“谢谢……”蔓德拉从旁边术士那里借了一根法杖，用法杖重新为自己构建一根石制的手杖后，用手杖狠狠敲了敲地面，“肃静！我们的领袖还在这里。”
深池的议论声顿时没有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队伍最前面的德拉克，期待她可以做出明智的决断
德拉克只是呆愣地站在那里，没有言语
蔓德拉只好看向神色凝重的阿赫茉妮，着急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先从这个街区撤出去吧。”阿赫茉妮咬着指甲，完全没有预料到还可以出现这种情况，“不然我们的军队会被波及到的。”
“……好。”蔓德拉点头，将目光投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德拉克，“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下命令啊，不然我们的同胞都要……嘁。”
看不下去的蔓德拉走到领袖的身边，小声地提醒道：“喂，你该下命令了。”
“……好。”领袖僵硬地点了下头，随后对着深池的士兵下了几道命令后看向一旁已经在这些庞大法术面前缓过来的蔓德拉，问道，“那个女孩……是我的同族吗？”
“看样子是的。”蔓德拉看着逐渐崩溃的巨龙躯壳，“……我要去救她……她算是领袖的同族吧？”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阿赫茉妮没有再啃自己的美甲了，虽然脸上也没多少笑容就是了，“你救了她的话，可就有些……嗯，和领袖不好解释，领袖不会想看到的。”
“嘁——”蔓德拉皱着眉拿着自己的新法杖往退伍撤退的方向走去，没有再提救援的事情，只有所谓的领袖还呆愣地看着少女与叶琳娜坠落的方向
“真好啊。”许久，她接到一块自天空中掉落的石块，上面还残存着巨龙疑惑的火星，“真好……”
说罢，领袖便离开了
“唔……”叶琳娜与红龙王在往地面坠落，附近的雷球已经有一些以牺牲自己能量作为代价赶了过来，先是牵引住少女的身体，再伸出雷电想要牵引住叶琳娜
“妈妈……我……我失败了，对吗？”红龙王停在半空中，低头看向还未被雷电接住的叶琳娜，只是轻抚着身旁的气流，无形的巨龙便在叶琳娜的身下成型
“唔……”叶琳娜只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什么东西上，仁王眼瞳警戒地盯着着重新被构建而出的无形巨物，炸响电弧威胁巨龙放下叶琳娜
巨龙无言，只是望向哭泣的德莉雅，被白色火焰点缀的眼眸中透出的并非暴怒或是疑惑，而是哀伤与怜爱。她轻轻抬起自己的爪子，伸到德莉雅流满泪水的脸庞，轻轻擦拭着少女精致的脸上的泪水，让眼盲的少女一愣，急忙喊道：“妈妈，你在……对吗？”
没有回答，只是无形巨龙的眼眶中燃烧着的那一团白色火焰在仁王眼眸的注视下逐渐消散，化作一只白色的蝴蝶，停在了德莉雅的指尖，没有扑扇翅膀，只是这么停在这里
“呜……你在哪里……为什么这里这么黑，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红龙王抬手想要摸索停在自己指尖的蝴蝶，却穿过了那虚幻的蝴蝶，“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盲目的少女盲目地摸索着，可怜的哀求着：“妈妈，你在对不对，你不要不说话……呜……是不是我没有守护好塔拉，你不愿意见我……是德莉雅的错，是德莉雅……呜……你出来好不好，我不想玩捉迷藏了……你出来好不好，塔拉……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想给你哀悼……我们走好不好，去哪里都好，不要留在塔拉了。”
……唉
只有一声叹息
第75章 未死的逝者，新生的术卫
“……是我的错。”恍惚间，被雷电牵引着的叶琳娜听到陌生但温柔的女性声音，“……陌生人，要是可以的话，请帮我照顾好她，好吗？”
叶琳娜无言
“你在……对不对？”早就失去视觉的少女看着自己的指尖，颤抖地摸索着，想要寻找到那一丝熟悉的灼热感，睁大灰白的眼睛想要找到蝴蝶的踪迹，“我……德莉雅马上就去把那些蜥蜴烧掉，妈妈不要走好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早点……呜……不要走……不要，不要。我……我……我可以去求协助者，我可以去求他救塔拉，我可以自己上去，你不要走好不好。”
就像是做噩梦的呢喃一样，少女流着泪，似乎回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挽留着虚无的人不要离开，但就像是梦总是会醒的那样红龙王的梦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彻底破碎了
“答应我，好吗？陌生人？”温柔的德拉克站在叶琳娜的眼前，眼神中溢满了悲伤的爱，看着少女，“答应德莉雅?艾尔德兰这唯一一个要求，好吗？”
叶琳娜无言，只是在雷电的帮助下站直身体，一步一步朝着少女的德莉雅走去，看着她早就被眼泪沾满的精致面容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叶琳娜拥抱着崩溃的红龙，无言地沉默着，没有再言语
“呜……呜……”红龙王仅是一愣，便用力的抱着叶琳娜，将脑袋埋在叶琳娜的怀中，放肆痛哭
不论是将叶琳娜当作自己的母亲还是另外的任何人，她都不想再一次失去了，她已经不想再一次失去自己所爱的人，她不想看到人离去了
红龙放声的哭泣着，泪水浸满叶琳娜的衣裙，她只是无言地接受着，无言地承担着，无言地给予着
直到悲伤不再悲伤，直到哭泣不再哭泣
大地接住了她们，接住叶琳娜的身体
直到梦境降临
“……”outcast看着沉睡的二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远处的火光依旧明亮，惨剧依旧在上演
但这和现在没有什么关系，红龙依偎在她所贪恋的温柔中，哭泣到不省人事
而埃拉菲亚也在昏沉中睡去，手臂上的源石晶簇已经彻底报废
“……好吧。”outcast耸耸肩膀，“就麻烦一下奥利弗那些年轻小伙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动弹，你说对吗？”
白发碧眼的德拉克自虚无中复现，透明的手中拿着一柄同样透明的古老长枪，无言地看着年老的萨科塔，紧紧地盯着她腰间那一柄怪异的武器
“哦，你在看这个。”outcast将手搭在自己的守护铳上，拍了拍自己的老伙计，“不用担心，我还不会对自己的同伴开枪，而且你这种状况持续不了不多久吧？”
女人点头，火焰自枪尖燃起，自她的眼眸中点燃。她指了指outcast，又指了指这里，随后便抱着枪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没有回头
“你真的不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吗？”outcast高声喊道，叫住沉默的德拉克，“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德拉克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睡去的两人，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仅是几秒过去她便转过头，走了一步
“我可以离远点。”outcast识趣地说道，往身后退了几步，幽白的身影从她身前篡过，抱住熟睡的少女，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outcast无奈地笑着，目送德拉克离开这里，去解决徘徊在附近的麻烦，随后从腰间拿出一壶松子酒，喝了一口，“……我是不是加太多柠檬汁了？”
老萨科塔摇头看看熟睡的两人，靠在墙边坐下来，看着漫天的火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篝火在树林的黑暗中燃烧着，烤着放在石块旁边的罐头，远处的帐篷中还泛着灯光，说着悄悄的密语
篝火边围着数个身穿红色装饰的灰袍的术士，不论是身高还是种族都有些不同，但是相同的是他们的惯用手手臂上都带着统一的甚至经过改良的施术装置，里面闪烁着术卫独有的湛蓝色的源石晶簇
在沉默中，坐在最黑暗处的卡普里尼将已经热好的罐头拿起，用小刀撬开问道：“好了，你们谁先吃？”
术卫队长们互相看了几眼，不知道该不该谦让
“……我先，我正好饿了。”高大的乌萨斯人毫不客气的接过女性手里的罐头，大口喝着里面的热汤，“我们在乌萨斯的时候还没吃过这么好的罐头呢。”
“……伊万，你知道我们是过来讨论什么的。”坐在伊万旁边的娇小菲林提醒道，“别光顾着吃了。”
“知道，知道。”术卫队一队队长伊万放下罐头，冲着菲林说道，“我这不是先吃点嘛，安娜你不来点？”
“不了，不了，我还不饿。”第二队长安娜连连摆手，表示拒绝，紧接着看向坐在阴影中的维卡拉，小心地问道，“维卡拉，我们真的要跟着深池吗？”
“……嗯。”维卡拉看着篝火，听着柴火的炸裂声，轻声说道，“我们需要物资，他们需要对付术士的专业人士……而且就算他们法术顾问真的学会了我们的术法也没多大作用。”
说着，维卡拉拿起一直挂在胸口的宝石吊坠，上面还散发着湛蓝的光，在黑暗中依旧璀璨，只是……
“我倒不是反对你的决定啦，只是……”安娜看着那一块宝石，眼中没有贪婪或妄想，只是质问，“拿女士的法术去做佣兵的活儿真的好吗？”
术卫队长们齐刷刷地看向维卡拉，除了伊万他还在吃罐头
“这是你们态度？”维卡拉一一看过跟随自己和叶琳娜多年的术卫们，轻声问道，队长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术卫，“你们觉得我不应该和这些……军队同流合污，还是说我不应该拿着女士的遗物？”
“是我们的态度。”第三术卫队长特莱明是一个看上去精打细算的库兰塔男人，带着眼镜，瘦瘦高高的。他曾经是一名会计，只是因为感染矿石病被赶到冻原上，“深池的做法和我们的……准则相悖，说是反抗维多利亚的压迫，从根本上来说这只是一个野心的产物。”
特莱明看看身旁的术卫队长，又无奈地看着不管事只管吃饭的伊万，继续说道：“至于后一个问题，维卡拉，女士是亲手把这个交给你的，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我们质疑你，那和质疑女士没什么区别。”
“嗯……我知道了。”维卡拉用铁条拨弄着火堆，问道，“特莱明，要是没有遇到深池的话，我们的物资还可以在维多利亚撑多久？”
“一周，省吃俭用的话两周。”特莱明立刻回答道，术卫们的物资都是由他管理的，“女士的法术稍加利用的话可以减轻我们矿石病的痛苦，所以不需要省出多少钱买止疼药。”
“你记得很清楚，但在我们来到维多利亚到我们遇到深池的时候，我们可从来没有什么正规物资补给，有时候还要依靠打劫盗匪。”维卡拉慢慢地清点道，“没有人愿意给感染者或是危险的武装分子带路，没有人会在维多利亚雇佣什么雇佣兵，在这么下去……”
“我们知道，我们总得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抉择。”特莱明点头，“只是深池……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瓦伊凡……”
精瘦的男人摇头
“我明白，在小丘郡的这一次过后，我就考虑。”维卡拉作出退步
“嗯，你还记得吧，我们为什么来维多利亚？”特莱明起身，不再烤火，只是问道
“记得。”维卡拉言简意赅的回答道，正想说出来就被远处跑来的菲林少女打断
“首领！”黄发的菲林激动地抖着柔软的猫耳，冲着维卡拉兴奋地说道，“那个指挥官答应我们小丘郡的任务里可以拿到更多的物资，连矿石病的药也会有哦！”
菲林笑的很开心，一副快夸夸我的样子
“嗯，小德维最棒了。”维卡拉站起来用手抚摸着德维什丝的耳朵，摸的她直发出呼噜声
“嘿嘿，还是首领摸的舒服，伊万大哥摸的可粗暴了。”德维什丝责怪地看了眼吃完罐头的伊万，享受着维卡拉的抚摸
“小德维这么说我可就伤心喽。”高大的乌萨斯大汉假装哭泣的在眼睛边转了几下
德维什丝，第六术卫队的队长，也是术卫中少有的非感染者
“既然这样，我们先走了。”特莱明和安娜带着余下的两位术卫队队长站起身，“……那些人看不起感染者，要是我们离开太久容易出问题。”
“好。”维卡拉逗弄着德维什丝猫耳中的那一簇毛，耐心地提醒道，“别叫我首领……我不是术卫的首领。”
“可是明明是首领带的队嘛，又不是那个什么叶琳娜救的我。”德维什丝嘀咕道
“……德维什丝。”维卡拉停下抚摸的动作，认真地说道，“你不能这么说女士。”
“……好，我道歉。”德维什丝撇嘴说道，“我不该这么说叶琳娜女士。”
“嗯，真乖。”维卡拉说道，眼睛中透着相似的温柔，“小德维还没吃饭吧，先回去吧，这边我来交涉就好。”
“好——”德维什丝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维卡拉的抚摸，往森林深处跑去
“你真看不出来？”伊万站在旁边问道，“小德维明显看不起女士吧？嘛，毕竟是你在刚进维多利亚的时候救了她，让我想想你当时和她说了什么？”
维卡拉看着黄色的背影，有些恍惚
“哦，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当做你的另外一个家。”伊万带着揶揄说道，“怎么，为人严肃的维卡拉副官也会说这种话？”
维卡拉只是摇摇头：“小德维只是没有看过而已，女士的温柔。不怪她。”
“只是往后队伍里的维多利亚人只会越来越多，崇拜你的也会越来越多，就像是我们对女士一样。”伊万看的很清楚，或者说只要是老术卫看的都很清楚，新加入的年轻术卫对于叶琳娜这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他们更崇拜维卡拉
维卡拉迟早会取代叶琳娜在大多数术卫的心中地位
“女士或许会开心？”维卡拉笑了笑，感觉眼睛有些酸楚，“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伊万拍拍维卡拉的肩，“你有没有发现，维卡拉？”
“发现什么？”
“你越来越像女士了，刚才你对小德维的态度和女士可太像了，就差她摸你的角了。”
卡普里尼一愣，伸手摸着自己粗粝的直角
“……嗯？你怎么不反驳？”伊万忽然发现不对，“你不会真想过吧？”
“安娜也想过，只是到最后也没说出口，她还想摸摸女士的耳朵呢。”维卡拉反驳道，没有否定伊万的猜测，“你没想过吗？”
“那画面太美了，我不敢想。”伊万转身，不让维卡拉看到自己的表情
“呵，知道就好，我还没天真到以为卡普里尼的角会比菲林是耳朵摸起来舒服。”维卡拉摇头，同样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准备先去吃个晚饭
第76章 死亡与开端
“……”
一片草原，叶琳娜可以嗅到清新空气混杂着的泥土的芬芳香气
没有乌云，蓝天一片，没有战争，祥和永存
就像是只会存在在梦境中的国度，叶琳娜往远处望去，那里搭着几个样式十分古老的帐篷
“这里是……梦？”叶琳娜弯腰想要触脚下的青草，发现自己的手指无法触摸到那捎带着点尖锐的触觉，越发肯定了她的猜想，“这里是哪里？”
“德莉雅！跑慢点。”白色长发的，同叶琳娜见过的领袖有几分相似的碧眼德拉克女性抱着古老样式的长枪高喊道，追赶着叶琳娜熟悉的女孩
德莉雅，只是还有着小小的黑色龙角和尾巴
“妈妈，陪我玩好不好？”比德莉雅看上去还要稚嫩的幼童开心地提议道，“妈妈好久没陪我玩了！”
“好好，都依你。”德莉雅?艾尔兰德如此答应道，眼眸中透出温柔的爱，“我陪德莉雅玩，德莉雅要玩什么呢？”
德莉雅犯了难，在抓着手想了一会后提议道：“就玩捉迷藏好不好，妈妈躲，小德莉雅来抓，好不好？”
“嗯，那我可要好好藏起来，不让我们可爱的小德莉雅发现！”艾尔兰德将长枪放在草地上，蹲下身爱怜地摸了下德莉雅的小脑袋，随后往森林中走去，“那妈妈要藏到那边去喽？”
“好，德莉雅会好好数的。”说着，可爱的女孩跑到树边，正对着树干数起树来，“德莉雅数……六十个数，让妈妈藏得好好的！”
一、二、三……
叶琳娜看着艾尔兰德并没有往森林中走去，而是先调皮地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在德莉雅马上就数完六十个数字的时候，猛地窜到德莉雅数数的那颗树的树叶中，对着这颗树比了个拜托了的手势
似是无奈，树冠原本有些沙沙作响的树叶神奇地停下被扰动的反应，慢慢地挪动方向，帮助这位生命的红龙挡住她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流露出来
“六十，我数完喽，妈妈藏好了没有？”德莉雅闭眼说道，在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后，她兴奋的转过身去，天真的朝着树林中跑去
在树林中筑巢的群羽看着这位小小的来客，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顺便替那位不省心的红龙照顾一下她的孩子
树林注视着稚嫩而幼小的生灵，挪动自己繁茂的枝叶，替她遮挡热辣的阳光
蹊兽抱着它们的收获，将它们藏在树中，在树中穿梭着，好奇地打量着熟悉的来客
牙兽在森林的示意下往远处遁去，驱赶所有会对这位客人带来害怕的野兽，它们叫来栖息在森林中的裂兽族母，让它与它的裂兽族群往远处走些
鳞群在河流中游走，循兽与大型云兽在树冠上注视，蚁兽绕开它们的道路
整座森林都在庇护这位可爱的女孩，整座森林都无奈地看着外面的德拉克，轻轻摇摆着树冠，似在斥责
斥责艾尔兰德藏这么隐秘做什么？
年轻的红龙只是调皮的摇头，笑嘻嘻的
树林只好沉默
叶琳娜默默计算着时间，看着德莉雅在森林中兴奋地奔跑着，想要找到那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直到慢慢停下脚步，迷茫地在森林中回首
“妈妈！你躲在哪里了？”德莉雅大声在寂静的树林中喊道，回应她的只有树叶摇摆的声音，几只白色蝴蝶自花丛中钻出，停在德莉雅的鼻尖好一会后，朝德莉雅跑来的反方向飞去，“蝴蝶？妈妈？”
蓝发的德拉克朝着蝴蝶飞去的方向跑去
森林终于看不下去了，责怪地发出沙沙的响声，用白色蝴蝶引导被森林偏爱的孩子朝最开始的地方跑去
“……找到你拉！”德莉雅远远地看到大树中藏着的白发女性，当然要不是树枝打开的话，德莉雅兴许还要看上好一会儿
“呀，被小德莉雅找到了。”艾尔兰德惊喜地从树冠中跳下，老朋友似的拍了拍供自己躲藏的大树后说道，“下次妈妈要藏得更好一点了！”
“哼，妈妈骗人！”德莉雅开心地跑到艾尔兰德的身前，又假装生气的撇过头去，“明明说要藏在森林中的，居然让德莉雅找了这么久，还以为妈妈又抛下德莉雅先走了呢……”
“是妈妈的不对，小德莉雅不要伤心啦。”艾尔兰德蹲下身安慰道，带着笑意提议道，“那妈妈陪你玩一个下午怎么样？”
“真的？”德莉雅那白色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妈妈不要反悔哦。”
“当然，妈妈可不会反悔。”艾尔兰德碧绿的眼眸中透着爱意，拉着德莉雅的手走进森林
这里是塔拉，叶琳娜确定了这件事，她很早的时候就确定了。她坐在草地上，没有选择跟上母女欢笑的脚步，只是犹豫地看着依旧放在地上的古老长枪
“……唉。”只是一声叹气
黄昏逐渐降临了这片森林，等到叶琳娜再次见到德莉雅，她正带着满足的微笑躺在艾尔兰德的怀中，依偎着她所贪恋的温暖
艾尔兰德回到这棵树下，小心地抱着女孩坐下，将自己粗大的黑色龙尾放在草地上后，让德莉雅的脑袋靠在自己的尾巴上，独自一人欣赏着女孩的睡颜，为她整理着有些杂乱的蓝发，用手指触摸着德莉雅黑色的龙角，现在它才刚冒出一点痕迹，还不算太尖锐
等到成年的时候，恐怕就只有站着睡和侧着睡两种方式了
“……艾尔兰德。”自远方走来的德拉克男人带着同艾尔兰德相似但有些许不同的古老长枪，壮硕的布满伤痕的身躯象征着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坚定的眼神向所有灾难证明他不会屈服于任何天灾，“你在这里啊，在陪小德莉雅玩？”
“嗯，她可是盼了好久了的，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要抽出点时间陪陪她吧？”艾尔兰德对着男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还枕在自己尾巴上的德莉雅已经熟睡了，“小德莉雅……很开心呢。”
“要来点吗？”男人举手，向艾尔兰德示意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风干的肉干，“你没吃饭吧？”
“来点吧。”艾尔兰德点头，自男人手中接过肉干慢慢啃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对。”男人在一阵沉默后点头，握了握手中的长枪，“还记得吗，那些自称从中央谷地来的，我们的同胞？”
第77章 死亡与宣战
“我们的同胞……”艾尔兰德眯着眼睛，抚弄着身下的青草，言语中带着否定，“森林告诉我，我们的同胞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我不清楚，但是大家觉得要是这些同胞需要帮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对吧……最近没有灾害，那些猫儿们说马上就可以丰收了，最近也没有什么野兽威胁。”男人似乎是在劝告艾尔兰德，“他们好歹是我们的同胞。”
“……我知道，如果你和大家已经决定了，就不用再来问我了。”艾尔兰德摇头，观赏着逐渐下落的大日，昏暗的日光无法刺痛她碧绿的眼睛，但同样无法照亮身前的阴影，“无论如何，我们的职责不会改变。”
“我们还是要问问红龙王的意见的。”男人点头，算是明白了艾尔兰德的意思，“那些同胞的说话方式……很怪，还要我们做出什么保障……帮助他们还需要保障？”
“我不知道。”艾尔兰德摇头，“既然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我们当然不会拒绝，这片名为塔拉的土地会为所有寻求庇或是没有家的人开放，而我就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哦，小德莉雅醒了。”男人提醒道，让艾尔兰德从原本的漠然转变成一阵温柔
“嗯……妈妈？”小德莉雅感受到后脑的一阵光滑的触感，和自己的尾巴有些相似，“这是……妈妈的尾巴？”
“小德莉雅醒啦，腿酸不酸？妈妈的尾巴躺着舒服吗？”艾尔兰德笑眯眯地问道，没有点起白焰的龙尾似是得意的轻轻拍打着草地，“要是觉得舒服的话，还可以再躺一会哦。”
“……嗯呢，妈妈的尾巴，很舒服……”没有睡醒的德莉雅转过身，抱起艾尔兰德的大尾巴，用软嫩的脸颊轻轻蹭着这舒服的触感
“真可爱。”艾尔兰德伸手抚摸着德莉雅的小尾巴，手法娴熟地拨弄着德莉雅的尾巴尖
“唔……痒。”德莉雅的尾巴尖轻颤着，在艾尔兰德的手心中扭动起来
“嘿嘿。”艾尔兰德没有停下指尖的动作，反而还加快速度
“唔唔……不躺了，妈妈欺负我！”小德莉雅一下子松开艾尔兰德的尾巴，站起来气鼓鼓地从艾尔兰德手中抓过自己的尾巴，“哼，我要一个人回去！”
“哎哎，小德莉雅。”眼睁睁看着男人连拦都不拦一下就让德莉雅跑走了，艾尔兰德瞪了眼装作没反应过来的男人，跟着德莉雅跑走了，“小德莉雅，等等妈妈啊，妈妈腿都做麻了！”
坐在草地上的叶琳娜见证了这一幕，时间自艾尔兰德抱起德莉雅的那一刻就此终结，仿佛要将所有的回忆全部暂停在那一瞬，仿佛只要这么下去，时间就永远不会向前走动
可惜……仿佛就是仿佛
叶琳娜感觉自己经过了草地，周遭的事物在她身后快速流转着，直到她起身来到一处熟悉的帐篷中，在这里，她只见到着铠的艾尔兰德，拄着的依旧是那只古老长枪，帐篷中坐着的皆是德拉克
碧绿眼睛的，赤红眼睛的分为两派坐在帐篷的两边，两方德拉克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赤红的德拉克仪表端庄，同有些赤裸上身的碧绿德拉克完全不同
“您就是这里的红龙王？”赤红德拉克为首的有些年老的德拉克问道，“看起来同您的同族倒是完全不同。我们的邀请是真诚的，还请您仔细考虑，邀请您和您的部族加入到帝国中是有利无害的。”
“……我不明白，使者，为什么一定要是帝国？”艾尔兰德碧绿的眼睛中闪烁着敌意，“这样的生活是我们想要的，为什么一定要与你们组成一个帝国？”
“看起来您是不同意啊……”德拉克使者没有正面回答艾尔兰德的问题，只是叹息道，“当然，我们只是在征求您的意见，这一次来只是为了通知您，您和您的部族已经加入到维多利亚帝国中了。”
“……*塔拉粗口*。”在艾尔兰德身后站着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而后用对于赤红的德拉克来说无比粗鲁的词语说道，“你们这些……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凭什么擅自把我们加入到……”
话还没有说完，帝国的德拉克护卫便举起武器，对准手握长枪的男人，与此同时，艾尔兰德身后的德拉克也同时举起长枪，赤红的火焰自两方的武器与眼眸中点燃，威慑着他们面前的同族
“这也是您的意思？”使者嘲弄般地看着男人，对着艾尔兰德说道，“您这是在侮辱维多利亚帝国的光辉。”
“去他妈的光辉。”艾尔兰德平静地说道，白色的火焰自她紧握着的古老长枪的枪尖点燃，霎时白色的火焰席卷了这个帐篷，将所有来自中央谷地的所谓同胞全部焚尽
“艾尔兰德，接下来怎么办？”其他德拉克问道，紧握着的长枪显示着他们的决心
“…………”
只是沉默
“艾尔兰德！”
“那就……开战吧……为了塔拉，为了我们脚下的塔拉……为了我们的生活……开战吧。”
火焰点燃了这座平静的谷地，在得知使者身死塔拉后，维多利亚中端坐在王座上的德拉克毫不犹豫的派出军队，挥舞着点燃赤红火焰的武器，吹响号角冲着塔拉冲去
与塔拉用德拉克组成的小只军队相比，维多利亚用了一种艾尔兰德完全没有想过的方法，他们将那些猫儿也派到了他们的战场，装备上同他们相似的武器与盔甲，加之鞭笞与责备，组成这一支并非自愿的军队
原本那些猫儿应该在某个地方劳作，享受德拉克的庇护与领导，而现在却要反过来庇护他们的庇护者，不，现在应该叫做统治者
“很讽刺，不是吗？”似乎是在和身旁看着的叶琳娜说的一样，独自一人的艾尔兰德看着包围过来的穿着铠甲的军队，看着无数不堪一击的兵刃说道，“我……想过会被同族杀死，我想过会被众德拉克的火焰焚烧，我唯独没想过我会被这些脆弱的猫儿们杀死……真是讽刺，你说呢外来者？”
“你看的到我？”叶琳娜伸手想要触摸艾尔兰德的长枪，却还是摸不到
“森林会告诉我……森林会看到。”艾尔兰德闭眼，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铁锈味，“你说小德莉雅要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哭的很伤心啊？”
“那就坚持住，他现在在路上了。”叶琳娜看着山谷的另一方，“只要再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是多久？”艾尔兰德不明白眼前操着陌生语言的埃拉菲亚说的现代用词，只是无奈地挥舞长枪点燃一片又一片的树林，白色的火焰自森林中燃起，驱赶走了所有野兽
“……从你看到黄昏到彻底落下去的时候，比那少一些。”叶琳娜闭眼，无力感充斥着自己的身体
“那还真是长啊。”艾尔兰德感叹道，抚摸着身旁燃烧着的树木，“辛苦你了，朋友，不会太痛的。”
树冠摇摆着，将白色的火星洒向更远的地方
森林在哀嚎，森林在怒吼，森林在驱逐
“陌生人……你说德莉雅会不会自己上战场啊，她还那么小？”艾尔兰德又用长枪刺死一个士兵，呢喃般地问道，燃烧着的树木卷起树枝，将森林的敌人的头颅拧下吊在树梢上，接着倒下碾死一大片士兵后又以树根为支撑从地上爬起，树叶的沙沙声变作它的战吼
然后它就被红色的火焰所炸裂，化为点缀在艾尔兰德苍白脸上的一点灰烬
“你说要是德莉雅被……算了，说这么多也没有用。”艾尔兰德撇过头，不再自言自语，碧绿的眼眸染着白色，怒视着军队最后的德拉克
白色的火焰自她的心脏燃起，充斥着德拉克的身体
“那就为了德莉雅吧。”临走前，叶琳娜听到德莉雅的母亲这么说道，“为了她……点燃心脏。”
森林在苏醒，追逐生命的火焰
大地在咆哮，追逐死亡的余烬
灾难在酝酿，追逐火焰的蔓延
所有事物，所有生灵都将迎来死亡，所有的生灵都将迎来重生
白焰会掠夺一切死亡，而后……
给予新生！
第78章 死亡与挣扎
小德莉雅再一次见到艾尔兰德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黄昏降临在这位红龙王身上，象征红龙威严与身份的角与尾巴皆被残忍地砍去，象征生命的白焰充当了心脏的位置，但又可以持续多久。她被男人沉默地带回来了
红龙的火焰无法补上涓涓流淌的伤口，红龙们皆是默哀
“你们……”艾尔兰德睁开碧绿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躺在棺椁里一样，“小德莉雅呢？”
“她还不知道。”离艾尔兰德最近的男人沉声回答道，紧握着拳头，“……在来的路上。”
“劳德，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艾尔兰德几乎就是抽气般地说道
“说吧，德莉雅……”劳德闭眼说道
“你……不是帮我把……角……拿回来了吗？”艾尔兰德抬手，却无力再去做什么，“我可不想……德莉雅……觉得我快……死了。”
“只找到一只。”劳德扭头，不敢去看艾尔兰德失望的表情
“是吗……那至少我……还可以正躺着睡……劳德。”草地告诉艾尔兰德，她的女儿马上就要来了……她摔了一跤
“我在，我在。”
“德莉雅……就……”
“我知道，德莉雅我会来照顾的，你放心。”劳德点头，依旧没有去看艾尔兰德的眼睛，“我保证那个小家伙不会受到一点欺负。”
“不……不……”艾尔兰德只是摇头,“不要让……德莉雅……上战场……不要让她去和……火焰沟通。”
“我知道了。”没有任何缘由的，劳德答应了艾尔兰德的要求
“妈妈……”脸上满是泥灰的小德莉雅自外面冲进来，德拉克们全部让开道路，给红龙王唯一的女儿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我们走吧。”劳德向其他红龙示意，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个帐篷
“呜……”德莉雅伏在艾尔兰德的身边，哭泣着，哽咽道，“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哭，不哭……”艾尔兰德抬手，用自己仅剩的力气替女孩擦去眼泪，“小德莉雅可不要看……妈妈这个样子……妈妈还可以……活好久的。”
“妈妈骗人，骗人！”德莉雅大喊，泪水早就浸满她的眼眶，“妈妈的火……呜……”
“是吗……原来德莉雅看的到啊……”艾尔兰德笑了笑，似是自嘲，似是无奈，“看来妈妈还不够了解小德莉雅啊……”
“妈妈，德莉雅把秘密都告诉你，你不要死好不好。”就像是抓到什么一样，德莉雅急忙说道，“德莉雅……德莉雅是被……是被一个很大的机器创造出来的，德莉雅有号码，德莉雅……德莉雅……德莉雅有……”
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德莉雅在自己的衣服中翻找着，却什么都没有翻到
“不用翻了，在这里。”灰白头发的鲁珀自帐篷的阴影中显现，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011号
她穿戴着臂铠的手中拿着一个瞳孔大小的三角形，黑色的哑光反射不出任何一丝光亮，看着就像是诱导人堕入地狱的愿望机
“你……是谁？”艾尔兰德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藏在这里的鲁珀，“你要做什么？”
“……你把它落在森林中了。”011号没有理会艾尔兰德的问题，只是在阴影中伸出手，只是德莉雅没有看向那个三角形，只是直勾勾地看着011号灰白的眼睛
“姐姐，你是协助者的使者对不对？”德莉雅问道，抓住011号的手，慌忙的说道，“你是不是可以救妈妈？”
011号摇头，将三角形塞到德莉雅的手中后，说道：“医生赶到这里的时间，不够。勾魂的成本太高。”
“那……那……”德莉雅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只有一个办法。”011号的眼眸中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你的法术，可以。火焰可以代替她的心脏燃烧。”
“……我的火焰。”德莉雅愣了一下，急忙往艾尔兰德的方向跑去，双手吃力地抱起放在她身边的沉重长枪，学着艾尔兰德施术样子，想要点燃长枪
“你……是谁？”艾尔兰德虚弱地问道，“你……要对小德莉雅，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情。”011号如此说道，“我向你承诺，德莉雅会活下去的。”
“我……不信你。”艾尔兰德扭头，惋惜地看着还在尝试打出火焰的小德莉雅，“德莉雅，不用再试了。”
“不要，不要……呜……德莉雅可以救妈妈，德莉雅可以！”稚嫩的女孩怎么可能拿的起沉重的长枪，只是几分钟后，长枪便从女孩的手中滑落，砸在土地上，“妈妈，你……不要死……德莉雅知道，德莉雅知道那些维多利亚的……的人要毁了塔拉，德莉雅帮妈妈去赶走他们……呜……妈妈不要死好不好？”
“……那……那妈妈可要让德莉雅失望了。”艾尔兰德笑着摇头，将自己的手抬起，抚摸着德莉雅的脑袋
“不……不！”德莉雅挣脱艾尔兰德的手，看向一旁的011号，“只要是火焰就可以，对吗？只要是火焰，只要是德莉雅的火焰……只要……”
“小德莉雅……你要做……什么？”艾尔兰德看着德莉雅将自己的长枪无比熟练地分解，毫不犹豫地从中拿出红龙们施术的根本，一块源石，“不……不……”
没有任何思考的，幼小的红龙将尖锐的石块刺入自己的娇嫩的臂膀，想要借此获得矿石病的诅咒，让自己的母亲起死回生
“德莉雅……你会被部族驱逐的……”艾尔兰德无力阻止德莉雅的行为
“德莉雅不管……德莉雅只要妈妈活着……让德莉雅死也好，德莉雅只要妈妈活着。”
鲜血滴落在草地上，滋润这片稍显干枯的谷地
如此无声，如此无用！
“……没有用吗？”德莉雅对着艾尔兰德早已缺失的心脏的位置举起双手，却没有一点火星爆出，“我……不是得了……病吗？”
“你不会得矿石病。”011号看着其他地方，“我们都不会得。”
“……不会的，不会的！”德莉雅跪倒在草地上，伤口在滴血，“……呜……”
“不哭……不哭。”艾尔兰德再次抬手，摸了摸德莉雅的脑袋，“这样……德莉雅……这样……你帮妈妈守好塔拉，好不好？”
“……这样妈妈会回来吗？”德莉雅哭着问道
“…………一定会。”艾尔兰德语气无比的犹豫，但现在的女孩管不了这么多
“那德莉雅要是把那些红龙全部赶走，妈妈是不是可以回来？”德莉雅接着问道
“那……那……妈妈可就要为维多利亚……哀悼了哦。”
白色的蝴蝶自红龙的心脏里飞出，落在女孩的额头，代替艾尔兰德为德莉雅落下了最后一个吻，自此失去了她所有的生机
第79章 死亡与背叛
“不要……不要，德莉雅现在就去……妈妈，妈妈等一会就好，不要……不要。德莉雅可以去求协助者……呜……德莉雅可以让协助者把那些人全部赶走，妈妈你等等德莉雅好不好，德莉雅……德莉雅……德莉雅可以做到……德莉雅可以让妈妈为维多利亚哀悼……德莉雅……呜……。”德莉雅抱着艾尔兰德的手，呜咽着，哭泣着，直到哑然，直到声音沙哑
白色的火星自枪尖点起，炸裂了一瞬间
叶琳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瞬间的奇迹，这已经迟来的奇迹
她猛地转身看着011号灰白的眼眸，问道：“你故意的？”
“不……不……”011号摇头，反驳道，“只是一切刚好而已。”
“*乌萨斯粗口*她还那么小！”叶琳娜上前一步，却没有抓到011号的黑袍，她本就是一团虚无
“死亡改变不了，但是之后可以。”011号冷静地说道，“如果牺牲是为了更多，那牺牲就是值得的……也是必要的。”
随后011号便潜入黑暗中，再无声息
只剩下女孩逐渐沙哑的哭泣声，还有已经被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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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莉雅……”劳德看着眼眸无声，声音沙哑的女孩，“你真的要上战场吗？可是你连枪都拿不起来……”
“妈妈答应过德莉雅，只要德莉雅能守住塔拉，妈妈就能回来。”德莉雅抱着古老的长枪说道，“只要德莉雅能赶走那些人，妈妈就能回来。”
“这……这……”劳德和身旁红龙对视了一眼，刚想开口拒绝，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
“失去艾尔兰德后，大家的士气都很低。”同伴紧张地说道，“红龙王需要继承人，但不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同伴说的断断续续，但劳德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艾尔兰德说过，不能让德莉雅……”劳德犹豫，没有一下子就认同
“塔拉需要团结！劳德，只是让小德莉雅坐在那里而已，只是让小德莉雅坐在那里听听而已，还是我们来决定的！”同伴解释道，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德莉雅听到，“小德莉雅不用上战场！”
“好……好。”劳德退了一步，最后还是答应了
自此红龙王的继任者，也就是她的女儿正式……加入到同维多利亚的战争中
德莉雅第一次坐在那个位子上，她的母亲经常坐着的位子上，无言地听着红龙们之间的争吵
投降或是抗争
只是每一次主张投降的人占了上风后，德莉雅便会开口站在抗争的那一派，让抗争继续
直到……
塔拉同维多利亚开战，第四年
就像是往常一样，德莉雅抱着长枪坐在往常的位置上，等待着谁过来
没有人，没有人
“……劳德叔叔呢？”白色的眼眸看着从营帐外走进来的红龙，沉默许久的德莉雅问道，“……你的武器？”
“被我杀了。”红龙点燃枪尖，烧掉了上面的鲜血，“小德莉雅……我觉得你还是……”
“我看到了……”德莉雅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弱小，“我看到它们了。”
“什么？”红龙错愕，不知道德莉雅在说什么
“我看到他们带着火焰来了。”德莉雅闭眼，仿佛见到竖立在军队最前面的军旗，“我看到了那些武器……请告诉我，塔拉是不是要毁灭了？”
“……是的。”红龙在德莉雅的面前半跪下，用长枪撑着自己的身体，“塔拉马上就要毁灭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德莉雅平静地问道，眼眸中闪烁着悲伤的色彩，“我的命令……没有被传下去，对吗？为什么？”
“因为您真的不适合说话……”叛逆者认真地说道，没有去看女孩的眼眸，“如果您只是个傀儡也好，但您偏偏会说话……塔拉不能投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塔拉要毁灭了。”
话音落下，埋伏在帐外的士兵拿着武器冲了进来，只需一眼，德莉雅便可以看出那是前些时候自维多利亚来的红龙所带来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军队，装备精良
“这些人……我明白了。”女孩低下头，似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命运，“看起来，我可能真的很失败，我对不起塔拉，也对不起母亲……”
士兵举着武器缓缓上前，想要砍下德莉雅的头颅
“只是……塔拉不能输，塔拉不能被维多利亚打败。”德莉雅抬起头，苍白的眼眸中依旧是决然
“为什么？”红龙一愣，站起身来质问道
“我答应过妈妈，我会守护好塔拉，只要这样，她就会回来。”德莉雅呢喃着，抱着长枪从王座上走下来，在士兵的威胁下走到红龙的面前，抬头看着她十分熟悉的面孔，莫名的微笑道，“呵，还真是僭越啊……瞧瞧你们的样子，瞧瞧你们的武器，居然这么指着我，多么愚蠢。”
红龙瞪大眼睛，挥手示意身旁的士兵动手，他的手中也爆出火焰
“我说过，塔拉不会投降，只要妈妈还没有回来，塔拉不会投降！”白焰自枪尖涌出，占满了营帐中的所有
所有士兵的武器都被点上火焰，被悲伤的一意孤行的灵魂附上决然的火焰，所有兵器动了起来，化作野兽撕咬他们的使用者，而站的最近的红龙则更加悲惨，他的血肉反过来吞噬了自己，变作一具恐怖的血肉傀儡后倒地不起
所有的叛乱者都在几分钟内被启发了灵智的器物杀死，它们化作卫兵围绕在跪在地上的女孩，沉默地听着她抽噎着，抱着破败的古老长枪无声悲伤着
“妈妈……妈妈……”徒留哭声，直到附近的部族赶过来，发现这里只剩下抱着古老长枪的红龙一人
“发生什么了？”为首的红龙在非人造物的注视下勉强向着蓝发的德拉克问道
“没什么。”德拉克咬着嘴唇，将所有泪水全部憋了回去，看着红龙说道，“告诉那些从北方来的红龙，塔拉不会投降！绝对不会！”
自此，德莉雅在继承母亲给予万物生灵生命的能力上再进一步，变为给予万物生灵灵魂，这也为维多利亚的军队造成很大的损失
非人造物不怕牺牲，白焰蝴蝶在那个时候成为红龙们的梦魇……于双方而言
第80章 战争应该结束，土地千疮百孔
无数土石傀偶自名为塔拉的这片大地中拔出，它们被残暴的红龙王驱使着，被无数次投入到同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她咆哮着来到战场，用自己亲手以恶毒方式赋予生命的非人造物取下指挥红龙的首级，割下他们的角和尾巴送给维多利亚的国王，蔑视着他们所组建的军队，嘲笑着所有想要染指塔拉的野心家
但这么做是有代价的
在红龙王的无限透支下，塔拉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有曾经的丰饶迹象了，曾经肥沃的土地也在无数白焰的激发下被赋予生命，化作她枪下的卫兵，冲上同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
森林在哀嚎，曾经被白焰滋润的茂密树冠皆被同样的白焰化作她的卫兵，变为战场上被火焰焚烧的灰烬，即使是灰烬也会在红龙的火焰下再次复生，变为脆弱的炮灰再一次走上战场
塔拉在惨叫，红龙们如此形容道，民不聊生
但就算如此，塔拉还是在颓败，维多利亚的军队逐渐摸索出同非人造物战斗的办法，并将它在战争中实现，巨大的非人造物在战场中已经不再是所向睥睨的了
“撤退，必须撤退！”红龙跪在红龙王的面前，勉强对面前还不足他高的少女说道，“请您三思，阵前的军队已经抵挡不住了，您的造物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威胁了！”
“……对啊。”另外一个德莉雅熟识的红龙也在德莉雅面前跪下来，“您难道没有看到吗，塔拉的土地已经……已经在哀嚎了！”
德莉雅灰白的眼眸冰冷，就像是看不到红龙们的动作，看不到塔拉的悲鸣一般，只是下了另一道命令：“那就把他们的骨骸嵌入我们的土地，用他们的血肉浇灌我们的土壤！”
“阁下，小德莉雅！”同艾尔兰德是朋友的红龙站起身，带着颤抖说道，“军队已经溃败的不成样子了……投降吧，为了塔拉，投降吧！我们已经……”
“不可能！”德莉雅大声地打断了红龙的劝告，“我还在这里，我还没有死！只要我还在，塔拉就不会输，只要我的火焰还在，塔拉就不会灭亡！你说军队已经溃败，你呢，你为什么还没有战死，你的部族为什么还没有战死！那些愚蠢还懒惰的红龙就应该和我的造物一样到战场上去，让那些蜥蜴滚出塔拉！”
“您难道还不明白吗！？？”苍老的红龙大声喊道，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胸膛，面目狰狞而悲愤，“现在这这里的所有人就是仅剩的塔拉红龙了，阁下，我们已经是红龙的末裔了！！！接受他们的条件吧，阁下，至少我们的血脉还会留存下来，至少塔拉还在！”
德莉雅一愣，看着站在营帐中的红龙，加上妇孺儿童也不过寥寥十只，她抱紧了怀中的枪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决定
“你说红龙已经所剩无几了？”
“是的！”红龙面露惊喜，以为德莉雅终于下定决心
“那些受庇护者呢，那些劳作者呢？叫他们上去！”德莉雅挥手道，“我说过，我答应过母亲，塔拉不会输，塔拉不会灭亡！”
“不！阁下！不！那些人是……”红龙想要往前走几步，却被灼热的白焰与铁质的卫兵挡住
“闭嘴！我不准你们再说一个不字！我会让那些暴徒滚出塔拉，我会让那些蜥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我会让母亲为维多利亚哀悼！叫那些碌碌无为者上去，去和我的造物一起战斗！去保护塔拉！”
“那我们只能这么做了……”红龙退后一步，从身旁红龙的手中接过武器，许多举着农具或是源石的菲林或其他的什么冲进德莉雅的营帐
“……你们？哈哈哈，就凭你们？！拿着源石和农具，想要杀死我？”少女大笑，蓝发同白焰蝴蝶一起倾斜而下，整座山丘都在搏动，在火焰的驱使下形成战争的巨大造物
巨龙自土石中睁开双眼，奋力咆哮着这一片千疮百孔的土地
“您难道看不到吗？他们的旌旗，他们的兵刃，他们的军队！”苍老的红龙嘶吼道，直面红龙王的威严
“我只看到塔拉马上就要毁灭！”德莉雅大声喊道，“我答应过母亲！塔拉不能毁灭！”
“那便让它毁灭！”红龙高喊道，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您难道要战至最后一人吗？！！”
“那就战至最后一人！”德莉雅回答道，“塔拉必须被受住，只要我没有死去，塔拉就一定会驱逐那些家伙！”
“塔拉到底是一个民族还是地区，您难道还不明白吗？”在被尖锐的武器贯穿之前，红龙如此质问道，“难道真的要所有人都死了，艾尔兰德才会高兴吗？德莉雅！”
“……我不明白？”德莉雅错愕，“我怎么可能不会明白！我为了守护塔拉……”
“你只爱艾尔兰德！”红龙接着最后一口气说道，“你只爱你的母亲！艾尔兰德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塔拉的！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看看这片土地，看看我们！”
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巨龙忽然停下苏醒的节奏，连带着所有攻击红龙的造物全部停下动作，陷入寂静
“我……”
巨龙伸出爪子，掀开了德莉雅的营帐，让愤怒的红龙王好好地看看面前已经灰暗的土地
没有羽兽的鸣叫，没有树林的庇护
没有溪流的脆响，没有蹊兽的好奇
没有裂兽的爪印，没有牙兽的踪迹
远处熟悉的山丘已经被当作兵器投入到同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了，更远的树林早就被维多利亚的军队焚尽了
就连溪流也被德莉雅抽起，变作挡住红龙炽焰的盾牌，就连云朵也被抓去充作降下雨水的劳力
一切德莉雅熟知的东西全部被白焰点燃灵魂，毫不犹豫的被驱使着投入到注定死亡的战争中去，如同深渊张开大颚啃食着这片谷地的生机，如同火焰烧毁森林
就像是真的睁开眼睛一般，少女一步又一步地抱着长枪往破败的土地走去，随后跪倒在苍白的泥土上，捧起泥土，看着它化作灰烬飘向远方，再无踪迹
“妈妈……德莉雅……德莉雅……呜……”盲眼的少女终于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酿成的错误，抱着破败的长枪枪头哭泣着，所有白焰就此停歇，所有非人造物的疯狂攻势就此停下
蓝发的少女痛哭着，跪倒在荒凉的土地上，就在曾经她跪倒的地方还是一片森林，就在曾经森林还替她责怪过母亲的调皮
而现在，这里徒留德莉雅一人，而现在，塔拉即将毁灭，早已破碎的希望就此破碎
第81章 角送予维多利亚，尾送予塔拉
再一转眼，德莉雅便坐到了一张木桌面前，她依旧抱着枪头，脸颊上挂着昨夜的泪痕与伤痛
“还真是……意外啊。”坐到德莉雅面前的是一只菲林，他同样衣冠楚楚，只是比红龙们多了分必要的尊敬，“您好红龙王阁下，我是维多利亚王国授命过来签署合约的……虽然我们双方都强烈的要求停战……但是我还是要问一句，您确定要停战对吗？”
“嗯……”少女怀抱着尖锐的长枪，轻声应道，“为什么会意外，猫儿？”
“您是在说我吗？当然，我很意外，毕竟上一秒您的造物还在屠杀我们的士兵，下一秒就说要停战了，确实挺让我有些……意外的。”使者看上去坐立不安，“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启程了，终于赶在第二天来到这里。”
“那些红龙呢？”德莉雅平静地看着使者递上来的纸，问道，“他们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
“他们……在路上。不瞒您说，这场战争我们也损失惨重。”菲林明显没有受过太多的训练，连塔拉语都有些语法上的错误，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维多利亚派来的使者都是红龙，但都被德莉雅杀了，到后来维多利亚想要停战，但同样被德莉雅拒绝了，相同，她把来这里的使者全部杀死，割下他们的尾巴与角送给了维多利亚的国王
恐怕这只菲林也是自告奋勇地过来的吧，毕竟没有一个使者想去送命
“维多利亚在这场战争中投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甚至怀疑您是不是想用塔拉和我们同归于尽……哈哈，这里怎么这么热啊？”使者开着让德莉雅感到悲伤的玩笑，要是换做战争的时候，德莉雅身旁待命的卫兵已经砍下他的头了
“我……虽然代表不了所有维多利亚人啦，但还是要感谢您，终于这场战争停下来了。”使者轻松地说道，从随身的行李中拿出一张泛黄的兽皮纸，放在木桌上，其实这张木桌也是使者带过来的，专门为这场庄严的仪式做场合的，虽然它与它脚下的灰白土地有些不搭配就是了
“这是……协议？”德莉雅读着上面由维多利亚语与塔拉语写就的字样，慢慢地拼凑出一个单词来，“契约？”
“都可以，意思都差不多。”使者耸肩，“这张协议在好几年前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用上。这是一张停战协议。”
“停战……协议？”德莉雅眯着灰白的眼眸，看着这个单词，如此的陌生
“是的，停战协议，我们为您特别准备的。”使者点头解释道，“签下这个，维多利亚帝国就算是正式诞生了。”
德莉雅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条款，一一读过上面她从来没有学习过的用词，许久她叹气道：“我们血脉相同的同族，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帝国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不不。”使者反驳道，“您要不听听您在说什么，您的同族几乎全部战死，连那些劳动者们都差点被端上战场。”
“你，还没有资格这么说。”德莉雅没有选择去瞪使者一眼，只是无力地说道，“这是我的错，这份协议我会签下的。”
“好，给您。”使者将自己的羽毛笔沾满墨水交给无力的红龙王，“等到维多利亚派来的见证人到了以后……哦，来了。”
德莉雅往外面看去，发现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男孩，长着和自己的四角不同的双角，黑色的龙尾比塔拉红龙要细上很多……尾巴上也没有火焰
“你……你好……”男孩胆怯地看着面前这个夺走他父王，母亲乃至兄弟姐妹性命的红龙王，不料她居然只是一个比自己稍大一点的女孩，“我是过来见证这场……这场签署的。”
德莉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到现在她才真正见到她的敌人，她想过会在什么时候认真地打量一下这群蜥蜴和自己的区别，或许是在他们的王座上，但绝对不是在这张桌子上，也绝对不应该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
“呵呵……哈哈哈！”忽然，少女仰面大笑起来，嘲笑着自己的所有，嘲笑着自己的无能，“一个比我还小的男孩……哈哈哈！”
“呃……怎么了？”男孩惊慌地问道，以为自己将这场仪式搞砸了
“不，没什么。”德莉雅摇头，抓起桌子上放着的羽毛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德莉雅?艾尔兰德
这同时也是她母亲的名字
德莉雅慢慢地写着，似乎每一笔都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似乎每一笔都刻在自己的脊骨上，疼痛万分
“给你，维多利亚，你要的塔拉终于来了……”写完后，她将羽毛笔放在木桌上，看着面前的使者，看着他拿起协议准备说出酝酿已久的话
“等等。”德莉雅站起身，打断了使者的宣布
“还有问题吗？”使者问道，放下手中的纸疑惑地问道
“我……亏欠塔拉和维多利亚。”德莉雅如此说道，将怀中一直抱着的古老长枪的枪头放在桌子上，白焰蝴蝶自她的指尖飘出，给了长枪一个轻盈的吻
长枪变换为了一个不怎么高大的卫兵，站在木桌上等待着它的造物主为它下达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
“您要做什么？”使者面不改色地问道，反倒是红龙们下意识地惊讶出声
“只是做我本该做的事情……做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德莉雅平静地说道，捧起钢铁的卫兵将它放在自己的肩上，闭眼对她此生最后一个造物的最后一个命令
“割下我的角。”
卫兵得令，手起刀落，鲜血自德莉雅的蓝发中流过，黑色的龙角掉在她早就准备好的手中，角的断裂处光滑无比，使者还可以看到里面红色的血肉，血管在其中搏动，显然德莉雅所谓的砍下并非是削下角质，而是连着根一起砍下
“我不配为红龙，我不配为妈妈的女儿。”德莉雅轻触着脸颊上肆意流淌的血液，说道，“割下我的尾！”
塔拉红龙的尾巴相比于维多利亚红龙的更加肥大，也更加适合当作枕头，若是躺上去的话倒是舒服……但这也代表着割下尾巴不会比砍下一只手臂好受多少，只会更加痛苦
卫兵得令，更加迅速的绕到德莉雅的脑后，自上而下，贴着少女的脊背割下，连带着根掉到草地上
血流不止，滋润着干涸的草地
“呜……”德莉雅紧咬着嘴唇，咬到连嘴唇也开始出血后才缓过来，在睁眼卫兵已经将自己那条尾巴捧到自己的面前，“很好，很好……使者，这四根角我给你们维多利亚。”
脸色苍白的可怕的少女将四只角拿在手上，将一根大角交到已经呆愣的使者手上
“这一根我给你们的国王……呜……”德莉雅只觉得身体已经没有知觉，她需要止血，“呼……等我一下。”
她叫来拿着尾巴待命的卫兵，将那条属于自己的黑色尾巴放在桌子上，顿时木桌被染成血色
她的指尖点起白焰，将被金属铸成的卫兵烧着通红，让它将刀刃贴在自己的伤口处
“呜……哈……”在短暂的止血后，德莉雅将剩下的三根角放在自己的尾巴旁，将另外一根最大的划给惊慌的小红龙，“这一根，我给你们，维多利亚的皇室。”
蓝发的德拉克将小的那一根也划给使者：“这一根，我给你们的军队和民众……最后一根……我给你，使者。”
“什么？”使者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已经被冷汗混着鲜血躺满小脸的德莉雅
“我给你，因为是你结束的这场战争，我……呼——呼——我敬佩你的勇气。”德莉雅保持着冷静的语气说道，“我的尾巴交给你们，我的同族。”
德莉雅身后的塔拉红龙点头，将桌子上的尾巴拿走，捧在手上，神色悲悯
“来吧，宣布吧，使者，宣布这场战争的结束，宣布我的结局！”德莉雅坐回椅子上，没有擦拭脸上的血与水
“好……那么我在此宣布，塔拉王国正式并入维多利亚王国，共称维多利亚帝国。现在授塔拉红龙为盖尔王……想一个封号吧。”
哀悼……请让我……为塔拉哀悼吧
请让我……为德莉雅哀悼吧
第82章 哀悼王的结束
剩下的便不再是属于红龙王的故事了，而是哀悼王的故事了
哀悼王的故事是无趣的。成为哀悼王的德莉雅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坐在属于盖尔王的王座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厅堂
偶尔会有维多利亚帝国派来管理塔拉地区的贵族会过来拜访她，但德莉雅提不起什么兴趣，治下的塔拉人民也不曾找过她，她也未曾倾听过他们的声音
但是她知道，塔拉的人在受到排挤，她看得到，看得到他们的愤怒
“……少年？”在王座上枯坐数二十几年光阴后，成人的德莉雅坐在王座上，她的怀中依旧抱着依旧锃亮的枪头，蓝发如瀑垂下，盖在金属的王座上，她白色的眼眸带着惊讶看着眼前的德拉克少年，意识到他与自己可能有过一面之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像在谁的旁边？”
“你和维多利亚签订协议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在身边。”少年举起长剑，指向高高在上的哀悼王，“……我应该是你的族人。”
“不，你不会是我的族人。”哀悼王摇头，怀念地说道，“早在战争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全部战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我的族人留下……不，我本就不是艾尔兰德的族人，又怎么可能有族人这种东西。说吧，同族，你来这里欲意何为？”
“哀悼王，你的角和尾呢？”少年沉声质问面前不像是泰拉人的德拉克，“你的力量和尊严呢？”
“我的角送给了维多利亚，我的尾送给了塔拉，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德莉雅回答道，抚摸着自己的这个钢铁铸就的王座，“而我用这两样东西换来了这把椅子。至于力量和尊严，我早就丢掉了。”
“……你……你难道听不到吗？”少年没想过眼前的哀悼王，理应是统治整个塔拉的哀悼王竟是这般模样，愈发对自己的族人感到悲哀，“你难道听不到塔拉人的哭泣声吗？那些维多利亚人欺辱我们，那些贵族排挤我们，掠夺我们的劳动成果，只分给我们最底下的食物！”
“我看的到。”德莉雅淡淡地说道，“我看的很清楚，只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你难道不在乎塔拉吗？”少年质问道，“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们的……”
“无趣……少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德莉雅挥手，不耐烦地打断少年的质问，“你杀死我的守卫，来到我面前，不只是来说这些事情的……你想要做什么？”
“杀死你！你配不上盖尔王这个身份！”少年坚定地说道，“我……我会带领塔拉，反抗维多利亚！”
“……”德莉雅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在沉默中，她只感觉到荒谬，无数的荒谬
不过……也好，至少塔拉还没有真正灭亡……妈妈……不，不，我怎么可以信这种骗小孩子的话……
“真好啊……”德莉雅轻声说道，握紧怀中的枪头，自王座上站起身，为枪头按上早就准备好的柄，指向勇敢的红龙，“那……后继者，你来向我证明，向我证明我的错误，向我证明我的失败，向我证明我的死亡……向我证明塔拉还没有灭亡！”
等叶琳娜再一次见到哀悼王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那口熟悉的棺椁当中，严格来说这是叶琳娜第一次见到哀悼王的模样，凄凉的可怕，她也终于发现在之前的梦中，当她看到这口棺椁的时候，到底身处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个阴暗的墓穴，潮湿的生不起火来，只有源石被充当亮光在其中发亮
就像是哀悼王的悲凉一样，黑暗中只有源石可以稍微照亮这片数不尽的黑暗
叶琳娜站在哀悼王的棺椁边，伸手抚摸着这熟悉而完全不同的面容，向下抚过她胸口上被长剑刺穿而留下的伤痕，轻声说道：“我还是不清楚啊……你，红龙王还有德莉雅之间的关系。”
“其实我们也不怎么清楚就是了。”哀悼王睁开悲哀的白色眼眸，看着自己阴暗的墓室，“红龙王还执着守护塔拉……德莉雅还贪恋着母亲……而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叶琳娜……”
“我在。”叶琳娜轻应道，眼眸低垂，黑暗中除源石以外就只有这双美丽的眼眸还散发着光芒，“您……德莉雅，你还想说什么吗？”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一切皆有安排吗？”哀悼王闭眼，感受着自己生命即将流尽，名为德莉雅的红龙本应该在这里结束生命，“现在看来，其实只是我的自暴自弃而已……我已经想好了，我要为谁哀悼，你想听听看吗？”
叶琳娜闭眼，安静的倾听着
“我……我要为我自己哀悼，为名为哀悼王的罪人哀悼……哀悼我的无能，哀悼我的不作为，哀悼我的无视……没有人会哀悼我的死亡，我会在这个墓室中孤独的死去，我……德莉雅的结局应该如此。”哀悼王如是说道，比起沉默的德莉雅，不明的红龙王，哀悼王多了分释然和愧疚，更加成熟，也更加悲伤
“要是这样的话……我会为你哀悼。”叶琳娜说道，不需要任何修饰词，也不需要任何的情绪，她只是如实说道，“如果德莉雅会孤独的死去……那我会为你哀悼，我会哀悼你的离去，哀悼你的死亡。”
“……叶琳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德莉雅会对你这么恋恋不舍的了。”哀悼王闭上双眼，轻声说道，“你啊，真的和妈妈是一个样子的呢。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话，请尽快，这个梦马上就要倒塌了。”
叶琳娜本不想问什么，她想让哀悼王平静的离去，但理智让她不由自主地吐出那个埋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你，德莉雅和红龙王，你们知不知道协助者？”一个早就有答案的问题，德莉雅的过去曾经出现过三角形，那么她应该就是一个人格，但叶琳娜总觉得哪里不对，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哀悼王沉默着，忽然挑了挑眉，问道
协助者，是谁？
第83章 最后的德莉雅
“哀悼王……”红龙王站在一片青翠的森林中，看到自树与树间出现的棺椁，就知道是哀悼王来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红龙王？”哀悼王自自己的棺椁中爬出来，问道，“你可以看见了？”
“你可以听见了？”红龙王靠在树干上，情绪低落的反问道，“这里是……是童年的沉睡地，我的沉睡地已经毁灭了，你的呢？”
“已经倒塌了。”哀悼王从棺椁中爬起来，问道，“那个拥抱感觉怎么样？”
“……”红龙王撇过头，不想让成年的自己看到眼眸中蕴含着的泪花，“我想妈妈了。”
“我们都想，德莉雅。”成年的红龙在少女的红龙身边坐下，轻柔地问道，“要借我的肩膀靠一会吗？”
“……不要……”红龙王又一次扭头，在一阵无言后问道，“最后妈妈的枪怎么样了？”
“我把它带进我的棺椁里了……”哀悼王指了指自己的棺椁，看着红龙王急忙跑过去在自己空荡荡的棺椁里翻找着，“不在那里，要是在的话我应该带出来了。”
“你为什么不看好它？”红龙王转头质问道，“那可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是留给我们的，它大概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哀悼王看着湛蓝的天空，对比她的墓室或是红龙王那虚假的纯白天空，这里显得更加真实，“走吧，去找童年，去找我们最后沉睡的，最天真的我。”
“你的棺椁呢，就丢在这里？”红龙王朝森林的另一边看去，没有蝴蝶的指引她也清晰的记得那一条路
“我已经不需要它了。”哀悼王如此说道，同红龙王并肩走着，熟练地走出茂密的森林，往那一棵熟悉的树的方向看去
树还在那里，还是随着微风摇摆着，欢迎德莉雅的回归
树的下面靠着一个女孩，哀悼王和红龙王都十分熟悉的女孩，她的脑袋正枕在埃拉菲亚的腿上，睡得正香甜
“你羡慕了？”哀悼王平静地问身旁的红龙王，看着她的耳朵逐渐变红起来
“才……才没有。”红龙王辩解道，感觉哀悼王变得不那么哀伤了，“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开心？”
“不……只是知道有人可以为我这个人哀悼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哀悼王嘴角抿出真切的笑意，似乎已经满足，“不过你还是不要狡辩了……我也很羡慕，只不过我已经不会要求这么多了。”
“嘁，胆小。”红龙王小声骂道，暗自想着该怎么和远处的埃拉菲亚打招呼才会显得自己讨喜点
“你……”该说哀悼王本就是德莉雅，她一眼便可以猜出自己会想些什么，“还是童年好。走吧，让她干等着你连再抱抱她的机会可能都被童年抢走了。”
“什么！”闻言，红龙王加快脚步，哀悼王则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你醒了？”叶琳娜抬头看到熟悉的少女，微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只是一阵恍惚，红龙王所有想过的话全部卡在嘴里，只说出一句饱含泪水的话：“……嗯，睡得很好。”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做噩梦了呢。”叶琳娜低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童年的脑袋，问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还不知道。”
“什么事情？”哀悼王自后面走来，面色有些凝重
“……在我还没有来到小丘郡的时候，也有个德莉雅，用着红龙王的身体，让我叫醒她。”叶琳娜平静地述说着，“但那个怎么想都不是你吧？”
“……别看我，我在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了。”红龙王感受到叶琳娜期待的温柔目光，说道，“你该去问哀悼王，她……她之前还夺取过我的身体呢。”
“那个啊，那个我已经想明白了。”哀悼王解释道，“那大概只是两种塔拉的意愿混合在一起，想要安定生活和想要战争的意愿混合了……但我也不可能在小丘郡外……不对。”
哀悼王看看满脸疑惑的红龙王，又看看叶琳娜和童年，提出一个很重要的，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问题：“我们真的有所谓梦境的能力吗？”
“……我……你……”红龙王猛地睁大眼睛，忽然察觉到似乎不论是自己还是哀悼王都没有那种能力，至于童年就更别说了
如果说少女时期的德莉雅继承了所有的红龙火焰，那成女时期的德莉雅只继承象征火焰灼热的那一部分，但无论是谁，都没有提过梦境这种概念
“……等等，我们好像把一件事情想的很理所应当了。”红龙王忽然说道，“我们……德莉雅为什么会是这个状态，我们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对，是死了，没错。”靠在叶琳娜怀中的童年，亦或是德莉雅睁开白色的眼眸，看向错愕的红龙王与凝重的哀悼王，有些贪恋地抱了一下叶琳娜后起身，稚嫩的声音如是说道，“我们应该已经死了，只是……我，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火焰可以赋予死物生命……那有没有可能，它也可以赋予其他什么生命？”
“什么意思？”红龙王没听明白
“……我猜测没有错……还有一个我。”就像是有感知般的，哀悼王往天空的尽头看去，她看到一个穿着白裙的身影，蓝色的方法垂到腰间，向着她们这边挥着手，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更重要的是，那双白色眼眸中神圣地各自刻印着三个三角形，它们的一角交叠着，构成一个有些复杂的图案，而那个图案叶琳娜看到过，就在自己的眼眸中
哀悼王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隐瞒的，只有在童年时候才说过的秘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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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批药要送……呼——”威尔将手中的药物放在地上，给自己擦了一把汗，看着外面已经逐渐升起的太阳，又看看两个靠在一起的白与蓝的身影，不禁感叹道，“叶琳娜小姐和小德莉雅到底还有多久才可以醒啊？”
“不知道。”这时候outcast从门外走进来，她的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威尔，你瞧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什么？”
威尔往outcast的手中看去，看到了一个生锈的枪头，看着样式挺古老的
“看起来某人还是留了点人性啊。”outcast将枪头放在桌子上，对着威尔说道，“你们在清点药物？”
“啊，对。”威尔看看手中的药说道，“当地的合作企业已经开始撤离了，等到奥利弗把电讯发完，把资料整理完就好了。”
“好吧，你们先忙一会吧……”outcast注意到远处的动静，说道，“昨天那个大家伙可是吓到了不少人啊，这些暴徒又变的更加疯狂了……”
outcast听到城市乱糟糟的动静，再一次往外面走去，只是这一次她将手搭在了枪上
第84章 撤退的部队
风笛刺出她的破城矛，仅是一回扫便将眼前的士兵扫起来丢到远处的巨龙倒塌的乱石中，其余的士兵在见到眼前瓦伊凡的怪力后不敢上前，往后退去
但不单单是这边，风笛和号角守着的
“呼……他们在撤退，队长！”风笛看着逐渐撤退的深池士兵，兴奋地高喊道，却发现原本还在和士兵交火的驻军士兵也开始撤退，“哎哎，为什么他们也开始撤退了？”
“……不对劲，风笛……自从昨天晚上那个巨像开始倒塌开始，一切都很不对劲。”号角看着附近的乱石，那是昨天的巨龙倒塌之后的产物，上面甚至还有不知道谁贴上去的告示或是广告，看起来十分显眼，“这些士兵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他们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不，也不对。但驻军败退的太快了。”
“对啊，队长。”风笛提了提自己的攻城矛，想起刚才双方都在撤退的滑稽景象，“他们输的比我们料想中还要快……我还以为，就算训练和组织力度都不够，他们也应该可以坚持到今天晚上呢。”
“……这支驻军部队的表现太异常了。”号角用自己的剑拨弄着驻军遗留下来的弹药，里面的弹药盒虽然已经被开封了，但使用的并不算多，就算小丘郡的驻军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在弹药还算充足的情况下撤退，“两方居然都开始撤退了……他们看起来像是完全丧失了斗志一样。”
风笛忽然有了一个很合理的猜想：“说不定是这样，队长。刚才敌人只要一冒头，那些居民们就欢呼地把避难所的门打开，哪个士兵看到这样的光景都会有些丧气吧？”
“不，风笛。”号角摇头，否决了风笛的合理猜测，“汉密尔顿上校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绝对不是，他对于小丘郡十分的看重，我不认为他会这么轻易的下令士兵们撤退，这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驻军在撤退的时候也不是完全的溃败，而是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秩序，像是早有预谋的样子。”
号角忽然有了很荒谬的猜测，但还缺少证据。她沉下气来，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刚出来的太阳又被乌云遮蔽了：“我只能相信，上校对于驻军还有其他的安排，而并非一昧的撤退……眼下的情况还在他的计划中，或许他还另有安排。离小丘郡最近的城市是开文郡驻军，如果现在发出求救信号，他们最快可以在傍晚抵达这里……但愿上校真的有求救，只要信号被发出去。”
“队长，你担心通讯系统出问题了？”风笛问道
“这是我们来到小丘郡的第三天……我们都没有收到过来自伦蒂尼姆的消息，眼下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伦蒂尼姆被攻陷了，或是我们的联系被切断了，风笛，如果是你的话更愿意相信哪一个？”
“呃……那还是这里的通讯被切断了比较好吧？”风笛勉强从两个选项中选了一个情况还好一点的
“嗯……现在的小丘郡就是一座孤岛。”号角有些复杂地看向自己最优秀的队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阵通讯的电流声打断了，“三角铁？”
号角赶忙接起通讯说道：“你的通讯来的正好，我刚想和风笛说……你怎么了？”
三角铁那边的安静的出奇，只有较为急促的呼吸声
“队长……我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死寂中三角铁先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讲清楚。”号角听到这话顿时感到情况不妙
“先说那些源石制品……我们找到这批制品被送到哪里了……咕，它们被送到了炮兵营。”
“炮兵营？！驻军的炮兵营？”号角顿时变了脸色，“驻军的指挥所被攻破了吗？！”
“我不知道，但……但我们确实看到了。”三角铁的话变得十分犹豫，似乎每一句都在思索该怎么说，“队长，你必须知道的是，我们找到的源石制品都遭受到改造。”
“改造？”
“对，我在车上看过了，它们被提前拆开，里面的活性化源石都被摘了出来……队长……”三角铁的声音开始变得犹豫
“三角铁，你怎么了？”号角发现三角铁的犹豫，开始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报告你现在的情况！”
“……”三角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喊道，“快跑队长！带着其他人离开小丘郡，这里不止有……呃……”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三角铁的闷哼一并落地
“三角铁？三角铁！”号角冲着通讯大喊道，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维多利亚粗口*”
“斯卡曼德罗斯，你的队员挺不错的。”通讯器被捡起，自另一端传过来一个号角十分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两天前吧？”
“戴温尔少尉。”号角咬着牙齿报出对方的名字，“我的队员怎么了？”
“我该怎么和你形容呢？”戴温尔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三角铁倒地的身影，平淡地说道，“大概就是睡着了吧，连着你的其他同伴一起，睡着了。”
咔——
号角差点就将通讯器捏坏了
“不过你的队员说的确实没有错，赶紧跑吧，白狼，带着你身边的瓦伊凡跑的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回伦蒂尼姆。”戴温尔说道，摆弄着自己的军刀，“还记得吗，有些炸弹犯会把那些危险源石制品里的源石拆下来做成炸弹来危害社会，你要是明白了就赶快跑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边只有风笛。”号角察觉到戴温尔话中的重点，忽然想到还在军营中的大提琴，“我的其他队员呢？！”
“你猜……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些东西不是我弄的，而是汉密尔顿，那个蠢货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他不怎么信任你，那么你的队友的结局我倒是可以想到……但这和我没有关系不是吗？选择权在你，命还是履行帝国的忠诚，白狼……做出你的选择吧。”说罢戴温尔便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队长……三角铁他们是不是……”风笛也听到三角铁的声音，大概知道了什么，“大提琴他们不会也……”
“风笛……”在一阵犹豫后，号角带着绝对的口吻说道，“我们已经别无退路了……现在我会回指挥部去找汉密尔顿，我必须去确认他们的安危。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会前往一号通讯基站，希望那里还没有被破坏掉。而你立刻去联络站，找到信使，并确保为他找到一条可以出城的道路……风笛，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出去！”
————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戴温尔将手中的通讯器捏碎，丢在地上，看看已经被打晕的风暴突击队，“总是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风暴突击队，不过我喜欢。带上他们，我们回夸施德利刃。”
剑卫们颔首，将晕倒的几人带上，往小丘郡的郊外走去
第85章 夸施德利刃
夸施德利刃指挥室
距小丘郡312千米
“……怎么样。”因为戴温尔的一句话而从指挥室的天花板上被解救的崔斯特看着眼前全息的地图，问道，“太阳都出来了，还没有到射程内吗？”
“预计在一至两个小时后可以到达。”登法斯回答了崔斯特的话，指着控制面板上数字告诉舰长，“夸施德利刃已经加速到百分之六十三，十分钟后就会达到全速，但如果在这之后为了到达预定位置减速的话可能会赶不上阁下给出的时间。”
“那就在马上要到达预定位置的时候转向，边绕着小丘郡边减速，在这之后派出无人机就好了。赫戈那边怎么样了，真空弹的质量没出什么问题吧？”崔斯特看着摆弄着全息的沙盘问道
“赫戈先生刚传来报告，表示没有问题。”菲林青年，也就是被赫戈称为年轻人的明顿如此报告道，“炮管需要预热吗，还是说在到达指定位置之后再进行？”
“等等，小丘郡的位置需要修正，我们得到的资料不准确。”崔斯特否决道，“阁下要求的是轰炸小丘郡附近的农用模块，不能对城市本身造成太大的破坏。”
“如果把对人体的危害算到破坏中去的话，真空弹的爆点不能以农用模块作为目标。”登法斯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样城市中的人的眼睛会被强光刺瞎或会产生窒息的情况，舰长，阁下没有说明具体的要求吗？”
“没有……依照刚才的重新计算，把居民也算在破坏中，保证居民只会看到，不会受到太多伤伤害，保证农用模块会受到影响。前方无人机的实时画面传回来没有？”
“正在接收……现在开始播放画面！”
指挥室的参谋与舰长们齐齐看向指挥室中央的屏幕，那原本是用来让舰长看清外面的东西的，现在变为实时的屏幕
小丘郡被灰烬所笼罩，自大型无人机并不清晰的探头中，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小丘郡现在笼罩在战火中，但……
“没有检测到大型法术或是什么大型源石的活跃迹象吗？”崔斯特看了眼位于屏幕右下角的数据，发现除了烟有点大以外，并没有检测到多少源石颗粒的浓度变化
“没有，探测器没有反应。”
“启动无人机的潜探模式，下降检测。”崔斯特看着遍布城市的石块，料定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至少一定有过什么大型法术的使用痕迹，“说不定是那些魔族佬干的，仔细检测！”
“是！”
不久，钢铁的地板开始轰鸣起来，那是脚下的战舰开始的新一轮的加速，再过不久就会达到最高也就是120的时速
引擎咆哮，疯狂燃烧着炉内的源石，将几经淬炼的能源通过脊椎运往这只巨兽的每一个角落
“……还是没有。”登法斯看着面板上的数据，一一报告道，“除了城市内的几条街道有源石技艺的使用痕迹外，就只有距离小丘郡主城区较近的一个区域有剧烈的源石反应！”
“源石技艺的比对呢？”赫戈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皱眉问道，“还有那个区域的明显特征。”
“正在调取数据库……源石技艺是属于塔拉红龙的生命法术……”登法斯忽然沉默了，连带着明顿一起
“那个区域的明显特征呢？”崔斯特追问道，无人机传来的画面模糊的可怕，“调取离那里比较近的无人机画面！”
“是……”登法斯按下面板上的确定，屏幕上的画面切换，让指挥室中的人看清了那个区域的明显特征
一只属于维多利亚帝国军队的军旗，从无人机的航拍视角还可以看到数架榴弹炮架在空地上，朝着小丘郡的城区方向，指挥室瞬间沉默了，连带着崔斯特还不敢相信的抽了抽眉毛
“汉密尔顿这个蠢货！”赫戈骂道，“他真的以为脏弹可以弄死这帮蜥蜴？！”
赫戈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多年的指挥经验告诉他，在军营里会出现这么密集的源石反应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指挥官是个蠢货，在自己的仓库里囤积了大量的法杖或是城市移动用的大型源石反应炉
要么就是他囤积了大量的活性源石准备给自己的炮弹改造，然后轰向自己的城市
“让大型无人机往后退，不要被脏弹形成的大型源石晶簇影响到信号。”崔斯特当即命令道
“可是舰长，无人机里还储存有一定的法术型诱导装置，要是操作得当的话……”登法斯有些犹豫地看向崔斯特，表明可以救下小丘郡的居民，至少可以让脏弹不会落到城区内
“登法斯，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崔斯特沉声问道，“在阁下的眼中，这座城市已经没救了！那一发真空弹已经是她……不，我们最后的仁慈了，就算现在阁下还没有下具体的命令，如果没有所谓的变故或是奇迹的话，这座城市只有被真空弹炸碎的命运！这是一场战争，登法斯少校，这是命令！”
“明白！”
停留在小丘郡上空的大型无人机全部向后飞去，远离了小丘郡的位置，准备迎接那黑色花朵的盛大开放
指挥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四位舰长和多数的参谋都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远处无人机拍下的画面中，小丘郡比沙盘中的大不了多少，就像是一座孤岛般往外散着带着铁腥味的焦烟
“预计三十分钟后会到达指定的轰击位置！”看着数据面板的士兵报告道，“温德米尔阁下传来通讯！”
“接入！”
“还有几分钟？”戴温尔在接入后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三十分钟，阁下，夸施德利刃已经是全速前进了！”崔斯特报告道
“……还不错，至少可以赶上。你们看到了吧，那些源石反应？”戴温尔站在一处山丘上，看着远方的城市，“汉密尔顿……我已经不想再骂他了，准备好吧，准备让这片该死的大地迎来它的第二个太阳……如果可能的话，就只有第二个太阳了。”
“明白！”
————
白发的红龙站在广场上，无言地看着深池的士兵拖上来一个菲林
“领袖，人找到了。”戴着面具的士兵看不见容貌，但红龙可以确定他是新加入的士兵
“嗯，我知道了。”领袖看着跪倒在她面前的菲林，轻声说道，“是你把聚会的消息泄露给维多利亚军的，对吗？”
西尔莎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瓦伊凡”错愕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你是……你是那个人，总编说过的那个人！？”
德拉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西尔莎的眼睛
“跟他们说的那样，你会带带来一场战争，你会带领我们赶走压迫者？”西尔莎的言语中带着讽刺的意味，“不，不，你只会带来死亡，你只会把我们的家园化作废墟，就像是现在一样。”
德拉克想过，这样的叛徒认出自己应该是咒骂，或是宣扬维多利亚的荣光，但是她没有，她只是说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好，德拉克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西尔莎?凯利……我只会带来胜利。”最终，在深池的注视下，德拉克如此开口说道，“而你深深伤害了同胞对你的信任……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接下来便是漫漫宣告，唯有余烬与雷雨会降临在这个地方
第86章 梦要醒了
白裙的德拉克女孩站在蓝天的尽头，还在向着叶琳娜招手，带着神秘的微笑，在红龙王看来有些瘆人
“她，是谁？”红龙王下意识地想要从手中点起白焰，却想起来这里是属于德莉雅的梦境，怎么可能可以动用武力？
“大概是我们隐藏最深的秘密。”德莉雅或是童年的德莉雅垂下眼眸，黑色的龙尾在身后甩动着，“德莉雅最不想提及的，最没有用的秘密。”
“这么说其实也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代表秘密的德莉雅便瞬间出现在了几人身后的大树上，就像是艾尔兰德一样，只是她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身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德莉雅？”
“在那个时期，我说过协助者吧？我什么都看得见，我什么都听的见。”女孩仿佛变了个人……不，这本就应该是一个生而知之者应有的特征，只是德莉雅从来都是忽视了而已，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享受着她的生活，只是这份秘密伴随着记忆与失望一同隐去了身影而已，直到女孩醒悟的时候才表现出来
“你是……”叶琳娜感觉到这个德莉雅一直在看着自己，不由自主的问道，紧盯着那双刻印了整整三个三角形的白色眼眸
“嗯……你可以称呼我为……012号。”012号如实自我介绍道，“也就是我的号码。”
“012号……”叶琳娜咀嚼着这个号码，意识到这与强大的011号只差了一个数字，这也意味着德莉雅比叶琳娜想象中还要神秘，“……那两个梦是你让我做的，你让我叫醒你？”
“差不多吧。”012号自树上跳下来，正好跳到叶琳娜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叶琳娜的面容与眼瞳，“叶琳娜，我很好奇啊，你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呢……”
“012号，不要得寸进尺。”红龙王同德莉雅一起挡在叶琳娜的身前，身后的哀悼王也用很警惕的眼神看着012号，“不要，不要碰她！”
“……好吧。”012号耸肩，自动往后退了一步，“是我的错，我好不容易从梦中醒过来，就这么对我？”
在012号的脸上，叶琳娜看不到任何一点从睡梦中释放出来的欢喜，只有隐隐的不适
“012号……”叶琳娜看着012号的眼眸，那里刻印着的三角形没有一丝褪去的痕迹，“你为什么要让我叫醒你？”
“因为小丘郡要毁灭了……在很早以前，小丘郡是德莉雅的家。”012号回答道，似乎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德莉雅的一部分，“德莉雅，或者说你们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发出了……求救。”
“我们？”红龙王皱眉，否定道，“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件事？”
“是德莉雅，童年知道这件事情吧？”012号看向最小的，也是靠着叶琳娜最近的德莉雅，问道，“她大概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个。”
德莉雅摇头：“没有，只是想好好看看我的家……仅此而已。”
“是吗？”012号看上去并不在意其他德莉雅的想法，只是看着被德莉雅护住的叶琳娜，“叶琳娜，你要是想要拯救德莉雅的话，你已经完成大半了，只剩下最后一点需要你做的……最难的那一部分。”
叶琳娜不解，不知道012号在说些什么
“因为德莉雅要醒了，不过醒来的到底是谁就不知道了。叶琳娜，你唤醒了我们所有人……你很无私的给予了我们自私的爱，让我们可以齐聚在这个地方，最后连我都被叫醒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恐怕是红龙王崩溃然后自我放弃吧？红龙王，是不是有种找到妈妈的感觉？”012号的口吻带着调笑的意味，但叶琳娜可以嗅到里面的嫉妒味道
“嘁——”红龙王没有对012号的自我放弃做出什么应该有的反应，算是默认了，只是身体往叶琳娜的方向后退了点，同时转头担心地往后看去，先看看叶琳娜的反应，见叶琳娜没有什么惊讶或是其他什么她担心的反应后才安心
“真好啊，我没有想到居然可以你真的可以做到这一步，找出了属于德莉雅最深处的秘密……不过这也说明德莉雅愿意开放心灵给你，叶琳娜。”012号神秘地说道，“不过……说到这个，不论是我还是你们，还是我们都不喜欢我对不对？”
红龙王先应道，“看到你就很讨厌。”
“因为德莉雅就是很讨厌啊，012号这个身份，不然怎么会成为她的秘密呢？”012号歪歪脑袋，轻轻抚摸着这副面孔，“要是不是012号这个身份，妈妈是不是不会死？”
红龙王脸色一僵，哀悼王面色凝重
“要是我不是012号，是不是就可以和叶琳娜一起生活了？叶琳娜是不是就不会在乎我的特别了？”012号继续说道，就像是报出自己的心声般，正好戳中了德莉雅的担忧，“要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是不是可以叫……”
“住嘴……”德莉雅咬着牙罕见的制止了012号继续说下去，与叶琳娜认识的乖巧的德莉雅有些区别，威胁道，“012号，你不能捅破那一层纸……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很满足。”012号眯着眼睛，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我不满足，德莉雅，要是德莉雅有什么要隐瞒的，恐怕只有那份独属于红龙的贪婪和独占吧？财报都应该占为己有不是吗？那为什么不能宣誓主权呢，向着那些侵占我们资产的人宣誓我们的主权，用火焰威胁他们的脚步？”
“……不用你管。”德莉雅在沉默中蹦出这么一句来，“不用你管。”
“好吧，好吧。至于你，哀悼王……你不怎么担心012号这个身份，但是你也很在乎叶琳娜，不是吗？所以你也会本能的讨厌我，因为我会干扰到德莉雅，我会让德莉雅担忧。”012号饶有趣味的看着哀悼王，在三人中，哀悼王是最成熟的，她象征着的是心已经彻底绝望的德莉雅，但即使如此又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否认。”哀悼王颔首，眼前的存在确实会威胁到德莉雅的生活，无论是现在还是曾经，这层身份都不会为德莉雅带来任何的便利，只有遗憾，“我们可以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你吧？”
“我不知道，我们都被德莉雅赋予了身体。”012号抬起白藕般的手臂，向叶琳娜展示她的身体，与红龙王一致的身材，却有着和德莉雅一样稚嫩的脸庞，但却和哀悼王一样无尾无角，她的身上大概只有眼眸中的三角形是属于012号的标志，“既然德莉雅可以赋予生命灵魂，那为什么不能赋予我们这种概念灵魂呢？童年的德莉雅，战争的德莉雅，绝望的德莉雅。”
012号就像是扒出一个个伤痕般指着相似但又不同的德莉雅，说道：“叶琳娜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德莉雅会被现在的塔拉影响吗？”
叶琳娜盯着012号的眼睛，并没有因为012号戏谑的声音而变得冷淡，只是歪头微笑着，就像是在迎合孩童的问题般问道：“为什么呀？”
“……”叶琳娜可以看到，012号对于叶琳娜的微笑有些惊喜，这更确定了叶琳娜心中的一个想法，“因为德莉雅在之前一直把妈妈的保护塔拉的责任压在自己的身上，哀悼王也只是说着放弃，但实际上也很不甘吧？德莉雅早就用蝴蝶把塔拉连在自己的身上了，一有动静大的想法……”
012号幻化出一只白焰蝴蝶，随着不知道怎么样的控制，蝴蝶逐渐被染色，而后变为紫色的火焰：“就被野心污染了，变为报复的产物了，所以我现在也确定不了，德莉雅醒来到底会是谁。或许是红龙王，也或许是哀悼王，还有可能是我，甚至诞生一个野心的德莉雅，都有可能……叶琳娜，你想要断绝它吗，你想要切断德莉雅与塔拉的联系吗？”
最后，012号，或是最黑暗的那个德莉雅向着叶琳娜展露出了来自红龙的獠牙
“不要听她的，叶琳娜。”德莉雅急忙拉住叶琳娜的裙摆，“你会死的，我的核心不是你可以碰的，你会死的！”
“我……知道。”叶琳娜犹豫地说道，脚尖往回收了一点，“只是德莉雅……要是我真的可以的话，你是不是可以离开小丘郡了？你还可以去找其他的……”
“我不需要……德莉雅不需要。”德莉雅颤抖地摇摇头，“德莉雅只要你，只要叶琳娜可以陪在……不，只要叶琳娜还活着德莉雅就很开心了，德莉雅不能再要求这么多了。”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我。”012号还在身旁煽风点火，“你不是还想着要去塔拉之外的地方看看吗？你不是还想要看看现在的世界吗？只要叶琳娜可以去，我有预感，只要她……”
“012号，你到底要说多少才会满意？”德莉雅大喊着问道，“你非得要把一切都摧毁吗？”
“呵，不要说的好像你们什么错都没有。”012号冷笑一声，“你的不作为，红龙王的一意孤行，哀悼王的装聋子，我只是代替你们说出来而已。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说给你们听。”
012号在众人的沉默中说出了叶琳娜见到的所有：“先说你，哀悼王。堵上耳朵就想当一个聋子，就想坐在王座上什么都不去做，你的力量全部被白费了，你原本可以用你的力量去争取塔拉人的幸福，但你连自己手中的权力都抛给了那些维多利亚的贵族，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
哀悼王眼神悲伤，她明显知道这一点
“至于你，红龙王。”012号看向红龙王的目光显然更加嘲讽，“你的法术倒是比其他人都要强上很多，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都知道，是你毁灭了塔拉，让塔拉在后面的五十年里都陷入凋零的状态，就因为你。你既没有守护好塔拉的土地，没有遵守好妈妈的诺言，没有赶走那些维多利亚蜥蜴，最可笑的是塔拉最后的尊严还是依靠你把尾巴和角割下来才留下来的。你不知道现在那几根角还摆在伦蒂尼姆的皇家博物馆里，给别人参观，你不会想知道上面的介绍写着什么的。”
红龙王阴沉着脸，紧咬着嘴唇，却没敢开口反驳
“最后是你，德莉雅，代表德莉雅的德莉雅。”012号首先承认了德莉雅便是德莉雅的这个事实，“你是最无能的那个，要是你可以再……”
“012号……”叶琳娜感受着德莉雅抓着自己裙摆的手越来越用力，轻声出言阻止道，“你……的确不应该再说下去了……我有个问题。”
“你问，叶琳娜。”012号露着微笑，回应道，“问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说谎。”
“……”叶琳娜拂去德莉雅抓着自己裙摆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果……我真的去一意孤行，真的去那个德莉雅说过的，我会死的地方，你会为我哀悼吗？”
眼眸湛蓝，眼眸美丽，眼眸真诚，眼眸哀伤
只有罪大恶极之徒才有可能在那一双温柔而带着点哀伤的眼眸中说谎
“等等，叶琳娜。”红龙王睁大眼睛，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的埃拉菲亚，“我……不，你……不对，不对……你不能去！”
“……我知道。”叶琳娜只是对红龙王露出微笑，“但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不是吗？”
“这又是什么话啊？”红龙王看向没有再说话的012号
“……不，我不会。”012号抬起白色的刻印着三个三角形的眼眸，“我不会为你哀悼。”
“那……也不错。”叶琳娜只是报以理解的微笑，慢慢松开德莉雅的手，闭上眼睛，“那就送我去吧……如果我可以的话……也好，也不错不是吗？”
叶琳娜闭眼了许久，还是没有等来那种扭曲的感觉，012号没有任何的动作
“叶琳娜……”012号的声音中带上熟悉的颤抖，那是哭泣的前奏，“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怎么可能呢？”叶琳娜睁眼笑道，“只是，你还是德莉雅，不是吗？德莉雅不会说出那种话的，而且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啊。”
是啊，德莉雅再怎么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你还真是坏啊……居然说这种话。我原本以为你会问我我的罪恶会是什么。叶琳娜，我不会为你哀悼……我只会为我自己……哀悼。”012号如此说道，“我会一个人去，我只需要你接受德莉雅的全部就好了，我只需要你可以接受她们就好。我真的没想到，我真的……”
012号忽然笑了，笑得很伤心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012号往后退，靠着树坐下来，背后的树出现了白色的光影
逐渐的，012号的眼眸中三角形的光辉光芒开始逐渐闪烁，巨大的光树出现在蓝天的上空，而根就在叶琳娜面前的这颗树上，自树中延展而出无数的根，摇摆着白色火焰构成的树冠
无数的蝴蝶自叶琳娜踩着的草地上飞起，紫色白色与橙色的火焰相互交织，相互伴舞，扑扇着属于他们的翅膀，往天空的方向飞去
不舍的，无私的，野心的，仇恨的，自私的，祈祷的
代表着各色情感的蝴蝶自草地中升起，被白色火焰的吸引着，飞上白焰的树冠，将白冠的一小部分染成他们的颜色
霎时间，树冠的白焰被染成紫与橙的碰撞，白色被挤到角落中，蜷缩着，独自哭泣着被紫色彻底燃尽，化为一朵灰烬的花掉在叶琳娜的脸上
很丑，叶琳娜轻轻拭去那朵花，这么想到，那颜色同样照进她湛蓝的眼眸中
“很丑吧？”012号嘲讽道，“德莉雅要守护的塔拉居然会这么丑陋，红龙王的崩溃也在情理之中了……你们大概都没有想到吧，这棵树就在这里。”
德莉雅凝重地看着树冠顶，没有回答012号的话
“离开吧。”012号站起身说道，“叶琳娜，带着德莉雅离开这里就好。”
“我还没有问呢，你的罪恶是什么？”叶琳娜平静地问道，再一次击中012号的心，“需要我为你哀悼吗？”
“……哈哈。”只是两声自嘲的干笑
叶琳娜，我的罪恶比红龙王、哀悼王、德莉雅的罪还要重
我没有做，我没有听，我没有看，我没有说
要是我在，塔拉就不会灭亡
要是我在，人民就不会受难
要是我在，战争就不会输，谷地就不会凋亡，森林就不会哀伤
要是我在，小丘郡就不会毁灭，要是我在，我可以保护所有人
……
要是我在，妈妈就不会死
要是我在，德莉雅就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我犯了所有罪大恶极之罪，我应受十恶不赦之刑
所有痛哭无法言语我的残忍，所有的哀伤无法诉说我的留恋
我应当迎接死亡，还予属于德莉雅的普通，还予德莉雅平静的生活
我应还予，叶琳娜，我应还予
我应还予所有
我应将角还予大地，我应将尾还予塔拉
我应将眼还予墓者，我应将躯还予生者
我应将魂还予母亲，我应将肉还予自己
我应将梦还予曾经，我应将焰还予未来
我不应存在，我不应存活
我本是虚无，我本是强加的命运，我本是带来厄运的使者
若是她厌弃我，那我理当死去
若是她痛恨我，那我理当赴难
若是无人记得我，若是无人想念我，若是无人回忆我
叶琳娜，我不应要求这么多，但如果当真如此
那就请叫醒我，请让我……为我自己哀悼吧
请让我……为我们，为德莉雅哀悼吧
第87章 说的你很高尚一样
少女如此宣告道，身体逐渐漂浮，眼神悲伤而释怀
她只是有些不舍地看着站在草地上的叶琳娜，似乎看到那个久远的午后，站在那棵树上看着德莉雅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的那个午后
多么美好，多么平静
“嘁……”红龙王在德莉雅的示意下一脚踩在哀悼王捧起的手上，跳到012号还在上浮的位置，直接用手抓住少女赤裸而白嫩的脚踝，将她狠狠拉了下来，“不要说的好像你很高尚一样。”
“嗯。”德莉雅垂眸看着摔倒在草地上的012号，轻声应道，“这是德莉雅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这是我们的问题，那就应该由我们解决。”
三个德莉雅在此时形成意见上的统一
“我们应当去解决，我们留下的问题。”德莉雅说道，眼神闪动着看向一旁的叶琳娜，她在梦境中只是一个旁观的视角，别说是和012号说的那样去解决所谓的麻烦，连抓住012号都做不到，012号所说的诱惑或是牺牲什么的根本不成立
也就是说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从一开始这么说就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死不会受到其他德莉雅的阻止，为了让她这个自私的小计划可以成功
“还真是自私呢，最黑暗的我。”德莉雅没有选择扶起012号，只是皱着眉说道，“你忘了吗，我们都是德莉雅，你就算再怎么惹我们讨厌，我们也不会真的让你送死。”
“……借口。”012号如此倔强的说道，从草地上爬起来，抓住手中紫色的蝴蝶慢慢捏碎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应该把叶琳娜送出去。”德莉雅回答道，看向叶琳娜，示意她蹲下身体，继而环住她的脖颈，声音软糯而眷恋，“一会见，叶琳娜……”
孩童稚嫩的面庞上依旧是笑容，好像只是和叶琳娜玩了一次躲猫猫：“等我醒来就好，德莉雅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叶琳娜只是认真地伸出手臂抱住德莉雅小小的身体，给予着德莉雅她的温柔，她只是问道：“德莉雅会醒来的，对吗？就像是梦会醒一样。”
“嗯……就像是梦会醒一样。”德莉雅回答道，在叶琳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后便向后退去，“德莉雅一定会醒来的。”
红龙王看着德莉雅退到自己身边，眼眸中满是羡慕，但只是转眼，叶琳娜便也给了她个拥抱
“我……”红龙王想说不需要，但手臂却很自觉的接受了叶琳娜的温暖的拥抱
“嘘……不用说什么，在我看来，你们都是德莉雅，仅此而已。”叶琳娜往后站了站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回头看向哀悼王，这里唯一一个比她要高的女性，“你也……要一个吗？”
“……太别扭了，有人为我哀悼我就很足够了。”哀悼王别过头如是说道，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好吧。”叶琳娜耸耸肩，带着微笑稍微地抱了抱哀悼王，“德莉雅可要活着回来，可别让我伤心了哦。”
“知道了。”德莉雅看到哀悼王走到自己身边后，欢笑着应道，伸手抚去眼角的泪珠，“……叶琳娜。”
“要是想我亲你一下的话也可以哦。”叶琳娜温柔地问道
“要是……要是……”德莉雅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自己贪婪的要求，“……叶琳娜还是快走吧，小丘郡马上就要毁灭了……你不能……”
叶琳娜只是摇头，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柔声回答道：“德莉雅，我会帮你守护的……小丘郡，我会帮助你的。”
“不……不用。除了那些源石和军队以外，还有其他的……”德莉雅想要阻止，却只见叶琳娜伸手拿住一只紫色的蝴蝶，她只是轻柔地抚摸着震动的蝶衣，而后堪称怜悯地将它捏碎，化作这片草地的养料
“我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可就对不起德莉雅了……活着回来就好，德莉雅，就好像你想要我活着一样。”叶琳娜颔首，慢慢消失在身后泛起的涟漪中
“好了，拥抱也抱过了，我们该怎么解决它呢？”012号看向头顶的这颗光树，它的树冠早就变成橙与紫的战场，相互征伐着
“你看……”最小的德莉雅指了指树冠最高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发光的光团，正吸引着无数的蝴蝶浸染这棵大树，“只要摘下它就好了。”
“和我想的一样。”012号颔首，眼眸中的三角形已经变得透明了，“我的力量只剩下赋予生命了，梦的全部用来构建这棵实质性的大树了。德莉雅……”
“怎么了？”德莉雅问道
“你说，我们到底是不是德莉雅？”012号吐出心中的疑惑，“我们的性格大不相同，只有你最像德莉雅……我们恐怕真的是德莉雅赋予的生命吧？”
“你不确定。”德莉雅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我们都是德莉雅，所以我们都可以做出同一个决定，爱着某个人，想救下某个人。”
“不过说到这个。”红龙王装作偶然地问道，“我们真的不能叫叶琳娜……那个吗？”
“……还是算了。”哀悼王首先摇头表示拒绝，毕竟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别扭的，“但是我不反对。”
“那就之后再说吧，等我们活着回去后，等德莉雅醒来之后。”德莉雅如此说道，身体漂浮，冲着光树飞去
————
驻军营地外
号角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打量着刚经过这里的还算新鲜的车辙，路边的草地上还有一些电子器械的碎片，一些凌乱的踩踏痕迹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号角握紧了盾，指着从旁边的树林中躲藏着的菲林副官，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脖颈被盾抵住后就没有那么平静了，“我的人怎么了？”
“……”希尔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瞟向一边
“……！”号角猛然睁大眼睛，盾锋离希尔的脖颈又近了一点，她抬高声音问道，“我问你，我的队员他们怎么了？”
“消失了。”希尔好像敷衍地回答道，“从军营中，绕过守卫消失了。”
“别他妈的开玩笑！”号角意识到除了三角铁小队以外，她的其他队员也出了事，“没有我的命令，大提琴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你们难道连这种事情都要撒谎吗？！”
“消失就是消失……你——咳咳。”希尔的态度十分强硬，号角忍不住先用盾牌给了他一下
“别逼我……下一次就不是我的盾了。”号角将手搭在剑柄上，威胁地盯着眼前的菲林副官，“我的队员到底怎么样了？”
“……消失了。”希尔依旧嘴硬的说道，果不其然下一秒号角便拔出长剑，“……咳咳，要是您现在拔剑的话……算是袭击同僚……”
“在我们进入小丘郡的时候开始，你们何时将我们当作同僚！？”号角怒吼道，“回答我，我的队员是不是已经牺牲了！！”
附近埋伏着的士兵举着弩冲了出来，紧张的指着愤怒的白狼，看着隐藏在她盾牌中的榴弹炮管和各式各样的长剑
“呵……大概是吧。”希尔这么嘲讽道，“被温德米尔带走的人，你大概是见不到了。”
“……戴温尔少尉。”号角顿时便有了猜测，她原本以为戴温尔和汉密尔顿达成什么协议，但现在来看她真的是带着温德米尔的任务来的，“不，这也不能解释你们的所作所为，也不能成为你们的借口。”
“那又如何？”希尔反问道，“您现在……割开我的喉管也不能……改变上校的命令。”
“那我现在就试试。”白狼眯起眼睛，在士兵的举弩威胁中举起盾牌，“你真的没听说过一名风暴突击队战士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我不知道三角铁和你们交过火没有，我猜你们肯定要损失半只连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向你们保证，解决你们不需要我花太多时间。”
气氛忽然陷入焦灼，士兵举着弩在紧张中蓄势待发，但白狼的速度会比弩箭更快
“虽然我觉得很不是时候，但我觉得我来的很是时候，幸亏我留了点时间。”戴温尔的声音自号角身边响起，空气在扭曲中显现出一队带着统一斗篷与武器的卫队，为首的便是未带上面具的戴温尔
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眸中却不带着笑，只是平静的厉害
第88章 抚平褶皱
39分钟前
“要是斯卡曼德罗斯和汉密尔顿打起来的话，事情可能会超出我们的规划。”戴温尔看着被绑起来的风暴突击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随即问身旁的安莎，“她一定不会选择抛弃她的同伴……还有事情需要我们做。安莎，让一队剑卫带着这些人先回夸施德利刃。”
“好的。”安莎向着旁边的剑卫示意，剑卫立刻反应过来，先行拉走了晕倒的“客人”，而其他留在原地休息的剑卫则看向戴温尔，等待她做出下一步的命令
“至于其他人，准备进入静默行军，我们需要回一趟军营。”戴温尔的手搭在刀柄上，看向不远处扬起的尘土，却没有任何巨兽庞大的躯体，只有无数宛如羽兽的巨大黑影在空中徘徊，升空或是下降，“接通夸施德利刃。”
“接通成功。”随行的通讯员兼剑卫在调试了一下沉重的设备后对着戴温尔点头道，“已经连接到您的通讯频道里了。”
“嗯。”戴温尔应道，伸手按了下卡在柔软猫耳中的耳机，将小型的麦克风拉到自己嘴边，“……崔斯特。”
“我在，阁下。”粗粝的男性声音自耳机中传来，“夸施德利刃已经在减速转弯了，在接到您后，只要三十分钟……不二十分钟就可以发射了。”
“好……”戴温尔抬头看去，钢铁的战舰自扭曲的空气中显现，扬起的沙尘浪潮般的被舰船破开，化作足以淹没一整个聚落的巨浪，夸施德利刃正在减速，“崔斯特，在到达预定位置后待命，真空弹在等一会。”
“我明白了……”崔斯特的声音有些犹豫，这不是一个军人该有的语气，“阁下，真的没有什么余地吗，毁灭这座城市？”
“这是战争，汉密尔顿脑子不算太聪明，但他有一点没有说错。”戴温尔对于崔斯特的犹豫表示理解，“维多利亚的战争早就开始了，无论是现在的伦蒂尼姆还是那帮萨卡兹……你的犹豫是正常的，但这就是战争，战争总是需要牺牲的。崔斯特，我不觉得你是不知道这个道理的人。”
“是的，阁下，我知道。”戴温尔仿佛可以看到那个大汉惭愧的低下头，“我和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我想起我的女儿了，她就是这么死的，当时我服役的那艘炮舰决定轰炸我的家乡，我……”
“崔斯特……你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候谈你的私事？”赫戈自旁边打断了崔斯特的话，“阁下已经说过了，现在是战争！你难道想将私人情绪带到夸施德利刃上来吗？！”
“这是我的错，抱歉阁下。”崔斯特语气逐渐平静下来，“我保证接下来不会犯这种错误了。请问您会在什么时候登舰？”
“我要离开一会，大概比预计时间晚个一个小时吧。”戴温尔看着钢铁的巨兽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露出里面狰狞的獠牙，一门门火炮自它的口中伸出，其中最粗的那一门对准了小丘郡的方向，在阴影中反射的冷血的光芒，无比恐怖，“……崔斯特。”
“我在，阁下。”
“……不，没什么，继续吧，如果真的有奇迹愿意拦在我们的面前的话，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们何尝不能停下我们的脚步呢？如果真的有奇迹的话，我们也应该信任她不是吗？”戴温尔说了一段奇怪的话，嘴角却是露出点期待的笑意，“完毕。”
挂断通讯后，戴温尔转身看向整装待发的剑卫们，他们已经带上面具，用藏在之下的眼睛看着戴温尔：“斯卡曼德罗斯，白狼……你配得上我的尊敬。现在全体进入静默急行军，目标……小丘郡驻军军营。”
剑卫们披上黑色的斗篷，带上特制的护目镜，用兜帽将自己的耳朵藏起，启动隐藏在斗篷中的预制迷彩源石技艺，只是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一名剑卫便隐去了他的身影，同时一个光点就会在护目镜中显示出来
随着全体剑卫陷入静默，站在这片草地上的只剩下戴温尔，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座舰，仿佛回想起同它征战的那几年，只是自嘲的笑笑
最后一声爆破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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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琳娜自梦的排斥中苏醒，猛然睁开湛蓝的双眼，下意识的抱住还躺在自己怀中的柔软，从罗德岛办事处的沙发上撑起身体，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
熟悉的绿植与办公桌，被堆起来的药品和文件，还有从办事处门外走进来的金发瓦伊凡，她正着急地走进来，拿起堆在办公桌上的药迈步准备离开
“叶琳娜小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简妮看到女仆苏醒过来，正睁着不解的眼神打量着身旁的环境，“outcast把你和小德莉雅带回来的时候，奥利弗叔叔还着急了很久呢。”
“我在办事处……德莉雅！”叶琳娜低头看向躺在自己怀中的少女，发现少女只是依偎在自己怀中露着幸福的微笑，“呼——还好。”
叶琳娜扶住德莉雅的后脑将她放在自己腿上，随后简妮便为叶琳娜倒上热茶
“给，叶琳娜小姐可是睡了很久的呢。各位，叶琳娜醒了！”简妮往办事处里面喊道，奥利弗和outcast自房间中走出来，奥利弗忙着干着什么事情，而outcast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醒了？”outcast看了看还躺在叶琳娜的腿上熟睡的德莉雅，将放在桌子上的枪头拿起朝着叶琳娜示意了一下，“这是我在你坠落的附近捡到的，我觉得可能对你很重要就拿回来了。”
枪头的样式十分古朴，叶琳娜仅是一眼便认出这是艾尔兰德的武器，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谢你。”躺在叶琳娜腿上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站起身接过outcast手中的枪头，“我已经找这个找了很久了。”
“德莉雅……你解决了？”叶琳娜惊喜地问道
“不。”少女摇头，“我还要再睡会，一会儿就好……”
“好。”叶琳娜平静地应道，少女的身躯在湛蓝中爆成一团白焰的蝴蝶，飞向远方的阴暗
“德莉雅……怎么了？”简妮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赶忙伸手想要抓住蝴蝶，却被一旁的outcast拦住
“就当是一种仪式好了，简妮。”outcast任由一只蝴蝶停在自己的帽子上
叶琳娜盯着蝴蝶看了一会，也向着着急的简妮解释道：“嗯，简妮小姐，德莉雅没有危险的，只是又小睡了一会。”
“好的……”简妮摸了摸鼻子，没有想到还有这么美丽的法术，“好美的法术啊……”
“只是太容易凋零了。”outcast加了一句，看向已经在脚上套上靴子的女仆，她正安静的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一件朴素的黑白配色的女仆服化作金色的碎片出现在她的手中，露出里面的穿着的内衬，看上去是那种穿着就很热的款式
叶琳娜看着手中的有些繁杂的裙摆装饰的花边，只是轻轻抚摸，上面被火星染到的焦黑就变得干净如初
纵使是数十年的光阴也没能改变这件她熟悉的制服，只是战争的火星又怎么可能做到？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outcast耐心地等待着叶琳娜将女仆服穿上后问道，指了指同样放在桌子上的已经暗淡地变成黑色的源石晶簇，叶琳娜所剩的力量已经被耗尽了
第89章 割开皮肤
黑色的源石已经被雷电舔舐般的刮走了所有的能量，就连最核心的晶核也不再散发橙黄的光泽，而是透出一片漆黑，就算是哥伦比亚最尖端的实验室做出的最无害化的源石恐怕也只能止步于此，若是工厂的源石可以被处理到这种地步，那所谓的感染者大概也只是一种病症，而并非一种身份
源石在此时已经变成一块仅仅拥有着尖锐形状的黑色透明石块，再也压榨不出任何的能源，失去了所有它应有的作用
即使现在有人用它划伤自己恐怕也不会得矿石病，虽然没有人会冒着危险去试。但这也代表着叶琳娜的三次机会已经全部用尽了，现在的她甚至连普通术卫都不如，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弱女子，连简妮都可以轻松制服她
“我该怎么做？”叶琳娜拿起桌子上石头，打量着里面暗淡的核心，“outcast女士，您说我应该怎么做呢？”
“待在这里，罗德岛的干员们会把你安全地带到附近城市的办事处，你可以在那里等待罗德岛本舰的到来，她会在那里。”outcast当即回答道，虽然没有将手搭在自己的铳上，但叶琳娜看的出来这位萨科塔老奶奶已经准备好阻止自己的准备，即使用上比较物理的手段也会阻止她去送死
“你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要是让AcE他们知道你死在我这里，他们肯定骂死我的。”outcast笑道，眼睛盯着女仆的每一个动作，她同样看的出来，叶琳娜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只是并没有那份力量……大概
但以outcast的身体素质还是可以较为轻松的制服叶琳娜的，只要这么一小会，等到叶琳娜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可就会出现在去往附近城市的货车上了，虽然有些对不起她就是了
“那要是我不去做，我肯定也会责怪我自己的。”叶琳娜如是平静的辩驳道，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很是大胆的想法，“outcast女士，您的阅历比我丰富。要是您遇到一座马上就要毁灭的城市，又在这座城市遇上了值得付出生命的人，那您会选择去救这座城市吗，救这座城市里该死或不该死的人。”
outcast在那一瞬间陷入沉默，她确定了两件事情，叶琳娜真的有那份力量和叶琳娜已经准备好自己再一次死亡的结局
“人死不能复生，你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第三次机会？”outcast最后问道
“我早就是已死之人了，哪里有复生的可能啊？”叶琳娜将自己苍白干枯的白色长发捋到身前，比起outcast年老的白色，叶琳娜的白色更加的没有生机，仿佛只要用指甲一划便会干脆的断裂，“我早就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活了，我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outcast没有再拦住叶琳娜的去路，任由叶琳娜往门口走去，只是简妮从懵逼中反应过来，拦住了叶琳娜的去路
“请让开，简妮小姐。”叶琳娜手中拿着源石晶簇，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叶琳娜小姐……西尔莎死了。”没有犹豫的，简妮这么说道，“要是你也死了的话，德莉雅醒来找不到你该多伤心啊？”
“西尔莎小姐死了啊……嗯，我知道了。”叶琳娜点头承认道，却没有任何的动容，“但要是我不去的话，德莉雅又该怎么办呢，她的家乡就应该被毁灭吗？我应该看着她消散吗？简妮小姐，你不了解其中的状况，但您说的确实没有错，我要是死了的话，德莉雅肯定会伤心。”
“那……”简妮以为有戏，赶忙追问道
“但如果德莉雅只是伤心的话，才说明我的死有意义不是吗？”叶琳娜笑了，笑得不算悲伤，“要是我的死可以换来她的生命，那是不是也不算太亏？”
“……什么嘛。”简妮看着叶琳娜慢慢地绕过她，往门外走去，明明自己可以用瓦伊凡强悍的力量拦住叶琳娜，但叶琳娜的眼神却不容拒绝，也不容任何的阻挡，仿佛只要那双美丽而决然的眼睛下定决心后，连造物主都无法违背她的意愿
“只是一次死亡而已。简妮小姐，您听到了吗，远处的雷鸣声。”叶琳娜站在门口闭上眼睛，仔细地倾听着远处的轰鸣声，一阵阵的，就像是真正的雷雨般，“还真是风雨欲来啊。”
说罢，她便拿着源石晶簇拉起自己的袖子，用源石尖锐的那一端划破了自己的手臂，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她的白裙上，一如雪中盛开的红花，鲜艳欲滴
————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号角看着三三两两的剑卫自空气中扭曲显现，拔出长剑，随时准备动手，“这么悄无声息的……移动，温德米尔公爵是想发动战争吗？”
“我说过，这一切都和温德米尔公爵阁下没有关系，号角，只是我的一意孤行而已。”驻军在剑卫们的无声威胁下逐步后退，直到戴温尔走到号角的面前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射出弩箭，“……我只是觉得，那些塔拉人必须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然后他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汉密尔顿和你达成了什么协议？”号角握着剑问道，拿盾的手扣在嵌在盾牌中的榴弹发射器的拌机上，“让你不惜带出一支温德米尔的亲卫队？”
“协议？并没有。”戴温尔没有带着面具，号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菲林少尉，她比号角想的还要稚嫩，但缠在脸上的黑布又再向号角说明眼前的这个女孩遭遇过至少一次战争，“只是一些想法和汉密尔顿上校符合而已，他的脏弹我不怎么认同，但是从现在来看，他或许还有一些可取之处。”
“可取之处？”号角摇头，“使用脏弹轰炸小丘郡吗？”
“对啊，可取之处。”戴温尔点头说道，“你听……”
雷声轰鸣，伴随着近在咫尺的呼啸声，无数黑影自炮兵营中飞起，向着小丘郡的城市方向飞去
“*维多利亚粗口*汉密尔顿，汉密尔顿……”号角眼睁睁看着炮火降临了小丘郡，“……我没有时间和你再这么说下去，戴温尔少尉，我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告诉我我的队员的位置，或是告诉我他们的死讯。”
“至少现在没死，但之后就说不定了。”戴温尔眯眼回答道，继而小声的说道，“被我的部队带到战舰上了。”
“……”号角瞪大了眼睛，“你……你想要做什么？”
“我说过，我和汉密尔顿上校的一些想法比较符合，至少在对于塔拉人的处置上，我们达成了不约而同的一致，为我们所效忠的帝国清理一切阻碍。”
“……少冠冕堂皇了，温德米尔的剑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号角质问道，她现在还能不清楚戴温尔说这个的用意吗，将炮舰开到这里来就只意味着戴温尔要将小丘郡夷为平地，一座连城防炮都没有中型移动城市，还是被脏弹炸过的，“你在给你眼前的战火添柴！你要扩大这场战争吗？！”
“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戴温尔平静地颔首，“我知道如果这么做的话不论你到底活没活下来，消息到底有没有传出去，我效忠的公爵和帝国都将陷入战火，我知道，我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我的参谋们各执己见，最后将所有的利害全部摆在了我的桌子上，供我选择。”
“然后最后你选择了……战争？”号角压抑着想要给眼前这只菲林一拳的冲动，“你选择将维多利亚卷进一场完全没有必要的战争，你想要让多少人死去，你想要让多少人流离失所？塔拉人不是维多利亚的敌人，他们从来不是维多利亚的敌人！”
“……要是我的士兵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会给他一拳，然后让他吃上一个月的鲱鳞罐头。”戴温尔挑眉说道，“不过，斯卡曼德罗斯，要是放在你的立场上，没有错。”
“什么？”
“我的决定会让塔拉彻底对维多利亚开战，或是彻底让维多利亚分崩离析。”戴温尔的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诉说着一个事实，“我会成为维多利亚近代史中的罪人，或是更可悲的，我的公爵会成为钉在耻辱柱上的人。当然，你说的没有错，在你的视角看来，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应该被挂在伦蒂尼姆皇家博物馆的门口供人嘲笑。”
“但是……斯卡曼德罗斯。”戴温尔看着号角惊讶的眼睛，并没有像号角想的那样露出嘲笑的表情，“维多利亚从来没有你想的那么和平。”
第90章 汲取鲜血
“和平，嗯对，就是和平。”戴温尔点头，十分认同这个词，“士兵不会喜欢战争，平民也不见得会多么尊崇，因为到最后受灾的还是他们，而并非那些政客……但是斯卡曼德罗斯，或是号角中尉，你的确天真又软弱……不，我应该用一个比较温和的词汇，你太无知了。”
“我……”号角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不，请等等。”戴温尔摇头打断号角的话，“号角中尉，维多利亚当真是和平的吗？你见到的伦蒂尼姆，那里的蒸汽还是照常响起吗？丽茵卡登的炮管是不是还是收着的？各大公爵的舰队是不是还待在他们应有的位置上，他们贪婪的利爪是不是还被狮王的威严挡在伦蒂尼姆之外，伦蒂尼姆的城防炮是不是照常守护着维多利亚的和平？”
号角一个都回答不上来，自她带着风暴突击队离开伦蒂尼姆再到小丘郡少说也有半年了，就算是伦蒂尼姆她也不过只是走过一条路，在汽车上看到有些阴暗的街道，这是伦蒂尼姆的常态，她无法否认
丽茵卡登号角更是没有见过，但这艘监视高塔的武装要塞绝对不会降下它的炮管
狮王已经死了，号角还清晰地记得，在不知道几年前，被公爵们吊死了，那之后戴温尔的所有话都有了答案
“维多利亚的公民安居乐业，他们受到当地驻军的保护，然后在保护中卖出他们的水果与农作物，号角中尉，回答我，你觉得这种表现就是和平吗？”最后，戴温尔由衷地问道，“你肯定没有收到过伦蒂尼姆的回信吧？你说那些政客或是贵族，那些议会去了哪里？他们叫嚣的气焰呢……我们的维多利亚在哪里？”
“被贵族瓜分了。”戴温尔代替号角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受够了，号角中尉，老实说我受够了。那些公爵的嘴脸我见过无数遍，他们张口我便知道他们要讲某一个地区乃至某一个城市的归属，开斯特那只老猫甚至要我的……哦，不对。”
戴温尔或许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说到一半的话就这么卡住了
“总之，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我要做的事情只有等待，在那之前，我必须保证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一切可能都必须被排除，一切威胁我都要隔绝。”戴温尔如此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待在丽茵卡登，而不是出来屠杀维多利亚的公民，可惜……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斯卡曼德罗斯，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戴温尔瞪了眼一旁的希尔，好像知道点什么，随后带着剑卫离开了这里，没有再回来
“我必须立刻去和汉密尔顿上校报告。”希尔早就离开了号角的攻击范围，“号角中尉，您请自便吧。”
号角凝视着小丘郡的方向，黑色的花已经长出，那么她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了
带着武器，她朝着一号通讯基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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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鲜花叶琳娜见过很多，但这么鲜艳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要是不是自己的血液的话她一定会买下来送给塔露拉
叶琳娜将手臂上的鲜血抹在自己的裙摆上，等待着，直到绿色的闪电自鲜血中跳动而出，自然地落到叶琳娜手中，如同雷电般在她的手指间环绕，随后便转化成狂暴的电弧
实际上，叶琳娜的女仆服也是一种类似于手套的媒介，只是相对于直接的手套而言，它的作用更小，也无法对源石的能量进行作用，无法做到转换。根本上是因为女仆服对于源石并不敏感，只能对接触到的能量做出反应，而叶琳娜正好有一个它可以接触并转换的东西——她的生命
叶琳娜并不知道对于生命，协助者到底是怎么定义的，所谓的完人让她拥有了几乎无限的寿命。在救下阿丽娜后，她的确感受到了不舒适的感觉，但就像是会胃病一样，只要掌握了某种规律，那么就可以避免发生某些情况。叶琳娜不清楚复活会为她的身体带来什么，但她只能这么做，只有她可以这么做
绿色的雷电伴随着鲜血不断滴落在裙摆上而从白色中跳出，鲜艳的红在转瞬间就变得暗淡而后彻底凝固，只是几分钟过去，叶琳娜的身边便凝聚了十多个雷球，而她原本雪白的裙子也变得暗红而可怖
但叶琳娜不在乎，就像是她从来不在乎自己在这一战之后会怎么样一样，她不在乎
鲜血沿着她的手臂划到指尖，再从指尖滴落到她的裙子上，一滴一滴覆盖住暗红的血块，遮蔽了那抹丑陋的红，跳出生机的绿
平静的仁王眼瞳自闭眼的仁王身边复现，闪烁着十字的法术光辉，注视着灰暗的天空，仁王倾听着，倾听着呼啸而至的炮弹
“叶琳娜小姐！”简妮站在叶琳娜身后大喊道，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血红的裙摆，“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我别无选择。”叶琳娜没有睁开眼睛，更没有回头，她怕她回头就会想起德莉雅的哭声，用她的手为自己埋葬，或者干脆陪着她倘如棺椁，她怕德莉雅再一次死去，伴随着哭泣与绝望陷入死寂
她怕想起小姐如果再一次见到自己的遗体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哭泣，需不需要自己像小时候哄她，阿丽娜会不会悲伤着安慰，霜星会不会参加自己的葬礼，或是干脆赌气的待在房间中……她大概有自己的房间吧？
她怕维卡拉得知这个消息，她怕术卫们欢迎的笑容，她怕阿米娅那一双同小姐如出一辙的眼睛
她怕她在死后没有见到协助者，而是见到她的父母，她该怎么和他们叙说她这一生的幸福，她怕小姐忘不掉她，她怕还有人被战争裹挟，她怕她没有阻止脏弹的轰炸，她怕她白白的死去……
但是她更怕她回头后萌生的退意，她更怕自己的后悔
叶琳娜从来都是懦弱的，只是她身后有更多的东西值得她懦弱，所以她只能挑一个她最能接受的
那便是直面所有苦厄，拼尽所有乃至她的生命，乃至她应有的生命
鲜血自皮肉外翻的伤口中滴落，随后在完人的体质下快速地愈合，叶琳娜再次割开还未长好的肉芽，咬着嘴唇将鲜血放出，让它们被自己的裙摆贪婪的汲取，化作自己的力量
化作雷球张开那一张雷电构成的大网，抓住了所有呼啸而至的脏弹
雷浆咆哮着接住来自源石的重压，拉起无数细小的电弧拦住钢铁的威胁
1、2、3……41、42
飞向天空的雷球越来越多，自始至终叶琳娜都没有睁开眼睛，直到可以被操控的位置被雷球填满，直到她的手颤抖到连源石晶簇都掉到地上，她才睁开早以刻印上神圣三角的美丽眼眸，仿佛天降的女神般悲悯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碎石，头顶的黑色源石
只是轻盈一笑，轻启嘴唇念道
“灾雷。”
第91章 刺穿胸膛
轻飘飘的词汇自女仆的口中吐出，仿佛蕴含着千钧的重力，雷浆在顷刻间变得狂暴，疯狂的吞噬着在空中生长的源石，将它们藏在骨髓中的能量全部吮吸殆尽，而后抛下碎裂的残渣继续抵挡炮火的轰鸣
无数黑色的花自空中生长绽放，又被狂暴的雷电吞掉生机，化作抵挡战火的力量
但这样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雷电的操控不仅需要叶琳娜的分心，还需要细微的电流来操控，叶琳娜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哀鸣，酸楚自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处窜出，占领了她的大脑
叶琳娜狠下心来咬住自己的舌尖才勉强不在这种哀鸣与疲惫中晕倒
不仅是坠落的源石需要被控制，雷浆若是掉落在城区中，转眼间就可以彻底淹没一片街区，将里面的所有人尽数化作焦炭流向原野
“……”简妮抬头看着光耀同黑色的物质的对撞，咆哮与沉默的争夺，力与电的战争，只觉得毛骨悚然，这壮观的一幕彻底改变了简妮对于战争的看法，文明在自然力量的风暴面前脆弱不堪，即使是稍微露出的一点雷暴或是源石都可以轻易地要了她的性命
但现在简妮最担心的还是站在不远处的血红身影，可见的电流将自己的触觉同叶琳娜的指尖链接在一起，在带来足以清醒的刺痛的同时保持对雷电的控制，血已经不再流淌，裙已经被暗褐色的凝固血液浸透，肮脏不堪
雷在咆哮，雷在守卫，自力的手中夺走每一个即将消亡的生命
庞大的天幕自女仆的手中构成，自女仆的血中诞生
无数的雷电升上天空，同化一切可以见到的能源，舔舐一切可以被见到的美味
宛如饕餮般嘶吼着，搜刮着每一点“食物”的残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叶琳娜的源石技艺大概是吸收什么法术之类的，并将它们转化为雷电。”outcast看着眼前壮观的一幕，也是颇为震撼，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初的整合运动可以冒着被炮舰轰击的风险夺取切尔诺伯格了，虽然这件事少不了什么人的手笔，但这种力量依旧象征着一种威胁
对法术的绝对免疫，对炮火的拦截，对源石的吸收，让叶琳娜成为对文明巨兽最好的应对措施，除非使用最原始的碾碎或是依靠最密集的炮火轰击并持续到对方力竭，不然就连炮舰都没有击败叶琳娜的可能
而对于萨卡兹来说，她更是天生的克星，恐怕没有一个王庭大君可以自信说可以拿下叶琳娜，萨卡兹都过于依靠巫术了，除了克鲁帕科什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太恐怖了
不过我想这么多做什么，叶琳娜又不是罗德岛的敌人
想到这里，outcast自嘲地耸耸肩，专注地盯着坠落的源石，看着它们被雷电拉起，如同陨石般缓慢的坠落到地面上
“不够，不够。”outcast摇头，就算雷电的输出不间断，叶琳娜的精神仍然可以承受，但还是不够，她所要面对的是这片大地中最基本的规则，来自力学的压制
在拉扯源石上，雷电便耗费了不知道多少的能量，即使是从源石的最深处掠夺能量也无法弥补那一个巨大的能源空缺，只能从叶琳娜自己的身上抽取
outcast可以看到化作天幕的雷浆在逐渐稀薄，被牵引着的巨大源石晶簇也开始加速
还不够，还不够
叶琳娜全身只剩下脸是煞白的，就连苍白的头发上也染上血色。见到源石坠落，她果断地弯腰想要捡起源石晶簇，但这一弯腰便倒在地上
失去血液的供给，即使是来自前文明属于日常的技术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抽取身体的大量营养造血，没有外来的能源，甚至内部的能源还要被抽去，还需要抽调营养去供给大脑，胃里空空如也，连刚刚喝下去的茶都被抽干了
刚刚长胖一点的肉也被逐渐疯狂的血肉抽去，作为造血的材料，仿佛一个机器般尽自己计算的可能为这具身体不负责任的主人提供它所能提供的一切帮助
修复她的身体，然后在一次次的割伤后选择将能量供给给造血，再去修补伤口，大脑需要能量，那便将不需要的器官化作能量，抽调属于各个器官的能量，整个消化系统更是被彻底放弃，只留下最基本的营养维持
叶琳娜的身体在哀鸣，器官在枯竭，血液已经几乎流失殆尽，大脑接近昏迷，她现在还可以站在那里都算是完人技术的强悍，设计者的高明
将意识的需要变为身体的需求，需要思考便供给思考，需要血液便供给骨髓，需要修补便供给皮肤，需要任何便将营养供给给任何
感到寒冷就发热，感到炎热便散热
只要拥有能源的补充，完人的系统便可以一直的运作下去，衰老并不存在，疾病更是想都不用想，完人的系统会找到每一个记录在基因中的病毒，排斥一切陌生的菌株
可以说叶琳娜的身体便是一个自主的计算机，自动地将主人的需要施行
但是这不够，这远远不够
血液被抽调，营养，营养是什么？
自从叶琳娜昨天吃了顿薯条外，她便没有再吃过任何一丁点东西，可以坚持到现在都算是那个厨子加的油多！
如果叶琳娜的身体除了哀鸣外还可以再说其他什么，它大概会问候叶琳娜，自问自己为什么跟了一个不爱吃饭还偏偏喜欢抽血的混蛋！
但这远远不够，但这完全不够
竭泽而渔也有个尽头，何况是一个小水洼
再叶琳娜弯下腰的那个瞬间，大脑同身体的联系被切断，她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中，倒在沙砾中不省人事，直到在五秒中后，身体着急忙慌的将剩那么一点点的营养全部供给到大脑后才将叶琳娜唤醒
而后，叶琳娜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抓起身边的源石晶簇，却发现自己连控制自己身体都做不到，指尖同雷浆的联系也在昏迷的那几秒中里被切断，彻底挡不住来自力的冲击
炮击还没有结束，源石如陨石般坠落
“小心！简妮，救叶琳娜！我来掩护你！”outcast眼见事情不对，在简妮都没有看清的幻影中拔出守护铳
砰！砰！砰！砰！砰！
瞬发的五连击打碎了五发冲着叶琳娜飞来的脏弹，却有一颗幸运的脏弹躲过了子弹与残余雷球的拦截，径直地落入离叶琳娜不远处的房屋中
简妮在反应过来后便立刻往叶琳娜倒地的方向跑去，但源石晶簇显然比她还要快
黑色的石自地底冒出，化作黑色的森林，彻底拦住了瓦伊凡的去路，简妮只看见叶琳娜被吊起，被新生的源石又一次刺穿胸膛
第92章 等待战争
夸施德利刃，指挥室
“已经观测到脏弹发射！”士兵看着面板上无人机传回来的数据，大声报告道，“目标为小丘郡主城，当量还在测算。”
“测算主要轰炸点。”登法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框后褐色的眼眸带着愤怒，“*哥伦比亚传统粗口*汉密尔顿居然真的发射了脏弹！他还是维多利亚的军人吗？”
轰鸣声自小丘郡的方向传来，透过金属的阻隔模糊地传到指挥室中，就像是某种震动，带来来自大地的恶意
“要是这么说，我们的行为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区别，充其量就是出发点不一样……汉密尔顿大概没有想到会有鬼魂吧？”崔斯特点起一根烟，因为夸施德利刃全舰都保持在战争状态，时刻准备开火，那潜航模式也没有必要再保持了，部署在附近陷入缄默的无人机会实时向本舰报告所有可以动的东西的靠近
“……夸施德，打开通风系统。”登法斯看到崔斯特点起烟，皱着眉让机械脊椎将通风开起来，“舰长，这种时候就不应该抽烟了吧？”
“登法斯小姐的压力要是很大的话也可以来一根。”崔斯特没去看坐在一旁操作机械的登法斯，只是看着亮着光的屏幕，默默算着时间，听着熟悉的轰鸣声，“要是是你来按开火的按钮的话，我相信你也会想要来一根的。”
登法斯没有再反驳，只是专心地看着无人机送回来的数据，随后得出了几个比较重要的数据：“炮弹的主要轰炸区已经算出来了，是在小丘郡的第十区，当量足以将以这个街区为中心的四分之三个城市覆盖住……不对，监测到不明能量！这是……雷暴！”
埃拉菲亚猛地抬起头，往屏幕的方向看去，白光在那一瞬间照亮了她的镜片，刺眼的光芒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占据了指挥室所有人的眼球。为了让参谋们可以看清屏幕中的内容，指挥室的灯光时常是关着的，那束白光则彻底的照亮了暗淡的房间，刺进每一个盯着屏幕看的人
指挥室嵌在墙壁中的大屏幕便在几次强光的闪烁中彻底黑屏，引起了部分参谋的惊慌
“怎么回事？”“夸施德利刃被雷暴影响了？”“不，不可能，天灾用无人机测算过，这附近没有天灾会形成！”“发生什么了？”
“冷静点！”登法斯的眼睛被白光刺的一时半伙睁不开，但她可以感受到身边的气流依旧在流动，“不要慌张！通风系统还是正常的，只是无人机受损而已。打开指挥室的灯！”
“已经开了。”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明顿在登法斯说完话的时候说道，明亮的灯光自钢铁之上亮起，彻底照亮昏暗的指挥室，“看起来无人机已经被雷暴影响了，无法再传输画面了。”
“啊……”登法斯捂着眼睛，重度的近视和散光让她连睁开眼看看数据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说起来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盯着屏幕看不得近视散光才是不正常的吧，尤其是登法斯这种技术人员，连去新配一副眼镜的时间都没有多少，“痛死了，我的眼睛。夸施德，把我房间枕头边上放着的眼药水拿过来！”
不一会机械臂便带着一个小瓶子过来，将它放在少女张开的手掌中，随着几滴药水滴在眼睛中，登法斯终于睁开眼睛去看了眼自己屏幕上的数据
“……？”在看到那个数据后，登法斯以为是夸施德拿错了药水，把另一瓶用来睡前保养眼球的眼药水拿过来了，其实自己在做梦，“明顿先生，我可能有些眼花了，请你帮我看看。”
“……登法斯小姐没有眼花。”明顿的情况稍微好点，他对于这些数值也只是在可以看懂的层面上，对于计算没有登法斯这么得心应手，“我记得这个数字上次看到还是在一次雷暴天灾的探测过程中。”
“还真是奇迹啊……”崔斯特猛吸了口烟，专注地呛了一口，“咳咳……咳，这就是阁下说的奇迹吗？”
由于无人机被莫名的雷暴影响，屏幕只能切换到夸施德利刃附近的无人机所传回来的画面，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晰，但还是可以看到无数的爆炸如同绽放的花般在小丘郡的空中盛开，被雷暴无情地夺走能量，化作无能的石头向地面坠落
但或许是因为施术者的有心而力不足，雷暴在闪烁了一会后便无法再拦住炮弹，黑色的花朵在名为小丘郡的淤泥中彻底盛开，看起来很美丽
赫戈没有点烟，只是看着屏幕上的雷光闪烁，昨天还跟个老王八一样的老人此时却一脸凝重，盯着模糊的源石晶簇看：“真丑啊，这朵花，我用铁片拼出来的都比这个好看。”
“你还有手艺？”崔斯特斜目问道，脏弹已经停下了轰炸，大概是炮兵们已经一口气把炮弹全部打完了，总的来说，虽然那位令人尊敬的术士没有挡下所有的脏弹，但这个成绩已经可以让绝大多数人刮目相看了
“战壕里的死人总要找点事情做好让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人。”赫戈如此反驳道，“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阁下的命令还没有传过来。说说吧，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登法斯选择不再去看那一串可以让现在的哥伦比亚的科研者瞪起眼睛的数字，往崔斯特的方向看过去，显然科研少女也很在意刚才崔斯特所说的“汉密尔顿大概没有想到会有鬼魂吧？”
“你说那个啊……”崔斯特将已经燃尽的烟熄灭在随身带着的皮革包中，随口说道，“汉密尔顿要是真的得知了鬼魂部队的袭击，他要做的不应该是找脏弹的原材料，让敌人得矿石病对驻军来说和添上一个法术没什么两样，当然要是他们得了矿石病就自杀的话我就得怀疑怀疑汉密尔顿的情报来源到底是谁了。”
“请说重点。”埃拉菲亚少女摘下眼镜闭目养神，露出被黑框眼镜遮挡的，带着文墨的安静学生气息的娃娃脸，脸上甚至还有点婴儿肥，要是忽略刚才少女爆的粗口，登法斯已经登上“夸施德利刃上最受欢迎榜”的榜首了，顺带一提，第一是夸施德利刃，谁会拒绝一个会说话的战舰呢（实际上的第一名应该是阁下，但被主动发起的崔斯特舰长否决了，要是被阁下知道肯定少不了登法斯的一顿骂，要被挂在舰桥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定）
“好吧。”崔斯特不在意的耸肩，“我的意思是，要是汉密尔顿真的要剿灭鬼魂部队，最好的办法就是动用他自己的关系找附近的公爵借来几艘炮舰不济也可以提前去找附近的驻军，再加上他有轰炸小丘郡的决心，说不定可以追着这支部队打，要是再有决心点还可以生擒……嗯，大概不可能。不论怎么说，用脏弹除了便宜外对他的唯一好处就是方便在战后管理塔拉人，就算全杀了维多利亚方面也不会说什么。”
“呵……原来如此。”赫戈首先明白了崔斯特的意思，而后其他指挥室的参谋们也大概懂了，“汉密尔顿从一开始的打算大概就是用脏弹来管控小丘郡吧？”
“大概吧，我又没见过汉密尔顿，但想来用脏弹轰炸自己城市的人大概也很偏执吧？”崔斯特看看城市的画面，等待着戴温尔的下一个命令，“接下来就看看阁下能不能为这样的奇迹让步了。”
第93章 不速之客
“发生什么事情了？！”
042号，生命垂危，协助者装置不在身边
“……011号呢？”
…在卡西米尔，驻国使之间的沟通很不寻常
“017号呢？”
…来不及
“012号呢？我记得就是她把叶琳娜带过去的吧？”
她在解决自己的事情……你需要看看这个
“……啧，019号呢？”
他在莱塔尼亚，身份的关系无法来到维多利亚
“013号呢？”
…天堂支点需要监视
“014号呢？”
…雪原
“015号？”
…哥伦比亚
“018号？”
…荒漠
“……把010号派出去吧。”
明白了，正在调遣010号……失败，推导性演算仪出现故障，第666号塑造构建型培养仓出现莫名运转，010号正在前往……
“这数字怎么这么不吉利？”
…不明讯号，正在认证……012号携带技术，#b019黎明与黄昏的主宰者，人性与苦厄的旁观者，历史与往昔的缔造者或命运书及#b028灵魂刻录#b048生命的玷污者，血肉的否定者，文明的另类者或非碳基生命制造：无灵智型最终版——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这东西对我的实验有用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技术上面浪费一点时间，我的修格斯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为什么这么长，尤其是前后两个？”
该技术的命名就是如此……需要我查询该项技术的拥有者吗？
“先说那个讯息是什么？”
该条消息并不像是012号发出的，上面说她隐瞒了些东西，你肯定很想知道，但我就不告诉你，让你急去吧……这是讯息原话，我没有带入我的视角
“……唉，这两项技术是哪个混蛋贡献的？”
…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
“……有她的风格，挺好的，挺好的。别让我见到她，叶琳娜那边怎么样了？”
…我想我们应该先担心现在。就在刚才，有人突破了演算仪的算力封锁，强制使用莫名权限短暂夺取了培养仓控制权，为她塑造了肉身，010号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啊……突破了算力的封锁，还可以短暂夺取权限，猜都能猜到是谁吧？看来我还是小看了黑冠的力量了啊……说说吧，不请自来的魔王，在这个你还没有失去一切的世界里，你想要做些什么？你穿衣服了吗？”
“……那个大个子给了我一件，我应该叫你什么？温米尔斯特斯？”
“……好吧，我认。那里的我是这么称呼我自己的？”
“至少你在和我见面的时候，很高高在上，让人很不爽。”
“你可以叫我法西里尔，我比战争要温和点。”
“但愿吧……现在是什么时候？”
“1097年，特雷西斯入驻伦蒂尼姆一年不到。”
“嘁——那这么说，没救了？”
“或许还有呢？不过你在干什么？哦，放弃吧，来自外面的所有东西都没法直接联系这里，包括黑冠。”
“呼——不过我把这个带过来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
“哀流，我们的遗物。”
巨构散着幽蓝色的光，看着眼前的萨卡兹，虽然她可以选择自由的改造自己的身体，但大概是下意识的，她选择了自己来到这里时的身体，她的手指间缠绕着不明的黑色气流，在黑暗中并不怎么显眼
哀嚎的魂魄在她的手指间流转，随时可能会冲破她的封锁
身后的高大黑影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要她有任何的攻击性想法就会立马变为废料处理器中的第号，然后变为下一个号码的原材料
“还不错，至少管的很好。”
“你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因为这个女妖和巫妖的玩意吗？哀歌与知识结晶倒是璀璨，但还没有到我要惊讶的地步。要是这个东西可以代替黑冠，说不定我要把保存者都挖出来了！，他见到你手里的这个肯定会开心。”
“……放我出去。”
“不行，不用推演我都知道放你出去你肯定要做些什么。”
“我早就没有那么暴躁了。”
“别逼我把你刚才来这里的时候背着010号说的话在这里放出来。再等等吧，等我先把这份来自卡西米尔的那位爱写报告的先生的文件看完。天哪，这就是公司老牌职员的实力吗？这么会凑字数……等我看看完吧。”
“……要多久？”
“很快的，三个月吧——”
“……哈——？”
————
“叶琳娜小姐……咳咳……咳。”简妮从瓦砾的缝隙中弹出身体，瓦伊凡离谱的体质让她免受被木碎划破白皙的皮肤的痛楚，只是脸蛋和金发上沾上了不少灰
在被源石丛挡住后，最后一轮脏弹正好落下，她只能暂时往旁边躲，爆炸的余波还是将房子震倒了，索幸的是因为有叶琳娜拖延时间，罗德岛办事处的干员们都已经站在了可以暂时躲避炮火的地方，等着炮火逐渐停下后才爬出废墟，往巨大的源石丛里看去
outcast敏捷地躲过了所有坠落的石块，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巨大源石丛，原本还散着橙色光泽的源石内核在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直到变得和叶琳娜手上拿着的那块如出一辙
“叶琳娜小姐……”简妮在确定所有人都没有事情后，呆呆地看着包裹着的巨大源石丛，鼻子有些酸楚，“不……现在还不能这么下定论，我得……我得……”
令人心生恐惧的源石就挡在眼前，简妮不断地深呼吸，想要冲进去找到那每天都带着笑容冲她微笑的埃拉菲亚，无论是阴天还是晴天，她的笑容总是这么的温和动人，眼眸总是那么的流光溢彩，背影总是那么的坚强
而现在的所有都被埋在了源石之下，毫无动静
“简妮！”奥利弗捂着自己的伤口站起来，“你冲不进去的！”
“我知道……奥利弗叔叔，说不定叶琳娜小姐没有死呢？”像是在劝别人实际上是在安慰自己的简妮这么说道，“我……我……叶琳娜小姐都可以做到，我也可以……”
“我来吧。”outcast没有再为铳上膛，只是双手握着铳聚精会神的瞄准着早就失去能源的静默石块，圣光自她的铳口汇聚
一枪，两枪
仅仅是两枪便打碎了脆弱的石块，露出里面被源石包裹的东西
只是一根沾着干涸鲜血的源石刺
第94章 火焰交融
火树高悬，生命同野心共同挣扎在这一棵原本白色的巨树上，互相撕咬着对方的身躯，妄图从之上咬下一块火焰的血肉
“躲开！”蓝发的女孩紧握手中的枪头，对着身后的少女喊道，侧身躲过飞来的咆哮的紫色火焰，伴随着无数的呓语灌进了她的脑子
“那些维多利亚人，那些杂碎！他们该死！！！”
无数士兵的愤怒交叠在一起，共同拦下意图染指树顶的红龙
“呜……这些声音……”怒吼自德莉雅的脑中传出来，刺痛着她的头，原本逐渐加快的漂浮速度也在紫焰的暴怒袭击中慢下，很显然野心不打算放过这些闯入者
“为什么？！！我的爸爸就该在工厂里得病死掉，你的爸爸就应该在大房子里！”孩童的质问刺痛着德莉雅的心，让她没有办法回答
紫色的火焰如今已经占据了光树树冠的三分之二的区域，不论是橙色或是白色的火焰都在野心的撕咬下不断地向后退去，甚至产生臣服的意味
“没事吧……唔……”红龙王一把拉过女孩，将她搂在怀里，再一次躲过野心的火焰，差点让它烧到自己的裙边，而同样的声音也被灌入到她的脑海中
“塔拉……塔拉！这个身份对他们就这么重要吗？那些该死的维多利亚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男人的咆哮化作紫火的利刃，冲着红龙王刺去。利刃的尾部拖拽着游走如毒蛇的火焰，朝着德莉雅与红龙王席卷而来
“……给我滚开！”相比于德莉雅对于塔拉人怒吼的被迫接受，红龙王显得更加有抗性，来自昔日征战的威严自少女的眼眸中浮现，即使没有白焰的环绕，紫焰依旧本能地听从着这位昔日君王的敕令，利刃也在顷刻间消散。随后她拉了拉德莉雅，“快，你往上走！”
“好……”德莉雅自咆哮中缓过神来，向上漂浮着，白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树顶那快速翻页的笔记本，“好高……”
“高是自然的。”012号的速度比德莉雅快上一大截，她飘在德莉雅的前面解释道，“童年种下的种子，红龙王浇灌的愤怒和恨意，哀悼王埋下的不甘和绝望的养料，还有012号的自责和遗憾的守望，让这棵树变得繁茂，甚至到达了连我们都无法越过这些火焰的地步。”
不过……
012号挥手打散了缠在自己手边的紫色火焰，眼中的阴霾挥之不去：“我没有想到……这些火……会烧的这么剧烈。”
“战争开始了，而且变得更加剧烈了。”哀悼王开口说道，指了指不远处橙色与紫色的混杂
相互吞噬在德莉雅登上光树的时候便是常态了，除了属于德莉雅本身的白焰在不断退缩以外，橙色与紫色都是互有胜负，只是紫焰的更加强大，蚕食的更加多而已
但是现在，无论是在之前还略显温和的橙色火焰，还是本就愤怒的紫色火焰都在不断的攻击对方，撕咬着对方的一部分，即使受到攻击也绝不松嘴
无数人的呐喊在其中回荡，回荡的声音甚至已经传到德莉雅的耳中
“你……你！你不认识我了吗？你为什么带上面具就……”
“闭嘴！你们这些懦弱的家伙，除了会给我们添麻烦以外也找不到什么作用了！待在这里！”
恍惚间，弩箭上膛的声音自紫焰中传来，与之相对的橙焰愈发狂暴，甚至有隐隐压制紫焰的趋势
而其中，一道橙色的火焰尤为的显眼，它已经穿过无数紫焰的拱卫，冲到了树的另一端，直面最核心的那道紫色火焰，哀伤的质问道
“也不知道……明年的春天，在被烧焦的土地上……柳树还会不会发芽？”忧愁的女性如此质问道，而迎接它的只有沉默的紫焰，紧接着那道橙焰便陷入寂静，被无数疯狂的紫焰吞噬殆尽
“……为了深池。”
“那是西尔莎……”德莉雅认出属于西尔莎的声音，知晓她已经被野心杀害了，“不……不……”
在处理完突进的橙焰后，紫焰越发的狂热，隐隐占据上风的橙焰也在更为强大的紫焰下溶解，没有被转化，而是被彻底的焚烧，连被吞噬的可能都没有
而接下来紫焰的目标便开始转移到向上漂浮的德莉雅身上，无数沉浸于报复中的眼瞳开始往白裙的德拉克们的方向看去，无比的仇恨
“妈妈的枪呢？”红龙王不安地问道，她看到不远处刚被自己的呵斥镇住的紫焰开始蠢蠢欲动，“……那可是我们唯一的武器了……我知道怎么用。”
“在我手上……接着。”德莉雅将手中的枪头丢给红龙王
红龙王稳稳地接住枪头后，从缩在一边的白色火焰中扯出一团，毫不怜惜地拼在枪头的接口上
“唔……”随着红龙王的一声闷哼，白焰被构建成合适少女的古老长枪，向着身后已经再次扑上来的紫色火焰挥去，彻底击散了它们
“不！我们都是塔拉人，我们都是同胞，为什么？为什么！”士兵的质问自紫焰中传来，但红龙王不为所动，只是咆哮着再一次挥出一枪，自瘦小的德拉克少女身上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在挥斥间击碎了涌来的紫色潮流
但以此为代价的，红龙王的眼瞳中燃烧起白色的火焰，伴随着白焰点燃她的身体，预示着少女已经只能止步于此了
“你们走！我留在这里！”红龙王燃烧着白焰的白眸紧紧盯着野心的火焰，如此熟悉，那是她所浇灌而出的树叶，是曾经的她，“……我总该和它们有个了断。”
吼！！！
紫色的火焰咆哮着，化为一条紫色的红龙，龙角狰狞，却没有红龙王的蜿蜒龙角威严，也并非是黑色或是白色，而是依旧为一片野心的紫色
“真是丑陋！”红龙王咬紧牙，忍受着焚烧自己的灼痛感，挥手便是一大片的白焰，让本来蜷缩的白焰开始冒出新生的火苗，逐渐扩大，驱散了旁边的橙色火焰
白焰在燃烧中构建出巨龙的庞大身躯，无数白焰蝴蝶自它的身躯中飞起，同化了橙焰
“好……”德莉雅白眸中倒映着红龙王决然的背影，点头带着哀悼王和012号继续向着树冠飞去，只留下远方巨龙同巨龙撕咬着
“还真是熟悉啊……”红龙王闭上眼眸，身后的白色巨龙张开血口，一把咬住野心化为的巨龙的脖颈，一摆头便将着空有形态的龙首撕裂，化作白焰的养料，白龙的身躯开始膨胀，冲着紫焰的深处挑衅的怒吼着，喷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燃尽所波及到的所有火焰
但紫焰就像是没有尽头般的，被吐息打出的空缺在几秒中后就被填补，更多的紫焰将目光投向那一片无比明显的白色身影
无数野心的巨龙自火焰中抬起愤怒的龙首，冲着咧嘴狞笑的红龙王咆哮道：“叛徒！”
“我，叛徒？”红龙王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随即咆哮道，“别开玩笑了！你们才是背叛塔拉的叛徒，那个曾经的塔拉在哪里？！那个希望中的塔拉在哪里？！”
红龙王愤怒的质问道，将昔日战争的火焰包裹在枪头上，在白焰的拱卫中挥出一大片白焰蝴蝶
山峦鸣响，森林回应
处于光树脚下的被白光照的暗淡的森林与属于塔拉的大地在此时回应了这位曾让塔拉生灵涂炭的红龙王，无数土石在白焰的点缀下起身，无数苍翠化为红龙的士兵，一如往昔
野心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它们只是抬起头颅，冲着少女嘶吼，撑开残破的翅翼，向着最后一位红龙王冲来
塔拉同样在怒吼，在红龙王的矛尖，生命在火焰中蔓延，重生
战争的造物傀儡自火焰中爬出，或是从塔拉的土地中飞起，同白龙一起挡住那些野心的火焰，咬碎虚伪巨龙的脖颈，打碎它们的面目
第95章 点燃灵魂
但这持续不了多久，在白焰的遮挡下，德莉雅清楚地看见红龙王被白焰焚灼到近乎焦黑的皮肤，忍不住流出的泪滴，颤抖的手臂无不在向德莉雅显是，即使是红龙王毫不保留的付出，在这庞大的紫焰下依旧撑不了多久
“快一点！”012号在一边催促道，不安地看着远方漆黑的天空，和哀悼王一起勉强挥散火焰
哀悼王虽然不如红龙王那般强大，但依旧对这些紫焰保留了一些力量，可以压制它们的獠牙，但012号不一样，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塔拉，不论是橙焰还是紫焰都会攻击她，撕咬她的身体
“好痛……”在哀悼王的帮助下，012号才摆脱橙焰的纠缠，带着德莉雅往树顶飞去，“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只要……只要……再走一会就好……”
红龙王的怒号吸引了所有紫焰的注意力，德莉雅在前进的时候并没有再受到紫焰的攻击，但无时不刻的，红龙王的咆哮回荡在这一片空间，混杂着几乎不能闻的哭泣声一同抵御着紫焰的侵蚀
她眼眶中的白焰在原本热烈的燃烧中逐渐走向暗淡，就连背后无比巍峨的巨龙与山峦也跟随着往下沉去
“再来！再来！”似乎是寻找到了什么感觉，红龙王大喊道，越过白焰的守护，亲自走上白与紫纠缠的战场，挥洒自己生命的余烬，咧嘴大笑道，“僭越者，背叛者，意图篡夺塔拉者，挑拨离间伤害我之子民者，毁灭塔拉之土地向不敌者盲目宣战者，来！来！让我看看，让德莉雅看看，让塔拉的红龙王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份力量，你们到底能不能割下我的角和尾！”
在嘶哑的高喊中，红龙王的眼瞳被白焰彻底燃尽，空余漆黑的眼眶，随后她将手中的长枪冲着德莉雅的方向狠狠抛出，紧接着将自己的残缺的手掌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不会是想像母亲那样……”哀悼王接住红龙王抛来的长枪后，看到红龙王的举止后竖瞳缩了一下，原本对一切都波澜不惊，心如死灰的德莉雅在此时感到了一丝不由得的恐惧和羡慕
“来——让我看看你们的仇恨，能不能烧死我！烧死塔拉！”在嘶哑的怒吼中，红龙王的德莉雅点燃自己的心脏，代替艾尔兰德的长枪燃烧起来，伴随着白色的火焰代替血液流淌自全身，德拉克在那一瞬间彻底的燃烧起来，自少女脆弱的躯壳中诞生出一只面色狰狞的巨兽
巨兽疯狂吼叫着，白色的身躯吞噬着身边的火焰，将所有的火焰融入到自己无比庞大的身躯中，甚至已经缓缓向下沉去，随后它便伸出狰狞可怖的利爪扯住光树的躯干，张开比光树还要广阔的巨大龙翼，扬起傲慢而嘲讽，愤怒而遗憾的龙首，冲着紫焰怒吼而去
亘古的巨兽自野心的包裹中睁开竖瞳，怒视着叨扰它睡眠的无礼野心，自德拉克躯中诞生的神民霸主张开爪与牙，冲进紫焰的包裹中，同傀儡的红龙撕咬在一起
它在咆哮的嘶吼声中扯开傀儡的咽喉，无视了所有紫焰的质问，无视了所有紫焰那无力的攻击，喷吐着带来愤怒的白色光焰，扯开茂密紫火焰组成的树冠，冲着紫焰的最核心冲去
无数强大的紫焰潮流在疯狂中阻挡巨龙的飞翔，但巨龙的身躯已经足以支撑它爬上光树的树干，庞大的身躯若是不计代价的向上飞去甚至可以触碰到那光芒中的命运
但已无明智的巨龙不能染指那属于神明的造物，它的使命只有一个，在战争中走向它应有的结局，走向它应有的，本该在战争中结束的悔恨和不甘
野心在焚灼巨龙的身躯，浸染它本就交融的庞大身躯，在无数颜色的混杂中，巨龙变为片灰白，唯有眼眶中的那一抹明亮的白色火焰依旧在不计代价的燃烧着，代替它的拥有着无声嘶吼着，冲向那一片战争的火焰
“红龙王已经失去理智了……她燃烧了自己的心脏。”在无比复杂的情绪中，哀悼王一边看着同火焰厮杀在一起的巨龙，手中拿着白焰的古老长枪，“……她原本有机会全身而退的。”
“我们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德莉雅低垂眼眸，无声为早已死去的自己哀悼着，加速了漂浮的速度，冲着那一片光辉飞去
就在三人飞到光树的三分之二时，呼啸声自黑暗的天空中传出
“小心！”哀悼王第一时间喊道，警惕地看着自黑暗天空中飞出的，本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东西
一枚枚呼啸的炮弹，携带着无数危险的源石自天边飞来，冲向光焰的巨树，但却在忽然炸裂而出的雷暴中爆炸，化为无数黑色的结晶继续向着德莉雅脚下的塔拉砸去
但雷电依旧在阻止它们的坠落，雷暴分裂出细丝的雷电，不计代价的拦截狰狞的结晶，守护着这片原本宁静的草地与光树，温柔的情绪如水般安抚着咆哮巨龙的情绪，居然让亘古的巨兽有了一些清明的意识
“吼！”巨龙昂起头颅，冲着有些呆滞的德莉雅吼道，催促着她们继续向前，转头继续朝着火焰的核心冲去
“是叶琳娜。”带着点惊喜和担心，德莉雅喊道，只是一抹萦绕在她鼻尖的却不是雷电击穿空气的焦糊味，而是无比熟悉的血腥，抵挡在炮弹前的雷暴也掺杂着绿色的辉光，虽然这些辉光带来的是令德莉雅熟悉的生命气息，却怎么也不能让她感到什么惊喜，唯有一丝的担忧掉在女孩的心脏上
但即使是雷暴也没有支撑太久，在炮弹与结晶的不断轰击与压力中，雷暴在丝丝血腥中溃退，呼啸而至的炮弹砸在还在互相争斗的火焰与巨龙身上
“吼！”红龙王化身的巨龙吃痛，它庞大的身躯变为炮弹最主要的打击目标，紧随着爆炸在它的翅膀上炸开，黑色的源石也在它与火焰之中蔓延
但更多的炮弹飞过，轰击在光树的树冠上，不分橙与紫，所有的火焰都被恐怖的人类造物轰退，所有的火焰都开始撤退，寻找庇护的地方躲避这场炮火的天灾，只有巨龙在不断地轰击与源石的侵蚀中支离破碎
“！红龙王撑不了多久。”012号当即判断道，但她们与光辉的距离却依旧很远，远到足以让无数愤怒的火焰寻找到她们的形迹
或许是被雷电挡住了大多数的炮弹，轰击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后就结束了，但依旧对火焰的树冠造成不可弥补的损伤，尤其是橙色火焰已经在炮击中退缩，但紫焰却在炮击结束后加紧对巨龙的撕咬
本就支离破碎的巨龙身躯无法在承担这样的撕咬，在不甘的怒吼声中下坠出光树的树冠，倒在了树根旁，逐渐睡去，不再醒来
而树冠的光辉在那一声声炮击中彻底惊醒过来，散出黄昏的光，树冠陷入寂静
在唯有火焰燃烧的寂静中，所有的火焰都在那一瞬间沉默了，只有白色的身影在火焰中穿梭着，在马上就要到达树冠的时候，全部咆哮着涌动起来，挡住德莉雅的去路
橙色的火焰居然不顾哀悼王的敕令，将她们拦住，连同紫焰一起朝德莉雅烧去
“……唉……”手执武器的哀悼王只是叹息思绪回到那个被少年刺死的那一个黄昏，她刚刚吃过晚饭，还未睡去的那个黄昏，她还打算出去走走……如果她真的是在那个时候死去的话
高挑的德拉克手拿长枪，挡在橙焰与德莉雅之间，冷酷的神色与艾尔兰德简直如出一辙，精致的面容没有一丝的怜悯或迫切，只是站在那里，阻挡着橙焰的前进与焚烧
“只要有人为我哀悼，那就够了。要是有人还可以记得我，那也好。”悲伤而绝望的红龙第二次挥出武器，背对着稚嫩的女孩，“我……就走到这里吧。”
第96章 互相交流的雷球们
…授权启动，权限确认中……
…确认，允许开启模拟人格042号：叶琳娜的携带技术——狭义物质置换（残缺）相关权限——电能置换生物能
————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曾经刺穿叶琳娜胸膛的尖刺，干涸而暗红的血液黏在黑色的晶石上，显得如此刺眼
而源石刺的后面则是一条被粗暴轰开一条通道，相比于outcast打开的道路，这条通道实在是太过于薄了，不知名的力量就像是打开了一道门般轻易的割开脆弱的石块，以至于在战争的声响中隐蔽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埃拉菲亚已经被带走的事实
“……”仪仗兵在烟尘散去的那一瞬间便不顾潜在的矿石病感染风险冲进去，不顾自己那耀眼的金发被烟灰沾染，变得灰扑扑的，但迎接她的只有这一场景，“……什么啊？”
简妮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明明叶琳娜应该已经逃走了，但余悸依旧在鼓动她的心脏，眼眸中那个被血染浸染的不成样子的女仆似乎依旧被穿刺着悬吊在刺上，如此惹眼
那样的伤，就算被救下也会死吧？简妮双手颤抖着，脑海中已经出现那个恐怖的答案
“被带走了啊……”outcast握着守护铳的柄，观察着被未知力量割开的出口，雷电的痕迹已经在上面徘徊，在往前被源石掩盖的废墟中还存留着一条被雷电粗暴破开的小径，甚至顺带着掠夺可以接触到的所有源石的能量，“简妮，你留在这里，我去那里瞧瞧，说不定可以找到叶琳娜……简妮？”
瓦伊凡在不知名的驱使下，居然伸手抚摸着眼前的源石刺，感受着血液干涸留下的诡异触感，低声发问：“要是我当时在坚强点，是不是可以拉住叶琳娜……outcast？”
“……”outcast无言，伸手拍了拍瓦伊凡的肩，独自往那一条由自然力量铺就的小径走去，不过这条小径的通向可有些不妙
远处在炮击结束后，原本败退的驻军开始发动凌厉的攻势，将被脏弹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深池击退。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驻军夺回小丘郡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一切都还在控制当中。
……
叶琳娜的心中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她的法术，雷球是不是拥有着一定的智能。即使是在战场中，雷球的调动都是依靠她来指挥，但叶琳娜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来自雷球的一种莫名的主动
例如护卫雷球，坚守在仁王身边。如果叶琳娜没有反应到将来的刀刃，它会主动冲过去替脆弱的仁王挡下致命的刀刃，随后其他的雷球便会将这个攻击者拖走，用雷浆将他咆哮至焦黑
而现在，叶琳娜陷入昏迷，按理来说雷球会在能量的转化不足下自然消散，但如今大量的源石为雷球提供了最合适的作战环境，让护卫雷球们在意识到叶琳娜的昏迷后冲到她的身边，用还算充盈的能量将叶琳娜自源石刺上拔出，在最薄弱的地方开辟出一道口子，将她拖出危险的区域
数个大型的护卫雷球用自身雷电拖行着轻盈的埃拉菲亚，最前面的雷球在土石与源石中开辟道路，最后的雷球则散出细微的电弧掠夺源石的能量，将它们分给自己所剩不多的同僚，用来维持雷球的运转
分工明确，但紧张无比，就好像用雷电牵引的脆弱的人在下一秒就会彻底的离开
女仆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不，被称之为死其实也不为过
除了心脏还在微弱的搏动，还有血液往大脑运输以外，叶琳娜的情况和活着唯一可以扯上关系的恐怕就只有心脏会动了。器官功能几乎停止，只要是现在没有用处的系统全部被刻录在血肉中的维持基因废弃，只留下薄弱的心脏还在努力跳动
往常的营养补给已经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就算是药物也无法被干燥的血肉吞服，已经停止蠕动的胃不会接受这姗姗来迟的补助
手臂的血液已经滞留，坏死是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除非现在有人可以将药物直接扎进叶琳娜的心脏或是咽喉，不然就是一个一直在漏水的桶
当然，只要及时找到医疗的术士的话，这一切都好说……只要可以找到的话
雷球中的雷浆涌动，散出大量的电流感应着无数战争的信号，沸腾的鲜血与生命，妄图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救治仁王的医师，不论是什么身份，不论技术与否，仁王的眼瞳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引导
在着急中，原本护卫在叶琳娜身边的一颗雷球脱离电流的队伍，急速升空，扩大了雷电的寻找范围，只要找到一个就好，找到最近的一个
护卫的队伍也在雷球升空的那个时刻停下向前的漂浮，决定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在为首雷球的无声示意下，一颗跟随着护卫雷球的形体较小的雷球脱离了牵引的队伍，漂浮到叶琳娜那已经被血污染到不成样子的裙摆前，将自己所有的雷电分解透过血污的间隙附着在裙摆上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几道绿色的电流便从血污中钻出来，抑制不住的欣喜跳跃，迫不及待的在护卫雷球们的注视下小心地浸润着叶琳娜的嘴唇
但随后绿色的雷电便被排斥而出，在空气中迷茫跳跃
雷球们瞬间明白，它们的仁王的身体不接受这样的能量，在她尚且昏迷的意识中，这样的能量应该被用在转化雷电阻挡炮火上，而不是用来补足自己
而她的身体则忠诚的执行了这一下意识的命令，排斥着这可以让自己重获新生的能量
两个都忠诚于仁王的系统在此时达成了一个不怎么默契的默契
而绿色的电弧在抛弃雷电后便失去进攻的能力，只能附着在旁边护卫雷球的身上以保存自己不会自然的消散在空气中
雷球本就不会说话，但沉默的气氛依旧在这非人似乎没有灵智的造物之间传达着
该怎么办？
十多个迷茫的雷球散发着充盈的蓝色法术光辉，炸响电弧，用无形的眼瞳看离气若游丝的叶琳娜最近的四个护卫雷球，作为仁王的护卫，它们是最强大的，同时也是保留最多的智能
非人的明了智慧在它们被仁王赋予期望的那一刻便诞生，在无数次的重组与战争中才出现四个拥有护卫资格的雷球
但现在狂躁的雷浆没有办法作用与苍白的即死之人，暴力无法拯救叶琳娜
抛去远处的轰鸣的交战声，这个被源石晶簇包围的地方只剩下被雷电牵引的脆弱女仆的心跳，比土石掉在地上的声音还要模糊
还要清晰
第97章 回光返照
怎么办？
前进只会让叶琳娜的身躯再一次受损，雷球们陷入一个被动的境地，无法前进，更无法后退
……等待
护卫雷球抬起闪烁着十字法术辉光的眼眸，向天上看去，忽然又往雷球开辟出的道路那看去
就在黑色的失去活力的源石小径上，站着一个苍老的萨科塔人，带着帽子，头顶的光环闪闪发光，却依旧比不上雷球们雷电的耀眼光辉
“……她还好吗？”outcast向着漂浮至她面前的警惕眼瞳示意，问道，直觉告诉她眼前属于叶琳娜的法术是可以交流的，至少会拥有一定的灵智
不太好，需要医疗
其中一个护卫雷球伸出雷电的细微电流，居然脆弱的源石晶簇上写下令outcast感到陌生的文字，似乎是感受到老萨科塔不明白的眼神，就又在下面写下属于维多利亚语的单词
“我可以把叶琳娜带回去，让她接受治疗。”outcast开口说道，准备和这些护主心切的法术谈判，“现在还来得及”
需要医疗术士，罗德岛，没有
护卫雷球无奈，继续写道，但令outcast惊讶的是它居然知道罗德岛：“叶琳娜还可以撑多久？”
雷球没有再写下文字，只是沉默着，很明显就算是属于叶琳娜的法术的它们也无法得知叶琳娜现在的情况
“唔……”被雷电小心牵引着的叶琳娜的嘴角忽然抽动了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outcast……女士？”
只是一句话，就让outcast波澜不惊的脸变了变
原本悦耳温柔的声音现在却十分细微而干枯，但叶琳娜那本来煞白的小脸居然开始变得有些许红润，手臂不由自主的向上抬动着，被outcast急忙按下
虽然那湛蓝的眼瞳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但其中已经失去神采的光芒无不再向outcast和雷球们证明，眼前悲悯的女仆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此时身体疯狂的供给而造成的回光返照便是最好的证明
血污已经将女仆染的狰狞，痛楚却已经在她的身上消失
“我……好温暖……”几乎是呢喃着的，叶琳娜说道，“战争结束了，对吗？”
“哦，还没有结束呢，远处可还有交战的声音呢。”outcast抬抬帽子说道，“女仆小姐可不要在这里睡过去，不然的话可就阻止不了这场战争喽，你不是还要去看塔露拉小姐吗？”
“对啊……还有德莉雅……她在吗？”叶琳娜问道，自肺腑中挤压的声音越来越缓慢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雷球全部飞上天，马不停蹄的搜刮着小丘郡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医疗术士的术士
只可惜深池的部队中不存在那样的东西，就算是驻军的队伍也有些太过于遥远
而将死之人的呢喃还在继续：“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躺在这里啊？”
“当然，叶琳娜，你应该站起来。”outcast点头，握着叶琳娜的手，温热的触感是这么的熟悉，“站起来看看吧。”
“嗯……好……”叶琳娜随即闭上眼，继续沉入死亡的怀抱
嗖——！
尖锐而刺耳的击穿声自空中呼啸而下，是已经化作雷电的护卫雷球，它并没有向outcast解释什么，在数个雷球一同以最快的速度降下后，它们快速地组成一个三角形，冲着一个地方射出由雷浆组成的狂霸光束，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便将源石晶簇组成的树林一并击碎，露出一条通往交战区的道路
在几个雷球消散后，剩余的护卫雷球立刻拉起叶琳娜的身体，朝着那一个方向飞去
“那里是交战区。”即使雷球考虑到叶琳娜的身体无法承受光的速度而放慢步伐，但outcast还是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跟上它们的脚步，告诫道
雷球们似乎是听到了，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空留outcast在后面
“好吧……”outcast跟着雷球留下的轨迹跑了一会，随后便握紧手中的守护铳，看着周围嘈杂的交战的炮火声，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混杂在其中的还有无数疑问
似乎是为了寻找到什么，深池的士兵们在逐渐压制驻军的反扑后，选择倾巢而出，将自己徘徊在城外的部队也调了进来，匆忙的寻找着
“我……好像找到了很熟悉的痕迹啊。”outcast蹲下身子，伸手捻起一抹被火焰烧尽的残渣，在不远处还有一些破碎的血肉，上面甚至残留着这位死者临死前惊恐的表情，活灵活现的，被暴力击碎的血肉中甚至还可以找到几段管状物，或是一些柔软的“棉絮”
“真是残忍。”outcast皱了皱眉，将自己的枪膛上满子弹，慢慢地沿着雷球留下的道路走去
————
炮击前十分钟，处决“叛徒”的几个小时后
白发的德拉克拿着带着现代工业铸造的却被雕刻以古老花纹的长枪，用德莉雅熟悉的碧绿眼睛迷茫地盯着面前被烧焦的砖石，这是她在昨天晚上造就的“杰作”
为了……深池？
德拉克，或是深池的领袖伸进随身的口袋中，拿出昨天晚上自巨龙身上掉落的碎石，上面还残留着白色的焚灼痕迹，就像是她的火焰
细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焦痕，德拉克听到了来自古老的红龙王不甘的哭号与崩碎
哭泣……为什么会这么的悲伤……她不应该为报仇感到喜悦吗……我不应该处决那个叛徒吗？她真的是叛徒吗？
橙色的火焰自碎石中点燃，红龙下意识的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同亘古的源石技艺共鸣，想要找寻到那属于她自己的，属于哀嚎者的答案
她是个塔拉人……她很有勇气，她会为了自己的家庭而努力…我还没有找到他们，不，他们拒绝了我
德拉克碧色的眼眸往远处看去，她听到士兵拉出在建筑中躲藏着哭叫的男孩，将他同其他的小丘郡居民一起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我处决过很多人……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到底还要杀死多少这样勇敢的人，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源石技艺，白色的火焰自德拉克的手指间点燃，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灼烧感，只是带来了无尽的悲伤
“塔拉，塔拉……呜……塔拉在哪里？我难道没有守护好塔拉吗？呜……”
守护好塔拉？是她的职责吗？那为什么她要哭泣，塔拉还在，塔拉还没有灭亡……塔拉还没有灭亡。我忘了，是谁和我说过，我和姐姐是塔拉的继承者……是流着高贵红龙之血的盖尔王……盖尔王？为什么一定要是盖尔王？
火焰点燃了德拉克的手指，自她的手臂上蔓延，爬上红龙美丽的脸庞，宛如一双温柔的未曾见过的，母亲那充满爱意的手，轻抚着她的脸，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泪水
这是什么感觉，我为什么会想哭？为什么那么强大的人会在那个时候彻底崩塌，为什么她会哭的这么伤心，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深池……为了深池？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火焰的光没有办法让我看清，也烧不到底。我……我想躲开，可是影子没有办法躲开
拯救塔拉？这是深池的责任吗？我只看到了毁灭，毁灭希望的毁灭，我不想这么做，我……不想再继续杀死他们了，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他们都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为了深池？我真的是为了深池吗？不，但是我不知道……我只是逃不开
真好啊
我轻声说道，温软的火焰在我的脸上抚摸，烤干了我的泪水
我的灵魂应该被点燃吗，还是早在很早以前就被烧尽了？
我的火焰要去烧死仇敌吗，还是应该做一些其他的什么？
我的血脉会去拯救塔拉吗，还是成为他们的傀儡和玩物？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逃开而已，我只是想哭而已
我听到了呼啸的声音，然后就是爆炸声
我抬起头，发现无数的炮弹被雷电组成的天灾帷幕拦住，很像那个女仆的法术……她很悲伤的想要来阻止我，阻止战争
我感受的到，她的温柔，还有对那个孩子的爱……我……我是在羡慕吗？羡慕那个孩子的身边有那样人的陪伴，而不是像我这样，像我这样站在这里
我听到雷电的轰鸣哀嚎，在牵扯着源石的撕裂声中消散，炮弹朝着我落下
我没有躲，我只是想要逃开
我听到她的轻呼，我听到雷电炸裂的响声
那就让我被源石贯穿吧
那就让我，为我哀悼……吧
第98章 绝望为锋
我应该留下来，直面这些火焰，这些因为我而燃起来的火焰，因为我而支离破碎的塔拉，因为我的懦弱而没有重新点燃的火焰
手拿白焰的长枪，哀悼王的眼神平静，没有红龙王的决死感，反倒很是解脱
“……来，英雄，来……少年，向我证明你的决心，向我证明塔拉属于你。”
在四个德莉雅中，哀悼王是最成熟的，没有红龙王的暴怒，没有德莉雅的欢乐
在漫长到她自己都无法记住的岁月中，她始终端坐在那个属于盖尔王的王座上，看着王座下空荡荡的大厅，她知道那些红龙贵族或是其他的人来找自己的目的，她看的到所有阴谋显露的痕迹
那些贪婪的维多利亚人，他们的嘴脸丝毫不向端坐于王座的蓝发身影隐瞒，甚至在那一双漠然而悲伤的白色眼眸中肆意地谈论着那些所谓的塔拉人该如何被整治，她的那些同族应该被怎么样的欺压
哀悼王看的见，她可以发声，她大可以坐在王座上，对着那些妄图染指现在的塔拉的贵族举起手中的兵刃，她可以点起手中的火焰，向维多利亚和塔拉证明，即使割去了尾和角，她依旧是那个红龙王，而不是盖尔王或是哀悼王，更不是新生的德拉克与贵族口中软弱的听不清塔拉声音的聋人
但她没有这么做，无数塔拉的贵族或是商人曾经跪倒在她的王座下，祈求这位以一己之力抵挡维多利亚军队，杀尽维多利亚红龙的红龙王再一次掀起战争，为了塔拉的人民不再受到维多利亚的压迫，为了这个名为塔拉的王国可以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他们不求实力强大，只求红龙王的庇护可以让他们拥有一夕的安寝，他们可以拥有一片属于塔拉的平原，不必被维多利亚人残杀，不必为了一点可怜的食物而给维多利亚人卖命
哀悼王没有许诺他们什么，只是平静地挥舞长枪，想要招出她的卫兵将这些反抗者送走，只是熟悉的白焰点燃在她的指尖，却是那么的滚烫，滚烫到焚烧了自己的手指
她的火焰已经彻底失去对抗战争的力量，只留下愤怒的余烬，她的火焰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去了温和的生命力，只剩下焚灼万物的暴躁。那些曾经被她赋予明了智慧的造物也在哀悼王漫长的沉默中陷入死寂，不再为她守卫，不再为塔拉而战，
她曾经回到过那一片同母亲玩耍的森林，曾经艾尔兰德倾听自然的呼唤，将树林与走兽化为她的士兵，而最后红龙的火焰彻底燃烧了这片森林，只留下树林被焚烧后的灰烬。而这些灰烬最后又被浸润给了这片满目疮痍的草原，最后长出一片不算茂密的稀疏森林，在荒野上孤独摇摆
往昔的那一颗躲藏的树已经被她自己拔起，化作对抗维多利亚军队的力量中微末的一部分，在某一个士兵的手中彻底化作死物，不再动弹，德莉雅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死去的，又是什么时候被拔起的
哀悼王抚摸着这一片新生的树林中最古老的那一棵树，尝试像母亲般询问它，询问是否还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蓝发的女孩在这里奔跑，战火是否曾经来过这里，这里的走兽是否还会再回来
没有任何回应，哀悼王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只有一片细细簌簌的沉默响声
有那么一刻，哀悼王感到绝望，不同于红龙王在绝望中死死地抱着虚伪的希望的那种愚蠢的天真和可怜的愤怒，而是在漫长岁月中诞生的东西。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德莉雅总会明白的，妈妈在死前只是在骗自己，天真也会伴随着岁月而被抹去，而她也会逐渐变为艾尔兰德的样子，以至于哀悼王总是会忘记，她其实只是一个被艾尔兰德捡来的孩子
只是越发的认为自己属于这片山谷，哀悼王被磨灭的绝望就会再一次袭来，那在漫长岁月中终于被磨灭的绝望卷土重来，但是那个可怜的红龙王早就已经不在了，就在那个少女回首看向那片荒凉的山谷，就在少女赎罪般地割下自己的尾和角的时候，红龙王就不在了
留下来就只有名为哀悼王的盖尔王，不属于塔拉的塔拉人，不是红龙的德拉克
所以绝望换了一种方式，绝望将自己的形态改变，带着新的武器，狠狠地割伤哀悼王的那颗早就停止搏动的心脏，让她早就麻木的神经感到疼痛，让她彻底的清醒过来，让她如同红龙王那样可怜的回首
在哀悼王意识到森林不认识她，在哀悼王意识到自己应该回头的时候，她却没有回头，她却只是将手放在树干上，强迫自己回忆那段快乐而悲伤的童年
哀悼王在那一刻意识到，现在的她连回头回忆自己母亲的勇气都没有，她怕，她害怕转身就看到那一颗熟悉的树，即使那里早就是一片荒芜，但她还是怕，怕回过头就会下定再一次开战的决心
那一种绝望感涌上她的心脏，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血管
哀悼王终于意识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懦弱，她居然身处在如此懦弱的愤怒中，她居然端坐在王座上愤怒了这么久，她居然任由维多利亚在塔拉中盘踞了这么久
她体会到的不是失去母亲的那种绝望，也不是德莉雅的那种悲哀，而是对自己的无法忍受，是对自己绝望
哀悼王比红龙王更加的愤怒，哀悼王一直都明白这一点。红龙王只是将妈妈的死的愤怒宣泄到维多利亚上，连带着自己的绝望一起释放出来。而哀悼王的愤怒则是在漫长岁月中诞生的，她是多么的渴望战争，她是多么渴望将眼前的贵族彻底焚烧殆尽，将塔拉自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她应该这么做，她应该举起手中的武器，将山峦化作她的军队，将兵器化为她的卫队，将白色的火焰烧到每一个她可以看见的维多利亚的土地上，她应该将维多利亚的红龙彻底杀死，为母亲报仇
只是……只是……
哀悼王没有回头，她居然不敢回头！
真是讽刺啊……我
只是在森林的激荡中，哀悼王如此嘲讽自己，嘲讽自己的未生就死的愤怒和自余烬中诞生的绝望，还有比红龙王还不堪的，懦弱到失去发动战争的决心，失去赋予生命与灵魂的火焰，留下的只有灼烧自己手指的余火
她做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
哀悼王回到她的城堡，继续荒废着她的生命，继续可怜而自私地为她和塔拉哀悼，直到过来觐见她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本就空荡的大厅失去最后一个客人，在黄昏中哀悼王看着最后的一位小商人，他跪倒在盖尔王的面前，轻吻着她的鞋子，抬头仰望那一张冷漠而精美的面容，再一次由衷的请求道
请救救塔拉吧！
哀悼王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宣泄愤怒的机会
这一次哀悼王答应了他，就在这一片日落的黄昏中，大日已经落到西边，她决然准备发动一场战争，不需要任何的帮助，不需要任何的力量，她便是军队，她便是火焰
白色的火焰和蝴蝶可以将生命与灵魂，战争和军队带至每一个角落，即使是灰烬也是她的武器，即使是山峦也可以在她的火焰下站起，化作战争的兵器投入到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
哀悼王需要的只有追随者，只要有一个可以认可她所作所为的人就够了
如此的决心，如此的决然
然后呢？然后那个商人便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死在了一帮因为生计而不得不出门打劫的塔拉匪徒手中，倒在血泊中
就这样，哀悼王失去了最后一个觐见者和支持者
第99章 不甘为毒
就这样，哀悼王失去了最后一个陌生的支持者，在第二天的黄昏中，孤独的德拉克坐在同样孤独的王座上，黄昏的光芒没有透进这间空旷的大厅，同样的在一片寂寞中，盖尔王也没有等来她唯一的属臣
“唉……”
回荡在这间大厅的只有一声叹息，哀悼王鼓起勇气的反抗，就此夭折在塔拉人的手中
这个计划只有哀悼王和那个商人知道，而现在却只剩下一声叹息，回荡在这间空荡的大厅，如此的凄凉
当时的哀悼王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怕了，她没有办法得知真相，她听不到乡间的流言，但却是可以看到流窜在商人必经之路上的匪徒，早在那个黄昏的下午，哀悼王没有等来最后的属臣的时候，她便知道了，他已死在塔拉的手中，怀抱着惊喜和对未来的向往，无论是贪婪的还是期冀的
哀悼王只能起身，她依旧不甘，她依旧放不下心中已经决定下来的战火
她走过一个一个的塔拉贵族的城堡，放下属于盖尔王的身段拜访每一个曾经向她提起反抗的人
她不需要任何物质上的支持，她只需要一个支持者，只要有一个支持者就好，她不需要任何的士兵，不需要红龙的旌旗，她需要的只有支持
只要有一个人可以跟在她的身后，不，就算与她并肩也没有问题，不需要任何的鼓励，就算是嘲讽也没有问题，哀悼王只需要一个同行者，不，不需要有人和她同行，这一场战争本就是她的责任
只要有一个人在口头上支持哀悼王也好，只要还有一个人还期冀红龙王的力量就好
在那一个黄昏中，哀悼王怀抱枪头，走过一家又一家属于塔拉的城堡，在佣人惊异的眼神中走进一间又一间辉煌的庭室，几乎闯入般的走进每一个贵族的宴会，想要和每一个曾经的追随者见面，讲述她终于下定决心的发动的战争的勇气
她猛然发现，当初还怀抱热血的塔拉人已经垂垂老矣，他们或是已死，或是已经失去反抗维多利亚的精力，而她的容貌没有改变，反而变得更加像艾尔兰德
她怀抱中的古老枪头也没有半点锈渍，同哀悼王一般倔强的向现在的所有人证明，红龙王还活着，塔拉还有反抗的能力，塔拉还可以掀起下一场战争
哀悼王可以证明，她的力量可以打碎维多利亚引以为傲的军队，她的造物就是那机器也可以击败，她的战意还可以燃烧，她的战争还没有就此结束，她还可以继续战斗，她还可以继续带领塔拉
她还可以继续
……
哀悼王就站在辉煌的厅堂中，周围维多利亚或塔拉人的讨论声没有避开她，只是放肆的议论着，直到宴会的主人，那位老态龙钟的塔拉贵族弓着身子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样子和哀悼王记忆中的有很大的区别，上次见面的时候眼前的衰老贵族还是一个年轻的菲林，而现在眼神却已经变得浑浊，就连那一份恭敬也变成一份不耐烦的礼仪
但哀悼王不在乎，只要他支持自己就可以了，就算只是表面的支持她也好，不需要鼓励，只需要认可就够了
贵族就这么站在哀悼王面前，低着脑袋看着哀悼王的着装
哀悼王在出发前特意翻出自己作为盖尔王加冕时的衣服，认真而仔细的穿好后才出发。她期冀这身无用的衣物可以让她的说服变得更加有用，就像是曾经红龙王期冀守护好塔拉母亲便会回来，她期冀着盖尔王的身份可以为她带来哪怕一点的作用
而现实却是厅堂中的贵族没有认出那一身衣服，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像是一个异类，顶着一张不知所以的表情站在这里，如此的突兀站在本来应该起舞的舞池，看着这个城堡的主人。“哦，瞧那个野蛮人，穿着身不知道从哪个没落贵族的衣箱子里翻出的衣服就想和这里的主人谈谈，还把武器带到这么高贵的地方，也不知道这里的守卫是怎么想的？”
而宴会的主人则在一阵阵道歉中走向站在舞池中央的哀悼王，他当然知道那一身衣服的象征，只是现在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比他更加年长的“年轻”德拉克为什么要带着武器来到他的城堡
“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老人轻声问道，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向着哀悼王单膝跪下来，耻辱犹如附骨的蛆虫爬上他的脊背，但他却无法不对这位哀悼王下跪，无论是作为塔拉人还是贵族，或是作为她的敌人，“要是您想要参加宴会的话，我可以安排您去换……”
“不……”哀悼王跟着记忆的指引叫出贵族的全名，她只是慢慢说道，“我……想要发起一场战争……代表塔拉，向维多利亚宣战。”
老人身躯一震，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愤怒
就因为这个理由，他必须在所有来客的面前跪下，就因为这个理由，他必须接受日后所有贵族的嘲笑
“我不需要你的兵，我只需要你支持我就好……”哀悼王如此说道，紧紧抱着怀中的枪头，仿佛只要拥有这样的兵器就可以对抗维多利亚，“我……一个人就可以发动一场战争。”
“很抱歉。”咬紧牙关的老人抬起头说道，“……我已经老了，殿下。”
“……是吗，我明白了。”哀悼王点头，这里是她的第一站，老人的拒绝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安静地走出舞池，怀抱枪头走出城堡，往下一个贵族的城堡中走去
她向着曾经支持她的贵族伸出手，意图让他们支持她的战争
那一夜，哀悼王走进了数十个塔拉贵族的城堡，有些人已经悄然离世，有的人还活在这片大地上，但无一例外的，无论是死者还是活人，他们都选择拒绝哀悼王的邀请
她怀抱着自己的武器，从深夜走到黎明，再从黄昏走到深夜，直到她来到最后一个贵族的城堡中，也是她恍惚的记忆中最后一个年轻人
而现在，他已经深受病痛折磨，在他生命的最后，他在犹豫中选择见了这位依旧年轻的王，在病榻上，浑浊的看着怀抱枪头与战争的盖尔王：“您……要做什么？”
“发起战争……为了塔拉，为了我们的塔拉。”哀悼王坐在他的病床边，向他展示怀中的枪头，上面已经点起火焰，并不炽热，反倒和红龙王那时一样可以带来灵魂，赋予明智，“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不需要兵力。”
“咳……咳……”贵族拿着帕子捂住口鼻，就像是被自己的唾液呛到，“您要发动战争？在这个时候？”
“现在，明天，亦或是下一年，都可以。”哀悼王垂眸回答道，身上的礼服有些乱，哀悼王的加冕服本就不是用来赶路的，在漫长的赶路中已经稍显破碎，“我会让维多利亚吐出属于塔拉的土地，我会让塔拉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我会让塔拉人不会再受到维多利亚的压迫。”
这是哀悼王第一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因为这已经是她记忆的最末端了，她知晓，她必须多说点什么
“咳……咳，殿下，您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贵族问道，伸出手来
“嗯，你问。”哀悼王的眼睛微微发亮，随后贵族便抓住了她的手，几乎嘶哑地问道
“为什么，盖尔王，不，红龙王，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要等到我们都老了以后再对我们说，对我们说你还可以再次发动战争。*维多利亚粗口*你这个懦夫！你这条自私的蜥蜴！”
老人破口大骂道，让哀悼王有些发愣，无数属于维多利亚或塔拉的脏语自他的口中蹦出，到最后却只剩下一声叹息
第100章 紧接着，以醒悟赠予动力，以悲号赐予死亡，以谎言铸就棺椁
“为什么是现在？”老人最后问道，眼神中的愤怒不再掩饰，反而愈加旺盛，“回答我，德莉雅！为什么是现在！你难道以为就算是现在，穿着盖尔王那身可笑的衣服，抱着那柄枪头过来就可以得到我们的支持吗？难道你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发动一场战争吗！？你这个傲慢还愚蠢的红龙，为什么非得要我们都老了的时候才向我们发起邀请，为什么要等到我们都快要死了的时候才说！”
到最后，老人在哀悼王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开始哭泣：“你知道我们等了这个消息多久吗？足足六十年！六十年！就在我的医生告诉我我只有一年可活的前一天，我还在期冀你派来使节，向我发起邀请！我还在幻想要是你亲自过来邀请我，我该用怎么样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惊喜。”
老人发狂的大声说道：“我可以爬下我的床，我可以当着那些维多利亚佬的面轻吻你的鞋，我连命都可以给你！哀悼王！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放弃的第十二天，为什么你就抱着你的那把枪头这么大言不惭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说要发动一场战争，一场我曾经期冀的要死现在我巴不得丢掉的战争，一场我为此付出不知道多少努力的战争！！！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现在！”
“我……我不需要你的支持。”哀悼王开始慌乱，甚至想将枪头放在老人的手中，乞求般地说道，“我只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认可就够了，我，我不需要你们的支持，我不需要你们写下什么誓言，也不需要发誓。就算是骗我的也好，就算只是敷衍我也好，只要可以认可我的战争就行了。”
老人在愤怒中逐渐冷静下来，躺在他的床上，他从未想过眼前的红龙居然会傲慢成这个样子：“哀悼王……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怜吗？就像是路边的一条循兽。”
“我只需要一个认可。”哀悼王重复道，将母亲的枪头往老人的手中塞了塞，“我，我……只需要我就够了……”
“哀悼王，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老人在虚弱中问道，推开手中的武器，“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哀悼王疑惑，她不熟悉所谓贵族的礼节，也没办法明白老人希望她明白的东西
“……来人，来人。”老人叫来护卫，让他把剑拔出来，“哀悼王……你说你需要支持，只要你的枪可以砍断这把剑，我就给你支持，我豁出我的命来给你支持！”
哀悼王疑惑的脸上露出喜色，赶忙将枪头握在手中，朝着那把剑砍了过去
嘣！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中，雪亮的光照亮了两个人的眼睛，那是多么的刺眼
而结果则更加的刺眼，那把长剑没有断裂，反倒是古老的枪头被开出一道豁口，不断地鸣响着
哀悼王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结果，她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的枪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输给一把长剑
“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老人挥手问道，“我不会支持你的，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哀悼王失魂落魄地离开属于老人的城堡，怀中抱着的还是她的枪头，上面的豁口如此的触目惊心，而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她的记忆已经走到头了，她的回忆已经结束了
哀悼王不甘心，她不愿意就此放弃
如此狼狈的，她闯进一户塔拉的人家，穿着乱糟糟的贵族衣服，迫切地向着那一户家中的男人问道：“我想发动一场战争，赶走维多利亚人，我以红龙王的荣耀保证，我会让你们走出维多利亚的阴影。”
不出所料的，她被挥舞着武器的男人赶了出去，被无数塔拉或维多利亚的脏话唾弃，被赶出一个又一个的村庄
她跑到山间，找到那里的匪徒，就在那里，她向着匪徒发问，对着不得不打劫商人的亡命徒发问，或是发出邀请
你愿不愿意支持我发动战争，只需要你的点头，我就可以为塔拉带来胜利
而后，她便失魂落魄地从满地尸体的山庄中走出
那一晚，她进了无数的人的家中，问了无数个塔拉人相同的问题
但就像是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一样，没有一个人认可她的战争，被当作疯子被赶出村庄或是家中，直到她怀抱枪头来到最后一个地方，她的“家”
在黄昏中，她的佣人着急地出来迎接她，为她整理乱成一团的衣物。就像是哀求般的，哀悼王问出她干渴的喉中的问题，她向着忠诚于自己的佣人，不敢违抗自己的佣人问道，不，恳求抑或是哀求道
你支不支持我发动一场对维多利亚的战争，我可以……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我可以让塔拉更好，不需要任何人的牺牲，不需要任何的付出，只要你一句话就好，以红龙的荣耀保证，我可以为你们带来胜利和安宁的生活
往日一向顺着她的女佣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在许久之后回答道：“要是让我想的话，还是不要战争才好吧？殿下，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就像是被最后一根轻盈的稻草击碎颅骨般，哀悼王颤抖着身体往后退去，如此失魂落魄地回到她从未熟悉过的王座间，就在这里，她杀死了那条年轻的红龙，他并未向哀悼王证明他的实力足以承担一场战争
哀悼王坐回她的王座上，颤抖着看着日落的黄昏，她看到怀抱枪头的那一刺眼的豁口，还有空荡荡的厅堂，在很久以前，那里还跪满了她的追随者
那个被红龙王所唾弃的懦弱的德莉雅此刻坐在这傲慢的王座间，眼神是如此的惊恐，如此的无助
“呜……”
眼泪滑落，高挑的德拉科蜷缩着王座上，紧紧的抱着怀中的那柄古老的枪，无助的哭泣着，意图找到哪怕一点点的安慰
她渴望一个温柔的身影可以安慰她，安抚她的惊恐
她渴望一场必定的战争可以抚慰她，宣泄她的愤怒
她渴望一个决然的佣臣可以支持她，理解她的想法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里只有一个懦弱的哀悼王，只有一个连勇气都需要别人来赋予的胆小鬼！
在无尽的惊恐和绝望，愤怒与懦弱中，哀悼王做出了最后一个懦弱的决定
她在属于哀悼王的王座上，用从武器库中翻找出来的长剑刺进自己的胸膛，血液翻滚而出，红龙王便如此被自己刺死在自己的王座上
这便是她那如此草率的结局
没有勇者来结束她的生命，没有声讨的队伍将她送上吊台
更没有所谓的墓室，那种墓室只存在在德莉雅记忆中母亲的下葬，那是属于塔拉的葬礼，不是属于维多利亚的葬礼
所有叶琳娜看到的尊严只是哀悼王自欺欺人的幻想，只是安慰自己的梦境
她恐惧为那一双美丽而温柔的眼睛带来失望，她恐惧红龙王的嘲讽或是德莉雅那复杂的眼神，她更加恐惧因此而没有任何的人会愿意为自己这个懦夫哀悼，她不应该是那个稚嫩或是决然的德莉雅，她不应该是那个德莉雅
谁都没有想到，昔日疯狂的红龙王居然会自杀在自己的王座上，他们宁可相信红龙王是被年轻的红龙杀死，后来的盖尔王也希望所有塔拉人这么认为
她选择隐瞒所有，即使德莉雅和红龙王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个谎言只骗过了她自己
而临死前，她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了
孤寂的，为自己，为哀悼王……哀悼
……
“我……很抱歉。”在最后，最愤怒也是最懦弱的哀悼王如此说道，“我骗了你们，我没有死在那个少年手中，我是自杀的。”
“……我知道。”德莉雅点头，眼神复杂，“红龙王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当时的塔拉不需要哀悼王，是那本书影响了你。”
“不……不需要理由。”哀悼王摇头，看着翻涌上来的橙色火焰，张牙舞爪地冲着哀悼王咆哮着，“我就是一个懦夫。”
“你不是。”德莉雅固执地摇头，“你……哀悼王，你只是不愿意看到吧？战火重新烧到维多利亚的画面，就在你看到妈妈的武器甚至比不过一把护卫的剑的时候，你就和红龙王一样明白了吧？你不可能战胜维多利亚，就像是他们一样，你也在拒绝战争。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而已，接受塔拉会失败。红龙王不接受哀悼王的身份，你的愤怒也不接受塔拉的失败，你的愤怒把这种不战称作懦弱。”
“你选择了折中的办法，哀悼王，你选择亲手结束德莉雅的愤怒。”德莉雅轻声说道，陈述事实，“还记得吗，我们都是德莉雅，哀悼王的德莉雅和红龙王的德莉雅是一样的，你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不然的话红龙王为什么要接受和解，为什么你不能发动战争。”
德莉雅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哀悼王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因为我们和妈妈一样，都热爱着这一片属于塔拉的土地，我们想要的都不是战争，哀悼王，战争能带来的就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死亡。”德莉雅沉声说道，“我们都是德莉雅，不存在什么懦弱的德莉雅还是疯狂的德莉雅，就算这么割裂，我们都是德莉雅……”
“……我明白了。”哀悼王哀伤的神色终于露出一抹笑容，“那，德莉雅会为我哀悼吗？”
“会的，哀悼王。”德莉雅交叉手指放在自己的胸口，对着直面火焰的德莉雅庄严的宣布道
那就请让我为你哀悼吧……让德莉雅为德莉雅哀悼
妈妈，叶琳娜，请你们见证
请让我……为哀悼王哀悼吧
————
想了想还是决定建群，但作者肯定没多少时间看就是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101章 来吧，贪恋她吧
“谢谢你，德莉雅，我那稚嫩的童年，我那幸福而悲伤的童年。”哀悼王闭眼，角与尾自火焰中构建而出，白色的火焰双角为她加冕，属于红龙的尾巴承认她的身份，至此哀悼王终于放下所有，手执属于她的长枪，迎来了属于哀悼王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战争
属于哀悼王的战争，只属于哀悼王的战争，那为生而死的战争将会在这里延续下去
“来，塔拉。”扬着白色的灼热火焰，哀悼王对着浪潮说道，扬起长枪，“来见证我的葬礼，来为我哀悼。”
霎时，火焰奔腾，裹挟着紫色和橙色的火焰浪潮向着哀悼王撞去，同白色的狂暴热流碰撞在一起，相互交融，相互碾压
而剩下的两人在加快速度向树冠飞去
————
在雷电发疯似的寻找下，雷球们终于在一个交战区找到了它们想要找到的，属于医师的波动
直到将即死的叶琳娜带到这一片源石晶簇中后，所有的雷球都愣了一下。原因无他，它们观察到面前躺在地上昏迷的医疗术士是个很眼熟的人——就在昨天还在和叶琳娜对峙的，属于深池的领袖
一块源石晶簇毫不留情的刺穿了眼前德拉克的腹部，鲜血随着黑色直流下，但属于生命的电流还在她的身躯中徘徊，红龙的强健体魄让她在被贯穿腹部的惨烈情况下也不会在短时间里要了她的命
但长时间不进行救助的话，除了亘古的神民霸主以外，可就没什么泰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存货下来吧？
所有的雷球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前面带路的那个最先发现的雷球，无声的问道
你瞧瞧你找到了甚么？
雷球无言，好像扭过了根本不存在的头
而现在摆在雷球们面前的问题就是，到底要不要救下这个看起来很是可怜的女孩，她的发丝凌乱，她的气息微弱，要是放着不管的话肯定会死，而且更要命的是叶琳娜的时间也不多了，现在他们似乎只有这么一个选项，救下这条德拉克，然后让这条德拉克救下它们的仁王
但这样的风险有可能比雷球们冲到驻军的队伍中胁迫一位随军的医疗术士为叶琳娜治疗还要高，如果它们真的选择救下这条德拉克，用武力威胁德拉克为叶琳娜治疗的话，将要面临的就是在一条德拉克和深池的全力火力中，失去部分能量的雷球能不能保护叶琳娜的问题了
但这和闯入驻军阵地中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还有其他选项的话，雷球宁可这两个都不选
怎么办？
在一阵迷茫中，护卫雷球上前转化了插在红龙小腹的源石晶簇的能量，让源石变得十分脆弱。或许是病急乱投医的心理，护卫雷球也不管救治眼前的德拉克到底会带来怎么样的变化，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救治仁王……而且就算是叶琳娜清醒着，也会选择救下她吧？
有了护卫雷球的牵头，其他雷球也干脆的动起身来，先将叶琳娜放到附近的废墟中隐蔽起来，再确定附近没有什么人后，两个雷球飞起，警惕一切变化，三个雷球牵引，将气息微弱的红龙也拉到废墟中，随后护卫雷球便开始用自身的雷电牵引起那一块近乎致命的源石晶簇
在雷电的小心引导下，脆弱的源石晶簇被小心的粉碎拔离，随后三个雷球出列，将属于自己的雷电引导到叶琳娜的血红裙摆中，将它们全部转化为绿色雷电后又尝试着能不能直接渡到叶琳娜的身体中
而结果则表明，有些用处，叶琳娜的身体开始逐步接受这些来自雷电反向转化的生命了。不过还是不够，叶琳娜的意识还在拒绝这份不应该属于她的生命，但这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三个雷球飞起，开始寻找其他还存有能量的源石晶簇，其他的雷球则开始将代表生命的闪电引导至红龙的伤口上
事实上，闪电不过是一种生命的表现形式，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闪电，本质上这更像是多种能量的混合，里面的能量组合在一起便可以帮助受治疗者的免疫系统快速工作，并提供任何需要的营养或物质
简单来说就是给身体的系统们开了一个无限资源和加速的挂，顺带把一些以前做不到的功能全部打开了，比如快速器官修复什么的
而这种能量作用在本就强悍的红龙体魄上的结果就是，以肉眼可以见的，红龙被源石晶簇贯穿的内脏在先在能量与系统的共同努力下修补，然后便是皮外伤
而雷球们一致认为，要是把红龙完全治好可能会有麻烦，所以在牺牲了两个雷球将红龙的命拉到她自己过一段时间都可以好起来的地步后，护卫雷球便延展出一条微弱的电流，稍微的刺激了一下红龙的神经，想要把她从昏迷中拉起来
……我应该死了吗？我记得我的身体被源石贯穿了，我大概得了矿石病吧？
至少……至少我可以停下了，他们不会允许一个矿石病人当领袖的……
那是……光？
少女带着点稚嫩的脸庞感受到电弧带来的微弱的酥麻感，紧接着她便听到一阵滋滋的声音，伴随着碧绿的眼睛睁开，红龙悠悠醒来
“我……在哪里？”属于塔拉的红龙自昏迷中睁开眼睛，看到的并不是蔓德拉暴躁的面庞，也不是那些干部们精打细算的讨论，或是阿赫茉妮那在得知自己感染矿石病后严峻的笑容，也不是姐姐的面具，是……一个球？
紧接着，红龙的目光朝前看去，就在离这里不到三米的墙壁上，苍白而美丽埃拉菲亚就靠在那里坐着，像是一件脆弱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血红的裙摆跟随着铺在地上，显得那么狰狞。她的眼睛闭着，只有一点微弱的气息
雷球见红龙醒过来后，连忙用闪电将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的红龙从砾石和烟尘铺就的地板上拉起身来，伸出电弧冲着埃拉菲亚指了指
“你们……救了我？”红龙起身，剧痛自她的腹部传来，她认出了这片熟悉的废墟，也认出面前的将死之人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温柔女仆，她的眼睛璀璨如红龙的荣耀，温柔如红龙贪婪的财宝
红龙明白，阻挡炮击的雷电是女仆的法术，但就算是力竭也不应该是这副凄惨的模样
红龙没有想到，现在那被她的同族贪恋的那一抹温柔就在她的面前，马上就要逝去，她必须救她，她无法见证这一温柔的灵魂就此逝去
“你们，要我……救她？”红龙看着自外而来的雷球拖回来自己的法杖，又急切地指着虚弱的叶琳娜，便明白了一切
没有犹豫的，红龙拿起属于她的尖锐法杖，支撑着站起身，火焰自她的杖尖奔涌，火焰的法术第一次被红龙用在了治疗上，无师自通
在一旁警戒的雷球原本想要拦住这一像是攻击的举动，却被护卫雷球拦下，只是平静地看着红龙的动作
火焰抚弄着叶琳娜的脸颊，渗入她的皮肤，原本一滩死水的细胞也在火焰的启动下开始运转，活性化
在几秒中的思考后，一个护卫雷球选择将自己转化为生命的雷电，跟随着火焰的法术钻进叶琳娜的身体中，为身体的运转提供了大量的能量
仿佛久旱逢甘露般，原本苍白的皮肤终于开始显露颜色，雷球们见状，相继将自己转化为生命，为修补提供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
到最后，最后一个护卫雷球看着红龙在伤口还翻涌着剧痛的情况下竭尽全力的释放法术，耗进体力后，用十字的蓝色法术光辉构成的眼瞳很是深刻的看了一眼红龙，便将自己转化为生命，再一次涌进红龙的体内，帮助她将最后的皮外伤恢复，只留下由于矿石病带来的后遗症
就算不这么做，已经彻底将周围的能源掠夺干净的护卫雷球也会在短时间里消散，倒不如现在先向这善良的红龙表达自己的善意
“呼——哈——”红龙松了一口气，丢下法杖，她的身体早以在生命的滋润下松软无力，矿石病在她的身躯中急速的传播开来，体温在急速的升高，伴随着剧痛一起折磨着她
红龙在一阵阵疼痛中不得不跪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忍受腹部的疼痛感，碧绿的眼睛中却只有逐渐恢复过来的女仆的身影
“要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试着依赖她……贪恋她。”
恍惚间，红龙看到口袋中放着的碎石燃起白色的火焰，就好像有女孩轻轻地伏在她的耳边，带着不舍诱惑道：“可不要上瘾哦。没有人可以抵挡住的吧，那一份对温柔的贪恋？”
白色的火焰填补了痛楚的窟窿，引导着德拉克的手，将她牵到熟睡的女仆身边，用柔和的白焰驱散所有血污后，让德拉克靠在叶琳娜的身边，抚上了她的眼眸，令她沉沉地睡过去
“……叶琳娜，你真是太任性了啊……算了，好好睡一觉吧，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事情了。”
黎明与黄昏共舞的女神如此说道
————
光树的顶端，就在德莉雅带着012号爬上树顶的那一刻，原本快速翻着书页的笔记本忽然停下，历史研磨的笔墨在上面写下来自过去与未来的字迹
*在她醒来前，无人打扰*
“……呵。”
*她会比身边的人更早醒来*
第102章 诉我我见
脚底是火焰之间的战争，眼前是梦与梦的交汇
无数泛着彩色光晕的线条自翻开的笔记本中飞出，汇聚在一起构建出德莉雅脚下的这颗光树，可以说它就是小丘郡所有塔拉人的梦境的具体体现
那些线条扭曲而蜿蜒的在光树的树冠上游走，同自光树上飞来的橙色或紫色的火焰线条交融在一起，原本彩色的线条也在交融中染为紫或橙，紧接着飞回到笔记本的某一页中，化为其中的一段话
“这……是什么？”德莉雅看着纯白书页上被紫色或橙色写就的字眼，潦草到看不清的塔拉语和较为端正的维多利亚语混杂在一起，甚至有些字已经看不出什么形态，就像是一个不会写字的人用笔在上面疯狂的乱舞，直到占据了大片的书页后在某一个狭小的角落停下笔迹
无数人的呐喊伴随着写下的字被无比明显的刺在女孩纯白的眼眸中，刺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狂乱的，悲伤的，或是更加难以言述的痛哭，难以用文字描述出的愤怒被无比详细记录在这本看上去并没有多厚的笔记本中，它在快速的翻页，德莉雅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只能看到橙色与紫色的混杂，显得十分脏乱
“大概是德莉雅吧……”012号挥手，用手指勾起空中飘过的原本彩色却被染成红色的丝带，将它碾碎，好不让它进到那本笔记本中，“被塑造的德莉雅……要是我们来晚了一点，我们恐怕就只能迎接下一个德莉雅的诞生了……属于野心和战争的德莉雅。”
“我……”德莉雅向前走了几步，明明笔记本就在咫尺，但却比海洋和天空的距离还要遥远一般，让女孩没有办法触摸到它
“在哀悼王陷入沉睡，或是死前，她就把这本书和塔拉联系在一起了。”012号推着德莉雅小小的身躯，两人踏着光彩的树冠一步一步地走向漂浮于空中吞吐着无数线条的书本，“就在这里，塔拉的梦境被它收集，然后重塑……我想我们就是这么诞生出来的。”
无忧无虑的童年
失去所有的愤怒
百事皆休的无力……还有无法作为的自责
以及马上就要诞生的，焚尽一切的野心
德莉雅没有办法去想象，如果野心的德莉雅真的会诞生，那她该会是什么的样子？她到底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会为现在的塔拉带来多少的战争
终于，伴随着火焰愤怒的拍打在无形之墙的撞击声中，在这片被隔绝的空间中，德莉雅终于来到了这本象征着她们诞生与决定她们命运的东西面前
素白的手臂自她的身旁伸出，刚才还在快速翻动的笔记本居然逐渐停下，最后停在一张只有一句用纯粹火焰写就的话的书页上，这是这本笔记本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德莉雅”听到的最后一句呐喊
“塔拉，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句不知道由谁写就的语句没有被画上一个粗暴的句号或是省略号，也没有问号或是任何象征结束的标点，只是如此迷茫地被写者停在这个地方，书写者没有办法得出答案，所以他将这个答案寄托在了梦境中，期冀那虚无的东西可以给他渴望的答案
“梦境是真的吗？”012号柔声问道，伸手抚摸着这张纯白纸上写着的火焰般的词句，火焰似乎已经开始跳动，汇入到争夺的火焰当中，宛如一滴清水滴入浑浊的大海，“德莉雅，你说梦境应该是真的吗，它真的是一个被沉睡中的人渴望的世界吗？”
德莉雅语塞，她看着眼前的笔记本，答案明明已经很明显地呈现在她的眼前，无数狂乱的语句都在向她证明所谓梦境就是一切幻想的终点
但她却无法承认，承认梦境的真实，承认所谓的世界或许也只是梦境
“梦境不能代表全部。”她垂着眼帘，轻声说道，“梦……只是梦而已，如果梦真的代表一个世界的话……那我们存在的世界不就没什么意义了吗？梦又怎么可能真的代表人想要的东西，最后剩下的，大概也只有模糊的回忆吧……就像是做完一个不怎么好的噩梦一样。”
“对……说的很对。”012号有些恍惚，“所以啊，德莉雅，在你眼前的其实也不是什么梦境啊。”
“不是……那是什么？”德莉雅错愕，不明白012号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些线条，这些火焰不是梦的汇集？”
“梦境只是一种体现而已，如果真的要收集所有的思维的话，大概会比现在更加繁杂吧……不会像彩虹那样的梦幻，最多和灰烬差不多。”012号翻着似乎没有尽头的书页，将它往前翻去，“生存的希望也好，野心也罢，其实都只是一种……潮流吧，而这些其实就是被裹挟着的梦境。”
“你瞧……”012号指着随便翻到的一页上面占据了大片面积的字迹
“为什么！那些士兵有什么资格！难道就因为我是塔拉人吗？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这样的字还有很多……只是被野心浸染了而已，普通人哪有这样的勇气啊？”012号问道，问德莉雅，也问自己，“塔拉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吗？德莉雅，你……不，我们记忆中的塔拉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
充斥愤怒与野心，充斥暴力与死亡
“为什么？”德莉雅由衷地问道，“塔拉……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啊，我其实也不知道，它也给不出什么答案，它只是工具而已。”012号耸肩，轻松一笑，“所以，就需要你来啊，我们最羡慕的德莉雅，还未被浸染的德莉雅。”
白裙的少女将黑色的笔记本往最前面一翻，露出写在第二页的，由德莉雅自己写下的唯一一段话：“我应与塔拉共生死，我应是塔拉的化身，我应是塔拉的兵刃，我应是塔拉的亡灵，塔拉的渴望，塔拉的希望与最后的终点。”
如此稚嫩，如此决然
这就是由那时的德莉雅带着悲伤与迷茫、愤怒写就的答案，也是这一段话彻底的激活了这本代表梦境与现实的笔记本，让它将塔拉的一切全部接在这个脆弱的女孩身上，逼迫她背负着塔拉所有的决定与绝望前行
童年的天真在此刻破碎，红龙王的愤怒在愕然中停止，哀悼王的绝望在醒悟的瞬间死亡
每一个德莉雅都尝试了许多，发起战争而后失败，郁郁度日而醒悟，发起战争而后被拒绝
现在，应当轮到下一个德莉雅，下一个被野心们缔造而出的，真正属于战争的德莉雅，她的伟力足以让山峦臣服，足以让河流为其匍匐
可以预见的，无数人会为此死去，抑或是流离失所，但更加显而易见的是，战争不在乎这些，因为战争无情
“来吧，德莉雅……只有你有这个力量……我原本是准备我自己来做这件事的，现在看来还是你更适合一点啊。”012号捧着笔记本，将它送到女孩的面前，如此苦笑地说道，“我还是有点太高看自己了啊。我在看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属于我的归宿。”
012号白色眼眸中刻印的三个相互交叠的三角形在此时散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宛如即死恒星的最后一瞬，最后爆发出的那一抹璀璨
女孩化作白色的光芒，凝聚再凝聚，最后在德莉雅的手中成型，在光耀中成型
一只笔，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炭笔
来吧，代替我们吧，德莉雅，代替所有的我们，代替所有的德莉雅去证明，去看，去见证，去拯救现在的塔拉
成功也好，战争也罢，德莉雅，去划掉那份强加于我们身上的命运吧
012号的话语在德莉雅耳边回荡着，诉说着自她诞生起便知道的一切
我见森林，摇曳余烬，我见魂灵，游荡哭啼，我见稚童淌下焰火，焚烧回忆，将彩虹蒸馏殆尽！
我见旌旗，满眼竖立，我见仇敌，蜿蜒谷地，我见红龙点燃愤恨，白焰遮目，将大地铸为枪兵！
我见野心，轻易蹂躏，我见武器，狰狞锈迹，我见哀悼寻求同意，狼狈哭泣，将绝望刺入生命！
我见巨构，沉默叹气，我见命运，残忍好戏，我见黄昏慵懒独立，轻易抬笔，将未来写做回忆！
第103章 命运将被划去，黄昏如约而至
只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就可以决定一个女孩和一个文明的命运，只是一只炭笔就可以书写无法被完全记录下来的宏伟悲剧
没有人可以料想到，一个女孩在失去她的唯一后该用什么来弥补自己的空缺，该用什么来回报这一份命运，这一份残忍好戏的命运
只是在悲痛中，德莉雅自胸口中取出那一本书，用炭笔在上面写下她的誓言，而这句誓言伴随了她的终生
炭笔自她的手中形成，黑色的笔身吸收着周围彩光，将它们全部拉扯到那黑不溜秋的碳中去
德莉雅深吸一口气，拿着决定命运的炭笔，逐渐下落
外面，紫色的火焰愈加疯狂，跟随着橙色的火焰共同吞噬着哀悼王单薄的身体，撞击着由梦境的线条勾勒出的防线。在它们的撞击下，线条们真的出现一丝的松动，似乎经受了某人的默许
落笔比德莉雅想象中要艰难，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她的手腕，与此同时，无数的哀嚎同怒号一起在德莉雅的耳边回响，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劝阻，不，阻止德莉雅的动作
“你难道要放弃塔拉吗？你这个懦夫，背叛者！”紫色的魂灵在女孩的耳边唾弃道，“塔拉需要力量，你却在这个时候选择退缩！呸！你不配红龙王，塔拉为你感到可耻！”
“不，不要！我的孩子还需要塔拉，我们的生活还需要你的力量，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这么自私的舍弃我们，我们该怎么面对那些维多利亚人，他们会杀了我们的，他们会杀了我的孩子，他们不会放过他的！”橙色的魂灵掩面哭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
德莉雅的眼眸闪烁，嘴唇带着点颤抖，她小小的身体很快被淹没到无数的声音中，几乎喊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来，就好像她不应该划去这本就不属于德莉雅的命运
要是你这么做了，塔拉就会毁灭，要是你不在了，塔拉又该怎么办？
无数魂灵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共同向稚嫩的女孩质问道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怒喝声自已经开始出现犹豫的德莉雅身边响起，属于少女的身形自德莉雅的身旁凝聚，“想要阻止战争的是你们，不想要战争的是你们，现在想要发动战争的还是你们！你们想要的真的是战争？你！你的儿子不是被士兵杀了的，是被和你一样的塔拉人杀死的！还有你，你，战争为你们带来了什么？无耻！忘恩负义！居然现在还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
红龙王暴怒的质问声为德莉雅吸引了魂灵们的注意，但很显然，红龙王的嘴没有那么能说，只是一会的功夫就被说的面红耳赤
“那些维多利亚人呢，我们难道不应该反抗吗，难道我们不应该开战吗？”魂灵质问道，让红龙王有了一时的犹豫，“难道你要我们甘愿承受他们的唾弃吗？”
“战争是你们的选择。”哀悼王的声音自德莉雅的另一个方向传来，相比于红龙王同紫色魂灵的对骂，哀悼王更多的是忏悔，“战争是你们选择的手段……但这样的塔拉真的还是那个塔拉吗？塔拉真的会变成你们期冀的样子吗？”
“塔拉应该是什么样子？”众魂灵发问道，掀起一轮浪潮，随后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塔拉是我们的王国，是我们的谷地，是我们安居的地方，是没有维多利亚的地方，是属于我们的国家，是属于塔拉人的！”
“对，塔拉是这么个地方。”哀悼王点头，迎合道，“但，看看你们的同胞吧，那些来拯救你们的同胞，他们和维多利亚人的不同只有他们的旗帜。”
橙色的魂灵犹豫，紫色的魂灵自红龙王的对骂中抽出身来，回击哀悼王的问题：“所以我们需要你！”
哀悼王刚想开口，德莉雅在沉默中的发问比她更快一步
“你们需要的，真的是一个可以保护你们的人吗？”女孩在紫与橙的围绕中开口问道，“你们想要的，不就是活着吗？通过战争，通过任何手段的活着。”
“不！我们是为了塔拉……”魂灵反驳道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了，我不想再和你们争辩塔拉了。”德莉雅使劲的摇头，将所有灌进她脑海的话语全部甩出去，“我只是想好好的生活而已，我想每天晚上和她吃晚饭，听着她的故事睡觉，小丘郡也好，其他地方也好，只要她在我去哪里都好。我会守护塔拉，可是塔拉在哪里？”
“塔拉早就毁灭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名为塔拉的空壳而已。”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回答了德莉雅的问题，自紫焰的环绕中，手拿长枪的女性显露自己的身体
哀悼王的身体和样貌，却拥有着红龙王的那一份愤怒和仇恨，代表力量与地位的角与尾
再加上最后的，一味新东西。野心被灌注到这份愤怒与仇恨中，自哀悼王的躯体中诞生的是曾经那还未出生便被哀悼王扼杀在朦胧中的德莉雅，属于战争的德莉雅
“你还是诞生了？”德莉雅看着哀悼王相似的德莉雅，问道，“我应该称呼你什么？”
“嗯……你可以叫我，塔拉王。”心脏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德拉克如此说道，就此奠定了现在的塔拉，“但我现在也只是个幻影而已，只要你手中拿着的笔一划，我就会消失……在那之前，我想和你聊聊。”
“我和塔拉的王没什么好聊的。”德莉雅撇过头，笔尖一点点朝书页上划去，“而且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叶琳娜还在外面，她需要我。”
“德莉雅的塔拉已经毁灭了，这是事实。”塔拉王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童年，你真的看的下去吗，他们的生死？”
“……你知不知道你的诞生会让更多人死去？”在消失的呐喊中，德莉雅问道，没有回头，“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塔拉王点头，面无表情，“但这是唯一的出路，若是没有战争，现在的塔拉该怎么办？要是没有我，现在的塔拉又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德莉雅摇头，只是如此肯定地说道，“但是我知道，塔拉王，在你说出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守护的塔拉已经不在了，再也不在了……如果塔拉真的需要我，那我的火焰应该守护，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塔拉王。”
“德莉雅不应该是塔拉的什么，她不会是塔拉的终点，也不会是仅存的希望，她不会是塔拉的亡灵……德莉雅是人，塔拉王，我们是人。塔拉不应该是一个被一个人决定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主宰塔拉的命运，我不行，你做不到，即使你用这种称号，你也做不到，因为塔拉，从来就不是权力的国度。”
“自当如是。”塔拉王颔首，上前握住德莉雅难以下去的炭笔，嘴角勾起笑容，“童年，不，德莉雅，塔拉确实不能被一个人所束缚，德莉雅也不能被塔拉束缚，你们本就是一个被强行链接的。”
“……骗子。”德莉雅垂眸，看着笔尖一点点的沾在书页上，“你到底叫什么？”
“塔拉王，这的确是我的名字。”塔拉王点头，话音一转，“但，我们都是德莉雅，这不是你说的么？”
“……”德莉雅沉默，黑色的炭笔落在纯白的书页上，划出黑色的字迹，将那同样为黑色写就的誓言划去，塔拉王，红龙王，哀悼王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在火焰中
紧接着火焰也随之消散，只剩下庞大的光树还屹立在这里，屹立在德莉雅的脚下
在无形的力量下，书页往前翻了一页，显出写在第一页的字
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
再往前翻便是这本书的名字
命运书
“也不算太满意的答案啦，只是叶琳娜激励了你，对吗？德莉雅，你还是很迷茫啊。”女性的声音自德莉雅的身后响起，慵懒而带着点有趣的意味，“要转头吗，或者就这样听我讲，讲他给012号留下的任务？”
德莉雅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光树，在火焰消失后，她真正看到了这棵树的本质，那根根散着光芒的树枝上，结着颗颗“果实”
“梦境，他们总是喜欢这么称呼我的书，就好像这样就能概括所有一样。”黑色的笔记本自掌心中出现，无声翻动，“很形象，但是……也没那么具体，世界可比梦境清晰多了。”
黄昏与黎明的女神自那一瞬间睁开眼眸：“虽然只是一些微末的残留，剩下的只有改写梦境的权力了。德莉雅，我继任者，看，我的技术，可不只是这么用的。”
红润的嘴唇开合着，带着微笑，先是说出012号深藏在最深的隐秘，属于协助者布置的任务
随后便得到了女孩的惊讶转身
第104章 明日不过回忆
如果梦是清晰的，那它还可以被称之为梦境吗？
如果梦是详细的，那它还可以被当作虚假的吗？
梦是另外一个世界吗，如果是的话，人所梦到的一切是不是会在某一个时空被实现？在无数的世界中，是否存在一个没有战争与悲苦的世界，这片大地在某一个时空是不是无比的美好，温暖会不会充斥每一个心灵？
梦是可以被实现的吗？梦真的是真实的吗？
————
寒风的呼啸同柴火的爆炸声共同响起，混杂着回荡在安静的木屋中，雪花自天空中坠落，宛如轻柔的手抚上屋顶，留下的只有一片白色的痕迹
树林在风雪中摇曳着，绿色的树冠早就被覆盖上厚厚的积雪，被寒风吹得不断向同一个方向摇摆，似乎马上就会被连根拔起，变为风暴中的枝条
但树还在那里，就好像这木屋还在这里一样，它依旧屹立，似乎会站到永恒
但这和木屋中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也并没有什么联系，只是让人安心而已，让人无来由的安心
白发的孩童盖着毛毯，缩在一张木制的躺椅上，胸口平稳的起伏着，身下被有心人垫上软垫，好让她不会因为硬质的木头而难以入眠
属于德拉克的尾巴自躺椅的扶手的镂空处伸出，慵懒的缠着同样被裹上软垫的扶手，看上去便无比光滑的尾巴任谁都想上去摸一把
“唔……”德拉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碧色的龙瞳，在疑惑中打量着这陌生而熟悉的摆设，“这是……‘家’？”
不远处的壁炉中烧着碳，将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房间烤暖，也温暖着德拉克的身体
幼小的德拉克起身，下意识地拉住自自己身上滑落的毛毯，将它塞到自己的身侧。她很熟悉这个地方，在她的记忆中，这属于一位贵族的客厅，摆设和装饰都无比相像，只是……
不远处的矮桌上还放着几只铅笔和蜡笔，一个绘本，上面写着稚嫩的字迹
壁炉的旁边放着两张沙发，有一张沙发被工匠开出一个洞，好让尾巴很大的人可以很舒适地坐在上面。墙壁上挂着的也并非是什么勋章或闪着寒芒的武器和野兽的头颅，而是一张张德拉克看不清面目的照片
为什么？
幼小的德拉克伸出自己肉肉的小手，打量着这属于自己幼时的手，身后的尾巴也是，没有她陷入沉睡时的那么粗大，反而更加的细
这里是梦？
没有白嫩而赤裸的小脚踩在被铺上一层软毯的地板上，没有为幼小的红龙带来冰凉的冷冽，而是一阵舒适
明明是和德拉克记忆中相同的房间，却比那充斥着野心的感觉完全不同，太过于温馨了，温馨到像是只会出现在朦胧的梦境中的幻梦而已，也是在这个时候，德拉克确定自己是陷入到什么东西中了
因为梦境是在是太过于清晰了
赤着脚，德拉克在房间里走动着。龙尾被她拖拽在身后，尾尖划着柔软的地毯，带来阵阵酥意
在几番观察后，红龙终于可以确定，这里并非是她熟悉的城堡，屋外也并非是冷酷的砖石，而是拍打的暴风雪。但她却有了一丝安心，火焰温暖的触觉浸软了她的身躯，让她不由得沉浸在这美好的温馨当中，不可自拔
姐姐……在哪里？
只是几分钟，红龙便看到没有铺上地毯的厨房与餐厅，一间放着两张单人床的卧室，被这间屋子的主人打扮的很精美，还有必备的洗手间和浴室。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家
红龙没有看到那紫色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贵族或是佣人走动的痕迹，只有寂静中暴雪的呼啸声。她忽然想打开门去外面看看，却被没由来的阻止了，脑海中出现一个温柔的女性的声音
“……不能擅自出去哦，要是找不到你了，我可是会哭鼻子的！”
就像是母亲迎合着孩童的心一般，女性如此在红龙的脑海中嘱咐到，压下她心中的好奇，她赤着脚回到最开始的客厅，打量着专属于孩童的矮桌，上面的绘本留下一些或许属于她的稚嫩笔迹，还有另外一个娟秀的笔迹，耐心地在维多利亚的单词旁边为孩童示范着每一个字母的写法，甚至带着一点属于乌萨斯的卷曲
红龙的目光从绘本上离开受限于身高，她没有办法看清那些挂在墙壁上的照片，只是感觉到十分的熟悉，就好像她自小就住在这间木屋中，同一个温柔的女性一起……如此的梦寐以求
红龙忽然意识到，这间木屋就是按照自己的渴望所打造的，没有野心，只有平静安稳的生活，没有战争，只有远离斗争的日常
只是太过于美好了而已，美好到红龙无法去相信自己真的可以配上这样的生活，美好的红龙想要逃离
但她却不能离开这间屋子，记忆中温柔女性的面目一直很模糊但异常的深刻，挥之不去。红龙感觉自己之前的所有不过是一场虚假的梦境，而现在才是属于她的现实
红龙踮起白嫩的脚尖，让自己可以勉强看到放在客厅中的一个橱柜上摆放着的照片，她碧色的眼睛努力地往前看去
照片里的是两个人，其中是红龙自己，而另外一个则是……
拉芙希妮在那一瞬间睁大了眼瞳，不敢相信地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伴随着门锁的转动声，她呆愣地往门口看去
风雪伴随着木门被推开而灌进这间不大的屋子，却不能驱散那一抹温暖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黑白服饰的埃拉菲亚女仆，带着微笑，怀中抱着一个纸袋。她看到德拉克怔怔地看着她，就好像已经和德拉克生活了很久般叫出眼前孩童的名字：“拉芙希妮，你已经醒了啊……睡得还好吗？”
而在那一刻，拉芙希妮的脑海中也浮现出眼前女仆的名字，并在奔跑中叫了出来：“叶琳娜！”
粉樱的脚掌同冰冷的地板接触，却掩盖不了自拉芙希妮的心中涌现出的激动和不敢置信，幼小的红龙似乎演练过无数遍的投入到蹲下身体的女仆的怀抱中，熟练的用带着龙角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身体
“拉芙希妮，你的角扎到我啦。”美丽的眼眸中带着的依旧是无比令人眷恋的温柔，伴随着她的脑袋调整一下角度后，她将手中的纸袋放下，将拉芙希妮幼小的身体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拍着女孩的背，“想我了？”
“嗯……”拉芙希妮的脸埋在女仆的肩上，沉闷地回道，“叶琳娜……出去太久了。”
“生气了？”女仆带着笑意问道，见怀中的德拉克没有回答，带着宠溺道歉道，“好好，我道歉，原谅我好吗，我的拉芙希妮，作为赔礼，晚上我给你炖汤喝怎么样？”
“嗯。”幼小的女孩再次应道，任性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似乎已经演练了很久，“下一次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唔，外面很冷哦。等到春天了，我就带拉芙希妮去山里野餐好不好。”叶琳娜委婉的拒绝道，但还是加上了自己的承诺，“拉芙希妮感冒了可不好……而且我说过啦，光脚踩在地板上可是着凉的哦。”
女仆提醒道，伸出手捂住拉芙希妮的脚，为她取暖。身后原本开着的木门在雷球的牵引下关上，放在地板上的纸袋也被雷电牵引起来，送到厨房中
“那，约定好了？”拉芙希妮抬起脑袋，认真地看着叶琳娜温婉而美丽的眼瞳
“嗯，我可从来不会食言的。”女仆点头，怜爱地抱着拉芙希妮，“绝对不会。”
忽然间，拉芙希妮开始羡慕起她那只见过一面的同胞，羡慕她的童年拥有如此的温柔与美好，羡慕到她想要独自的，贪婪的占有这份温柔
红龙那贪婪的天性在此刻出现在拉芙希妮碧绿的眼瞳中，如此的决然
就好像是在那从未有过的过去，像是梦境的过去，她独自一个人走在雪山中，在马上要睡去的时候遇上来自文明的埃拉菲亚，她似乎真的给予了自己未曾拥有的爱意，如此的令她贪恋
即使只是梦境，红龙依旧希望这美好的梦可以延续下去，直到她不得已的醒来
第105章 ■■■1100
维多利■小丘■■■■
……■■■■
罗德岛本舰■■■■罗德岛本……
……■■■维多利亚-■萨■卡■兹事件后
滴，滴
黑色的，泛着白光的闹钟依旧忠实履行着自己自出产出来便被赋予的职责，叫醒它的主人，将它的主人自梦境中叫醒，让她自美好的睡眠中挣脱而出
但很显然，它的主人对于这份需求没有那么的必要
纤细而白皙的手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轻轻地按在闹钟的开关上，关掉了铃声，而闹钟也自动地报出现在的时间
早上5：55分
3月42■■■12号
1097■■年…………1100年
湛蓝而绚烂的眼眸自昏暗中显现，被拉上的窗帘还露出一丝的缝隙，自舰船的窗户外透进来一些微末的阳光
当然，这是肯定的，毕竟现在才将近六点钟
脚下熟悉的舰船引擎的震动声依旧没有停歇，叶琳娜知道那是罗德岛马上就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前奏，同之前的每一个早晨一样，叶琳娜在这个熟悉的时间起了床
现在是1100年，也就是她在解决完德莉雅和小丘郡的深池后的大概三年后，她完美的用自己的力量解决了那一次事件，将马上就要爆发的战争彻底遏制在萌芽中，随后便和outcast一起回到罗德岛，见到了她的小姐，在她的保证下，塔露拉获得了在外面行动的权力
而术卫们则在叶琳娜去罗德岛的路上同她碰面，一起来到了这艘陌生的舰船，同塔露拉一起在这三年里张罗和感染者相关的事情，而且出乎意料的顺利
乌萨斯终于松开了它的獠牙，认同感染者在国家中的地位，给予他们应有的人权，穷兵黩武的巨兽在这一刻停在红龙的面前，允诺了她的要求，如此的不可思议
在无形的推动下，即使贵族们并不认可这样的制度，但在皇帝与军队的半胁迫下，还是捏着鼻子签下了白在桌子上的协议，盖下属于他们的印章，自此，感染者成功地在乌萨斯帝国中取得相应的地位，不必再为纠察队的追杀发愁
哦，对了，纠察队也因为贪污和各种原因被解散了，黑色的面罩不会再出现冻原上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塔露拉虽然还是会在乌萨斯忙里忙外，但还是选择将罗德岛当作一个休息的地点，毕竟霜星和爱国者也在这里，他们已经正式加入罗德岛，成为罗德岛的干员了，而叶琳娜也很愿意在这艘驶向未来的舰船里住下
虽然她还并不是罗德岛的正式干员，但她的法术和术卫们的帮助已经彻底收到了罗德岛干员们的认可，她自己也已经习惯这个公司的生活
细弱的轰鸣声不会将女仆睡了个好觉的心情搅浑，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轰鸣，这轰鸣也可以让她感到安心，让叶琳娜明白，现在的一切并不是一个梦境，是真实存在的
……
即使它真的美好到这种地步，美好的不像是现实，也不像是这片大地本该展露的样子
只是叶琳娜在这一觉中梦到了很多的东西
她梦到许多人死去，她甚至梦到拉芙希妮幼时的样子，在那个梦境中，叶琳娜似乎陪了那只可怜的红龙很长的一段时间，和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梦让叶琳娜感到有些不安，明明这些都已经过去，但她还是会止不住的想，要是这是真的该怎么办，她应该会怎么做？
“不过只是梦而已。”叶琳娜像是在安慰自己，从柔软的床铺上起身，掀开被子，脚尖轻轻点触在冰凉的地板上，在记忆的引导下套上温暖的拖鞋，“好了，时间可不会等我。”
穿着可爱的红龙图案的睡衣，叶琳娜拉开窗帘，任由有些暗的光将房间照的有些许光亮，再将自己的床整理干净后，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拿下放在架子上的蓝色牙杯和牙刷，熟练的旋开盖子，往牙刷上挤上蓝白条纹的牙膏，在沾了一点水后便放进嘴中，顺便在刷牙的时候拿下脸盆，打开水龙头，将它往左手稍微推了那么一点，冒着热气的热水便从其中涌出，灌进早已经放好的脸盆中
罗德岛上装配了十分完备的生活设施，就算是热水器也是随时可以运转的，不需要提前烧，也不用再冬天的时候用冷水洗脸，只需要轻轻一转，就可以省下很多的功夫
吐出白色的泡沫，拿起水杯将口中泡沫全部冲干净后，叶琳娜伸手拿下挂在旁边的毛巾，将它浸入冒着蒸汽的热水中，看着天蓝色变为深蓝色后再取出，伴随着水与水的碰撞声，她将带着绒毛的毛巾敷在脸上，在擦过几下后便继续浸在热水中，惬意地感受着这份寒冷中的温暖
在感受到脸上的舒适后，叶琳娜将毛巾拧干后，抬到属于埃拉菲亚那毛绒的耳朵的位置，热敷了一下，再抖着耳朵将脸盆中的热水倒掉
她从镜子前拿起鹿角的保养膏，在手上放上一点后便仔细地摸索涂抹在自己那并不算长的鹿角上
“咦——”在指尖的摸索和镜子的反射中，叶琳娜发出一声轻咦，蓝色的眼眸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的鹿角，觉得自己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棕色的鹿角和叶琳娜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有着柔和的弧度，毫无遮拦，也没有任何装饰
“错觉吧。”没有再管那奇怪的感觉，叶琳娜转身离开洗手间，打开衣柜
还是那件熟悉的女仆服，不论什么时候叶琳娜总是很喜欢穿着这件，不但是因为方便，更多的是一种回忆
换下睡衣，将衬衣的纽扣扣上，身后的拉链要拉开，不然自己的尾巴会不舒服，紧接着便是一阵金色破碎，那些金色的碎片附着在女仆的身上，照耀着她湛蓝而光彩无比的眼眸
“好了……”叶琳娜在衣柜带着的镜子前转身，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除了乌黑的头发还有些杂乱以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熟悉，“接下来该去叫小姐了……她大概还在睡吧？”
提到塔露拉，叶琳娜的嘴角便止不住地露出笑意，在仔细地梳完及腰的长发后，她拉开房门，临走前看了眼闹钟的时间
6：42，嗯，时间还算早，要不要让小姐多睡一会呢？
抱着有些调皮的想法，叶琳娜拉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到熟悉而陌生的宿舍的客厅，她的对门便是塔露拉的房间，而在寂静中，叶琳娜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听起来塔露拉大概还在睡觉
第106章 《请让我为她哀悼吧》
轻轻握住把手，慢慢地往下压去，在确定门已经被打开后，叶琳娜提起裙子，踮起脚尖，悄悄走进塔露拉的房间
白发的红龙裹着被子睡在床上，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笔记和地图，很显然塔露拉昨天晚上趁着叶琳娜去睡觉的功夫工作了很久，连摆在床头的闹钟都被翻过来，按在床头柜上
闹钟很忠实地完成了它的使命，只是它的主人没有那么的想要起床
小姐也真是的……
叶琳娜温和的看着熟睡的红龙的侧颜，安静地将散乱在桌子上的纸与笔收拾好放在桌子上，随后便选择离开塔露拉的房间，坐在宿舍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太阳逐渐升起
宿舍有四个卧室，除了塔露拉和叶琳娜外，霜星和阿丽娜也住在这里，只是她们都没有叶琳娜起的早
“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可思议呢？”叶琳娜看着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觉得似乎错过了什么，一个想法没来由地占据了她的思索
我应该在这里吗？我应该这么……这么的平静地生活吗？
脚下舰船的震动依旧在继续，却没有给叶琳娜带来任何的真实感，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塔露拉都是那么的真实，明明她的记忆都这么的实在
“可是……为什么啊？”在沉默中，叶琳娜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着自己心脏的搏动，却难以掩盖她空落落的感觉，“……为什么我会这么……这么孤独？”
“孤独？”阿丽娜打开房间的门，她只比叶琳娜稍微晚一点醒来，“叶琳娜……为什么会觉得孤独呢？”
“我……”叶琳娜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向眼前的好友形容那种感觉，“我……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叶琳娜，握着我的手。”阿丽娜走到不安的女仆面前，很平常的向着她伸出自己的手，等到温暖同温暖碰触后，阿丽娜放低声音说道，“你能感受到我的手，对吗？”
“嗯……”叶琳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掌同阿丽娜手掌接触的感觉，那感觉无比的真实，比疼痛更加能提醒叶琳娜，这不是在梦中，而是现实，“你的手，很温暖。”
“对吧。”阿丽娜歪头笑道，“叶琳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回来也已经三年了不是吗……我们都在这里，塔露拉和霜星也都在，你瞧，她们还在睡呢，要去看看吗？”
“不……不用了。”叶琳娜摇头，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我看过小姐了，她昨天晚上大概很晚睡。”
“那就不打扰她了。”阿丽娜点头，迎着逐渐升起的大日伸了个懒腰，“要一起来吃早饭吗？”
“阿丽娜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小姐。”叶琳娜低声回答道，在一阵脚步声中，她听到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她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不自觉地开始翻找起自己的东西来
塔露拉送给自己的笔被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小书架上摆放的是自己想要看的小说，似乎没有看完
奇怪，我为什么会不知道这本书到底讲了什么？
叶琳娜伸手，将那本书从书架上拿下来，看着封面简洁的字，看着由橙色与紫色共同书写的标题
《请让我为她哀悼吧》
“……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叶琳娜翻开黑色的封面，用指尖捻起书页，翻过一页
我应与塔拉共生死，我应是塔拉的化身，我应是塔拉的兵刃，我应是塔拉的亡灵，塔拉的渴望，塔拉的希望与最后的终点。
碳色而稚嫩的笔迹书写在纯白的纸上，而后又被同样颜色笔狠狠划去，似乎是在否定这句话
“德莉雅……”不知怎得，叶琳娜忽然想起德莉雅，在小丘郡事件后，她就将德莉雅带到了罗德岛上，和她一起生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宁可不和自己住一块也不想看到小姐和自己待在一起，感觉两人只要见面就会产生一股很浓重的火药味
但这本书和德莉雅又有什么关系呢？哀悼……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好奇促使着叶琳娜继续往后翻去，在快速翻动的书页中，她找到了自己放下的书签——一张纸条，看上去只是随手拿的便签，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不是叶琳娜的笔迹
我见巨构，沉默叹气，我见命运，残酷好戏，我见黄昏，慵懒独立，轻易抬笔，将未来写做回忆！
像是愤怒的咆哮，又像是无言的叹气，但叶琳娜对这句话却没有一点的印象。她只能往这书签夹着的书页那看去
那是一个女孩反抗命运，击败邪恶的自己的故事
在寂静中，叶琳娜坐在床边，将书翻到最前面，安静地看着这本她从来不记得的书，直到她听到塔露拉的房间门被打开，她心心念念的小姐正着急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小姐，您醒啦。”叶琳娜微笑着看着意识到让叶琳娜等了这么久的塔露拉，将书签合在书中放在桌子上，起身迎接塔露拉，“您可不能再熬夜了，黑眼圈会消不掉的哦。”
“让你久等了叶琳娜……你还没吃早饭？”塔露拉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8：42，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就知道，叶琳娜一定在等自己
“对啊。”叶琳娜点头，像是往常那样伸出手，将塔露拉杂乱的衣领整理整齐，“不过我还不怎么饿就是了，要和我一起去吃点早餐吗？”
“嗯。”塔露拉点头，带着些叶琳娜看不懂的情绪看着她，“抱歉，让你叶琳娜等了这么久。”
“没事的，要是等上一会就可以见到小姐的话，让我等多久都可以。”叶琳娜眯眼笑道，宛若冬日的阳光般温和而不燥热，“霜星还没起来吗？”
“唔……早。”话音刚落，霜星便抱着枕头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打着哈欠，叶琳娜看到白兔子脸上带着的黑眼圈就知道她绝对也晚睡了，不过霜星刚和雪怪们出完任务回来，好好放松下自己也是应该的
霜星的另外一只手里拿着本小说，她将它递给了叶琳娜：“给，叶琳娜，谢谢你借我的这本小说，很好看。”
“……你一天就看完了？”叶琳娜有些惊讶地挑眉问道
“一个晚上。”霜星又打了个哈欠，回房间快速地洗漱一下，披了件属于罗德岛干员的制服大衣就重新走出来了，没有抱着枕头，“走吧，去吃个早饭……要是被老顽固发现还要被说呢。”
“好。”塔露拉微笑着回应道，手很自然地拉了拉叶琳娜的手，“走吧，叶琳娜。”
“嗯……”叶琳娜没有抗拒，任由红龙温暖地手握着自己的手，霜星打着哈欠跟在身后，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散发寒气了，而副作用就是最近几年里身高长得特别快，只是几年不见，叶琳娜看霜星的眼睛就是平视的了
宿舍在转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放在书桌上的那本书无声翻动着，但无论怎么翻动都没有办法超过那书签插着的位置，只是卡在那里，没有动弹
第107章 自卡西米尔的骑士与寒山的烛龙
“早上好，叶琳娜小姐。”“嗯？叶琳娜小姐今天起这么晚？”
走在舰船的内部，经过每一个宿舍的门口，干员们都会朝着这位眼睛很漂亮的女仆打招呼，无论是因为那令人赞叹的眼瞳无法忘怀，还是那温婉的性格都给干员们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更别提叶琳娜那强悍的实力连pith小姐都会时不时抱着笔记本过来请教，虽然每一次叶琳娜都会抱歉的拒绝，但pith还是乐此不疲
但要是看到宛若天灾的雷暴法术，任谁都会想要学习吧
就在一年多以前，只是依靠叶琳娜一人，罗德岛便完美地躲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据当时在场的老干员描述，四散的雷暴就好像是另外一场天灾，将那场暴雨彻底的吞了下去，要是在罗德岛的舷窗去看，恐怕和萨米的那些战争傀儡打斗没有什么区别吧，两只自然的巨兽互相吞噬的景象真的会让人啧啧称奇
“早上好，计时器先生。”叶琳娜冲着男人颔首示意，认真地说出他的代号，随即打趣道，“请原谅，您的代号总是会让我想起我的闹钟。”
“没事没事，我取这个代号的时候就是想提醒自己注意时间，这不，闹钟的代号被人抢走了。”计时器哈哈大笑道，“今天的天气很好，叶琳娜小姐可不要浪费这一天。”
“嗯。”叶琳娜应道，和经过的各式各样的干员打招呼，叶琳娜自己都有些惊讶于罗德岛干员们名字的千奇百怪，她应该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哦，早上好，叶琳娜小姐。”金色的库兰塔身边跟着纯黑与纯白的萨卡兹，眉目间的神情还是那样的坚毅
“早上好，玛嘉烈小姐，丽兹的情况怎么样？”叶琳娜看向坐着轮椅的少女，温和地问道
“还不错，马上就可以正常的行走了。”玛嘉烈微笑，看上去很感激叶琳娜，“祝你有一个美好的一天。罗欣莱特……”
“我也祝您。”叶琳娜点头，忽然听到骑士报出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名字，随后便看到足有两米的，身着精致的黑色甲胄的骑士冲着玛嘉烈打招呼，身旁还跟着一匹叶琳娜从未见过的库兰塔兽亲
“早上好，玛嘉烈，还有叶琳娜小姐。”高大的甲胄下面是温和的少年音，让叶琳娜感觉有些反差，“你看起来睡得很不怎么样，是做了什么梦吗？”
“这是骑士的直觉吗？”叶琳娜带着往常的微笑反问道，“说不定是做了什么美梦哦？”
骑士认真地看着叶琳娜的眼眸，温和的目光透过面甲的遮拦，他只是这么无声的问着女仆
“灾骑士……”塔露拉感觉两人之间有些紧张的气氛，赶忙挡在高大的甲胄和女仆之间，“要是叶琳娜不愿意说的话……也不用这样吧？”
“嗯，塔露拉小姐说的对，是我唐突了。”骑士点头，随即说道，“只是……叶琳娜小姐，你不觉得那个梦很真实吗？”
“对啊，很真实。”叶琳娜点头，那熟悉的梦境宛如回忆般一遍遍清晰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只不过我很好奇，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吧。”骑士抚摸着身旁库兰塔兽亲亮丽的鬃毛，“我先走了，祝你有一个美好的一天，叶琳娜小姐……不，”
罗欣莱特压低声音，却没有在塔露拉和叶琳娜的面前说出那个数字，只是越过红龙与女仆，同已经清醒过来的霜星对视一眼后，便和光耀的骑士一同离去，伴随着责怪的声音
“罗欣莱特……叶琳娜怎么说也是……”叶琳娜听不清玛嘉烈到底说了什么，只听到罗欣莱特的道歉声
“叶琳娜，灾骑士刚才提到的梦是什么？”看着黑色的甲胄远去后，塔露拉不禁好奇地问道，连霜星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冰冷的性格阻挡不了她对于同伴的关心
“只是一个很清晰的梦而已。”叶琳娜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不想聊也没关系，就算是噩梦也醒了对吧。”塔露拉看到叶琳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表情后，急忙说道，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而叶琳娜只是低头跟在塔露拉的身后
“早上好，叶琳娜。”黑白眼眸而风华绝代的美人穿着医褂，带着身后修长金色尾簇的龙尾向着陷入沉思的叶琳娜问好，“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好。”
“恐怕是做噩梦了吧？”带着黑色龙角的男人自阳皂的身后冒出头来，白黑的眼眸带着兴趣和莫名的兴奋看着叶琳娜那蓝色的眼眸，“要我给你开点做好梦的方子吗？”
“不要捣乱，白阴。”阳皂瞪了眼白阴，警告道，“祂还在附近。”
“知道了知道了。”白阴应道，只是打量着叶琳娜的神色，“不过你不觉得叶琳娜小姐的表情很有趣吗？就像是……”
素来擅长感知他人情绪的白阴仅是一眼就看出叶琳娜现在的所思所想，但却没有当着他人的面说出真相：“就像是小说没有看完就被拉出来一样。”
“嗯，叶琳娜你也熬夜了？”塔露拉听着白阴做出的判断，虽然她很不想承认白阴在心理方面的成就，但纵观泰拉，大概也找不出多少比白阴还擅长观察人心的医师了吧？
“啊，只是在等您醒来的时候稍微看了一会。”叶琳娜抬头回答道，正视着白阴的眼眸，看着里面流转的情绪，“白阴医师，那要是让您开药的话，您会开点什么？”
“嗯——真是个好问题。”白阴故作思考，实际上在见到叶琳娜的那一刻便有了答案，“恐怕得先来一点砒霜当开头菜了吧？”
“……白阴医师还真喜欢开玩笑。”叶琳娜倒是不怎么生气，白阴性格恶劣是全部干员都知道的，但就算是医疗部也要承认，白阴在心理上确实是无人可及的，“砒霜可以治好我的好奇？”
“不可以。”白阴摇头，脸上恶劣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可以一劳永逸。”
“医师。”如白阴所料的，塔露拉再一次挡在女仆的身前，警惕地说道，“开玩笑也应该够了吧？”
“当然，毕竟我的兄弟已经看不下去了。”忍着被阳皂捏着尾巴的疼痛，白阴咬着牙说道，“之后见，叶琳娜小姐，祝你度过一个没有遗憾的一天。”
“我也是。”阳皂点头，拖着白阴离开了
“他总是这样。”塔露拉不怎么友好地看着白阴离去的背影
叶琳娜沉默地看着两位医师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而紧跟在她的那种怪异感则在越发的强烈，直到在食堂的门口达到一个高峰
“早上好，命运垂青之人。”长着混杂着黑白颜色的龙角的女性站在门口，穿着叶琳娜只在炎国的武侠剧中才见过的红黑袍子，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叶琳娜很久了
她长得很像阳皂与白阴，在面目上更偏向阳皂的冷酷，但叶琳娜可以看到他的平坦
男身女相
叶琳娜脑中浮现出这么一个词语，很显然于眼前的人而言十分合适。他的眼眸更是奇异，一个眼眶中混着两个瞳孔，一黑一白在其中相互牵引着，看上去很是威严
“重瞳？”叶琳娜轻声问道，“我没有见过您呢。”
“吾名烛。”烛平静地自我介绍道，“自炎国寒山。此身不过捏造，所谓重瞳也不过为灵魂之表现……吾数为四，特来待你。”
叶琳娜的眼眸忽地睁大了，在那一瞬间她便理解了烛的意思
烛，或是004号，在她对于那些号码的认识中，号码越靠前恐怕象征着实力和身份的强大
“不，不必在意吾数，不过虚无之指。吾来此也不过是命运所见。”烛看到叶琳娜眼瞳中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吾祝你好梦一场。”
说罢，带着重瞳的奇异女子便自顾自地离开，留下一脸疑惑的塔露拉，而霜星则在叶琳娜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往食堂的窗口那走了
第108章 幡然醒悟，恍若幻梦
“还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身为幼时在龙门长大的人，塔露拉也可以勉强听懂烛口中那些有些繁杂的词汇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莫名其妙，明明陪着叶琳娜走了这么久的这条路，为什么就今天忽然有那么多的人同叶琳娜搭话，而叶琳娜也罕见露出一副忧虑的表情
“你还好吗？”塔露拉担心的问叶琳娜，“感觉这路走的很……不寻常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叶琳娜轻声应道，“不过只要小姐在我身边就好。”
说着她勉强露出微笑，看到霜星已经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喝胡萝卜汤后说道：“小姐，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看到叶琳娜没有什么事情，塔露拉点头带着叶琳娜往食堂的窗口走去，而就在她们身后，高大的身影已经用爪子端着于他而言有些小的盘子站在霜星的旁边
“叶莲娜，这里，没有人，对吗？”爱国者穿着盔甲，他的声音依旧沉闷卡顿，“我，还没吃，早饭。”
霜星抬头，看着自己父亲那比她脑袋都大上一圈的爪子，再看看盘子里与之相比小的可怜的乌萨斯列巴，只是瞪了爱国者一眼，没有拒绝
“……你熬夜了。”老父亲小心地将盘子放在霜星右上角的位置，没有坐下来，只是尴尬地拿着乌萨斯列巴，不知道该不该放进嘴里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提自己在意的话题，“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霜星喝着胡萝卜汤，头也不抬一下，“那本小说我期待了很久，在出任务前，叶琳娜答应给我找的。”
“假期，很长。罗德岛，最近没事。”爱国者耐心地说道，“我也，找了几本小说。”
“……唉。”霜星放下盛汤的碗，抬头看着爱国者猩红眼睛，无奈中带着点期冀说道，“吃完饭后我到你那里拿。”
“好。”爱国者一口吃下于其他文职人员而言足以抵上一整天的饭量的面包，而后看着霜星喝汤的动作，没有说话
真的很让人不自在
“……爸，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吧？”在一片沉默中，霜星装作随口、不经意间问道，“你的例行检查不是在今天吗？”
“早上就，做完了。”爱国者回答道，“我，没有事情。”
“……啧。”霜星抿了口汤，遮掩了自己的啧声，余光瞟到叶琳娜和塔露拉正说着什么，端着盘子往自己这边走，赶紧抓住机会说道，“爸，叶琳娜和塔露拉她们来了……你，呃。”
霜星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知道了。记得过来，拿。”爱国者从来不是一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只是无可奈何地端起盘子，带着沉重的脚步声往回收盘子的地方走去，带着落寞
“爱国者先生……”叶琳娜看着爱国者那不知道被什么不知名灯光拖得很长的影子，坐在霜星的身边问道，“霜星，爱国者先生还是很关心你的，那些书对他来说太难读了些。”
霜星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爱国者用自己的爪子捏着小说凑到自己面前看的画面，心情也好了不少：“我等会会过去的。”
“嗯，要是你愿意和爱国者先生多说几句话的话，他肯定会很开心吧。”叶琳娜见霜星松下嘴来，放下对父女之间，尤其是爱国者的担心，端起盘子中的碗吹了吹气后便喝了一口
“……这个汤……”叶琳娜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碗，看着里面冒着的蔬菜与肉，只是很平静地问道，“很熟悉。”
“嗯……对哦。”塔露拉也跟着喝了口，品尝着口中不咸不淡的味道，“我记得今天的厨师是……”
“叶琳娜小姐。”穿着白色围裙的卡特斯噔噔地跑到叶琳娜的面前，很是高兴地问道，“汤好喝吗？”
那本书还在翻着，只是到那张书签夹着的地方的时候
戛然而止
此刻，万物似乎全部停下来，包括塔露拉和卡特斯的谈话，霜星惬意的表情，旁边所有所有人的话语全部在那一刻停了下来
叶琳娜平静地转头看去，安东正和雪怪小队聊天，激烈地讨论着是不是该把几年前的酒先了结一下，被佩特洛娃糊弄了过去
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还是待在一起，梅菲斯特的脸上并没有她所厌恶的残忍，只是开心
女孩同母亲一起欢笑，苍老的乌萨斯夫妻品尝着美味
西尔莎和德莉雅正从门外走来，冲着叶琳娜那边小心地挥手
拉芙希妮端着盘子，眼神却时不时往叶琳娜的方向看去，在看到叶琳娜的眼睛后又急忙缩了回去
明明应该已经过了早饭的时候，但这里还是有着这么多的人
黑发的鲁珀带着光环的天使进到甜品区，从未盲目的法官鲁珀正和西装革履的青年坐在一起，评鉴着罗德岛的叙拉古菜品
血色的温迪戈同天使相互对视，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黎博利宠溺而无奈地看着
蓝色的小猫与大猫带着军刀与共同的黑色眼罩
金色的天马与安静的莱塔尼亚贵族站在一起，往骑士远离的方向走去
武装到牙齿的慈悲神父同修女打招呼，而后手握圣经和感性的黑发天使辩论，最后一起吃冰淇凌，巧克力和香草口味的
猎人打扮的四人带着武器，同两个灰发黎博利走在一起，其中一个还在不断地挑逗两只小鸟
金色的鲁珀穿着科研的服装同瓦伊凡和褐发黎博利打招呼，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罗德岛的出口和术士的训练区，另一个科研者在远处，她已经先两人一步，带着礼物往那边走去
未曾见过面的菲林和卡普里尼交谈着什么
穿着炎国服饰的工匠和一个姑娘交谈
十二个兄弟姐妹在争辩应该去赏月还是赏花，幺弟在劝架，幺妹被姐姐拉着和哥哥争论，大姐在喝酒，大哥不熟练的翻着终端，查询炎国有什么好地方可以爬山，爬完山还可以赏花和月，顺便找了某个还在炎国的女侠客。书卷气息的三姐在纸上写了点什么，终于让吵架的几人闭上嘴，最后还是二哥出面拿定决定……去爬山
大猫拉着妹妹探亲，小猫拿着终端到处走
萨卡兹与萨科塔交谈，光环闪烁的萨科塔女孩同她的“哥哥”一起亮着眼睛选甜品
……
乌萨斯的孩子们坐在一起，思索该怎么完成作业，要是被她们家人知道了可不好
白与黑的卡普里尼演奏乐器，叙拉古新制度的勇敢者和女儿一起旅行
花匠在孩子们的期待中埋下种子
一家子的火山学者匆忙离开
金色的阿斯兰与她的拥护者们一起在舰桥上举杯，庆祝某人的死里逃生，高大的蒸汽骑士们在舰船掀起的浪尘中静默等待，守护着他们的维多利亚
没有种族特征的奇异装扮的雇佣兵们和带着萨尔贡特色的医生聊天
远处的凯尔希和老友兼学生们交流旅行心得
高大的萨卡兹看着这艘舰船中的一切，有些失神
粉白头发的萨卡兹温柔地看着不停和自己讲着话的佣兵，摸着一旁阿米娅的脑袋，思索着要不要给已经长大的孩子再缝一件裙子，给佣兵也缝一件
“真是的。”叶琳娜又喝了口汤，赞美道，“和以前一样好喝哦，米兰娜……和以前一样好喝，更好喝了呢……”
真的更好喝了呢
第109章 您……爱我，对吗？
如果真的把这段回忆记录在日记上，叶琳娜会用怎么样的描述呢？
是尽可能的描述仔细，还是一笔带过？
用急促嘈杂的乌萨斯语写就这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文字，还是认真地用维多利亚语，或是干脆用她自己都一知半解的从未在这片大地上出现过的未知语言来写就，保证没有一个人可以知道她所见到的任何事情
叶琳娜该用怎么样的心情来描述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她会不会就此沉沦
说实话，我不知道
只是我相信，我相信叶琳娜，相信她的心，相信她的灵魂会交出令我满意的答案，我如此坚信，因为命运并非代指从未发生过的事，而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唯有不可改变方能被称为命运，唯有逆转时间和更改规则都无法游离的结果方能被称之为命运，唯有她的决定可以被称之为已经发生的命运
在笔者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唯一的读者，你理当知晓，理当明白她才是命运的宠儿
当然，我唯一的读者只会有我自己，不包括其他人，也不包括你，法西里尔
你可能会问，在已经确定你自己肯定不会看到这些字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这么写，甚至写下这段猜测？
为什么？
因为我乐意，而且万一呢，万一命运真的可以被打破呢？那你应该感到开心，法西里尔，如果连命运书都可以被打破，那还有什么法则是可以束缚她的？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疑惑，不过，我可不会告诉你，你就自己慢慢想去吧。还有对叶琳娜好点，虽然我知道你不可能亏待她
我会在宇宙的角落里看着你们的，看着命运被打破的那一个瞬间，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我会鸣奏宇宙的黄昏与黎明和你们共同庆贺，庆贺我们的胜利，庆贺文明的存续
————
仅是一天的时间，叶琳娜便逛完了罗德岛里的所有地方，采购部，医疗部，工程部……其他各种各样的部门，甚至还和雪怪小队们打了会牌，看了看维卡拉带过来的术卫的新人，是一个很崇拜维卡拉的菲林
“这很好，你不觉得吗，维卡拉？”叶琳娜带着温和的笑看着为此困扰的卡普里尼，带着揶揄意味说道，“这下你就真的变成术卫们的领袖了。”
“女士，您就别打趣我了。”维卡拉说道，摆弄着腰间挂着的湛蓝宝石，她不是没想过将宝石还给叶琳娜，只是被叶琳娜当场以很严肃地态度拒绝了，“您才是我们效忠的领袖，我真的这么做，伊万他们也不会同意吧？”
“也对。”叶琳娜点头，随口问道，“维多利亚那边怎么样？”
“还不错，在温德米尔公爵阁下的协调下，一切顺利，女士。”维卡拉按照惯例报告道，“术卫感觉都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叶琳娜说道，话语中带着一种释怀的意味，被维卡拉敏锐的捕捉到
“女士，您听上去好像要离开了？”维卡拉看看还在和术卫交谈的塔露拉，小声问道，“是要离开塔露拉了，对吗？”
“……有这么明显吗？”叶琳娜歪头问道
“您的表情和在切尔诺伯格那时一模一样。”维卡拉认真地看着叶琳娜的眼眸，军人的直觉和和叶琳娜相处多年的敏锐告诉她，叶琳娜的情绪不算高兴，也没有那么的低落，只是遗憾，“不论如何，我们都会效忠您的，术卫们都会。”
“嗯。”叶琳娜点头，在看到塔露拉往这边走的时候便收起自己情绪，向着自己所爱的人露出微笑，“小姐，谢谢您陪我走了这么多地方。”
“没关系，乌萨斯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后，我现在也比较闲。”塔露拉热烈地看着叶琳娜，让女仆不敢去看她的眼眸，担心自己的眼睛会暴露一切
“那……我们回去吧。”在最后的夜晚中，叶琳娜和塔露拉一起吃了顿普通到寻常的晚饭后，迎着双月的辉光回到宿舍
宿舍依旧很安静
霜星去找爱国者拿书了，阿丽娜还没有回来大概在看孩子们
……
“……这是什么？”白色的兔子抖动着毛绒的长耳朵，仔细地读着小说封面上的字眼，明明每一个乌萨斯语她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的老呢？
《伊凡的一天》
《战事与炮舰》
《救赎》
《为什么父亲和女儿之间总会有矛盾？》
“这是……为什么父亲和……”霜星挑眉看着最后一本小说，抬头看着爱国者，见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那本书抽走，藏在盔甲下面，“……好吧，我会看的。”
爱国者点头，往书架那里走了几步，看上去像是要把书放回书架上，当作无事发生
“唉……爸，我先走了……你早点睡。”霜星抱着书推开门离开了，留下怔怔的爱国者
“……好。”许久，直到霜星完全不见后，爱国者才回答道，准备提早一点卸下盔甲
————
“呼……”昏暗的房间中，只有叶琳娜的眼眸闪烁着连月华都比拟不了的华光，叶琳娜站在自己的床边，桌子上还放着还未被动过的小说，塔露拉则站在叶琳娜的身后，不解地看着女仆
“叶琳娜……你今天都很不对劲呢。”塔露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仆，“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说出来的，我可以帮你。”
“小姐原来也发现了啊。”叶琳娜柔声说道，只是声音不由得颤抖，“我还以为我装的很像呢……”
“说实在的，一点都不像。”塔露拉摇头，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叶琳娜勉强的笑意，“你笑得很勉强，我看的出来。”
“那我可不怎么适合去做演员了呢……小姐。”在寂静中，叶琳娜开口说道，不舍自月光中流转，“我今天和您一起看了很多东西，他们都活得很好，对吗？”
“对。”塔露拉点头应道，“大家过的都很好，无论是现在的罗德岛还是大地上的人，都很好。”
塔露拉看着眼前女仆，她的身体单薄，脊背挺拔，女仆服没有被束紧，但仍然可以隐约看到优美的身体线条，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口，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那……这片大地是不是少了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最后，温柔的埃拉菲亚迎着月光转身说道，“这么好的世界，就算小姐少了我也不是不行，对吗？”
“叶琳娜……你，在说什么？”
“小姐……这个世界很好，爱国者先生还活着，米兰娜也是，爷爷奶奶也活着……我还给爸爸妈妈寄了信，这片大地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苦难了呢……”叶琳娜柔声倾诉着，窗帘没有被拉上，双月挂于无垠黑夜与星空上，闪烁着同女仆眼眸中相似的星光，反射着悲伤的光芒的触觉
如此不舍，如此感伤
女仆纯白的衣裙染上灰色的水渍，又在光芒中逐渐淡去，而后彻底化作虚无，宛如幻梦，被无情戳破的泡沫，散着最后的水花
“那不是很好吗，叶琳娜？”塔露拉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大家过的都很好……我也很开心。”
“对啊。”叶琳娜应道，“就是因为很好啊……小姐，我们还可以一起生活，我还可以看着您，好好的看着您……只是，只是我总是会想到……我太爱您了。”
叶琳娜伸手拭去泪珠，转身看着呆愣而不知所措的塔露拉，在不舍中将自己准备已久的离别的话语挤出咽喉
“我要离开了，小姐。”叶琳娜如此低语道，“永远的离开啦。”
塔露拉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女仆的眼神是那样的决然，决然到她无法劝阻
她下意识地伸手放在叶琳娜的肩上，或许是故意为之，或许是巧合之下，叶琳娜那轻盈的身体自然地往身后床上倒去，带着塔露拉一起
被褥受到压力的那一刻便发出摩擦声，挠着塔露拉的耳朵，黑发散落在纯白的被褥上，显得躺在床上的人儿这么的脆弱，脆弱到似乎只是一碰就会破碎
身为战士的反应让德拉克在倒向叶琳娜的那一瞬间将双手按在叶琳娜的耳边，但在两个人都反应过来后，塔露拉却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在上面这么看着倒在床上的埃拉菲亚，如此的惹人怜惜
“小姐……”叶琳娜微微张着嘴，呼吸在那一刻被拉长，她不理解塔露拉为什么没有站起身，只是看到红龙的眼瞳中，血脉中的贪婪在失去的那一刻彻底被激发出来，“小姐？您……怎么了？”
塔露拉从未觉得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仆有现在这一刻这么美丽，湛蓝的眼睛中含着泪水，不舍中带着悲伤，只是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没有责怪，只有惊讶，只是这么看着她，只是这么留恋地看着塔露拉。嘴角的笑容视苦涩的，让塔露拉的心脏猛跳着
温热的吐息抚着塔露拉的肩和脸，伴随着下坠，原本还没那么明显地凸显女仆身材的女仆服此时也勾勒出她的曲线。月光挥洒而下，正巧照亮叶琳娜的眼眸，那璀璨如双月，璀璨到塔露拉想要将它连同拥有者一并含进嘴中，担忧着她是否会融化，享受着舌尖温润的触感，那该是多么的幸福
贪婪早就在红龙心中发芽，只是果实尚显青涩，只待春与夏的离去，只待成熟的到来，届时一切都会落地。那嫩绿的根叶会从褐色的枝条上坠落，落在早已经被铺上一层“毯子”的枯黄树叶上，不会受到一点伤害。而那簌簌声如同大地柔软的吐息
“叶琳娜……我……”嗅着埃拉菲亚身上的香味，红龙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对失去的害怕和对温柔的贪婪，带着点不知所措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热。”
塔露拉想要伸手松松自己的衣领，却没有动手。她觉得浑身燥热，塔露拉只觉得火焰自她的尾巴尖开始燃烧，最后冲上她的大脑，疯狂呐喊，催促着她将所有埋藏于心与眼中的词汇全部吐出，将属于红龙的炽热的“火焰”全部自压抑的肺腑中喷出，带着所有的欲望
只是此刻，塔露拉的理性依旧疯狂压抑，脑海中已经被如此画面和叶琳娜的话语击溃的散乱的理性跟随着感性的波涛挣扎着，面对情绪的浪潮只能祈祷，而后匆忙地打碎它，但在那之后的却是无尽的大海
感性的大海在沸腾，像是被一千个大日煮沸般，无比热切的发出噪音，吵得塔露拉无法冷静，无法守住那一丝的理性。无数未来的画面自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来自猜测的回响在感性的沸腾中徘徊，击碎浪花而后被浪潮击碎
那疑惑的目光，那令塔露拉紧张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似乎已经将皮肤的每一条细腻的纹理都看了个遍，从脖而上，绕过逐渐绯红的脸颊与耳根，划过饱满的却被紧咬着的嘴唇，流过她的鼻梁，最后落在她的眼上，似乎了看出什么。塔露拉没有去关注，她的眼中的只有叶琳娜，燥热遮蔽她的双眼，让她无法再继续冷静地分析下去
而就在塔露拉的腰后，那条属于红龙的光滑细长的黑色尾巴已经绕上女仆一只裹着白色厚袜的小腿，温柔而迫不及待地隔着布料感受那柔软的，肉与肉的触摸，无比明显的彰视着塔露拉的渴望。来自尾巴的神经细胞传来愉快的呐喊，击垮她最后的残存的理智，让名为“占有”的渴望充斥她的心脏与脑海，彻底将海洋中徘徊的所有反对者驱逐，只剩感性
“哈——呼——”塔露拉不由得喘气起来，此刻眼瞳中浮现的只有叶琳娜的脸庞与身体，还有那惊慌的，复杂的，依旧带着泪花的美丽眼眸，来自血脉中，自神民便存在在基因中的贪婪已经攻占她的胸膛，狂笑地庆祝感性的胜利，“我……我，叶琳娜我……”
不想失去，不要失去，不能失去，不应失去
我不能失去，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失去叶琳娜，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
塔露拉咬着嘴唇，抑制着说出那句话的冲动，她渴望说出那句话。勇敢的战士在此时却无法言语，那可以忍住疼痛的意志此时无法挡住她渴求的轰击，无法受住感性的冲击。血液自此快速流动，带着酥麻意味催促着那僵硬的舌头抵开牙齿的阻拦，好让声音的震动穿过空气，回荡在叶琳娜的耳边
但叶琳娜已经意识到一切
“小姐……您……”女仆垂下眼帘，答案在她的眼眸中浮现，一抹红晕攀上她姣好的脸庞，而那小腿上的紧缚因为词句地吐出而变得更加用力，就算隔着厚袜，叶琳娜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纯粹的贪婪的热烈的急切的感性的压抑的释放的急不可耐的燥热难忍的接触与表达，那冰凉滑嫩的触感无时不刻不再向叶琳娜表达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那肉与肉，灵与灵，魂与魂，肢体与肢体，吐息与吐息，眼神与眼神，目光在近在咫尺的眼瞳间交融混合着，肉体在压抑的情绪中放肆接触着，一切一切的，所有所有的，它们皆共同呐喊着替红龙叙说，替红龙表达
塔露拉眼前之人轻呼：“您……爱我，对吗？”
只是一句短短的话语，翻译成维多利亚语或乌萨斯语也不过四个单词，即使是用炎国话也不过五个，就算加上中间停顿的虚无的省略与问句也不过只是由七个符号与音节组成的短句，而这短句，也彻底地将塔露拉隐藏在心中的感情全部拿出，暴露在叶琳娜的眼前，一览无余
什么样的爱？塔露拉该怎么去用这一个单词来形容自己复杂的情绪？她已经想不出更多的单词了。她穷尽黑蛇教与她的所有文学的繁杂的辞藻，那些浩如烟海的乌萨斯的忧郁文学中的形容不足以囊括塔露拉现在的所思。她参与过的贵族的文学沙龙，所有见过的文人也无法用详细的词句去艰难的描述这般复杂的情感
而他们嗫嚅到最后，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便是所谓爱，所谓这世上最难能可贵的爱，所有可以被褒义词描述的情绪的集合，所有热烈的犹豫的压抑的犹豫的期待的不舍的贪恋的享受的拥有的期盼的贪婪的甜腻的悲伤的哀恸的哭泣的欢笑的温柔的赠与的无私的自私的占有的贪恋的所有的仅有的唯一的
爱
自小便诞生的亲情，自雪国与烈火中萌生的恋情，抑或是混杂着不希望他人染指的贪婪的占有，更甚者可能是三者合一，或者更多，更多无法用具体言语表述的情绪，塔露拉那所有的所有，所有同叶琳娜经历过的一切生离死别，一切情绪，永恒的或是短暂的情绪，都可以被粗糙的总归为一个词汇——爱，她，塔露拉深爱着眼前的埃拉菲亚，深爱着叶琳娜
只是在答案被说出的那一刻，紧咬的嘴唇被松开，塔露拉复杂地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叶琳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待着什么，等待着叶琳娜用她的双手推开自己的身体，或者干脆打自己，怎么样都好。在叶琳娜说出自己藏在心中的感性后，塔露拉便不抱有太多期待，她不再对这份擅自的爱的结局抱有期待，她只能默默等待，等待静谧中的拒绝
“……嗯……我爱你，叶琳娜。”塔露拉闭上眼睛，缓慢而庄重的说出埋于情绪中，已然落地的果实，随后便在女仆开始加重的呼吸声中闭眼等待着，等待着她料想中的叶琳娜的反应，准备好接受自脸颊或是身体上的痛楚，而后走回自己的房间，沉默哭泣
“……”叶琳娜无言，只是不由得伸出手温柔地触摸着塔露拉的脸颊，指腹划过塔露拉的眼角，轻轻擦拭着隐约出现的水渍。眼泪自叶琳娜的眼眶中打转，而后顺着脸颊落在纯白的被褥上，在昏暗中并没有那么的明显，灰色在月光的照耀中显得那么隐秘，留下的只有叶琳娜脸上的淡色痕迹，展露着她哭泣的证明，而后露出笑容
什么都没有，没有拍打或是质问，没有拒绝或犹豫，塔露拉眼前的女仆依旧温柔，只是释怀的一笑，伸出另外一只手，捧起塔露拉的脸，摸索着她的皮肤，仔细地感受着温热与温热的接触，捻起她白色带着微微卷曲的短发又松开
“哪有这么真实的梦啊……”叶琳娜感受着指尖同皮肤摩擦的触感，从脸颊到耳后，自脖颈到锁骨，细滑的龙尾依旧紧张地缠着她的小腿，却伴随着叶琳娜的抚摸逐渐放松，直到被顺从地送到她的手中，叶琳娜紧紧抿着的嘴唇微微开颌着，在轻微的呼吸声中说着，“小姐，小姐，塔露拉小姐……我的小姐……我的小姐……”
轻声的，如同呢喃般，女仆念着塔露拉的名字，无比轻柔，如同羽毛坠落。她的指尖熟捻而轻柔的拨弄着属于塔露拉的尾巴尖，不像瓦伊凡般布满鳞片，而是滑腻冰凉灵活的。龙尾伴随挑逗的而着不由自主的抽动，却依旧不舍得离开那柔软的掌心，直到意犹未尽地被女仆放开才回到塔露拉的腰后
“小姐……”叶琳娜温柔的笑着，看着塔露拉绯红的脸颊，接受了来自塔露拉的爱意，如此的出乎意料，“您……想摸摸我的耳朵吗？”
而后，不容拒绝地，叶琳娜拉着塔露拉的一只手，将它放在自己的鹿耳上，让塔露拉感受自己耳朵毛绒的触感，如此美妙，略带抖动的指尖逗弄小鹿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拂过绒毛，轻柔地抚摸着那一片温柔的柔软，混杂着灼热的吐息和紧张的喘息，粘腻的目光与紧张的注视
叶琳娜闭眼享受着这份温存，呼吸平静
这是塔露拉第一次抚摸叶琳娜的耳朵，也是叶琳娜的耳朵第一次被她与父母之外的人抚摸
“很舒服呢。”叶琳娜轻声说道，不忍心打破这份静谧，呼唤着说道，“小姐……”
“……叶琳娜……”
“……如果您爱我的话，那就请感受，然后记住吧，我的温度。”温柔的埃拉菲亚如此邀请般地说道，主动伸手揽过塔露拉的腰，示意她放开撑着手
而后，塔露拉便浸入了那温柔的洋流中
叶琳娜闭眼，吻着她的额与脸，她的眼角与唇角，耳垂与脖颈
“真希望啊，我们可以这么生活下去，这么好的生活下去。”最后，叶琳娜在塔露拉耳边说道，“小姐，请原谅我，请原谅叶琳娜的自私……原谅我这样突兀的告别，小姐，我永远爱着您。”
在黑暗的静默里，怀中的温度逐渐消失，如同有预谋般的，黄昏到来
第110章 与黄昏共舞
“我想……就这样吧。”丝可哀的声音忽然从不知何处传来，带着无奈的味道，“法西里尔会杀了我的，不论是擅自把你扯到我的世界来，还是现在的一切，就算他知道我可能在开玩笑。”
身前的温暖陡然消失，只留下一片尚存余温的床铺，青丝铺散在柔软的白色床被上，见证着刚才那温柔的永存
叶琳娜躺在床上，看着一切如同幻梦般逝去，一如梦境清醒
刚才发生的一切宛如梦境，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残酷的记忆抛在最后
黑夜在房间中倒转，星辰在足以让泰拉的星相学者怀疑人生的方式中向后倒退着，大日重新升起，而后黄昏混杂着黎明降临在这个昏暗的房间
“好久不见，叶琳娜，你看上去很不好？”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或是命运书的真正主人，跟着黄昏的降临出现在书桌前的那把木椅上，随意地翻看着摆在桌上的小说，耀眼的眼眸中闪烁着怀念的复杂情绪，“是因为这个梦太真实了吗？”
“……”叶琳娜放下手臂，蔚蓝的，以比黄昏更加落寞的眼眸缓缓闭上，她没有坐起身去看那令万物赞叹的女神，只是追溯着那份梦般的记忆，害怕它在下一秒便消逝
“梦是真实的吗？如果梦比现实更加清晰，如果梦比现实更加详细，更加美好，那梦还可以被称之为梦吗？”丝可哀的眼眸闪烁，一只手臂撑着她的下巴，怀念地看着躺在床上不愿意起身的女仆，“不用担心，叶琳娜。那个梦会留在你的记忆里，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那真是个梦吗？”在黄昏温和的注视下，叶琳娜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的……”
“真实。”丝可哀接着叶琳娜还未讲出的词说道，“真实到不像个梦。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真实的……当然，只是各种意义。”
丝可哀随意地将书签拿出，翻动着小说后面的书页，纸张褶皱舒展的声音在这个安静到只有嘈杂的呼吸声的房间中是那么的突兀
有那么一刻，叶琳娜想要睁开眼睛去看那本小说后面会写些什么，所有人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睁眼
“哲学家们试图验证，真实的梦境可以被视作一种语言，一种昭示。他们竭尽所有纸张，意图证明所谓命运是可以被观测的，命运是可以被证明存在的，他们或成功，或被溺死在命运的戏弄中。但无论如何，他们总是可以模糊地抓到那个答案，那个穷尽他们一生的答案。”丝可哀猛地合上书，冷漠地昭告道
“梦和命运是一样的，它们一样的反复无常，也一样的精准。”
“所以，叶琳娜，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那不是一个梦。”丝可哀语气又陡然缓和下来，“那只是千万个结局中，我挑选出来的最美好的一个，一个对于你，对于你们而言最美好的泰拉。”
“对于我们而言……”叶琳娜咀嚼着这个词句，没有选择去问对于其他人而言这种问题，只是睁开眼睛，看着披着黄昏面纱的丝可哀，她身上的长袍不再是万千星体的尘埃汇聚而成，而是由大日死亡时怒号编织，“丝可哀小姐……塔露拉小姐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吗？”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恶作剧。”丝可哀顿了一下说道，言语中充满不自信，“只是稍微改了一下而已。”
“你在骗我，丝可哀小姐。”叶琳娜坐起身，看着丝可哀灿金的眼瞳。黑色的发丝自女仆的起身而从床褥上拖过，无比顺滑，而后变作苍白，“您不是个多么会撒谎的人。”
“但我确实改了那么点。”丝可哀没有承认，带着笑意和认真地看着叶琳娜，“叶琳娜，我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不是吗？”
“或许吧……”叶琳娜不再去看，目光向下，看着散落在自己身前的苍白长发，“丝可哀小姐，您来这里是为了叫醒我的？”
“不，是因为你已经醒了，所以我来了。”出乎叶琳娜意料的是，丝可哀如此说道，没有意外或得意，只是平静，只是诉说着一件很是正常的事，“叶琳娜，只是你觉得你应该离开了而已。”
“您听起来并不惊讶？”
“我想过啦，你会忽然间明白，有那几个家伙的帮助，还有法西里尔的装备，过个一周大概就醒了吧。只是……嗯……”丝可哀将小说放在桌子上，很是好奇地问女仆，“叶琳娜，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这个梦是假的？不可能是在那个小兔子的那个时候吧？爱国者在你记忆里可也算是死了的哦。”
“对啊，爱国者先生也已经死了……恐怕是小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吧……”叶琳娜轻叹，十几个小时前的记忆浮现在她的眼眸中，“我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这样美好的，小姐可以这么开心的梦是不存在的。”
“早有怀疑了吗……”丝可哀看着铁色的天花板，“那叶琳娜，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吗，留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永远地生活在这里，没有纷争和残酷的死亡，你可以和塔露拉一起好好的生活。这很幸福不是吗？”
“对啊，很幸福，幸福到我差点就不想离开了。”叶琳娜叹息道，带着红晕的面容也在冷静下变得白皙，眉眼间带着的不舍没有在梦境被丝可哀的到来而被残酷戳破耳消失，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深，“一个美好的，我想要的世界，一个小姐很爱我，爱到不希望我离开的世界……我想要的都已经被满足了。”
“但你知道这是梦？”丝可哀猜测道
“不对哦。”叶琳娜摇头，否定了丝可哀的想法，“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个梦，我只是……”
女仆将手握紧，就在刚才，这双手还拂过红龙的被，绕过充斥爱意的面庞：“我只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已……一件可能对这个世界来说很小的事情。丝可哀小姐，您并不是因为我想要离开这个您口中的梦境而出现的。”
“哦……意识到梦境却不想离开的人有，但既不想离开却又想离开的人可不怎么常见啊。”丝可哀眯着眼睛，眼瞳闪烁，带着兴趣的如同大日的璀璨焰火，看着眼前比自己更加光彩的眼眸，轻声问道，“不想挣脱梦境，甚至沉醉梦境吗？那么请告诉我，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请告诉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我这个你素未谋面的人，请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让我来到你的面前？”
女神站起身，纤细的手指捻起大日黄昏的裙摆，一只白靴向后走了一步，她垂下高贵的头颅，向着眼前坐在床褥上的女仆如此恭敬地问道：“你到底如何做到，挣脱你渴望的命运，让我为你垂下头？”
“只是我想到……”叶琳娜轻声说道，声音细微，声音清晰，“要是我真的待在这个世界，那另外一个需要我的小姐该怎么办呢？如果我一直沉浸在这个梦里，那会渐渐忘记的吧，需要我的那个小姐。”
“呵……原来是这样啊。”得到答案的丝可哀压抑不住咽喉中的笑意，“因为爱塔露拉，所以忍心放弃了这个不需要你的她，而选择去救赎需要你的塔露拉。不是因为意识到梦境的虚假，而是因为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在美好与残酷中毫不犹豫的选择，只是不舍地向她告别吗？只是不舍而眷恋，没有一丝的犹豫对吗？”
“嗯。”叶琳娜点头，不去否认，“如果梦醒了，我又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小姐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我走了，小姐也一定可以活得好好的吧……”
如果没有那个的话……
塔露拉那急切而充斥爱意的眼眸在叶琳娜的脑海中闪烁着，令她紧咬嘴唇
“还真是有叶琳娜你的作风啊……”丝可哀抬起头颅，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这么自私的爱，恐怕没有人可以承受吧？”
“嗯？”叶琳娜不解地被黄昏的女神拉起，同黎明旋转着起舞
“不要疑惑，叶琳娜。”丝可哀抬手，替叶琳娜梳理散乱的白发，眼瞳中透着兴奋的光，“不要否认，叶琳娜。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啊，这么自私的无私的爱，这么令人感到落寞和激动的爱，恐怕就只有你才会拥有了吧？就像是，就像是……”
女神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形容词去比喻，词穷没有让她感到尴尬或难过，反而拉起女仆的手，邀请她在这不怎么宽阔的房间中起舞
“来跟着我的脚步，叶琳娜，来，让我们为你无私而自私的爱庆贺！”丝可哀声音高昂，带着叶琳娜于黄昏中点出繁杂的舞步
第111章 为什么不呢？
“见证塔拉的毁灭，而后在塔拉最后的黄昏中沉睡。”黄昏与黎明的女神看着手中的书，自薄唇中吐出来自德莉雅或是012号被巨构提取出来时便被安排好的使命，那残酷到极点的使命，“恐怕那个小家伙在最后都不想告诉你吧，从一开始，你们的宿命就已经注定了。”
而换来的便是来自德莉雅的呆愣与后知后觉
原来自一开始，那个最开始的德莉雅便知道，塔拉会迎来毁灭，就在那个下午，就在母亲将这片名为塔拉的山谷介绍给那幼小的新成员的时候，德莉雅便知道，这片美丽的山谷会迎来无法避免的毁灭，在她生命的最后辉光中迎来最后的黄昏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德莉雅可以从那美妙如赞颂的声音中听出她的笑容，那种不在意的笑容，“我的继承人，你叫什么名字？”
“德莉雅……”不由自主的，德莉雅张口道出自己的名字，“德莉雅?艾尔兰德。”
“艾尔兰德……德莉雅啊。”女神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感受到取名者为其赋予的深厚意义，“嗯，小德莉雅，我叫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你叫我丝可哀就好了……你真的不回头看一眼我吗？”
幼小的女孩在一阵犹豫后，还是决定回头，往自己身后看去
黄昏的女神正慵懒地靠在一张由金色编制而成的，残破鸟笼般的座椅上，旁边摆着几本写着不明文字的书籍，如白玉的手中拿着那本温驯的命运书
由黄昏编制，星辰点缀的头纱遮挡了丝可哀的面容，但那一双灿阳的眼瞳依旧被德莉雅看的一清二楚，她正低头，看着手中命运书，另一只手在书页上随意翻动着，身边还漂浮着一只羽毛笔
“还真是有趣不是吗？”丝可哀饶有趣味地翻着命运书，看着上面或杂乱或工整的文字，无法被读取的疯狂被那双眼眸轻易碾碎，化作简单的呐喊。她伸手，轻易地从文字中摘出紫色和橙色的火焰，将它抛向空中
随后，丝可哀低下眼瞳，她的白靴踩在光树的树冠上，而光树像是迎接了原本的主人一般，摇晃树冠，将残存的火焰全部聚拢起来，捧着奉到她的面前，全部汇进紫与橙的火焰中
原本微弱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伸出火焰的触觉想要试探的接触旁边的丝可哀，而后那触觉就在无形中泯灭了
如此简单
“德莉雅……德莉雅，在其他的幻梦死亡后，最后的德莉雅，我的继承人，你有什么胜利的感言想要发表吗？”丝可哀伸出一根手指摆弄着空中的火焰，问道，“好让你可以在你所贪恋面前摆弄，让她露出你最渴望的笑容？”
“没有……”德莉雅看着眼前的女神，将她认定为存在于命运书中最后的
“幽灵。丝可哀接着德莉雅的思索说道，嘴角露出微笑，随意的挥着手中的书，示意眼前的女孩自己看的十分清楚。”丝可哀接着德莉雅的思索说道，嘴角露出微笑，却没有如她说过的那样挥着手中的命运书，向女孩示意，而是念着上面浮现的文字，如此轻易的打破了命运
“……这是预知？”德莉雅问道
“不，这是命运，易碎的命运。”丝可哀挥手，另外一本黑色封皮的命运书从空中凝聚，漂浮到德莉雅的面前，让她看清上面逐渐写出来的文字
上面的词句不断书写着，金色的文字无时不刻的向德莉雅表明，现在这本书中所写出来的便是命运，几秒钟后的命运
*德莉雅伸手拿住命运书，将它合拢*
纯白的书页上如此写道，德莉雅在看到这一行文字的时候便立刻抑制住自己的动作，看着命运书擦掉那一行字，而后重新书写，德莉雅同命运的抗争自此向前走出了一步
“如果按照这个方式违背命运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超过命运书写的速度吧？”身前的命运书散作光芒，丝可哀的声音自很近的地方传来
那盖着朦胧面纱的精致面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德莉雅的面前，带着的依旧是笑意。不过可能是为了看清女孩的脸，丝可哀还稍微弯下腰来，两张相似的面孔相距也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
“！”女孩想要后退一步，但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连退后一步的力气都没有，站立在原地
稚嫩的吐息吹拂过面纱，微微露出面纱一角下模糊的面容，一张足以让万物赞颂的面孔
“可惜……这些命运是假的。”丝可哀直起腰，伸手揉着德莉雅的脑袋，“小德莉雅打破的也不过是从前的，属于你的命运而已，塔拉还是会灭亡，即使迎来一次难得的重生……不过呢……”
丝可哀的话语忽然断在半空中，用着一种笑意中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德莉雅，似是悲伤，似是欣慰
“不过什么？”德莉雅急切地问道，没有察觉到丝可哀的眼神
“不过至少你不会因为这个必定的命运而死了。”丝可哀接着说道，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回答道，“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小德莉雅可以和你最爱的叶琳娜一起离开塔拉，离开维多利亚，一起永远永远生活在一起了哦！”
惊喜？不……
德莉雅没有觉得有多惊喜，在她将那句由从前的她写下的誓言从命运书上划去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塔拉的命运已经不再相连了，只是这种感觉不会让她觉得有多么的喜悦，或许叶琳娜的陪伴会让她感到高兴，但绝对不是现在
苦难还在，德莉雅知道，即使塔拉的魂魄早已消失，但塔拉的人依旧在，就好像是那些魂灵质问的那样，她应该去拯救，拯救陷于战火中的塔拉。这不是身为红龙王或是哀悼王，亦或是德莉雅的责任，这不是由命运强加于德莉雅身上的责任，而是德莉雅想要去做的事情，并非强迫的自我改造，而是努力，去挽救一切濒临的生命，用她可以做到的一切手段
而且……即使不清楚叶琳娜现在的状态到底怎么样，但德莉雅依旧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叶琳娜与她的距离并不远，甚至十分相近
“你不惊喜吗？”丝可哀歪头，见到德莉雅思索的样子，露出微笑，“你可以永远永远体验那份温柔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再从你的手中夺走哦？”
女神在此时似乎化身为诱惑人心的恶魔，那阵阵诱惑回荡在德莉雅的耳边，诱导着埋藏在她心中的贪婪
“……”德莉雅沉默，只是无言地用纯白的眼眸同那双朦胧的眼瞳对峙着，一字一顿地说出她的回答，“叶琳娜不是什么东西，她也不属于我。”
“呵……但是她可以属于你啊，瞧……”丝可哀向下指去，示意德莉雅往下看
而她们脚下的便是那颗悬挂无数梦境的光树，如果说其中所包含的是人的梦境的话，那叶琳娜的……
德莉雅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在那一刻变得锐利：“叶琳娜也拉进来了？”
“我想你应该有感觉的吧？”丝可哀的微笑不减，似乎承认了德莉雅的所见与所感，“为什么不呢，我的继承者？我可是也很贪恋啊，那份温柔。”
第112章 所谓命运
狭小的房间内，黄昏的女神微笑着，牵着女仆柔弱的手，踩着舞步带着她转着圈
白色与褐色的靴子在木制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咚……咚咚
叶琳娜并不是没有学过贵族们的双人舞，虽然在大多数时候，身为女仆的叶琳娜没有资格发出邀请与接受邀请，但在那足以称得上是她最开心的那段时光中，叶琳娜总是会陪着塔露拉一起，在实木的地板上踩出缓慢或欢快的步伐，伴随着窗外呼呼的风雪声
在那时，就算是自然也要为那一只没有伴奏的舞蹈奏乐
只是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她的舞步早就生疏了，而丝可哀的步调又是那么的跳跃，让叶琳娜有些慌乱
“哼哼~~”丝可哀哼着有些熟悉的曲调，擅自将叶琳娜的手同自己的手扣在一起，拉着她的身体，在一块地板上旋转着，“来，我带着你，可不要拒绝我哦。”
旋转的气流掀开女神遮挡面目的面纱，将她的颜容全部展现在眼前的女仆面前，带着兴奋的笑容看着叶琳娜疑惑的眼瞳
女仆的裙摆随着旋转而上升，同金色的纱布混杂在一起
舞步繁杂，比叶琳娜见过的贵族的交际舞更加急促而缓慢，宛如宏大乐章般的划出美妙的弧度，即使只是在一间卧室的床边，即使可供起舞的地方只有窄小的一块地板，但那可以被称之为耀眼的舞步依旧如同来到宽广的舞池中，翩翩起舞
叶琳娜被丝可哀带着身体，脚步从刚开始的慌张到适应，适应地速度快到让叶琳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这样的舞步，她这样已经许久没有起舞的人居然可以这么快的适应，适应这样的繁杂
“看，你跳起来还是很熟练不是吗？我的朋友，我的挚友！”丝可哀看上去很开心，比叶琳娜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所展露的更加开心，就像是孩童在捉迷藏中寻找到同伴般，欢呼雀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叶琳娜，叶琳娜……你……你……”
丝可哀的步伐忽然慢下来，话语间带上一丝不被察觉的哽咽，但在片刻之后就被欢笑所取代
“丝可哀小姐……请慢一点……”就算逐渐习惯，叶琳娜的体力依旧会消耗，尤其是在如此欢快的舞步中，体力的优势变得显着很多
“哦，抱歉，我太开心了。”丝可哀拉过叶琳娜的身体，在一阵旋转中，黄昏彻底的降临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房间中，仅是一转眼的时间，她们便来到了那钢铁的舰桥之上，远方悬挂着的依旧是一轮黄昏的落日，散出无比温和而不屈的光
“来，请坐，叶琳娜，请坐，这时候才刚到黄昏呢！”踩在钢铁的甲板上，叶琳娜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纯白的桌椅，上面放着熟悉的茶具，一如叶琳娜第一次坐在丝可哀面前一摸一样，“喝茶吗，虽然我泡的肯定没有你好，但是也没有那么差的！”
她将叶琳娜拉到面对着黄昏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到叶琳娜的对面，兴奋没有跟随着舞的结束而逐渐平复，反而在那一黄昏中愈发热烈：“你可要好好陪我，陪我看完这个黄昏，你上次看到一半就走了。”
丝可哀这么说道，将茶杯推到还没有弄清楚现状的叶琳娜面前，随后举起自己的茶杯，优雅的抿了口后继续她兴奋的聊天，似乎叶琳娜已经和她聊了很久了
无数名词自丝可哀嘴中吐出：宇宙，星辰，物质，文明，黄昏，生命的诞生，法西里尔的秘密
而叶琳娜所能做的，就只有听着一点也听不懂的词句，看着丝可哀的脸庞，不知所措
“啊，叶琳娜看上去很不明白呢……”丝可哀看出叶琳娜的疑惑，毕竟是她自己这么突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吧？”
“……丝可哀小姐，您看上去很落寞呢。”叶琳娜垂眸，不去看丝可哀隐藏在兴奋后的怀念与落寞，缓缓说道，“可我只是个模拟人格而已吧？”
“……对啊，只是法西里尔模拟出来的，昔日的幻影。”丝可哀感叹道，忽然沉寂下来，就像是已经从梦中醒来一样，“叶琳娜，你早就清楚了吧，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叶琳娜闭眼，脑海中的答案早就浮现：“我的曾经，和您是朋友？”
“挚友。”丝可哀强调道，“很要好的朋友，可以让我让出观赏黄昏位置的朋友。只是一切都不在了。”
丝可哀的手指擦着茶杯的边缘，原本欢快的情绪急速转变为了怀念：“叶琳娜，原谅我突然把你拉到这里来，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而已。”
“不，丝可哀小姐，我应该感谢您吧，您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梦。”叶琳娜摇头，安慰道，“一个一切苦难都不存在的梦，还有那样的……小姐。”
“那不是梦。”丝可哀摇头否定，“只是一种可能而已，一种已经不可能的可能，做过那种梦的人恐怕不会再接受现实了吧……我在害你，叶琳娜，你有可能会陷进这个美好的世界中。”
“我知道，但我还是应该谢谢您。”叶琳娜微眯着眼睛，越过丝可哀望向那轮昏黄的大日，“至少您带我看了很美的黄昏，不是吗？”
“……是吗？”似是无奈，丝可哀失笑，最后问道，“叶琳娜……叶琳娜……你该走了……该回到那个残酷的世界了。你可以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叶琳娜笑着，平静地等待着
“‘命运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丝可哀吐出这一叶琳娜曾经听过的话，“对于叶琳娜来说，这句废话应该被怎么理解？明明听上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丝可哀小姐，对于您来说，命运是可以被操纵的吧？”叶琳娜嘴角的弧度慢慢平复，诉说着她自己的想法，“像是用笔写一下就可以改变命运……那对你们来说，回到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当然，只是回溯物质的状态的话，无不可以。”丝可哀抬高头颅，她骄傲于这技术，“我们可以逆转时间，空间乃至法则，宇宙都可以是我们的沙盘，行星都是我们的装饰物。”
我们的文明璀璨，我们的文明耀眼
宇宙为沙盘，行星亦可为玩具
时间的拨弄只在呼吸，空间的转移不过眨眼
规则可以被随意改动，物质可以被随意捏造
演奏者以宇宙的黯淡与璀璨为琴弦，植树者以行星的碧绿与生机为装饰
历史学家更写历史，文明学家创造文明
“那所谓命运对你们来说也不过是可以被改变的东西吧？”叶琳娜看着黄昏，在经历的灼热的爱意，虚幻的真实，欢快的落寞后，已经冷静下来的心中最后的，对于命运的答案
对于您和法西里尔来说，命运也可以是被操纵的东西，那这样的命运就不能被认定为命运了不是吗？
命运呵，无法违逆之未来
那样璀璨的文明，就算是未来都可以被观察吧，就像是推算一样……那对于你们来说的命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无法被改变，就算穷尽一切可能都无法被违抗，改变的结局，即使永恒璀璨如你们也不得不低头的命运
当然，我不这么理解
命运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听起来不是更像是一种希望吗？命运只是已经发生的，不再能改变的事情，那这不是恰恰说明，我们还有没有被命运定性的未来，不是吗？
我想说出这句话的人大概是在想，命运或许可以被当作之前一切的借口，但绝对不能当作对未来绝望而放弃的说辞吧？就像是激励
命运本就不存在，那还何谈什么改变不改变啊？
第113章 黄昏与巨构
“命运本就不存在，也不应存在，所以未来才会存在可能，一切才有被实现的可能。”叶琳娜轻声宣告道，那无数词汇都无法赞美的眼眸中透出悲悯的光，如此慈悲
黄昏的光芒照耀到她的身上，马上，叶琳娜就会被送出这片空间
“原来是这样吗？”丝可哀露出笑容，靠在椅背上，在最后的时光中，她如此说道，“叶琳娜……我的挚友，现在我才能肯定，法西里尔居然真的这么做了，他居然真的这么自私，而你……唉，叶琳娜，接受吧，来自过去的馈赠。”
丝可哀张开嘴，那柔软的带着透明的鲜红倒影在叶琳娜的眼眸中，她伸出手，竖起两根手指，自舌下摘出一点星光：“万年来，我可一直把它含在嘴里的，毕竟要是哪一天丢了的话我可对不起你，现在我要把它还给你了，叶琳娜。你可不要嫌弃哦。”
没有丝毫粘腻的银丝在上面缠绕，那光芒似乎暗淡，似乎璀璨，在一阵漂浮后便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便是来自黄昏与黎明，哀悼与悲恸，历史与往昔的女神的庄严宣告
我，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在此将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所交予我的珍宝如数奉还，以也特尔的姓氏与黄昏的荣耀起誓，在哀悼的黄昏与悲恸的黎明下起誓，我从未辜负，我从未贪婪，我从未放弃
我从未绝望
黄昏降临，带走璀璨如黄金，美丽如宇宙的双眸，随后便是一片寂静
丝可哀坐回椅子上，面前的桌椅忽然被改造，化作白焰消散殆尽，等待着最后的朋友到来
“需要我讲一个笑话吗？”她歪着脑袋，咧出笑容，“如何徒手制造黄金？只要用手将弄来的汞中的一个质子和电子取下来就可以了，而且比率和一比一没什么区别哦。”
空间忽然被撕裂，在一片漆黑中，幽蓝色的巨构在裂缝的对面闪烁着，用无形的眼睛看着丝可哀的黄昏
“真是的，说着这么简单，到头来也只有她可以做出来嘛。怎么了，你生气了，就因为我擅自做了这些？”
手中的黑皮书无声翻动着，快速地翻到可能性的最后，在其他的书页上遍布着可见的金色更改，就像是改着一片作文般，仔细的将每一个词句都看过，删去不必要的，加入想要
但是那可能性的最后却没有任何属于丝可哀与历史的金色痕迹，没有任何涂抹，一切宛若天成
“要是这是个梦的话，也只会是她最想做的梦，就算法西里尔你再怎么生气又能怎么样呢？”丝可哀带着嘲讽意味说道，“你的小心思可被我看穿了哦。”
没有回应，一只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的手一把抓在空间裂缝的边缘，随后将它扩大，直到这只手的主人自裂缝中探出头来
那非人的蓝色面甲上闪烁着两个像是瞳孔的原型，蓝色与白色的辉光自其中迸射而出，带着无情在丝可哀黄昏的眼眸中逐渐勾勒，勾勒出四个光辉三角交叠的神圣痕迹，带来来自巨构的“问候”
“丝可哀！*激烈的未知语言*”
不知名的图书馆中，无数空荡的书架围成一个圆形，拱卫着位于中心的，端坐在破碎鸟笼之上的女神，她敲着腿，在尘埃的空气中摇晃着白色的皮靴，头顶那被繁杂雕饰的彩窗照出黄昏与黎明的光彩，将无尽的图书馆照的落寞又璀璨
女神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合上手中泛着金色纹路的命运书，看着面前被扯开的空间裂隙，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无比的愉悦
“哎呀，这么激动啊。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不应该来个愉快的拥抱吗？”丝可哀张开手臂，嘲讽地看着马上就要将半个身体探出裂缝的机器，“但是啊，法西里尔，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复制品呢，你的小计划不是很早前就成功了吗？违背了她的意愿的成功，我怎么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自私？”
机器不语，身后幽蓝色的巨构依旧闪烁着光芒
“这不一样！”虚无的声音在空洞的图书馆中回荡
“哪有什么不一样，你又该怎么看待你的复制品呢？”丝可哀反问道，“你居然把010号送过来了，我看看……还是配备维度穿梭的，你看上去可没这么生气吧？”
只是轻微一挥手，来自创世主的威慑便被随意地握在丝可哀手中，仿佛这宇宙的万物都应该被她所掌控，被她所主宰，而后她便用这样的权限将010号推了回去，顺便还调皮地摆了摆手
“再见，希望还有下次见面。”她吐了吐舌，“希望你可以好自为之，法西里尔，你就不应该让她留下模拟人格，就算她自己不在意，你也该在意。你不会真的被这一万年的时间磨疯了吧，你也不想想弗里斯顿那个家伙，他可比你可怜多了。”
裂缝随着010号被推出而合拢，图书馆再次寂静下来
“嘛……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话。”丝可哀看着头顶彩窗的黄昏，放下命运书，走在空荡荡的书架间，“真好啊。”
……
“*应该用激烈语气说出的未知语言*”在黑暗中，唯有幽蓝色的巨构依旧闪烁着光芒，伴随着010号被推回，逐渐亮起的各种装置也随之暗淡，“唉……”
而后便是一阵无奈的叹气
“丝可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啊？”法西里尔如此对着自己的朋友问道，“只是说着简单而已。”
“怎么了，吃瘪了？”“魔王”盘坐在金属的地板上，完全不在意裸露的小腿皮肤同地板接触所带来的冰凉，“这大个子泡的茶倒是很好喝……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命运书的副本中存在她的意识我想过，但我不知道原来命运书之间是相互连接的……再等会吧，等那个时候到就好了。”法西里尔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不对……002号。”
…我在
“检查隐藏编号000。”
…………一切正常
“丝可哀，你到底……”法西里尔回忆着刚才同友人见面的记忆，发现了一个很不正常的点，“必要记忆#c004，丝可哀有吐舌的习惯吗？”
…没有，准确来说，她不会这么做
巨构回忆着最开始的记忆，找寻着一切让他感到不自在的细节，直到……
“我记得，一部分权限在丝可哀那里的吧？她还有那种模仿那些神话的癖好。”
…肯定，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的确拥有■■■■■■■■■■■■■■的部分权限……正在启动情绪分析，请确认权限
“确认。”
…结论得出，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的舌下藏了不知名物
“……不会吧？”
第114章 红龙们
愤怒涌上红龙的心头，即使德莉雅在严格意义上并不拥有着红龙的血脉，但在漫长的时光中，她与红龙早无分别
而就在眼前的女神扬言要将叶琳娜占为己有的时候，女孩心中浮现的不仅有愤怒，还有一种莫名的羡慕与难以置信
羡慕到她几乎就要将那句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说出口了，就像是她从未谋面的同胞一般，嫉妒另外一个人可以拥有的温柔
但她心中的难以置信却将来自红龙血脉中的贪婪全部否决
“这难道不是很好吗小德莉雅？”丝可哀看着树冠上结着的果实，每一个果实都象征着一个没有成熟，尚显青涩的世界，“一个可以放下所有的世界，一个美好的世界。”
“你在说什么？”德莉雅眯眼看着眼前的丝可哀，她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减，反而随着树冠的摇摆越发……猖狂，“叶琳娜怎么可能被你……”
“怎么，你羡慕了？”丝可哀一眼就看出德莉雅夹杂在愤怒中的情绪，“呵呵，小德莉雅，你来这里的目的可是已经完成了的哦。”
“没有……”火焰自女孩稚嫩的白色眼瞳中点燃，伴随着黑色的尾巴尖点起白焰，一只蝴蝶停在她的指尖，“我只是感到愤怒而已……叶琳娜不会想沉睡在这种梦里的，这是假的。不许你叫我小德莉雅。”
“那我们打一个赌怎么样，就赌她可不可以主动挣脱这个梦？”丝可哀的话音刚落，德莉雅便举起手中刚刚凝聚成型的长矛，冲着丝可哀挥去，“哦呀，不想赌吗，真可惜了。”
丝可哀伸手轻推，德莉雅小小的身躯便被莫名的力量击飞，朝下飞去，但随后白焰化作的白龙接住她的身体，无数蝴蝶自她的火中飞出，击碎一个又一个的幻梦，想要在其中找到她想要见到的身影
德莉雅在那一刻便已经下定决心，即使不能打败眼前的“自己”，也一定要将叶琳娜叫醒，不惜一切代价
白焰自她的血中点燃，在她的身体中流通，代替血液燃烧她的心脏，宛如红龙王那般愤怒的吐息自女孩身后的白焰幻影中喷出
打赌？不，德莉雅不会去赌，即使她知道叶琳娜一定可以挣脱所谓美好的世界，她也不愿意去赌
叶琳娜在她的眼中难道是什么赌博的玩具？
难道眼前的这个所谓的自己的“前辈”真的可以决定所有？
德莉雅不相信，她必须去尝试，就好像是梦一定会醒一样，德莉雅总是如此坚信，在她醒来的时候，那个温柔的倩影一定会出现在她的身边，笑着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而在那之前，她必须挣扎，在幻梦中挣扎，不惜一切代价
“小德莉雅，这么锲而不舍啊，看的我都有点舍不得了呢。”丝可哀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看着与自己小时相像的稚嫩与挣扎，无比的怀念，“那就让你好好看看吧，命运书到底该怎么用。”
命运书自她掌心打开，一只钢笔自她的指间出现，伴随着红龙的长枪与咆哮，纯白上写下无数同样白色的字迹
而丝可哀只是在火焰还未将她焚灼殆尽的时候，在书上轻轻地改了个符号
她将自己被烧死的结局的那个句号划去，加上一个逗号，*以此名为丝可哀的生命得以在火焰中幸存，火焰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烧毁*
命运如此书写道
————
【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
黄昏的主宰者，命运的划定者，未曾谋面的过往。而现在不过是个喜欢逗弄小孩的讨厌鬼
远程
生命值？ 移动速度？
攻击力？ 攻击速度？
防御力？ 元素抗性？
法术抗性？ 元素抵抗？
拥有无敌，出现在场上一段时间后退场
所谓命运
所携带干员只能按照规定的方向与位置摆放，技能的开启时间会被限定直到退场
所谓反抗
退场时杀死所有敌方单位与我方干员
【德莉雅的火焰】
可以在场上部署白焰蝴蝶
当白焰蝴蝶范围内的敌方单位死亡时，立刻变为与死亡的敌方单位属性相近的红龙造物
【红龙造物】
不死的智慧
技力四十点
退场时在周围四格部署白焰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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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叶琳娜
伦蒂尼姆在下雪，叶琳娜那边还好吗？
皇家近卫学院的生活很不错，不用担心我，红龙的火焰可以抵御严寒……
红龙拿着钢笔，看着眼前刚写了开头的信，不满意地摇头，将它揉成球丢进垃圾桶中，而垃圾桶中已经堆满了这样的信
拉芙希妮看着窗外的雪，思绪回到那个八岁的下午，她同那个温柔的埃拉菲亚的第一次拥抱，还有之后整整十年的光阴
“照顾好自己，记得给我写信。”在临走前，叶琳娜替拉芙希妮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印记，就像是已经选择臣服般，“就像是做梦一样呢……”
“都柏林，还在写信呢？”同样漆黑的从她宿舍的门中探出，她的同学，塔露拉?雅特里亚斯抚着剑站在自己的书桌前，问道，“你可写了一下午的信了，写给谁的？”
“我的……”拉芙希妮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红龙形容自己与叶琳娜之间的关系，“抚养人，她对我很好。”
“是吗，也难怪你写了一下午的信。”塔露拉揶揄似地看了眼垃圾桶中快要溢出来的信纸，热情地问道，“需要我把我的信纸借给你吗？我写给晖洁的信可是已经寄出去喽。”
“嗯，拜托了。”拉芙希妮点头，没有拒绝这位朋友的好意，“抱歉。她说让我写些信给她……我不知道该写点什么。雅特里亚斯，你会给你的妹妹写什么？”
“嗯——大概就是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塔露拉耸肩，表示没什么可以在信里写的，“我父母去炎国玩了，信只能寄给我舅舅和晖洁……呵，我要是给他写信，下次信使带过来肯定就是大堆的糖果，上次春节寄过来的还没有吃完呢。”
“不过龙门的糖确实很好吃。”拉芙希妮如此说道，顺手从书桌边的篮子里拿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中，“只是吃多了蛀牙。”
“幸好还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吃了。”塔露拉拍拍胸脯，继续信的话题，“现在雪很大，要是想寄信的话可要快点了……要和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吗？”
“不，我要把信写完。”拉芙希妮摇头拒绝，“晚一点吃不会怎么样的。”
“也好，那我们走吧。”塔露拉招手，示意还坐在床铺上看书的另一位室友一起走，“一起吗，艾尔兰德？”
姓艾尔兰德的少女看了眼还在苦苦思索该怎么开头才好的拉芙希妮，放下手中的小说，跳下床跟着塔露拉一同离开了
宿舍陷入安静，拉芙希妮看着空白的信纸，根本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只能伸出是拿起放在旁边有些皱了的的信纸，那是叶琳娜在几个月前寄过来的
“算算时间，你应该到了吧？要是信比拉芙希妮还快的话，也好。”拉芙希妮读着纸上娟秀带着乌萨斯潦草风格的文字，脸上不由得浮现笑容，“唉，我应该在你离开前就庆祝你的十八岁成年的，现在就只能在信里祝福你了，拉芙希妮，学校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好室友？”
只是一些很寻常的问候，但字里行间都有着默默的温情，安抚着拉芙希妮在写信时逐渐烦躁的情绪
直到最后叶琳娜已经开始说起拉芙希妮小时候爱读的红龙的故事，还撒娇让自己缝一个玩偶给她
看到这，拉芙希妮往书桌上看了眼，在桌子的左上角正放着叶琳娜所说的玩偶，虽然经历了缝缝补补，但还是很结实
可是，就算这样，拉芙希妮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写这封信，每一个开头她都感觉不能表达出自己的安好和幸福，只能不断地重新写，然后将可怜的垃圾桶填满
“唉……还是先去吃饭吧。”拉芙希妮看着重新摆上桌的信纸，空白的和她不知道该写点什么一样，只能空在那里
红龙站起身，舒展腰肢，细长的红龙尾巴跟随着身体的舒展舒服的甩动着，尾巴尖卷起放在书桌的玩偶，准备带上它一起去食堂
“嗯？都柏林，好巧。”塔露拉和白眸的少女一起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信件，“给，这里有你的信。”
第115章 假如，要是，如果
“寄信的人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抚养人呢……叶琳娜，是个乌萨斯人吗？”塔露拉将信递给拉芙希妮，好奇地问道，“她的字可没有乌萨斯人那么潦草呢。”
“谢谢。我的字就是她教的。”拉芙希妮写的维多利亚花体很好看，这是所有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局新生都知道的常识
无论是红龙的种族还是外貌上的卓越，实力上的强大还是文学上兴趣，都可以向所有人证明，拉芙希妮小姐这位没有任何贵族背景的红龙，一定有着一个很好的家庭
淑女的作风和温和的语气无不向她的老师与同学说明，她的扶养人一定也很有教养
“真想见见她啊，看看都柏林这么在乎人到底是什么样。”塔露拉感慨道，想起自己还在炎国游山玩水的父母，还有那个完全不着调的舅舅，明明是龙门的领导者，居然是一个妻管严
“你们会见到的。”拉芙希妮颔首，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宿舍里走去，拿起桌上笔筒中的拆信刀，小心的将上面的封蜡切开
叶琳娜总是会在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很有仪式感，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这不是为了让小拉芙希妮拆信的时候可以更加惊喜嘛，有一种拆盲盒的感觉呢。”
“是啊，拆盲盒的感觉。”拉芙希妮忽然想起最近逐渐兴起的一种流行于年轻人之间的玩具，也就是盲盒，据说这种玩具还是被一个不知名的诗人传进来的，他本人似乎也是一个盲盒大师
但这和拉芙希妮没什么关系，她也只是在享受，拆信时的等待和看完信后的惊喜
“给……”德莉雅?艾尔兰德将手中的零食递给拉芙希妮，让她在看信的时候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妈妈给我的……好吃。”
少女并不善于交际，但在一举一动中也足以让塔露拉和拉芙希妮感受到那种善良，那种浑然而生的天真
“谢谢你，艾尔兰德。”拉芙希妮接过德莉雅手中的巧克力，先将它放在书桌上，在将信封完全拆开，封蜡被她拿起，放在盒子中后，才从里面捏出一块巧克力放进嘴中，将满溢着纸墨香气的昂贵信纸从里面拿出来
说来也奇怪，叶琳娜并没有工作，但依旧可以用上这样昂贵的信纸
在刚开始，拉芙希妮还会好奇这一点，但在看到女仆每天除了陪她就是出门购物后便放弃探寻她的秘密了
“致小拉芙希妮。”拉芙希妮轻声念出信纸最开始写下的，来自女仆的诚挚问候
致小拉芙希妮
在你真正离开我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啦，橡木郡一直在下雪，我也不知道信使先生能不能成功地把信送到伦蒂尼姆，所以还先请我在这里祈祷吧，祈祷你可以看到这封信，看到我接下来的祝福，然后给我回信
小拉芙希妮，你可是已经有一个月没给我写信了哦，是不是嫌我烦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
拉芙希妮，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是12月30号，要是寄到伦蒂尼姆，大概也要一个月吧，这样算的话再过大概半个月就是我和你见面第十年了吧？
你为什么老是不肯告诉我你的生日呢，害得我只能把这一天当作你的生日。
说吧，生日礼物和成人礼要什么，是想要分开送还是一起送了？还是要我的一个拥抱，或是我再给你缝一个小红龙？你之前还问过我我的收入是什么，要不要一起知道了？
嗯，感觉你都会想要呢……好难选哦，现在雪这么大，要是信寄不出去的话，你肯定就看不到了，所以我擅自帮你选了，以上我和你提到的，我都会实现
嗯……先来讲最后一个吧，拉芙希妮，你不是总好奇吗，我明明只是个女仆，甚至日常也不过是照顾你，做些家常，为什么还可以供你上学和去伦蒂尼姆的生活费什么的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算难回答啦，在我来到维多利亚以前，我其实一直在乌萨斯的科西切公爵的府里做女仆，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情而已
我不应该瞒你的，拉芙希妮，最开始我来到维多利亚的时候，是作为乌萨斯的战争术士的
看到这里，拉芙希妮忽然有了一阵恍惚，虽然维多利亚和乌萨斯早就签下和平协议，两国也已经进入蜜月期，但战争术士这种属于乌萨斯高级作战单位的存在对于维多利亚来说还是有些太敏感了
战争术士，因为邪魔的退去而被从前线调回来的恐怖术士，他们的术法即使是炮舰的外壳也可以被击穿，一名优秀的战争术士甚至比的上一整个炮击阵地
但拉芙希妮更在意的是，叶琳娜把这种事情写在信中不怕被自己的同学看见吗，这样她肯定会有麻烦的吧？
她继续看下去
不过也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在两国签下合约的时候，我就收到了来自集团军的调令……嗯，对了，我还是战争术士们的长官来着，主持法术轰击的那种
我记得我的军衔好像是……大尉？我记不清了，改天把我的肩章翻出来看看，不过现在的乌萨斯肯定不会用这样的款式了吧？
跑题了，总之，当时我原本应该跟随着我的下属一起撤离维多利亚的，毕竟在蒸汽骑士的眼皮子下我们也不能有什么好行动，而且我上头的元帅还不想这么早的就将战争术士们抛弃，我当时一个人独自居住在橡木郡
请别问我为什么是橡木郡这种离乌萨斯这么远的地方，集团军给我的命令就是这样的，作为女仆在维多利亚里生活什么的，总之都是那一套阴谋论
而后我就遇到了你，拉芙希妮，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下着很大雪的冬天，我还在山里狩猎的时候就看到你一个人在山里徘徊，身上的衣服薄的吓人
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把你带回我的木屋，照顾你
虽然在那之后我也尝试找找你的家人，在我离开维多利亚之前，毕竟德拉克很好认的。但我看到你很享受和我一起的生活，我也很想要照顾你，所以我就向我效忠的帝国提了个很过分的要求
我申请退出战争术士，在维多利亚生活
要是在以前，这就是叛逃，但是我其实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吧？跟着战争术士在北原上打了这么久的仗，我想我应该休息一会了
应该好好地在维多利亚安定下来，正巧，我遇上了你
拉芙希妮，这么可爱的你
现在想想，真的很幸运呢，没有碰上帝国的刽子手，也没有同僚来回收我的尸体，等来的只有退伍书和一些退伍费，哼哼，大尉的退伍费还是很高的，里面还有我那位器重我的老爷给我的“赏赐”，那些年我可为他立过不少荣耀
其中可能还有我的下属们忠诚于我的原因吧。几天前我还收到我的副官给我写的信，说她现在在哥伦比亚和那里的法术什么什么交流，我也忘了
好了，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两个礼物，我会尽量在你的生日那天送过去的
爱你的叶琳娜，祝你有美好的一年，拉芙希妮
“……今天是几号。”看完信后，拉芙希妮转头便问身旁看书的塔露拉
“我想想……我记得是1月16号吧，怎么了都柏林？”塔露拉疑惑地看着蹭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的红龙，眼眸中是藏不尽的紧张
咚咚咚~
宿舍的门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第116章 我不在乎，拉芙希妮
这间宿舍实际上只有三个人，而拉芙希妮、塔露拉和德莉雅都待在房间里，所以大概是其他的新生来敲门
拉芙希妮平复了紧张的心情，准备去开门
“小拉芙希妮——我看到了哦，你在里面。”熟悉而有些调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对于塔露拉和德莉雅来说很是陌生
“唔……没听过的声音呢。”塔露拉看着拉芙希妮忽然不想去看门，以为她也不认识门外的人，“是什么人呢？”
说罢，塔露拉便走过红龙不敢开门的动作，伸手搭在门把手上，将宿舍门拉开
“嗨——想我了吗？拉芙……哎？”温柔的埃拉菲亚睁着让塔露拉完全没办法忽视的双眸，手中提着行李箱，穿着黑白的裙子，向着塔露拉打招呼，“……您是拉芙希妮的室友，对吗？”
“嗯。”塔露拉点头，猜出眼前人的身份，“你是都柏林的家人？”
“对，很高兴认识您。”温柔的女仆点头，看着和自己平视的学生，眼神绕过她的脸，往宿舍里看去，“小拉芙希妮，你怎么愣在那里啦，是不是太想我了？”
年轻的埃拉菲亚用红龙熟悉的腔调问道
“我和德莉雅出去散步，你们慢慢聊。”塔露拉自觉地让开道路，带着沉默的少女一起离开宿舍
“要一个拥抱吗？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哦？”叶琳娜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红龙，张开双臂，给了拉芙希妮一个大大拥抱，“你看到我的信了吧？”
在一阵紧张后，拉芙希妮伸出手迎着叶琳娜的怀抱，在短暂的接触后便松开了，回答道：“刚看完你就来敲门了……叶琳娜，你是怎么进来的？”
“唔，给门卫这个就好了，虽然吃灰了很久，但还是很有用呢。”叶琳娜在口袋中摸索着，摸出一个小小的通行证来，上面写着乌萨斯认证的大学法术系教授，“在我成为战争术士的时候拿的，虽然对当时的我来说没什么用，但还是派上用场了不是吗？”
拉芙希妮看着眼前高兴地眯眼笑着的女仆，思绪又回到她从那张躺椅上醒来的时候，那种冥冥中的预感又来了，就像是已经要知道梦要破碎般的，拉芙希妮在来到伦蒂尼姆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写给叶琳娜，将自己的一切向叶琳娜坦白，坦白她不应该拥有的一切
只是她没有想到叶琳娜居然真的冒着风雪赶来了，只是为了给自己过个生日
“哼哼，我还定了个蛋糕呢，要去找一个餐馆吗？还是找你的舍友一起，我都不介意。”叶琳娜兴奋地哼着小曲，迈着轻盈的步伐打量着宿舍中的一切，“这是你的书桌，哦，上面还有我给你缝的小红龙呢，真可爱。”
她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红龙玩偶，随意的揉捏了一下后，便想到什么一样的，从行李袋中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全新的红龙玩偶，和拉芙希妮的颜色如出一辙
叶琳娜微笑着将这个新的玩偶同旧的玩偶一起塞到拉芙希妮的手中：“这下小红龙就不孤单啦。”
“叶琳娜……”不知怎得，拉芙希妮的眼睛酸楚起来，她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心里准备，再面对已经陪了她十年的女仆时却依旧觉得不舍，她知道，在这个梦结束后，这个只对她温柔的埃拉菲亚便会消失
“真是的，这么感动的话就好好哭吧，要借我的肩吗，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躺在我的怀里？”叶琳娜伸手，抚去只比她矮上那么一点的拉芙希妮眼角的湿润痕迹，温柔的笑容依旧像是当初那个冒着风雪的女仆，“要是想说什么话的话，可以和我说哦，要是只是想哭一场的话，那就大声点吧，我的法术会挡住你的声音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雷球无声点头，表示自己是专业的
“对不起，叶琳娜，对不起……呜。”越是这样，拉芙希妮心中的不安和不舍便越是剧烈，到最后，她居然无来由地开始道歉，一边哭一边道歉
“哎呀，也不用这么说吧，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很坏的事情？”叶琳娜拿出手帕擦着红龙的眼泪，焦急地问道，“要是有人因为你是红龙排挤你的话就跟我说，我的雷会惩罚他们的。”
雷球点头
“要是不想我走的话，我也可以把雷球留在这里，或者在伦蒂尼姆这租个房子，我想集团军那边肯定会同意的。”叶琳娜继续安慰道，甚至将在路上已经想好的最大惊喜都拿出来了
雷球继续点头，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仁王，仿佛在说“什么，我吗？你让我留下来？”
叶琳娜只是用眼神示意，伸手摸着红龙的脑袋，像是曾经那样安抚道：“拉芙希妮，不哭不哭，我在呢，我在呢。”
“……叶琳娜，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是一个篡夺者？”在良久的沉默后，拉芙希妮颤抖地问道，“篡夺了你的生活和爱？”
“啊……原来是这个啊。”叶琳娜恍然大悟，随后说道，“要是拉芙希妮说的是这个梦的话，我不这么觉得哦。”
“……啊？”带着疑惑的眼眸抬起，看着叶琳娜那从未变过的眼瞳，拉芙希妮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叶琳娜也知道这是个梦的事情
“嗯，我知道哦，这是个属于拉芙希妮的‘梦’，也许在这个梦之后，我就不记得你了，可能对我来说就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一样。”叶琳娜平静地说道，“只是，我不在乎，小拉芙希妮，只要你记得就好了，只要你还记得，在某个世界里，你还有着一段幸福的人生，这就够了。”
她伸出手，熟练的整理着红龙有些杂乱的衣领，感慨地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还是在小丘郡的街道上吧？”
拉芙希妮的心脏被一下子揪起
“当时我就在想，你真的好孤独，和德莉雅一样孤独。”女仆诉说着，“要是真的有那么个机会，我想我肯定会给你个完整的人生吧，拉芙希妮。就算梦要醒了，你也肯定可以记得吧，在某个梦境里，还有一个会爱你的人。”
“一个希望你得到快乐的人。”
自此，红龙自梦境中苏醒，身边躺着熟悉的埃拉菲亚，她依旧熟睡着
第117章 如果没有她
“叶琳娜，一路顺风。”丝可哀虚无的祝福自叶琳娜耳边悄然越过
伴随着黄昏的逝去，黑夜降临
叶琳娜没有办法去描述自己现在的感受，人没有办法意识到自己已经睡去，同样叶琳娜也无法去感受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只能确定的是，她现在一定还未醒来
“叶琳娜，你的东西我已经还给你了，但我还没有送出我的礼物……我想了很久。”丝可哀依旧在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本命运书的副本送给你，但法西里尔肯定不会同意，出于各方面考虑的，他总是那样。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个不怎么完整的人生。”
“假如，要是，如果，我们总是会用这样的词汇作为遗憾的开头。叶琳娜，我不清楚你是不是还有遗憾，我也不能去读取你的思想。但是我还是会尽我所能，给你个可以帮助到你的人生。”丝可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似乎是向叶琳娜道歉
金色的字眼在叶琳娜眼中飘过，带着历史腐朽的气息，用叶琳娜熟悉的乌萨斯语写下一句话：“如果塔露拉没有被科西切带走，如果龙门一切安好。”
“这是……我曾经的幻想？”叶琳娜伸手，抚摸着那一串暗金色的文字，和曾几时，她也曾经幻想过，要是没有塔露拉，自己人生该会是什么样子的
而后，无数的文字自她眼前飘过，在她的眼前杂糅成一个世界
如果战争不会到来
如果乌萨斯一切顺利
假如苦难不会那么绝望
假如我不是虚拟的人格
要是大地不会吃人
要是我的人生没有小姐
……
阴暗的房间，熟悉的灰尘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阴冷的黑蛇带着同样阴冷的微笑，手中拿着属于叶琳娜的档案，漆黑的蛇尾慵懒地搭在座椅上，如同阴谋的震动着，“我喜欢你的眼睛。”
“……谢谢您的夸赞。”叶琳娜颔首，眼眸却一直盯着黑蛇，熟悉的手套没有戴在她的手上，口袋中也没有那尖锐的三角形，“我感到很荣幸。”
这个房间和叶琳娜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
叶琳娜的视线自黑蛇身上离开，在这个昏暗的房间中漫开，直到她确认这里没有记忆中的小小身影才开口问道：“老爷叫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当然。”科西切明显察觉到眼前女仆如此不敬的目光，却只是点头，说出自己将女仆叫来的目的，“我一向相信我的眼光，叶琳娜小姐，我想你的术法天赋应该很不错。”
黑蛇向站在一边的管家示意，让他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法杖交到叶琳娜的手中，期待地说道：“来，让我看看你可以做到什么地步，请不要留手。”
叶琳娜直起腰，直视着期待的黑蛇，眼眸中的寒光没有丝毫隐藏
“你这个眼神，你很恨我。”黑蛇十指交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琳娜的表情，没有发怒，“我做了什么足以让你愤怒的事情吗？”
“并没有……老爷。”叶琳娜摆弄着手中只有小臂长短的术杖，将法杖的尖端对准了科西切依旧微笑的脸，“我会尽全力的。”
“我拭目以……”科西切的话并没有说完，一道狂暴的雷电就从杖尖喷出，怒吼着撞在科西切身后的书架上，将那些珍贵的藏书全部用雷浆烧毁，空气中只残余被击穿的焦糊味
啪……啪
科西切将最后一个词语咽回肚子里，脸上的微笑从原本的标准变得由衷，即使离死亡只有一丝距离，他也依旧在鼓掌：“只是可惜了我的书，不过没有关系叶琳娜，你不用赔。你的法术天赋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了。”
“所以呢……老爷？”叶琳娜将法杖交还到老管家的手中，并没有选择在这里杀掉科西切，这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即使我刚才用那样的法术向您轰击？”
“轰击，很好的用词。看来你也意识到了，即使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就算只是将自己的源石技艺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宣泄出来，威力却还是这么大。”科西切没有正面回答叶琳娜的问题，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色彩，“不用叫我老爷，叶琳娜，要是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为公爵。”
老管家再次上前，将一封已经被封蜡封好的信交到叶琳娜手中
“这是？”叶琳娜眯着眼睛，信上有着属于科西切公爵的标志，甚至还有疑似科西切亲笔签下的签名，“你的信？”
“你转变的很快。叶琳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去参军，有我的这封信，我相信军队中没有人会低看你的，我可以用公爵的位置担保，你会在那里受到优待和适合你的训练。当然，为了乌萨斯服务。”科西切的嘴角带着微笑，站起身走到女仆的面前，“你的天赋应该为乌萨斯服务。”
“为乌萨斯服务？”叶琳娜挑眉，没有想过这个梦的走向会是这样，“为乌萨斯……”
“当然，你的家人无需担心，我不会用他们来威胁你的。”科西切似乎在打消叶琳娜的顾虑，“你大可以把他们送到其他地方，甚至你自己转身离开我都不会说什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一个为乌萨斯服务的，荣耀机会。你可以在集团军中获得很高的位置。”
“你就不怕我背叛你吗？”叶琳娜嘴角勾起危险的微笑，幽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要是我反咬你一口呢？”
叶琳娜憎恨科西切，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是塔露拉一切苦难的开始，但她也想看看，要是没有小姐，她之后的路到底会是怎么样子的，小姐之后该会是怎么样的生活
“呵呵，我无所谓，如果可以让这么一个术士为乌萨斯服务，就算让我下跪我都愿意。”科西切并不在意叶琳娜的态度，相反他已经开始挑选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板了，刚才雷电的轰击已经炸毁了这间房间的大半，现在还没有人过来查看也只是因为科西切已经下过命令了
“就算你牺牲了，我依旧可以保证，就算在我死之后，你的家人也可以在科西切领好好的生活。”科西切又加上一个很重的筹码，“以乌萨斯起誓。”
“以乌萨斯起誓吗……”叶琳娜将信收进口袋中，对眼前未知的命运感到好奇，“我什么时候出发，‘老爷’？”
第118章 同卵异生
10■■年……
叶琳娜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发觉了这个梦与现实中的不同，时间被掩盖了，不被她所知晓。但是人没有变，她的父母依旧在，只是脸上来自时间的刻印少了很多，而龙门才刚刚建立，而并非是从科西切的獠牙下夺取的
科西切对于龙门也并没有表现出那么的愤怒或是阴险，甚至要在管家的提醒下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座城市在崛起
就像是被某人强行更改了一样，为了一篇故事的合理而将时间刻意抹去，希望叶琳娜不要去在意故事中的种种不合理的地方
“丝可哀小姐……命运真的这么容易被改变吗？”叶琳娜自言自语道，将日历收到自己的行李中，走出自己的房间，同爸爸妈妈告别，“请让我看看吧，您为我准备的故事。”
……
“谢尔盖耶夫，欢迎加入光荣的乌萨斯第十一集团军。”带着大尉标志的乌萨斯男人严肃地将一个戴在肩上的军衔放和已经拆开又被重新放回去的信放在办公桌上，交代眼前风尘仆仆的女仆一些入伍的事宜，“科西切公爵已经在信中嘱托我了，你会加入军队术士的阵列当中。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军队术士的训练强度虽然并不大，但是也没有到可以被这么轻易的掠过的地步。”
“好的，我明白了。”叶琳娜双手接过信与勋章，面带微笑
一笔带过
“令人惊叹。”军队的术士顾问看着眼前被雷电轰击的开始燃烧的靶子，嗅着空气中的焦糊味，惊叹道，“就算是受过法术训练的战争术士一个人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亚历山，这个士兵是你的？”
亚历山皱皱鼻子回答道：“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体能训练总是跟不上，虽然很积极，但还是够不上军队术士的体质标准。”
“那就给我吧，你也看到了，她在我手下肯定比你好。”术士顾问向着穿着军装的埃拉菲亚点头示意，让她继续使用法术，想看看她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伴随着一条条雷龙自一人高的法杖中冲出，带着无数雷浆的奔腾浪潮冲祟一切可以被称之为目标的东西，甚至将靶子所在的地面也被雷电轰击的不成样子，甚至连旁边还在训练的预备军队术士都被这样动静吸引注意力，纷纷朝埃拉菲亚的方向看去
似乎是感受到来自力量的涌动，叶琳娜释放术法的频率越来越快，电弧在她周身的空气中炸裂而后凝聚，数个球形闪电由此凝聚而出，带着炸裂的电弧戍守在她的身边
“……有空请我喝酒。”亚历山如此说道，转身离开了
砰！
爆炸声自叶琳娜手中所握着的法杖的尖端传来，极高的施术频率早就让这把训练用的术杖不堪重负，在几年的服役后彻底宣布报废，由此开启一位传奇术士的生涯
……
“欢迎加入我们，叶琳娜，你现在是一位光荣的战争术士了。”迎着风雪带着兜帽的术士对着眼前的埃拉菲亚说道，目光时不时地往插在地上的巨大法杖上看，上面被以无比乌萨斯的方式安上一块散着亮黄色的源石结晶，彰显着危险的光芒
在术士的身后，被冠以战争之名的术士沉默地排成一个阵列，每人的手中都拿着制式的乌萨斯法杖，但相比于军队术士所要求的便携性，战争术士对于术法的威力有更加执着的追求
但即使是在其中，叶琳娜的术杖也是最大的，其上所装配的源石甚至可以比得上一门炮舰主炮所需要驱动的量级
乌萨斯北境防线
高大的萨卡兹战士屹立于此，同帝国的非人造物一起抵御来自最北边的敌人，那规则上的压制就算是亘古的巫术都无法被根除
钢铁的巨兽无法在这条防线上起到作用，唯一的用途就是炮击的支援，而战争术士，他们一人便是一个炮击阵地
……
“我来主持！”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埃拉菲亚举起术杖，最顶端已经闪烁起蓝色的十字辉光，面前散着诡异目光的邪魔已经投下注视，将无形的恶毒全部注入到这片鲜血的战场，“听我命令，死守这片峡谷！”
帝国的利刃已经被污染的不成样子，血红的巫术也在节节溃败，无数生命在黑雾中哀嚎化作邪魔的刀兵，而那抹蓝色依旧长存在黑雾中
邪魔的触觉已经越过士兵们的防线，来到战争术士的阵地，意图将被战争打磨锋利的术士变作它的爪牙，而战争术士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们身后便是最后的防线，我们身后就是乌萨斯！”埃拉菲亚嘶哑的说道，战线最后的炮舰已经抬起炮管，如果他们无法在这里将邪魔击退，那么乌萨斯将将这片峡谷轰炸殆尽，直到其他集团军的支援到来
蓝色的雷浆自空中汇聚，宛若大海的狂怒，闪烁着连大型天灾都无法比拟的源石波动，将一切可以被共鸣，可以被吸取，可以被利用的暴力全部汇聚
身后战争术士的术杖一个个不堪重负，在闪电的闪烁着爆裂或吐血倒地，而后再换上新的术士或法杖
但站在最前面的人还是没有变，蓝色的辉光依旧长存，来自自然最宏伟与最强大的力量，电能自她的主持下疯狂汇聚，变为抵御邪魔的防线，魂灵自球形闪电地驱动下爬起，化作来自死者的防线，捡起武器，继承所有守卫的意志
纯粹的法术将一切邪恶挡在这片落日的峡谷中，随后大海自天空中的天灾云中倾泻而下，伴随着邪魔的嘶吼将千手百眼与腐败溃朽尽数淹没，在那无数黑雾中，那双湛蓝的眼睛依旧闪烁着雷电的辉光，向战场上的一切活物证明，防线依旧屹立在这里
“嘶……呼……”匆匆赶来的内卫吸着冻原的寒气，即使是被恶毒启发的智慧也无法去想象这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峡谷遭受到多么庞大的法术冲击，如果这里还曾经是峡谷的话
内卫下意识地回忆脑海中的乌萨斯的地图，再三确认这里的确就是乌萨斯北境防线的峡谷，而不是一个大坑，一个足以容纳一座城市的大坑
“……你来了，利刃。”战争术士打扮的埃拉菲亚靠着足有三米高的术杖，双膝合并坐在雪地上，不停地呼气为自己的双手取暖，“很不可思议？”
“感谢你为乌萨斯所付出的一切，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内卫点头，向着眼前刚刚主持完一场足以毁灭一座超大型城市的术士敬礼，“我们对你做出的一切表示由衷的感谢，乌萨斯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的。”
黑暗的树林中，乌萨斯的阴影浮现，抬起原本握着血刃的手，向着埃拉菲亚庄重敬礼。匆匆赶到的温迪戈看着眼前的大坑，自诩乌萨斯意志的内卫向战争术士敬已经许久不见的军礼，走上前抬起盾，为她遮住风雪
“哦……感谢您，温迪戈。”叶琳娜抬头，依旧闪烁着挥之不去的亮光的蓝色眼眸正好对上血红的瞳孔，那包裹着面甲之下的骨白头骨，“我听说过您，异族的乌萨斯英雄，博卓卡斯替大尉。”
第119章 听说您有个侄女
天很黑，空气很难闻，血腥味很重，很冷
乌萨斯不会忘记这一天的，所有刚成为战争术士的人都会被他们的指挥官拉到立体地图面前，他们会指着上面十分明显地一个大坑问新人“知道这个坑是谁打出来的吗？”
当然，新人们不会不知道这个在乌萨斯军队中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们都会说，那是一位英雄的勋章，被深深地刻在乌萨斯这片土地上，没有人会忘却的勋章
乌萨斯人会知道，历史书上会写下在一片已经消失的峡谷中，曾有一位强悍的术士，她带领残余的战争术士将来自最北方的恶毒击溃，那强大的雷电术法就连非人的神智都会惧怕，畏战，蜷缩于巢穴中瑟瑟发抖
叶琳娜没想过自己会走这么远，也没想过她真的会有一天会为乌萨斯而战，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会走到哪里去
“……战争术士。”博卓卡斯替用猩红的眼睛盯着倚靠着法杖坐在他盾下的术士，她正因为寒冷而不断地颤抖。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如此强大的术法出自一位连这般寒冷都无法抵御的术士之手……他想不出什么赞美的词汇，“……你是个英雄。”
“还真是没有任何推脱的余地啊，博卓卡斯替大尉。”叶琳娜揉搓双手，片片雪花在黑夜中飘落，落在她褐色的鹿角上，“那位将军先生不过来吗？”
内卫已经离开，在表示对英雄的敬意后，他们便已经前往更北边，去查看邪魔是否留下残余，清理早已逝去的同僚，将所有邪恶全部扼杀殆尽
金色的黎博利站在雪地中，拄着军刀，无比欣赏地看着叶琳娜：“我想我们应该去军舰上聊这些，叶琳娜大尉，你看上去很冷。”
骏鹰并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他们早就做好了与邪魔拼死的准备，只是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
远处，炮舰轰鸣，金属的山峰移动着，属于乌萨斯第十一集团军的大型陆地航母已经在几天几夜的急行军中赶到。巨大的身躯后，无数钢铁的炮舰将大地撵出沟壑，一齐打开铁灰的帷幕，伸出狰狞的炮管，在紧张中等待命令。而后便接到来自内卫的指示
已击退，等待命令
只是几秒的呆愣后，姗姗来迟的旗舰便伸长炮管，在轰隆声中重新装填炮弹，向着天空鸣奏战争胜利的礼炮，为还未到来的战争的胜利欢呼
“……大尉啊。”叶琳娜敏锐地捕捉到骏鹰将军口中的词汇，知道自己的军衔已经被抬高了，“还真是有些惊喜呢。”
“这是我个人可以给你的最高军衔，至于将级还要和元帅讨论。叶琳娜大尉，赫拉格向你致意。”略显苍老的骏鹰抬手，对着年轻的大尉行礼，“我相信，陛下的表彰很快就会到来。”
“那我应该期待吗？”叶琳娜不在意地看着雪花落地，黑色的雪花已经彻底被雷光净化了，连带着黑色的雪花也变得洁白，甚至……
电弧自她的指尖炸开，刺痛了一下叶琳娜的指尖
庞大的雷浆在倾泻后依旧在天空中残余下数量庞大的电流，而这些电流则在雪花的夹带下降落，用微弱的电流刺激着每一个人，雷华在雪白的大地上绽开，仿佛是吃人大地的由衷庆贺
“不过这样真的符合科学吗？”叶琳娜抬头，向着天空问道，自然没有人回答她，只是雷华的炸裂声还在响起，黎明到来，“博卓卡斯替先生，我有个很任性的想法，您想听听吗？”
“自无不可。”温迪戈点头，握紧手中的长戟，跃跃欲试
“那就把它们彻底驱逐吧。”叶琳娜微笑，笑容温婉，带着无尽的危险
……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你彻底根除了邪魔对于乌萨斯的危险，大功一件。”看不清面目的皇帝坐在王座之上。在大臣们的注视下，埃拉菲亚的腰板挺直，蓝色的眼眸带着平静，直视皇帝的王座，连身旁的贵族都没有正眼去看，即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随意决定一位大尉的命运
在落日峡谷保卫战中击退邪魔后，叶琳娜大尉选择带领支援乘胜追击，同帝国的利刃，戍边的军士一起将邪魔彻底根除在这片大地之上，乌萨斯得以将无数本该在北境牺牲的士兵调回
于乌萨斯而言，眼前的埃拉菲亚不应该只是大尉，她已经拯救了太多人的性命，若不是军功贵族们无法让一个平民担任元帅，皇帝一定会向她许诺一个元帅的位置
“说吧，乌萨斯的英雄，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不，怎么样的奖赏才可以配的上你的功绩？”乌萨斯的皇帝如此问道，眼神中充满期待，“你应得的。”
“我……”有些恍惚的，叶琳娜不知道该要些什么，她将邪魔根除，又从雪原走到这里，却从来没有想过应该要些什么，金钱？权力？这些叶琳娜早就有了
成为将军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即使叶琳娜不去要求，也一定会有人将她推上去，她的部下，被拯救的乌萨斯士兵，或是某位元帅
金钱更是垂手可得，叶琳娜现在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缺了……不，她还缺一个东西
“我希望您可以许诺我一个长假。”拥有比宝石更加璀璨的眼眸的女仆抚胸提议道，低下头颅，“我想去这片大地的其他地方看看。”
议论纷纷
即使邪魔已经被叶琳娜根除，但无论是大尉还是将军的身份都不能支持叶琳娜去外面乱晃，尤其是她还是战争术士们的指挥官，乌萨斯军队的英雄
“还真是一个奢侈的奖赏啊。”乌萨斯的皇帝感叹道，“你应得的，乌萨斯的英雄，在举行完授勋仪式后，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行踪，只要你还为乌萨斯而战，自无不可。”
“感谢您的仁慈，陛下。”叶琳娜感谢道，尽量去压抑自己的兴奋，在漫长的战争后，她终于有时间去看看，去看看龙门，去看看她还未曾见面的小姐
————
龙门，总督办公室
“嘛，我该用怎么样的招待方式来招待您这位英雄呢。”魏彦吾咂了咂龙嘴，举起茶杯，龙瞳一直盯着眼前没有穿着乌萨斯军装的埃拉菲亚，她的眼睛依旧美丽，笑容还是那么的温柔，要是魏彦吾前些天还没有在乌萨斯的报纸上看到这位英雄就好了
“其实我是准备在乌萨斯还没有宣布邪魔被根除之前过来看看的，只是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叶琳娜娴熟地摆弄着茶叶，用布擦了擦茶刀上的水渍后便猛地插在茶饼上，弄得魏彦吾眉毛抽了抽，“魏彦吾先生肯定不会在意我这个旅客来龙门游玩的需求的，对吧？”
“前提是叶琳娜大尉真的是普通的旅客。”在被茶水烫到嘴后，魏彦吾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将普通一词压得很重，“如果叶琳娜小姐真的是来自乌萨斯的旅客的话，龙门十分欢迎。”
“请喝茶。”叶琳娜似乎没有听懂魏彦吾的意思，只是将刚泡好的茶水放到魏彦吾的面前，微笑着示意他喝喝看
乌萨斯人，泡茶？
魏彦吾原本还打算把自己的藏酒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位已经特别有名的乌萨斯大尉或是将军打发走，毕竟乌萨斯人都挺喜欢喝酒的，但在他看到叶琳娜的样子后就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茶？叶琳娜小姐还会泡炎国茶？”魏彦吾心疼地瞟了眼自己的茶饼，端起叶琳娜推过来的茶杯，不管滚烫的茶水猛喝一口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不过我的确是有目的的，魏彦吾先生，听说您有一个侄女，对吗？”而后，就在魏彦吾匆匆发现这茶滋味还不错的时候，叶琳娜忽然提道
“噗——！”
第120章 不，你不是
“咳咳，不好意思。”应该说不愧是习武之人，魏彦吾的反应很快，在他喷出甘甜茶水的前一刻撇过头，让叶琳娜免受被龙涎喷一脸的结局，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过毛巾
“嗯，还是太突然了么？”叶琳娜看着魏彦吾的反应，抿出笑容，“这么说来，您的确有一个侄女对么？”
“……不，不。”魏彦吾连连摆手，“我魏彦吾亲戚众多，有侄女应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炎国人比较看重延续，我知道。”叶琳娜点头，不去戳穿魏彦吾的谎言
“当然，当然。”魏彦吾擦擦龙吻边的水渍，顺着叶琳娜的话说道，“多子多福嘛……”
“那为什么我看魏彦吾先生和夫人没有儿女呢？”叶琳娜继续问道，在这个时候，魏彦吾觉得眼前的埃拉菲亚真的是一个萨卡兹，“莫不是……不需要？”
“……这应该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吧？”魏彦吾不自觉地朝旁边紧闭的房门看去，“不过叶琳娜小姐指的又是我的哪位侄女？”
“姓雅特里亚斯的那位。”叶琳娜声音柔和的说道，完全不在意魏彦吾的感受，“我相信您知道她。”
“……*炎国粗口*”魏彦吾骂了一句
“你和小塔是什么关系？”一旁的房间门被拉开，魏彦吾的妻子也就是文月夫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瞪了眼魏彦吾后坐在他的身边，在经过几轮的谈话后，文月已经可以判断出来，这个大尉的目的就是自己那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侄女，而且其中大概也没有掺杂乌萨斯的野心
“关系啊……”叶琳娜忽然又想起那虚幻的真实，灼热的吐息与紧缚的包裹，“我也说不上来呢……”
夫妻俩的眉毛同时抽动，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不敢相信地看看姣好脸庞上逐渐浮现的红晕
这个埃拉菲亚，不会是个……还是个……
“咳……咳咳。”魏彦吾干咳一声，瞅瞅夫人的脸色，又看看叶琳娜脸上的绯红，提醒道，“我侄女才六岁。”
“啊？”叶琳娜一愣，眨巴着眼睛，没有想到时间已经混乱到这种地步了，“那……魏彦吾先生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吧……我先走了。”
说罢，叶琳娜起身，僵硬地离开办公室，徒留还在大脑风暴的两人
“夫人，你说她是什么意思？”魏彦吾摸着烟杆，往里面填着烟丝，然后打火机就被文月没收了，“小塔才六岁，六岁！她不会是……”
“不，不是。”文月摇头否定道，“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魏彦吾扭头问道
“女人的直觉。”文月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了，丝毫不准备给魏彦吾解释一下
……
叶琳娜的旅游其实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她离开龙门不久就收到内卫的命令，让她回去整备战争术士，戍守圣骏堡
……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萨卡兹将战争烧到了维多利亚，这与乌萨斯并没有关系。解决完邪魔隐患的元帅们也不准备将刀刃这么快的转向维多利亚或是卡西米尔，只是萨卡兹们在伦蒂尼姆引爆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叶琳娜不知道是什么，她只从内卫口中知道圣骏堡的天空上曾经短暂地出现天灾云，让皇帝不得不先将她这位强大的战争术士召回，以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从年轻内卫口中，叶琳娜只得出一个结论：萨卡兹要来个大的
“嘶……呼……大尉，各国首都都出现了天灾云，我们的情报人员只传回来这个情报。”年轻的内卫尊敬地将情报递给叶琳娜，而后说道，“帝国需要你。”
“嗯。那就快点吧。”叶琳娜轻轻点头，自内卫手上接过自己的法杖，“天灾云的分析出来了吗？”
“与平常的没有区别。”内卫如实说道，“只是可以毁灭城市的水准。”
“……战争要开始了啊。”叶琳娜如此感叹道，她讨厌战争，但却又不得不参与到战争当中
10■■年
三月上旬，乌萨斯第十一集团军第三战舰群开拔
四月中旬，以叶琳娜大尉为首的战争术士登上先锋舰
四月下旬，战舰群到达莱塔尼亚及乌萨斯边境，并收到来自边境选帝侯的威胁，置之不理
五月上旬，战舰群到达莱塔尼亚及维多利亚边境，对温德米尔公爵提出关于萨卡兹对全泰拉的威胁性
五月中旬，判断萨卡兹威胁明确，乌萨斯第十一集团军第六及第七战舰群开拔，乌萨斯第三集团军作战时准备，第一及三战舰群开始聚集
七月中旬，第十一集团军第三战舰群轰然越过维多利亚边境线，目标伦蒂尼姆
七月下旬，开斯特公爵舰队在雷暴天灾下彻底搁浅，威灵顿公爵舰队沉默，诸公爵联合抗议，各国对乌萨斯行为没有做出任何抨击，发表相关政策驱逐境内萨卡兹，并针对天灾做出应对
八月下旬，乌萨斯第三集团军开拔，越过维多利亚边境线
……
……
一月，战争结束，风雪照旧到来
“呼……呼……”叶琳娜坐在木屋中，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吹着杯子中的红茶冒出的热气，看着来自集团军的信
……至此，叶琳娜大尉，你的任务结束了
命令总是很冰冷，叶琳娜已经习惯了
“……要离开了啊……”叶琳娜放下杯子，看着这间陪自己才多久的木屋，她居然有了些不舍。即使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对叶琳娜来说和做梦没什么区别，但是她还是有些累了，“出去看看吧……”
白色的雪盖住原本苍翠的山，将所有嫩芽全部埋藏在黑土之下。为了隐蔽，叶琳娜早就将军装收起来了，换上久违的女仆服，冒着雪往山上爬
她的口袋里还放着便携的施术单元，抽屉里还放着大尉的军勋
“不过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会有野兽嘛。”她腹诽道，对自己的任性感到无奈。忽然，在天上漂浮的雷球为她传递了一个信号，一个人的信号
人，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还会有人？
叶琳娜疑惑，往雷球所探测到的地方走去，在白与白的交杂中，叶琳娜隐约看到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小的身影，黑色的尾巴为了取暖而紧紧地缠住她的腰，火焰在尾尖被点燃，一只德拉克
德莉雅？
叶琳娜第一时间想到那白眸的女孩，紧接着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眼前的德拉克的头发是白色的，而不是蓝色的
女仆加快脚步，踩着厚厚的雪走到瑟瑟发抖的女孩面前，她靠在树干上，已经被冻的不省人事，身边还有串脚印
“你光着脚走了这么久？”温柔的埃拉菲亚轻问道，抱起德拉克，伸手轻轻触摸着她的额头，绿色的光芒闪烁，没入她的口中，而作为代价，叶琳娜也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我记得你，深池的术士。”
那稚嫩的脸庞和德莉雅有着三分相像，但叶琳娜还是可以认出来，这就是有着一面之缘的德拉克
“不……”叶琳娜摇头，眼神柔和，否定道，“你不是。”
第121章 ……不，没有必要
致科西切公爵：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军队中服役了这么多年了，当初你将那封信交给我的场景现在还浮现在我的眼前，一时间我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爵，我不会说贵族的客套话，所以我应当表明我给你写信的目的
你知道，我现在居住在维多利亚，就在一个月前，我收到了来自我所属的集团军的元帅的亲笔信，他要求我返回乌萨斯，继续戍守圣骏堡……我不想去，或者说，我累了
常年的征战，与邪魔的对抗，还有与萨卡兹的战争，公爵，我累了。我早就习惯了这无谓的行军，用我的法术去杀死我的敌人，我累了
所以于其回到圣骏堡继续战争的延续，我想我应该和你说清楚。我憎恨你，科西切，因为某些事情，我无比憎恨你，黑蛇，你的阴谋曾经害了我爱的人，曾经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你或许不知道，或许很清楚，我不想再在信中和你争辩这些，我只知道现在你还什么都没做，所以我可以带着你的信去军队，带着术杖为乌萨斯而战，乘着战舰为乌萨斯谋取利益
但我累了，黑蛇，我很累了，我很享受在维多利亚的生活，我不用去为杀人而感到惊恐，不用去看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庞，我可以坐在木屋中给你写信，给元帅写信，而不是伴随着炮舰的轰鸣等待下一次的法术轰击
我原本并没有下定决心，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我应该去救赎的人，一个我不能放任不管的人
所以我应该和你说清，我应该退役
致元帅：
……
致叶琳娜：
我读过你的信了，我并不惊讶，就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可以被乌萨斯的荣誉所拴住的裂兽
不过无妨，叶琳娜，你已经为乌萨斯处理了几乎一半的难题，不论你到底处于怎么样的初心我都不在乎，因为你确确实实是在为乌萨斯而战，这就够了
所以这是你应得的，即使按照功过相抵的标准，你也应该可以留在维多利亚享受你的生活
请放心，我不会加害你，我说过，我不在乎，因为你为乌萨斯所付出的一切已经足够让我满意了
我只希望你可以许下一个承诺，不要站在乌萨斯的对立面
元帅先生那边会由我来说服的，请不用担心，你会顺利退伍的。
最后，你恨我这件事我也不在意，虽然我并不清楚你到底说的是哪一件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乌萨斯，为了我们的乌萨斯
希望我们还可以见面
————
灯火下，叶琳娜细细地看过科西切的信，有些不敢相信。她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是丝可哀的更改，是这条黑蛇又在打什么阴谋，或者是黑蛇本就是这么想的？
叶琳娜不清楚，也没什么好奇心可以支撑她去找寻这个答案，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小拉芙希妮……”叶琳娜起身，将信收到抽屉里，连带着大尉的军勋和皇帝亲自颁下的勋章放在一起，收入到黑暗中。她往身边看去，看着站在一旁举着红龙故事的小红龙，身后的尾巴还在忐忑而克制地晃动着，“今天是要读这本故事吗？”
“玩偶，想要。”幼小的女孩指着图画中可爱的红龙，脸颊红彤彤的，看起来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向叶琳娜提出这个在她看来有些任性的要求的
“真可爱。”叶琳娜伸手捏了捏红龙带着点肥的小脸，提议道，“那作为交换，拉芙希妮要帮我做家务，打扫房间哦。”
“嗯！”女孩的眼眸亮起，赶忙将书本放下，噔噔噔地去收拾房间
接下来便是时光荏苒
……
还有个爱你的人
还有个希望你快乐的人
……
叶琳娜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直到她再一次出现那黄昏的光景中时，还没有从梦境的朦胧感中挣脱出来
周身是黄昏与黎明交杂的流光，耳边是丝可哀的道歉声
“对不起啊，叶琳娜，时间有点赶，我没办法写出一个逻辑顺畅的世界。那么再见了，这一次可真就不会再见面了。”
一片粉红，虚弱的女仆睁开双眼，那美丽的眼眸再一次出现在这片大地，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紧张的神情
深池的“领袖”手中燃烧着火焰，不断地朝叶琳娜身上涌去，却因为没有反应而着急地流汗，眼中已经闪烁泪光
“叶琳娜……”直到看到叶琳娜睁开眼睛，倒影出她橙色的火焰，红龙才惊喜地擦擦眼角，身后的龙尾兴奋的摇摆着，卷起叶琳娜的手臂，不顾自己的矿石病与伤势的用力，直到急性矿石病的并发症和呕吐感一起涌上她的咽喉
“唔……”红龙捂住嘴，不想在刚睡醒的埃拉菲亚面前表现的那么脆弱，也不想给似乎不记得自己的女仆留下坏印象
刚被雷球们愈合的伤口开始作痛，本就受损的躯体在刚才毫无禁忌的施法中再次哀嚎
“咕……你还记得我吗？”在几乎昏迷的剧痛中，红龙这么期待地问道
“你……你是深池的领袖……”叶琳娜低声呢喃，感受到小臂上凉凉的尾巴触感
而红龙原本期待的眼眸顿时暗淡下去
“不，你是……拉芙希妮。”叶琳娜嘴角勾出微笑，在红龙要昏迷的前一秒如此说道，“你也做了一个梦吗？和我一样的，一个漫长的梦。”
拉芙希妮从未有过现在这般感谢自己是一条红龙，红龙的坚韧让她在昏厥前听到女仆亲口将自己的名字吐出，喜悦自她的心脏泵出，宛若火焰流向她的身体各处
狂喜，灿若黄金
————
巨构轰鸣，无声地看着食物的碎屑掉落在未知金属构建的地板上
“喂……你生气了？”“魔王”吃着刚从打印机里摸出来的压缩饼干，看看从那个大家伙被黄昏推出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巨构，问道，“因为那个女人把这个叫叶琳娜抢走了，还写了这么个剧情，让那个龙女把……”
咚！咚！
站在一边的守卫用斧戟最下面的尖端敲了敲地板，示意“魔王”不要再说下去了，半圆的代表着眼眸的光辉中，那四个三角形依旧亮着光，无情而冷漠
“…………”它没有说一句话
“不是，我记得你是会说话的吧？”“魔王”质疑道，手中黑色的气流涌动，随后就被她随意地收到口袋中，“就不能解释一下吗，他到底为什么沉默了这么久？”
“……”机械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将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还热的罐头递过去，希望以此堵住这个萨卡兹的嘴
“好吧好吧，看在你知道我不想吃这个饼干的份上。”“魔王”耸肩，将压缩饼干往空中一丢，黑色的气流将它们分解殆尽，“……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机械幽蓝色的眼瞳似乎有些无奈，只是否定的摇头，顺便换了左手拿着沉重的斧戟，用右手拿起给自己准备的“食物”倒进胸甲前的缝隙里
看着黑色的物质在幽蓝色的光芒下进入机械中，“魔王”顿时感觉手中的食物也有点难以下肚了
“我没生气。”
巨构终于开口
“丝可哀确信叶琳娜可以凭借我或她自己摆脱梦境……”
“那你骂她做什么？”“魔王”揣着手不嫌事大的问道，“别说我不懂，就你刚才那口气就是在骂人。”
“……只是感叹而已。”
协助者解释道
“擅自在那种情况下将叶琳娜拖入梦境是很危险的事情，战场可不会听她指挥，即使她拥有命运书……而且源石不会听她摆布。”
“也对。”“魔王”点头，没有反驳这句话，“所以呢，你不去救她吗，你看上去很在乎这只鹿哦。她现在好像很虚弱。你的那个什么装置也不在她身上，死了可就是死了。”
“……没有必要。”巨构声音平静，“没有必要。”
第122章 我有自信
“嘿咻。”就在红龙晕倒的那一瞬间，姗姗来迟的outcast腾出手扶住了她的腰，好让她的头不至于碰在地上，“哦，叶琳娜，你醒了啊……”
“对啊，outcast，我做了好多个美好的梦哦……”叶琳娜扶着墙站起身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对着上面的血污皱了皱眉，“这里是哪里？”
“大概是这些家伙的指挥部门口。”outcast让红龙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拔出自己的守护铳，“说真的，你的手下们可是选择了一个好地方啊……”
“我的手下？”叶琳娜歪头，意识到outcast说得大概是自己的雷球，“啊……它们的性子很急吧？”
“对啊，明明只是法术造物，却可以和人一样有情绪，为了救你着急地团团转呢……还可以走吗？”outcast往墙的另一边看去，就在战争的嘶吼中，脚步声正在接近，“他们要来了……”
outcast原本准备一个人将叶琳娜带回去，她可以扛着一个人在废墟间穿梭，甚至甩掉那些不怎么普通的追兵，可要是有两个人就有点麻烦了，叶琳娜看上去也不是能带着一条红龙到处走的样子
“我们好像遇到困境了呢……”叶琳娜温柔地看着因为疼痛而昏厥的拉芙希妮，再一次提出自己的意见，“outcast，你带着拉芙希妮走吧。”
“牺牲的戏码多了可就不怎么感人了。”outcast提醒道，“你现在没有任何力量，留下来垫后是最蠢的决定，连我罗德岛上那些热血上头的同事们可都知道进退。”
“可是outcast女士也不能带着我们一起走，不是吗？”叶琳娜笑道，抬手抚摸着戴在鹿角上的圆环，金属冰冷地触感刺痛了她的皮肤，“我有把握。”
我有把握
要是换在往常这样的紧急时候，outcast绝对不会相信，因为无论以什么样的角度来看，眼前虚弱的埃拉菲亚留下来就只有死亡在等待她
但偏偏叶琳娜的话是那么的自信，如此的不可置疑，仿佛只要她说出来，那么·命运便会为她让步，死亡也应该低下头颅……没有人可以战胜死亡，但总有人可以让死亡恭敬低头
“……唉。”outcast扛起红龙，复杂地看着这纯白的灵魂，女神仿佛在她的眼上亲吻了一下，让她本就美丽的眼眸蒙上一层梦幻的黄昏与黎明
死亡与生命如此违和地交织在一起，居然形成这般的和谐
“我明白了。”outcast点头，没有再废话，从叶琳娜身边冲出，在废墟上跳跃了几下后便消失不见了
“……有些后悔呢。”叶琳娜忽然这么感叹道，听着无数脚步声将自己包围，“我应该再给拉芙希妮一个吻的，她在睡之前可都是这么要求的。欢迎你们，不怎么友善的客人。”
……
“废物！”高大的男人将过来报告的深池士兵一拳打倒在地，“连一个人都可以弄丢！*问候青马的粗口*你怎么不把你自己都弄丢了？哈？你们这群人到底有有什么用。”
男人的用语粗俗，和乡间的强盗没什么两样，腰间还别着武器
“唔……对不起长官！”深池士兵倒在地上，不停道歉，“我们已经尽全力搜索了！”
“你的确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广场上？”带着火油与术杖的男人问道，言语比强盗冷静些，却带着比强盗还要疯狂的眼瞳，“站在广场上然后受伤倒下？”
“是的，是的！”士兵连忙点头，“我手下的哨兵亲眼看到的，领袖在炮弹落下的地方，就在那个广场上！”
“嘿，你还知道那*维多利亚地方粗口*是领袖？”强盗气不过，走上前又给了士兵两拳，略带黄与红的牙齿被用力地打出，咕噜咕噜的在地上滚起来，“你还*粗口*知道那是我们的领袖？！当时入伙发的誓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看到敌人就想跑是吧，连领袖都看不好是吧？”
一颗颗牙齿掉落，士兵的求饶声逐渐变成呜咽声
“好了，你就算把他打死也没有什么用。”纵火家皱眉，再让强盗这么打下去，唯一一个可以问话的人恐怕也要被打死，“找到一个让他可以老实开口的办法。”
“让开……我来……”穿着大斗蓬的男人别扭的开口说道，越过起身的强盗，摇晃着走到士兵面前，带着一阵阵瓶罐碰撞的声音，“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注意分寸。”纵火家开口提醒道，“别弄死了。”
毒药学家没有做出反应，只是从斗篷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在士兵的断断续续地求饶中用力掰开他的嘴，将诡异的药水灌进去：“说……你看到……什么？”
“……哈哈……死了，都死了！倒了倒了，扎穿了！”士兵开始癫狂的手舞足蹈，眼瞳突起向后倒去，死了
“这就是你的分寸？”纵火家质问道，甩出一把火将士兵的尸体燃烧殆尽，而毒药学家还在往自己的本子上记东西
“下次……注意。份量……多了……记一……记。”毒药学家结巴地开口，退回到后面摆弄自己的药剂
“咦——真*粗口*恶心，我得里你这个拿人试药的的变态远一点。”强盗嫌弃地往旁边走了几步，不想和他走在一起
“至少我们知道她倒在这个地方，还受了可能致命的伤。”纵火家总结道，“但是她现在不见了。”
“废话！我长了眼睛！”强盗烦躁地打断纵火家的总结，“那她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受了重伤的人还能跑到哪里去？总不能被那些该死的炮弹炸到地底了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纵火家如此说道，取下腰间的炸药，“我不介意再将这条街再炸一遍。”
“我听到有人要再炸掉一条街？”会计从一旁冒出来，不满地抗议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和维多利亚军一样蠢得人，攻占这座城市的收益才会直线下降！我们的军费又该从哪里抽取，从那些穷得吃土豆的本地人身上吗……这是个好主意。”
“就算烧了这座城市，我们也要把人找到。”纵火家反驳道，“就算……那是谁？”
众干部往纵火家看的地方看去，一个光环从废墟中冒出，而后在废墟中跳跃着离开了
“看起来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各位。”一直旁观的雄辩家开口，“我们的领袖要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利用了，我想再过不久她可能就会摆脱我们的掌控。”
“那还*粗口*废什么话，追啊！”强盗大声说道，提起武器冲向萨科塔跳起的那个废墟
“叫醒囚犯。”雄辩家冷静地下令道，“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23章 什么都不想听
123 什么都不想听
白焰燃烧黄昏，枪尖刺破黎明
女孩与女神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宛若舞步轻盈
“哎呀，小德莉雅，你是杀不死我的。”丝可哀带着笑意说道，在命运书上随手画上一笔，原本还在撕咬自己裙摆的火焰瞬间熄灭，“这样这样，我和你一起分享好不好，分享她的……”
“闭嘴！”德莉雅大声说道，刺出长枪，“这里只是梦……”
“但是我可以编写啊。”丝可哀大言不惭地说道，在命运书上添上两个字符，德莉雅手中的长枪顿时爆裂开，化作蝴蝶向下坠去，“你看，只要轻轻勾勒命运就可以有这样的效果，德莉雅难道不希望吗，用这样的力量把叶琳娜变作你一个人的东西？”
德莉雅没有回答，尾巴上的白焰燃烧地越发旺盛，连带着胸口的火焰一起汇聚成长枪的形状，再一次朝丝可哀攻去
而她们的脚下，蝴蝶扑腾着翅膀将一个个梦境戳破，从里面掉出一个个人影。德莉雅焦急地用余光在里面翻找起来
“有破绽哦——”丝可哀抓住一个空挡，在命运书上画上一道长痕，紧接着命运响应，部分已经破裂的梦境居然开始倒流，在德莉雅的注视下重新变作光树上的果实，甚至与之前一模一样
“你在拖时间……”德莉雅不再去看果实，专心地对抗丝可哀，虽然到现在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是用白焰点燃她的衣袍，“叶琳娜到底在哪里？”
“在我编织的梦里哦~”丝可哀故意拖长声音，“在很美好的梦里，美好到她都不想出来了呢。”
“说谎！”德莉雅抬高声音，一枪刺穿丝可哀的衣袍，打掉她身旁漂浮着的命运书，“叶琳娜不会沉浸在梦里！”
“你很肯定啊……小德莉雅，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呢？”丝可哀眯起眼睛问道，“是不是连自己都有些不可相信呢？”
闻言，德莉雅赶忙握紧枪柄，让自己的手不再抖动，但眼神不会说谎，尤其是在丝可哀这样看过无数梦境的人眼前，几乎没有人可以骗过她
“哦呀——小德莉雅开始动摇了呢。”丝可哀轻点嘴唇，轻笑出声，“你的记忆开始回来了吧？体会到梦了吗？”
德莉雅做过梦。在所有德莉雅全部化作白焰后，她残缺的记忆便开始补充她的空白。而在那之后，她也彻底明白，如果丝可哀真的想要困住叶琳娜，需要的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世界
“那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邀请呢？她可以只属于你，只属于你的，只爱你的叶琳娜。”丝可哀追问道，看着德莉雅渐渐将枪放下，“让我们一起……”
又是一枪，这一枪彻底刺穿了丝可哀的小腹，白焰自她的身上燃烧
“别开玩笑了。”德莉雅咬着牙，“我爱叶琳娜和要叶琳娜爱我没有关系，我不在乎！我只要她活着！我只要她可以清醒的活着！”
“嗯……不怎么完美呢。”丝可哀看着白焰开始燃烧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对策，“算了，也算及格了。”
脚下的光树在枯萎，梦境正在逐渐变得清醒
“你要醒了哦，德莉雅。”丝可哀看着逐渐崩塌的空间，提醒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我的继任者吗？”
“因为我的人格是来自于你？”德莉雅收回白焰，她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女神只不过是在捉弄自己，“叶琳娜呢？”
“比你先离开哦。”丝可哀指了指头顶，“我怎么可能让她和其他平庸的梦待在一起呢？”
不知什么时候，光树上漂浮着一个不怎么大的光球，在点点光阴中逐渐消散
“……她会醒来对么？”德莉雅不放心地问道，“在罗德岛的沙发上。”
“那，说不定了。”丝可哀用着玩味的语气，挥了挥手，“人格来自于我也对，但我想的是，要是是我的话，会不会再一次喜欢上叶琳娜这样的，不属于任何人的温柔。”
“嗯？”
“看样子我想的没错啊……”丝可哀语气自豪，似乎是在对自己的什么东西感到欣慰，“德莉雅，替我好好看着她哦……”
“不需要你提醒。”德莉雅撇头，不去看丝可哀
“还有，别让其他人把她抢走了。”丝可哀不放心地嘱托到，“可别像我一样太胆小了，到最后连那点决心都没有。”
白色的眼瞳猛地睁开，幼小的女孩从尖锐的草地上苏醒，坐起身来
一片森林……一片曾经是森林的土地
出现在德莉雅面前的是一道巨大的沟壑，即使她从未见过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辨认了出来，那是军舰经过的痕迹
“这里……是哪里？”德莉雅忽然意识到什么，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怀中的枪头，跟着沟壑的方向向军舰前进的方向跑去
穿过被隔断的溪流，穿过被毁灭的树木，而后到达尽头
“呼……呼……！”德莉雅看到了小丘郡，在她的眼眸中，小丘郡就好像是一只蚁兽，冒着黑烟，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就在不远处，钢铁的巨兽停靠在柔软的土地上，狰狞的炮管已经伸出，对准小丘郡
一种来自生命的危机感忽然涌上德莉雅的脑中，催促她离开这个地方，去逃跑，不要和眼前的炮舰对抗
“他们要毁灭小丘郡？”脚下，土石的巨龙昂起头颅将女孩抬高
不行，不行！
叶琳娜还在小丘郡，她会死的！
无数恐怖的想法在这个幼小的孩童的脑海中浮现，最后杂糅成一个想法：我必须去！
巨龙在白焰的驱使下站起身，准备张开翅膀。但却在这个时候，大型无人机特有的轰鸣声响起，伴随着呼啸声，火焰在德莉雅的身后炸裂开，连带着巨龙一起轰碎。白焰在爆炸的前一刻护住了德莉雅的身体
“咳……咳咳。”白焰消散，德莉雅跪坐在地上，白嫩的脸蛋被灰尘沾染
她抬起头，装备着未知武器的无人机仿佛蝗虫般聚集，用摄像头的眼睛看着她
“你们……”德莉雅抱着枪头站起来，火焰自她的心脏与尾燃烧，带着她的眼眸一起怒号，“不要挡我。”
红龙王的愤怒
现在的德莉雅才可以被称之为完整的德莉雅，一个具备所有记忆的德莉雅，一只坚强的追求渴望的坚毅红龙
要是叶琳娜看到肯定会揉我的头吧？
不知觉中，德莉雅如此想到，白焰蝴蝶从她的火中飞出，化作军团
————
夸施德利刃，指挥室
“战斗无人机群正在阻止012号的前进，它们挡不了多久。”登法斯操纵着无人机的行动，手指在眼花缭乱的屏幕上点动着，而后按下自动战斗的键，“呼——预计可以支撑二十三分钟。”
“够了。”崔斯特看着小丘郡，在炮火与雷暴停歇后，这座城市便没有了动静，“阁下……”
“嗯……我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蓝色的猫咪拄着军刀看着远处小丘郡的阴影，眯着暴露在光明中的金色瞳孔，“炮管预热。”
“是。”
“崔斯特，需要我代替你要按这个按钮吗？”戴温尔从脖子上摘下钥匙，看着钥匙上交错的齿，对身边的舰长提议道，“按下这个按钮需要的压力会很大吧？”
“是的，阁下。”崔斯特如实说道，“毕竟这算是打响战争的号角吧？”
“但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是我们之前做的那样，按下按钮，然后进军。”戴温尔伸手，将操作台上最显眼的大红按钮的玻璃罩打开，“……崔斯特，你说之后母亲应该怎么看我的这种……一意孤行？”
“您要听实话还是谎话？”崔斯特问道
“什么都不想听。”戴温尔毫不犹豫地说道，“军人不需要其他的感情来左右命令……不过在这之前，给我根烟吧。”
第124章 你们真的让我讨厌呢
124 你们真的让我讨厌呢
“！”碧色的龙瞳猛地在颠簸中惊醒，意识重新回到红龙的躯壳中，伴随着疼痛与呕吐感涌上心头，入目是一个纯白色的光环，她现在正在被一个萨科塔扛着
“哦，你醒了。”outcast闪进一个破败的屋子中，借着破砖的掩蔽她将拉芙希妮放在地上，贴心地给她的脑袋垫上一点东西，“虽然说雷球的法术把你的外伤治好了，但源石还在你的身体里肆虐，请原谅，我可不是什么专业的医生。”
拉芙希妮摇头，嘴唇嗫嚅着，着急地在年老天使身边寻找她迫切想要找到的身影：“叶琳娜呢？”
“嗯，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outcast脑袋的光环闪烁几下，她的手一直扣在铳上，“我没有办法带着你和她一起走……她选择了留下来。”
一只手猛地扯住outcast的衣襟，在天使将最后一个词语吐出的时候，红龙的眼眸中便写满恐惧
“不要管我，去救她。”矿石病已经占据她的身体，在剧烈的虚弱中，拉芙希妮只能说出这么一句，甚至没有办法加大她的音量，“我不重要，我不重要。”
“你很在意叶琳娜，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在这不算太长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outcast取出腰间带着的急救包，熟练地给红龙打上阻断剂，往她的嘴里塞了几片药片，“叶琳娜希望你活着，红龙，如果你对她真的这么了解的话，也应该知道，她想要看到的应该是你活着，而不是你为了她死。”
“多么温柔的埃拉菲亚啊，简直就像是只会出现在童话中的人一样，我看的出来，你不仅继承了你先祖的坚毅和勇敢……还有一丝的贪婪。”outcast随口点出眼前虚弱红龙的心思，“不必为此感到愧疚，要是我再年轻个三十岁，和她生活个一年恐怕就会离不开她吧？还真是可怕啊。不要起来。”
见着红龙想要强撑着身体坐起来，outcast伸手将她压下去：“我和你一样，也想要去救那个可怜人儿，但在那之前，我必须让她放心，你现在的身体只会让她的努力白白浪费。唔，这个眼神，你和叶琳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苍老的萨科塔看着红龙不甘的眼神，她从里面看到了许多，挣扎、遗憾、不舍和失去的恐惧
“我会回去的，红龙，不管是因为你还是我，或是罗德岛，我都要回去。”outcast重新将拉芙希妮抗在肩上，这一次红龙没有选择反抗，她也知道，现在的她不过是在为叶琳娜添麻烦
她只能无言地闭上眼睛，任由outcast将自己交给瓦伊凡的士兵，而后离去
直到她看到雷火自城中升起
————
“欢迎你们。”叶琳娜在敌人的注视下捡起拉芙希妮遗留在地上的尖锐法杖，仔细地看着里面镶嵌着的源石结晶，这是她在乌萨斯军队中养成的习惯，每拿到一把法杖她都要自己去检查一下法杖是否可以满足自己的要求，这同时也是考验做这把法术的技术
至少这把法杖没有让叶琳娜失望，可以说不愧于深池“领袖”所使用的法杖，无论是法术回路还是其中的源石都是上好的……只是太尖锐了而已
“女仆，嗯……这可不是你可以出现的地方。”雄辩家看着眼前用法杖支撑身体的埃拉菲亚女仆，她的裙摆被肮脏的褐色凝固血液覆盖，姣好的脸上也沾上战场上的烟灰，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那么夺目，夺目到即使是见识过无数贵族珍宝的雄辩家都想要将它占为己有，“想必你是我们哪位客人的所属吧？”
“啧啧，真是一双漂亮眼睛。”强盗咋着嘴，目光在叶琳娜的眼睛和身旁的法杖间移动，“她手里拿着她的法杖，这个埃拉菲亚肯定见过她……说不定就是她……”
“这位小姐，恕我冒昧发问，您见过这把法杖的主人吗？我们正在寻找她。”雄辩家问道，身后的纵火家已经迫不及待地拔出法杖和火油，想要摧毁眼前的美丽，“您看，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有些着急了……”
“嗯……拉芙希妮不喜欢你们。”叶琳娜轻轻抚摸着法杖上的尖刺，声音并不算太大，但依旧让六位干部心中一惊，“你们逼迫了她，对么？”
“*维多利亚方言粗口*喂，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强盗低吼，拔出腰间的武器，“谁泄了密？！”
“她知道领袖的名字……对我们不利，应该杀掉。”会计皱眉，脑海中盘算着要是杀死所有知情者又该付出多少的维多利亚金券，“……不，她应该吐出所有。”
“我……喜欢……她的眼睛。泡药……很好。”毒药学家暗淡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双湛蓝的湖泊，他原本冷漠的嘴角抿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似乎已经想象到那双眼睛泡在药水中的美丽，“我……不介意……控制……药量。”
“她，很强。”刚刚苏醒的囚犯猛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嘴角不禁留下口水
“听你的口气，你知道很多东西呢。”雄辩家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女仆的裙摆在金色的破碎光芒中焕然一新，暗红的血痂簌簌地掉在地上，看上去和褪下的皮差不多，“这位女仆小姐，可以劳烦你和我们讲一下吗，关于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我不清楚。”叶琳娜摇摇头，松开法杖，任由它掉在地上。现在的叶琳娜不能用法杖施术，而拉芙希妮不见得会有多喜爱这把法杖，“我只知道，你们要抓拉芙希妮回去，继续你们的野心，所以我会在这里挡住你们。”
“狂妄。”纵火家出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眼前含着水的眼眸彻底蹂躏，看看她哭泣到崩溃的样子，他那毁灭不知道多少生活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收获一定要比之前的所有都要大，值得让他回味很久，“我倒是想看看，你可以坚持多久。”
“你们的眼神，真的很让我讨厌呢。”叶琳娜低眸，选择不再去看那带着侵略或占有意味的眼神，“请放心，无需担忧我的实力。我以我的名字起誓，你们，一定会被杀死在这里。”
以曾经的战争术士的骄傲为誓，以曾经驱逐邪魔的傲慢为誓
雄辩家不再劝阻，会计没有再碎碎念的计算，身后的强盗与囚犯迫不及待的冲出站立的地方，火油与毒药紧接着抛出
而叶琳娜只是看着，角上的圆环的连接处闪烁起泛着白光的线条，连成一个镂空的白色三角
躲开刀刃和法术，绕开劈砍和撕咬
叶琳娜将一根手指含进嘴中，紧接着咬破白皙的皮肤
第125章 广义物质置换
125 广义物质置换
“喂，你说的‘没有必要’是什么意思？”
“魔王”忍不住发问，周身原本轰鸣的响声开始消散在这空间中，最后剩下的只有她和身边这个大个子的呼吸声，而眼前散着幽蓝色光芒的巨构又陷入沉默
“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去解救叶琳娜，她不需要。”出乎“魔王”意料的是，协助者回答了她的问题，“即使她现在虚弱的连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杀死她，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去救助，我需要的只有等待。”
“哈？等待？”“魔王”不可置信地发问，“你就这么肯定？”
“是信任，还有了解。”协助者纠正道，“丝可哀给了叶琳娜那个东西，所以我由此判定出来，叶琳娜不需要协助者去拯救……不，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
“所以说，那个女神到底给了她什么？”“魔王”好奇地问道，手中摆弄着黑色的气流，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捉弄，“那种很*萨卡兹粗口*牛掰的武器？”
“比如？”
“嗯……”萨卡兹沉吟了一会，“那个女公爵在战争中拿出的那个叫什么弹？”
真空弹。纠正，真空弹并非是一个可以被携带，并保证触发时不会危及叶琳娜的武器，所以你的猜测并不正确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像一个疯子一样一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一会用另外一种语气说话？”“魔王”忍不住吐槽道，“我知道002号是谁。”
…我和协助者的解释方式并无区别，我们共同否定你的猜测，并给出了解释。真空弹的威力于泰拉而言的确较大，但对于叶琳娜而言并非是强悍的武器，可以说，在协助者的封藏武器库中，真空弹与玩具无异
“那请你告诉我她到底给了什么好吗？”“魔王”再一次问道，决定不和这个死板的*萨卡兹粗口*死磕，“让协助者出来回答我！”
“物质置换。”协助者最终还是出来回答了“魔王”的问题，“丝可哀给出的是广义物质置换的部分权限。你或许会记得这项技术的名字，‘魔王’。”
“物质置换……嗯，我想起来了，你的每个炮灰身上都配备了这种技术对吧，就是那匕首上用来吸收法术的玩意。”“魔王”很快便想起物质置换是什么，“不过我记得那玩意不是很……弱吗？虽然对术士很有用啦，但在战争中还是有些不够看。”
“物质置换，源石能转换——生物能与化学能。”巨构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解释着，“将法术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或是彻底置换，变作空气的一份子，这的确算不上强悍。”
“还有些鸡肋。”“魔王”补充道，“对法术有用也没什么办法啊。那个女仆看上去也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是的，如果只是实现物质上的转换，现在的叶琳娜没有任何的可能解决她可能面对的一切威胁，绝无可能。”协助者的声音掺杂着绝对，很显然，如果物质置换仅是如此的话，失去一切可以被转化之物的叶琳娜一定会死，“但‘魔王’，我一直很不喜欢物质置换这个名字。”
“哦，为什么？”
“因为它听着过于简陋，让人觉得它运作的效果不过是将几块积木拆下，用它拼成另外的积木。
而丝可哀称它为文明的奠基者，是地基，是保守者，虽然有些过于夸张，但我承认，它的确配的上这个称号。这个名字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轻视，倘若只是掌握自然规律的相互转换，那么就算是泰拉上的炼金术士也可以做到，甚至做的更好。”
诚然，要是仅仅是将源石变作自己的法术，如果排除叶琳娜本身就是对能量方面不学自通的天才这种可能，多数使用这项技术的人是没有办法将转化延展至太过于远的法术的
若将这个范围锁定在无上限地利用对方释放的法术并加以反击的话，这片大地上也并非没有人可以做到
“恐怕要是阿戈尔那帮傲慢的家伙也可以做到吧，把什么东西转化成什么东西？”“魔王”猜测道，“真的只有这样？”
“当然不止，‘魔王’。”协助者理所应当地回答道，“首先你要理解的是什么是物质之间的转化……这有个前提，你必须要知道，你现在看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同一种东西构成的。”
“嘶……等等啊……”“魔王”头痛的吸了口气，先消化了一下协助者的讯息，“嗯……我这么理解，我做炸弹，不论做成什么样子，它们其实都是用铁拼出来的？”
“你已经理解了狭义的物质定性，很好的比喻。”协助者认可地说道，“想象一座由钢铁构成的城市，你的脚下全是由钢铁铸造而成的，那么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将脚底下的铁皮拆下来，变作可以伤人的炸弹。”
“唔……你这么说，几块铁皮也变不了炸弹哦。”“魔王”提醒道
“所以，物质之间的转换是由规律的。每一种炸弹都可以看作一种种由不同结构，但同样由钢铁组成的元素。而这些元素共同被一种名为原子的相同物质构成。有些被称之为元素的炸弹会爆炸，有些可能只能被当作玩具。虽然这个框架比较简陋，但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嗯……”“魔王”抵着下巴沉思一会后，总结了一下自己的理解，“你的意思是，整片大地其实都是由金属拼出来的‘炸弹’或是其他的什么组装的，而物质置换其实是直接用拆解炸弹用金属拼装的新的玩意，所以它们可以自由地把自己变成法术或是光什么的？”
“你理解的很快，这就是狭义的物质理论，也就是被认为可以改变的，只要轻轻摆弄质子或电子就可以改变的物质。”协助者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高昂，显然他对于之后要讲的事情感到兴奋，“将汞的一颗质子电子取出便可以得到金，将质子与电子环绕的元素中的质子与电子取出，只留下一个便可以构成我们熟知的氢……”
“等等啊，等等。”“魔王”摆手，提出一个从刚才就困扰她的问题，“你说物质置换不是拼积木，对吧？”
“是的，这只是肤浅的认识。”被打断的协助者并不生气，甚至有些期待“魔王”继续问下去
“可是你刚才举得例子只是在像我说明物质置换只是一个拼积木的技术啊？”
“是的，‘魔王’。”协助者老实地承认道，“所以你必须知晓狭义与广义的区别，才能明白物质置换这个名字到底有多么的误导人。”
“说说说。”“魔王”抄起手，摆起一副快说的样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让你这么自信。”
“如果说狭义的物质仅被限定为可以被所谓积木拆解拼装的东西，那么广义的物质应该包括除了精神外的所有。也就是说，除了人的所思所想，人的精神世界以外，其余的东西皆属于物质，皆属于可以被置换的物质。”协助者抛出了个重量级的定义
“你什么意思？”“魔王”显然没有听懂协助者对于广义的解释
“这么说吧，‘魔王’，广义将炸弹本身延伸到了炸弹从制造到爆炸的过程中去，也就是说你可以在利用爆炸再次组装成一枚炸弹，当然，可以组装多少还要另算。”
“那我是不是可以实现无限连环爆？”“魔王”当即想到了这一点子
“不可能，因为你失去了爆炸的威能而置换出炸弹。”协助者否决道，话音刚落他便收到了来自大地的消息
请求（已通过）
#042——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权限更改上升，已解锁相关技术：广义物质置换（数据残损）
已解锁相关权限：狭义物质（元素系）置换—源石能、自身生物能置换电能
正在添加相关权限……添加成功，允许个体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使用技术：广义物质置换—物理系
现已解锁权限：广义物质置换—物理系部分使用权限——动能置换电能
第126章 你好……法西里尔
126 你好……法西里尔
“查询许可权。”幽蓝色的屏幕被投放到这空旷的空间中，连“魔王”都可以看清楚上面的字样，“广义物质置换物理系的授予权限在我这，丝可哀没有这个权限。”
…正在查询——授权人……查询失败，正在尝试重新查询
“……嚯，看起来是什么大家伙哦。”“魔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她知道只要有身旁的这个大家伙在，这座“坟墓”就没有被击溃的可能，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方式
而现在，身旁的010号眼瞳中刻印的四个三角形已经拼成两个正方形，横在散着蓝色光芒的机器瞳孔中，他在警戒，警戒未知的授权人
…查询失败……播放录音#A■■■
“……阻止。”
………播放
“法西里尔……你好。”
温柔的声音雅静，好似在某个午后悠闲的问好，“魔王”熟悉这声音
巨构沉默，那段简短的录音在播放完后便被删除，不再出现在协助者的数据库中。010号双手抓住斧戟，准备撕开裂痕去寻找那虚无的数据
“不，别去了010号。”法西里尔出声阻止，巨构开始重新嗡鸣
“为什么？”沉闷而冷清的声音自非人机械中传出来，坟墓的守卫不解于这种不应该的阻止，“我有把握找到这段录音的……”
“不用了。”法西里尔似乎在摇头，如果眼前幽蓝色的光芒真的会摇头的话，“我不想知道。”
“是。”010号点头，眼瞳中的两个正方形没有变化
“还真是忠诚啊。不过我可不知道还有这项技术还有这种用法。”“魔王”的眼神呼地犀利起来，张口想要套出更多她所不知道的情报，“话说，除了动能外，这个物理系还包括什么东西？”
…光能、机械能、声能、动能、势能、电能与热能等等，被物理法则所束缚的能量都可以被归结于物理系，按照这个说法，元素系也可以被囊括在物理系中，只是广义及狭义物质置换的统合总结及添加无损利用者为了方便将元素系从其中剥离，自成一派
无情的声音代替法西里尔回答道
“听不懂，势能是什么东西？”“魔王”挑挑拣拣，从里面挑出一个自己完全没办法从字面去理解的能提问道
势能只是简称，其中包含各种物理运动所转化与储存的各种势能……
“好好，别说了。”“魔王”在听到前几句的时候就下了结论，她肯定听不懂这玩意，就算是那些老巫妖过来都可能没办法理解，“你就说可以做到什么效果吧？”
“……急停。”法西里尔自沉默中回应道，“粗略的运用可以让一艘飞空艇以你可以想象到的最快的速度失去向前飞的动力，急停在空中，而后坠落。”
“听起来很唬人的。那除了这些呢？”
“这些？”法西里尔的声音中带上疑惑，“‘魔王’你希望知道我的力量，以将它们运用到未来同我或许会爆发的战争中去。我很开心，因为反抗造物主的造物永远是勇气可嘉的。
但你并不知足，你很敏锐，就算没有庞大的知识理论作为支持，你的直觉也会告诉你，仅仅依靠这些并不够，对吗？”
“在我看到你的那个东西后，我就知道，这个物质置换要是只有这个地步的话，还是称不上是什么你们的文明的奠基者的。”“魔王”很爽快的承认了，“那个战争的你到最后都没有用出你口中的物质置换的技术，就算把杀手锏都拿出来的都不肯。”
“……当然。‘魔王’。我们不会愿意的。”法西里尔冷漠地回答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魔王”点头，露出一抹嚣张的笑容，她已经准备好去接受那个或许比她想象到的还要超乎规则限制的技术
“我说过，广义的物质囊括了所有除精神以外的东西，也就是说，物质置换可以在无损耗，仅是利用物理规则的前提下将这些所谓物质进行置换……当然，我们都要遵守能量守恒的定理，无一例外。所以魔王，只要不违背能量守恒的定理不就好了？”
“……我听不明白你这些长篇大论。”
“当然，你可以隐约知晓除物理系之外的体系已经是天才了。”法西里尔对此没有半分惊讶，但他必须给眼前的萨卡兹打好防护，“物质置换本身就是建立在能量守恒的前提下进行置换，将能与能转换而后以它们的方式输出。如果仅是这样，那么它可以被称得上文明根基的一点恐怕只有无损耗的置换，这已经十分接近永动机的运作原理了。”
“我在听。”
“所以，我要向你介绍，‘魔王’，你应该为此自豪，你是第一个得知这项技术全貌的外来文明，你应该为此做好心理准备。”
“…………嗯。”
“很好。解锁008号权限，*知识禁锁**文明界限范围协议*”
……已解锁，008号发起抗议，他认为不应该让泰拉文明过早的知道这项禁忌的技术，有得必有失，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一点，多少文明毁灭于贪婪的所求，将星球化作征伐的养料，最后一无所有
“我没有选择让她回去的原因就在这，她不会去在乎这些东西。”法西里尔如此回答道，“解锁权限，限定为‘魔王’一人。”
…已限定
“很好。”
幽蓝色的光幕出现在“魔王”的暗红色的瞳孔中，就像是被窝中突然亮起白光的终端般刺痛了她的眼瞳和精神
■广义物质质置换四系：元素系、物理系、数学系、规则系■
许久的沉默，在这没有任何时间标注的空间中，无论过上多久都像是匆匆晃过
蚂蚁从未意识到身前的人类到底会用怎么样的眼神去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搬起的糖块所凝聚的是一个文明多么辉煌的结晶，即使只是糖块也足以证明文明的闪耀
如果只是糖块的话
“魔王”在漫长而静止的时空中猛然发觉，她以为自己搬起的是糖块，却没有想到她搬起的是文明的基底，是人类本身，这样的重量压的她喘不过起来
而更重要的是，她所搬运的也不过是一具被人为杀死的尸体，拼尽一切都无法阻止死亡到来的人类
马上，他们便要面对杀死人类的庞然大物，是连违逆宇宙规则都无法改变的鬼东西
“我……过去多久了。”眼前幽蓝色的柔和光幕是那么的刺眼，“魔王”扶住额头，在身后准备接住她的010号赞许的眼神中问向那庞然巨构，“这里怎么连个钟都不挂一个？”
或许有几年，或许有几万年，“魔王”不敢去仔细回忆自己呆愣的时间，她宁可自己没有去看过这东西
“这里没有时间需要被回忆，有的只是不断前进的命运。”法西里尔回答了“魔王”的前一个问题，而后一个问题则由无情的声音代为回复
总计三分钟四十二秒，这是自你从观测到信息并陷入呆滞到发问的时间。你没有疯掉，其中的缘由恐怕包括你并不能很好的去理解数学与法则的界限，还有其可以改变的东西，你的知识救了你“魔王”
“啊，我应该感到高兴，这个大个子可是守在这里准备急救了。”“魔王”目光漂移，不再去看那贴心的由萨卡兹的文字写就的简短信息，往身后的高大铠甲那看了眼，随后抬头看向幽蓝色的巨构光芒，“我们还是聊点其他的吧，小丘郡那边怎么样了，那个女公爵可是很可怕的。”
“012号正在尝试阻止。画面马上就会出现。”说罢，巨构与萨卡兹之间出现与之前一样的光幕，上面显示着烟灰与火焰，漫天的无人机和在其中穿梭的红龙
第127章 号：洗罪
127 039号：洗罪
“哈……哈……你们要拦我到什么时候！”白眸的红龙心脏烧着火焰，身边是蔓延到森林中的土石卫兵，它们高举盾牌，用石块为自己的王挡住无人机的机炮
白焰燃烧红龙的发丝，身后由白焰构成的亘古巨龙为德莉雅挡住了无数无人机的火力。她举着火焰的枪杆仅是一挥便洒出大片可以赋予生命的火焰，挡住来自已经失去所有弹药的无人机的撞击
一朵黑色的烟花在女孩的面前炸开，带来呛人的烟灰
“咳咳……”德莉雅被烟灰呛了一口，脚步顺着烟灰的遮蔽往前走了几步，而更多的无人机便从空中飞下，挡住她的去路，高空的无人机抛下炸药，将木楞的土石卫兵炸碎
砰砰砰……
无人机群没有回应德莉雅的怒吼，继续毫不顾忌的射击，将所有储存的弹药从弹舱中射出，而后被飞在天空的巨龙张开獠牙扯下来
而那漫天的无人机在检测到巨龙的进攻后便放出预先储存好的轰击法术，在精准的操控下命中巨龙的身体
“吼！”树木与钢铁混杂的巨龙被火焰炸碎，却又在火焰的支撑下重新连接
“呼……你们……”德莉雅往远处看去，那艘炮舰就停在她目光与火焰可以触及的地方，狰狞的黑色炮管已经对准升起雷火的小丘郡，那雷火是叶琳娜的法术
来不及为叶琳娜感到开心，白焰为德莉雅带来惊恐的情绪，在那和普通炮舰差不多的炮管中隐藏着恐怖的破坏力，恐怖到连森林都在颤抖
而现在，无人机组成的战斗集群彻底挡住德莉雅的脚步，即使是从山丘中爬起的红龙也会在机炮与炸弹的轰炸下重新倒地，钢铁也无法在爆炸下幸免
十三分钟，德莉雅足足在这里被这些无人机纠缠了十三分钟，她甚至不能往前走出几十米
破损的森林无声摇曳着
簌簌
“你们……”德莉雅回首，越过破损的军队看向森林，它们主动接纳了曾经带来毁灭的白焰蝴蝶，将自己化作红龙王的枪兵
木制的飞龙自土石之上爬起，白焰赋予了它明了的非人智慧，放肆怒吼
森林以此向这位曾经的红龙王表示欢迎，表示对她的喜悦
“……好。”德莉雅挥手，更多的火焰自卫兵的眼瞳中散出，点燃了整片森林
河流，树木乃至石块与矿藏，所有可以被利用的物质全部在德莉雅的驱使下爬起，化作对抗无人机的军队，一只非人的军队再次出现在塔拉的土地上，为红龙王，为塔拉冲锋
它们无声怒吼着，踏过巨大的树傀的肩膀，越过飞龙的翅膀，冲上无人机，将那钢铁的文明造物尽数扯下
……
“预计时间在缩短！”登法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无人机数量，原本还凑合用的战斗无人机开始急速下降，无人机库中备用的无人机也全部出动，但依然无法挡住红龙王的脚步，观测无人机显示，那个稚嫩的女孩正乘着火焰的巨龙朝夸施德利刃飞来
“时间。”戴温尔插入钥匙，叼着已经被点燃的烟，却没有吸或吐气，只是含在嘴中。钥匙转动，她手边的发射开关应声解锁，而戴温尔却只是看着屏幕上小丘郡那还未曾熄灭的雷火，“奇迹和毁灭居然会在同一时间到来吗？”
“三分钟！”
“阁下，我们会拦住那只红龙。”剑卫统领站在指挥部的门旁，紧紧握着刀柄，“无需担心！”
“不，我不担心。”戴温尔含糊着说道，摘下嘴中的烟，被黑布包裹的眼瞳似乎透过了钢铁的阻拦看到怒吼的红龙，“她来不了这里，你们也不用去拦住她和她的军队，你们在这里战死是最不合适的。”
“那……”剑卫统领一愣，不知道戴温尔的打算，“该怎么办？”
“会有人拦下她的，你说呢，佣兵？”戴温尔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手中拿着的烟飘起烟雾，同戴温尔的话一起传给不知何时站在夸施德利刃舰桥上的菲林耳中
佣兵的腰间别着属于萨科塔的守护铳与模仿铳，手中端着一把反器材铳械，一只黑色的瞳孔中被以机器的方式雕上一个瞄准的准心标志
伴随着冷风与猫耳的抖动，佣兵看到白色的红龙骑着由白焰构成的巨龙而来，举着长枪，她的身后跟着漫天的由飞龙所组成的军队，高大的着铠卫兵骑在飞龙的身体上，手中同样拿着长枪
再往后看，是无数机械的残骸
重型战斗无人机群，全灭，可以将一艘轻型炮舰分解的力量只在红龙王面前支撑了十四分钟……
“嗯……我已经看到她了，还有她的军队。”佣兵回答道，已经数出了所有到来的敌人，“总共五十三条飞龙和骑兵，还有一只头领和红龙……费用呢？”
“我的保证难道还不够吗？”戴温尔的话从佣兵身旁的喇叭中传出来，“你和我签的可不是什么次数的合同。”
“我知道。”佣兵开口，“至少给我根烟什么的吧？”
“你也该戒了。”戴温尔闻着熟悉的烟味，对着耳麦另一边的佣兵劝说道，“我相信你在乎的人不会希望你抽烟的。”
“呵，你不是还在抽吗？”佣兵冷漠地调侃道，举起手中的反器材铳械，仅是将枪托抵在自己肩上，甚至没有瞄准便开出一枪
砰！
在没有身后没有任何缓冲，枪托没有靠在任何固定物的情况下，这一枪的冲击力足以震碎一个人的骨头，而佣兵的身体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步便稳住身形，接过机械脊椎送过来的烟，借着枪管的热点燃后便迫不及待的含进嘴中
“呼——”佣兵喷出烟雾，眼神有些迷离，她甚至没有去看目标到底有没有被击中，但呼啸声的短暂已经为她证明，为首的白焰巨龙已经被爆裂的冲击彻底击碎
佣兵身旁的已经架设好的机炮自动瞄准空中的目标，吐出无尽的枪火
在弹壳抛洒的美妙声音中，佣兵将只吸了一口的烟连同反器材铳械一起丢在舰桥上，刻着准心的黑色瞳孔瞟着落地的红龙
白色没有被任何脏污沾染的瞳孔与被战争和机器洗礼的眼眸对上
没有任何的废话，菲林佣兵以本能的动作与比神经反应还快的速度抽出腰间别着的轮转守护铳，对着红龙的脖，胸，腿便是五发
足有一米长的枪火从银白色的守护铳中喷出，子弹在旋转中毫不留情而又精准地朝着穿着白裙的女孩射去
而德莉雅也仅是赤裸的双脚刚落地，看到佣兵女性姣好的面目后，就迎来的炽热的子弹
她怀抱中的枪头嗡鸣，比子弹的速度还快。白色的火焰迸射而出，替德莉雅挡住致命的三发子弹
“唔……”剩下的两发子弹则在火焰的缓冲下击中德莉雅的大腿，虽然没有爆裂出它应有的杀伤力，却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德莉雅显是感受到炽热，疼痛接踵而至
裸露的白皙大腿被子弹贯穿，流出鲜红的血液。那血液同样烧着白焰，化作蝴蝶为德莉雅遮住大腿上的血洞
“我拖不住她多久，毕竟是012号，就算战斗经验再怎么差，也不是我们这些驻国使可以比的。”菲林佣兵在打完子弹后便迅速将铳插回枪套中，将挂在脖子上的冲锋铳拿起，无需瞄准便扣动扳机
密集的铳火继续喷出，朝着刚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德莉雅射击
“别想……”德莉雅忍着剧痛站起身，身后重新凝聚的残破的巨龙张开双翼将她护住，白焰蝴蝶飞落开始尝试浸染这同属于一个造物主的造物。德莉雅手边开始浮现属于黄昏的光彩，女孩的指尖勾勒出一只炭笔
德莉雅在命运书中匆匆写道*铳不能用*
随即，佣兵手中的冲锋铳便炸膛，要不是佣兵在德莉雅写下字的时候便提前摘下带子丢掉手中的武器，不然也会被波及，如果她在乎的话
“好险，手指的油彩可不怎么好画。”佣兵将手放在守护铳上，她已经透过眼瞳中的热能成像看到女孩正在往什么东西上写着什么，却一直卡在一个地方
“*塔拉粗口*”德莉雅握着炭笔，却写不出一个字来，在她写下那一个命令后，命运书便不再听从她的指挥，只是自顾自地写下字眼
“哎呀，小德莉雅第一次这么用可能还不知道，命运书消耗的可是使用者的能量，所以要少用哦，字也少写点，不然会不够的。”丝可哀的笔迹从纯白的书页上浮现，还画了个顽皮的简易微笑
“……足够了。”眼见蝴蝶无法浸透这艘炮舰，德莉雅大概也知道这艘炮舰是属于谁的了。她的火焰补充着巨龙的身姿
穿着白裙的女孩手握长枪自白焰的保护中走出，看着眼前的佣兵，那无情的红色准星一直瞄准这自己
“你好，佣兵，让开。”德莉雅举起枪对准女性的脸，“你的铳用不了了，对吗？”
“看样子，是的。”菲林佣兵点头，抽出腰间的匕首，“我是驻国使039号，代号……洗罪。”
稚嫩的红龙不再多言，提着长枪便向着自称洗罪的菲林佣兵冲去，匕首与枪尖碰撞在一起，迸溅出战争的火花
第128章 她代表战争
128 她代表战争
“洗罪……临时想的吗……还挺难听的。”戴温尔看着在舰桥上交错的人影，知晓洗罪不能拖住德莉雅太久，毕竟两人之间的相差还是太多了。
德莉雅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稚嫩的女孩，但她依旧是曾经的红龙王，参与过的战争一定很多，虽然其中不一定有太多的近距离作战的经验，但失去铳械的洗罪也失去了她的优势
两个同样被战争洗礼的灵魂却在此时为戴温尔展露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保持天真和爱，或是绝望与复仇
“啊……耽搁太久了，明明只是威慑一下而已。”戴温尔耸肩，在众参谋紧张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的按钮，似乎没有任何的压力和在乎，没有任何思索的按了下去，“诸位，准备战争吧，如果我们还来得及见证奇迹的话。”
————
“啧，不对啊。”“魔王”忽然发现了画面中的不对，提问道，“二十一到四十是驻国使的话就是二十个，全泰拉可以上国际的，算上那些有的没的，再算上谢拉格有二十个国家吗？”
投放的人格并不包括阿戈尔、杜林国家与卡兹戴尔，准确来说驻国使应该只有十七个。我必须纠正，是二十到三十九
“那不还是二十个吗？”“魔王”翻了个白眼，不在乎巨构的纠正，“所以呢，多出来的那三个是哪里来的？”
“组织。”协助者回答道，“一些在大地上也存在着影响力的组织，例如人们所熟知的雷神工业，当然我不是说那三个驻国使其中之一是属于雷神工业的。”
“好好，我知道。”“魔王”连连点头，嘀咕道，“那这样的话，驻国使这个名字不就是用来糊弄人的么？”
“我承认这的确有一定的迷惑性。”协助者认同道，“但你无法反驳，这些组织的确拥有改变这片大地哪怕很小一部分的力量。”
“是，是。”“魔王”附和道，“所以呢，这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佣兵就是其中之一？”
“是的。而且我想你应该见过，在报纸上，如果你看报纸的话。”协助者提醒道，“就在万国峰会的前几天。”
“啊，想起来了。”“魔王”搜着那一次令她印象深刻的万国峰会，“我记得是那个女公爵被刺杀了，就是这个菲林？”
“看起来她们重归于好了。虽然只是在表面上。”协助者看着光屏上的火光，知道这个佣兵没有办法在不使用铳的情况下坚持太久，抛去德莉雅的孩童外衣，她依然是个继承了她母亲坚毅与善良的战士，“还是看看叶琳娜那边怎么样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记得这个女孩是012号吧？”“魔王”打断了协助者正想要查看叶琳娜的操作，又一次提出她的疑问，“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那个你啊，他告诉我这些1开头的人格都是有自己的使命的吧？”
“是的，比如011号是我眼线，019号负责记录历史，017号负责管理所有的百位人格。”协助者耐心地解释道
“那这条小龙呢？她的使命是什么？”“魔王”抄着手好奇地问道，“她可没有参与到这片大地上的哪怕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情上去吧？连苏醒也是最近的事情。”
“当然，如果按照她这样的情况，不能够被称之为执行者，只能被称之为行走者，但‘魔王’，我可以告诉你，012号所管理的是战争。”
“战争？”“魔王”有些诧异，伸手指了指光幕上那个依旧稚嫩的女孩，质疑道，“我承认她的法术和战争有关系，但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可以管理战争。”
“确实，017号可以完美的实现观察战争并报告的职责。但‘魔王’，我并不需要知道这片大地上所发生的每一处战争的细节。”协助者平静地解释道，“我只需要她参与到最重要的那一场战争，也就是现在马上就要发生的战争当中去就可以了。”
“可是她这么小。”
“这么小，如果细数年龄的话，她参与战争的时间比你的年龄还要长，‘魔王’。”协助者反问道，“是什么让你产生德莉雅还不够成熟的冲动的？她在融合了所有的德莉雅后就不是那个只有童年天真的稚童了，她是一个战士，一个年幼的战士。我不能否认她的稚嫩，但你也不能否认她的决心。
或者换个说法，就算经历了战争，她的心依旧让你这位‘魔王’感受到稚嫩，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明她的确不会被战争的脏污所浸染。”
“……按照这个标准来，她确实是一个好人选。”“魔王”在短暂的沉默后赞叹道，“不会被战争和失去打碎的灵魂啊……这个叶琳娜的魔力真的这么大吗？”
“三条勇毅的红龙都被勾起占有与贪欲。”协助者用一个现实来回答“魔王”的问题
光幕中，两人的战争依旧在继续，但很显然洗罪的动作已经开始慢下来了，德莉雅写下的敕令对她的身体有很显着的效果
“哈！”洗罪将匕首往上一顶，却失误碰到了一朵白焰，刀锋瞬间燃起赋予生命的火焰，被洗罪毫不犹豫地丢掉，“你的火好恐怖。”
“那就让开，我不想杀你。”德莉雅转动手臂横扫长枪，红龙的力量加在长枪上，形成连洗罪都无法彻底躲过去的速度，一轮轮爆破声在空气中回荡。枪头拍在向后退步的佣兵的手臂上，敲出金铁的声音，“唔，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洗罪撕扯下燃烧的长袖，露出里面健康的小麦皮肤。如果不是上面的油彩正在因为不知名的热量而逐渐融化而露出金属色泽的话，德莉雅会觉得那是一条真的手臂，“女孩，你的法术太强了，我身上的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甚至还有些功能开始失控了……至少这个还能用。”
说着，一把弯刀从佣兵的手臂中折出，寒芒闪烁
“你的手……不，你的身体都是机械的吗？”德莉雅谨慎地看着佣兵姣好的脸上逐渐脱落的色彩，无法想象眼前的菲林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没死已经很不错了。”佣兵耸肩，刻着准心的瞳孔一直盯着德莉雅的动作，让德莉雅意识到这眼睛都是机械的，“只是战争的伤疤而已。”
“战争……”德莉雅低声念着这个词，摆出姿势，问道，“你和……这艘炮舰要引发一场战争？”
“只不过是催化而已，我还有时间去阻止些什么。”洗罪回答道，自手臂中延伸而出的弯刀反射出的光照在她的眼睛上，而洗罪却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我会在这里拦住你。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红龙，你眼睛很纯洁，一点都不像是被战争摧残过的人该有的眼睛……我很喜欢。”
菲林金属的脸庞抿出苦笑，眼眶中却开始留下血红的泪水，德莉雅不确定这样的人流出来的到底是不是泪水
“啊，又哭了……我总是很爱哭……呜。”菲林自说自话的呜咽着，伸手看着自己丑陋的躯体，“我总是会哭，不论去做什么都会哭，就算想到那些早就过去的事情我也会哭。”
“你怎么了？”德莉雅错愕，无法理解为什么刚才还锋芒毕露的佣兵忽然变成一个爱哭鬼
而佣兵脸上的油彩融化的更快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一样，直到油彩全部掉落后，佣兵才恢复冷静
“抱歉，有些东西又开始失效了。”菲林道歉道，不过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感谢你还在等，虽然我的答案不会变。”
说罢，不等德莉雅反应，佣兵挥起弯刀朝着德莉雅砍去，毫无保留
第129章 自圆环中垂落的蓝
叶琳娜为什么选择留下来，除了她必须留下来以外的原因以外，她还隐隐有种预感——她说不定不会死
眼前的敌人明显是深池的干部，就算不能说和爱国者相比拟，六个人也算是足够难缠的了，再加上叶琳娜本身也很虚弱，连攻击的雷球也被消耗殆尽
但叶琳娜有那种感觉，就像是丝可哀所说的那样，命运也该为她让步，这不是一种傲慢或盲目自信，这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她理所当然留下来，留下来击溃这些令她感到厌恶的恶徒
所以她不会死，所以她会击败
在火与刀光中，叶琳娜将手指放进嘴中，贝齿咬下，将苍白的指尖咬破
绕过吼声与疯狂的拳击，踩着从丝可哀那里学过来的黄昏般的舞蹈，叶琳娜闭上眼，将带着点点银丝的手指自嘴中抽离
在六道呼啸的风声中，女仆伸出手指，一滴鲜血自她的指尖滑落，鲜红将纯白染红，一丝电流迸出
更改权限：动能置换电能
叶琳娜听到如此声音
“*维多利亚粗口*终于抓到你了！”强盗大声笑着，抓到这个迈着奇异步伐的女仆忽然的停顿，没来得及去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强盗便和囚犯一起举着刀，提起拳朝着叶琳娜砍或砸去
而后，戛然而止
拳与刀停在叶琳娜轻闭眼眸的脸旁，只是稍稍擦落一丝苍白头发，连风都没有，就像是影片忽然按下暂停键般，强盗与囚犯的攻击全部被暂停在空中
而挡住他们的只有一抹小小的电流
“什么鬼法术！”强盗在意识到自己加在刀上的力气被忽然抽离，赶忙往身后跳了几米
“强……蹂躏。”囚犯碎碎念着，继续冲叶琳娜挥拳，一次次不甘心地击打着叶琳娜的身体，而每一次都堪堪停在叶琳娜身前不过几厘米的位置便停下，攻击被抽走了力气，而那抹小小的雷电在壮大
“这是什么法术？”纵火家见同伴还在攻击眼前的女仆，没有直接使用他的火，却又因为完全没有奏效的攻击而感到不可思议
“……不知道，但我们的同伴看起来有麻烦了。”雄辩家举起手中的剑，和会计一起朝叶琳娜的身后砍去
叶琳娜没有转身，她逐渐适应了这份力量，理解所谓动能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叶琳娜睁开眼，看着不断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法术，不断落到自己脖颈上的刀刃，不断刺向自己后背的剑，那些动能都被雷电尽数挡下，化作叶琳娜的力量不断聚集到最开始的雷电当中，“这就是丝可哀小姐说的我的东西吗？”
环在褐色鹿角上的圆环中，那光辉三角终于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三角形。金属的装饰开始解锁，而后露出里面真正藏匿的东西
一抹比海洋还要深邃的蓝，一抹比宇宙还璀璨的蓝
一抹比傲慢还要笃定的蓝，一抹比命运还恐怖的蓝
蓝色的纱巾柔和地自金属的环中释放，垂下，挣开角的束缚，落在苍白的发丝上，像是头纱般散开遮盖，而后落在叶琳娜的两只眼上
“真是神奇啊……”在无数攻击的交杂中，叶琳娜抬手抚起垂落在眼前的纱巾，在那比那一抹蓝还要深邃，璀璨，笃定，恐怖的湛蓝眼瞳中，一个光辉三角逐渐雕刻而出
但这不是全部，光芒依旧在闪烁，一条光线在已经雕刻完的光辉三角中浮现
“我们的攻击没有作用。纵火家！”在发觉物理的攻击对眼前的敌人没有任何作用后，雄辩家便带着囚犯、强盗和会计往后退去，纵火家迫不及待地丢出火油，拔出已经开始冒起火焰的法杖，足以焚烧整个街区的火焰自他的杖尖喷出，冲着依旧站立的叶琳娜冲去
在火油的浇灌下，火势汹涌，倾轧般想要碾碎脆弱的埃拉菲亚和那一抹同样脆弱的蓝色
火焰在那一瞬间便吞噬了叶琳娜单薄的身体，只留下一个黑影般的模糊
“哼哼~哼。”于火中，于雷电的包裹中，叶琳娜轻声哼着原本用来哄拉芙希妮入睡的摇篮曲，眼瞳中的光辉三角继续刻印着，没有丝毫停歇
直到叶琳娜身后的街道尽被火焰焚灼殆尽后，那火舌才逐渐停下侵略的步伐，带着施术者谨慎而疯狂的目光朝着里面没有丝毫动作的女仆试探着
“死了吗？”纵火家看着火焰逐渐退去后依旧站立，没有任何动作的埃拉菲亚，觉得她已经在火中被烤死了，现在留下的不过是已经变作焦炭的尸体
而炸裂的电弧则向他证明，这不可能
比之前更加闪耀的雷球自空气中凝聚而出，闪烁着修长的十字法术光辉
那是叶琳娜在军队中精湛的法术技艺，比之前的她更加强悍的雷球，和更多的雷电的用法
在纵火家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杰作的时候，雷球便冲出烟灰，伸出钩锁般的雷电，洞穿纵火家的心脏，而后电压便穿过他的血肉，在眨眼间他的身体便开始燃烧起来
“唔……救我……快！”或许是雷电有意控制，也或许是纵火家和火焰待了这么久的原因，在火焰与雷电的共同刺激下，纵火家还保持着相当的理智
他抛下手中的法杖，在地上打着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他的心脏已经被贯穿，就算救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雄辩家不再去看纵火家逐渐慢下来的动作，逐渐融化的血肉。他看到带着温柔微笑的女仆自还未散尽的火焰中走出，周身漂浮着好几个闪烁着十字法术光辉的雷球，每一个带着的能量都足以支撑一座移动城市移动十几秒
电弧在雷球身边炸裂开来，带着数不清的愤怒与傲慢，仁王的眼瞳看着雄辩家的眼睛，向眼前的敌人昭示他们所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敌人
洁白的衣裙中有着一抹刺眼的红，湛蓝的眼眸中有着一抹温柔的白
神圣的三角形刻印在那美丽的眼眸中，伴随着丝巾垂落遮挡，那眼眸变得更加梦幻模糊，像是只存在在幻梦中美人的身姿，只是隔着层纱布却能让人浮想联翩
那眼眸圣洁，那眼眸美丽，那眼眸不可染指，那眼眸不染污秽，那美好的颜色，美好的蓝不应该出现在这片残酷的大地上，那温柔在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就应该被撕碎
但雄辩家不会再这个时候去不合时宜地赞美，因为那姣好美人的脸上带着的笑容并不温柔，而是危险到极点
那浸泡在璀璨蓝色中的三角形逐渐刻印勾勒，终于在这片大地上展露属于它的形状
一个倒三角形被雕刻在正三角中，就在叶琳娜的眼眸正中央闪烁着白光
第130章 造物主的色彩
“看起来您同伴的火焰并没有杀死我呢。”叶琳娜歪头，纱巾伴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同样蓝色的眼眸在朦胧纱布的遮挡下梦幻迷人，“那么你们还想要试试吗？我的雷？”
“喂，要不还是跑吧？”强盗眼看自己的攻击没有办法作效，连纵火家也在雷电下焚烧而死，开始退缩，“不然我们会和纵火家一个下场的！”
“我们起誓过，一切荣辱都要共尝……”会计盯着女仆那藏在朦胧纱巾后的，雕刻着正三角形与倒三角形的美丽眼瞳，比雷球闪烁的电弧更能吸引他的视线的美丽，“……放她离开对所有人都不好，她还在这个女仆手中。”
“杀了她！”囚犯大声吼道，要不是雄辩家的制止，他已经冲到女仆的脸上了，“碾碎她！”
“说的没错，我的朋友。我们别无选择。”雄辩家阴沉着脸，身边一直没有出手的毒药学家呼得向缓步走来的叶琳娜丢去一瓶毒药水，“我想……我们都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只是抬手，叶琳娜便接住被以极大力气丢出的玻璃瓶，宛如捞起一轮虚月般将它握在手中
动能置换
毒药学家施加在玻璃瓶上的力在叶琳娜接住玻璃瓶的那个瞬间就被雷电置换殆尽，失去所有足以支撑它的力，宛如温顺绵羊般落到女仆的手中
而那只是个幌子，就在叶琳娜的注意力都在手中晃荡着诡异液体的玻璃瓶时，五个深池干部拔出武器，往刀刃上附着毒液或源石技艺，而后朝着叶琳娜攻去
“哎呀，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呢……”叶琳娜对刀刃的寒光报以微笑
“*维多利亚粗口*少说废话！”强盗挥出刀刃，朝着叶琳娜的脸砍去，而迎接刀刃的却只有一只抬起的手
强盗感觉刀口忽然一软，整支胳膊像是被抽走力气般无力，而后他就被雷电融化心脏，被雷球拖到一边
“小心她的雷！”雄辩家的剑上附着着源石技艺的光辉，他正在找叶琳娜防御的漏洞，会计跟着他的攻击，不断用剑挥砍在叶琳娜的裙上，但很快他们的攻击吸引了雷球的注意
高温的电弧将他们的长剑溶解成液体，让原本遮挡身形的斗篷变作传导的载体。毒药学家不死心的抛出药瓶，毫无例外的全被雷球接下
闪电自雷球中炸出，挡在冲过来的囚犯面前，向着他射出道道闪电，囚犯没有闪避，直接选择用强悍的肉体抗下电流的刺激
“蹂躏！”囚犯大吼道，躲过闪电化作的长枪的攻击，一拳往叶琳娜的头顶砸去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声，和强盗相同的诡异，细弱的电弧完全接住了囚犯的攻击，而后爆裂开来，向着囚犯的身体蔓延
“嘘——您有些吵啦。”叶琳娜微笑着看着眼前高大的阴影，竖起手指抵在唇上，湛蓝的纱巾遮住她的两只眼，却没有遮住那危险圣洁的倒三角。女仆抬手，雷浆在她掌心汇聚，随后冲出
粗大的雷浆光束将囚犯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什么！不！”囚犯被彻底笼罩在光芒中，被雷浆浸泡溶解，化作空气中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囚犯也死了……还不撤退吗？”会计看向雄辩家，他的剑已经被电弧融化，只剩下剑柄
“撤退？”叶琳娜听到会计的提议，不禁轻笑出声，一颗雷球在她手掌中浮现，“您现在可走不了啦……”
“……撤退。”雄辩家说罢，立刻朝着身后跑去，毒药学家和会计则朝着不同于他的方向跑
“我说过的，您和您的同伴都走不了哦。”叶琳娜轻眨眼眸。雷球没有阻拦三人的行踪，而是温顺的漂浮在叶琳娜的身边
一个又一个闪耀着十字光辉的雷球自她身边浮现，比之前的还要大，其中所蕴含的雷浆也更多
四十二个雷球自仁王身边浮现，只要仁王一声令下它们便可以将僭越者用雷电贯穿心脏，或是将他们拖到仁王面前
“来……”叶琳娜捧过身旁的一颗雷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暴力，足以掀起一场小型天灾的雷暴被她凝聚在这个只有一个球大小的雷球当中，“请逃吧，在你们死之前，在你们还未碰上命运前，请逃吧。”
叶琳娜低语着，在她的“视线”中，三人的身形越来越远，但她并不在乎
以璀璨星河为绸布
以暗淡深空为刀剪
以统合法则为针线
以万千巧思为奠基
她裁出造物主的色彩
由此，那奇迹的纱巾诞生，却依旧无法在那双眼眸前挣得半分注视，那蓝色无法同那眼眸的光彩比拟，但依旧可以为它点缀
纱巾被叶琳娜轻柔捏起，叠放在苍白发丝间柔软摆动
雷球在叶琳娜的掌心间炸响电弧，表示着自己的迫不及待
“嗯。”叶琳娜点头，一只手抚弄着空气中的电流，另一只手中的雷球猛然炸开，狂暴的雷浆在那一瞬间覆盖叶琳娜所站立的地方
紧接着所有雷球都开始闪耀，飞入云层中。以三名逃跑者作为界限，由电流组成的潮流追赶着他们的步伐
云层轰鸣，雷电怒吼，随后天罚降下
雷浆的光柱自云层中刺下，如同刺破昏暗的破晓长枪，刺破了环绕在小丘郡之上的阴云，那粗大的雷柱足以轻松毁灭一整座大型城市，但在叶琳娜的刻意操控下雷浆只锁定了三名逃跑者
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雷浆倾泻而下，将每一个逃跑者所涉足的城区填满。那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属于暴力的罪恶，在雷球的探测下，叶琳娜保证只有那肆意暴力的人会收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不会有哀嚎或痛苦，只需要一瞬间，那高压的电流就会流过你的身体，游进你的脑，摆弄着你的神经
不需要感到疼痛，因为在那之前你便会死去，无论是因为雷浆冲刷而死，还是被火焰焚灼
溶解，钢铁开始变作液体
升华，血肉在电与火交杂下开始气化
焦炭的气味在小丘郡中徘徊，它们会在一个月里一直存在
雷电在叶琳娜的控制下掠夺走源石的能量，将它供给给刺破云层的雷柱中
“好像有点过火了呢……”叶琳娜看着身边被雷浆冲刷的已经空无一物的宽广空间，没有一丝一毫残余的尽数化作雷浆的破坏对象，而代价便是叶琳娜刚刚凑出来的四十二个雷球全部在这一场天灾法术中消散，空气中的源石颗粒已经被叶琳娜榨干
“哼哼~现在该去看看拉芙希妮了，还有德莉雅，她又跑去哪里了呢？”叶琳娜重新将轻薄纱巾放下，任由它遮盖自己圣洁的双眸与面庞，担忧着两条红龙现在的情况
彰显暴力，威慑暴力
这便是叶琳娜选择的做法，用极其暴力的法术彻底溶解数个街区，让深池与军队不敢妄动
但事情总是不会遂人心意的，不是吗？
炮火声接踵而至
第131章 太阳应该出现
“报告，第三十二小队失联！”
“报告，第九街区彻底失守！城外忽然涌进来大量鬼魂部队，他们正在攻占通讯站！”
一道道报告被传进汉密尔顿的指挥室，无一例外都是前线失利的报告，而且一次比一次近，马上那支鬼魂部队就会来到他的面前
“长官！”士兵看着一直望着自己的指挥刀出神的汉密尔顿，提议道，“我们撤退吧……这里马上就要失守了！”
“撤退？”汉密尔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士兵，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撤退，我哪里都不会去！那些人凭什么染指我们光荣的维多利亚？”
士兵回答不了汉密尔顿上校的问题，他只能抬起胸膛等待自己长官的下一个命令，冲锋与死亡
迫击炮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弭，弩箭的呼啸声与哀嚎声却从未停歇，伤员在呼喊中被抬进这里，而后另一队刚刚包扎完伤口的士兵拿着武器便冲了出去
一直往复，直到彻底覆灭
“你们撤退吧……”汉密尔顿拿起自己的指挥刀，向着眼前的士兵下了他的最后一个命令，“带着你们身为逃兵的耻辱撤退，去找其他郡的人，去找他们卑微的求饶。”
“……那长官您呢？”士兵的肌肉绷紧，结巴地问道
“我……我说过，我哪里都不会去。”汉密尔顿披上大衣，将指挥刀别在自己腰间，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功勋一个个地全部别在自己的衣领旁，“这里是我的小丘郡，我会守护她到最后一刻，只要我还未死去那么他们就休想宣称这座城市属于他们！”
“是！我明白了！”士兵最后向汉密尔顿行了个军礼，向帐篷外跑去，向伤兵传达来自汉密尔顿的最后一条命令
撤退……撤退
上校走出帐篷，朝阴云遍布的天空看去，天空早就被漆黑的源石颗粒所遮挡，连太阳都看不到
“嗯……小丘郡上一次出太阳是什么时候来着？”上校自言自语着，身旁是慌乱撤退的士兵，“小丘郡……小丘郡。”
他念叨着这座不怎么大的城市的名字，思绪似乎回到那个还在白狼伯爵当卫兵的时候，那些贵族口中都是维多利亚的荣耀，却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的肥虫
上校忘不了那个白狼伯爵，比起他的女儿，这个伯爵没有一点所谓白狼的样子，连为维多利亚付出的决心都没有，他甚至比号角那种天真的军人还要可恨
“呵……斯卡曼德罗斯。”汉密尔顿摇头，将那些早就过去记忆甩出脑海，“斯卡曼德罗斯，你说我会接受来自维多利亚的审判……我宁可我接受审判。”
电流在云层中炸响，汉密尔顿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事情，那个还没有被查清的术士……
“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维多利亚的，仁王？”汉密尔顿的眼瞳中开始闪烁来自自然的愤怒威光，他已经猜到，在这座城市中徘徊的除了鬼魂与军士外，还有个强悍的术士，一个应该死去却复活的人，“真是恐怖啊……”
雷柱自天空中坠下，如同利剑刺破布帛，将黑漆漆的阴云彻底撕开，刺眼的光亮照亮了每一个正在进攻或撤退的士兵的眼瞳，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事，朝天空看去
天灾，每一个人心中都如此形容，就像是造物主为了惩罚人的战争而降下的火与雷的天柱，将一片区域彻底湮灭在自然的伟力中，雷浆如同海洋在城市的废墟中肆意崩腾，将所有暴力的人尽数吞没，将一切温柔尽数倾泻
没有人会得到疼痛
城市在此时陷入寂静
“这是……什么？”金发的瓦伊凡刚从橙色的瓦伊凡士兵手中接过受伤的感染者，便看到自天中降下的雷柱，比天灾更加宏伟的暴力将她眼前的一片区域彻底摧毁，“天灾？”
“不……是法术。”碎纸机手中为伤员包扎的动作没有停下，眼瞳也被那可以比拟天灾的法术所照亮，“这道雷……是叶琳娜小姐的法术。”
“欸？”简妮仔细看着雷柱，上面萦绕的雷电狂暴嘶吼，一点也看不出叶琳娜在她面前展示出来的温柔的保护风格，“这是叶琳娜的另一面吗？”
“仁王……叶琳娜，这威力确实可以配的上王这个称呼。”奥利弗站在简妮身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雷柱，“不过这也说明叶琳娜小姐活下来了不是吗？”
“嗯，对！”听到这个，简妮打起精神来，抱紧怀中的药物，“叶琳娜不是那种会滥用暴力的人！”
城市开始沸腾
“……什么鬼？”莹绿色的大猫看着小丘郡中降下的雷柱，忽然想起那六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冲着一边的士兵喊道，“雄辩家他们呢？”
“呃，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就关掉了通讯。”通讯员老实地回答道，“不论我们怎么联系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呼……呼……”阿赫茉妮的胸口开始起伏，她想过叶琳娜可以挡住炮火，但从未料想到这个恐怖的怪物可以将法术扩大到这个地步，这个威力毁灭一座城市都绰绰有余，“幸好……”
她往另一边看去，蔓德拉的土石风暴还在和号角与风笛缠斗，但她们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那雷柱实在是太恐怖了
“队长！”风笛躲过刺过来的石柱，指着在小丘郡中的雷柱，“那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号角用盾挡住石柱的攻击，趁着蔓德拉分神去看如同天罚的雷柱的功夫，她冲到风笛的身边，准备为自己的最后一个士兵下达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但在之后，“太阳”随之降临
……
深池士兵进攻的步伐停下，他们的通讯器在雷暴的影响下彻底停转，没有任何命令可以穿过雷磁的阻拦传达过来，维多利亚驻军的士兵开始撤退，而他们的指挥官生死不明
在那威慑的法术下，深池停下步伐，迷茫地望向雷柱，不知该如何应对那如同天灾的磅礴雷浆
————
“唔……”等到拉芙希妮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她被一个金发的瓦伊凡抱着，映入她眼眸的是一只刺破天空的雷柱。仅是一眼她便可以认出来，那是叶琳娜的法术，“叶琳娜……”
“哎，奥利弗大叔，她醒了！”简妮听到怀中德拉克的呢喃，赶忙将她放下来，问道，“可以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拉芙希妮张不开嘴，也动不了身体
她的脑海中还回味着自己还未曾过过的十八岁的生日，但她已经收获了最美好的生日礼物，来自现实对梦的认可
在雷柱的穿刺下，阴云被彻底驱散，大日应该重新显露它的身姿，而后照耀这座被战火笼罩的城市
可惜……
“太阳”的确在升起
带来毁灭的力量在雷柱消散后便紧随其后，向自然炫耀着远比天灾更加强大的暴力
第132章 来自命运的恶毒
在反派死后，故事应该怎么发展？
饱经战争的城市与人民在日光的沐浴中迎来新的生活，驻军与侵略的士兵都会收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而事实是，即使失去六位干部，深池部队也会彻底攻占小丘郡，在抢下讯号基站宣布自己的存在后就销声匿迹，只留下还妄图靠支持他们来获得所谓自由的塔拉人，而深池的举动已经向他们证明，所谓的塔拉人的胜利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他们所为之努力，付出生命所换来的胜利不过是有一次阴谋与权力的战利品
但这也是胜利不是吗？属于塔拉的胜利
可惜……
“可惜，你们是塔拉人。”戴温尔按下按钮，在一阵机械的轰鸣中，夸施德利刃的主炮抬升
砰！
一枚真空弹便从炮膛中射出，越过四十几公里的距离，朝着刚刚经历雷浆洗礼的小丘郡飞去
这是戴温尔第一次在这片大地上使用这样的武器，有别于源石的武器——真空弹
在炮膛将这枚并没有那么大的炮弹压入弹舱中，并为它加上用来缓冲的法术护盾后，小丘郡的命运便已经定格了，同塔拉的命运一起定格
它必将会毁灭在战争中，同深池与塔拉一起，为此戴温尔宁可将夸施德利刃的存在暴露也要将深池扼杀在这里
只是……
戴温尔想起在小丘郡升起的雷柱，想起在巨构面前苏醒的那一次对话，她有些恍惚
“他们原本会迎来太阳。”在真空弹朝着小丘郡的方向急速飞越的时候，指挥室陷入了寂静，在这片寂静中戴温尔如此说道，“这道雷为他们刺破了阴云……”
“对啊，如果我们没有插手的话……小丘郡恐怕可以得救吧？”崔斯特感叹道，看看一直盯着屏幕看的戴温尔“少尉”，带着一丝尝试的心态问道，“那阁下……”
“我没有叫你们停下来。”戴温尔明显知道崔斯特想要说什么，或者说在这间指挥室中的不少人都抱有这样的期待，“为什么不继续了？”
“是……”崔斯特咽下还未讲出的话，轰鸣声开始在指挥室响起
炮舰的副炮尽数抬起，对着就在不远处的小丘郡开始不间断地轰炸，如同暴雨的雨点般马上就要打落在破伞上
但在那之前，一轮太阳会升起
————
“这是什么感觉？”叶琳娜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原本在解决完六个恶徒后，她准备去找拉芙希妮和德莉雅，但没来由的，一种异常的感觉自她的心脏蹦出，逼得她在这里停下脚步，“为什么会这么的……担忧？”
叶琳娜仔细嗅闻着空气中的焦味，聆听寂静的空气
砰——！
那是炮膛开火的声音
不……不对，这个声音，为什么还没有爆炸声传来
叶琳娜忽地朝一个方向望去，雷浆已经将她周围的废墟尽数扫荡，空留一片残砖，叶琳娜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城外的风光
在重新聚集起的雷球的无数警告与探测下，叶琳娜看到一缕铁灰色的阴影，她看到在距小丘郡不远的荒原上，正匍匐着一只“巨兽”
“……我忘了还有您啊，戴温尔小姐。”叶琳娜轻叹道，想起德莉雅在走之前和她说过的话，除了深池与驻军之外的别的威胁，到现在她居然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还没有被解决
在深池与驻军的对抗中，还有个人在里面推进。在刚开始的那一场居民暴乱中叶琳娜就应该可以看出端倪，怎么会有士兵平白无故的杀死平民还露出破绽的？
联想到最开始戴温尔说过的话和几乎刚好的时间，叶琳娜不难猜出戴温尔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激化战争吗……”叶琳娜很是平静地自言自语道，有些遗憾，她还是没能做到，代替德莉雅守护小丘郡，守护她的家乡，“……请出来吧，我看到您了……”
躲过雷柱轰击的羽兽自天空的徘徊中俯冲下来，落在叶琳娜的面前
“我是017号！042号！戴温尔，或者是025号……她是来自未来的幽灵。”黑色羽兽的眼瞳中闪烁着叶琳娜熟悉的三角形，却只刻印了一个眼瞳，“很高兴我们可以正式见面，042号，看起来命运又眷顾了你一回呢。”
乌鸦血红的眼睛一直看着垂落在叶琳娜眸前的纱巾，人性化的眼眸中带着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命运都为你倾心？”
“去*乌萨斯粗口*的命运。”叶琳娜如此平静地吐出脏话，“戴温尔小姐想要引发一场战争？”
“一场必然的战争，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和觉悟。她会去引发一场战争，她会害死很多人！”乌鸦在嘎嘎乱叫，想要看到这场戏剧的结尾，“我很期待，042号，我很期待，你该怎么做，去杀死025号阻止未来的战争，还是留在这里保护小丘郡？现在和未来，你只能选择一个！”
选择……叶琳娜不觉得有这么多选择可以供她选择，那些东西就好像是这只乌鸦口中命运的眷顾一样虚无
选择也不过是一种借口，一种逼迫而已
叶琳娜走到乌鸦的面前，撩起头纱同那双血红瞳孔对视着，蹲了下来：“017号，我该称呼您先生还是女士？”
“都不需要，我都不是！”乌鸦还在烦躁的乱叫，但很快，白皙的手便掐住了它的咽喉，“嘎……嘎……你杀不死我，你杀不死我的！”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喽。”叶琳娜照旧微笑着，蔚蓝的模糊挡住她冷漠的眼神，在雷电的闪烁中，她手中的羽兽很快便失去了生机，“很抱歉，我看到您总会让我想起那条黑蛇，它和您一样令我感到讨厌。”
叶琳娜站起身，看向城市外夸施德利刃的方向，已经确定了目标
“我该怎么做？”叶琳娜轻念道，那刻印着神圣三角的双眸悲伤而坚强，她自言自语道，“德莉雅……你也醒来了，对吗？那你又会怎么做呢？拉芙希妮……真希望你还没醒过来。”
女仆站在城市的边缘，向远方眺望去，她已经感触到那毁灭的威胁，她却无能为力
雷电在警告，它们在咆哮，一如仁王的愤怒
它们想要聚集起所有残存的雷电拦截那死亡的光束，却没有任何能量可以听从它们的号令
叶琳娜呼出一口带着铁锈与焦糊味的空气，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笑容
最近的拉芙希妮和德莉雅，小姐和霜星……还有梦中出现的许多人
“嗯……这个距离大概是可以的。”雷电涌动，挡住叶琳娜的身体，苍白发丝间的纱巾散出宇宙般梦幻的辉光，为雷电施予转换的权能，静候毁灭的到来，静候命运的恶毒嘲弄
真空弹，又名真空炸弹，它的爆炸半径只有三百米，但它的威力却足以让这片大地震怒
额头的纱巾无风自动，想要遮住那蔚蓝眼眸马上就要看到的景象，在正三角与倒三角交相辉映中，一个蘑菇升起，叶琳娜看到比雷柱更加暴力的暴力在这片大地上显现
明明没有砸在小丘郡的本体，只是在附近的农用地块爆炸，却依旧可以让她感到无比的炽热
一轮太阳在农用地块升起了，一轮畸形的扭曲的太阳，带着将一切毁灭的暴力
她看到烈火与音波共同在钢铁上炸裂开，将所接触到的一切尽数气化，足以震碎五脏六腑的音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雷电撑起盾，将音波与余威一起挡在叶琳娜的身前，所有力能都被雷电所转换，等到第一波震动过去后，萨科塔才姗姗来迟
“叶琳娜！你……”outcast从土石的遮掩中钻出来，没去看那刺眼的翻滚而来的火焰和叶琳娜正在抵挡爆炸余波的举动，冒着被震碎肺腑的风险，靠着感觉拉过直面恐怖音波的叶琳娜，将她拽到一处钢铁的凹陷中，雷浆早就将钢铁的骨架融毁，留下的不过是凝固的杂质
“哈……好险……唔……”outcast忽然感受到一阵肺部的挤压，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呼吸不了一点空气，连说话都做不到
真空弹的爆炸烧尽空气，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而这也是它杀死敌人最直接的方式
“……”窒息感从肺腑传至大脑将叶琳娜从直面真空弹威能的恍惚中剥离，捂住自己的咽喉无法呼吸，发丝间的纱巾罩着她的眸，闪烁起海洋的光彩，“哈……这就是……”
很奇怪，叶琳娜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惊讶，明明连见多识广的老萨科塔也在这样恐怖的威能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态，叶琳娜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即使一切都已经超出她的想象，即使肺部的空气被蒸发殆尽
她都无比的平静
纱巾摆动着，将电流置换为氧气，将它们供给给窒息的二人，但是其他人就没有好运了
在真空弹爆炸的那一瞬间，作为爆炸主体的农用地块被高温彻底蒸发，往日将大地篱出狰狞沟壑的钢铁巨兽在那一瞬间连带着它之上的所有生命一并迎来永久的死亡
第133章 但是无妨
“好无聊……”带着面罩的深池士兵抱着弩箭，看着火中烤着的土豆，那是他今天的晚餐，“队长，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城去杀那些维多利亚人？”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废话？”他的队长毫不犹豫地骂道，“*塔拉粗口*让你去烤土豆就不错了，还和我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咋，你想上前线送死啊？”
“可是在这里烤土豆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士兵嘀咕道，“我可是盼着这复仇的机会才跟随领袖的……队长，我宁愿和维多利亚人一起死也不要窝囊的在这里烤土豆啊。”
“好，好，好。”他的队长连说了三个好，“明天你就给我上前线去！土豆烤好了没有？”
“别急啊，队长。”士兵看到队长着急的从火堆中抓土豆，赶忙伸手阻止，“火候还没到呢……”
“行吧。”他的队长收回手，兴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没有讲清楚，他又说了一遍，“上战场哪有这么好？我好不容易给我们找了个殿后的任务，难道就不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嗯？你要是不记得了，我给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妈妈在死之前是怎么说的？”
“活下去，她是这么说的。”士兵接了队长的话，抱着武器看着土豆的外皮逐渐焦脆，“她不希望我上战场……”
言语还未被吐出，从天而降的铁灰便将他彻底蒸发，带着所谓的期望与复仇的渴望一起化作虚无的气
真空弹落下，翻滚起爆炸与热浪的狂潮，将一切物质尽数蒸发
血肉，钢铁，法术与灵魂，无一例外地被彻底摧毁，不会有任何的残余剩下
而这仅仅是真空弹的第一次直接的爆炸，在这个时候，所有直面真空弹爆炸威光的生命都会被那光芒刺瞎双眼，即使是在真空弹范围外的生命也会被余波的高温烤成焦炭
而后第二次热浪来袭，爆炸产生的燃烧会将所有的空气尽数燃烧殆尽，不剩下一点残余，所有可以看见真空弹爆炸的生命都会在窒息中昏倒，而后等待死亡
“好勒，这样就可以再撑上一会了。”自愿过来照顾伤员的青年用刚刚洗完血污的绷带绑在伤员的腿上，“兄弟，你算幸运的，这条绷带可是刚洗干净的！”
“……”大腿被源石晶簇贯穿的男人躺在麻布上哼哼着，眼睛却不断地往照顾自己的青年的脖子上看，那里有一块很显眼的源石晶簇，已经发芽了，“你……为什么还可以这么乐观？”
“嗯，为什么？”青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呃……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缺心眼？”
“这算是什么理由啊？”男人看着青年为自己绑上的洗干净的绷带，似乎是在对他说，或者是在对自己说，“明明我们都这么努力的活着，为什么这片大地却要我们得这种该死的病？你难道不应该这么想吗，我们的生活全被这该死的战争毁了！我们居然还要拖着这样的病继续活着，活着然后被折磨死……”
“那这样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男人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样会伤害到青年的心，但青年却在他咽下那句话的时候接着说出口
“呃……”男人有些发懵，他没有想到青年会这么直接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青年自嘲地笑了笑，帮着男人坐起身体，“可是啊我又想到，我妹妹死在那些士兵的手里，我哥哥被那些我们的希望杀掉了，全家就剩下我一个，还得了这种要人命的病。”
说着，他指了指脖子上的源石晶簇
“可是我好歹还活着啊，你说对不对？”青年苦笑道，“你瞧，我们都这么幸运的活着，躲过了这么多的灾难，这么好的活着，说不定这就是命运给我的赠品呢？”
“命运的赠品啊……”男人靠在碎石上，看着自己大腿上开始蔓延的源石，他昨晚才被源石扎穿大腿，现在这源石已经开始长出来了，“那这赠品可有些太……”
男人的嘴唇嗫嚅了很久，也没说出自己心中的苦涩
对啊，他还活着，他居然躲过了军队的追杀和炮弹的轰炸，还可以在这里和另外一个人聊命运，他还可以靠在墙上去看城外的风光
“对吧？”青年收起苦笑，露出乐观而开朗的微笑，“这样残酷的命运都没有杀死我们，那我们还要害怕什么呢？就这样的病，也就那点痛而已嘛！”
“你还真是乐观啊……”男人伸手摸着大腿上的源石晶簇，那冷漠坚硬的触觉刺痛了他麻木的指尖，“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记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办法打败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哎，这是什么书里的句子嘛？”青年想起那些贵族孩子会看的书，虽然他不识字就是了，“你会写字？”
“当然了。”男人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可是政府的职员，要是不识字怎么行。让我想想其他的……有了，一个人或许会被毁灭，但绝对不会被打败！这是我在读书的时候看的小说里面写的。”
“一个人或许会被毁灭，但绝对不会被打败……说的真好啊。”青年念着这句话，握紧了拳头，“就像是现在一样，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没有被打败！”
“是啊，我们没有被打败！”男人重复着青年的话，眼睛中闪烁着别样的辉光，“我们可以被命运毁灭，但命运绝对不能让我们屈服！”
“这话说的真好！”青年在一边点头附和道，“一切都结束后，你能不能教我写字啊？”
“当然！”男人点头答应道，“就当是你照顾我的报酬了！不过你可要认真点，我可是很严的！”
“我肯定很认真！”青年拍拍自己的胸脯，“在店里打工的时候，那些苦我都吃的下来，我连命运都没有办法杀死，学个字又有什么难的？”
“哈哈，好！”男人被青年的情绪所感染，支撑着身体同青年一起站起来，眺望着远处的山脉，那山脉郁郁葱葱的，昭示着春天的到来……现在真的是春天吗？男人有些记不清了，火在他的大腿上烧着。忽然他身体一软，跪倒在碎石中，开始呕吐起来，“呜……呕……”
可惜他只吐出点酸水来
“没事吧？”青年拍着男人的背，想起过来送药的瓦伊凡人说过的话，“那个女孩说过，得了这种病会有这样的症状。”
“没事，没事……”男人擦着嘴，强硬着站起身体来，“我还活着呢，别忘了，命运没有办法让我们屈服！它现在没能杀死我们，那以后也不能！以后也不能！”
他眺望着山脉，大腿上的火还在灼烧着，伴随着刺痛感一起折磨他的神经
但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的痛苦，他连这些苦难都挺过去了，那未来还有什么是可以杀死他的……死亡可以
boom！
蘑菇云升起，泛着滚烫的火
在男人的眺望中，畸形的太阳在他的眼瞳中升起，在那一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炸弹吧？”青年也被那白色的强光照的睁不开眼睛，或者说就算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那强烈的白光会透过他们的眼皮，就像是将一盏强光手电筒塞到他们的眼珠上一样令人难受，“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没有关系，它战胜不了我们，我们还活着，那些毁灭都没有办法毁灭我们！”男人大声嘶吼着，已经盲目的眼瞳依旧对着爆炸的方向，“来啊，你这畜生，炸这么远是想要杀死谁？来啊，都来啊！来杀死我啊，你们这些*养的，有本事就来让我屈服。”
仿佛是为了回应男人的嘶吼，热浪并没有翻滚到男人站着的边缘，却带着种种窒息而来
“呜……”青年的咽喉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无法呼吸，“我……”
而他身边的男人已经先他一步被窒息而死，可惜青年已经无法看清他那被窒息憋得紫红的脸庞，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但是无妨，在男人死去的数分钟后，青年也跟着死在真空弹的余波中，带着他不切实际的，似乎从来没有被命运打败的幻想，带着他刚刚拿过来的面包与药瓶，他准备将这份药给男人吃，因为他的病比他更重
但是无妨，就算男人有了这份药也会在三天后死在一场急性发作的矿石病当中，化作空气中的源石粉尘，带着他想要将自己平生所有的知识都交给眼前这个青年的幻想，带着他已经死去的希望，因为他在青年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但是无妨，就算男人真的可以教青年写字，带着病在小丘郡生活，在大概一个月后，匆匆感到的维多利亚军队便会将他们全部赶到某个工厂，最后在一片源石粉碎处理厂死去，带着他还放在口袋里的字条和笔，带着他呐喊的“人可以被毁灭，但绝对不会被打败。”因为他到死前都会这么坚信着，坚信命运已经被他战胜
但是无妨，命运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扼住了他的咽喉，带着死亡的气息向他证明，向他证明死亡会如期而至，而那些就算，如果，要是全都会被埋葬在所谓战争的阴影下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再做个如果吧。要是男人和青年都没有在真空弹的余波下死去，要是在小丘郡的所有居民都恰好躲过真空弹的余波，侥幸的在窒息中等到新鲜的氧气到来，一枚真空弹没有杀死他们会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可以很自豪地向过来营救的军队说：“瞧，就是那些玩意都没有杀死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杀死我们的？”
嗯，当然有，那个笑话怎么说来着？
有什么是比一个油漆泡泡还要更糟糕的？
那当然是……
两个油漆泡泡
在真空弹的余波彻底结束，位于小丘郡靠近农用区块的所有人都在窒息中死亡后，其他城区的不论是士兵居民还是塔拉人都开始心有余悸地向那被气化的农用区块看去，侥幸地以为自己又逃过一劫的时候，殊不知命运的残忍才刚开始。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他们不会被打败，在一次次的毁灭中幸存，他们的意志会变的更加坚固
但是无妨，因为命运会向所有人证明，证明他们的一切不过垂死挣扎
在真空弹爆炸后，无数熟悉的呼啸声自小丘郡的天空中响起，带着更加恐怖威能的源石高爆弹自不远处的炮舰的炮膛中蹦出，坠落在这片充斥着希望，不甘，坚强，勇毅，乃至一切为了存活而挣扎的意志的土地上
boom的一下，源石炸裂，就像是一簇簇黑花在魔术与幻觉中盛开，无数比他们遭遇过的脏弹轰炸还要恐怖的源石高爆弹在这座本就千疮百孔的城市中爆裂开来
那黑色的恶毒源石彻底贯穿了名为城市的巨兽的骨架，将它彻彻底底地钉死在这片大地上，动弹不得，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哦，当然，有什么是比两个油漆泡泡还要更糟糕的？
那当然是……
“重新装填真空弹。”在黑花盛开在屏幕上时，戴温尔如此下令道，眼眸中没有半点怜悯，即使她知道上述的一切都会发生，“两颗，在我的命令下来后立刻发射，瞄准小丘郡的主城区，我们必须保证下一次轰击可以将这座城市彻底湮灭。崔斯特。”
戴温尔让出指挥台的位置，示意崔斯特把握那可以将整座小丘郡彻底气化的按钮：“你来负责，我必须上去看看，那条红龙现在很愤怒。”
“是……”崔斯特接过戴温尔的位置，目光紧紧锁死在正在哀鸣的城市上，“阁下，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如果是问能不能不轰击小丘郡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去舰桥上吊死，免得脏了我的刀。”戴温尔如此回应道，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冷漠，“如果你想问晚饭吃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可以吃一点兽肉来庆祝，庆祝我们不必再为这艘战舰东躲西藏。”
“哈哈……”崔斯特干笑两声，他明白这位公爵在讲笑话，如果着真的是笑话的话，“阁下……那个大机器到底和您说了什么啊，让您这么的疯狂？疯狂到干出这样的事来？”
疯狂？当然
戴温尔此时也只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而不是冷血或残酷，是彻底的疯狂
饱含在时而拥有生活气息，时而残酷下的疯狂
“还记得我说过的马桶搋子吗？”戴温尔忽然说道
“我以为那只是个玩笑话。”
“是的，那的确只是个玩笑。”戴温尔承认道，听着真空弹重新装填进炮膛的声音，要是她想，现在小丘郡中所有生命都会彻底死绝，“那个家伙告诉我，就算这个马桶搋子被改变，她还是会抱着我死去，维多利亚会被狮王接管，塔拉会变作王国。”
“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些渣滓这般践踏维多利亚，妈妈想要守护的维多利亚。”戴温尔的疯狂终于在冷酷中撕开自己的脸皮，“我宁可他们去死，我宁可塔拉永远地消失在维多利亚的版图上，也不会容忍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像是个跳梁小丑般地跳来跳去！如果妈妈一定会死，如果我真的做不到……那我会去做我曾经做过的，我马上要做的事。”
掀起战争，摧毁萨卡兹，光荣维多利亚
崔斯特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事情，他要是现在说出什么阻止的话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戴温尔砍下头颅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啊。”崔斯特看看呆愣的登法斯和其他年轻的参谋，大喊道，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戴温尔
在他们眼中，戴温尔那金色的眼瞳充斥不甘，眉毛却没有任何变化，嘴角勾起残酷的笑，手握着军刀的刀柄，指尖已经泛白
疯狂又不甘，还有着悲伤与紧张徘徊
这么的冲突
“这一轮轰炸后就发起广播吧……”戴温尔如此命令道，点开通往甲板的电梯，“崔斯特，我给你最后一次提问的机会。”
“…………”崔斯特看着电梯的光芒将戴温尔的阴影投下，他知道这会是最后一次提问的机会，下一次提问的代价将会是他犹豫的头颅
在沉默一刻后，崔斯特还是发问道：“阁下，您现在是不是还在等，有人，有奇迹来阻止您的行为，阻止战争？”
“……”戴温尔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有几秒钟或是几年，她想要叹气，却只是张口回答道，“是啊，崔斯特，我还在等，等那个奇迹可以来到我的面前。”
第134章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砰！
德莉雅感受到脚下的钢铁在震动，这艘炮舰在长久的等待后终于发射了一枚炮弹
顾不上和洗罪的缠斗，在白焰红龙f的掩护下，在心悸与担忧的交杂中，她往小丘郡的方向望去
纯白的龙瞳倒影着一个小小的阴影，德莉雅只能勉强看到小丘郡匍匐在塔拉大地上的残破身影，她看的很模糊
“一枚？”塔拉与四散的白焰都在告诉德莉雅，刚刚这艘炮舰只发射了一枚炮弹，但是德莉雅不会去相信，这艘炮舰和眼前这强悍的佣兵，带着或许是协助者给予的武器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发射一枚炮弹
“你不相信吗？只有一枚炮弹。”洗罪用自手中延伸而出的弯刀砍伤了白焰红龙的翅膀，看看疑惑的德拉科开口解释道，“在这艘炮舰上还有一位我们的同僚，她的号码是025。当然，你不认识。”
德莉雅皱眉，不知道眼前佣兵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女孩，你见过太阳吗？”洗罪没来由地问道，“那摧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太阳。”
太阳……摧毁……
德莉雅看着洗罪，那人造的瞳孔读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似乎刚才的哭泣不过是这个人形机械的一次故障
她只能咀嚼着她的用语。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聪慧的女孩就猜测出佣兵的意思，随后迎来的便是来自远处的震动
“那座叫小丘郡的城市里有你爱的人，对么？“或许是出于怜悯，洗罪轻声问道，“那就别去看。”
“……”德莉雅没有回应洗罪的话，她盯着小丘郡的方向，在那个方向正在升起恐怖的毁灭，即使间隔这么远德莉雅也可以感受到小丘郡的哀鸣
古老的金属自女孩紧握的手中掉落，同钢铁的舰船发生碰撞，清脆动人
“不……不。”女孩呢喃，嘴唇颤抖着，塔拉在告诉她，无数已经死去的灵魂在告诉她，在那片刻的毁灭中，无数人死去
其中甚至可能包括……
“真空弹，这种武器原本应该被放在飞空艇里进行投放，但戴温尔只选择了这艘炮舰……它的威能我直面过，即使是在小丘郡的城外引爆也足以杀死城市边缘的所有生命。”
而那雷柱就是在城市边缘刺下的
洗罪的解释，让女孩心中的侥幸又低了一些
白焰蝴蝶自女孩的火中飞离，努力的蒲扇翅膀想要往城市那飞去，但仅是飞出炮舰就被接踵而至的源石高爆弹彻底轰碎
炮舰在震动。伴随着真空弹引爆，这只巨兽在洗罪口中的025号的命令下彻底张开獠牙，将足以毁灭城市的火力诉诸小丘郡
德莉雅甚至没有办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应该离开这里……小丘郡毁灭是一定会发生的，这是它的命运。”洗罪看着失神的女孩，知晓她失去重要之人的心情，张口说道
但还没等她说完全部的话，蓝发的身影便已经提起长枪向着她刺去
理智在提醒德莉雅，叶琳娜不会那么轻易说死去，她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温柔，她怎么可能死去
而愤怒却在德莉雅脑海中怒吼，想要红龙向眼前的佣兵诉诸暴力
不，叶琳娜肯定还活着，她答应过我！
不……对！她一定还活着，我应该回去，去找她，去救她！
我应该留在这里，这艘炮舰会摧毁小丘郡的，我必须摧毁这里
两种想法，自私与无私纠缠，女孩做不出选择，她只能祈祷，祈祷命运的恶毒不会降临在她的叶琳娜身上，以此刺出这枪
012号的权柄在红龙的眼瞳中汇聚成型，在愤怒与祈祷的驱使下化作三个狰狞而细长的光辉三角。它们皆是朝下，将朝上的边链接在一起，形成一个龙爪的形状
威严而愤怒
这便是属于012号动用所有权能的形态
古老长枪在嗡鸣，白色火焰犹如熔浆流动，德莉雅纯白的眼瞳中点燃的火焰粘稠，划出她的眼眶，淌下泪痕，好似哭过一场
呲——
毫无意外的，长枪刺进洗罪的胸口，但德莉雅没有感受到一点刺进血肉的手感，有的只是机械的干涩
“……”洗罪看着长枪刺入胸膛，钢铁的面容没有做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是用自手臂延伸而出的钢刀抵开德莉雅的枪与火
“你在愤怒，在悲伤。”洗罪躲开枪杆横扫，发觉连手臂的弯刀也开始变得无法称心如意，连带着整具躯壳都在变慢，“和我们一样。对不起。”
寒芒闪过，黑色的军刀冲着德莉雅的脖颈砍去，没有丝毫犹豫与怜悯
而白焰的蝴蝶代替德莉雅挡下了这一击
“……红龙。”戴温尔眯着眼看着岩浆般的火焰，还有悬浮于女孩身边的黑色笔记本，“012号，你挡路了。”
025号，就是她……就是她！
在愤怒的驱使下，女孩不再选择去问些什么，身后白焰红龙的身形越发庞大，散出更多的白焰蝴蝶
白焰无法将这艘战舰点燃，那德莉雅便将它们散至更远，将山丘化作她的军队，碾碎仇敌！
“……你太慢了。”洗罪看着代替自己和德莉雅缠斗的戴温尔，娇小的菲林女孩已经脱去了那沉重的军大衣，属于猫咪的尾巴甩动 为自己的一把军刀附上属于剑卫的蓝色辉光，而在脚下，除了频率开始减弱的轰鸣声以外，真空弹的装弹声也清晰可闻
“下一次是几枚？”洗罪如此问道，激的德莉雅挥枪的速度变快
“两枚。”戴温尔冷着脸回答道，“在广播之后，小丘郡就会毁灭，深池也会在那时候宣布死亡，017号已经捕捉到她的影子了。”
“好消息。”佣兵如此评价道，居然在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中点燃了夸施德利刃递过来的烟，惹得戴温尔一阵皱眉
远处，如炮舰般高大的土石造物在凝聚，几分钟后便会成型，而后带着红龙的愤怒撕碎所有，竭尽全力，直到燃尽自己
远处声响模糊
女孩心脏的火焰越发的旺盛，逐渐的她精致的小脸上出现白色裂隙
“你不疼吗？”戴温尔可以感受到那裂隙的灼热，而眼前稚嫩的女孩进攻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减缓
“叶琳娜……叶琳娜……”德莉雅没有回答戴温尔的问题，只是低声呢喃着，准备在白焰寻觅到爱的逝去后将自己奉献于塔拉
她不再去犯曾经伤害塔拉的错误，转而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如同红龙王那般点燃自己，而后死亡
“不……德莉雅，我还在呢……”轻柔的声音被白焰传来，拂过女孩的脸，带着叶琳娜的亲吻落在她的额上
“……叶琳娜……呜……”听到这这声音，女孩手中的长枪一松，心脏的燃烧开始衰弱，真正的泪水开始流淌，“太好了……你还活着……呜……”
“嗯……让德莉雅担心了，抱歉。”叶琳娜看着眼前激动的白焰蝴蝶明白这是德莉雅的火，她眼眸闪烁，面纱遮住她复杂的神情，“你在那艘炮舰上对吗？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第135章 爆炸过后
outcast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源石炮弹。小丘郡被炮击的时间并不长，outcast可以从炮声和那恐怖威能的炮弹轨迹判断出来，一艘炮舰就停在小丘郡的四十多公里外
只有一艘，这是outcast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而那从未在这片大地上出现过的，将整个城市区块在一分钟里彻底汽化的暴力她从未听说过，更没有见过爆炸之后还会有足以致死的窒息
即使是巫王也需要依靠城市中所铺就的大型法术回路与高塔的共鸣制造天灾吞噬高卢的舰队
但她在这爆炸之前从未感受到任何施术波动，只能证明要么这艘炮舰上有着一名专精炮击法术的巫王级别的术士，要么就是有着这样威力的炮弹
outcast宁可是前者，后者可以造成的影响力只会超乎她的想象
在outcast赶到叶琳娜的身边时，她正在使用雷电抵挡爆炸的威能，outcast并不是不相信叶琳娜挡不住那样的冲击波，她苍白发丝间披着的湛蓝头纱比那刺眼的白光给outcast带来的心悸感更强
只是outcast听到了熟悉的呼啸声，她无法确定这密集的声音是轰炸还是烈日的升起
至少情况没有outcast料想的这么坏。紧接着那炮弹落下的并不是相同威能的暴力，而是类似于之前脏弹的源石高爆弹
但同样的，这一轮轰炸的威能也超乎了outcast的预估
炮舰轰炸的时间并不长，比驻军的轰炸时间还要短上一些，但那些炮弹却造成了将小丘郡用源石钉死在荒原上的宏大景观
“唔……outcast女士，您还好么？”伴随着新鲜的氧气涌入肺腑，眩晕逐渐消退
outcast将叶琳娜拉进铁水熔铸的残缺钢铁中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叶琳娜护在身下，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因为震动掉落的碎石，而闪耀着十字光辉的雷球则在外面卸下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咳咳，还不错。”outcast从窒息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去看叶琳娜的情况，而在她看到那双宛若星空的湛蓝眼瞳时却是一愣
柔软的薄纱自叶琳娜苍白长发间滑落，有些间距的盖在叶琳娜姣好的脸庞上，朦胧而美丽
而那本就梦幻的蓝色中，还有一双更加耀眼的璀璨，宛若世间所有光辉美好之集合，令威严大日都俯首称臣的夺目
纯白的散发光辉的圣洁正三角雕刻在那温柔如海的眸子里，带着柔和的光照着这方幽暗的掩体
而在那正三角中还增添了一枚倒三角，为那份圣洁增添了一份不可侵犯
那不可侵犯并非是一种危险，而是发自内心的让人觉得，这眼眸是无法被摧毁的
“唔，叶琳娜，你的眼睛很美啊。”outcast起身，靠在一旁的铁片上呼吸着，不论是刚才的窒息还是之前的高强度赶路都让她的身体有些疲惫
“感谢您救了我，outcast女士，谢谢您的夸奖。”叶琳娜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墙坐着，抬手绕过盖在脸上的轻柔面纱，将白发捋到耳后，“要不是没有您，我可就死在那里了。”
“不，不。”outcast摆手，“我要是不来叶琳娜你也可以挡下那样的波动吧？没有必要把什么功劳加在我身上。”
“我明白了。”叶琳娜点头，脸上的面纱自然飘落，在无形的作用下落到叶琳娜手中，揉捏着掌心的那块柔软的肉，以自己的方式欢迎叶琳娜的回来
“您……好？”叶琳娜看着眼前好像有意识的纱巾，尝试着打了声招呼
而纱巾则用摩挲叶琳娜的手指作为回应，就像是一个孩子想要母亲温柔的抚弄
“乖……”叶琳娜指尖微动，如纱巾希望的那样逗弄着它
“看起来它好像有意识啊，我见到的还是太少了。”outcast看着眼前神奇的纱巾感叹这片大地的奇妙。她起身，端着守护铳往外探去
炮击已经彻底结束，在那枚恐怖的爆炸、冲击与窒息后，整座小丘郡都陷入死寂，在加静谧的硝烟中，只有源石不断同化周围物质的咔咔声
城市边缘还有几颗闪耀的雷球，十字光辉有些暗淡，其中所蕴含的雷电涌也在冲击下消耗的差不多了
即使雷电拥有将冲击波的动能置换为电能的权能，但在极速的冲击下，雷球不仅需要保全自身还要保护周围的情况下，置换速度是跟不上冲击的力的
保全自身的存在是雷球们可以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在仁王的互呼唤下，残余的雷球迅速地飞跃掩体之后，为outcast警惕了能会出现在附近的敌人
“来，需要我扶你么，美丽的小姐？”outcast看到雷球，便不再去观察四周，向已经站起身叶琳娜，她正在拍打裙子上的灰
那纱巾在得到满足后，自知要是落在叶琳娜头上肯定会烦扰她，所以很是乖巧的缠在女仆纤细的手腕上
“还是请拉我一把吧。”叶琳娜没有拒绝，选择伸出手让outcast将自己拉出掩体
眼眸中倒影出的是无尽荒凉
原本还匍匐在小丘郡主城旁边的农用区块已经在那恐怖的火焰下彻底汽化，只剩下部分融化的金属骨架溶液在流淌，在这之上的所有生命都在那一瞬全部死亡
“真可怕。”叶琳娜轻声说道，现在的她若是倾尽全力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乌萨斯的她加之战争术士的配合施术可以比这更甚，但性质却完全不一样
叶琳娜不喜欢破坏，因此她会控制法术不去破坏城市。纯粹的破坏又可以得到什么呢？
“对啊，真可怕。”outcast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惨状，回头看看已经在肉眼上接近天空的巨型源石晶簇，那重量已经让小丘郡的骨架开始哀鸣
而且很显然，这是可以被量产的武器
“outcast女士，一艘炮舰停在我们现在面对的方向的大概四十公里……只有一艘，我大概知道那艘炮舰的指挥者是谁。”叶琳娜看着远处荒原上的黑点，心里担忧着德莉雅和拉芙希妮的情况
她现在还不知道德莉雅在哪里，拉芙希妮的情况很不好
“outcast女士，小……拉芙希妮被您送去哪了？”叶琳娜转身问道，准备先去看看拉芙希妮
“小拉芙希妮？啊，那条年轻的红龙啊。”outcast略微思考便知道叶琳娜所说的小拉芙希妮是谁，接着回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罗德岛办事处的附近吧。”
先去把生命给小拉芙希妮吧……她的情况很不好
脑海中浮现出已经长大的红龙腹部被源石刺穿的画面，还有高兴的可爱小脸，叶琳娜的心就一阵疼
身边一个已经在源石中补充完能量的雷球闪耀着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以闪电的速度往罗德岛办事处的方向飞去
要说叶琳娜在那个梦中有什么物质上的收获，那就是在乌萨斯所淬炼的法术了
雷球所蕴含的雷浆被她以更加精巧的方式压缩，每一个雷球都变得更加耀眼，单是一个就可以放出之前三个雷球才可以联合释放的电浆光束
而纱巾则为叶琳娜增加了更多的置换权限。不仅是动能的，还有各式的物质，刚才置换的氧气便是通过叶琳娜之前储存在女仆服里的雷电置换而来的
但这并不够。叶琳娜的力量依旧取决于环境中的源石，动能置换的效率并不如源石置换来得快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未知的威胁
在雷电的感应与寻找中，叶琳娜注视着远处的炮舰，似乎可以看到那带着漆黑面具的菲林，拄着黑色军刀，披着沉重的军大衣
在寂静与电流的滋滋声中，广播忽然响起
第136章 上一秒，他们在歌唱。下一秒，他们在死亡
当简妮抱着怀中的红龙从源石堆砌的掩体中钻出脑袋时，她只听到了回荡在城市中的哀鸣
城市在分崩离析
“奥利弗大叔，各位……”原本被用作照顾伤员的临时地，原本还有些欢笑与歌声的人，在那轰然的爆炸与接踵而至的命运的恶毒中彻底倒地
入目尽是尸骸
年老者的心脏在那阵短暂的窒息中彻底停下，在突兀与孤独中离世
简妮认识离她最近的那位菲林老人，她的摊子会准时出现在早市上，她卖的蔬菜也很清脆可口，在一众塔拉人中，她对士兵也是最和善的
而现在，她的手指弯曲抓着自己的脖子，脸是紫红色的，上面甚至有些浅红的印记——在临死前，她挣扎过
窒息杀死了所有的老人
在窒息马上到来的前几分钟，简妮刚把怀中的瓦伊凡带回罗德岛办事处，她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静谧……大家都在感叹这场残酷的战争又害了一个可怜的女孩，在一个青年的带头下开始唱起不知名的童谣
那不是什么塔拉的歌，也不是属于维多利亚是，简妮听不出来是什么，但大家都在唱。年长者勾着腼腆者的脖子，让他们羞红着脸哼唱歌谣。有学识者教不识字者认字，让他们在恍悟中连连点头，丝毫不在乎对方是一个塔拉人，也不在乎自己学的到底是塔拉语还是维多利亚语
罗德岛办事处的大家还在为照顾病人奔波，却没有一个人去抱怨
如此和谐，简妮从来没有想过小丘郡的大家可以这么和谐，这么的……美好
即使没有甜点与茶，没有日光，头顶灰蒙蒙的一片，连身上也是黏糊糊的，脸颊沾着灰，衣服也脏。但简妮依旧觉得，这一天一定会是小丘郡最和谐最完美的一天
多么的讽刺啊，战争居然带来了这些
只是……一切都在死去，生命与欢笑，乐观与和谐
所有美好都在死去
老人先死，在片刻的静谧中，简妮靠着瓦伊凡的强壮年轻保持了很清醒的意识，但她的身体还是在发软，所能做的也只有抱紧怀中的女孩，让自己半跪在地上
她认识的人在她面前死去，年轻人还能撑住，等待氧气涌入这个死亡之地，聚集反倒成为所有人的催命符
在老人死后，年轻人们在不敢相信中站起自己早已瘫软的身体，抱起身边的家人或是陌生人痛哭
死寂被打破
简妮原本想带着女孩去找罗德岛办事处的大家，因为她还不能在这里倒下，她或许救不下所有人，但怀中的可怜人她必须……必须……
一枚炮弹的余波掀翻了简妮的身体，让她搂着女孩一起倒在碎石中，虽然它是在距离简妮还有十几米的距离爆炸
源石好像简妮见过的春天的野草一样开始疯长，从名为城市的泥土中疯狂生长，将自己的根扎根于这片已经不堪重负的土壤中
“野草”开始结环，彼此交错如同牙齿交合咀嚼，宛若贪婪的野兽慢慢地将无法动弹的简妮吞噬，将她关进黑暗的牢笼中
简妮很幸运，没有源石扎破她的皮肤，自己用身体护住的女孩也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寂静中她只能听到陷入沉睡的瓦伊凡在美好梦境中呢喃的哼唱
睡吧，睡吧，亲爱的
我会，陪在你身边
要来一个吻？还是要我陪伴你？
都可以，都可以
我会爱着你
呢喃是断断续续的，但在源石生长的安静中，简妮只能听着着哄人入睡的歌谣，靠在模糊的源石晶簇上，等待着似乎完全没有的救援
在简妮的意识昏沉的时候，强大的电流轰碎了她面前的源石，用电流牵引住所有溅出的源石
有着闪耀金发的瓦伊凡如今全身都是灰尘，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些伤口，但这些都不如眼前的所有给简妮带来的伤害大
带着怀中的瓦伊凡，简妮无助地望着已经彻底化作废墟的废墟，刚才还在痛哭的人也已经死去，血液与内脏在尖锐源石上蠕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恶心声音
不自觉的，简妮涌现出呕吐感，她只能先将女孩放下，弯下腰将酸水吐出自己的胃
上一秒，他们在歌唱
下一秒，他们在死亡
雷球收敛住自己正在炸裂的电弧，带着仁王悲悯的眼神漂浮在两个女孩的身边，庆幸又悲伤
“叶琳娜……呕——”简妮努力抬起苍白的脸，“请去救救其他人！”
她知道那雷球是叶琳娜的法术，闪耀而危险的雷电此时带给简妮所有可以被希望的安全感，单是她现在不需要，现在她所能做的只有哀悼，为死亡，为眼前的毁灭死亡的一切哀悼
雷球无声应下，飞往其他废墟寻找可能的生命，更多的雷球开始往这里来
广播响起
————
“我们还声多少人？”蔓德拉红着眼问正咬着指甲不断思索的阿赫茉妮，身后挂着的灰色猫尾耷拉着贴在衣服上，很没有精神
“十不存一，蔓德拉，我们的军队几乎被全灭了。”阿赫茉妮如此回答道，全然不去看蔓德拉愤怒的猫瞳，她手中的石制手杖被捏的裂开，“刚才从城外传来的最后情报，在小丘郡四十公里外，突然出现了一艘完全没有登记在案的大型炮舰，使用了完全没有出现过的高威力源石高爆弹和莫名其妙的炸弹，把一整个农用区块融化了！”
原本游刃有余，总是笑眯眯的莹绿色大猫已经炸开了毛，连身后总是冷静地毛绒大尾巴也在烦躁地甩动着
莫名出现的炮舰和无比恐怖的武器，针对性的袭击和封锁小丘郡信号的行为都在向阿赫茉妮证明，小丘郡必然会带着他们一起死去，尤其是阿赫茉妮还知道领袖在这座城市的时候
相比于阿赫茉妮的担忧，蔓德拉却显得很沉着，悲伤在她的胸膛里烧着，眼睛盯着阿赫茉妮身边还躺着的已经昏迷的号角
或许是因为白狼的强悍体魄，以及待在阿赫茉妮身边的原因，白狼很是幸运的在令人绝望窒息与轰炸中幸存
而蔓德拉的同胞，那些刚才还在庆祝，同她一起战斗，反抗，曾经一起苟活，分享食物与毛毯，共同经历生死的同胞、朋友却死去
为什么？
蔓德拉脑海中闪烁着咆哮的质问
为什么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塔拉人就要被维多利亚人杀害，为什么这个维多利亚人就可以活下来？
无数个名字清晰地出现在蔓德拉的记忆中，连带着往事的模糊的回忆与面孔，她的舌尖浮现起和同伴们共同分享的那一块肮脏的黑面包的苦涩滋味……那曾经是她吃过的最好吃也是最饱的一顿饭，即使她被那些维多利亚人打的皮开肉绽
在死亡与仇恨，不甘与绝望的渲染下，那段记忆开始逐渐地变色，甘甜同酸苦混杂在一起
蔓德拉明白这是怎么样的滋味，她尝过很多次
在维多利亚士兵将曾经和她一起盖一张毯子的女孩当街射杀，在贵族将教自己如何逃命的老乞丐活活打死的时候，蔓德拉就尝过这样的滋味
她会回忆起曾经的美好，那美好的瑕疵都会被痛哭掩盖，变为彻底的甜腻，甜到发苦
这便是绝望的滋味
紧握着手杖的手几次松开又握紧，身旁散落的碎石无数次震动着，只要蔓德拉愿意，石锥就会刺穿这个维多利亚人的胸膛
“……不行，必须联系外界。”在短暂的思索后，阿赫茉妮转身往通讯器的方向走去，很明显，轰炸的范围并不包括通讯基站，阿赫茉妮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通讯基站的强大讯号突破炮舰的封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汇报，至少让那位公爵意识到……
灰色的猫与白狼独处，这是一个好时机
蔓德拉灰色中带着点金的眼瞳看着号角沾满灰的脸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阿赫茉妮不准我杀你，你对领袖还有用。”像是对号角说的，但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蔓德拉如此说服道，“呜……”
冰凉的泪水滑落她的脸颊，带着苦涩却甘甜的回忆一起肆意流淌
陌生的声音在蔓德拉耳边响起，如此戏谑
仿佛命运的恶毒嘲弄
第137章 自命运的宣告
这一天，绝对是小丘郡居民最绝望的一天，原本已经损坏的广播在无人机的传播下传遍已经停摆的巨兽中，传进每一个居民或是士兵的耳中，无论他们到底属于哪一方势力，会有怎么样的结局与结局，在这一刻，都将被改变
命运会被重写，它将会在这一刻重新被写就
这广播，将成为塔拉与维多利亚共同的哀悼……如果没有人可以来阻止的话
————
“……广播……”叶琳娜闭眼，静静聆听着，来自命运的回响，绑在手腕上的湛蓝纱巾无风自动着，同雷球们交流
————
“广播……无人机吗？”汉密尔顿抬头，眯着眼看着头顶飞着的重型无人机，上面加装的扩音设备足以让哥伦比亚专精这方面的科研者兴奋，却不能让任何一个小丘郡人感到高兴，“*维多利亚粗口*”
————
“广播……”简妮擦了擦嘴边残余的酸水，抬起脑袋望着她印象中应该已经停止的广播，它本该在战争中被摧毁，现在却焕发生机，发出清晰的声音，如此可恨，“为什么……”
————
“*十分文雅的骂人用语*”阿赫茉妮敲着面前本该用来接入讯号基站的通讯器，它现在完全无法进入到讯号基站的频道，而现在她听到外面的广播声
蔓德拉依旧没有说话，猫耳竖起，聆听着这毁灭者傲慢的发言
————
“哦——”冰冷的紫火在蔓延，德拉克站在尸骸与源石晶簇中，碧色的龙瞳饶有兴致的看着飞在空中的无人机，思索着要不要将它用火焰打下来，“真是给我看了场好戏啊，我的臣子们。”
尸骸冰冷，尸骸睁眼
紫火依旧在蔓延，想要将触角伸到这座已经不属于她的城市中
————
所有在源石与窒息中幸存下来的人都在聆听，聆听那傲慢与战争者宣告般的通知，通知他们的死亡，他们绝望的注定的死亡
那稍显稚嫩的女孩声音响起，带着平静
试音，试音……我想你们应该听的很清楚，现在身处于小丘郡的各位
我是这艘炮舰的指挥者，这艘名为夸施德利刃的指挥者，我们现在就停在距离搁浅的小丘郡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我们的每一门炮都对准了你们的城市。我们并不是属于维多利亚或是所谓塔拉的军队，也并非是你们之中每一方的拯救者或是毁灭者
我们只是来这里宣告一件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小丘郡注定会在我们的炮火中摧毁，不论它到底做了什么，不论在其中的你们到底是否无辜
小丘郡，一座并不怎么大的城市。在维多利亚中，比这座城市大的有很多，和这座城市规模相同的数不胜数，但命运还是选择了你们，现在站在小丘郡之中的各位，它选择让你们在今天死去，在这座不大的城市中死去
我相信你们其中有很多人认为自己是维多利亚人，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自己是塔拉人
你们有些人可能只是无辜的市民或旅者，有些人则是已经参与到战争当中的士兵。我相信你们都对自己做了什么都有些认知，但这并不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你们的身份实际上并不重要，塔拉与维多利亚本就没有区别，不过只是胜利者与失败者的别称而已
倘若当年是塔拉人建立帝国，维多利亚人才是反抗者，那么我今天的说辞就要反上一下。你们并无区别
你们同样被仇恨所遮蔽，你们相互摧毁了对方的生活，即使或许对方和你之间可能印象还算不错，你们依旧做出了那个决定，摧毁对方的生活
维多利亚人排挤塔拉人，塔拉人仇视维多利亚人，我们总是会这样做，将脏水或是火焰浇在对方身上，而后毁灭他们，毁灭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
塔拉，这个词将城中的一部分人联系在一起，这一部分人学习原本不算熟悉的塔拉语，将自己原本厌恶的血脉同自己绑定在一起，为了那个被许诺的飘渺的未来。我并不是在指责你们，相反，我同情你们。你们因为塔拉的血脉而受到太多的苦难和敌视，我不应该如此讽刺你们
但塔拉到底是什么，你们大部分人大概都不知道，塔拉这个词又是从哪个古老的历史中腐烂词汇？你们并不清楚，大部分士兵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正义的一方
乌萨斯的士兵为了乌萨斯的荣誉，维多利亚的士兵为了维多利亚的荣誉
我们都是如此，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词汇而前进，只不过你们的更加具体，而更加深有体会。塔拉，有人用这个词将你们联系在一起，只是我若是将一个从塔拉地区出生的维多利亚人放在你们的面前，我想你们也认不出他的血脉与来历
而他只需要一个词就可以让你们接纳他，只需要一句塔拉语
这个例子只能说明，塔拉是一个用仇恨而并非爱国情怀联系在一起的国家，你们所谓战斗的理由只是不被维多利亚压迫，而并非真正为了塔拉
塔拉到底是什么样子你们并不知晓，恐怕大多数历史学家都不会知晓塔拉的真实模样，你们所听闻的塔拉歌谣也只不过是在维多利亚的红龙默许下才流传而出
我可以很郑重的告诉你们，塔拉不过是阴谋与野心的代名词，不论它的执行者到底爱不爱塔拉，塔拉都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你们被利用，被以仇恨聚集在这座不怎么大的小丘郡中，用手中刚拿到的兵器杀死对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像是一个塔拉人
你们或许受到过欺辱，或许是个贵族，可以享受厅堂与美食，可以追求解脱与生存，但你们共同选择向维多利亚报复，去谋求所谓的和平而战斗
我很可怜你们
因为这场战争中的大多数人都会因为不知名的理由死去，就像是现在你们身边的同伴那样，在源石的贯穿或是真空弹的火焰与窒息中死去，如此的不知名
你们是否知晓他的名字，你们是否知晓他为何而死，你们是否知晓他曾经的往事，你们是否知晓他的有没有孩子或妻儿还在等待
我想你们了解的并不多，知晓名字和家庭已经是你们可以做到的极限，参与到战争中的人不会去回忆那对于他或许美好的东西，更不会去回忆比那还要糟糕的过往
而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也会如此死去
你们为塔拉而战斗的那份由仇恨与决心烧起的火会被我们扑灭，你们的如此决断与期望的未来的生活会被我们摧毁
你们或许会觉得不甘，或许会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是的，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们选择反抗处于无奈，你们的争斗的确让人热血
但就好像是你们如此，我们也如此。我并不认为我不能去这么做，我现在向你们，塔拉人，深池告知的一切也不过是出于我应有的责任，我有权向你们告知，向还属于维多利亚公民的你们告知，你们的生活会在现在死亡，你们的生命会在接下来的每一秒开始倒计时
我接受你们的咒骂或是痛哭，但很抱歉，塔拉人必须在维多利亚中死去，你们选择了这条道路，你们没有任何的过错，你们站在这里死亡的原因只有你们选择了属于塔拉人的道路
反叛，或是起义，我不清楚深池的领袖以怎么样的方式去称呼这场战争，我也并不明白对于深池真正的领袖而言，这场战争是野心的还是阴谋的，或许两者皆有，我不在乎
但是你们有必要知晓，这是战争，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战争没有所谓的正义与非正义，也没有所谓的生活与曾经，你们的一切不甘与绝望，所有可以被拿出来痛斥我们所作所为的东西都无法被奏效，而我现在握有你们毁灭的瞬间
而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摧毁这所谓的阴谋，以及摧毁你们，这些刚刚燃烧的火星
现在在小丘郡中的真正的维多利亚人，我也对你们感到抱歉，即使我的抱歉很廉价。你们被卷入到复仇与战争的旋涡中，或许你们其中的一部分人对塔拉人实际上十分关照
但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塔拉在点火，他们将你们的生活连同自己的生活共同点燃。你们的生活毁灭了，我必须宣布的是，你们的生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你们最后的宿命便是在矿石病的尘埃中死亡，回忆往事的幸福，咒骂塔拉人的恶毒
你们可以咒骂我，因为现在是我剥夺了你们的生活，我连带着塔拉人的未来一起剥夺了。你们不必再去仇恨对方，因为我出现了，我手中攥着的暴力足以让你们向我手中看去，足以让你们放下对彼此的仇恨相互搀扶
……我曾经如此期冀着
这与你们无关，但我必须向你们诉说
一场更大的阴云正在酝酿
我的母亲死在萨卡兹人的手中，准确来说是一位血魔大君手中……呵，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或许听说过那野蛮的魔族佬，但肯定想象不到它们现在侵占我们国家的事实
塔拉不过是维多利亚面对的危险的一部分，萨卡兹人会在未来将我们彻底分裂。这不是什么危言耸听，我也并不奢求你们的相信，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死亡并非是因为对方，也不是因为维多利亚的残忍
我可以以我的名字起誓，以我身为一名战士的仇恨起誓，维多利亚现在已经处于战争当中了，一场他妈的战争的当中了
在战争真正被你们所知晓以前，我必须有所作为，我必须去扼杀所有会摧毁我们生活的东西
所以……你们定当会死在这里，两枚真空弹已经被填入我脚下的炮膛当中，再过上一段时间，你们便会再一次见证刚才的毁灭，两次
你们可以逃跑，我不会阻拦你们，但即使从昨天开始逃跑也来不及，真空弹的光和火足以杀死巨兽，也足以杀死你们，你们的未来会被我所扼杀，而并非在痛哭中终结
所有的罪应被我所背负，所有的起点应被我所占有
你们可以放下对对方的仇恨，去拥抱自己的家人，或是去挣扎，我会留给你们时间的，你们的时间依旧算的上充裕
只是没有人可以逃脱那样的命运，你们不能，我或许也不能
……那道天灾……不，不，就这样吧，现在在小丘郡的中的所有人
所有善良或是卑劣的人，所有维多利亚或是塔拉人
你们会面对来自未来的武器，你们必将面对未来的到来
如果你们真的可以去见证，去看的话
如果一切都可以被改变的话
完毕
第138章 所谓法术
令人绝望的广播，源石依旧在疯长，头顶的无人机轰鸣着飞离他们的头顶，往荒原中飞去
宣告着广播中稚嫩女声的所言并非虚假，小丘郡马上便会毁灭
毁灭在一场由一个战争疯子发起的疯子袭击中
可以想象的，那些自源石，轰炸，窒息，烈日与战争的倾轧中存活下来，苟活下来的人到底有多么的绝望
“……呵。”在缓慢的呼吸声中，叶琳娜自薄唇中吐出一抹嘲讽和无奈，“outcast女士，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乐意效劳。”outcast捡起落到地上的萨科塔帽子，它很幸运的没有被吹到远方，“要让我和你一起去毁掉那艘炮舰吗？”
“……我想不需要，法西里尔的东西没有那么脆弱。”叶琳娜星辰璀璨的眸子看着远方灰色的天空，料想到这比她在乌萨斯所见到的武器更加恐怖的真空弹出自协助者之手，至少肯定有着他的推动。戴温尔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出自协助者的人格
至少她的直觉这么告诉她，告诉叶琳娜她并不认识戴温尔
“法西里尔……协助者啊。”年老的萨科塔抚摸着下巴，忽然笑了笑，“叶琳娜的号码是？”
“042号，听起来outcast也认识他呢。”叶琳娜没有丝毫惊讶地报出自己的号码
“只是在圣城发生了一些连我都被召回的事情而已。那具残骸至今还停在圣城的航道里，连那里的土地都带着一股子血味。”老奶奶耸肩，表示当时自己的无奈，“不聊这个。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上你的？”
“……请您将小拉芙希妮带回罗德岛治病，可以吗？”叶琳娜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不，她早就下定决心了，“她的病不能耽搁……如果我真的没有回来的话，请给我的小姐带一句话……”
温柔的埃拉菲亚张口，想要说些早就准备好的话语与问候，但却没有说出口。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仓皇，在经历了那个梦后，叶琳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塔露拉
面对一个同样爱自己的人
她并没有准备好，只是一昧的接受而已
“说什么？”outcast压了压帽檐，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推辞
“…………”只是瞬间的沉默，叶琳娜摇头，“请代我向她问好吧……如果我没能回来，就请她为我哀悼吧……”
年老的天使在转眼间就消失了，她知晓自己在真正的战争当中可以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倒不如早点去做叶琳娜拜托的事情
白焰蝴蝶自空中飘落，匆忙地扑扇翅膀，它自钢铁的火星中来，在雨中幸运的幸存，又在雷球的庇护下才来到这里，为红龙传达思念
“德莉雅……德莉雅。”叶琳娜捧起那脆弱的蝴蝶，通过火焰的倒影她看到欲将自己燃烧殆尽的红龙
原来德莉雅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啊……
叶琳娜如此想到，身边的雷球开始向周围扩去，搜刮能源
她将它放在自己唇前，恍若轻呢般开口说道，“德莉雅……我还在呢……”
————
“叶琳娜……呜……”女孩心脏的熔岩在减弱，她的咽喉在呜咽，喜悦连带着担忧和点点委屈一起释放，即使在现在并不合适
还在聚集的超大型战争傀儡们也在熔岩的逐渐减弱中停下，带着石制的棍棒与长枪，用被白色熔浆启发的非人智慧向它的君王看去，等待下一个命令，毁灭或死亡
“叶琳娜……我们又见面了。”戴温尔停下凌厉的攻势，向远方看去
铁灰色的天空中，三个狂暴的雷球停在夸施德利刃的前面，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沉默，无声威胁
它们停在了这里，没有继续前进，倘若夸施德利刃现在发射真空弹，肯定会被它们所拦截
“你来了。”蓝色的小猫抬眼，看着威严的仁王眼瞳，眼眸中没有惊讶，倒是有着一些惆怅。她的身后是战争的巨人，她的身前是仁王的眼瞳，她似乎别无选择，“你……终于来了。”
她将黑色的军刀一横，越过呜咽的红龙与警惕的白焰造物，挺起胸膛面对三个雷球的凝视。蓝色的法术辉光在她的军刀上凝聚成型，表达自己的决心。她鞘中的另一把军刀也被拔出，那是一把有着更大护手的指挥刀，被她的右手握着，身旁漂浮着数把小刀
闪耀着十字光芒的雷球炸裂电弧，向自己的仁王表达她的无声愤怒与悲悯，它们会等待，等待仁王到来的那一刻
在那之前，谁也无法离开，夸施德利刃也无法离开，戴温尔也不能离开
在那闪烁的雷电下，一切血肉都会被气化，就像是直面真空弹威能般的死亡
佣兵还是自顾自地抽着烟，那些烟顺着她机械的气管下去，不知道最终会从哪里出来。她只是看着，看着这壮丽的一幕
来自自然最暴力的力量，与人类可以被创造出来，最直接恐怖的暴力
洗罪很好奇，真空弹能不能压过那恐怖雷暴一头，还是被吞噬殆尽？
夸施德利刃，主炮管旁
“反法术装置呢？”赫戈在大吼，催促士兵将最新式的，至少是他认知中最新式的反法术装置装载到真空弹的尖端，保证它可以可以突破雷暴的封锁，“动作快点，就算我们要死在这里也必须把那些塔拉人拖下水！”
夸施德利刃从未有过一丝停留
法术总是个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因为它源自于源石，也被运用在战争当中
因为归根结底，所有泰拉的科技全部都来自于源石与法术
彩电中装载的是预定的源石电路，它们的本质依旧是依靠法术释放更加精密的法术来驱动源石回路，而后再由此产生更多的效应，最终这些效应组成了彩色的画面
而炮舰的炮火也由加载的法术模块所驱动，喷吐烈火。高卢的炮兵术士更是在炮舰中发挥出可以对抗三国的强悍力量，其中最精湛的术士甚至可以在瞬间撕裂联军的炮舰群阵列
可以说，除了军队术士和顾问们口中的法术，工程师口中的机械也算是一种“法术”，只不过法术只被运用到动能和破坏中去
可能大多数人都会有个问题，就是萨卡兹拥有着如此强悍的力量，即使在维多利亚战争当中，他们表现出同公爵联军对峙的实力，即使十大王庭只出现了几位君王，为什么萨卡兹依旧会被炮舰所驱逐？
食腐者之王差点就将拥有加斯特里尔号的威灵顿公爵斩杀，温德米尔公爵已经死在两位大君的绞杀下，为什么在以前，萨卡兹依旧被驱逐，甚至拥有不了自己的国家与城市
为什么？在以前十大王庭依旧存在的年代，为什么他们会失败，为什么他们引以为傲的法术会失败
答案很简单，因为本质上，萨卡兹的巫术和炮舰是同一种东西，就像是炮舰会有防护敌方炮火的装置，他们同样可以针对萨卡兹做出应对
女妖的歌声无法穿透钢铁的保护，血魔的法术也仅仅是作为突袭，而并非与那恐怖的钢铁巨兽正面对抗。而他们每一次的施术都会被军队中的法术顾问所捕捉，每一个被抓住的样本会在几个小时内上法术顾问的解剖桌
或许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找到应对的办法，而后在工厂与工人的手中生产出，分发到士兵的手中，就此一个巫术便被攻克
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说说，炮火。王庭之主并非是不死的，就算是最强悍的温迪戈大君在战舰的碾压下又可以支撑多久？他甚至可能无法前进，他的巫术对冷漠的钢铁并不起作用，他的高大身躯在高便有几百米的庞大巨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钢铁不会歇息，在过热中依旧可以爆发如此威能，而萨卡兹们只有巫术
我们也可以换一个人，血魔大君。也是同样的问题，钢铁与反法术装置会挡住他的血红法术，削弱他的血，而后在炮火中彻底消弭
而且炮舰一般都是成群行动的，他们的牙齿狰狞可怕，他们的武装与无人机阻扰烦人
即使是那超乎常人想象的重量都可以碾碎大多数萨卡兹，萨卡兹又凭什么可以威胁到炮舰群？
他们的巫术从未精进，除了巫妖的知识以外，他们还有着怎么样的创造？泰拉在进步，即使是巫王也必须承认军队的作用，即使是他也必须借助自己高塔的法术回路，而并非以自己和自己的法杖去硬悍炮舰的倾轧
萨卡兹为什么可以在维多利亚战争当中成功？除去维多利亚公爵们相互掣肘和威灵顿公爵的无视外，更多的是对源石浪潮的无奈，源石逼迫炮舰无法大范围的进军，只能派出军队同完全不惧怕源石的萨卡兹作战，而这无异是送死
源石将萨卡兹的敌人逼到他们擅长的地方，而不是旷阔平原上的一座城市
但倘若有一个疯子公爵，完全不在乎公爵的掣肘，也拥有着足以越过源石浪潮的暴力和疯狂，她的军队优秀愤怒，她同样如此，为了摧毁萨卡兹不惜一切代价的话
萨卡兹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
当然，为什么不去说曾经，最开始的曾经？
因为最开始的，刚刚降临的神民们比萨卡兹更加夸张，没有人可以去想象，一片被巨兽驰骋的大地
红龙真切的阴影与火会烧死一切恶魔，羽蛇飞空的翅膀足以遮蔽太阳
他们是野兽，是无比恐怖的神话传说，或许有人可以从现在的神民血脉中窥知一角，但无从去描述他们真实的样貌
天马真的长着翅膀散发光辉，三头犬真的拥有三个喷吐热气的头颅
九尾狐的狐火同九只尾巴一起摇晃，瓦伊凡的强悍鳞片与身躯足以碾碎山丘
龙的身躯绵延山脉，蛇的吐芯裹挟毒液
骏鹰的利爪锋利，梦魇的法术狰狞
狮蝎的蝎尾剧毒，猫咪的许愿致命
神民比萨卡兹更加夸张，而现在，就算是神民都无法战胜的所谓文明只会更加暴力
第139章 咳……咳……
“帮忙？”德莉雅抬头看着雷球闪耀的光辉，急忙说道，“叶琳娜你快走，要是真空弹真的被……”
“我会拦住她的。”叶琳娜站在钢铁之上，眺望着那一抹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的白色火焰，如此坚决，“戴温尔小姐，您在听吧？”
雷球震动，在叶琳娜精细操控下，声波在炮舰的上空回旋着，轻柔的无法拒绝
“当然，我在听，叶琳娜。”戴温尔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雷球的光辉，那光辉足以杀死她，也足以同夸施德利刃对抗，“……”
“德莉雅……你可以答应我吗？”叶琳娜继续问道，轻轻抚弄着停在苍白指尖的白焰蝴蝶，“答应我这个有点任性的请求。”
“叶琳娜你说……”德莉雅似乎猜到了叶琳娜马上就要说出口的话
“能不能帮我送到你那里，用你的火，毕竟我还不能做到用雷球送我离开。”叶琳娜的话语有些俏皮，“要是可以的话我可就自己来了。”
听到这话，戴温尔握紧了刀，脚下的夸施德利刃在阵响
025号的装备从来不存在于她自己身上，可以说她脚下的所有，包括炮舰与士兵都是她装备的一部分。而这艘装载了协助者模拟生命脊椎而成的机械脊椎的炮舰不一定会输在雷电中
叶琳娜不一定会赢
蝴蝶在扑扇翅膀
“那我呢？”德莉雅问道，握紧枪柄，“我……可以留在叶琳娜身边吗？”
“……对不起。”叶琳娜摇头，面着城市损毁的边缘踏出第一步，白焰的造物接住了她轻盈的身体
白焰将钢铁点燃，化作红龙的身躯，接住了轻盈的女仆
它展开翅膀，展开钢铁，带着叶琳娜往上飞去
德莉雅并没有选择离开，她依旧站在雷球面前，脚下恍若活物的炮舰在抖动，很明显它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同那雷电进行一次对撞
更多的武器被延展而出，真空弹被切实的装填在每一条炮膛当中，实际上这样的当量足以轰碎任何一只巨兽
来自协助者馈赠的机械脊椎也在此时战先出它的狰狞
机械的触角向外延伸，将夸施德利刃周围的所有土壤都架设上一门门的火炮，那是夸施德利刃用戴温尔收集的钢铁刚刚铸造出来的
无需多么精巧的构造，炮火足以证明一切
不远处，巨人的军团在躁动，塔拉在催促德莉雅对这一切发起攻击，以她的生命做为驱使
只是红龙还在犹豫，犹豫自己的生命
在几次咬紧牙关和握紧长枪后，稚嫩的女孩终于抬起那刻印着龙爪般的白色眼瞳，转身抬起枪尖对准还看着雷球有些许恍惚的戴温尔，巨人开始前进，熔岩再一次从她的心脏冒出，她必须……
雷球忽然动起来，拦在德莉雅和戴温尔之间
眼瞳愤怒，眼瞳温柔
仅是相互地对视，德莉雅便知道，叶琳娜不希望她这么做
“德莉雅……我不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我不能去说我可以救下小丘郡，或是去阻止一场或许会发生的战争，更不能很自信地对你说我一定可以成功。”站在飞龙的脊背上，叶琳娜手腕上的丝巾飘动着，“我可是个很自私的人哦……所以啊，德莉雅，你要活着，而不是为了我而死……没有人应该为了我而死，从来不应该有。”
眼瞳温柔，眼瞳请求
光是和那样的雷球对视，德莉雅原本握着枪柄的手便有些松了
“那我呢？”红龙如此颤抖地问道，“难道你要抛下我不管了吗？明明是你……呜……我都没叫过叶琳娜……呜……”
女孩在哭泣
“那……就请德莉雅为我哀悼吧。”在复杂的情绪中，叶琳娜如此微笑着说道，吐出曾经被德莉雅所吐出的词句，“拥抱我，而后哀悼我。”
————
“……”简妮看着雷球将一个个尚未死亡的人从废墟中拖拽出来，苦涩地看着雷球将他们搬到一处空地上，那里原本被源石覆盖，现在却已经被那神奇的闪电清理干净了
白发的瓦伊凡女孩还靠在她的身边，呼吸着
一个雷球从搬运的队伍中脱离出来，来到了简妮的面前，炸响电弧
“叶琳娜……？”简妮看着温柔的眼瞳，想要找一个怀抱放肆的哭泣，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哭泣，也不允许她找到一个怀抱
眼瞳看着可怜的瓦伊凡和德拉克，没有说话，只是在简妮的眼前逐渐变化着，变成一个相同大小的，相同的绿
那绿色的闪电不断在雷电的约束下跳动着，想要挣脱雷电的束缚，却每每被雷电关住。直到全部雷电被染成新鲜的绿后，雷电才放开束缚，任由所有的绿全部朝那昏迷的红龙的伤口中涌去，为她缝补内脏的损伤，为她补充能量
又一个雷球靠近，伸出丝丝电流，将已经开始蔓延的红龙腹部的源石中的能源抽走，好让她可以好受些
小心而温柔，带着温和的爱
“唔……叶琳娜？”拉芙希妮在生命的滋养下睁开碧色的眼眸，映入她眼中的便是那熟悉的雷球，雷电并不狂暴，而是散着柔和的光，“你……在哪里？”
“大概在城市的边缘吧……”outcast自旁边的废墟中闪身出来，全身也是灰扑扑的一片，“她让我带你回罗德岛。”
“罗德岛？”拉芙希妮勉强在简妮的帮助下站起身，看着眼前曾经带着自己的苍老天使，她曾经保证过会回去，现在看来她的确做了，“那……叶琳娜呢？她要去哪里？”
“……”outcast忽然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压低帽檐让红龙不去观察她的眼睛，即使她早就学会伪装情绪，连看眼睛都无法确认的那种
“她会去哪里？”拉芙希妮再一次问道，言语中带上恳求，“她是不是会和我一起走，去那个罗德岛，她是不是会回来？”
没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连雷球也在这个时候陷入沉默
“小拉芙希妮……我还想给你缝个小龙呢。”叶琳娜的轻声呢喃在拉芙希妮耳边响着，让她往雷球的方向看去
不知何时，那雷电已经汇成女仆的柔和模样，模糊而清晰，就像是梦境中的朦胧身影，无法被看清，却又无法被记住
“我不要玩偶，我不要。”拉芙希妮摇头，看着眼前散着光的埃拉菲亚，“我要你回来。”
“不可以这么任性哦。”叶琳娜伸出一根手指在红龙面前摇晃着，说教道，“再怎么说我可是你的扶养人，你可要听我的话哦，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叶琳娜，真的不能回来吗？”拉芙希妮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叶琳娜要离开，或许还要死去，她不知道，她对此别无奢求，她只要叶琳娜可以回来
拉芙希妮宁可犯错
“不乖哦。”叶琳娜责怪道，言语间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味，“小拉芙希妮要听我的话啦，不然我会生气的！”
拉芙希妮灰扑扑的小脸上没有一点梦中幸福的笑容，她明白这是现实而并非美好的梦境
“好啦好啦。”叶琳娜见拉芙希妮这一副不舍、可怜的样子，安慰道，“我又不是去送死，我还是有些把握的……这样吧，我回来之后给你过生日怎么样？你的十八岁生日？”
“……拉钩。”拉芙希妮没有去管自己已经多少岁这个问题，伸出小拇指，向着那抹雷电，她知晓无法阻止叶琳娜的决定，也没有力量去阻止，“叶琳娜不能骗我。”
“嗯，拉钩。”雷电构成的朦胧身影伸出小拇指，在雷电的小心牵引下和温热的手指相互触碰着，直到雷电彻底散去
————
在告别拉芙希妮后，叶琳娜看向远方，飞龙飞行的速度很快，至少比她自己的速度快上很多
“唔……”叶琳娜抬手，丝巾自然送到她的掌心，而后被她用来捂住嘴，“咳……咳……咳咳。”
肺腑在疼痛，身躯在哀嚎
那份刺痛在叶琳娜的身体中发作，连带着已经被修复的，或许还留在叶琳娜肺间的伤口一起开裂
逐渐的，埃拉菲亚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嘶哑
“咳咳——咳！”柔软的丝巾被她捂地越来越紧，捂住了叶琳娜的口鼻，一抹鲜血被染红在湛蓝的绸布上，“咳咳……咳咳……”
飞龙抬首，或许是德莉雅的恍惚，叶琳娜并没有通过雷球感受到德莉雅的情绪变化
这是好事，没有人知道就好，就不会有人会为我担心了……
叶琳娜如此想到，用湛蓝丝巾将嘴唇更用力的压住，想要彻底制止这似乎毫无尽头的咳嗽和剧痛
丝巾紧张地包裹着她的脸，抚摸着她的额，想要尽自己可能的阻止叶琳娜剧烈的疼痛感
可惜生命的抽取无法被现在的丝巾所补充，它所能做的只有为叶琳娜挡住那粘稠的血液
咳咳咳——
咳嗽在加剧，叶琳娜感觉肺的刺痛宛如浪潮扑向她，宛若将自己的肺浸泡在刀片的海洋中，任由刀片将脆弱的肺一刀一刀割伤
咳……咳……咳……咳！
叶琳娜抬起另外一只手，一起捂住丝巾，想要阻止咳嗽，捂住从她齿间漫出来的血液，但这注定是徒劳的
直到最后一声咳嗽，浓稠的血液已经浸透丝巾，从叶琳娜拿着丝巾的手指间穿过，顺着手背滴落在飞龙钢铁的脊背上
吼！
巨龙昂首，想要通知自己的王，却被电流拦下来
“不，您瞧，我已经好了。”埃拉菲亚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捧着丝巾的双手尽是血液流淌，即使如此她的声音也依旧温和，不，温柔的可怕，“请不要告诉德莉雅这件事情好吗，算我求您。”
非人的造物不明白叶琳娜为什么要对它用“您”这个称呼，但却也知晓眼前的埃拉菲亚已经脆弱的可怕，它想要告诉红龙这件事，因为德莉雅向它下出的敕令便是将叶琳娜安全的，完整的，不受一点伤害的送到这里
但炮火比飞龙的火焰传递更快
第140章 风暴的对撞
夸施德利刃在开火，它附近设下的炮击阵列首先开火，带着无数刚被机械脊椎制造出来的粗糙炮弹，向着那一个已经被观测到的小小目标砸去，带着暴力的火焰
铛！
一阵刀剑的碰撞声，黑色的军刀同火焰的枪柄对撞在一起
金色的猫瞳与纯白的龙瞳近在咫尺地对视着
“……你放弃了死亡，却依旧选择了斗争，很好。”戴温尔仅有的一只眼瞳欣慰的看着比自己要稚嫩的女孩，另外一只黑布包裹的眼瞳下，那血红的窟窿在隐隐发痛
夸施德利刃后的巨人组成的军团在消散，在红龙的决心下溃解，只留下小部分被德莉雅所控制的军队朝夸施德利刃所布设的防御阵线冲去，无数火线自大地上升起，而后落在这片大地上
砰！砰！砰！！！
似乎是感受到远处的那抹闪电的靠近，夸施德利刃抬起主炮和所有的副炮，将所有填入炮膛的真空弹全部发射出去，同戴温尔所预料的，上面装载的反法术装置很好的突破了仅有三个雷球的拦截
而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四十左右的法术辉光正在升起，恍若神明降下的惩罚
“佣兵，你要是再不帮我，我可就死在这里了。”戴温尔的力量并不比德莉雅强多少，相反的是，红龙的强悍力量从来不是她所可以对抗的
“……”德莉雅没有去看身后的雷电辉光，双手拿枪抵开戴温尔的两把军刀，朝着她的身体挥去
或许佣兵可以依靠机械的反应躲开红龙的攻击，但身为菲林，而且还战斗了这么久，戴温尔明显有些体力不支
一招横扫，猫咪那娇小的身躯便被横扫出去，被夸施德利刃伸出的机械手臂抓住
“咳……”戴温尔撇嘴，吐出鲜血，金色眼瞳中的战意没有减弱，相反随着炮火轰鸣的声音愈发张扬
佣兵不再继续抽烟，她的敕令终于在德莉雅的分心下消散
她向前走了一步，自然地将手指比作一个枪的形状，对准德莉雅的身躯，眯起一只眼睛
远处，一个个的太阳同雷电辉光组成的雷暴碰撞在一起，动能与电能开始相互抵消，云层在极热的温度下气化，又在雷电狂暴的吞噬下消弭，宛若浪潮与浪潮间的碰撞
叶琳娜并没有将热能转化的权能，但聪明如她，利用手中丝巾对元素系的大部分权限，依旧可以做到和这差不多的效果，但这只能保全她自己
黑白相间的女仆站立在空中，正如同漫步般散步，手中早以被血液浸满的蓝色丝巾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顺从的漂浮到她的发丝间，而后垂落
正三角与倒三角共同刻印在那朦胧面纱下的瑰丽眼瞳中，带着属于仁王的仁慈与暴力。她伸手拨弄漂浮在她身边的狂暴电弧，而后一挥
顺着她的指挥，所有的雷球都将自己释放，去抵挡真空弹的不断爆炸，去抵挡那来自热能的冲击与窒息
氧气被烧尽，云层出现空洞，大地被炸出半圆，光耀的畸形大日一个一个的升起，而后在宛若潮水的雷浆中彻底消弭
这便是叶琳娜将所有能源全部搜刮殆尽的结果，可以被预计的，小丘郡范围内的所有的源石矿藏都会彻底枯竭，连天灾都会在十年中不会再在这一片地区凝聚
而现在，这些未来的暴力被仁王篡在她刚才还浸满血液的手掌中，将它抛向远处释放烈火与窒息的炮舰
气化，而后被转化
雷电同那真空弹如此往复的上演着，粗糙的炮弹在这场非人的战争当中只有被充当炮灰的份
不，在这场战争当中，连真空弹这种可以在转瞬间摧毁城市的武器也只是炮灰
叶琳娜不知道戴温尔到底还有多少的真空弹库存，但是她很清楚，小丘郡范围内并没有太多的源石矿藏可以供她挥霍
现在雷球所表现出来的同大日的对抗也不过是拜戴温尔下令用源石高爆弹轰炸小丘郡所赐，她已经将那座破败城市中所有可以用上的源石能全部搜刮殆尽
怒吼，非人的雷电在咆哮仇敌
沉默，燃烧的烈日在气化所有
土石被雷电劈的融化，而后在接踵而至的热量中彻底化作空气中的尘埃
宛若风暴，宛若相互对抗的旋转的风暴
足以杀死一个城市的利刃在其中旋转，和其他的利刃一起同面前的一样非人的敌人对抗，刮出火星，直到这利刃彻底崩坏
一颗颗雷球消散在叶琳娜的身边，化作奔涌的雷浆潮流向叶琳娜前进的方向扑去，一颗颗雷球开始在火中补充能量，继续扑向真空弹的轰击当中
那光芒足以刺瞎每一个生物的眼，却在纱巾的阻隔下无法来到仁王的慈悲眼眸前
火焰席卷，窒息无言
雷浆咆哮，电弧狰狞
但那些都无法来到仁王眼前，没有任何的威胁可以来到脆弱的仁王面前，她的从属，她的护卫会为她挡下所有，她的雷与电，所吸收的冲击与火会为她抵挡
但这并非没有尽头的
在那一阵阵刺眼的光芒中，叶琳娜甚至都看不清眼前到底有什么，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使被遮在她脸上的纱巾所抵消，却依旧让她觉得刺耳
仁王低头，向脚下看去，那也是一片苍白，因为她现在正身处于一颗真空弹的爆炸当中，而有更多的真空弹在雷球防卫的外围被雷浆的潮流拦截，而后爆炸
电流将它们自己交织，将雷浆当作城墙挡在仁王的面前，为她挡下所有威胁，而这么做的目的仅有一个，那就是让仁王前进，让她可以在足以杀死山脉的威能中行走，迈出她的一个小小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叶琳娜提起裙摆，好让它不会被脚下真空弹的火焰气化，虽然这样做是徒劳的。披着面纱，她往前走着
雷电的炸裂她早就习惯，萦绕在鼻尖的焦味她更是早就熟悉
但叶琳娜还是会去感叹，感叹这力量的强大，强大到她也会产生畏惧
真空弹的轰击从未停下，一如戴温尔同德莉雅的战斗从未结束般
直到走到距离夸施德利刃已经不远的距离后，叶琳娜才停下脚步，再往前走恐怕真空弹的威能便会波及到那艘炮舰，他们绝对会停止轰炸
在那之前……
在耀眼的白光中，叶琳娜伸出一根手指，对准雷球所感应的夸施德利刃的舰身
雷电在聚集，它们顺从的凝聚到女仆的指尖，一个小小的光球在指尖汇聚成型，没有人知道其中蕴含了多么庞大的暴力，也没有人会去尝试迎接
“冲击准备！”站在指挥室中的崔斯特看到登法斯屏幕中检测到的数据，在那真空弹的中心，能源开始汇聚成型
夸施德利刃停止了轰炸，在真空弹的威能尚未消退的时候，炮舰便开始收起獠牙，紧闭血口
无数矩阵般的立柱自钢铁中升起，以源石作为驱动构建出一个足以将炮舰包裹在其中的法术护罩
同时，夸施德利刃中的所有士兵开始找一个足以让他们不会在震动中东倒西歪的东西，准备那来自敌人的反击
“灾雷。”叶琳娜垂眸念道，指尖的天灾在那一瞬间冲出真空弹的火焰，化作无边的浪潮轰击在夸施德利刃的护盾上
同那护盾碰撞在一起
第141章 如果命运真的有形状……
就像是孩童用石块砸碎玻璃，在那一小小的雷球自叶琳娜的指尖飞出后，在瞬间就成为可以刺穿城市的巨大雷柱，撞击在机械脊椎构建的法术护盾上
法术同雷电相互撞击，相互抵消着，而前者明显弱于后者
“真是恐怖……”戴温尔看向近在咫尺的雷柱，还有护盾上点点宛若玻璃开裂的裂隙便知道，夸施德利刃的护盾绝对支撑不了多久，甚至……
咔咔……
“呼……”佣兵吹了吹指尖的烟雾，在失去德莉雅敕令的束缚后，她全身的铳械都可以被动用，“看来你的炮舰会毁灭哦？”
“不会。”戴温尔最清楚自己的老伙计的承受能力，但在之上的她可以承受到什么地步就不知道了，“红龙……”
“哈……哈……”德莉雅喘着气，肩膀和手掌都被洗罪开了个洞，流出烧着白色火焰的鲜血，她只能用手指勾着长枪，“再来！”
身后残损的火焰夹杂着雷柱的威能咆哮着，宣告着红龙昂扬的怒意
“……”戴温尔没有说话，只是捂住自己小腹，让被红龙挥击打的破裂的内脏所带来的疼痛可以缓解一点，脚下的夸施德利刃升起电梯，将她小小的身体纳进去，像是一个棺材
“你应该等等我。”洗罪无语，知道这个战争疯子不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缓冲的器械，不过她也不需要就是了
她没有去管拿着长枪的红龙，径直找到个竖起的柱子，将自己同它绑在一起，瞅了眼已经在火焰的修复下逐渐可以动弹的红龙
在那刻着准心的黑色瞳孔中，夸施德利刃的法术护盾在破裂，直到她的中枢检测到一声碎裂声
雷柱径直地贯穿透明的法术护盾，直直地刺在夸施德利刃的护甲上，宛若长枪刺在铠甲上
钢铁的巨兽被雷柱的倾轧压得倒退起来，在固定的情况下，那雷柱没有办法彻底贯穿夸施德利刃，却也让它的动力系统开始失控，制止装置已经在雷柱所带来强大动力下彻底失效，最外部的护甲开始融化，所有的警报都在响
引擎过热！
动力系统损毁！
外部护甲彻底融毁，夸施德利刃正在尝试紧急修补！
修补失败！夸施德利刃脊椎受损！正在保护！
弹舱护甲正在融化，紧急排出剩余炮弹！
指挥室护盾最大功率！放弃主炮与副炮！
重新启动动力系统……尝试躲避雷电轰击！
失败，动力系统彻底融毁！正在启动后备动力！
后备动力过热！雷电干扰夸施德利刃的回路系统！能源供给失败！
夸施德利刃请求人工操纵，修补回路融毁……驳回，启用备用方案，使用机械神经修补！
脊椎神经受损，雷浆涌入舱室通道，修补神经受损！
警告！警告！
制动系统彻底停摆，夸施德利刃有搁浅风险！
能源系统停止供应！动力炉有炸毁风险，夸施德利刃请求指挥官派遣人员手动维修！
驳回……启用备用方案……请求工程小型修补无人机启用，修补动力炉炸毁风险……同意……正在启用！
大量能量正在涌向夸施德利刃动力炉方向，工程无人机受雷电影响，损毁！
联系无人机库失败，工程无人机耗尽！
请求重新启动无人机生产线！能源缺失！
请求为重型战斗无人机装载维修模块……未检测到重型无人机！
紧急关闭动力炉舱室门，所有可以行动的脊椎神经将前往阻拦雷浆涌入！启用脊椎神经预制反法术模块与能源模块！
请求使用夸施德利刃机械脊椎储藏能源，这会夸施德利刃停止除基础功能外的所有功能！
“同意。”
正在使用！拦截成功，雷浆正在往第三十一号防冲击室方向涌去，正在上升隔离墙！预计时间不足，隔离墙上升动力不足！
“供给能源给隔离墙。”
这会导致机械脊椎的彻底停摆
“供给。”
正在执行……隔离墙紧急上升成功！
雷浆正在向上！正在溶解夸施德利刃的内部墙壁和电缆！
雷柱在减弱！预计三分钟后会彻底停止！
夸施德利刃能源即将耗尽！夸施德利刃智能下线……祝你好运，指挥官。
“夸施德……停了。”戴温尔身处于一片黑暗中，默数三分钟后边拉下手边的人工上升的拉杆，光明再一次充盈了她金色的眼瞳
那红龙被洗罪拉着，没有被雷柱的威光冲到下面去，而洗罪的下半身则已经在冲击下变得稀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虽然她本人就算是被贯穿胸膛都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少尉慢慢地爬出自己的“棺材”，手中的军刀握紧，朝着叶琳娜的方向看去
夸施德利刃的头部已经连同炮管一起化作流淌的铁水，在缓慢的冷却中形成一根根流动滴落的铁柱，整个舰头都被雷柱所融化，幸好指挥室并不在那
戴温尔首先那么庆幸想到，下意识想要调出夸施德利刃查询士兵的死亡情况，忽然意识到现在整艘夸施德利刃都陷入了停摆状态。她只能忍受着内脏破裂的疼痛，拄着那把护手更大的黑色军刀站立在尚可被站立的甲板上
假如命运应该有形状，祂如果是一个人，那祂会是怎么的样子？
戴温尔不知道，也不想去吐槽为什么命运一定要有形状这种东西到底出自谁的口中
所谓命运到底为何？
戴温尔也不知道，从字义上，命运应该是必定发生的事情，但若是有一个文明可以回溯时间，那命运难道就会被杀死吗？
但倘若有一件连这样的文明都无法阻止的事情，那它也该被叫做命运吗？戴温尔没有办法去想象，这样的文明去寻找的生机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
同样的，她也并不认为所谓的命运是存在的，所谓的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从根本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
没有什么一定，也没有什么是命运
命运理当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并非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倘若命运真的拥有样貌，那戴温尔想，就会是眼前的样子
那双藏在朦胧面纱下的眼眸足以让所有的生灵所贪婪，那模糊的脸庞恬静温柔
那刻印在星空与海洋的蓝中的光辉三角形比一切神明更加圣洁，那小小的倒三角形比一切威严更能触动人心
残存的几颗雷球环绕在女仆的身边，散发着十字的法术辉光，紧紧地盯着挺直脊背的军人，或是一只小猫
蔓延的雷电顺从的缠绕过她的指尖，自然就此臣服
柔软的面纱摆动着披散在她的眼前，万物就此认可
狰狞的舰船哀鸣着搁浅在她的面前，文明就此沉默
那埃拉菲亚依旧微笑，带着温柔的笑意，向着站的直直的军人给出她最诚挚的问候
“戴温尔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第142章 巨构之间
“…………我记得我应该在我的办公室里，而不是在这里。”
略带沙哑的成熟女声响起，带着不信任和警惕。
“机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我传送到这里？”
“我并非你认识的那个协助者……你认识协助者吗？”
“我想我应该认识……”她下意识地想要握住一直别在腰间的军刀，却发现腰间只有一片虚无
她原本镇静的蓝色情绪场在一瞬间变为紫色，又迅速地调整过来
“嗯……你很惊讶，而且还有点慌张。那个我就这么不堪吗？”
“一个战争疯子不应该被形容为‘不堪’，而应该是卑劣。”
“但根据我的记录，你好像也是个五十步哦？公爵阁下？”
“……我不否认，我不会为此做出任何辩解。发动战争本就是不义的。这和我来到这里没有关系。”
“公爵阁下”看着眼前的幽蓝色的光芒，思绪开始往前倒退，倒退到那个有些狂热的巨构身上，但很明显，它与眼前温和的光芒对不上
“你是谁？”
“协助者，我想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不。”
“公爵阁下”摇头否定
“你不是它。”
“它？在你眼里那个我是个畜生？”
“……你是谁？”
“文明的协助者，文明的守墓人，文明的墓碑，文明的守密人，你可以用这些词汇来称呼我……嗯，有些中二，当然你可以叫我协助者，这是属于我的真正称呼。那个我是怎么形容我自己的？”
“……文明的推进者，文明的演绎者，文明的暴力，文明的引诱者。”
“公爵阁下”背出藏于记忆中的词汇，如此令人厌恶
“至少他很有自知之明……好吧，‘公爵阁下‘我向你宣布，你被选中了……有点傲慢，你明白就好。”
“我不感到开心，机器。我如果有一把刀的话我现在就应该在这里自刎。”
“别这么扫兴啊……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协助者……”
“我知道，但我依旧拒绝。我不会成为你的刀刃，也不会成为你的士兵。你应该把我送回去，或者在这里杀死我。”
“情绪体可不会被物理的破坏然后死亡，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我也并非是把你传送到这里，我是把你提取出来的。”
一阵沉默
“提取，我想我并没有听错你的用词，机器，你把我从什么东西里提取出来？”
“文明模拟器，或者是比较正经的演算仪。我把你从名为战争的时间线中提取出来，猫咪，你现在身处的大地可不是你认识的那片大地了。”
“……那么这里又是哪里？”“猫咪”问，蓝色的情绪场又变了变，变成象征惊讶的浅紫，忽的又变为橙色，“如果这里并不是我这里认识的大地的话……现在是什么时间？”
橙色夹带一缕灰色，可以看出来，这只猫咪现在依旧在警惕
“大概是泰拉历的1090年？或者更早，我不清楚。”
象征激动的粉色亮起，而那抹灰色依旧存在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对吗？”
“是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没有。你的母亲没有死去，当然维多利亚的战争会如期进行。”
“你在骗我？”
“为什么会这么想？”
“只是觉得。”
“觉得。是因为你感到不可思议吗？就像是做梦一样的不可思议？让你难以理解到认为我不过是那个我欺骗你的手段，即使你知道我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也没有这么做的目的？”
“……你猜的很准……我不否认。”
“当然，你会这么觉得也是出于你的经历。可以想象到，和那个我打交道肯定不会有多么的愉快。不过你的世界只是我演算出来的一种可能罢了。你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所以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颜色并没有变成碎裂黯蓝的崩溃，相反依旧是粉色
“是的，你很高兴？”
“……嗯……这是不是象征着一切都还有可能？”
冷酷的外衣在被褪下
“……不。”
“……什么意思？”红色逐渐掺杂在粉色中
“嗯……你听过一个词吗……我比较喜欢叫它马桶搋子。”
“你在开玩笑？”红色越发浓郁
“丝可哀更喜欢称呼它为转折点，一个可以改变大地的一个转折点，一个人。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这片大地上会发生的事情和你记忆中的事情是不同的，它会将你与另外一个你转向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这个我的结局是什么？”
“和你一样的，温德米尔公爵被萨卡兹刺杀，而后死去。但区别在于，阿米娅。维娜?维多利亚会率领典范军攻进伦蒂尼姆，成为维多利亚与公爵间周旋的议长，而不是狮王……至于你，大概会是她手下负责谍报的猫咪，而不是现在残酷的维多利亚战争公爵。”
“……塔拉呢？”
“会建国。”
“萨卡兹呢？”
“会回归他们的卡兹戴尔。”
“妈妈呢？”
“我说过，会死，死在你的拥抱中，和你记忆中完全一样。”
“我呢？”
“我也说过，你会成为议长的……”
“*维多利亚粗口*我呢？”
“……我不知道，猫咪，我不知道，我只能肯定，即使有我的参与，你的母亲也一定难以逃脱死亡，转折点注定了这种可能性。”
“转折点是谁？”
“阿米娅。”
“……那个可怜的女孩？我记得她……”
“但她没有，所以议长得以存在，而不是造就了一个你。”
“那……那……我真的不可能做到吗？”
“没有可能，你做不到。”
“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可以便是不可以。你该以怎么样的身份去拯救，你又有什么样的力量去拯救？失去飞空艇和真空弹的你又该怎么去拯救？就算拥有又如何？
暴力可以被用来改变与拯救吗？”
“战争可以，我可以。”
“听起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我必须要试。”
“即使你知道命运的结局？”
“去他妈的结局，去他妈的命运。”
“那如果真的做不到呢？”
“没有如果。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猫咪，我原本以为你会接受或是崩溃。”
“你觉得我软弱？我的软弱早就死了，在妈妈死的时候，那个软弱的我已经死了。”
“我只是觉得那个拥抱母亲遗骸哭泣的猫咪并没有被战争冲刷走，我只是觉得你一定会拼尽全力，用你的血与泪去堆积，用你所擅长的战争去堆积……只是猫咪，你很讨厌战争不是吗？”
“……”
“战争带走了你的母亲，它带走了你的家，带走了你的军队，带走了你的丽茵卡登，带走了你所希望守护的维多利亚，带走了你的一切。而现在，你要用战争去拿回一切。”
“有何不可？既然它可以夺取一切，那我也可以做到……”
“你知道这不可能，战争不过就是摧毁什么来让你拿到什么，但摧毁带来的果实不会美妙到哪里去。你的母亲不会想见到一个疯狂的你，我想她宁可希望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姐。”
“不要，不要用这种口吻来劝我。我不会被这种说辞说动，我了解战争。”
“即使是军神说不定都无法在这方面超过你。但是猫咪，这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你可以用手中的战争带来甜美的果实吗？它建立在万千血泪上。”
“战争会流血，何况是一场一定会来的战争。”
“你会把它变成一场席卷大地的战争，你的荣耀与不甘会让战火烧死所有，你应当了解战争带来的痛苦，却想用痛苦来铸造美好？”
“你觉得我不会心安理得？”
“我觉得你不会如愿。你讨厌战争，猫咪，我很深刻的知晓，你比谁都要讨厌战争，你比所有身处于战争当中的人要更加煎熬。”
“不要揣摩我的心。”
“猫咪，战争带走了你的所有，所以你知晓战争的苦厄，你知道战争所带来的不过是成千上万个你的痛苦，你选择背负，因为你别无选择。而现在，你要用战争来夺回一切。”
“我现在有的选吗？”
“没有。这片大地上的人总是没得选。但你可以去决定一些东西。”
“决定使不使用战争？太过愚蠢、纯洁的说辞。”
“不，我并不拒绝你的战争做法，我的话也不过是一种劝告，而并非拒绝或阻止，但我还是希望你想好。”
“……我会这么做的，用战争去改变，改变我们所经历的苦厄，所有希望被改变的事物，所有我们应该去改变的事物。”
“挺自私的……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可以向我要求，025号，要求你的装备。”
“真是傲慢啊，协助者。我要我的军队和炮舰。”
“真是没有一点客气……我只能给你你的夸施德利刃和真空弹，舰船上的士兵你自己挑选。”
“……好。”
“倘若你没有成功，你会选择相同的道路，对么？”
“我不会后退。”
“……那如果拥有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可能呢？如果有人可以做到呢？”
“我不期望他人的施舍，也不期待他们的拯救，我只会用我手里的拥有的去改变。”
“即使它是战争？”
“即使它是战争。”
“……”
“你真的相信命运吗？”
“‘命运是已经发生的事’，我把这句话记得很牢。”
“呵，真是一句废话。不过我喜欢，那就做个如果吧。如果我真的没有办法成功，我所期望的一切美好都会在战争种毁去，那那个可以改变所谓命运的人在哪里？那个可以阻止我的人又在哪里？”
“说不定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真是废话。我现在要挑选灵魂。”
…正在处理……
“你相信命运吗？”
“不信。”
“那为什么要恐惧？”
“……因为只是我不信而已。”
“那为什么要悲伤？”
“因为一切都会毁去，像曾经那样。”
“那为什么要期待？”
“因为一切都有可能，因为命运不过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并非未来的事。”
“那为什么要怀揣恐惧？”
“…………因为那个戴菲恩早就死了，在妈妈死去的那个时候，就死了。而我，不过是战争的幽灵。我又该用怎么样的身份去见她？”
“那，为什么要去希望，去寄托，去期冀你不期待的那个改变命运的人？”
……
……
……
“因为我只希望妈妈可以活着，我只希望一切都可以被改变，所以我会前进，所以我会战争，所以我会挣扎。我可以抛弃一切，我可以去死，我可以放弃我可以拥有的所有，我只是希望……呜……我只是希望罢了。”
“……呵……我也如此，猫咪。”
第143章 戴菲恩？温德米尔
“我骗了你两件事情，叶琳娜。”猫咪抬起金色的瞳孔，实际上这是叶琳娜第一次看到面具下那包裹着黑布的一只眼睛，还有那和成熟言语完全不同的少女外表
但就算如此，叶琳娜也还是可以看出，戴温尔眼中藏在的疯狂和冷静，甚至还有着一丝期望的色彩
“两件事。戴温尔小姐或是025号，是哪两件事情呢？”叶琳娜缓步走下由雷电铺就的台阶来到拄着军刀的戴温尔面前，依旧是温柔地问道
“在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问过我罗德岛的问题。”戴温尔如实回答道，“……我撒谎了。事实上我很清楚罗德岛现在在哪里，也知道它未来会去哪里。”
“……是吗？那您为什么要骗我呢？”叶琳娜歪头问道，朦胧面纱下圣洁的眼瞳种透出一丝疑惑，她并不担心戴温尔的突然发难，相反，她想戴温尔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是现在
“有我的私心。”戴温尔别过头，往那由真空弹轰击而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看去，“因为叶琳娜，我并不认识你，也从未听说过像你这样强大的术士。”
“那不应该是正常的吗？我也不认识巫王啊。”叶琳娜的疑惑还是没有被解除，相反越发浓厚
“罗德岛现在应该行驶在去卡西米尔的路上，再过上几个月，就会前往维多利亚。”戴温尔没有选择去解决叶琳娜的困惑，“……叶琳娜，你只清楚我的号码，而不知道我来自于哪里。我来自未来，一个不算美好的未来，一个不属于你们的未来。”
“一个不属于我们的未来……”叶琳娜咀嚼着这个词汇，迅速的理解了戴温尔苦涩的意味，“那第二件欺骗我的事呢？”
“协助者并没有和我打过招呼……你的存在是017号告诉我的。”戴温尔如此说道，诉说着一件叶琳娜一直很在意的事情，“那只乌鸦很好奇你，甚至不惜越过协助者的授意擅自告诉我你的出现……它有意想要把你引到小丘郡来。”
017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把我引到小丘郡来？”叶琳娜看着眼前的菲林，她的嘴角还残留鲜血，眼神与语言中没有一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感觉，“所以您是和那只讨人厌的乌鸦一起设了一场戏等我吗？”
“不……我只是接受了它的建议，小丘郡的确有着罗德岛办事处。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去那里。”戴温尔耸肩，没有将017号放在心中，也并不在乎那只乌鸦到底想要什么，“叶琳娜……在我刚来到这片大地的时候，我曾经去做过，但却差点酿成惨剧，萨卡兹并没有我意料中的那样脆弱，也或许是因为我的力量并不够。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或许真的做不到，做不到改变我注定的未来。”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叶琳娜好奇地问道
“萨卡兹会发动战争，我的母亲会死去。”戴温尔如此说道，捏着军刀刀柄的手指发白，“深池会成为塔拉王国，成为维多利亚的敌人，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但您还在做，不是吗？毁灭塔拉。”叶琳娜平静地叙说戴温尔现在在做的事情，深池的“领袖”就在小丘郡，叶琳娜不难猜出戴温尔现在要做的是摧毁塔拉的未来
“即使我或许会失败，但我必须去尝试，去扼杀。”戴温尔颔首，承认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我是罪人，叶琳娜，我应当是一个引发战争的罪人，我可以背负一切，我可以牺牲我的所有。”
“戴温尔小姐，您所牺牲的可不只是您的所有啊。”叶琳娜的声音很轻盈，也很沉重，“您难道听不到吗，小丘郡的死亡，还有痛哭？”
“战争必须有牺牲，为了更好的未来，我别无选择。”小猫摇头，眼神冷血，“我不会后悔，叶琳娜，在我决定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也不会回头，我的过往应该被我掩埋，而不是在被现在提起。”
改变命运，改变未来
戴温尔执着于它，即使她隐隐约约知晓或许自己从来都做不到将它们改变，即使她知道一切悲剧都可能会上演，但她依旧要去做，在结局在答案还没有被揭晓，她还未亲眼所见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去相信，去相信自己真的无能
“协助者曾经和我说过，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改变所谓的未来。”掺杂着焦糊味的风吹过戴温尔的蓝色发丝，可怜的猫咪看着眼前圣洁的仁王，终于诉说出属于自己心中最深处的侥幸，“叶琳娜，我说过，我并不认识你，我从未在未来见过你的身影。”
“您认为我是那个协助者所说的拯救者？”叶琳娜眯起眼睛，将那正三角藏住，只留下威慑的倒三角，直勾勾地盯着戴温尔的金色猫瞳
“不。”戴温尔摇头，否定道，“……我理应不去期待别人的施舍。我只是在想……如果命运是虚无的，如果命运只存在于过往……叶琳娜，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描述和你解释，你也可以当作一种直觉，我需要证明。”
戴温尔看着眼前的埃拉菲亚：“我兴许应该选择相信所谓的命运。”
“嗯？”叶琳娜不解，在她看来眼前的戴温尔很是矛盾，她并不相信命运，却又忽然要相信命运
“……你很疑惑。叶琳娜，我并不相信命运，因为命运言说我的失败。但我相信协助者的预言，因为预言言说我的期冀。叶琳娜，我需要的并不是打破命运，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重来的，改变一切的机会。为此我会付出我的一切努力，我应当为此付出我的乃至生命的一切。我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证明。
协助者的话并不是一种保证，但我还是想要去期望那样的改变，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也好，只要你可以做到就好。所以……”戴温尔将一只手放在心口，深呼吸几下后说道，“现在，在这里。叶琳娜，我要向你宣战。”
戴温尔拔出插于钢铁中的军刀，指向叶琳娜。如果协助者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个人可以改变所有，可以阻止她的疯狂……戴温尔只需要一个证明，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而证明方式便是，眼前的埃拉菲亚能不能阻止她的前进，她能不能在这里杀了她
只要叶琳娜可以将她杀死，那么便证明叶琳娜或许可以
如果协助者是错的，叶琳娜无法去做到，其他驻国使们也会去那么做，戴温尔如此坚信着，她知道，每一个驻国使都希望维多利亚战争的不发生，而039号也会延续她和自己之间的合约，在她死后继续
虽然夸施德利刃已经搁浅，但戴温尔还是留下了充足的弹药可以供039号挥霍，再不济039号也可以协助她的母亲去杀死一位大君，甚至以佣兵的身份参与战争
所以戴温尔站在了这里，她的炮舰已经搁浅，但她的刀还在，她还在
她必须去做，她理当去做
她必须去证明，她一定要去证明
“……您的名字呢？”最后叶琳娜轻声问道，站在了戴温尔的刀前
“戴菲恩?温德米尔。”戴菲恩?温德米尔咧嘴，报出她的名字。小腹的疼痛依旧在持续，她的内脏早就破裂。但是猫咪却为此感到开心，因为她或许马上就要死了，“来，叶琳娜，来杀死我！”
雷球闪烁，仁王沉默
唯有宁静模糊的眼眸温柔永恒
“嗯。”仁王抬起手，周身雷电涌动
————
戴菲恩?温德米尔
025号，自未来而来的幽灵，一只可怜的小猫。她并非是想要对抗或碾碎命运，她不过是想要一个美好的结局。现在，唯有死亡方可证明她的期望，即使一切都可能只是自我安慰。她已经找不到什么好办法了，命运已经向她证明了祂的恶毒。
近战 法术
生命值A 移动速度b
攻击力A+ 攻击速度b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b 元素抵抗E
登场时扣除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攻击造成法术伤害
【我不需要感激】
每隔一段时间释放一次，令全场敌方单位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提升，最多可以叠加十五层，后登场的敌方单位会享有该技能加成
【我应当向你们保证】
剑卫与自己的生命值不会低于1。当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七十或百分之五十或百分之二十五时，召唤一名剑卫。低于百分之二十时，自身攻击力增加，同时攻击范围内的所有干员
【我应当去证明】
当场上所有剑卫的生命值都为1时，戴菲恩?温德米尔进入无敌状态，并将生命值回至百分之一百。【无人不会敬畏】召唤剑卫增加一名。所有剑卫恢复全部生命值
【用死亡】
当【我应当去证明】第三次被触发时，除剑卫外的全部敌方单位离场，剑卫将生命值回至百分之百，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提升，同时攻击两个目标。戴菲恩?温德米尔全部技能失效。戴菲恩?温德米尔进入无敌状态，移动速度降低
【可我还是想和您……呜……】
【用死亡】生效后一段时间后，戴菲恩?温德米尔退场，一段时间后所有敌方单位退场
剑卫
戴菲恩?温德米尔的亲兵，当之无愧的精英，公爵最忠诚的战士。他们的剑与其上的法术可以斩断钢铁，亦可斩杀仇敌与恶魔。但战争与死亡不能掩埋仇恨，过去与哭泣无法被遗忘安抚。
近战 法术
生命值A+ 移动速度c
攻击力A+ 攻击速度c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S 元素抵抗E
可以攻击高台位干员。当生命值降至百分之二十五以下时，增加攻击力与防御力
第144章 为了未来
这场只有两个人的战争有一个注定的结局，一个会被轻猜中的结局
雷电涌动着，雷球炸裂出电弧笼罩了猫咪娇小的身体，化作收缩的牢笼想要将戴菲恩绞死在其中
只需要电流的稍微触碰，亦或是稍微的失误，那恐怖的温度就会灌进猫咪脆弱的身躯
带着蓝色法术辉光的军刀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戴菲恩比不过雷电的速度，但她的战斗直觉比判断好要快。在眨眼间，她的军刀就砍碎了聚拢而来的雷电。敏捷的身影向着叶琳娜的方向跑去。她们之间只有十步的距离
环绕在仁王身边的雷球在仁王的操弄下爆射出电弧，想要将戴菲恩拦在路上
戴菲恩挥刀，打碎拦在她面前的雷电，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卸下刀鞘的同时拔出另一把较小的军刀为它附上法术
一个完美的十字挥斩出现在叶琳娜的眼中，那弧度锋锐，甚至斩断一个雷球的愤怒注视。戴菲恩的腰后，一把把小匕首在协助者仿造的源石技艺的催动下飞出，同雷电纠缠在一起
光辉的电光与湛蓝的锋锐交杂在一起，在铁锈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而戴菲恩依旧在前进，在雷电交织而成的防御中前进。她每走上一步都要挥出数刀挡住袭来的雷电
而叶琳娜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让雷球去寻觅源石的能源，而是依靠着可以操控的仅仅五个雷球去抵挡戴菲恩的进攻，那湛蓝的光辉
“证明吗？”叶琳娜藏在梦幻面纱下的圣洁美丽的眼睛轻轻眨动着，回味着这个有些苦涩的词语。她并不知道戴菲恩做过多少的努力，也不知道她经历过多少，只是……
如此悲伤
如此高兴
“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又高兴的啊……戴菲恩小姐。”叶琳娜抬起手臂，雷光开始愈发狂暴，不再被动的去防御戴菲恩的前进，而是开始进攻
与其他人格不同的是，戴菲恩的体质和力量并没有得到增幅，她的体质依旧是协助者记录中的样子，她的法术也只是她原本就会使用的
而她所要求的武器，夸施德利刃已经在这小丘郡的平原上搁浅了
一只猫咪就算再强又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呢？
蓝色的辉光闪过，却没有如戴菲恩所期望的那样拦下刺过来的几道闪电，而是被它们绕过了
飘浮在她身边的小匕首并没有成功的拦住它们，被雷球默契的牵引住，甚至匕首本身都在融化
雷电宛如毒蛇般蜿蜒爬行，在戴菲恩法术削弱下击中了猫咪的身体
“唔……”戴菲恩顿时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感，连握刀的手都在细微电流的作用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而这种颤抖仅在几秒后就被戴菲恩克服，“哈……哈。”
“很痛，对吗？”叶琳娜的手指尖绕着温顺的闪电，赞扬道，“可以克服这样的感觉，很厉害呢。”
“多谢夸奖。”仅是稍许的停滞，戴菲恩身边便出现几个雷球闪耀的身影。她忍着小腹的裂痛，咬着牙挥出两把军刀，可见的刀光在她的身边勾出一道屏障，将涌过来的雷光一并砍碎，而后继续前进
十步很近，近到小猫只需要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可以走到。十步也很远，远到她迈出几步就要接受尖刺的折磨
但戴菲恩并没有因此而往后退，即使是面对雷电的逼迫，她都没有任何的退步，挺直脊背向前推进
叶琳娜原本以为会有剑卫同戴菲恩一起战斗，但是没有。剑卫似乎已经在她的授意下保持安静，没有上到甲板上来
但是叶琳娜可以“看到”他们在脚下聚集，若不是被一个人拦着，剑卫们已经冲出来了
蓝色的辉光在叶琳娜的眼瞳中重复地闪烁着，似乎从来没有停歇和疲惫过，这么的兴奋
叶琳娜到现在才可以确定，眼前可怜的猫咪只是想要一个归宿和可能，她并不是一个执着于命运的人
“……唉——”一声长叹自仁王的口中吐出，转瞬间的松懈让戴菲恩找到了雷电防御的漏洞
她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五步，已经够了
在察觉到雷电瞬间的消散时，戴菲恩果断地抛弃对电流的防御，丢下那把较小的军刀，只拿着较大的军刀便迈步朝着叶琳娜冲去
雷电钻进她的血肉，带来刻骨的疼痛
但是戴菲恩不在乎，因为答案马上就要浮现在她的眼前
锋利的军刀朝着叶琳娜肩劈下，带着可怜猫咪的无端期冀和点点的苦涩，带着对命运的不相信和痛苦的决心一起，朝着眼前朦胧的美人砍去
蓝色辉光在黄昏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美丽，璀璨的光同时照耀了两个人的眼瞳
金色的竖直猫瞳和刻印着两个光辉三角的美丽眼瞳
那瑰丽的宝藏比戴菲恩见过的所有珍宝还要美丽，让她想起了那个在丽茵卡登的童年，有些忙碌但还是会陪自己抓夏虫的妈妈，会陪自己读童话的爸爸……还有希望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她
“真美啊。”闪电不出意料的挡住戴菲恩的刀，可怖的雷球已经追上了她漫长的脚步，马上就要贯穿她的胸膛
金色的猫咪瞳孔缓缓闭上，说出了她最后的遗言，“妈妈……”
雷光炸裂开来，如同野兽利爪般的刺向戴菲恩娇小的身体
而后利剑般的刺穿了她的肩膀，溅出的鲜血染红叶琳娜的面纱。电流并没有在戴菲恩的身身体里蔓延肆虐，只是单纯的用转化的力去攻击
死亡并没有如期到来，在悲悯的愤怒下，祂放慢脚步，将那白骨的手掌放在戴菲恩的肩上。枯朽的吐息已经环上她的身体，却没有更进一步，收走她的生命，只是止步不前安静等待
祂将收人性命的镰刀架在自己的肩上，那骷髅的黑洞似乎一直盯着戴菲恩，带着死亡与疑惑的气息，不停的等待着，等待着眼前悲悯的仁王做出象征死亡的宣判
戴菲恩不知道死亡在她面前等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命运到底有多么的残忍好戏。居然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候……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犹豫了？”戴菲恩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质问道，“叶琳娜……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犹豫？你应该用你的雷贯穿我的胸膛，而不是”
“我想了想，我好像还需要戴菲恩小姐来和我说说未来的事情呢……而且您的妈妈还需要您，不是吗？”叶琳娜伸手，托住戴菲恩疲软的身体，“可您说的也对，您的罪可不能被赦免，至少不能这么死掉吧？死亡不能带来什么变化。”
戴菲恩可以感受到，叶琳娜在可怜自己，在怜悯自己的遭遇，她在愤怒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质问她的一切
“你不杀我？明明我刚才就要杀了你了，你应该杀了我。”戴菲恩睁眼，她依旧抓着刀，只要她想，现在这把刀就应该贯穿叶琳娜的肺，“这只是借口吧？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愤怒，叶琳娜。”
“嗯……愤怒啊，确实很愤怒啦，毕竟戴菲恩小姐想用战争来换取美好，真的很自私呢。不过我这个人可是很自私的哦——”叶琳娜眯眼微笑着，“而且您刚才也只是想要砍我的肩膀的吧，没想到戴菲恩小姐也这么不爱说实话呢。
我想好了，我不会杀您的，因为我需要您，在未来会有一场战争要爆发吧？”
“嗯……一场必须由我开始的战争，一场一定会开始的战争。”戴菲恩撇过头，不去看叶琳娜温柔似水的眼眸
“那您要带我去。”叶琳娜的话中带着命令的味道，让戴菲恩拒绝不了，“带我去风暴的最中心，带我去帮助您的妈妈，带我去结束战争，怎么样？用我的生命作为担保，以我的名字，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作为证明，怎么样？”
怎么样？我应该说什么？
“你太自信了，这片大地上有多少人可以自信自己可以对抗战争，又有多少人被时间的黄沙填埋，叶琳娜即使你拥有着天灾的力量，战争也依旧会将你碾碎。而且我也不会把希望……”猫咪开口，却被叶琳娜柔和的打断
“偶尔也相信一下别人好吗？”叶琳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掰过戴菲恩撇过去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顺带还揉捏了一下她柔软的猫耳
“请看着我的眼睛，戴菲恩。”那三角形并没有衰退，反倒越发耀眼，散着柔和的光，“请你相信我，好吗？”
她的眼睛好美……
该是多么傲慢的人才可以说出阻止战争的话？又有多少人可以结束战争？
战争的开启多么简单，就好像战争的结束有多么的难
戴菲恩很清楚，她比所有人都清楚，她比乌萨斯集团军的元帅们还要清楚，因为她的生活被战争毁灭，她的家人被萨卡兹杀死。她曾经被死亡追赶，在她逃过死亡后命运狞笑而至，夺走她的家人，最后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遗忘又紧追着她漫长的脚步，迫使她忘记了在战争中丧命的面孔
因为战争，只是战争
戴菲恩并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将击溃命运的筹码全部押注，即使她的筹码，所谓的知晓未来早就在时间的推进中彻底丢失，她也不想去相信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可以击溃她的军队，即使她可以杀死自己
她也不想相信，正如戴菲恩不想承认自己无法做到，自己只能再次经历般，她不想去寄托，也不想去相信
可是……可是，为什么眼前的人就是这么笃定呢？为什么会这么的自信？这难道不是一种盲目吗？这难道不是一种自傲吗？那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想去相信她，相信她可以做到，拯救我，停下战争碾碎一切哀嚎的步伐？
她真的可以阻止我前进的步伐吗？她真的可以阻止战争吗？她真的可以阻止命运的到来吗？她真的可以改变我们的未来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已经没什么选择了……不，只要可以救妈妈的话，让我相信她又能怎么样呢？
我应该放弃吗？如果一切都还可以被拯救
我应该相信吗？如果一切都还可以被重来
我应该停下吗？如果一切都还可以被改变
我应该期待吗？如果一切都还可以被希望
我应该赎罪吗？如果一切都还可以被质疑
……
我应该活着，因为我还想回去，我还想继续看着她……呵，我这种人怎么配见她？
可我……呜……还是看看她
战争……战争。我有些想不起来了，那个数字到底有多长，有多少人，我记不起来。我也忘了我是怎么让自己心安理得的
那就姑且是为了未来吧……为了我们所期待的未来，为了我想要的未来，献出我的一切，为了妈妈，为了我的生活
戴菲恩一只金色眼瞳看着叶琳娜的眼眸，张嘴想要叹气，却只发出一声低鸣，“你摸我的耳朵会让我很痒的。”
“啊……抱歉，因为有点太诱人了。”闻言叶琳娜马上放开放在戴菲恩脸上的手，看着身前无奈而感性的小猫，“想要哭吗？”
“我早就哭过了……至少不是在这里。”戴菲恩嘀咕着，向后看去
“德莉雅。”叶琳娜向着还等待在一旁的女孩招手，看到那白色眼瞳中的狰狞形状正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盈满眼眶的泪水
长枪清脆的掉落在金属的甲板上，身后黑色的龙尾兴奋地甩动着向叶琳娜奔去:“叶琳娜！”
叶琳娜也向着女孩张开手臂……
只是命运弄人
熟悉地刺痛感从她的肺腑中突然涌出，让她脸色一变
不，不能在这里，至少不能被德莉雅看见
而红龙正在向自己跑来，想要冲进自己的怀抱
叶琳娜舍不得拒绝，但她更不能把自己的脆弱展现给德莉雅看，绝对不能
但那种血腥味已经伴随着咳嗽感来到叶琳娜的舌尖
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戴菲恩很是用力的推了叶琳娜一下，将她推向夸施德利刃因为电流溶解而形成的空悬，自己也顺势跟着叶琳娜一起掉了下去
第145章 苦涩与甘甜
坠落，空气在耳边呼啸
戴菲恩地用力一跳让她比叶琳娜坠落的更快。在叶琳娜刚刚坠落到融毁的舰炮旁时，戴菲恩便带着她来到了那个从甲板上往下看也绝对看不到的角落
“给。”戴菲恩看出叶琳娜的痛楚，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关心，直接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手帕交到叶琳娜手中
“谢谢……”叶琳娜接过手帕，紧紧地捂住嘴。密集的咳嗽声响起，被夸施德利刃上响彻的警报声掩盖
“……”戴菲恩看着上面，白色的身影从上面跳下，直接从她的面前闪过。至少现在那个女孩见不到现在的叶琳娜
有些鲁莽了……
戴菲恩抖抖猫耳，她听到火焰灼烧与雷电炸裂的声音，女孩焦急稚嫩的呼喊声。雷球大概挡住了德莉雅的脚步，可如何解释她的所作所为却又是一个难题
她转头，正想问一下叶琳娜该怎么解释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看的呆愣了一下。戴菲恩原本以为叶琳娜是使用法术过度导致的虚弱，而又不希望被德莉雅所看见，所以她才决定将叶琳娜带下来
只是……
伴随着虚弱的咳嗽，血液宛如一个从酒瓶里缓慢倒出的苦涩红酒般，浸满戴菲恩的那条白色手帕，如果不是因为戴菲恩知道这条手帕是白色的，她甚至会觉得这条手帕本身就是鲜艳的红
而这些鲜血正被叶琳娜苍白的吐出。这很明显超过了法术过度的范畴，而且人格们也不会使用源石技艺，怎么可能会有透支这种说法？
“你还好吗？”出于担忧，戴菲恩小声问道，看着白色手帕已经拦不住那鲜血的浸透，开始透过丝绸粘稠地滴落在钢铁的地板上
一滴，两滴
晕眩随之而来
“需不需要我叫军医？”见叶琳娜没有做出回答，戴菲恩继续问道，她自己的身体也在疼痛，内脏破裂虽然不能要了她的命，但长时间拖着也不行
“不……咳咳……不需要。”只是几分钟，叶琳娜的咳嗽频率降低了许多 只是她苍白的样子让戴菲恩很是担心
“你有没有什么旧伤？”戴菲恩问道，鲜血并不是乌黑的，她只能判断出叶琳娜或许是在以前受了什么伤而现在开裂了
“……我的肺被刺穿过两次。”在咳嗽终于止住，叶琳娜的双手也被血液染红后，她轻声说道，将已经湿漉漉的手帕叠好，放在手中递给戴菲恩，“抱歉把你的手帕弄脏了。”
“……唉。”戴菲恩轻叹，拿过几乎是血液触感的丝绸，随意地丢到已经融毁的舰炮口中，至少那个地方不会被那个敏锐的女孩发现，“很痛？”
“……很痛。”雷光闪烁，将叶琳娜手中的，地板上的鲜血全部蒸发。苍白而温柔的埃拉菲亚如此回答道，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刺痛依旧在持续，“但是没什么关系。”
“记得去看军医。”戴菲恩没有选择继续问下去，只是担忧地提醒道，“叶琳娜……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和我一起去。”
“嗯，我不会食言的。”叶琳娜轻轻点头，将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找找自己干净的手帕递给戴菲恩“……咦——”
指尖稍稍触碰一个带着干燥的硬物，带着温和的角
一块木头，叶琳娜先是这么判断，而后就将它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那是一个手工稚嫩的木雕，只有手掌大小。叶琳娜可以看出来是一个人，穿着裙子，头顶有一对鹿角
“这是……我吗？”叶琳娜目光柔和的用指尖抚摸着雕木的质感，小雕刻者很努力地雕完这个小人的身体，却没有在脸上雕上眼睛
“叶琳娜……你在这里！”德莉雅已经抱着枪头跟随着雷球刻意的指引来到两人所待的地方，一边警惕地看着靠在一边等待军医的戴菲恩，一边问叶琳娜，“她没怎么你吧？”
“没有哦，只是稍微说了点事情而已。”叶琳娜摇头，眼角弯弯。面纱已经识趣的飞离，缠在叶琳娜的手腕上，“这是小德莉雅给我的吗？”
“嗯……是我……”见到叶琳娜手中的小木雕，德莉雅的小脸顿时红了，看着地面的缝隙支吾着，“我雕的不好……叶琳娜喜欢吗？”
“嗯，很喜欢。为什么不刻眼睛呢？”叶琳娜点头，脚步轻盈地走到脸红扑扑的德莉雅身前，问道
“因为，因为叶琳娜的眼睛太美了，我……雕不出来。”德莉雅小声解释道，连耳朵都红了
“是吗？那……小德莉雅要好好看看我的眼睛吗？”叶琳娜笑盈盈的发出邀请
稚嫩的红龙勇敢地抬起脑袋，往女仆那看去。水蓝蓝的眼眸中，倒着她白色的眼
“真可爱。”叶琳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捏了捏德莉雅软软的脸，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起，让德莉雅躺进自己的怀中，“德莉雅，谢谢你。”
“嗯……”德莉雅将小脑袋埋在叶琳娜的肩上，闷闷地说道，“那之前叶琳娜说的还作数吗？”
“嗯……我有些记不清了，小德莉雅能提醒我一下吗？”
德莉雅的脸更红了，叶琳娜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红龙炽热的体温
“就是收养我那件事情……可以吗？”穿着白裙的女孩嗫嚅道，她赤裸的白嫩的脚趾扭动着，生怕叶琳娜会拒绝
“我们早就是家人了啊，德莉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一直。”叶琳娜如此回应道，伸手抚摸着女孩的背，安抚着她忐忑的情绪
在叶琳娜看不见地方，德莉雅几次张口想要喊出那个称呼，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叫出，只是享受着这一抹来之不易的温存
属于红龙的黑色粗尾勾上叶琳娜的纤腰，带着红龙的贪婪和占有欲将两人贴的更紧。叶琳娜并没有拒绝，只是宠爱的迎合着她认为属于稚童的撒娇
叶琳娜忽然想起了件事
所有人格都是用协助者提供的技术来战斗的，所以德莉雅也会有她的技术，也就是那一把枪……可是那一把枪是属于德莉雅的母亲，德莉雅·艾尔兰德的
算了，这下您可以安心了吧？
被放在一边的枪头亮起一抹纯白火焰，宛若女性带着爱意的眼神，祝福着她的孩子
————
“灵魂刻录被我加装到了那个枪头中，012号所使用的那些赋予死物智慧的原库就来自于它。”巨构等待着017号传回来的新画面，向还盘坐在那的“魔王”提起道“实际上当时011号并没有骗她，点燃火焰确实可以救她的母亲。”
“可是这也太恶趣味了吧？”“魔王”忍不住说道，“在死后才点燃火焰，谁都会绝望吧？”
“我有说她失败了吗？”协助者，不，法西里尔冷不丁地问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自始至终，森林都从未拒绝过德莉雅的索取，就算被榨干所有也没有一点犹豫和抱怨。”
“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诚实呢。”
“有吗？我只是应允了承诺而已。”法西里尔平静地说道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刚才的那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魔王”再一次问道，她熟悉那段录音的声音，因为那正是叶琳娜那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声音，也是那声音让法西里尔陷入沉默
“你可以走了，魔王。”巨构放下目光，第一次正眼去看那萨卡兹，“……在你们那个世界，有没有属于叶琳娜的篇章。”
“你不知道？”萨卡兹反问道
“没有，或者并不引人注目。”巨构回答道，“这才是我最奇怪的一点，她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魔王”耸肩，确认道，“我真的可以走了？”
“……那就先等011号把017号抓回来再说吧——”
“别啊！”
第146章 要是有两条该怎么办？
“阁下！您还好吗？”已经准备给戴菲恩收尸的剑卫们急匆匆地带着剑和军医赶来，先是看到融化的舰炮和一条缠在女仆腰上的黑色粗尾，用力到已经勾出女仆纤细的轮廓。再看到旁边眯着眼睛点头的菲林女孩
看的出来，他们这位尊敬的阁下对眼前的场景很是享受
“阁下……”菲林军医在剑卫们的带领下来到戴菲恩的身前，提起手中是医疗箱想要给戴菲恩检查一下
“有没有伤亡？”戴菲恩松开衣领的扣子，将肩膀上被雷电刺出来的血洞露出来，那里已经没有血在流了
“托您的福，并没有。”军医如实回答道，从箱子里取出绷带先给戴菲恩做了紧急处理，“您的身体呢，有没有内伤？”
“唔……感觉内脏裂了。”戴菲恩抖抖耳朵，伸手拿过剑卫递过来的黑色军衣披在肩上，顺便感受了下已经不再疼痛的小腹，“过个几天大概就被修复了吧？”
“……唉，阁下还是请不要拿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军医叹气，他知道现在让戴菲恩去浪费不剩多少的资源去治疗伤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在临走前嘱托道。刚才冲击还是让一些士兵受伤了，夸施德利刃又处于停摆状态，他必须一个个去确认
“嗯，我会找机会去的。”戴菲恩摆手，目送军医离去后扭头提醒还想待在叶琳娜怀中的德莉雅，“女孩，拥抱也该结束。”
“我叫德莉雅……小猫。”德莉雅的小脸埋在叶琳娜的肩里，闷闷地回答道。她紧紧缠着叶琳娜腰的尾巴还是松了下来，恋恋不舍地离开叶琳娜的怀抱
“小猫……我？”戴菲恩嘴角勾了勾，伸手指了指自己，随后问向旁边的安莎，“我很像吗？”
安莎别过头，选择不去看戴菲恩好奇地金色眼瞳，还用余光看看戴菲恩那被黑布裹住小半边有些稚嫩的脸庞
“……好吧。夸施德利刃现在什么情况？”戴菲恩耸肩，不去问安莎这个有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问题，“工程师怎么说？”
“登法斯少校说需要几小时来重启夸施德利刃的脊椎。如果是让舰船恢复行动功能的话需要大约一个月。”
“一个月啊，那之后的计划都要更改了。”戴菲恩捏着下巴，有些揶揄意味地对叶琳娜说道，“女仆小姐会让我们死在这片荒原的哦，甚至会被其它公爵围剿。”
“这确实有些困扰呢……”叶琳娜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制造雷暴遮挡这片区域吗？”
“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吗？”戴菲恩小声吐槽道，摇头否决道，“我们会先修复潜航模式，让我们尽可能的隐藏在他们的视野中，其他的就只能看命了。”
“好，我会在这里等你的，戴菲恩小姐。”叶琳娜颔首，自然的牵起德莉雅的小手，“不过我必须回去一趟……我必须回小丘郡。”
“嗯。”戴菲恩点头，眯眼享受着自钢铁的空洞中投进来的黄昏的温暖的光，“我会给你准备房间的，需要给德莉雅或是其他人准备吗？”
“德莉雅……”叶琳娜低头，看着德莉雅白色的眼瞳，她看到里面有着坚决“你要跟我一起吗？去战争？”
“叶琳娜在哪，我就在哪。”德莉雅捏住叶琳娜的手，似乎什么都不会让她分开
“好。”叶琳娜微笑着点头，眼眸里带着宠溺，“要和我一起回小丘郡吗，去看看简妮小姐和罗德岛的大家，还有小拉芙希妮。”
“小拉芙希妮？”德莉雅纯洁的龙瞳中闪过好奇和一丝警惕，叶琳娜除了自己以外，居然还会对其他人用这么亲密的用词。于是她用很撒娇的语气问道，“那是谁呀？”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和德莉雅一样重要。”叶琳娜眼角弯弯的，德莉雅可以看到她美丽的眼眸里透着温柔的爱，有对自己的……还有对那个小拉芙希妮的
“我记得拉芙希妮是一条红龙……”戴菲恩看出德莉雅的点点警惕，却没有提醒叶琳娜，只是问旁边和登法斯通讯的安莎，“嗯，是那个塔拉王吧？”
“是，阁下是这么要求的，完毕……嗯？是的阁下，我记得您和她在会议上见过吧？”安莎结束通讯，有些疑惑戴菲恩为什么会不熟悉这个写在维多利亚联合王国历史的名字
“啊，我记起来了。嗯……我只是觉得，既然回到了过去，那就应该忘记未来，人不能只困在未来的恐惧中，也不能受限于未来的记忆中不是吗？”戴菲恩看着几乎和母女差不多的两人，想起自己所珍藏的那段记忆的模糊画面
在未来，戴菲恩总是会避免去想起那些对她来说悲伤的回忆，甚至为此将照片什么的都收到她办公桌下面
她还记得自己有时候一个人喝酒，喝的泪眼模糊的时候才敢将照片一张张拿出来回忆……
“是的，您说的很对。以未来印象来决定现在的确是不可取的。”安莎点头，疑惑地提问道，“您问这个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记得总是会有人描述红龙们总是会两极分化，贪婪和占有欲望，勇毅和坚定……嗯，我在想，红龙们要是有着自己爱的人，他们会不会占着不放？”
“……说不定？”安莎有些犹豫
“那就假设是吧。安莎，你觉得要是两条红龙爱的想要贪恋占有，不想要分享的，嫉妒他人拥有的人是同一个人，那他们的碰撞该会是怎么样的？”
“会很那啥吧？”安莎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场面
“嗯……我想也是。真可惜。”小猫很可惜地摇摇脑袋，表示惋惜，“我还要留在这里指挥，而不是跟着叶琳娜一起去……还是有点期待呢……登法斯少校。”
戴菲恩突然伸手拿过安莎的通讯器，接通了可怜的登法斯小姐的通讯
“阁下？我在。”棕发的埃拉菲亚抬起埋在文件里的小脸，眼镜下的眼睛已经有些迷乱了。紧接着她就听到今天最大的噩耗
这位尊敬的心情好的不靠谱的公爵如此说道:“我去一趟小丘郡，夸施德利刃的事情由你负责。记得看住崔斯特，他肯定会做什么事。改天请你吃饭。完毕。”
“……完毕。”登法斯呆愣地挂断通讯，看着自己的副官又抱上来白白的写满蚁兽的布，用力揉了揉带着婴儿肥的脸，不敢相信地再揉捏了一下鹿耳毛茸茸的耳尖，“阁下说了什么？”
“她说要去一趟小丘郡。”副官如实回答道
“下一句呢？”登法斯可怜巴巴地问道
“……夸施德利刃的事情全部由您负责，看住崔斯特舰长。改天请您吃饭。”副官将叠在一起的文件放到原本静雅的埃拉菲亚的桌子上看着她的眼镜片升起白色的色块
“*带着哥伦比亚口音的维多利亚粗口*！！！”
第147章 号与017号
黑色的羽兽站在一个大地的凹陷旁，它原本准备去找一块石头作为等待的场所，却因为这片战场已经被爆炸与雷电岁所破坏而不得不很尴尬地在此等待
“017号，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戴菲恩站在叶琳娜与德莉雅的身前，她们原本是乘着德莉雅的红龙，却被一只黑色羽兽吸引注意
“嘎！我已经死了一次了！”乌鸦叫着，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猩红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叶琳娜的眼睛，右眼的光辉三角形闪烁着诡异的光彩
“哦？那你又回来做什么？”戴菲恩问道，抽出自己的军刀，在乌鸦的眼前甩了一个不算好看但十分威胁的刀光，“看起来你养的乌鸦很多。”
“嗯……实际上我有一个养殖场。”017号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直视戴菲恩金色的猫咪竖瞳，叶琳娜忽然觉得现在的017号才算是一个人，“看起来你被042号说服了，你相信她的特殊了，公爵？”
“我只是相信她。”戴菲恩毫不客气地回答道，“我从未答应过你的计划。”
“但你还是很好的完成了它。”017号那刻印着一个三角形的右眼转动着，又看向皱眉的叶琳娜，“完成了我可以想到的最好结果。我终于可以确定了。”
“确定什么？”叶琳娜走上前，毫不客气地追问道，017号的那种眼神看的她很是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个东西
“确定你啊042号，或者我应该叫你叶琳娜？”乌鸦歪头，盯着叶琳娜的美丽眼眸，“我终于可以确定，你和我遇到的所有号码，所有我负责是人格，甚至那些个位数都不一样。”
一个光辉的三角形逐渐的在叶琳娜眼瞳中刻印，显得十分违和。只是那线条才刻出一条边就被白色火焰遮挡了
“不要碰她。”德莉雅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她的尾巴起起白焰，连带着怀中的枪头一起燃烧着
“唔……012号，我名义上的同僚，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因为这说明你的确是012号而并非……”乌鸦尖锐的话语并没有被完整地说出，土石构成的巨狼已经裂开獠牙准备将这只乌鸦嚼碎
“嗯……你知道这样没有办法杀死我，012号。”乌鸦歪头，并不在乎脑袋上的威胁，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042号对于我们，对于我们这些号码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不好奇。”德莉雅冷冷地回答道，“我只要现在。所以你要是敢在这里占有叶琳娜，我就会把你的每一个分身全部拉出来杀了。”
“你赢了。”乌鸦不再尝试同红龙那万千军队般的力量作较量，它本就不擅长战斗，和象征战争的号码争斗也只会让它损失更重，“但就算如此，我也必须对你所贪恋的人发出邀请，发出她绝对不会拒绝的邀请！”
叶琳娜可以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力量忽然降临在这片荒原中，将红龙和猫咪短暂地束缚在原地，连带着原本威胁它的造物一起封锁。那力量让她感觉无比的厌恶，对于能量的敏锐让叶琳娜很快的意识到，眼前的017号所拥有的技术可能和自己利用电流操控人体有相似之处
“你控制了我们？”戴菲恩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可以说话以外什么都干不了，“……有点像那些魔族佬的手段……你控制不了我们多久。”
“*古老的塔拉粗口*！”德莉雅直接骂出声，眼瞳刻印着爪形的三角形轮廓，可以预见的德莉雅马上就会突破017号的控制，但在那之前……
“042号，受命运眷顾的人，你必须听，你应当感到好奇。”乌鸦血红的眼眸同湛蓝冷漠的瞳孔对撞着
“哦……”叶琳娜没有被那种精神暗示般的力量所操控，只是眯眼看着乌鸦人性的目光，看着其中的疯癫和兴奋的闪烁光芒，“那我应该听吗？”
“不管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的声音都会如实的传达到你的耳边，没有例外。”017号很是肯定的点头，完全没有给叶琳娜所谓选择的机会
“不……叶琳娜……别听。”女孩没办法回头，只能请求好奇聆听的叶琳娜。那短暂破碎的回忆告诉德莉雅，017号所讲述的肯定不是什么值得被听的事，更多的是蛊惑与诱导
还没等叶琳娜回应德莉雅，017号便已经张开鸟喙吐出庄重的陌生语言
“042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到底是谁？”乌鸦如此问道，即使语言如此陌生，却还是被叶琳娜所听懂，而戴菲恩和德莉雅就不一定了，“我们被协助者称之为模拟人格，那我们应该是谁？你有没有这么想过，我们到底是自己还是一个人的影子，在协助者的眼中，我们到底是已死亡魂的残破回忆，还是一个新生的人？”
“我们是否真的被当作自己活过，我们拥有的记忆和性格是否是另外一个我们从不相识的人的替代品。我们在乎的所有都只是影子，虚无的幻想。我们的记忆、人格、爱与表达都被协助者所储存，祂知晓我们会做出的一切选择。你难道不好奇吗，不想去知道吗？我们到底应该是谁，我们原本是谁？”
疯癫的精神所吐出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一柄重锤轻飘飘地砸在叶琳娜的心脏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们原本是谁？我们是谁的影子？”看着德莉雅和戴菲恩身上来自精神的束缚被挣脱，叶琳娜伸手拦下准备动手的红龙，平静的话语并没有被乌鸦那曾经让许多号码崩溃的话语掀起波澜，只是有些沉浮，“我原本以为你会说一些更加让我在乎的事情？”
“听起来你并不在乎？”乌鸦晃着脑袋，对这个结果没有一点质疑或惊讶
“我不在乎。”叶琳娜垂眸确定道，用着熟悉而陌生的语言对017号说道，“这和我无关，我的世界只有这片大地，我想要的也只有我能想到的，不是那种虚无的东西。”
“你用了‘世界’，你很明确的认识到了。042号，我可以做一个预言，我很笃定的预言。”乌鸦嘎嘎地笑着，“总有一天，你会去面对，面对……嘎！”
乌鸦嘶哑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所谓的预言全部被姗姗来迟的执行者堵在非人的咽喉中，无法发声
一只包裹着金属臂铠的手一把抓住017号的脖子，将它像是畜生一样提到半空中。黑袍连带着雪白长发一起落下，遮蔽其下狰狞镂空的铠甲，身后背着的流光幻梦的大刀依旧闪烁的恍若流星的光点，那刀鞘依旧精美的宛若万千艺术品之集合
011号，这是叶琳娜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的真实样貌，清冷精致，带着绝对的命令和无法被违逆的强制
“……叶琳娜，012号，025号。”手中掐着依旧努力嘶喊的乌鸦，011号面无表情地看着叶琳娜，随后将目光转至尾巴已经炸出火焰的红龙和警惕的戴菲恩身上，慢慢地宣告道，“小丘郡发生的事情不会详细被外界知晓……但是你们应当承受相应的代价……025号，你这是你的最后一次否决命运，改变未来？还是你的最后一次失败？”
“都是最后一次。”025号早有预料地点头，没有对这种傲慢的语气做出任何的反驳，“接下来，我会去面对维多利亚的战争，我不会失败。”
“应当如是。”鲁珀女孩颔首，凌厉的目光又放到她这位与自己仅相差一的同僚身上，“012号……你违抗了协助者给你的任务，塔拉并未灭亡在维多利亚的军旗下，它二次被你所守护。现在，你违反命运写下的誓言，将贪恋寄托于他人，甚至为此放弃守护与毁灭的职责。”
“……你想怎么做？”下意识的，命运书出现在德莉雅的手中，虽然那黑色的笔记本从被召唤出来开始一直在震动，同时还一直在德莉雅的脑海中发出“做不到啦，怎么想都做不到的啦！”的丝可哀声音，但她早就下定决心了，“现在在这里毁灭我和塔拉？”
“……不。”011号摆弄着手中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乌鸦，它右眼的三角形已经彻底暗淡，连带着生机也在那一瞬间消失，“若是如此，那你应当见证崭新的未来……叶琳娜……”
最后，女孩将灰色的眼眸投向安静等待的埃拉菲亚，看着她水蓝蓝的色彩，只是沉默
“你的口袋里有东西。”最后她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在像是胶片被剪短的那种消失中突然离开
“口袋……”叶琳娜在口袋中仔细摸索了一番，绕过一些杂碎的零钱和术卫们的小玩意后，她终于在最下面摸到了柔软的东西，有三个。叶琳娜小心的拿出来，首先看到的便是白色的字条，协助者也喜欢用白色的字条
“这个才算是我的礼物哦，现实对梦的认可和证明。哎呀，叶琳娜什么时候也给我缝一个呀，我都有些羡慕跟着你的三条小龙了。不过你原本缝了三个吧？被我找到了哦。别太花心了，叶琳娜，太花心的话可是会让你自己烦恼的哦。”
花心？那是什么意思呢？
叶琳娜翻看着这张纯白的字条，上面黄昏色的笔迹似乎才干涸不久
放下脑海中的疑问，叶琳娜在德莉雅忽然亮起的目光中看向那三个柔软的织物
“呀，原来是这个啊……谢谢您，丝可哀小姐。”埃拉菲亚忽然笑起来，笑得很轻盈
第148章 不哭，不哭
昏黄的大日正在落下，简妮以前还觉得黄昏是美丽的，因为它象征了夜晚的到来，璀璨星空的预告与明日早晨的预知
而现在，她只觉得这阳光刺眼
没有像是广播宣告的那样，那恐怖的威光没有在人群的恐慌中落下，就像是这狗日的命运开了个该死的玩笑
金发的瓦伊凡扶着拉芙希妮的肩膀，跟着outcast的脚步往城外走去，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失去家人的人，失去好友的人，失去生活的人，失去一切的人
却唯独没有失去生命的人
这听上去很蠢不是吗？
“呵呵……”似乎是被自己感性的想法逗笑了，简妮苦笑两声，对身边有些失神的红龙说道，“来，拉芙希妮小姐往这边走。奥利弗大叔，需要我扶你吗？”
“不了。”奥利弗腿上缠着绷带，被情况好上许多的碎纸机缠着慢慢地跟着outcast走着，给后面的队伍引路，“我还没有那么的脆弱。”
“不过罗德岛的大家还可以活下来真是太好了……”简妮强打精神庆幸道，“至少大家都活下来了，嗯！至少小丘郡还没有被毁灭，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恰似这逐渐落下的黄昏
“叶琳娜没有回来……炮弹也没有落下……”在沉默已久后，拉芙希妮抬起碧色的眼眸，问向在前面开路的萨科塔，“天使……我想你看到了所有。”
“我确实看的比你远。”outcast承认道，知道拉芙希妮想要的是一个虚无的肯定，即使她知道这些都是谎言，“……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定叶琳娜是在哪处地方喝茶呢？”
“那……还不错呢。”拉芙希妮干涩地回答道，随即垂下头，只顾着看脚边的碎石
“拉芙希妮小姐，请乐观点。”简妮在一边安慰道，“叶琳娜的实力很强的，就算是炮舰也不一定可以战胜她的！”
“不一定……”拉芙希妮咀嚼着这个词汇，只是一昧的沉默不语，直到outcast带着小丘郡的幸存者们走出这已经彻底被钉死在大地上的巨兽的尸骸中。她可以想到，再过不久这座城市就会被源石分解，而在这血肉上连蛆虫都不愿意滋生
黄昏落下，照耀着红龙的眸，宛若吐息的温暖拂过她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恍若幻梦模糊
大日温和，大日慈蔼，大日无情
它将自己所有的余晖照下，为这些无家之人照亮远方的道路
它将自己所有的余温撒下，为这些无力之人温暖冰冷的躯壳
它将自己所有的恶毒抛下，为这些失去一切的人看清他们面前的道路
一片荒芜，没有任何人赶过来，也没有任何的士兵或是仇敌
只有一片荒原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只有他们这些还未死去之人，只有他们这些还存活的人
“呜……”不知道从谁开始，拉芙希妮身后的队伍开始哭泣，呜咽声仿佛瘟疫般传遍每一个人，坚强者被眼红，软弱者哭泣。呜咽被从干渴的咽喉中挤出，诉说着生还者们的悲苦，面对无尽黄昏的绝望
拉芙希妮也想哭，她不愿意哭。她不能在这里，在所有人面前哭
“……走吧，继续前进。”outcast扶了扶帽子，对着拉芙希妮和身后的人说道，继续顶着黄昏暗淡的光向前走。拉芙希妮跟在她的身后，手中提着她的那把尖锐法杖，它被雷球们发现在废墟中。在那恐怖的轰炸中，这把法杖居然没有一丝的损坏，甚至变得愈发沉重
拉芙希妮只能用力将它提着或是拖着，越过塔拉的石砾，越过塔拉的尘埃，越过塔拉的哀嚎与恸哭
她走向黄昏，走向那一片土地。她要为所有人哀悼，不仅是为塔拉人，更要为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人哀悼，她要为叶琳娜哀悼，她要为塔拉哀悼
即使走在前面的outcast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但那依旧黄昏温和的刺眼，照的拉芙希妮睁不开眼睛，只能透过血色的眼皮去看前方模糊的轮廓，直到她看到前方属于outcast的阴影忽然让开属于她引领者的位置，将前方的一切全部让给拉芙希妮
刺眼的日光没有像拉芙希妮所想的那样刺痛她的碧眼，也没有因为outcast的离开而扩散过来，因为有一个人将它彻底挡住，甚至没有给拉芙希妮留下片刻的灼热
“小拉芙希妮，你在哭吗？”叶琳娜温柔地问道，取下丝巾轻轻擦拭着小红龙的眼角，将那抹已经留下的冰冷彻底擦去。那丝巾柔和，摩挲着拉芙希妮的皮肤，微微刺痛着她的神经。眼前的埃拉菲亚依旧是笑着的，好似那个大雪漫天的时候，她也在笑，笑得很温柔，笑得很温暖
“不哭……不哭，我这不在这里吗？”女仆轻声安慰道，那带着美好气味的吐息已经吹到拉芙希妮的耳边，好似大日温暖的辉光擦拭她的脸颊，令她感到轻松，“我回来啦，拉芙希妮，就像是以前一样，我回来了。”
“呜……叶琳娜……”拉芙希妮哽咽着扑进叶琳娜的怀抱，将自己的哭泣混杂在残酷而温柔的日光中，模糊而朦胧，梦幻若幻梦，“我……我……呜……”
“……”德莉雅就这么看着，怀中抱着那柔软的东西和自己的枪头。稚嫩的女孩歪了歪脑袋，看向一边的戴菲恩
“嗯——我应该鼓励你吗，德莉雅？”戴菲恩冲着德莉雅挑了挑眉，带着一种德莉雅没法去形容的微笑看着自己，“你是要看着这一切发生，还是去阻止，用你的火与枪。不过我想我恐怕是不能帮你了。”
戴菲恩金色的瞳孔往相互拥抱的两人旁边挪着，同年老萨科塔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萨科塔。”戴菲恩先主动带着刀走到同样压着守护铳的outcast面前，抬起眼睛，“你好像认识我？”
“……你姓温德米尔。”outcast则是十分平静地报出戴菲恩的姓，“和现在的温德米尔有关系，对吗？”
“当然，你可以叫我025号，你或许知道？我听说叙拉古的那匹狼已经先和你们接触了。”戴菲恩毫不犹豫地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一种老练贵族的味道自这只似乎稚嫩的猫咪身上透出来，“她为你们带来很多的讯息，至少我认为罗德岛应该已经知道了许多你们不该知道的东西。”
“不该知道？”outcast不动声色地问道，“罗德岛从不会主动参与到任何国家事宜中去，我想温德米尔小姐恐怕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不，我从来不会误会，不论是那位菲林医生还是谁。”温德米尔公爵摇头，将刀鞘抵在地上，“你们知道我们来自未来，却依旧没有办法从德克萨斯的口中得知更多的东西……比如，罗德岛在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
outcast的脸色没有变，依旧是一副听戴菲恩说的样子
“她不会告诉你的，我们这些野魂早在刚刚来到这片大地的时候就一起签下了协议，和协助者。”温德米尔公爵的蓝色猫耳抖动了一下，带着一些得意和嘲笑，“去卡西米尔或是莱塔尼亚都一样，他们也不会告诉你，就算你们的那位博士可以从这些无所谓的暗示中捕捉到任何一点风声。
我可以这么告诉你，还有你所代表的罗德岛。你们所在意的事情总是应该发生，就好像你们所认为的命运总是反复无常，照旧到来。罗德岛会前往维多利亚，而魔王，呵……我不清楚。”
仿佛是为了嘲弄，也可能是本就不知道，戴菲恩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准备再去看看叶琳娜那边的情况
“你的右眼，有血魔的法术痕迹……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outcast扣着守护铳，只要眼前的公爵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她的铳都会打碎她的身体，因为……“还有属于魔王的情绪残留，你杀了她。”
“她？它？”温德米尔公爵连用了两个疑问，让outcast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正确的，“啊……如果你说的是那条畜生的话，我确实这么干了，就用我手中的两把剑，刺穿它的心脏，而它的法术就在那个时候贯穿了我的右眼，带着那该死的回忆一起。
我想回来的第二件事就应该是杀了那畜生，用我的剑，或者干脆用我的炮舰把它杀了。虽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但我想还不晚。”
戴菲恩没有再继续说下去，outcast最后也没有拔铳，两人的对峙至此结束
第149章 如果有三条该怎么办？
“叶琳娜，你会和我一起去罗德岛，对吗？”在惊喜之余，拉芙希妮问道，希望得到一个确切的肯定的答案，“会和我一起，对吗？”
“抱歉啊……小拉芙希妮，我得留在这里。”叶琳娜不忍心骗拉芙希妮，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骗，“……我要留在这里阻止一些事，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啊……”拉芙希妮一愣，随即说道，“那我和叶琳娜一起，我……我还有火，我……”拉芙希妮差点将红龙的身份也当作留在叶琳娜身边的筹码，而理智则将她的话语阻断，那不是一个值得炫耀或是拿上来的筹码
或许是红龙的某一种天性使然，叶琳娜感觉拉芙希妮的拥抱十分的用力，甚至和德莉雅一样，用上属于塔拉红龙的黑色粗尾，像是想要贪婪占有金银财宝不让他人夺取般用力。只是与德莉雅不同在于，为了表达自己急切想要跟着叶琳娜的心情，拉芙希妮的尾巴缠在叶琳娜的手臂上
“不行，拉芙希妮，你不是得了矿石病吗？”叶琳娜往后小退一步，好让拉芙希妮看着自己的眼睛。那滑溜溜的龙尾却被放任，肆意地隔着一层布料同叶琳娜接触，“你跟着我，矿石病会恶化的。我虽然可以让你好受点，但你还是要治呀。”
“我可以忍……”拉芙希妮的话没有被说出口就被叶琳娜严厉的眼神给喝住了
“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拉芙希妮。你不担心我也担心啊……”叶琳娜看着拉芙希妮碧绿色的眼眸，而她自己的眼瞳还是那么的水蓝，“……我看过很多人因为矿石病死去，拉芙希妮。他们的结局都是化作尘埃，我不想你也那样，也不想你得矿石病，但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过去。所以听我的话，好吗？就当这是我的一个任性的请求。”
“好……”拉芙希妮同意了，在叶琳娜的请求下，松开不放的尾巴，带着遗憾的同意了，“我会和他们去罗德岛……治病的……你还没有给我过生日呢……”
“……抱歉啊。”叶琳娜有些抱歉，明明是她自己许下的诺言，却没有办法兑现。现在的小丘郡太危险了。叶琳娜只能用已经湿润的丝巾擦了擦拉芙希妮沾在灰尘的小脸，“等你的病稳定了，你可以来找我，怎么样……不，那样太危险了。”
“我已经成年了。”拉芙希妮听到有希望，赶忙争取道，“我有火和力量。”
“我知道，但我还是放不下你。”叶琳娜并不想让拉芙希妮涉足战场，德莉雅就算离开了她也拥有可以抵御军队的力量，但拉芙希妮不行，“……路上小心一点。”
“好！”拉芙希妮用力点头，终于没有再沉浸在得而复失的哀伤中，“叶琳娜不能再骗我了。”
“那……就先把生日礼物送你吧。”叶琳娜嘴角勾起调皮的笑，眉眼绽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柔软的织物用手遮住，“铛铛！小拉芙希妮猜猜这是什么？”
“我的……玩偶？”拉芙希妮看着从叶琳娜指缝中露出来的黑色尖尖，当即猜测道，而后她的手中就被塞上一个崭新的红龙玩偶，一个柔软的充满着填充物的橙色红龙，和拉芙希妮记忆中的别无二致，甚至更加崭新，“叶琳娜……送给我的？”
“对啊。”叶琳娜点头，捧住拉芙希妮拿着玩偶的双手，“我记得小拉芙希妮每天晚上都要抱着这个睡呢！而且这也算是那个梦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吧？嗯……不过这样感觉还是不够呢……”
被黄昏的光彩照耀地朦胧的埃拉菲亚示意拉芙希妮稍微弯下一点腰，在红龙童真的期待中，在她的额头上轻盈的落下一个吻
“这样拉芙希妮可以安心去罗德岛了吗？”叶琳娜向后退了一步，好让自己看清已经长大的红龙
“嗯。谢谢你。”拉芙希妮怀中抱着可爱的红龙玩偶，露出微笑。只是她在余光中瞟到，在女仆的身后，那蓝发白角的同族正用一种愤怒与羡慕交杂的眼神瞪着自己
而那个女孩的怀抱中，除了古老的枪头以外，还有一只白色的龙，与自己怀中的那只有些区别，但很明显。同样出自于眼前她所贪恋的埃拉菲亚之手
古老同现代在此时交锋，橙色与白色的红龙在黄昏的温柔光辉中嘶吼，似乎只要黄昏过去便会厮杀在一起，直到一方死亡，为了争夺她们所共同想要拥有的，却被对方抢夺的宝物
*不太熟练的塔拉粗口*
*从父辈那学来的古老塔拉粗口*
“啊……那能不能请拉芙希妮帮一个忙啊？”叶琳娜忽然说道，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红龙玩偶，交给拉芙希妮
“……这是？”拉芙希妮好像猜到了什么，眼瞳顿时瞪大了
“唔……在罗德岛上有一位我的……朋友。”拉芙希妮看着叶琳娜有些扭捏，忽然觉得那个女孩其实也不是那么差，“outcast女士……”
“那个就交给我吧，我会和阿米娅说的。”outcast点头，表示自己会争取的，“毕竟我们的小领袖现在都很谢谢你呢。”
“那就麻烦您了。”叶琳娜颔首，向outcast表达自己的感谢
“我明白了。”拉芙希妮捏着红龙玩偶的咽喉，在小心地将属于自己的玩偶放到口袋里后，才将黑色的红龙塞到另一边的口袋里，“我会给叶琳娜的朋友带过去的。”
拉芙希妮特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加了重音，而德莉雅也看到了那黑色的玩偶。而她的反应和拉芙希妮没有区别，白色的龙瞳被瞬间拉长，带着更多的愤怒瞪着拉芙希妮，而拉芙希妮也毫不客气地用愤怒的眼瞳回视过去
*塔拉粗口*
*森林私自教的很脏的塔拉粗口，保证比对面还脏*
聪明如两条红龙不会不知道，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条红龙，占有了叶琳娜对她们的爱，甚至可能是很大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还是……还是……
很有默契的，两条红龙都在心里将第三者和对面那条红龙的祖先全部骂了个遍，没有去思索对方的祖先和自己祖先的关系
*塔拉方言粗口*
*森林可以记起来的，最古老的表达激动情绪的塔拉粗口*
……
“阿嚏！”远在罗德岛的某红龙很不自在的打了个喷嚏，身为红龙，打喷嚏本就奇怪，尤其是最近几个月里，塔露拉感觉自己打喷嚏的次数变多很多
塔露拉摸了摸鼻子，低头继续看着从罗德岛图书室借来的书。但没看一会她的目光便转向右手戴着的白色手套上，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她伸手抚摸着镶嵌其中的红色宝石，感受棱刺抵在指尖的感觉，思念自她的血液中流淌
“叶琳娜……叶琳娜……”她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眸时而亮起光彩，时而又暗淡下来，“我……我这样子又该怎么去见你啊……”
————
“今天的黄昏很美。有些人看似赢了，实际上输的很彻底。”戴菲恩忽然这么开口说道
“什么？！”德莉雅扭头，不再去打理那讨人厌的红龙，转而将自己的火焰蔓延向旁观的小猫
“没什么，不过身为战争的主导者，德莉雅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戴菲恩很平静地将德莉雅带进另一个话题中，在温德米尔公爵这样社交军事两把抓的人手中，德莉雅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被当作理由的理由，“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得利者，还有自认为得利的人。往往那些人都不是多数，甚至可能不为人所知。”
戴菲恩嘴上这么说，金色的眼瞳却一直往叶琳娜那里看，看到第三只红龙出现的时候，一只眼睛眯成黑线，嘴角抹出很是无奈又揶揄的笑容
“叶琳娜，017号有一句话说的确实没有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猫咪这么评价道，“你总有一天要面对，面对姗姗来迟的命运和过去，久远的过去。嗯……炎国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看着叶琳娜和讨人厌红龙讲话，德莉雅的白焰又开始涌动，尤其是看到有时候叶琳娜还会抿嘴微笑的时候。她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戴菲恩的自言自语上
“你可以这么想，德莉雅——你和叶琳娜相处的时间还很多，我还可以给你和她安排同一个房间或者同一张床。”戴菲恩如此说道，抓住机会和这条自己已经得罪过的红龙打打关系，“给你个意见，等她们聊完后，你就上去撒娇，当着她的面亲叶琳娜一口，怎么样？”
不过这是我自己的经验就是了
戴菲恩忽然又想起和母亲度过的那个假期，那个会任由自己撒娇的安费丽斯，她的妈妈
“好主意！”德莉雅的眼瞳逐渐亮起，跃跃欲试
啊……我想起来了
“造孽啊——”猫咪拖长声音，不再去看两条红龙的碰撞，从017号口中得来的消息让小猫咪很是清楚，这场“战争”不会有一个真正的胜者，而那个得利的人，她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有些人赢了，但她输的很彻底
有的人败了，但她绝对没有输
第150章 错身而过
“……你们真的给我看了一场好戏啊，我的臣子们。”紫色的德拉科手拿尖锐的长枪，伫立在一片碎石瓦砾中。她的身边紫火蔓延，将一切完好的尸体化作她的刀兵。
“惭愧。”莹绿色的大猫在紫色的火焰中垂下脑袋。蔓德拉并没有被她带过来，不论是出于任何一个方面的考虑，“不知名的武器和炮舰的攻击超出了我的预测。”
“对啊，那样恐怖的威力，就算我的臣子们再怎么去想象恐怕也想不到吧？”德拉克没有责备阿赫茉妮的意思，只是朝远处望去，仿佛可以看到已经千疮百孔的土地，被雷浆与炽焰冲刷的焦土，“阿赫茉妮，公爵阁下那边联系到了吗？”
“没有……他们封锁了我们的通讯。公爵阁下很快就会察觉的。”阿赫茉妮即答道，“蔓德拉已经在召集残余的队伍了。”
“行吧。”红龙耸肩，不再去对这些繁琐的事情表达任何她的看法，将同样贪婪的目光放到所有她看见的东西上，“那样的火光，那样的天灾，要是可以为我所用。”
她摊开手掌，慢慢地朝着炮舰的方向合拢，随后将其中虚无的一切全部碾碎
“拉芙希妮呢？”紫色的红龙忽然问道，“请不要告诉我她已经死在源石的贯穿下了，这样我可就很伤心了。”
“雄辩家他们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为此他们自己也搭进去了。”
“也好，他们确实应该被处理。不过我的妹妹……看来你很开心呢。”紫色的火焰在燃烧，在存活之人，已死之人身上燃烧。透过火焰，红龙可以感知到她妹妹的火，那忧伤开心的火，“躲在那边的贵客，你还要继续听我们谈话吗？”
“什么？！”阿赫茉妮猛地回头，她确信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任何人在跟踪她，“出来！”
紫色的红龙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的残破墙壁，身边染着紫火的士兵已经提起武器准备将那个人撕碎
几声碾碎小石头的声音，几步军靴踏地的声音
熟悉的绿色军服，还有指挥刀
“汉密尔顿，小丘郡驻军指挥官。你没有死？”阿赫茉妮微微挑眉，一眼便认出眼前菲林的身份，但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汉密尔顿提着指挥刀，右眼刻着一个光辉的三角形，显的十分的违和，而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人性的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红龙的眼
“哦，这位上校可能已经不是他自己了。”红龙看着那违和的三角形，仅是一眼就看出汉密尔顿现在已经不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那，深池的客人，我们之间好像见过面呢……”
“爱布拉娜?都柏林。”“汉密尔顿”张口便先报出爱布拉娜的名字，僵硬的脸上扯出同样僵硬的笑容，弄得阿赫茉妮的大尾巴开始不由自主地炸毛，“那艘炮舰是冲你来的。”
“哦？”爱布拉娜挑眉，自觉自己应该很隐蔽了，“你是在说我的隐蔽做的还不够好，对吗？”
“不。在怎么好的隐蔽也敌不过未来的窥视，你不可能躲过去。”汉密尔顿咧嘴，拔出指挥刀，将刀鞘丢在一边，“我劝你早点离开小丘郡……这里已经被那位公爵盯上了，就算她的炮舰已经搁浅，但还是有余力杀了你，她的力量还在被保存。”
汉密尔顿拖着脚步往爱布拉娜的方向走去，指挥刀在土石上拖拽着，发出滋滋地噪音。紫火的士兵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就这样，爱布拉娜任由汉密尔顿同她擦肩而过，往城市的深处走去，如果他还可以走的话
一抹火焰在天空中燃起，化作白焰翅膀的蝴蝶
在紫火的见证与猫咪的又一次炸毛下，火焰启明了砖墙本就不该存在的灵智。土石在灵魂与火焰的作用下爬起庞大的身躯，三个头颅在迷茫中喷吐虚无的热气。它在嗅闻，来自地狱的犬兽在寻找它追猎的目标，却有了意外的猎物，一些它必须向自己的王言明的猎物
身躯庞大的亘古神民撑起自己的身躯，被六道火焰启迪的眼眸看向被紫火点燃的士兵和它们的王。它并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别动。”爱布拉娜提醒身旁已经彻底炸毛的阿赫茉妮，被亘古神民盯上的感觉不会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对阿赫茉妮这样的菲林来说，“你动了它就会咬死你。”
阿赫茉妮只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催促自己逃跑，跑到什么地方去都好
嚎叫声自不远处传来，应召地狱犬兽的召唤，身形同样庞大的狼兽灵巧地飞跃残破的砖瓦，落到阿赫茉妮的身后
可怜的大猫甚至能感觉到那带着粘稠气息的热气正蔓延在自己的脖颈，尖锐的獠牙已经来到她的头顶
接着其他被红龙驱使的造物赶来，全部都是被森林所记录的，被重现的狰狞身姿。带着翅膀的天马，角繁杂若树的鹿，翅膀缠着火焰的鸟，三眼的乌鸦和百首的蛇，带着蛇尾的龟
阿赫茉妮在其中甚至见到了自己的同族，有着九条尾巴的猫，它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阿赫茉妮微笑，身后的九条尾巴甩动着
而它们全部都为了一个目的而来：追猎。追猎那违和的三角形，追猎王的敌人
但就算如此，它们也必须先处理眼前的红龙，因此它们在王的敕令下聚集起来，宛若猎物般注视着眼前冒着紫火的造物，等待着王的下一个命令，如果来的急的话
“哼——”三头的猎犬用前腿垫着下巴，发出嘲讽的吐气声，仅是张开獠牙喷吐热气便将士兵吹散，似乎是在向眼前和王同一族的红龙证明实力或是差距
九尾的猫咪先跳到巨狼的脑袋上，绕过鹿的角，蛇的发，龟的背，很是惬意地踩在阿赫茉妮的脑袋上。或许是火焰本身带着的属性，猫咪并不是同其他神民般坚硬，而是由毛绒的物质构成，的确有一种猫咪的柔软触感，如果不是在阿赫茉妮的脑袋上的话
爱布拉娜眯着眼，脸色并没有惊恐，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古老存在的身躯，好奇它们的力量到底还剩下多少，以及它们到底在等待些什么
又有一只神民到来，与之前的爱布拉娜看到的不同，那只神民她很熟悉。张开的巨大翅膀，爪子同獠牙一般锋利，喷吐炽焰
红龙，属于红龙的神民
爱布拉娜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红龙飞到自己面前。原本趴在那里的猎犬已经在不爽中站起，往后退了几步，同其他狩猎者站在一起
红龙俯身，将刚刚从瓦砾中挖出的人放到旁边后，才将那白色的龙瞳往爱布拉娜的方向看去，似乎在打量
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等待的神民们嘶吼一声，那不是命令，而是通知
休息的神民站起身，应允王的命令，在命运书的敕令下往城市深处走去。就连那只站在阿赫茉妮头顶的九尾猫也在恋恋不舍中跳下阿赫茉妮的脑袋，在闪光中消失。只剩下红龙盯着爱布拉娜
“同族。”晌久，红龙张开獠牙，吐出嘶哑的塔拉语，“去践明你的野心。”
“明白，我的先祖。”爱布拉娜低头，向着红龙弯腰行礼，“我不会让塔拉失望，我早已做好准备。”
红龙不言，张开翅膀往天空飞去，就此离开，践行命运的规划：神民于此显现
践行造物者的命令：追寻仇敌，救助生命
————
“…………”维卡拉看着远方被雷电电的焦黑的荒原，还有还在徘徊未曾消散的恐怖雷电，惊喜和惊恐一起浮上心头
他们刚刚接到消息，就停留在小丘郡边缘，靠近则视为深池的敌人
“维卡拉，你怎么抖的这么厉害？”橘黄色的德维什丝担忧地看着眼前卡普里尼紧握着那吊坠的手，她在颤抖
德维什丝第一次见到强大的维卡拉露出这样的表情，一种惊讶同愤怒混杂在一起的表情
“维卡拉！这是女士的法术！”原本大咧的伊万大声喊道，带着他队伍里所有的术卫，“这个规模，只有女士可以办到。我们的探测球感受不到任何一点能量！有人……有人……那个深池领袖！”
跟在德维什丝身后的新术卫们不解为什么老术卫们对远方夸张的场景这么的愤怒，也不明白术卫队长们为什么这么的着急
“维卡拉！”安娜不安地抱着装着臂铠的手，看向带队的维卡拉，“这不可能！”
“……但这是发生在我们面前的事情。”特莱明相对比较冷静，但眼神却透着冷漠，“这里没有发生天灾，而这片大地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想到了那条红龙，她可以让死人站起来。”
女士已经死了，这是术卫们一同知晓的事情，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被扎穿肺的埃拉菲亚，已经停止心脏的埃拉菲亚会复活，即使眼前的场景只有她可以做出来
“维卡拉，怎么了？”德维什丝急忙问道，维卡拉没有回答
“维卡拉，我们必须离队！”着急的伊万已经集结好战士和术卫，准备往回走，“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必须去看看！”
“不，伊万！”维卡拉大声呵斥道，“你们不能去！回去了深池也会以为我们撕毁合约，他们本就是半逼迫我们的……不能给他们找到理由。”
“*乌萨斯粗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伊万直接骂道，“你管不了我维卡拉，我必须亲眼去看！如果这是真的话……”
“*乌萨斯粗口*我难道不知道吗？”维卡拉同样喝道，手中的吊坠已经嵌入肉中，“我难道不想回去吗？”
“那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去！”安娜提议道，身后的二队术卫已经收拾完刚刚放下的行囊，带着还在迷茫中的维多利亚人准备出发，“我们一起去看。”
“食物不够。”特莱明说道，“但可以争取。”
“不……不。”维卡拉看着眼前四散的电弧，闭眼深呼吸着
“*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维卡拉你在犹豫什么？你难道想看着女士……”伊万大吼，向着维卡拉的方向走了几步
“伊万大哥别说了！”德维什丝挡在伊万和维卡拉之间，“你们到底怎么了？”
“小德维你不明白。”伊万看着远处的雷电，眼神愤怒，“女士，女士不能被这样玷污。”
“你们，你们张口就是女士！女士！那个女士难道比你们的命还要重要吗？！那个死人就值得让你们牺牲吗？”
橘黄色的菲林同样大声喊道，“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再回去是要死很多人的吗？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术卫们都死了多少了，难道还要回去吗……呜……难道，难道那个*维多利亚粗口*就比你们自己还要重要，一定要要了你们的命？”
少女在哭泣，她不明白为什么还如此和谐的大家忽然开始争吵
“住……你……”伊万张口刚要骂，却忽然住了嘴，因为维卡拉已经转身，她的眼神很冷酷
“我去，我带队去。深池问起来就说我们叛逃了。”在思考后，维卡拉如此说道，“你们留下大部分人，我带几只小队过去，而其他人在附近搜查，找和女士相像的人，明白了吗？”
不容置疑，没有余地
就像是仁王般理所应当的牺牲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再发言
第151章 愤怒与底牌
黄昏落下，星光璀璨
叶琳娜站在夸施德利刃的甲板上，吹着自小丘郡而来的冷风。她的脚下是还在忙碌的工程师和士兵，虽然在那位叫做登法斯的少校的带领下，夸施德利刃的脊椎被重新启动，但夸施德利刃还有很多东西尚未被修复
德莉雅并没有陪在叶琳娜的身边，她好像生气了，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出来。叶琳娜怎么说都不肯原谅，即使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好看吗？泰拉的夜空。”戴菲恩灵巧地踏着露出的钢铁骨架来到叶琳娜的身边，问道，“小丘郡的云都被你的雷震碎了。这样的天气在维多利亚可不会经常见。”
“那些小丘郡的居民会怎么样？”叶琳娜问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她目送拉芙希妮跟着outcast走了
“……感染矿石病的一定不会好过，幸运的人或许可以重新开始。”在短暂地思考后，戴菲恩回答道，“你是在责怪我吗，责怪我将他们变成这个样子？”
“嗯。”叶琳娜点头，表示对于戴菲恩的愤怒，“我真的很讨厌戴菲恩小姐您这种人呢，用战争摧毁别人的人。”
“我也讨厌。”戴菲恩点头，“那叶琳娜应该在那时就杀了我。”
“我不会这么做。”叶琳娜抬起手臂，让缠在手腕上的蔚蓝丝巾随着风而摆动，“戴菲恩小姐，不论从我自己还是其他人的角度上来看，我都不应该这么做。您必须为我带路……而且我不能去杀死一个厌恶战争的可怜人。”
“你难道不应该为小丘郡的所有人复仇吗？”戴菲恩如此问道，看着黑色的夜空
“我没有那么的善良，戴菲恩小姐。”叶琳娜摇头，放下手，“我的心可是很小的。”
“你的心很小？”戴菲恩似乎听了什么笑话，只是不停的摇头，“叶琳娜……你已经算是这片大地上最善良的那一批人啦。”
“我应该谢谢您的夸奖吗？”
“不应该。”戴菲恩当即答道，“这片大地比较喜欢吃善良的人。”
“是吗？好像确实是呢。”叶琳娜向前看去，回忆着脑海中一幕幕的画面，忽然问道，“戴菲恩小姐……”
“叫我戴菲恩就好，不要用敬语了。以前还有人叫我小戴菲……我还挺喜欢的。”戴菲恩更正道，而后面那句话则是小声嘀咕出来的
“好，戴菲恩。”叶琳娜点头，略带严肃地问道，“要是你真的在这里死了，而我做不到的话，该怎么办？”
“喏。”戴菲恩指了指同样站在甲板上抽烟的菲林佣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下半身已经被重新修补好了，“039号，和我签下合同的佣兵。你也可以叫她洗罪。”
似乎是看到戴菲恩在指她，洗罪拿下含在嘴里的烟，刻着准心的瞳孔冲叶琳娜眨了眨，看起来有些拘谨？
戴菲恩朝着洗罪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仅是眨眼的功夫，少女就用很快的速度跳到两人的面前，烟已经被随手丢了，姣好的脸上还未被涂上色彩，在双月的辉光下透出金属的光泽
“没事，只是让叶琳娜好好看看。”戴菲恩摆手，随口问道，“之后准备去哪里？”
“罗德岛，还有些事情没有办，顺便去看看她们，还有我自己。”洗罪毫不犹豫地答道，听起来她已经想好很久了，“再去哥伦比亚处理些事情，找一些人。”
“唔……我记得你和其他人也签了合同。”戴菲恩回忆着和几位驻国使见面的细节，“030号吧，哥伦比亚的驻国使，她是科学家？”
“嗯，但我记得她总是强调自己不是科研者。”佣兵拿着新抽出来的烟递给戴菲恩，“我和她会在罗德岛碰面，一起去哥伦比亚。”
“不要，戒了。”戴菲恩推推洗罪的手，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可我没有要求协助者先生呢。”佣兵笑了笑，将烟放回烟盒中，“这具身体的武器可是比我们的曾经还要夸张的，也就只有我的力气没有加。不过既然你戒了烟，那我也应该考虑一下了。”
“洗罪小姐……虽然有些冒昧，您以前是贵族么？”在一旁的叶琳娜忽然问道，因为眼前佣兵的谈吐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有一种对她的小心翼翼，叶琳娜不明白为什么杀人如麻的佣兵会有这种感觉
“不是……”洗罪脸上没有一点抗拒或难色，“但我的家族以前很富有……我先走了。”
佣兵朝叶琳娜点点头，直接从甲板上跳下去，俯冲坠落到地面
“戴菲恩……你说洗罪小姐到底把自己的身体改造到什么程度了啊？”叶琳娜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除了脑子吧。”戴菲恩则随手回答道，“能改的都改了。哦，我记得她还加了情绪抑制的芯片在脑子里。”
“情绪抑制吗？”叶琳娜很快就了解了这个单词的意思，“那她不应该是冷漠的吗？”
“说不定是因为她的情绪连情绪抑制都没办法稳住呢？”戴菲恩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除了她以外，我还有一些手段，比如这个……”
蓝色的辉光闪烁在叶琳娜眼眸中亮起，一大一小两只蓝色的猫咪从戴菲恩身后跳出，其中大的那只带着眼罩，小的那只眼神可怜
在那菲林兽亲出现的片刻后，一道比戴菲恩还要高上许多穿着军服的模糊女性出现在戴菲恩的身边，熟练地拔出戴菲恩那把较大护手的军刀
“这是……”叶琳娜蹲下身，尝试着抚摸小猫的脑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摸不到
“算是协助者给我们不能使用源石技艺的补偿吧。”戴菲恩看着女性幽蓝色的人影，一只眼眸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我们可以将一些东西转化做类似源石技艺的法术。”
“……所以你在和我战斗的时候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叶琳娜起身质疑道
“当时我受了伤。”戴菲恩目光漂移，虽然说的话确实不假，但要是真的想要留下叶琳娜的话，戴菲恩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不想杀你。”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叶琳娜叹气，看着女性跟着蓝色辉光一起消逝，“如果没有你们，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戴菲恩当即答道
叶琳娜有些错愕：“为什么？”
“因为这个时间和我们是不同的……协助者管这个叫做转折点。”戴菲恩想起在十年前还是九年前协助者同她说过的话，“不过还是先回去吃饭吧，现在登法斯要把潜航模式开起来了，不然夸施德利刃会有被攻击的风险。”
第152章 于温柔的故乡中沉睡，自黎明的抚弄中苏醒
“你听说过吗，阁下，据不完全统计，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七个人和你长得很像。”崔斯特很是神秘地身旁的戴菲恩说道，用叉子叉起一块肉，“也就是说如果运气好的话……”
“我就想知道，如果是双胞胎的话是十四个还是六个？”戴菲恩看着对面交谈甚欢的两只鹿，拿着插着肉的叉子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吃也不是放更不是。她质疑道，“我早就让你少看点这种从哥伦比亚和卡西米尔传过来的东西，那些报社的东西没有一个是诚实的。”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看这些有的没的。”赫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些酒，眼睛也往对面的两位女士那瞟，直勾勾的，“阁下，你第一次见叶琳娜女士的时候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我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因为登法斯总是带着眼镜。可是这么一对比好像……”戴菲恩终于将叉子放进嘴中，嚼着从罐头里挖出来的肉，感觉有点冷了，“巧合吧？”
“对嘛，我就说是巧合嘛。”崔斯特一拍手掌，惹得登法斯带着点点幽光的眼睛往这边看去。崔斯特连忙挥手表示没事，“但是……但是这种族也对上了也……说不过去……”
崔斯特的声音越说越小，很明显，他自己也不认可自己的说法，只能转头问旁边埋头吃饭的明顿
“明顿，你学历高，你说呢？”崔斯特碰了碰明顿的肩，期冀这个从学校里出来的高材生可以给一个靠谱点的答案，毕竟另一个高材生在对面
“咳，咳。”明顿呛了一口，抬头看看还在交谈的女士们，又看看崔斯特表示鼓励的目光和公爵阁下期待的眼神，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想，“……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吧？”
巧合，总有人来这么形容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但出现在两位副舰长，一位舰长，一位公爵，四位都经历过几百场大大小小战斗的人面前的可能还真是一个巧合，如果真的是的话
褐发的埃拉菲亚带着眼镜，和带着恬静微笑地和苍白头发的埃拉菲亚讲着一些只有明顿可以听懂的能量理论，而后者还适当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终于还是出来的德莉雅就坐在叶琳娜的腿上，眼神迷茫地看着两人的面孔
崔斯特忽然想起，除去因为两位舰长的不正经导致的暴躁外，登法斯实际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还很善解人意，至少听明顿说在大学登法斯就是以温柔远近闻名的，甚至有些人将这种温柔称之为救赎
当然崔斯特自己不这么认为，因为在登法斯将自己吊在指挥室里带着笑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如果这样其实还好，两位同样美丽静谧的女士聊天其实还是很养眼的……如果这两位长的没有那么像的话……
虽然登法斯带着眼镜，而叶琳娜的眼眸璀璨如星空，但只要将两人稍微一对比崔斯特就会很惊奇的发现，登法斯其实就是被养胖了的叶琳娜，如果性格可以好一点的话……
“她们俩没有发现吗？”崔斯特小声问道
“没有。”戴菲恩回答道，干脆不去吃自己的晚餐，抱着手仔细地比对两人脸上乃至身高、身材上的任何细节，穿衣风格和习惯动作
比如两人的身高都是高挑的。虽然登法斯现在穿的是军装，但戴菲恩可以肯定她的衣柜里肯定还藏了套裙子。虽然现在叶琳娜穿的是女仆装，但戴菲恩肯定她一定参过军，那种带在骨髓中的来自乌萨斯军的强悍与傲慢是改变不了的
而且两人都会有一个先将发丝撩到耳后再将食物送入嘴中的动作。当然口音还是不一样的，登法斯偏向于哥伦比亚，而叶琳娜偏向于乌萨斯，只是语法的用法习惯上却依旧是相同的
“……基本没有差别，我不信那个机器是故意的。”
“叶琳娜小姐，您算是我见过对能量这方面理解最深的人了。”登法斯摘下眼镜擦了擦，动作柔和优雅，带着静谧的气息
“登法斯小姐言重了，我只是有一些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叶琳娜连连摆手，“登法斯小姐才是，我可没见过这么年轻还博学的人。”
“请不要谦虚了，叶琳娜小姐。”登法斯很是认真地说道，“您的天赋真的……真的是万中无一的。”
“那我就感谢您的夸奖啦。”叶琳娜嘴角噙着笑，摸着德莉雅的小脑袋，礼貌的收下登法斯的赞扬，她对眼前同样的埃拉菲亚有着很好的感觉，就像是遇到知己了一样，“登法斯小姐才是，您的天赋也很高不是吗？”
“那我也感谢您的夸奖了。”登法斯颔首，为叶琳娜倒上一些特意让夸施德利刃从储藏室里拿出来的乌萨斯酒，这也是所剩无几的酒中唯一一瓶乌萨斯酒
嗯，还有都很会喝酒，平时却几乎看不到喝酒的样子
“……咳咳。”戴菲恩咳嗽了几下，打断登法斯想要和叶琳娜分享乌萨斯酒的想法，“我们该说点正事了。”
“啊，抱歉阁下。”
“啊，抱歉戴菲恩。”
两只鹿几乎是同一时间道歉道，让叶琳娜膝上的德莉雅更加迷茫了，只能先下来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嗯——戴菲恩还是和我讲讲转折点到底是什么吧。”叶琳娜坐在戴菲恩的对面，身边坐着德莉雅，而对面则是夸施德利刃的几位舰长，也包括登法斯
戴菲恩组织了一下词汇说道：“转折点，协助者管他叫马桶搋子，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是这么叫的。事实上，我想转折点是一种变化，一种我们的未来不具备的变化。”
你听说过那个什么理论吗？就是穿梭回过去去做什么就会改变什么的理论
当然，穿越时间还是有点遥远了，但不妨碍我们去理解，所谓转折点实际上就是一种过去的改变。这种改变将原本相同的两个故事引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就像是一句话的转折一样，戴菲恩的那片大地和叶琳娜的这片大地是不一样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没有发生或是被改变了的
“他马上死了，但是……”与“他马上就要死了……”这样的区别，而在协助者的叙事中，转折点有一个……阿米娅，罗德岛的小领袖。”
“阿米娅小姐吗……”叶琳娜低吟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脑海中浮现了小兔子悲伤又坚强的神情，“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我不清楚。”戴菲恩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即使没有我们，你们的故事大概也不会像是我们这样，而是有着另外一个结局，一个或好或坏的结局。不过我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做马桶搋子。”
“马桶搋子吗？”叶琳娜插起一块肉，慢慢地放进嘴中，“关于马桶搋子，我可能有些头绪。戴菲恩有没有听说过雷姆必拓的矿车，那些兔子们会用轨道来限定矿车的路径，而为了节省空间，一条轨道一般会接通两个乃至三四条路，而他们就是用一个带着长长柄的把手来控制矿车该去哪里的。
我想协助者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把转折点的性质和这种把手联系在一起了。至于马桶搋子，我想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当然不排除那巨构对于转折点的一种讽刺，一个人的稍微一动，稍微改变把手的方向，居然就可以让大地导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让这么多的人被迫前进
不过我更喜欢叫它道岔呢……不过雷姆必拓的矿车真的可以改变方向吗？谁知道呢……道岔又是什么？
军人不需要多少贵族交流的废话，在戴菲恩很爽快地把能说的全部说了之后，叶琳娜就带着德莉雅回到戴菲恩为她们准备的房间，或许是因为资源紧缺的关系，叶琳娜要和德莉雅一起睡
“德莉雅，你在看什么？”叶琳娜坐在床边，看着德莉雅拿着命运书，一页一页的翻着，展示着里面来自历史的文字，“这是丝可哀小姐的书？”
“嗯，现在是我的。”白角的红龙乖巧地点头，靠在叶琳娜的怀中，向她展示书里面的内容，“叶琳娜，你看……”
那是一个女孩的故事，那是一位公爵的故事，那是一位女仆的故事，那是一群人的故事
不过如果真的将这些看作一个故事的话，好像每一个人都有要哀悼的东西呢……叶琳娜默读这个故事，如此想到
除了丝可哀，自己，还有……
幽蓝色的光芒在叶琳娜梦幻的眼中闪烁着，朦胧地看不清任何情绪的色彩，他似乎从来没什么情绪的波动
那我们又该为谁哀悼呢？
叶琳娜摇了摇头，只是笑了笑
“怎么了叶琳娜？”德莉雅抬头看着女仆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不，没什么德莉雅。”叶琳娜眼眸温柔，伸手抱住德莉雅小小的身体，“时候不早了，晚安，德莉雅。”
“嗯，晚安，叶琳娜。”德莉雅转身抱着叶琳娜的腰，嘴唇一开一合，将那个由两个音节组成的词无声的吐出
她的尾缠上叶琳娜的腰，将温柔的人拉的和自己贴在一起，感受着温暖与静谧
就此，红龙在那温柔故乡的怀抱中安稳睡去
————
巨构之间
“002号，隐藏编号000真的没有任何的问题？”
…提议：你拥有查看权限，你可以自己去查看
“……不了。我只是有点怕了。”
…你在害怕你被欺骗
“对啊，害怕我被欺骗，害怕我所守护的其实已经被我毁灭了，害怕我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在毁灭一切。”
…否定：按照你的逻辑，这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算了，和你说这个也没用。我要查询最近输出的所有人格名单。”
………确认？
“确认。”
提议：017号已经来到
“……也行吧。不过002号，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要不是因为我可以随时检查，我可能就要怀疑你背叛我了呢。”
我不会
“嗯，当然。毕竟你就是冷漠的我嘛。走了。”
…………………
背叛？002从未背叛
第153章 请让我……为你哀悼吧。
罗德岛，甲板，黄昏时分
大日渐落，夜空隐约，宇宙暗淡
“呼——嘶——烫烫。”女性吹了吹拿着的茶杯中的热气，尝试着喝了一口，却被烫地直吐舌头，“唉，什么时候来啊？”
女性转过身体，看着身后的黄昏
黄昏美丽，黄昏温暖，她喜欢这样的黄昏，暗淡的沉默的黄昏。而这样的美丽现在却预兆着文明的毁灭，预兆着文明的消逝，预兆着文明的挣扎
“真美啊。”
“我就不这么觉得了。久等了，丝可哀。”
“没事没事，你来晚点我也可以再看会黄昏。”丝可哀转过身体，正视着眼前的人，撇了撇嘴，“不过你这么说话真的很让我伤心欸，明明我都把可以不回头就能看黄昏的位置让给你了，你还说不喜欢。”
“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是丝可哀想的话，明明可以把位置横过来摆吧？那样我们都可以看到黄昏喽？”
“也对啦……不过美丽的东西只要一个就够看了。”丝可哀摸摸脸，藏在朦胧面纱后的黄昏眼眸却止不住地去看面前人的表情，“你找我是要说什么悄悄话的吗？或是和我分享一下法西里尔最近的小秘密的？那家伙什么东西都是写在脸上的。”
“嗯，难道不是丝可哀你找我上来看黄昏的吗？说这里的黄昏说不定会很美。”茶杯被举起，温度被稍微驱散
“好，等一会法西里尔问起来我就这么和他说。真是的，他们又跑到哪里去了。”丝可哀心领神会的点头，同样举起茶杯，迫不及待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我已经想好了，丝可哀。”
卡擦——
话音落下，在眼前的女神反应过来后，她手中的杯子就已经被捏碎扎进她的肉中，流出金红色的鲜血，滴落在纯白的木桌上，十分刺眼
“哦，是哪方面的？法西里尔和你说了？”她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取出手帕将桌子上的血液擦拭干净
“不，丝可哀，是我已经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丝可哀低着头确认道，“你……真的想好了？”
“真的真的想好了。”
“真的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没有，丝可哀。我们都对法西里尔的打算心知肚明，他太自私了。大家都知道，却都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我看不下去，丝可哀，我看不下去。所以我必须这么做。我不能接受，因为我而拖慢大家，拖慢他自己。”
“你这样会死的。”
“我们总会死的。”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可是……可是法西里尔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恨死你的吧？”
“对啊，他肯定会恨死我的。连他蓝色的情绪场都变成血红色的那种。想想还真有些期待呢，那时候的画面，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法西里尔已经做好准备了，他甚至连你的备份人格都要过去……这对他来说接近亵渎的做法……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几天他一直在做心理准备，和弗里斯顿一起。他什么都预想过了，想过死去，想过挣扎，想过绝望，他甚至想到你的人格a……”
丝可哀的话语停在了一半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无论在谁的面前，即使对方并不在意
“你没有说出来，谢谢你。不过你说的也对啦，我这样做是很对不起他啦，只是我总要做一些事情不是么，做一些我要去做的事情……丝可哀觉得法西里尔会怎么对待我的人格呢？”
“大概是能不用就不用吧……要是真的迫不得已的话也肯定很偏心，他不是已经准备把自己的研究和你们的宠物绑在一起了吗？”
“说不定还会给她永生和智慧，给予她造物主的偏爱？不过丝可哀说错了一点，他会在限定的范围里的偏心，要是涉及大局的话，肯定不能偏太多的资源吧？甚至在必要情况下还会选择让‘我’死去，不过这也符合他的形象，一切为了文明嘛。
那……你说我的人格又要怎么去看我呢，看我这个源头，如果知道自己只是某人的影子和替代品，只是一种象征的幻梦的话？”
“不在乎吧。你总是这样，在乎现在和之后的事情，就是不在意之前的事情，不去想我们之前的荣光，不和其他人一起哭泣，你是第一个站起来尝试挣扎的，也是第一个被否定，第一个失败的。我的命运书要是被否定了，我肯定会崩溃的。而你……你现在还可以坐在这里和我一起。不去看，看我们已经彻底没有办法改变的……‘过去’。”
“因为命运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或者说因为过去是命运啊，丝可哀，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命运，再去看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不能去改变，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抓住明天和未来，将它们变成我们的过去。”
将未来与现在扭转置换为我们的过去，将命运更改置换为我们的今天与未来
“…………真的没有余地了吗？这真的可能被做到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如果连命运都是注定的话？”
“不管是谁都可能会发现的吧？发现你的决定。”丝可哀摩挲着杯子尖锐的碎片边缘，看着上面残留的血迹，“弗里斯顿、普瑞赛斯还是普罗斐特，甚至是法西里尔他自己都有可能。只要他哪一天忽然想到，你肯定就会被发现的吧？
几万年的时间够了，足够了。已经很够了。”
“对啊，只要他想，我一定会被发现。可是我还是要去试。我不能接受我拖他后腿这件事。绝对不能。我宁可让他生气。不过这么说我也很自私呢……”
“你会死的。”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咯。”
“……法西里尔一定会发现的。”
“所以就拜托你在命运书上添一笔喽，挚友？”
“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不会做的。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做，你会死的……所以我不会帮你瞒住法西里尔，相反，我会在命运书上写你一定会被发现。”
“我要生气喽！开玩笑的。”
“就算和你绝交我也要这么做……这是你的权限？”
“我已经把大部分封存起来啦，解锁权限都被法西里尔保存着呢。你就当是一种贿赂吧，丝可哀，拜托你了！”
“不，我不能收，你需要这个。而且就算你给我这个，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打算，绝对不会。”
“那就当我们打一个赌吧，怎么样？”
“……这样也威胁不到你吗，我可真的会这么做的哦？命运可是要拦在你的面前的。”
“如果命运如此，那我宁可与它同死。你要收，丝可哀。这是我们的赌注，你不想知道我要赌什么吗？用我们的过去作为赌注，以我们的璀璨辉煌死亡黄昏枯朽死寂沉默绝望之文明作为赌桌。”
“唉——”丝可哀接过“权限”，“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走到你的面前，怎么样？就赌我能不能成功挣开命运的束缚，走到你的面前。就赌我能不能去否定我们注定的未来，去否定我们早以无法改变的明天。”
“走到我面前吗？”丝可哀看着手中的东西，想着为什么是这种形状，“……这不可能做到吧？违背命运书，命运书可是用观测来实现未来的。”
“我知道，丝可哀，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吗？”
“如果是其他人，我不相信。但如果是你的话……说实话，我居然开始有些怀疑我的技术了，怀疑命运书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要是没出差错的话才不对吧？这么说你相信我？”
“你总是这样，这么的自信。自信可以整合定理，自信可以打破命运。我相信你……不过那如果你失败了呢？”
“要是我失败了的话，那我的权限就交给你喽。要是我成功了，你就把它交给我。”
“不，不。我们可以赌的更大点吗？”
“丝可哀可真坏，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用命运来做赌注吧。用你的，我的，所有人的。”
“好，如果你真的成功了的话……就请让我为它哀悼吧，为可耻好戏的命运哀悼，为我们的过去哀悼。”
“……”
“我在听哦。怎么不说我失败了该怎么办呢？”
“我想不出来。你自己说？”
“嗯——这样吧，那时你肯定在睡觉。如果我失败了，失败了……我没能走到你的面前的话，就请让我叫醒你吧。”
“叫醒我？”
“对，叫醒你，让‘我’叫醒你，让我的影子叫醒你，在某一个我们都不知道不清楚的时间，让我去叫醒你。”
“叫醒我啊……我有想法了。”
“嗯，说吧，我会见证的，丝可哀，我会见证的。”
“要是你真的没有成功的话，那就请叫醒我吧……请让我……为你哀悼吧。”
塔拉的火焰与苇草
（完）
第1章 归来
属于文明的巨兽驰骋在大地的脊背之上，溅起土石与烟灰，吞吐生命与货物
而这艘在诸陆行舰并不算多么起眼的大家伙又迎来又一位“客人”的到来……应该是一位
罗德岛下层出口
“欢迎回来，outcast。”绿色的菲林依旧穿着她那身露出带着些透明布料的大衣，将白皙圆润的肩露出来，对自己矿石病人的身份没有一点掩饰
她的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冷酷而姣好的脸上并没有显现出对于老萨科塔可以回来的一点兴奋，但从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很高兴，对于这位老友可以回来而感到高兴“你并没有输呢，我们的那个赌。”
“嗯，就差一点呢。”风尘仆仆的outcast摘下帽子抖了抖粘在帽檐上的沙尘，看看眼前依旧严肃的医生，试探性地说道，“凯尔希，我给你带了几个客人，你应该不介意吧？”
凯尔希冷静的绿色眼瞳往outcast身后看去，一起跟随她登舰的除了一些罗德岛干员以外，还有一名瓦伊凡军人，来自维多利亚的仪仗兵，以及……
“罗德岛不会拒绝任何一位客人，即使她一名感染者，或者有着另外的身份。”凯尔希颔首，道出一些客套话来给outcast有些不安和好奇的瓦伊凡听，而后一句则是说给另外一位客人的，“只要他是罗德岛的朋友，而并非利用者。”
藏在瓦伊凡身后的“瓦伊凡”抱紧了怀中的玩偶，另一只手拿着尖锐的法杖。紧张地等待着
“别这么严肃凯尔希。”outcast招手，松了松有些紧张的气氛，“我可以保证，用我精英干员的身份。来到这里的只是两位美丽的小姐，一位想要改变现状，另一位需要治疗。”
凯尔希紧皱的秀气的眉毛终于有些松缓，让开了有些狭窄的通道:“罗德岛欢迎你们的到来。”
“啊，谢谢。”简妮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面试，眼前这位菲林医生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虽然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还是让简妮感觉有些不自在。至于她的大部分时间嘛……
简妮跟在凯尔希的身后，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依旧抱着玩偶的拉芙希妮，自从她从叶琳娜手中接过那只红龙玩偶后就再也没有让它离开过自己的怀抱，甚至睡觉也抱着。她的脸上没有简妮在小丘郡见过的那种失魂落魄，也没有太高兴，只是一种很静谧的感觉
就好像沉浸在幸福中一样
这是简妮的感觉，一种平静的带着些许担忧的幸福
“不过叶琳娜和拉芙希妮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金发的瓦伊凡暗中猜测着，跟着outcast去人事部也没有得出个什么结论，直到她发现……
“欸，拉芙希妮小姐呢？”简妮看着眼前的办公桌，没有看到跟在后面的拉芙希妮，那位冷酷的凯尔希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简小姐？”人事部干干员疑惑的声音将简妮从疑惑中拉出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你的入职流程？”
“好的，我准备好了。”简妮只能先坐在椅子上，很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事部小姐姐，“嗯，我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请不要这么紧张。”小姐姐微笑着将一份表格推给简妮，“请先把这个表格填一下吧。哦，对了简小姐，你想好你自己的代号了吗？”
“代号？”简妮有些困惑
“就是那种代替自己名字的东西嘛。有些干员会用代号，有些就用自己的本名了。”小姐姐解释道，“有什么心仪的代号吗？或者直接用简？”
“唔……代号代号。”简妮回想着自己看过的英雄小说，思索着。忽然她眼睛一亮，“琴柳怎么样？”
“很好哦。”
————
灯光很冷漠，很白……不温暖
这是拉芙希妮对于这间办公室的第一印象
“请坐，拉芙希妮小姐。”绿色的菲林医生示意拉芙希妮坐到自己办公桌的对面，自己先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请你理解，我们不能第一时间对你这位重症感染者进行检查。”
“嗯。”拉芙希妮抱紧怀中的红龙玩偶，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感到安心。那把尖锐的法杖早就被拉芙希妮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凯尔希点头，伸手打开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看着上面事先写好的问题，“拉芙希妮小姐，虽然outcast已经提前在通讯中告知了罗德岛，但是我必须在进行一次确认。
这片大地上有着诸多血脉，神民虽然失去了它们的力量，但所留存下来的血脉与权力依旧可以被有心人所利用.。outcast为你担保。拉芙希妮小姐，你代表的是属于塔拉的红龙还是名为拉芙希妮的感染者？”
“呼——我是拉芙希妮·都柏林，不是塔拉的红龙。”拉芙希妮深吸一口气说道，言语间透着坚定
“你选择保留你的姓氏。”凯尔希敏锐的察觉到拉芙希妮的一些犹豫，却没有对此做出什么意见，“那么我希望知晓你与仁王叶琳娜之间的关系，这关乎于你与塔露拉之间的见面。”
“塔露拉……”拉芙希妮已经在路途中听过outcast讲起塔露拉……叶琳娜的好友，大概。拉芙希妮但也仅限于知晓名字了，“……叶琳娜是我的抚养人……是我的家人。”
“抚养人？”凯尔希挑眉，原本还在记录的笔忽然就停下了，“据我所知仁王叶琳娜应该并没有那样漫长的时间。”
“这……这里面有一些复杂的事情。”拉芙希妮挑拣着词汇，不知道如何去向眼前理性的医生去描述自己在朦胧的梦中同那温柔的窈窕身影度过的漫长的岁月
但眼前的医生明显比拉芙希妮想象的更加博学
“我明白了。”凯尔希合上记录的笔记本，委婉地点出一些东西，“我相信这片大地上的某些法术可以做到让人入睡……让他们去见到某些东西，甚至让两个人看到同一个场景或梦。”
凯尔希并没有把话讲完，实际上outcast先提交的报告中还提到了025号的存在，在联想到拉芙希妮与叶琳娜之间的关系不难猜测出其中有协助者技术的插手
但这并不是需要被告知的
“我并不好奇你与叶琳娜小姐之间的关系。”似乎是看出眼前红龙的一些为难，凯尔希这么说道，眯眼看着眼前的红龙，“叶琳娜也同时是罗德岛所信任的人，所以你所提出的与塔露拉见面是可以被应允的。”
“塔露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拉芙希妮忽然问道，身后放下的龙尾也好奇地立起来
“……”凯尔希在思索，她看的出来眼前红龙对于那位温柔埃拉菲亚的眷恋与红龙一贯的贪婪占有
若不是拉芙希妮是克制而勇毅的红龙，她很快就会与塔露拉冲突
而若是告知她塔露拉与叶琳娜之间的详细遭遇……凯尔希没办法去想象那样做的后果
“……这是切尔诺伯格事件与整合运动的详细经过与资料。”思索再三，凯尔希将整合运动的成立与塔露拉的供述全部交给拉芙希妮，里面几乎包含所有叶琳娜与塔露拉所经历的一切
在阿丽娜和霜星干员的补充下，塔露拉与叶琳娜之间亲密的关系十分显而易见，但这也是凯尔希害怕的地方
每一个看过这份资料的干员都会发出理所应当的疑问——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温柔人吗？不会是带了什么滤镜吧？
凯尔希无法肯定，但眼前怀抱好奇和嫉妒、淡淡敌意的红龙已经是一种证明。无论本人是否意识到了，叶琳娜本身已经可以引起她所亲近的人之间的相互羡慕与嫉妒了
希望只有两个……
凯尔希默默地等待，看着那脆弱纸张被红龙强悍的力量所蹂躏
“过分……”许久，等拉芙希妮翻完最后一页，她咬着牙吐出这么一句，“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塔露拉？”
凯尔希开始后悔了
第2章 偶遇
“我认为这需要一些时间。”凯尔希伸手接过拉芙希妮递回来的文件，看着上面的褶皱便明白，眼前的红龙在克制自己的愤怒，对于塔露拉的愤怒
凯尔希可以理解，在不加入黑蛇的因素在整合运动中，塔露拉的所作所为可以称得上是令人憎恨的
无论是性情大变还是刻意地引导感染者们去伤害普通人，以及……
故意害死叶琳娜，让她二度死亡，让她脆弱的肺被刺穿二次，让她悲伤赴死，而这些都是因为塔露拉，都是因为塔露拉的所作所为
凯尔希甚至可以猜到眼前的红龙到底因为什么而愤怒，她肯定在愤怒塔露拉对于叶琳娜的任何行为
只是凯尔希无法向拉芙希妮透露出任何更加深层次的原因，而且她可以预想到的，即使眼前愤怒于另外一条红龙知晓这样的难处，恐怕对塔露拉的看法也不会变化多少，甚至更差
“多久？”拉芙希妮迫不及待地问道，手已经被攥紧，她对于那未曾谋面的同族的愤怒已经烧的旺盛
“我想这不需要多久。”凯尔希略微思索后说道，“但在这之前，我认为拉芙希妮小姐还是要先去医疗部做一个具体的检查，我相信叶琳娜小姐让你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与她敌对，而是治疗矿石病。”
“好。”拉芙希妮点头表示自己会去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
“我会的。”凯尔希颔首，目送着拉芙希走出自己的办公室，而后看到娇小的卡特斯抱着文件门边凑过来
“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的眼睛都是笑着的，“叶琳娜小姐还活着对吗？”
“嗯阿米娅。”凯尔希点头，眼神柔和下来，“她现在在维多利亚。”
“好！”阿米娅高兴的回道，“真是太好了呢。”
棕色的毛绒兔耳精神的竖立着，表示眼前女孩对于那温柔女仆活着的高兴，但她也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黑钢国际的佣兵们已经到达罗德岛了。”
“嗯我知道了。”凯尔希端起桌子上放着的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我来负责和他们的洽谈吧？”
“不用啦，罗德岛的医生。”一直带着微笑的沃尔珀女性从阿米娅的旁边走出来，她大概是路过这里的
沃尔珀的头发是棕红色的，穿着高跟鞋，腿上套着黑厚的丝袜，勒着她大腿的肉，露出一段雪白
她身上制服的标志并非属于罗德岛，而是一个b和s，也就是黑钢国际，佣兵们的天堂，一个在国际上也享有名誉的安保机构，可以说黑钢国际就是人们最常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佣兵的话题
“芙兰卡小姐……请不要摸我的头……”一见到阿米娅，芙兰卡便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女孩的脑袋上
“哎呀，还不是小阿米娅太可爱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在想罗德岛是不是什么黑心企业，居然还要小孩子上战场。”
“芙兰卡，不要对雇主这么随意。”略带严肃的女性声音从芙兰卡旁边传来，拍掉芙兰卡揉着阿米娅脑袋都手
“不要这么严肃嘛，雷蛇小姐，都是老雇主了，谈价格什么的都只是走走流程啦。”芙兰卡依旧是眯眼的样子，将旁边的雷蛇推进凯尔希的办公室，“而且我们的雇主都这么可爱，你难道不想摸摸她吗？”
“不想。干练的瓦伊凡摇头，和芙兰卡一样的，她也套着黑色丝袜，眼神中满是无奈，“要是每一个雇主都这么让你摸脑袋的话，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被投诉的。”
“那到时候就要我们的雷蛇小姐来接济我喽？”芙兰卡半揶揄半揶揄地说道，向身后招手，“杰西卡，不要再躲啦，只是和阿米娅聊聊天而已啦。”
在芙兰卡鼓励下，最后一位来自黑钢国际的佣兵也出现在凯尔希的眼前
“初次见面，啊不对，呃……你好。”紧张的菲林女孩耷拉着耳朵，居然朝着不苟言笑的凯尔希鞠躬，眼睛泪汪汪的，感觉随时都会哭出来
“这也太礼貌了杰西卡。”芙兰卡走到爱哭的菲林佣兵身边提醒道，“我们又不是来贿赂人家的。”
“呜……好的。”杰西卡抬起脑袋，又看到凯尔希那近乎审视的目光，又有一种想要再鞠躬的冲动“你好医生。”
“嗯你们好黑钢国际的各位。”凯尔希起身，和带队的芙兰卡握过手后就直接进入主题，“这次的任务于你们而言或许会比较轻松……”
“这么轻松！”测试干员看着眼前都只留下一个弹孔的一排靶子，再看看旁边屏幕上显示出的数字与时间，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的数字几乎是在告诉他，这些靶子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被子弹所击中的，而且都是同一个人所发射的
“我可以通过了吗？”而这同一个人正举着手中黑色的小型仿制铳，铳口还冒着白烟，“需要重新来么？”
“啊，我想不需要了。”测试的干员一惊，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眼前的菲林佣兵，“那我们接着下一项，洗罪小姐？”
“嗯……”被重新上好油彩的姣好面容上显出一些思索，虽然全部被她随意找来的面具给挡住了。洗罪看着眼前的靶子，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先生，这个训练场有模拟黑夜的功能吗？”
“有……”测试干员抱紧手中用来操控的平板，似乎知道眼前正在进行射击考核的佣兵要做些什么
“那就麻烦你把光亮调到最低吧。”洗罪随口说道，虽然戴在脸上的面具为她的视野造成了一些阻碍，但又有什么关系呢？，“顺带把靶子的声音也关了。”
“哎？”测试干员正想把黑夜模拟战斗时靶子会发出声音的功能打开就遭到洗罪的阻拦，“这样的话你会完全找不到靶子的。”
“那就找不到吧。”洗罪耸肩，没有选择把眼瞳中设置好的夜视模式关闭，而是索性将眼睛都闭上，依旧柔软的猫耳竖立着安静地聆听着每一个细微的响声
“那我开始了……”测试干员提醒道，按下操控面板已经设置好的键
一个个射着白色灯光的灯被关闭，将还算大的训练场每一寸角落都用黑暗填充
在寂静的黑暗中，只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在他们的脚底闪现而过
就连测试干员也都屏住呼吸，连身后用来观察里面情况的玻璃后来了人也没有发现
当然，为了让光不会来到这训练场，观察室都是黑色的，测试干员没能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几阵急促的金属摩擦声与铳声的一并响起，伴随着清脆的冲撞声一起蔓延在黑暗中，夹杂着弹壳落地的声音一起持续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灯光亮起，所有竖立起来的人形靶子都被两颗铳弹击中，皆是一颗脑袋一颗心脏
而那带着面具的冷酷菲林手边已经摆上几个打光的弹夹与一把已经拆卸的手铳，那枪管估计还是烫的。甚至就连掉落在地上的弹壳也被捡起放到桌子的一边
这是在炫技，但眼前的佣兵无疑有这样的资本
啪……啪啪
鼓掌忽然从测试干员身后响起，打破由铳弹所制造的宁静
“很厉害呢，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来黑钢国际应聘？我觉得你很适合哦，最好来我这组。”原本打算来陪着杰西卡一起来罗德岛的训练室参观一下的芙兰卡和雷蛇碰巧撞见了这一场临时起意的测试，正好看到这位风格与黑钢国际无比匹配的佣兵的强悍实力
第3章 指导流泪猫猫头
“芙兰卡小姐。”测试干员一眼就认出了黑钢国际的三位佣兵，问好道，“来这里训练的？”
“是啊，主要还是陪小杰西卡一起。”说着，眯眼的狐狸往站在靶场射击位的菲林那看，打量着她的身形，“然后就看到了这么精彩的射击训练，看起来小杰西卡也比不过呢。”
“芙兰卡，不要打击杰西卡的自信。”雷蛇扣着腰间的小型铳，对比着标靶上孔洞的位置，无奈提醒道，“你就是想要任务轻松点吧？这可是罗德岛的入职测试。”
“不，我不介意的。而且我确实也不如这位小姐。”跟在后面小菲林连连摆手，感觉又要哭出来了，“我的枪法肯定没这么好……”
“欸是吗？”芙兰卡看看眼前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扎着马尾，带着黑色面具的菲林佣兵，有些不敢相信是来罗德岛入职的“新手”，“那我是不是没可能了？”
“当然了……”雷蛇对比完了所有的弹孔，发现所有弹孔的位置几乎是一样的
“黑钢国际？”佣兵将桌子上的小型铳组装好填满子弹，转身打量着微笑的狐狸，“芙兰卡小姐……你胖了。”
“真的假的。”闻言芙兰卡赶忙摸了摸自己的尾巴，试图感受自己尾巴的重量，“那我……嗯？佣兵小姐认识我？”芙兰卡忽然放下自己的尾巴，眼睛中透出一丝警惕，“体重可是女人的秘密哦。”
“略有耳闻。”洗罪点头，将铳插回铳套中，“只是在某场任务中的不远处见过你而已，那时候我还只是个新人。”
“不对，那也说不清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胖了……雷蛇，你是不是和她认识？”芙兰卡转身去问雷蛇
“不认识。我对芙兰卡你的体重也没有一点兴趣。”雷蛇耸肩，虽然也有些在意为什么眼前的菲林为什么会知道芙兰卡胖了这件很私密的事情，但她的实力已经吸引了雷蛇的兴趣
“这算是我的天赋吧。”佣兵走到芙兰卡身前，沉闷地报出几个数字，随后后退几步看看芙兰卡的反应
“她说了什么？”雷蛇好奇地看着芙兰卡逐渐瞪大的眼睛问道
“我的体重，和我昨天量的没有太多区别。”芙兰卡有些呆愣地回答道，“居然真的可以一眼看出来吗？”
“只是略微估计而已，这没什么难的。代号洗罪，黑钢国际的各位，姑且算是一个有些本事的佣兵，可以被夸耀的也只有我的枪法了。”洗罪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想要同芙兰卡握一下，“芙兰卡小姐刚刚说的加入黑钢国际的事情，我一定会考虑一下的。事实上我还在烦恼是要先和罗德岛签订合约还是加入你们。”
“哎，好。”芙兰卡一见可以邀请到一位精英佣兵，也没有再为自己体重的事情而发愁了，伸出手同洗罪握了握，“黑钢国际肯定很欢迎你的！”
就像是在握钢铁一样，这是芙兰卡同洗罪握手后的第一感受，虽然她的手是热的，却没有一点人该有的柔软，反倒很坚硬
“……雷蛇小姐。”洗罪朝芙兰卡身后的雷蛇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跟在最后面的小猫，“这位是……”
“我们的小杰西卡。”见状芙兰卡让开路，向眼前精通铳械的佣兵介绍自己队里的这位同样不差的队员，“别看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射击水准也是很高的哦。”
洗罪似乎没有听到芙兰卡的话，只是径直来到杰西卡的面前
依旧稚嫩的脸上带着些胆怯，对洗罪几乎审视的眼神也有些惧怕
“呜……你好洗罪小姐。”杰西卡伸出有些颤抖的手
“……你好，杰西卡。”只是一阵沉默，洗罪伸出手同杰西卡的手用力握了一下，那力气捏疼了杰西卡的手
“唔……”杰西卡吃痛，闷哼一声
“抱歉。”洗罪松开手，似乎是临时起意地将腰间别着的几只小型铳中的一把摘下，递给杰西卡，“给。”
“？给我的？”杰西卡看看递过来的价格不菲的小型铳问道，“这很贵的，对佣兵来说……”
“是很贵。”比杰西卡略高一些的女性佣兵点头，隔着面具杰西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还在摇晃的黑色尾巴来看，眼前的佣兵很是冷静，“不过我还有很多把，这把已经有些旧了，就当是我给黑钢国际的见面礼怎么样，我身上也只有这种东西了。”
“这……我不能收。”杰西卡伸手想要将递过来的铳柄推回去，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比不过眼前的菲林，要知道杰西卡虽然看着身材娇小，但力气已经比绝大多数黑钢国际的佣兵们要大了
“……那就当我借给你的，可不要说我欺负你。”洗罪将自己的铳塞到杰西卡手中，自己又拔出一把，“等会可不要哭出来哦。”
“哎？什么意思？”杰西卡还没有反应过来，洗罪便转身问向芙兰卡
“芙兰卡小姐，你不介意我和杰西卡比一下吧？就当是我入职黑钢的测试。”洗罪如此问道，面具遮掩住她期待的表情，沉闷的声音也无法让人察觉她此时的心情，“我可以为你的队员指导一下，关于射击方面，我还是有些自信在的。”
“那真的很让人为难哦。杰西卡怎么看？”眯眼的狐狸有些为难，只能去问当事人的意见，“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可以说不哦——”
杰西卡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实力强大的佣兵，刚才的射击测试已经向她证明洗罪的实力不俗，可以被指导的话……
“我……我想试试！请您指教！”在经过一阵心理准备后，杰西卡抱着试一试地心态说道，拿着手中的铳检查起来
“很好。”洗罪拉了下铳，查看里面早就被填好的蚀刻弹，“先生，你怎么看？”
“我没有意见。”测试干员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我也想看看洗罪小姐的极限在哪里，各方面的。”
“那就拜托你了。”
“……哎，雷蛇，你觉得克里夫先生和洗罪小姐哪个更强啊？”趁着两只菲林都在准备和讨论要比什么的时候，芙兰卡眯眼笑着问雷蛇，“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的穿衣风格很像吗？都是黑色的风衣加手铳，还有很干练的检查动作。”
“嗯，很像。但如果真比实力的话……我想不出来。雷蛇摇头，训练场的标靶都已经降下，但雷蛇的脑海中还是闪烁着那两个孔洞
身为铳械的使用者，雷蛇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佣兵的实力绝对很强，单是那样的射击水准绝对比杰西卡全神贯注地状态还要高
甚至比她们的老板还要强
“芙兰卡，你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些靶子上的弹孔……”雷蛇低声说道
“我注意到了哦——”不知何时，芙兰卡已经收起带着些许揶揄味道的微笑，“那些弹孔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呢……你不觉得洗罪小姐和克里夫先生很像吗？”
“穿衣品味？”雷蛇问道
“不是哦。是那种同样被战争洗涤的感觉。近人情的冷漠。”狐狸耳朵轻轻抖动着，这是芙兰卡惯有的观察手段，聆听声音
脚步，呼吸，还有语言都可以去证明一个人的状态，但芙兰卡发现洗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状态没有变化
“而且，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像杰西卡啊？虽然除了发色和其他什么东西外都不一样就是了……”芙兰卡下意识地去问自己搭档的想法
“我也有那样的感觉。”雷蛇则是认同的点头，“她要加入黑钢国际……带她回去吧。”
“嗯——可不能拒绝这么厉害的人呢，而且和小杰西卡一样是可爱的小猫。”芙兰卡眉毛一松，准备上前仔细看看两人的准备
而雷蛇则一直看着洗罪的袖口，从见到她们没多久开始，那里被不知名的东西浸湿了，甚至被染成另外一种颜色……
第4章 调整与指导
射击测试……开始
灯光明亮的训练场内，两个黑发的菲林几乎是同一时间举起手中的仿制铳
杰西卡紧张地睁着眼，双手握着洗罪给她的铳的柄，瞄着稍稍凸起在铳上的准心，在心脏扑通扑通的催促声中等待着标靶的升起。而反观洗罪却带着妨碍视线的面具，
“洗罪小姐，你不需要摘下面具吗？”杰西卡稍微挪移了一下视线，好心提醒道
砰！
洗罪似乎没有听到杰西卡的关心，在杰西卡问出问题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精准地击中人形标靶的脑袋的准心，没有一丝的误差
“呀！”杰西卡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下，有些懵懵地看着前方已经逐渐收回的靶子
“不要放松警惕，哪怕就是一刻也不行。”像是教育一般，洗罪竖起一根手指在杰西卡眼前晃了晃，“我以为你身为佣兵应该不会给自己的对手留下一点空隙才对。是因为在基地就放松警惕了么？”
“对……对不起！”杰西卡下意识地道歉，却迎来了第二声铳响，“我……”
在道歉声中，洗罪单手握铳，对着另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地开出一枪，和刚才一样，也是完美的击中目标
“又一次，杰西卡。”洗罪伸出第二根手指，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中的细长手指在猫猫眼间晃，随后收回。洗罪带着无奈和期望地说道，“至少可以在我手上抢下一个靶吧？”
“好！”杰西卡用力点头，抓紧手中的铳，不再去理会外界的任何动静。猫耳竖起，和身边有些懒散的佣兵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
“嗯。谢谢你提醒我。”洗罪举铳，忽然说道
“哎？”杰西卡一愣，没有想到洗罪居然会感谢自己这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不客……”
砰！
“第三次，杰西卡。”洗罪放下铳，转身看了看杰西卡呆愣的小脸，她依旧举着铳，“唉——别动”
女人一声叹息，或许是处于对新人的关照，她放下铳走到杰西卡的身后，伸手握住杰西卡握着铳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扣在杰西卡扣在拌机的手指上
“洗罪小姐？”杰西卡的声音有些抖动，那黑色的冷漠面具就凑在她的脸边
“别说话……”洗罪比杰西卡要略高一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杰西卡可以看见的东西，“集中注意力。”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
“哇哦，这么亲密的嘛？”芙兰卡不嫌事大的和自己的搭档感叹道，“像不像老师教导学生写字那样，就是教的不是写字而已。”
“开枪不是需要教的东西。不过确实很亲密。”雷蛇默默承认芙兰卡的前一句话，“她要做什么？教杰西卡开枪？还是瞄准？”
“这些东西杰西卡本来就会吧？”芙兰卡看着洗罪调整着杰西卡握铳的姿势，想着什么
“把手指扣在这里。”洗罪用指尖为杰西卡的手指引导，调整着杰西卡过于标准的举铳姿势，“这把铳是我自己调整过的，你应该可以用的很舒服才对，就像是用手指一样。”
就像是洗罪说的那样，在被她细微的调整动作后，杰西卡才发现，手中的这把铳在重量的侧重上和标准的铳并不同，比如枪管是比较重的，里面似乎额外加了什么东西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铳会显地头重脚轻，不好瞄准。但对于杰西卡来说，只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轻松驾驭，而后可以爆发更加强悍的威力。当然，还有其他的什么地方
“洗罪小姐，你靠的太近了……”杰西卡的脸迅速变红，皮革摆弄着手指的感觉有点像是以前私人教师教杰西卡写字的感觉，“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下意识的，杰西卡嗅了嗅身边佣兵身上的味道，却发现除了硝烟味和一些油彩的味道以外，就没有一点可以被称之为人的味道
“和你说我想你不会理解。”洗罪放开手，示意杰西卡开一枪，“你的姿势太标准了，用这把铳射击反而会不好。开一枪试试。”
砰！
几乎是在洗罪说话的下一秒，杰西卡便扣动扳机，就像是下意识地反应，刚刚升起不久的标靶被击中胸口，而后缓缓下降
“好……好快。”连杰西卡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手中的铳好像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每一个重心都是符合自己习惯的
“嗯，还不错。”洗罪伸手拍了拍杰西卡的肩，回到自己的射击位上，“继续。”
“好……好！”杰西卡大声应道，心中对眼前的佣兵升起佩服
“有些厉害啊，洗罪小姐。”芙兰卡以一种观赏的方式去看两个菲林的打靶，眼睛不断的从还未升起就被击落的靶子上移开，去寻找下一个靶子，“还来得及看清标靶会在哪里升起就被洗罪小姐打掉了呢。雷蛇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论射击技术，杰西卡要比我强，她只是缺乏信心而已。”雷蛇冷静地分析道，“而洗罪小姐……克里夫先生也应该可以做到。”
“这么说她和克里夫先生一样强喽？”芙兰卡如此下定论道，心中想要将佣兵招揽到队伍中的决心之火烧的越发旺盛，“要是把她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是不是省很多事情，还可以让她教教小杰西卡。”
“她现在就在教。”雷蛇提醒道，从第四枪开始，洗罪就没有再说些什么话去干扰杰西卡的瞄准与射击，但同样的，杰西卡还是一个靶子都没有抢到，洗罪的反应力比杰西卡快太多了，“就像是教官。”
“需要休息一会吗？”洗罪依旧是单手拿着铳，在打掉最后一个靶子后，她就用一只手指勾着手中小巧的铳，看向身边的杰西卡
“哈……哈。”因为集中注意力的缘由，杰西卡已经消耗了很多的体力，她甚至感觉靶子的速度都在下降。但无论如何，她都比不上洗罪的速度，“不，不需要。”
“我要变强”这种想法或许在整合运动事件那时就化作种子埋在小猫的心底。论近战能力，她比不过芙兰卡前辈，论源石技艺与力量，她不如身为瓦伊凡的雷蛇，而现在她所可以提升的就只有自己的射击水准
而眼前就有这么个机会，杰西卡可以感受到，她的子弹正在一点一点的追上洗罪的子弹
“不需要？”洗罪看看杰西卡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一点点的滴落到地板上。杰西卡依旧举着铳，保持着自己交予她的姿势
洗罪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狐狸，芙兰卡给她比了两个数字的手势——二十九比一，真是无情的比分
芙兰卡将两只手握成拳头，在眼睛旁转了两下，表示自己可怜的队员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佣兵耸肩，转过身对等待的杰西卡说道：“最后一次吧，这次我让给你。”
“欸？”杰西卡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洗罪，“洗罪小姐，那这样的分数有什么意义吗？”
“有。”洗罪点头，黑色的面具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不出一点光泽，带着佣兵复杂的思索，“我不会瞄准靶子开枪，而杰西卡你，要击中那个靶子。”
第5章 子弹碰撞
“击中靶子……”杰西卡很快理解了洗罪的意思，却更加的惊讶，“洗罪小姐要阻止我射中靶子？用什么？”
“用子弹。杰西卡觉得这不可能吗？”洗罪将弹匣卸下，只在枪膛中留下一枚杰西卡熟悉的子弹，“你想要变强不是吗？我看到出来，这种眼神。”
黑色的面具遮挡了女性所有的表情，光从没有多少起伏的声音，杰西卡判断不出来洗罪小姐是以怎么样的心态说的，她只能承认道：“是的，我想要变强……和洗罪小姐一样强！”
“被当成榜样了啊。”洗罪如此无奈地自言自语道，两只手握住手中的铳，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射击测试中这么握，“杰西卡小姐，开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教你的，我的一切。”
“真的吗？”杰西卡眼睛亮亮地问道
“嗯，一切。”洗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聚精会神地盯着已经竖起的靶子，等待杰西卡的射击
砰 砰！
两声铳响几乎是同一秒中响起
随后空中便平白无故地溅出火花，接着就是清脆的响声
叮——
声音很是绵长，回荡在密闭的训练室里，响了一会
杰西卡没有看到靶子上多出一个应该有的孔洞，扭头去看洗罪小姐的情况。洗罪已经将自己手中的铳拆下，露出里面的枪膛来向杰西卡表示自己已经射出子弹
“这可就有些夸张了啊……”芙兰卡这么念叨着灵巧地越过用来阻拦干员走向标靶升起区域的阻拦，在那火花四溅的区域走了一圈，“我都有点不敢去这么想……哦，找到了。”
芙兰卡蹲下身体，从硬质地板上捡起黄铜色的子弹，将它用手指捏起来展示给发愣的杰西卡看：“小杰西卡要是可以学会这个，我可就要退休喽。”
听到这话，雷蛇翻了个白眼
两枚黄铜色的子弹被暴力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或者换一句话说，洗罪的子弹撞在杰西卡的子弹上，将它拦了下来
“这真的是人可以办到的吗？”一旁的测试人员差点就爆粗口了，“洗罪小姐……”
“嗯……或许吧，毕竟我就可以办到，而且还很轻松。”洗罪从芙兰卡手中接过那两枚子弹，在手中掂了掂重量，随后将它又递给擦了擦眼睛又擦擦眼睛的杰西卡，“给，打击到你了？”
“不，没有。只是很……很不敢相信而已。”杰西卡接过洗罪手中的子弹，弱弱地提议道，“洗罪小姐觉得我学的会这个？”
“嗯——”洗罪掂着手中的铳，似乎是在想这个问题，在十几秒的沉默后，她回答道，“说不定吧。”
“说不定……”杰西卡听到这和安慰差不多的话，原本就已经死了的心彻底的不抱希望了，“洗罪小姐请不要安慰我，我还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呜……”
说是这么说，洗罪还是可以看到杰西卡眼角挂着的泪珠和夹杂在语句间小声的呜咽
“你怎么这么爱哭呢？”菲林佣兵伸手拭去杰西卡眼角的泪水，“虽然这很突兀，但杰西卡小姐……”
女人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我觉得你真的很像我，所以我有些想要和你炫耀……也很想教你。”
“欸？”杰西卡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如此强大的佣兵，忽然有些好奇她以前的故事，“洗罪小姐也很爱哭吗？”
“嗯。”洗罪点头，“开枪的时候哭，上战场的时候哭，知道自己被别人在暗地里骂的时候也哭……我甚至都不敢去骂他们。然后呢，我会把他们说的话录下来。”
“录下来？”杰西卡停止呜咽，眼睛眨巴着，“然后放给他们听吗？”
“……不。”洗罪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一个外壳磨损严重的录音机，在另外一个爱哭鬼面前晃了晃，“放给我自己听。”
“放给自己听？”
说着，她将录音机熟练地倒带，随后按下播放键，放给所有人听
不过是个不知轻重的大小姐罢了，你还能做些什么？
一声质问，让杰西卡有些许熟悉，也让芙兰卡和雷蛇的眼神微微一变，在相互交换眼神后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而洗罪没有再让杰西卡继续听下去，再一次按下播放键后就随手将它塞回风衣的口袋中：“你瞧，要是杰西卡小姐的话，大概也会这么做的吧，用这种手段激励自己。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你这副爱哭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所以我想要教你，教你保护所有你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哭泣。”
杰西卡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佣兵
“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洗罪耸肩，“这录音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的家族也在很早以前就覆灭了。现在我就只是名为洗罪的佣兵而已。继续吧，我们不是还讨论了很多比试吗？”
“好……我会努力的，变得和洗罪小姐一样，一样强。”或许是被洗罪与自己相似到无比的习惯和经历给激励了，杰西卡抹了抹眼睛回应道，“接下来的训练是什么？”
“……是枪械组装。用这个吧，你总不能只用小型铳。”洗罪微微思考后回答道，从一边自己带过来的可以塞下一个人的大武器盒中拿出一把重型武器
“欸，反器材武器？”杰西卡看着眼前一枪就可以打爆自己身体的武器，还有那有自己小臂粗细的子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拆卸这个吗？”
“嗯，先比一下小型铳，在比一下这个吧，要是杰西卡可以赢我的话，这把就送给你喽。”
洗罪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重量，和在维多利亚使用的夸施德利刃做出来的仿制品不同，这把是洗罪的珍藏，威力也更大，洗罪可以很自信地向所有人表示，这把反器材武器可以杀死所有可以被称之为人的人
“送给我？”只是几眼，杰西卡就可以判断出，洗罪手中的反器材铳械远比市面上可以买到的还要强悍，甚至比她在黑钢国际里看到的试作品与雷神工业的实验品的威力还要大，“这更不行了！”
“那就买吧。”洗罪似乎早有预料地说道，“要是杰西卡赢了的话，就要把这把铳买下来哦，连着我给你的那把铳一起。”
要是换做哥哥在这里，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买下这把反器材铳械的……
杰西卡想起自己的家族，他们要是看到这把铳，肯定会让自己不惜一切代价的拿到这把铳，不仅是因为这把铳的威力很强，更重要的是它上面有很多的磨损，这意味着这把铳至少拥有着威力大和耐用这两个特性。而现在追求威力的那些反器材武器，无一不是用使用寿命来换取
而洗罪手上的这把明显不是
“不行不行。”杰西卡还是摇头，“这个太昂贵了！”
“嗯？你是担心自己买不起吗？”洗罪歪头，觉得以杰西卡现在的财力应该不至于这样，“那我应该少要点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杰西卡弱弱地解释道，“洗罪小姐真的不知道这把铳的珍贵吗？”
“嗯——知道倒是知道。”洗罪低头，看看陪了自己很多年的老伙计，“那算了吧。”
“呼——”听到洗罪说算了，杰西卡松了口气，心里好奇洗罪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着这样的武器
“这把铳很厉害吗？”芙兰卡眯着眼睛凑到两只菲林身边，打量着其貌不扬的铳械，“小杰西卡反应这么大？”
身为佣兵，芙兰卡完全不明白这些铳械到底是用什么区分型号的，摆来摆去不就拿几个大类吗？
“很珍贵呢。”虽然拒绝了洗罪几乎白送的武器，杰西卡还是上手摸了一下铳械粗糙的外壳。杰西卡甚至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这把铳中蕴藏的威力还有鲜血
“不过还是拆还是要拆的。”洗罪话音一转，强调道，“钱也记得付哦。”
“欸？”
“我给你的那把小型铳的钱，杰西卡小姐不会是想赖账吧？”
“可这不算是强买强卖吗？”
“这就是哦。”
“欸——”
第6章 三……二……一
铳械拼装：洗罪小姐比杰西卡小姐快整整五秒，顺便打破了outcast女士的记录。顺带，杰西卡小姐只比outcast女士慢了大概两秒，已经算是很优秀了，至少在大多数人之中
反器材武器拼装：或许是因为杰西卡小姐并不了解这把武器的原因，这一次测试她比洗罪小姐慢的更多。洗罪小姐也在刻意减慢时间，好让自己的成绩和杰西卡小姐的成绩差的不会太多
反应力测试：很明显的，在之前的射击测试中就可以看出来，洗罪小姐的反应力比杰西卡小姐强太多，即使杰西卡小姐已经算是黑钢国际佣兵中的精英了，在洗罪小姐面前还像是一个新人
近战测试：这一项测试没有杰西卡小姐的参与，而是在一边围观的芙兰卡小姐完成的，她看起来跃跃欲试的，连高跟鞋都没有脱，真的有人会穿着高跟鞋上战场吗？佣兵们真可怕。
回到正题，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算是势均力敌。或许是因为拿的都是木棒的原因，芙兰卡小姐还隐隐约约有压制洗罪小姐的趋势。可是越到后面，洗罪小姐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而芙兰卡小姐体力已经开始跟不上了，考虑到可能是芙兰卡小姐矿石病的缘故
最后依旧是以洗罪小姐胜利告终，她甚至连汗都没有流
抗性测试：这一项是由雷蛇小姐和洗罪小姐一起测试，而测试内容是两人都拿着盾牌去抵抗一次冲撞，谁后退的少谁胜。身为瓦伊凡的雷蛇小姐在这一项有着天然的优势，而身为菲林的洗罪小姐在力量上在成绩上居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一项以平局结束，但洗罪小姐还是一点汗没流，而雷蛇小姐已经开始喘气了……我开始怀疑洗罪小姐在放水
最后一项，力量测试
默默记录成绩的测试干员放下手中的终端抬头，雷蛇坐在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刚才的冲击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应激起来，连尾巴上都开始闪烁出电弧
洗罪对这一项则有一个很好的测试方式。只见她把放着铳械的桌子收拾干净，而后站到了桌子的一边
“掰手腕吗？”芙兰卡扶着下巴，想要扳回一局，毕竟到现在，杰西卡和雷蛇、她一起上阵，居然没有让她流哪怕一点汗，连呼吸和心跳都是平静的，“我先来。”
“不……芙兰卡前辈，我先来。”一旁的杰西卡急忙说道，先芙兰卡一步走到洗罪的面前，将自己瘦小的胳膊摆在桌子上，颇有一副英勇就义的感觉，“你在刚才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了。”
“好吧。那小杰西卡加油哦，至少不要在这上面输了，你可是黑钢国际的扳手腕冠军！可惜雷蛇小姐还在一边休息，不然肯定要让她上……”芙兰卡没有强求，看看洗罪套着手套的手，带着好奇提议道，“洗罪小姐不摘下手套吗，之前拆铳的时候也不肯脱掉，是不是藏了什么啊？哦当然要是你的秘密的话当我没问。”
善解人意的狐狸抖了抖耳朵，眼睛眨着，显然很在意在这没有露出一点皮肤的衣服下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好奇，因为洗罪其实是露出了头部的一些皮肤的，从健康的小麦色也可以看出来，眼前不论是反应力还是力量都不像个人的菲林小姐不是什么哥伦比亚电影里的改造人
“倒不是什么秘密。”见芙兰卡好奇，洗罪也没有拒绝，摘下手套露出里面铁色的手掌，除了颜色不像以外，这手掌的一切和正常的手都没有什么两样，“在很早的时候，我失去了我的手臂，我遮着也只是因为害怕吓到人而已。。”
为了让芙兰卡可以仔细看看，洗罪伸出另一只手在手腕上扭动了一下。随着一种沙子相互摩挲的沙沙声音过去后，洗罪就将自己的手掌拆下来，放在自己的手掌上供两人看，甚至吸引了正在休息的雷蛇和一旁的测试干员
“假肢……”杰西卡打量着眼前做工十分精良的肢体，小心地夸赞道，“很帅气……”
“这哪有什么帅气的。”洗罪摇头否定道，“我记得里面放了炸药，很好用。”
“欸？”杰西卡急忙低头盯着洗罪的手掌，好像这样这只手掌就不会爆炸
“不过这样的话，洗罪小姐的力量会被削弱吧，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用起来肯定不怎么好。”芙兰卡摇着狐尾，琢磨着自己要不要问问洗罪这是哪个工坊定制的，先提前给自己预定先，顺便再给她的雷蛇小姐买一条机械的尾巴
“呵呵。”光是看芙兰卡带着揶揄意味的笑容，雷蛇就知道自己的搭档到底在想些什么，大概就是找什么东西来捉弄自己。她冷笑一声，先芙兰卡一步说道，“芙兰卡看起来很想要这种。”
“对啊对啊，给我们的雷蛇小姐买一条尾巴戴起来肯定很好看。”胖狐狸认同的点头，然后就差点被雷蛇抓住尾巴，幸好躲过去了，“哎哎，不要抓我的尾巴啊……”
“我看芙兰卡小姐才需要一条机械的尾巴。”雷蛇带着恐怖的微笑，伸手想要抓住眼前不断在自己面前晃动着的毛绒尾巴，“好让自己变得更好看。”
芙兰卡灵巧地躲过雷蛇的手，趁她不注意绕到身后，双手一并伸出，抓出雷蛇那条滑溜溜的龙尾，抓到尾巴根的那种
“噫——”不出芙兰卡以外的，雷蛇发出很是奇妙的声音，也不枉她熬夜去查瓦伊凡到底哪个地方最敏感了，“芙兰卡！”
“我们还是先开始吧。”洗罪看着互相抓尾巴的两人，向杰西卡示意道，将手掌装回去后就同杰西卡柔软的手握在一起，“三……二……”
一
“我们已经尽力了，布林雷先生。”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扶着眼镜，在男人的面前站的笔直，“被真空弹的威能直接灼烧后，可以带着那两个人回来都算是奇迹了。贵千金现在还活着我想只是因为她不想死，因为她带回来的两个姑娘还有救。”
男人的手被捏紧松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医生：“真的不行吗，院长？”
“……布林雷先生，您对真空弹威能的了解应该比我要清楚。我先告辞了，千金的药还需要我来监督。”院长向着男人鞠躬，在沉默中准备离开
“还有多久？”男人问道，“她还剩多少时间？”
老院长站在门口，思索着应该给一个怎样的数字才可以给眼前马上就要失去女儿的男人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请告诉我真正的时间。”男人强调道，“还有她带回来的人。”
“唉——一周，布林雷先生，就现在的情况，最多一周。”院长叹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至于她的两位朋友，最多三天。她们已经被源石高爆弹的高量源石污染，这已经是不可以被阻止的了……允许我用一个比喻，如果说有奇迹可以救千金的话，那可以救她们的也只有造物主了。”
“造物主……”男人往窗外看去，阳光明媚，“院长，请开出院证明吧。”
“三个人的？”医生没有一点疑问地问道，对于雷神工业的那些东西，他身为布林雷家族的医生大概也知道，也知道男人要做些什么，“现在？”
“现在。”男人确认道，“我要先问问她，问问她的想法。”
“好。”院长点头，带着男人穿过干净的医院走廊，来到最深处的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打开房门，里面的房间的窗帘是拉着的，透出一种绿色的暗。病房中摆着很多的仪器，无论哪个都是哥伦比亚最先进的，也是最昂贵的。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才可以负担这样昂贵的价格
院长先是让里面的医生离开，又站在门口准备阻止其他医生的进入。而男人则站到病床边，看着眼前已经插满管子的菲林少女，嘴唇嗫嚅了很久也没有办法吐出那句话，面对早就闭眼的女儿，他甚至做不到说出这么残忍的决定
“父亲……”女孩先一步说道，声音细微到连仪器微弱的滴滴声都可以轻易的掩盖，“……她们……呢？”
“……杰西卡。”男人说道
“你愿不愿意和我离开……去……”
第7章 早以无法抑制的呜咽
“去黑钢国际，后天？”洗罪摆弄着盘子中的甜品，似乎不准备当着黑钢国际三人的面将面具掀开，“你们不是有任务吗，关于罗德岛的。”
“是啊是啊。呀，这个好甜。”芙兰卡将面前的蛋糕送入嘴中，然后就彻底沦陷在罗德岛大厨的甜品下了，“要是我每天都可以吃到这样的……我都不敢想。”
“我们这一次来，其实更多的是代表黑钢国际和罗德岛签订长期合作的。”雷蛇瞟了一眼已经沦陷在甜食中的胖狐狸，还有还在发愣的杰西卡，到最后洗罪还是把那把反器材铳械塞给了杰西卡，作为在掰手腕胜过自己的奖励，“所以等善后的交接完成后，我们就会返回总部，也就是移动平台巴伦基地。”
“所以我们在想，要不要带着洗罪小姐一起走。”又挖下一勺品尝后，胖狐狸这么提议道，“我想罗德岛方面不会介意的吧，我们这么挖墙脚。反正洗罪小姐也还没正式签订合同，只是做了个测试而已。”
“如果洗罪小姐想的话，罗德岛方面的确不会说什么……主要是看你的意愿。”雷蛇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甜品拿远了一点，防止被芙兰卡吃掉，“你不是最近还说要减肥吗？”
“减肥也需要动力的嘛——”芙兰卡拖长音说道，顺便把属于杰西卡的那份推给杰西卡，“杰西卡也吃点，手腕还是很酸吗？”
“嗯。谢谢芙兰卡前辈。”杰西卡拉过自己的甜品，挖了一勺放进嘴中，却没有那么的高兴，不是因为自己要向洗罪支付两把铳械的价格，而是……
“啊……你赢了。”洗罪看着被缓缓掰下去的手腕，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起伏，“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势均力敌的。”
“呼……呼……洗罪小姐没有用力吧？”杰西卡喘着气问道
“嗯？用力了，我还不至于给杰西卡你放水。为什么这么问呢？”洗罪问道，揉着手腕，似乎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输给杰西卡
“……因为洗罪小姐的呼吸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变化。”杰西卡终于忍不住说道，“其实洗罪小姐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吧？”
“你说这个啊。”洗罪恍然大悟，伸手指了指自己肺的位置解释道，“我的肺也是人工的啊。”
“洗罪小姐，你身上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的？”思考再三，杰西卡在餐桌上向洗罪问道，她已经犹豫很久了，因为这是一个很私密的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杰西卡就是很想知道，知道眼前的菲林，和自己很像的菲林到底被战争摧残成什么样子
“多少。”面具遮挡杰西卡看清洗罪脸的想法，甜腻的食物也不会给她们带来任何一个机会。洗罪只是用叉子戳戳蛋糕，“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脑袋？我可不是什么哥伦比亚改造人，也只有我的手和部分器官而已。”
洗罪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杰西卡却可以从中听出认真：“那……那……”
“还是先把蛋糕吃完吧，这还是我请客的。”洗罪打断杰西卡的又一次提问，转而去回答芙兰卡的问题：“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的，毕竟黑钢国际的收入比佣兵们稳定多了，我也希望有一个相较于荒野更加安稳的工作环境。”
“那就再好不过啦。”芙兰卡微笑着准备在点一份填填自己的肚子和味蕾，“你和克里夫先生一定会很聊的来的。”
“但愿吧。”洗罪把还没有动过一点的蛋糕往杰西卡那一推，“多吃点吧，杰西卡。后天就只能吃压缩饼干了。我记得罗德岛的厨房最近来了位鲁珀，很擅长做甜品……”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红发的天使坐在两只黑发鲁珀少女的中间，同时和两个人交谈着，看起来很享受这种夹在中间的感觉。很令人在意的是，两个少女的面容同样姣好精美，同样带着宠溺般的微笑。只是坐在靠洗罪那边的鲁珀脖子上带着银十字架
似乎是感应到洗罪的视线，带着十字架的鲁珀往洗罪的方向看去，再看到洗罪脸上带着的面具后微微挑眉，却只是向洗罪点了点头，绕过别人的视线冲洗罪比了个九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洗罪的号码
035号，切利尼娜?德克萨斯，已经做到了039号好像完全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
“……这么勇敢吗？”洗罪小声说道，站起身，对黑钢国际的几人道别道，“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去整理我的行李和武器。”
“啊呜，好。”芙兰卡冲洗罪挥了挥手，“那我们后天早上见。”
“再见洗罪小姐，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的。”杰西卡认真地说道，却只得到洗罪没有回头的挥手，随后消失
“呼……呼——”洗罪可以很清晰地听见回响在自己耳边的噪点声，那是身体中情绪抑制芯片过热的提醒。而现在她走在罗德岛的通道中，身边空无一人
不，不能在这里，这里会被人看到
黑发的菲林伸手摘掉手套，露出金属色的手，拉起袖子，露出同样金属色的手臂。甚至脱下风衣，任由它自她的手臂间滑落。她还想过要不要摘下面具
被压抑在钢铁躯壳中的热量被洗罪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加热她身边的空气，伴随着嗡嗡声一起回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中
“咕……”那噪点声越来越强烈，伴随着大脑的疼痛一起袭来，让洗罪不得不扶着墙往自己在罗德岛的临时住宿处走去，只是那种昏睡感还在袭来
强大的佣兵的步子越来越慢，甚至连面具也在意识模糊下被摘离，露出刻着准心的黑色瞳孔，没有往日凌厉的冷色，只有迷离的恍惚
她应该感到高兴，她应该感到喜悦，因为她并非机器，因为她还有情绪需要抑制，因为她还有情绪值得被如此抑制
“039号……”从走廊最远处走来的女人在几乎已经扶着墙倒下的佣兵前蹲下，锐利而坚毅的橙色竖瞳打量着她现在的状况，她穿着米色的大衣，带着一副圆框眼镜，有着几何状的黑色双角，“你还好吗？”
“哈——哈——”洗罪喘着热气，试图把自己浑身的温度全部依靠肺部的挤压排出去
“……我随身带着的药对你的身体肯定没有作用。”女人熟练的检查着洗罪现在的状态，但她也明白止疼药还是什么药对039号这副机器躯壳起不了作用，“机器过热吗……唔，你没有经历过战斗。是情绪抑制芯片过载了，对吗？”
洗罪点头，眼眶中开始流出血红色的液体，女人不确定那是不是眼泪，或许是某种机油，如果这副身体是依靠机油驱动的话
“芯片过热……不，应该是全身的机能全部调动去芯片导致的过热……我想你只需要放开对情绪的抑制就可以了。难道说你现在还开着吗？在这温度马上就要让你昏迷的情况下？你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多久了？”女人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佣兵为了抑制自己的情绪到底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能……唔……不能在这里。”黑色的菲林抓住女人米色大衣的衣角，准心瞳孔颤动着，已经被血红色的液体彻底覆盖住，“030……带我去……呜……”
一丝呜咽从防守严密的机器中挤出，就像是水坝有了一丝裂缝，那就证明这座水坝会坍塌那样，洗罪现在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030号点头，把洗罪的手臂拉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将这副机器躯体撑起，在洗罪几乎昏迷的呢喃指挥下，将她带到偏僻的小宿舍去
“来，躺在这里。要吃点糖吗？如果这可以让你好受点。”030号把洗罪安放到罗德岛的制式床上后，用随身的纸巾擦了擦站在大衣上的红色污渍，又从另一个口袋中拿出几粒水果糖递给洗罪
“呜……出去。”洗罪伸手指了指房门
“我明白了。我会守在你的门口，要是有事情请叫我。”没有一点犹豫或质疑的，030号将糖放到洗罪的手中，起身离开，只留洗罪一人蜷缩在单人床上
房门被清晰地关上，寂静无形降临
“呜……呜……”
啜泣声越来越大，直到情绪抑制的芯片罢工，直到从开始就被抑制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被发泄出来
佣兵伸手擦在自己的眼睛，在压抑的呜咽声中哭泣着，血红色的泪珠滴落在她的手上
“呜……雷蛇小姐……呜……芙兰卡小姐……呜……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就是不能……呜……”
哭泣，宛若有着骤然暴雨的明媚晴天，将一切全部淋湿在温暖当中，将一切幸福全部溺死在阳光当中，将一切喜悦全部烧死在暴雨当中
小猫哭泣着，抹着掉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泪珠，刚刚涂上没多久的油彩也已经彻底融化，随着面具被摘下，耳后没有被热度沾染的地方也开始融化，化作肉色的颜料滴落。她翻找着自己的口袋，将录音机倒带重播
“我希望你可以想清楚这个问题，039号。我希望你可以为此负责，为见证未来的人负责，为你自己负责。你应该想清楚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你要让她们去相信一个事实，你要让她们突兀的去相信……未来会背叛她们，未来注定会背叛她们所有的期望，即使那不属于她们。而你，而你，你是那个被背叛者，你是那个存活者。”这是协助者的声音
“我觉得这不可能，039号。你知道，她们会原谅你。就像是每一个于战争中死去的人会原谅自己战友的背叛。理所应当的原谅和接纳。你大可以去找她们，去找属于你的家族和归宿。我不会拦你，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渴望着重要之人的回归。但你真的可以做到吗，佣兵，拿出刺杀我时的勇气和决心？”这是那个公爵的声音
“你到底什么时候你才会有勇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赎罪？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去哭泣！”这是杰西卡的声音
在放完一段又一段的录音后，录音带终于播完了，带着新的，老的声音一起变得沙哑，变得哭泣
房间中只剩下呜咽，长久的毫不停歇的呜咽
“唉——”待在外面的030号靠着门叹气，几何状的角与尾僵硬而无奈。她摘下戴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擦拭好放回眼镜盒中，又拿出一颗红色的圆球。她的手指拨弄着掌心的糖果，将糖纸拨开，随后将它塞进口中
一声脆响
第8章 要不要吃胡萝卜？
“谢谢你愿意带我来见塔露拉。”拉芙希妮向着带自己来到这里的卡特斯少女点头致意，虽然她身上寒冷的气息有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嗯。”霜星略带冷淡地点头，带着自己身后一直抱着“瓦伊凡”玩偶在较长的走廊里漫步。现在正好是夜晚，罗德岛的大多数干员已经沉入梦乡，只有少部分人还未睡去，至少这条本就没什么人通过的过道现在只有两个人
咚——咚——
鞋跟踏地的清脆响声回荡在这窄小的空间中，为拉芙希妮无形地增添了一些紧迫，而她则越发用力的抱紧手中的玩偶
“你为什么要去见塔露拉？”出于好奇和必要的了解，霜星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带着白色绒毛的长耳朵在稍显暗淡的灯光下晃动着，仔细聆听着身后少女轻柔的呼吸声
“为什么……”拉芙希妮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跟在霜星的身后说不出话来
“罗德岛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位整合运动领袖的存在，更别提通过那个医生……我不认识你。”霜星接着解释道，“我从来没有在塔露拉身边见过你，也不觉得你和塔露拉有太多的关系。”
“霜星小姐和那个塔露拉是什么关系？”拉芙希妮好奇起眼前高挑女子和自己素未谋面的同族的关系
“以前是战友……也是好友。”霜星揣着手在一扇门前停下，没有先用自己手中的权限卡刷开门，“所以就算那个医生通过了你的申请，我还是要确认一下。”
“战友和好友。”拉芙希妮咀嚼着这两个词语，说出她和塔露拉之间唯一的联系，“……那叶琳娜也是你的朋友，对吗？”
“叶琳娜？”霜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灰色的眼眸中透出怀念的色彩，“对啊，我们……你和叶琳娜是什么关系。”
拉芙希妮看着眼前带着冷清气息的卡特斯少女忽然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眼睛，从刚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急迫
“叶琳娜是我的抚养人……”拉芙希妮碧色的龙瞳眨巴着，在犹豫中道出自己和叶琳娜之间朦胧的关系。或许是为了强调，但也可能是想显得自己与叶琳娜之间的关系比塔露拉还要亲密，拉芙希妮特地又加了一句，“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眼前的白兔子忽然抓住拉芙希妮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霜星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双带着些许孩子气和认真的碧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唉……感觉叶琳娜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感到奇怪了……”白兔子这么嘀咕道，她已经从和塔露拉的几次对话中得知叶琳娜还活着的消息，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但是看塔露拉那开心的表情大概是真的。霜星放下揣着的手继续问道，“你看过整合运动的资料了吧？还有塔露拉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是的”拉芙希妮点头，这也是她来到这里找塔露拉的最重要的原因“那个暴君，对叶琳娜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她……她曾经杀死过叶琳娜一次，让她这么悲伤的死去。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拉芙希妮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叶琳娜在提到塔露拉的名字的时候，美丽眼眸中透出的温柔，好似蔚蓝天空的爱
即使遭遇了那些事情叶琳娜依旧是爱着塔露拉的……拉芙希妮必须承认，她有些羡慕塔露拉了，所以她更加愤怒与塔露拉的所作所为
“嗯，你说的都是对的。”霜星点头，承认塔露拉的确做过这些事情，但作为朋友，她还是稍微为塔露拉辩解了一下，“但塔露拉当时也有她的……难言之隐，她从来不希望去伤害叶琳娜。”
“难言之隐”红龙微微抬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上一些的卡特斯，她碧眼中的愤怒不再被隐藏，“难道这些难言之隐可以让她放弃一直爱着自己的人，在她知道的情况下？在叶琳娜这么相信她的情况下？”
“当然不行。”霜星果断地摇头，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来了微笑，“最后一个问题，叶琳娜现在在哪里？”
“……维多利亚。”拉芙希妮回答道，身后龙尾甩动着，“我可以去见她了吗，那个暴君。”
“当然。”霜星点头，用自己手中的权限卡刷开门，“我在门口等你，要是里面发出一些动静我不会进去的，要是别人来了我也会拦住他们的。”
说着白兔子带着调皮地朝拉芙希妮眨了一下眼睛补充道“那个家伙确实需要一顿打。要是不肯动手的话我可以帮你。”
“呃，好。”拉芙希妮点头，带着口袋中柔软的织物走进监禁着暴君的禁闭室，身后的权限门被自动关上，发出嗡嗡的滑动声
“老顽固。”霜星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在隐藏在走廊一个转角的矮小身影终于带着履带的摩擦声出现后，她睁眼问道，“你好像还挺适合这个身体的？”
“罗德岛能源不足以支撑那副躯体的长期使用。”带着机械质感的合成音从钢铁中响起，自阴影中走来的……好吧，开过来的是一个在罗德岛算是比较常见的小车
它们有些被用作医疗与作战，或是打扫和送餐，而这一明显和其他的不一样
哑黑的外壳和带着点点红色的装饰，被工程部善于思考的同事加装了堪比雷神工业最新款越野车的轰鸣引擎和一个镶嵌式微波炉，让某个喜欢吃胡萝卜和热食的兔子可以每时每刻享受到温暖的热流流进胃中的感觉
可更换式电池可以让它更好的节省充电的时间，让它可以更加不计代价的使用能源
而最后，也是最精妙的地方，让无数干员拍手称赞的功能，这辆小车所装载的智能是可以被拆卸的，因此它并不会局限在这狭小的躯体中，虽然干员们还是没有想明白凯尔希医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对这辆小车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他会不会做梦什么的
“噗……呵呵呵。”霜星终于没有忍住，当着小车的面笑出了声，虽然她还是在尝试压抑自己的快乐，“哈哈哈，老顽固……我……哈哈。”
霜星捂着肚子在机器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看后继续笑，直到小车无奈地打断道:“叶莲娜，那条红龙是谁？”
“那是，那是……噗……那是叶琳娜的养女。”霜星在憋笑中给出了一个稍微简洁的答案，“她自己说的。”
“……这片大地上总是有……叶莲娜，你能不能别笑了。”叶莲娜的老父亲，也就是爱国者博卓卡斯替问道，他自己也知道现在的躯体很……有趣
“可是一想到老顽固你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噗。”霜星站起身，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一半高的小车，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你又长高了。”出于尴尬，爱国者想要扯扯话题，于是这么说道，“马上就要接近混血温迪戈女性的身高了。”
“对啊，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那个伯伯给自己治疗的缘故，霜星的身体开始再次长高，力量变强，甚至连法术中都掺杂着血色，“这不挺好的么？”
当然这是有益无害的，但总会让爱国者感到郁闷，尤其是他必须抬头去看自己女儿的时候
“……要不要吃胡萝卜？”最后在笑声中，爱国者问道，他记得霜星往自己身体的储藏空间里放了点零食和胡萝卜，“我……我……加热……”
“要。”提到胡萝卜，霜星灰色的眼睛有些发亮，“那就拜托你了。爸。”
“唉——”嗡鸣声逐渐响起，来自微波炉
第9章 双龙见面
监禁室并没有很大，至少在拉芙希妮看来，这处窄小的空间甚至还没有她和叶琳娜的小木屋大，但这并不是重点
一面玻璃将她与里面坐着的人阻隔，或许是因为拉芙希妮进来的时候刻意放慢脚步，“囚犯”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至少她并没有抬头
拉芙希妮抱紧怀中的红龙玩偶，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滑溜溜的粗尾在空气中快速的甩动着。她感到紧张，拉芙希妮感到紧张
眼前的“囚犯”和她想象中的塔露拉并不相似，没有亡命之徒或是恶人的感觉，也没有任何的紧迫感
就像是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如此的冷静和稳重
拉芙希妮没有刻意发出一些声音来吸引眼前女性的注意，而是坐在玻璃前的座椅上，仔细地看着里面红龙的所作所为
塔露拉穿着黑色的复古风裙子，原本被裙摆遮住的大腿却被刻意地露出来，有些柔软地摊在冰凉的固体上，将她大腿与小腿曲线优美展现出来，不需要什么紧缚或彰显，只需要纯粹的暴露就可以将这样美表现出来。黑色的靴子并拢在一起，则显的她十分安静
拉芙希妮下意识地想起自己以前把自己用黑色袍子裹起来的装扮。她摇摇头，把想要改变自己着装的想法先放到一边，继续去看塔露拉在做些什么
塔露拉的脸有些苍白，或许是白皙。拉芙希妮觉得塔露拉的脸很精致，脸上没有太多的笑容，冷静占着那张脸……
不，我不应该去看她长什么样
拉芙希妮暗暗提醒自己，决心不再去讲眼前的塔露拉与自己的形象做比较
塔露拉坐在监禁室中唯一一把可以被坐的台子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手指间夹着一只原子笔正在放在书间的白纸上写着一些什么，时不时地停下来思考着什么，而后翻页。冷冽的龙瞳从未有过一刻离开那些文字，也未曾抬头
纸页摩挲纸页发出的声音有些明显地环绕在安静的空间中
拉芙希妮忽然想知道塔露拉正在看什么书，于是她将自己的目光投降了塔露拉的手边。拉芙希妮没有看清塔露拉膝上的书是什么，叫什么名字，她看到了另外一样东西……一只手套，白色的
准确来说塔露拉的右手上戴着一只手套，左手却没有。那一只手套是纯白色的，紧紧的贴在塔露拉的手上，不需要触摸拉芙希妮也知道，那副手套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一定是柔滑而舒服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在那纯白色的手套背上，被十分自然地镶嵌了一颗宛若龙炎的棱形宝石，在自监禁室外投进来的白光中闪耀着
那只手套是叶琳娜的。不需要任何的证据和询问，也不需要什么确定。拉芙希妮在观察到那副手手套的全部后就可以确认
她那漫长的亲密的与叶琳娜相关的所有记忆被翻出来，它们皆在告诉拉芙希妮，那手套是属于叶琳娜的，那是一种笃定的直觉，拉芙希妮肯定着
而且她也可以肯定一件事情，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只手套上沾着叶琳娜的血，也带着叶琳娜的不属于拉芙希妮静谧爱意
红龙的愤怒连带着理智在咆哮，强迫她的嘴唇吐出质问，质问眼前的同族为何要背叛那她所贪婪的宝物
拉芙希妮强压下这种冲动，想要再看看
“你喜欢看什么书？”塔露拉又翻过一页书，抬起带着些许灰色的龙瞳看着隔着玻璃注视着她的来客，先开口问道，“你也可以先说说为什么要来找我这个感染者和囚犯。”
塔露拉将感染者这个词压的很重，她已经从那摇晃着的黑色龙尾与四只龙角看出这位带着攀比心思的女孩是一条德拉科，虽然与她并不属于同一族系，但来在这片大地上寻到红龙踪迹本就是一件很罕见的事
至于目的，塔露拉不想去猜，关于那些权力与野心的计划，她一概不想知晓，只是……
她冷静的目光从拉芙希妮有些稚嫩的脸上移开，滑落到她的怀中，拉芙希妮的手臂一直怀抱着其中的东西，塔露拉稍微眯起眼睛，去看那是什么
“……史诗或是诗歌。”坐在对面的拉芙希妮在咬了回嘴唇后终于开口回答道，“你又在看什么？”
“只是一些事件的公开报告……一些摘记……”塔露拉看清红龙怀中的东西，那是一个玩偶，一个橙色与白色交织的玩偶，少女白嫩的皮肤微微压着那略显粗糙的布料与其中作为填充物的棉絮，塔露拉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那玩偶抱在怀中所带来的舒适……
那是属于叶琳娜的针脚，毋庸置疑
冷静的龙瞳在认出叶琳娜的针脚时变猛的睁大，开始仔细地去辨别，最终那些她所珍重的回忆向她证明，那的确就是叶琳娜饱含温柔的作品，一个属于眼前红龙的所珍惜的美好宝物
有些羡慕
塔露拉不由得生出这样的情绪，她也想要这样的玩偶，即使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去见叶琳娜了。而后才思索起眼前少女与叶琳娜之间的关系
“你……是塔露拉，那个整合运动的暴君？”拉芙希妮继续问道，得到了塔露拉的摇头否定
“我现在已经不是了，我现在只是塔露拉，而不是暴君。”塔露拉盯着那双带着愤怒的碧眼，没有直接去问红龙与叶琳娜之间的关系，即使她已经迫不及待
“我……是过来质问你的。”拉芙希妮说出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你是感染者的领袖，在当时。”
“我不能否认。”塔露拉点头，合上书本放在身边
“你是暴君？害死整合运动的暴君，让他们全部死去的暴君？”拉芙希妮继续问道
“……是的。”塔露拉点头承认道，没有去尝试将自己与那个黑蛇分开，她并没有那个资格去为自己辩驳，也没有权力去解释与逃避，“我做了那些。”
“你……你是……拉芙希妮正要用叶琳娜的名字去质问塔露拉，却发现那双冷静的眼瞳一直盯着自己怀中的红龙玩偶，带着一种含蓄的情绪
拉芙希妮认得那样的情绪，即使它被塔露拉藏的很好，但拉芙希妮一定可以认出来，那是一种贪婪与羡慕，对希望拥有这样玩偶的贪婪，对她可以拥有这只玩偶的羡慕
“！”拉芙希妮赶忙用自己的衣袖挡住怀中的珍贵宝物，用警惕的眼瞳盯着塔露拉，“你！”
“那是叶琳娜缝的……对么？”终于，再也无法去忍受未知恐惧的塔露拉轻声问到，无比期待拉芙希妮的答案，即使她会带来叶琳娜的失望或是恨都没有关系，即使是她不再想见自己也可以，太刺耳也没有问题，她只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是。”拉芙希妮将玩偶藏住，让它不再暴露于贪婪视线中后才回答道，“是叶琳娜给我缝的，在我小时候，她给我的！”
塔露拉敏锐的察觉到拉芙希妮的用词，“小时候”，也就是说至少在她的眼中，叶琳娜是与她一起生活的……不，这已经不算太重要了
“呼——”像是放下了压在心脏上是石头，塔露拉舒缓地吐出一口气，继续问道，“叶琳娜和你的关系？”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你还没资格知道。”拉芙希妮抬起眼瞳，愤怒不再被隐藏，伴随着比塔露拉更加长而粗的红龙尾巴摇晃，她问出那个酝酿许久的疑问
“是你让叶琳娜悲伤，害死叶琳娜……让她还是那么的……那么的……”
第10章 为什么呢？
“那么的……那么的……”拉芙希妮的话停在口中，面对眼前微微眯着眼瞳的塔露拉，她不想去这么说，但是她必须承认
拉芙希妮必须去承认的是，眼前带着些许冷淡的塔露拉依旧是叶琳娜心中重要的人，即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即使塔露拉曾经二次将叶琳娜置入死地，她也依旧是……
拉芙希妮不想吐出那个词语，这等于向塔露拉认输，向她表明自己低微的位置，至少是在她自己看来的
“……不。”塔露拉闭上眼睛，自己将拉芙希妮还未说出的话打断，“我不配，我不配。”
塔露拉摇头，苦涩地拒绝了来自叶琳娜的记念:“我是害死叶琳娜的人，让她悲伤绝望，让她不知所措的人，所以……我不配。”
“……呼。”拉芙希妮呼出一口气，在塔露拉的让步下，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她不愿意去承认的词汇，“好，至少你还没有那么的无耻。”
“无耻吗……”塔露拉咀嚼着这个形容词，只是无谓的耸肩，问道，“我是塔露拉·雅特利亚斯，你呢，我未曾谋面的同族？”
“拉芙希妮·都柏林。叶琳娜让我来见你的”拉芙希妮说出自己的名字，不是出于礼貌，而只是为了必要的交流，即使眼前的塔露拉承认自己的过错，但拉芙希妮还是很讨厌她，厌恶她，“你之前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有没有后悔过？”
“……嗯。”塔露拉眼角垂着，低声应道，“我对不起很多人，我……对不起她。”
话语很是沉重，也没有轻盈的感觉
“你应该感到忏悔，塔露拉。你应当感到忏悔，为你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为你对叶琳娜做过的所有事情。 ”拉芙希妮斥责道，“叶琳娜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她，她还在想念你。”
拉芙希妮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虽然叶琳娜并没有这么要求，她也不希望这么去说，去向眼前的塔露拉表明叶琳娜的心。
但是，但是她不能去为此撒谎，因为叶琳娜依旧在思念……
“…………”漫长的沉默，塔露拉没有对此发表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对那无私的爱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我也是。”
塔露拉还是想去回应叶琳娜，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但是压抑在她心底的感触不能被那么好的压住，她还是想去回应
砰！
拉芙希妮抓过旁边放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猛的砸在塔露拉面前的玻璃墙上
“……你说的不对，拉芙希妮小姐，我很无耻。”塔露拉没有对突如其来的响声而惊讶，只是自嘲道，“我无耻到还有勇气去承认，承认我还有那样的机会，明明我已经不再去渴望了。拉芙希妮小姐，你知道我在看到你怀里的玩偶后，是什么想法吗？”
塔露拉苍白的嘴唇抿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让拉芙希妮的尾巴都有些发毛:“我在羡慕你，羡慕你有着那样的礼物。”
塔露拉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右手手背的那块棱形宝石，熟悉的东西混杂着她灼热的血液在她的身体里流淌着，那名为思念的情绪
“……呼……哈……哈。”那一丢似乎耗尽拉芙希妮所有的力气，让她忍不住开始喘息
这个家伙，很可怕……
拉芙希妮第一次觉得那个名为德莉雅的女孩是多么的和善，她不会和自己在明面上争抢叶琳娜，而塔露拉……
塔露拉精致的脸上带着微笑，卷曲的白色短发垂落在她的脸颊前，居然带给拉芙希妮一种叶琳娜的错觉，让她的心脏狂跳，脑海开始发出警告
塔露拉比德莉雅还要危险，她比那个稚嫩的女孩还要更加贪婪，也更加的拥有优势
“……”在逐渐冷静下来以后，拉芙希妮坐回座椅上，瞪着塔露拉
塔露拉也渐渐收起那种淡笑，只是手指依旧抚摸着那手套的丝绸
“我想我们可以继续我刚才的问题了。”等了一小会后，塔露拉开口说道，“拉芙希妮，叶琳娜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抚养人，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拉芙希妮将自己与叶琳娜之间的亲密关系报出，希望以此震慑住眼前危险的红龙，“在维多利亚。”
“十年……叶琳娜在维多利亚么？”塔露拉仔细地打量着拉芙希妮的表情，确定她并未说谎后，只能先将这疑问放到一边，“也好。”
“也好？”拉芙希妮忍不住带着疑问语气重复了一遍塔露拉的话。
“嗯。”塔露拉点头，脸上又露出那种淡淡的微笑，“也好。叶琳娜还可以和你一起生活，而不是找我，这很好。叶琳娜可以找到另一个爱她的人，很好。”
塔露拉的笑容很高兴，只是几次交谈她就可以确认拉芙希妮是真心为叶琳娜所愤怒而来质问自己的
“这很好。”塔露拉认同地点头道，“所以还请不要像我一样，让她伤心了。”
“……你真讨厌……”拉芙希妮嘀咕道，目光从塔露拉脸上挪开，往下走，放到那条细长的龙尾上，那条尾巴或许摸上去和拉芙希妮自己的尾巴一样滑溜，但肯定远没有她的粗大
“叶琳娜很喜欢我的尾巴……我和她一起睡觉的时候她喜欢抱着我的尾巴睡觉。”拉芙希妮忽然这么说道
攀比，还有纯粹的炫耀，塔露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拉芙希妮说这些话的目的，十分的纯粹，也十分的有效
穿着黑色裙子的塔露拉起身，靴跟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伴随着她的起身，被束紧的纤腰被展现在拉芙希妮的眼前，连带着拖着长裙裙摆的短裙
塔露拉现在所穿着的裙子并不是长裙，因为裙子前面原本应该被挡住的区域被剪开，显露出塔露拉柔媚的曲线，在昏暗遮挡下有些灰色的小腿健美，同那黑色长靴搭在一起
明明上半身被刻意的束紧，甚至已经勒出塔露拉本就傲人的腰线，而下半身却如此开放，将不易被人所注意的美全部露出来给他人观赏
无需什么刻意的装饰与吸引人视线的颜色，只是裸露的皮肤就可以让人感到一种美感
即使是拉芙希妮也必须承认
塔露拉走在这不算太大的监牢中，迈开自己的双腿，摇摆自己妖娆的身姿。而后她走到玻璃前，灰色的龙瞳冷静地看着怀抱玩偶的红龙
她露出了一抹不同于以往微笑的笑容，一种妩媚的妖媚的笑容，一种转瞬即逝的冷意瞬间被释放出来，宛若毒蛇准备攀上面前的猎物
只是毒蛇遇到的并非猎物，而是一团火焰，不息的生命的火焰
粗又长的龙尾在空中摇摆着，那双属于龙的碧色瞳孔不甘示弱的同那双眼瞳对视着
火焰与火焰在交锋，而这短暂的战争则以塔露拉的率先“投降”而告终
“请让我看一下那只玩偶，好吗？”塔露拉伸出手，将右手连同手套一起贴在有些厚度的玻璃上，“就看一会好吗？”
真诚的渴求，说实话，拉芙希妮并不想把自己的珍宝拿给眼前的敌人看，所以……
在沉默中，拉芙希妮从口袋中拿出一只黑色与白色交杂的红龙玩偶，将它举起来放在已经几乎贴在玻璃的塔露拉眼前
灼热的吐息被塔露拉喷出，在玻璃上喷出朦胧的水雾，让塔露拉有些看不清眼前可爱的玩偶，让她感觉触手可及的玩偶是这么遥远，这么的不可被她所触摸
不自觉的，她将身体贴在干净的玻璃上，柔软躯体被微微用力地压在玻璃上，将丝绸压的有些扁平
就这样就好，就这样就好
塔露拉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软，她似乎可以闻到属于叶琳娜的温柔气息
只是拉芙希妮已经将玩偶拿下，那在自己手中
“叶琳娜让我给你的……她送给你的。”十分不情愿让，拉芙希妮拉开一边用来送餐的口子，在塔露拉炽热（贪婪）的眼神中，将玩偶轻轻放在那里，转身离开了，带着属于她的玩偶一起
“……叶琳娜……”塔露拉的声音有些颤抖，缓慢地走到玩偶前，捧起那温软的织物，看着缝制者缝进里面的情绪
塔露拉带着它坐回自己坐的地方，将玩偶放进自己的怀抱中，抱起膝盖，感受着那种触感
“真奇怪呢……”塔露拉忽然轻声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呢？”
塔露拉忽然有些察觉，察觉到她与拉芙希妮见面时的那种陌生的情绪，那种她本不应该带上的情绪
她在嫉妒和渴望，因为叶琳娜，但不该是这样不是么，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叶琳娜还好好的活着，还有人为她担心
“为什么呢？”
塔露拉并未发现那枚种子已经度过春季，一如命运好戏的安排
第11章 这样的微笑？
“啧——”拉芙希妮走出监禁室，在门被自动关上的那一刻，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啧声
她不甘心
“看起来你很生气……要来点胡罗卜吗？”霜星就坐在一个机器的带着轮胎的“台子”上，手中端着速热的胡罗卜罐头，正用叉子插着一块已经被热的软烂的胡罗卜嚼着，“很好吃哦。”
“不，不用了，谢谢你霜星小姐。”拉芙希妮摇头，抱着红龙玩偶靠在自动门上，盯着铁灰色的天花板
“那个你一直抱着的玩偶是叶琳娜给你缝的？”或许是因为拉芙希妮出来了，霜星便先从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台子上坐起来，将胡萝卜罐头放到上面。她指了指那可爱的玩偶，很是敏锐地猜测道，“针脚很像。”
“是的。”拉芙希妮点头，依旧看着天花板，“其实，我找塔露拉只是叶琳娜希望我把另一只玩偶送给她。”
“送给塔露拉？”霜星确认道，眉毛稍微皱了皱，长长的兔耳朵抖动一下，“让你来？”
白兔子身后半人高的台子忽然动了一下，似乎和霜星也是一样的心情
“嗯……拜托我来找她。”
“……唉——”霜星扭头看看身后的小车，同他对视一眼后说道，“……叶琳娜真是，真是太宠塔露拉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还送……不行。”
霜星示意拉芙希妮让开道路，拿出权限卡刷卡进门，在门还未关上的时候对拉芙希妮说道：“你……你先去医疗部吧，我要和塔露拉说几句话……我也该好好的找她聊聊了。”
白兔子将“聊聊”压得很紧，转身往那道玻璃墙的方向走去
“你很关心叶琳娜。”原本被霜星坐着的台子忽然开口说道，吓了一下拉芙希妮，“所以你对塔露拉感到愤怒。”
“……机器在说话？”拉芙希妮低下头打量着这个小车，铁灰色的外表和两只红色的摄像头向她证明这个机器有着观测外界的手段，“不过你说的很对，我的确为塔露拉感到愤怒。”
“我叫patriot-2。”灰色的小车转动自己的轮子，来到拉芙希妮的面前，“塔露拉曾经杀害了叶琳娜，她不应该会接受那只玩偶。她不应该接受，即使叶琳娜希望她接受。”
“你认识叶琳娜？”拉芙希妮疑惑地问道
“……我的数据认识整合运动的领袖。”patriot-2如此解释道，“在叶莲娜，也就是霜星和其他几位前整合运动人员的补充下，我对于整合运动的情况十分熟悉。所以我推断塔露拉不应该会接受。”
“接受叶琳娜的原谅？”拉芙希妮接着patriot-2的话说道，“接受叶琳娜不计以往的原谅？”
“她接受了……所以霜星感到不可思议。”patriot-2红色的摄像头闪烁着情绪的光，“她需要一个教训……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原谅。”
“……我不甘心。”拉芙希妮对着patriot-2说道，“她明明对叶琳娜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叶琳娜可以这么轻易的原谅她。为什么她可以这么没有负担的接过叶琳娜的玩偶？”
“因为她是叶琳娜，红龙。”patriot-2回答道，“正因为她是叶琳娜，所以才可以将你吸引，所以可以让塔露拉去接受……她不应该沉浸其中。交给叶莲娜吧，她会提醒她的，在她还没有从这个监牢中离开之前。”
patriot-2转动自己的轮胎，准备先带着拉芙希妮离开这里，但还没有走上两步他就听到罐子磕在地上发出的碰撞声：“什么东西掉了？”
“霜星小姐放在你身上的罐头。”拉芙希妮看着浓汤带着香气在地板上流淌，“它掉了。”
“……”
霜星再见到塔露拉的时候，这条龙嘴角正抿着笑，抱着膝盖蜷在床上，带着一些她说不清意味的眼神看着抱在怀中的玩偶
“霜星，你来了。”看到白兔子走过来，塔露拉坐起身拿起手中的玩偶向她展示起来，“叶琳娜送给我的，摸着很舒服。”
满意的笑容第一次从塔露拉的脸上绽开，在从切尔诺伯格回来后，霜星从来没见过塔露拉笑得这么幸福，这么的放松：“我……塔露拉……”
“怎么了？”塔露拉看向自己曾经的战友，如今的罗德岛干员，塔露拉忽然发现霜星已经比自己要高上一些了，和爱国者有些相似了。她身上穿着的也不是游击队的制服了，而是崭新的罗德岛制服。干练的风格和霜星很搭，塔露拉由衷的这么认为到
“我以为你不会接受。这不像你。”霜星坐到塔露拉的面前，隔着玻璃墙，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个玩偶上的针脚，很细腻，“……那个女孩觉得是你害了叶琳娜，来这里为她鸣不平的……我觉得她做的很对。”
“我也觉得……我也知道。”塔露拉在沉默一瞬后，将玩偶放到自己的身边，正视霜星灰色的眼眸，“我……很开心，叶琳娜可以遇上关心她的人，遇到她可以……信任的人。我不应该接受叶琳娜的原谅，因为我不配，对么？”
塔露拉不配？拉芙希妮觉得她不配接受，因为她曾经做过这么多的错事。霜星觉得不是时候，至少不是现在，塔露拉不能以一个囚徒的身份去接受叶琳娜的原谅，那这样的话，对叶琳娜就有些太不公平了，塔露拉亏欠叶琳娜太多了
“……我不是这么想的。”霜星平静地否定道，“我只是惊讶而已。”
“其实我也很惊讶……我原本想拒绝的，或是给阿丽娜保管。”塔露拉伸手用没有带着手套的左手摸着身旁的玩偶，“霜星，在我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在羡慕她。”
“什么？”兔耳猛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在质疑刚才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在羡慕她。”塔露拉重复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我在想，我……我为什么不能拥有那样的玩偶，我为什么不能……抱歉。”
看到霜星忽然警觉的眼神，塔露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你……塔露拉，看着我的眼睛。”霜星眯眼说道，盯着塔露拉的眼瞳，确认着什么，几分钟后，她终于长呼一口气，“呼——还好……你羡慕那个女孩？”
“嗯。”塔露拉点头，眼神有些躲闪，“我羡慕她可以和叶琳娜有那么一段生活，一段平静的生活。看起来她被叶琳娜照顾的很幸福……不，霜星，这不是一种羡慕。”
塔露拉忽然否定了自己对自己的认知，看着白兔子，谨慎地描述着自己当时的心情：“我在嫉妒她……我在讨厌她。所以我就向她露出了这样的微笑。”
嘴角抹出弧度，带着精致的脸蛋与细腻的皮肤一起画出微笑，塔露拉?雅特里亚斯的眼瞳变换着神采，而后她的气质便开始转变，变得妖艳，笑容也开始变的妩媚，带着一种占有欲和贪婪，宛若毒蛇的美人，就像是那条黑蛇。她的阴影开始凝结，而后开始同她一起微笑
白兔子在看到那一笑容的瞬间就炸开毛来，从自己坐着的椅子上蹦起，差点就拔出插在腰间的法杖
好在塔露拉已经收回了这样恐怖的微笑，又变成刚才的郁闷和不舍：“我是不是不该把叶琳娜的玩偶留在我的身边？”
塔露拉看着友人，在这件事上，整合运动的前领袖，感染者们的精神领袖居然拿不定主意
“你吓到我了，塔露拉。”霜星放下放在腰间的手，看着塔露拉，“这个玩偶……你应该留给自己。不是为了塔露拉，或是整合运动，而是为了叶琳娜，为了叶琳娜对你的原谅而留下，而不是为了你自己而留下。”
“……我知道了。”塔露拉点头，她当然知道，她当然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她才察觉到的变化，“我……我还不能去找叶琳娜，我不能用这样的身份去接受叶琳娜的原谅。”
救赎。塔露拉的脑海中闪烁着这个词汇，只是她早就酿成这样的结果，她难道还有什么救赎可言吗？
塔露拉不知道
“……至少之后你可以抱着它睡觉了，感觉会安心一点吗？”霜星忽然问道，“像是个小女孩一样抱着自己的玩偶入睡？”
“是个好主意呢。”塔露拉闭眼，黑暗闯进她的视野
霜星离开了，夜也深了
塔露拉原本想熬夜去记一些不会被公布的东西，但是今天她想要早点睡去。她抱着怀中的玩偶，感受那温柔的柔软
“晚安，叶琳娜。”许久，在犹豫与沉默中，塔露拉说出这么一句话
“嗯，晚安，小姐。”
第12章 我不怎么擅长取代号
“晚安……晚安……”
洗罪猛地睁开刻着准心的瞳孔，从柔软枕头间猛地坐起来，喘着气
“哈——哈——”
空气从她钢铁的肺中穿过，经历一次不必要的循环后在从她的口中喷出，没有带上多少的热量
她的眼睛在自己的床上搜索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皱褶。从已经从她身上滑落的被褥和旁边摆放的一杯牛奶与早餐，再到旁边已经消失的铳与刀，略显陌生的房间与被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只有些许的眼光可以被她的眼睛观测到
在并非血肉的眼中，时间已经慢下来，洗罪拥有更多的空余去观察自己现在的处境，在这间不算大的房间中，去回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醒了。”030号冷静的声音自洗罪的前方传过来，在被捕捉到的那一刻，洗罪就已经抬起手掌，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一枚铳弹自她铁色的指尖射出
砰！
炽热的子弹回旋着，带着锐利的尖端与刺耳的声音瞄准坐在洗罪面前的030号，将要贯穿她的脑袋
也就在洗罪抬手的那个瞬间，030号跟着抬手，白色结晶已经在她的手指间凝结成狰狞的爪形。她合拢手掌，挡住了那枚威力并不算太大的铳弹
沉闷的声音自应该是瓦伊凡的女人手掌间传出，随后就是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声音
“你的习惯真不好。”030号松开手掌，一枚被捏成球的铳弹从被白色结晶包裹的手掌中掉落，“要是坐在你面前的是别人，他应该已经死了。”
结晶开始自她的手掌间脱落，破碎，掉落在金属地板上，同样发出清脆的响声
“哈——哈——”洗罪抬起眼，看着眼前穿着米色大衣带着圆框眼镜的女人，她的另一只手上拿着杂志，大概是关于科研一类的，“我让你出去了。”
“我还是很担心你的状态，就进来看看了。”030号颔首，向洗罪表示自己的歉意，随后又恢复到那种冷静的表情，“就算我没有用源石技艺挡住你的子弹，我也不会死。感觉怎么样，在大哭了一场后？”
“不怎么好。不过接下来应该就不会这样了。我已经有准备了。”洗罪放下手臂，将目光放在这条科技的造物上，上面的色彩已经彻底被溶解，露出没有一丝瑕疵的金属光泽。再移到自己身上，发现自己穿着的并不是黑色的大衣，：“你给我盖了被子？还给我脱了衣服？”
“嗯，睡觉不盖被子会着凉的，穿着大衣睡觉感觉也不会好到哪里去。”030号点头，指了指放在洗罪旁边的托盘，“还给你带了早餐。罗德岛的早餐很好吃，你应该知道。”
“你知道我不会感觉到冷和热，也不需要吃东西。”洗罪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双腿挪过床沿放到地板上，寻找着她自己的靴子，“这些都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030号疑惑地质疑道，“你是人还是机器？”
“我是……”洗罪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些东西是证明你是个人的证明，而不是你的累赘。”030号站起身，将杂志叠起放到椅子上，“洗罪，佣兵难道不是人吗？你难道是一个杀人的机器吗？”
“我不是。”洗罪穿上靴子，回答道，“我是人。”
“那你应该把自己当作一个人。”030号将水杯拿起，递给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佣兵，“要喝点水吗？”
“……好。”洗罪接过水杯，几口就将水倒入口中，“……现在是什么时间？”
“早上七点半。”030号拉开袖子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后说道，“你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嗯。我遇到她们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今天还是想再见到她们，只是……”洗罪指指自己的脑袋，“我的情绪失控了。”
“你应该感到高兴。”030号用一种热切的眼神打量着洗罪的身躯，“你应该笑一笑的。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么？”
“你可以检查？”洗罪看看眼前带着眼镜的女性，她浑身都透着一种科研者的知书达理气息，好像给她一串数据她就可以鼓捣出可以让雷神工业花钱的武器
“我好歹是特里蒙科技大学毕业的，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毕业证。”提到这个，030号露出很是自豪的笑容，“生物学。就花了大概一年的时间。”
“生物学？”洗罪抽抽眉毛，感觉030号检查自己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修理什么，“算了吧……这具身体和你我理解的都不同。”
“好吧，我不会强求。”030号有些失落，提醒道，“你的习惯也要改一下了。换做其他人你可就杀人了。”
“我会改的。”洗罪站起身，绕过030号将那枚已经被揉捏的不成样子的铳弹捡起，夹在手指间。她的指尖涌动着，化作闪烁寒光的液体，将那枚子弹吞下。随后她找到挂在一边的黑色大衣，摸了摸口袋，在发现里面平常会放着的东西已经不见后，她转身问道，“有烟么？”
“我不抽烟。”030号耸肩，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几粒糖果，看上去是草莓味的，“你可以吃糖，或者你喜欢吃咖啡味的？”
“……”洗罪没去搭理030号的糖，兀自走到放在一边的黑色行李箱旁，扭了扭密码锁打开后，从里面摸出一盒烟，却发现备用的打火机不见了
“你的打火机好像掉在你回来的路上了。”030号提醒道，“我可以帮你点一只。”
“嗯。”洗罪拆开塑料的封装，捡出一根叼在嘴中，随后030号的手指就伸了过来
030号看上去是一个生活很规律的人，洗罪观察着她的指甲，被修剪的很干净，没有涂上指甲油之类的装饰。但她大概也懂一些时尚，她身上的大衣是洗罪见过的时尚杂志上很热门的款式，穿在稳重的人身上很搭配。衣服没什么褶皱，这种材质居然没有被折起痕迹，她很爱护自己的衣服
她的眼下有一些淡淡的黑色，生活作息比较正常，大概会偶尔熬夜……指节上有拳击留下的痕迹，不使用武器……不，应该只是习惯用拳头。力气很大，可以和瓦伊凡比拟。源石技艺是……凝结一种白色结晶，很坚硬。性格稳重，带着顽皮和科研者的严谨
出于习惯，洗罪下意识地观察030号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迹，将她看作一个暗杀目标来分析，直到她的指尖冒出一团小小的火苗后才停下
“你不会是在观察我吧？”030号注意到洗罪的眼神，挑眉猜测道，“当作你的暗杀对象。”
“只是习惯。”洗罪看着香烟的前端被火焰点燃，缓缓的吸了一口，扭头朝别的地方喷出一团虚幻的烟雾。刻着准心的瞳孔不带任何迷蒙的注视着那些烟雾
“那些烟，会从你的肺里流过吗？你抽烟会有感觉吗？”030号好奇地问道，顺手打开身边控制通风系统的按钮
“会有一些。”洗罪闷闷地回答道，她抽烟很快，只是一分钟这根烟便抽完三分之二了，“一些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抽烟的速度很快，一般人用这种速度已经开始咳嗽了。”030号看着火星像是引线般逐渐走到洗罪的嘴唇前，“对你的身体的危害很大。”
“对我的身体？”洗罪似乎听了个笑话，干笑两声反问道，“它还可以抽坏我的身体？”
“不能。”030号当即答道，“珍惜自己吧，佣兵。”
“……帮我一个忙。”洗罪熄灭已经抽完的烟，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小桶油彩，随后将身上所有不必要的衣物脱下，“我不能这样去见她们……有你帮忙的话可以快一些。”
在经历昨晚的过载后，洗罪的身躯已经变为彻底的铁色，不带任何一点人应该有的色彩
“好，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做。”030号接过洗罪手中装肉色颜料的桶，拿起里面的刷子，示意洗罪将后背转向自己，小心地将刷子附上去，刷上一片油彩，它们大概今天就会融化掉
“……你叫什么？”在安静中，洗罪忽然问道，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030号的名字
“……我不擅长给自己取个代号或是假名，所以你叫我原本的名字就好。”030号的声音依旧稳重，“我叫伊芙利特，佣兵。”
第13章 就让你看看吧
原本洗罪打算和伊芙利特一起前往哥伦比亚，她们在很早以前曾经交流过一次，在协助者那里。因为洗罪和伊芙利特所要解决的事情很大概率是会交集的。这么说或许会很怪，但洗罪的确是第一次知道她的这位雇主的名字……她的雇主太多了，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
而现在，洗罪有了不同的打算，她要去黑钢国际，先去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如果可以的话
……
罗德岛，训练室
同一天的下午
铳弹精准地击中移动的标靶，穿过了薄薄的铁片，只在上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随后与它一起出现的标靶也被击中。连眨眼都不需要的时间中，所有升起的标靶都降了下来
“怎么样洗罪小姐。”杰西卡放下手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额头滑落到嘴边的汗珠，“我……进步了吗？”
“你进步了很多，杰西卡。”洗罪满意地点头，比对着手中终端上的数据，“在反应力上，你已经和罗德岛记录里的人相差无几了。”
“但是和洗罪小姐还是有些距离对吧？”杰西卡问道，更换手铳的弹匣，“我想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就好。”
抓住还可以训练的机会，洗罪再重新给自己的身体涂上油彩带上面具后就去找杰西卡了，正好杰西卡也有变强的心思。雷蛇和芙兰卡还有交接的事宜要处理，就没有陪杰西卡一起
“不。”洗罪摇头，用手抓住手铳的枪管，让她放下铳，语气较为严肃地说道，“使用手铳是需要消耗你的体力的，杰西卡，你应该清楚才对。”
“我知道，洗罪小姐。”杰西卡回答道，昨天她的子弹同洗罪的子弹碰撞在一起的画面还显现在眼前，那火花依旧十分清晰的刻在她的脑海中，“我只是想再试试，说不定，说不定我可以做到。”
“……你在想昨天的事情吧？”洗罪看出杰西卡有些心事，“看来我不该过多的向你展现那些，这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杰西卡不理解为什么洗罪要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不，洗罪小姐，这为什么要被叫做不公平？”
洗罪语塞：“我也不知道……只是，杰西卡我明白你想要变强的心思，但是你太急了。为什么？”
“我……”杰西卡有些慌乱，“我之前参与过一次任务，我……我看到那些人把居民们全部。”
小猫的手在空中挥舞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洗罪描述那恶心的场面：“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人，他在那里安慰我……”
“他死了，对吗？”洗罪语气没什么起伏的猜测道，“他死在那次任务中了？所以杰西卡你想要变强？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是的。洗罪小姐可能不知道吧？我是……”杰西卡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将自己那不算秘密的秘密透露给眼前的佣兵，在不到两天的相处后，杰西卡已经对这个外冷内热的女士有了一些好感，源于一种莫名的信任，杰西卡觉得眼前的菲林是可信的，“布林雷家族的人。”
“换句话说，你是雷神工业的千金。”洗罪接话道，自口袋中摸出烟盒和从罗德岛干员那借的打火机，在杰西卡有些惊讶的眼神中点燃，“*哥伦比亚粗口*”
洗罪忽然想起自己不能在这里抽烟，只能暗自骂了句粗口后就用手指碾碎熄灭
“洗罪小姐不惊讶吗？”杰西卡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
“惊讶？”洗罪将烟丢到垃圾桶中，柔软的猫耳稍微抖动了一下，“布林雷家族的千金这个身份确实很让我惊讶，要是换做一般佣兵大概已经不惜一切代价绑架你了吧？我不是说过吗，我以前也是一个大小姐。”
“是……是吗？”杰西卡有些高兴，“那洗罪小姐不在乎我的身份了，对吗？”
“你说你是哥伦比亚总统的女儿我也不在乎。”洗罪耸肩，“既然你当了佣兵，那么就说明杰西卡你并不想让别人在乎你的身份，所以我不会在乎。而且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除了比一般人有钱以外，这里又不是哥伦比亚。”
“……好像也是。”杰西卡对着手指，问出一个很让她在意的问题，“洗罪小姐为什么一定要戴着面具？”
“为了不让你们看清我的脸。”洗罪当即回答道，“佣兵要是得罪了人还被记住了脸会很麻烦……这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可……可洗罪小姐我们不是……朋友吗？”杰西卡的话越说越小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和佣兵小姐到底算不算朋友
“嗯，说的也是。”洗罪拉着面具的下端，“那我就让你看看吧，我的眼睛，这也是原因之一。”
听到这话，菲林原本耷拉着的耳朵顿时竖起。杰西卡抬头，看到洗罪缓缓将面具往下拉，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秀气的眉毛，还有一双刻着准心的眼睛，透着冷冽的杀气。自战争的机器直视着杰西卡的眼瞳，很是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杰西卡下意识后退一步，一种刺骨的寒意透上她的指尖，让她整个脑袋都开始发麻，就好像被盯上了一样
“你看，杰西卡最好还是不要看。”洗罪推上面具，伸手扶住脚步有些不稳的杰西卡，“感觉怎么样？”
“……好可怕。”杰西卡眼睛有些失神，似乎被那双眼眸吓到了，“洗罪小姐的眼神好可怕……”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洗罪点头，“普通人看到我的眼睛都是这样的反应，杰西卡好一点，可以站住。”
洗罪会内敛杀气，这是暗杀的必要。若是在平常的时候直视洗罪的眼眸，或许杰西卡会被刻着准心的瞳孔稍微吓到，但肯定不能被作为洗罪带着面具的原因，所以洗罪选择在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将杀气放出，以眼眸作为媒介，传递到杰西卡的身上
说是杀气，其实本质上还是玄而又玄的东西，只是碰巧洗罪可以自由掌控，只要把安装情绪抑制稍微调节一下就好了
“好，既然你休息够了，我们就开始下一轮训练吧。”洗罪扯开话题，将放在旁边的反器材铳械端起，“试试这个……”
“……试试这个？”杰西卡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她的眼眸已经被真空弹的狰狞威彻底刺瞎。她只能跟随指尖敏感的感知去放在她手边的图纸，“……父亲，这是什么？”
“……雷神工业的实验品，目前还没有一项成功的案例。”她的父亲这么说道，言语中带着愧疚，“杰西卡，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可能成功的办法……对不起。”
最可能成功的办法……
杰西卡不能任性的撇过头，因为她除了还可以说话以外，其他的任何功能都只能依靠外物。就连说话也是一种折磨
“她们呢？”杰西卡问道，她可以感觉到什么东西包裹在自己的眼睛上，大概是源石结晶或是绷带吧……她怎么关心这个，“……会怎么样？”
“你带回来的那些佣兵……她们会和你一起接受手术。”她的父亲这么回答道，“我保证她们在设备上会和你一样……”
“不……父亲……不。”杰西卡指尖微微挪动着，似乎想要表达自己还可以，“请……把最好的……给她，们。”
“……你呢？杰西卡，我的女儿，你呢？”她的父亲问道
“我……我不用那么多……”杰西卡声音逐渐细微下来，“我……我只要……”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她的意识已经浸入沉默的黑暗中，等待醒来
“我会的，杰西卡。我……会的。”男人点头，走出暗绿色的病房，门外已经有医生和武装人员在等候了
第14章 一如既往的荒野
若是俯瞰一片由黄土与沙子构成的荒野，那最显眼的大概是伫立于大地之上的黑色结晶，它们往往会是在旅行者们见到的最壮观也是最常见的景物
那黑色的色块野蛮的霸占了高空俯瞰的视野，将自己尖锐的棱角向上与向下延展，而后刺穿荒野的脊梁
接下来可以被显着看见的大概只有移动城市与这只文明巨兽留下来的痕迹，如同耕犁大地般的车痕，偶尔也会有天灾光顾，而后黄色中就会多出一些黑色色块，这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
恰恰相反的是，这可以说是一种常态，一种被称之为习以为常的常态
而在这黑色的色块与黄色的夹杂中，在移动城市都还尚未踏足的土地上，一辆辆铁灰色的造物正在其上驰骋
“呜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越野车。”芙兰卡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脚下轰鸣的震动感，将脑袋伸出窗外，她柔软的狐狸耳朵在风中快速的抖动着，像是旗子，“洗罪小姐，你的车是哪家企业的？”
黑钢国际的车都是黑色的越野车，除了保证佣兵们可以在荒野上赶路外，还保证他们在遭受匪徒的袭击时，车辆可以被作为掩体，就算是损失了部分零件也可以支撑住。可以说黑钢国际的车队已经比大多数安保公司的车队要豪华了
而在印着黑钢国际标志的车队最前面的，是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车。与其他越野车不同的是，即使是从外面看都可以看出来，这辆属于洗罪的越野车被加装了更厚的装甲，连玻璃和轮胎都被特意加厚了。不过如果这样的话，车辆的速度应该会显着下降
但是恰恰相反
这辆越野车的速度比黑钢国际的车要快上许多，就算是后面不服输的同伴把脚踩到油箱里都追不上的那种程度
“我忘了。”洗罪握着方向盘，看着远方还算平整的土地，余光瞄了眼后视镜，坐在后面的杰西卡已经抓住扶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辆车我改造了很多，除了装甲还没有被换掉以外，其他的都已经不是原厂的了。”
的确，这辆越野车的装甲虽然厚实，但还是有着很多战斗的痕迹，无数刀与弩箭，甚至铳弹的残留都在向黑钢国际的佣兵们说明，这辆车的主人是一个老练的佣兵
“哎——真可惜啊。”芙兰卡听到自己不能弄到这种车后不禁叹了口气，顺便对后面老老实实带车队的雷蛇喊道，“雷蛇小姐，请快一点哦，不然的话就只能吃土啦！”
“芙兰卡队长——啊！”轮胎忽然碰上道路上一块小小凸起的石块，把整辆车都带着飞起来。而可怜的杰西卡刚准备开口就被猛然的落地撞到脑袋，“呜……要是这么刺激雷蛇前辈的话……”
“雷蛇……芙兰卡队长她在嘲讽我们吗？”坐在雷蛇身边的黑钢国际雇佣兵指了指前面的胖狐狸那欠揍的微笑，前面越野车扬起的沙尘已经有些挡住他的视野了，“那辆车可真快啊……雷蛇？”
佣兵稍微感叹一下，忽然发现坐在身边的资深佣兵没有任何的回话，便带着不安的往身边看去
“通知后面的车。”雷蛇没什么表情，但咬着牙说出的话已经代她向佣兵证明了一切，“加速。”
“呃……”佣兵下意识抓稳扶手，把安全带系上后才按下通讯，但他还没来及说两句话，推背感就把身体按在座位上，“雷蛇，开慢点啊。”
“*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粗口*”雷蛇似乎没有听到后座与身边佣兵的哀嚎，脚死死地踩在油门上，好像要撞死前面的狐狸
“哎呀呀，怎么加速了啊。”芙兰卡看着后面由雷蛇驾驶的越野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上来，便收回脑袋，“洗罪小姐，要不要来一次没有限制的飙车呀？”
“呜……不要加速。”杰西卡眼睛泪汪汪的，她已经被两次撞到脑袋了
“嗯——”洗罪空出一只手来，翻开座位之间的一个小匣子，放出里面带着红色的小小按钮，“杰西卡还是稍微忍耐一下吧。”
“这个按钮是用来做什么的？”芙兰卡的视线全被近在咫尺的按钮所吸引，眯眼问洗罪，“是电影里那种……”
“那种加速的按钮。”洗罪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按钮，接着比身后黑钢国际的同事们还要暴力的推背感就笼罩了所有坐在车子里的人
“这个也太猛了点吧？”芙兰卡感觉一切都在往后退，包括自己，“洗罪小姐，可以稍微慢一点吗？”
“恐怕不行。”洗罪看了眼眼前的显示源石能量的指示盘，发现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能源，“我设计这个按钮的时候就是用来逃跑的，所以按下它后，我需要控制的只会有方向盘。”
“所以……”不嫌事大的芙兰卡这时候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因为从表盘可以看出来，她们的速度还在加快，“停不下来啦？”
“当然。直到能源耗尽以前”洗罪点头，当着芙兰卡的面踩下刹车，却没有一点反应，“至少我不需要踩油门了不是吗？”
“雷蛇，她们开远了……”佣兵看着逐渐远离他们的汽车，又看看自己这辆车的表盘，“看起来好像还在加速啊……”
“芙兰卡，芙兰卡？”雷蛇在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拿过通讯器就打给芙兰卡，“你们怎么还在加快？”
“雷蛇，停不下来了。”芙兰卡的声音中带着欲哭无泪的感觉，“我们还是前面见吧……”
“……好吧，祝你飙车愉快。各车放慢速度。”雷蛇勾起微笑，果断放慢速度，“再见，芙兰卡队长。”
雷蛇举起手向着回望她的芙兰卡挥了挥，看着那黑色的越野车远离
（过去了大概几小时）
等到雷蛇再一次见到芙兰卡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了
“感觉怎么样芙兰卡队长？”雷蛇终于看到前方停下来的车，坐在一块凸起岩石上怀疑人生的狐狸，和在一边啃能量棒的杰西卡。她将车子开到越野车旁边，下车问道
“不怎么样啊，雷蛇小姐。洗罪小姐开起车来有些太可怕了。”芙兰卡站起身，她的武器已经被她从车的后备箱中拿出来，放在身旁。远处属于黑钢国际的车逐渐停下来，“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夜晚可不怎么适合开车。”
“嗯。”雷蛇点头，向身后下车的佣兵点头示意，“顺便把你们车的源石换一下……全部耗光了？”
“对啊……耗的一点都不剩了，车载空调也打不开。”芙兰卡摸着自己的尾巴，“不过洗罪小姐去哪里了？”
“呜……洗罪小姐说要去抽烟。”杰西卡收起啃到一半的能量棒说道，看起来飙车对她的心灵造成很大的冲击，就像是坐了几个小时的过山车一样，“往那边走了。”
杰西卡指着可以被芙兰卡和雷蛇看见的一个小土坡，上面站着穿着风衣，梳着高马尾的菲林，正背对着她们。手臂抬着，大概拿着烟
芙兰卡有些好奇藏在那面具下的脸，直觉告诉她，一定和杰西卡一样可爱：“嗯……小杰西卡，你有没有见过洗罪小姐摘下面具的样子？”
第15章 炸毛了
“洗罪小姐面具下的样子……”杰西卡想到那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干掉的眼神，脑袋缩了缩，“芙兰卡前辈还是不要……不要看比较好……”
“嗯？”芙兰卡看着杰西卡一副后怕的样子，心中对那神秘佣兵的真面目越发好奇起来，“小杰西卡是不是见过啊？还要不要叫我前辈啦，我们都一起多久了？”
“好的。就见过眼睛。”杰西卡如实回答道，“洗罪小姐的眼睛很可怕。”
“很可怕？”芙兰卡歪歪脑袋，心中的好奇更多了
“别去。”雷蛇阻止了芙兰卡的跃跃欲试，“她既然带了面具，说明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脸……即使真的有什么秘密也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
“我明白。”芙兰卡点头，她还不至于这么的任性，“只是雷蛇，你难道没有那种感觉吗？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在短暂沉默后，雷蛇回答道，“只是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不是么？”
“当然啦。”芙兰卡摆摆手，眼睛却不断地往山坡上的菲林身上瞟，她已经抽完烟带上面具，正朝芙兰卡的方向看去，“毕竟我们是佣兵嘛。充其量就是有工资拿的。”
“队长……”带着墨镜，扣着仿制铳的黑钢国际干员走到芙兰卡的身旁，报告道，“我们的无人机侦察到附近有一帮匪徒，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来。”
“装备呢？”芙兰卡顿时严肃起来，没有再去烦雷蛇，“规模？”
“装备不算先进，只能算是拾荒者……但是人数很多，大多数都是感染者。”黑钢国际干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在这种地方和感染者接敌必然会有损失，他们死后的源石粉尘会将他们感染的，“需要避开他们吗？”
“嗯……麻烦呢……”芙兰卡看看身后的车队，里面全副武装的佣兵们都已经下车，往自己这边看，“怎么想都是避开他们比较划算。我们还有多少的时间？”
“……一个小时。”黑钢国际干员在和一旁的技术干员简单交流一下后回答道，“他们大概是看到先前那辆车扬起的尘土才决定过来的，正好就在我们预定道路的正前方。”
芙兰卡暗觉不妙，因为在他们预定的道路左边好像是一块天灾信使预报过的区域，而右边则是源石晶簇组成的森林，大概也是近期形成的：“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没什么匪徒啊。”
“这个我们就不怎么清楚了。”干员无奈回答道，自知和感染者们战斗已经算是无法避免的了，“芙兰卡队长，我们需要回头吗？我想指挥部那边会原谅我们的。”
“看来只能这样子了。”芙兰卡拿起放在身边的武器——一把插在黑色剑鞘中的银色长剑，一把铝热剑别在腰间，“不过还是准备好战斗准备吧。让我们的小朋友们都动起来。”
“是。”佣兵点头，将队长的指令下达给“小朋友”们
“很浪费时间不是吗？”洗罪沉闷的声音从较高处传来，紧接着就是靴子同土地摩擦的声音，“芙兰卡队长？”
“哎呀，洗罪小姐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调侃我了。”芙兰卡有些担忧地说道，“要是不按时回总部的话要被扣工资的。我还指望我用这些工资退休养老呢。”
芙兰卡是一个感染者，这是一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事情，感染者没多少年好活的，这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养老……我明白了。”洗罪并没有说出那种薄凉的话，只是点头，“那那些感染者就交给我吧。”
“交给你？”芙兰卡看着面前黑色的面具，问道，“洗罪小姐是要一个人去对付那些匪徒吗？”
“嗯。”洗罪点头，加上一句，“为了我的入职和芙兰卡小姐你的工资。”
“我拒绝。”芙兰卡当即双手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叉，“洗罪小姐不是感染者吧？”
“不是。”
“那没必要为了我的工资去冒着感染风险去驱逐他们，不，就算你是也一样。”芙兰卡严肃地说道
“当作雇佣怎么样？”洗罪提议道，“支付我……”
“洗罪小姐，你怎么和杰西卡一样喜欢拐弯抹角的。杰西卡也是，上次送给我的巧克力都可以抵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芙兰卡依旧拒绝，“这难道是钱不钱的问题吗?洗罪小姐，我们之间算是朋友吧？”
“是。”
“那就不要再说这种代替我们去战斗的话了。”芙兰卡看上去很讨厌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我们又不是没有手和脚，需要别人照顾的人。我们是佣兵，又不是那种得了矿石病就要死要活的人。要是你真的为此染上矿石病我才会内疚吧？”
旁听的雷蛇忽然抽了抽眉毛，她似乎在芙兰卡的话中听出什么来了
“……对。”洗罪点头，承认芙兰卡的话是正确的，“所以芙兰卡是不打算让我去对吗？”
“对哦。”芙兰卡以为洗罪被自己说动了，点点头，“扣点工资算了，就当我们睡了个懒觉，少接一个外勤。”
洗罪没去回话，而是转身打开自己车的后备箱，从被行李箱挡住的伸出拉出一个大箱子，杰西卡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车的后窗是黑色的了
那看上去是专门用来放武器的盒子，和洗罪用来装反器材铳械不同的是，这个盒子更大，也更沉重
“你在听我说话吗？”芙兰卡看到洗罪打开那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门机炮？
“我在听芙兰卡小姐。”洗罪回答道，自顾自地将自主机炮装好，“我听的很清楚。但我还是要去。”
“哈？”芙兰卡没想到眼前的佣兵居然这么顽固，“我都这么说了你还要去啊？”
“……我想耍帅。”洗罪这么解释道，没有得到芙兰卡的任何认同，她只能换一个说法，“我想帮你，芙兰卡小姐。还有雷蛇小姐。”
“用这种方式？用我拒绝的方式。”芙兰卡挑眉，有些弄不清洗罪的逻辑，“这算什么啊？”
“芙兰卡小姐，我很强，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强。”洗罪这么回答道，“很冒犯的比方……我可以在这里剿灭你们所有人，不用这门机炮，只用我的铳。”
“……你认真的？”芙兰卡知道洗罪只是说说，两天的相处也让她大概了解了洗罪的秉性，洗罪是善良的没错。只是这里聚集的黑钢国际的佣兵可以坐下好几辆运兵车，装备的武器和护甲也都是优良的。还有她和雷蛇两个资深佣兵带队
先别说雷蛇，在近战上，芙兰卡就有自信用加热的铝热剑去融化洗罪的钢铁，超高的温度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去防护，也没多少生命可以有这样的躯体
虽然有些萨科塔可以用守护铳打出破坏力很强的铳弹，但洗罪很明显也不是萨科塔
“认真的。芙兰卡小姐的源石技艺是加热吧，和那把铝热剑有关。”洗罪平静地点出芙兰卡的源石技艺，“大概可以融化我的手臂的温度呢。但是还不够。”
佣兵回头，依旧是以一副面具示人，只是她的身上忽然带上一种杀意，和杰西卡在看到她眼睛中如出一辙
就像是裂兽盯上牙兽的那种自信，来自本能的自信
芙兰卡的眼睛微微睁大，作为离洗罪最近的人，她最先感受到那种不安感，感觉尾巴都在炸毛
而事实上她的尾巴确实是在炸毛
那种收敛起来的杀意实质性的飘到芙兰卡的鼻尖，似乎只要眼前的菲林想，自己的性命就会被瞬间收下
第16章 这片大地总是吃人的
这片大地是吃人的，泰拉的学者们大概都有这么一个认知
这片大地是吃人的，这片大地总是在吃人，它总是会吃人
“杰西卡，你不应该跟着我，你应该和芙兰卡小姐一起走，等我的消息。”洗罪坐在越野车的驾驶座，没有去看旁边紧张地握着铳的杰西卡，“芙兰卡小姐知道吗？”
“……知道。”杰西卡嗫嚅着回答道，“但是洗罪小姐要是有一个人可以照应的话肯定会好一些吧？”
“你不怕感染吗？”洗罪随口问道，“那些感染者死后的源石粉尘你只要吸上一口就可以让你的下半辈子全部拿去交税了，或者你喜欢去拓荒地和天灾玩过家家？”
一个很不常见的玩笑，杰西卡下意识地这么想到。在哥伦比亚，感染者是可以在城市中生活的，但必须交一个医疗保险，昂贵的保险，平常人家是负担不起的，洗罪将这种保险称之为税
“我不怕。”杰西卡脱口而出，“我不怕感染！”
“我知道你不怕。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看，杰西卡你都没有怕的条件。”洗罪点头，发动越野车的引擎，“你的家族可以为你担负那些该死的保险，你的公司也可以为你担保……你有后路。”
“……是……”杰西卡不知道洗罪说这些话的用意，她只能应和洗罪的话
“但是杰西卡，不是所有人都有后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拯救。”洗罪踩下油门，引擎在轰鸣，而后这只钢铁的野兽开始咆哮奔驰，往道路的前方开去，“杰西卡……我大概知道我们要面对的那些暴徒到底是什么人，所以……”
洗罪的话忽然停到一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所以……”杰西卡猫耳稍微抖动一下，她的手还抓着汽车的扶手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想好再插手。”洗罪深呼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必须和你说好，杰西卡……我们总要去牺牲什么来得到什么。”
学者们用吃人去比喻大地，用拟人的词汇去描述大地
他们说大地是不挑食的，基本都是在放屁，事实证明，这片大地很挑食，它总是挑挑拣拣
人头涌动，穿着破烂衣服的男人与女人，穿着肮脏衬衫或裙子的孩子，带着麻木或害怕的神情，无助地跟着队伍向前走。队伍的前面是拿着武器的男性，大多数都是强壮的青年。他们组成了黄色与黑色之间的肉色，一条漫长的肉色线条被粗暴的插在源石与荒野中
很显然的是，这只队伍中的基本所有人都是感染者，包括孩子与老人
而队伍的最前面的是一个拿着粗糙武器的男人，他的衣服同样有些破烂，蓄着胡子，身体要比其他人要健壮不少。他看着手中唯一一张地图，正在思索前面的路该怎么去走
“道森，我们要去哪里？”男人身后的青年提着手中的棍棒问道，拿着这根破木头赶路已经让他气喘吁吁的了，再加上身上那块该死的石头又在发作，“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我知道……我还在看，杰克……”道森收起地图，看了眼自己的表，“沿着这条路走。这条路是黑钢国际常走的路，我知道。我以前是……”
“你以前是黑钢国际的雇员，别再说这件事情了，我们都知道。”杰克不耐烦地打断道，“那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还会拓荒地里出现呢？”
“……因为我的女儿得了矿石病……我交不起那个该死的保险。”道森惆怅地回应道，握紧手中临时制作出来的武器
“是啊是啊，就连你这样的人都会被那些*哥伦比亚粗口*赶出去，那个黑钢国际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杰克质疑地问道，“道森，你觉得他们会帮助我们，在这个马上就要被*哥伦比亚粗口*的天灾经过的地方？我们被那些*哥伦比亚粗口*赶出来，又要去求其他的*哥伦比亚粗口*？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杰克，少说两句。”走在杰克身边的青年终于看不下去杰克的嘲讽，提醒道，“要不是道森大叔，我们早就被那些雇佣兵杀掉了。”
“那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懒得管我们！因为那个什么天灾信使的一句话，就怕的和受惊的云兽一样，连行李都不收拾！”杰克不耐烦地解释道，“要不是因为天灾，我们哪能还在这条路上走，跟着道森。”
“杰克！”青年抬高音量，“你和你妈妈在拓荒地里都是受道森大叔照顾的，你记得吗？”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吵了。”道森伸手拦住杰克的反驳，呵斥道，“杰克，我们现在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然后祈求那些老爷的怜悯？”杰克沉着脸反问道，“被他们再一次送回拓荒地？”
“……”道森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青年的问题，“我们没有其他出路了。”
“是啊，我们没有其他出路了，不然大家也不会跟着你走……道森，这是你的说法。”杰克抬起头看着眼前壮汉柔和的面孔，“我们都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没有出路。”
“……抱歉。”道森张张嘴，只说出一声抱歉，“我不应该意气用事。”
“不过至少我们逃出来了不是吗？”一旁的青年想要打个圆场，却被杰克厉声打断
“你住嘴！至少拓荒地还有机会活下去……在这里除了这些石头和草以外还有什么？！”杰克愤怒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头，吸引了后面队伍的注意。或者说从两人开始争吵起，所有拓荒者的目光都在往这边聚集，希望两人可以得出一个活下去的办法
“杰克……”道森往远处看去，却只看到昏黄的大日泛着铳火的光，逐渐地被渲染成血色，“我们总要走下去。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你和其他小伙子去找些东西吃。”
“嘁——”杰克没有再和道森争辩些什么，提起手边粗糙的刀刃，带着其他青年往道路前进方向的左边走去，临走前他说道，“道森，你难道真的觉得你那些佣兵同事会收留我们这些感染者？”
“身为拓荒者，我们还有些价值。”道森眼神暗淡地回答道，“对于黑钢国际来说，这算是给某些公司一个人情……我也有些价值。没有人会拒绝一次外快吧？”
“但愿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带出的食物已经不够吃了。”杰克留下这么两句话，便带着年轻的小伙子们去捕猎了
但愿这该死的地方会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
如果这片大地会挑挑拣拣，那为什么人们会得出大地从不挑食这个结论呢？
大概是因为它喜欢吃的是常见的，常态的食物吧……我们常见的，触目可及的人，所有普通的人……嗯，就像是我们总是喜欢吃蔬菜和肉，而不是大鱼大虾，那些昂贵的要付出更多的食物，当然，只是对我们而言的昂贵
好吧，先不聊这个，先看看我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捡来的拓荒地广告。拓荒者们总是会乐的去看这些广告，他们总是以广告上的那些词语为乐，尤其是他们知道拓荒地到底怎么样之后
荒野！美食！哥伦比亚拓荒精神！（这一行字被着重加粗加大，大概是标题）
连我们敬爱的总统先生都在赞美的拓荒精神，你难道不好奇吗？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去看不会被高楼遮挡的日出，享受不会出现在城市中的荒野美食，那些滋味完全不一样的酱料和美味，还有别有风味的人
烤大型羽兽腿，或者是奇奇怪怪的生物烤串，甚至还有源石虫？你难道不想吃吃看吗？
瞧瞧电影中帅气的拓荒装备，那些经典的人和故事，那些被人们赞叹的拓荒勇气，连总统先生都会亲自接见的拓荒者！你难道不希望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吗？成为哥伦比亚的英雄，成为我们国家领土的开拓者！
加入我们，你就是电影中的拓荒者，你就是哥伦比亚的英雄，你就是荧幕上的明星！你还在等什么？
我们将会为你提供安全的拓荒地和舒适的居住环境，请安心去拓荒吧！哥伦比亚会是每一位拓荒者的后盾！要记住，站在拓荒者身后的是我们爱的哥伦比亚！
什么，感染者？没有关系！拓荒地会为每一位拥有公民证的感染者提供每月的药物补给，不用去交医疗保险。相信我，拓荒地和城市没什么两样，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另外一个家
（呃……这里有一行小字……和广告的颜色混在一起了，我念念啊：药物补给会从拓荒者的补贴中扣除，自动变为药物补给。若不足则需要额为……额外……支付？）
欠了钱？没有关系！我们会和你的债主商谈，他们绝对会容许一位哥伦比亚的伟大拓荒者拖欠那些小小的债务，相信我，在拓荒地，这些钱只需要几个月就赚回来了！
（这里也有：本公司只会负责商谈，并非强制措施……哦，还有，拓荒公司不会为拓荒者提供安保服务。）
一无所有？没有关系！拓荒地可以让你富得流油！
你还在等什么？等你的邻居比你先看到这广告吗？别犹豫，我的朋友，机会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了！拨打我们的电话，前往梦寐以求的拓荒地吧！我们会在那里欢迎每一个拓荒者，每一位拓荒者都是哥伦比亚的英雄！
（下面是这个拓荒公司的电话，我问了一下，这个公司的信誉还挺高的，甚至有拓荒者特意回来说拓荒有多好……这个拓荒者脸倒是看着挺干净的……不愧是哥伦比亚的英雄（大拇哥））
补：欠银行钱不还的或是支付不起医疗保险的感染者都会被送到拓荒地
第17章 这片大地畜生不如
说到底，把大地当作一个人还是太蠢了
它甚至连畜生都不如，那些钳兽都比它更知道什么叫做怜悯
黑夜逐渐降临，道森拿着打火机，给人群堆起被石块围绕起来的一团团草或树皮点燃，然后看着他们往里面加各种各样的东西
书本，木制的或是塑料的玩具，头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布绸，甚至是头发、黎博利的耳羽
塑料的焦糊味同其他什么道森说不上来的焦糊味调在一起，让人恶心的吃不下饭，当然，要是有饭吃他们肯定还会吃
“不要把衣服放进去，玛拉。”道森阻止眼前女孩把一件破烂衣服放到火中的动作，“火会熄灭，你的衣服可不会。它可以给你保暖。”
“可是道森叔叔，我好冷啊。”玛拉有些发抖，这可怜的孩子还是没有适应昼与夜的温度变化，“妈妈发烧了。我想让她更暖和些。”
“那我的衣服给你。”道森当即将自己穿着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女孩，“去给你妈妈穿上吧，流些汗就好了。”
“那道森叔叔穿什么？”女孩抬头，没有接过道森手中的外套，而是问道，“道森叔叔也很冷吧？”
“没事的玛拉。我可是很健壮的。”道森一笑，弯曲自己的胳膊让女孩瞧瞧自己的肌肉，“这点冷还穿不透你道森叔叔的肌肉呢，去给你妈妈穿吧，等一会我给你送汤。”
“那……好。”女孩犹豫了一会，还是拿过衣服给身旁意识已经模糊不清的妇女穿上，而后一并靠在她身旁，想要让她的母亲稍微暖和点
这片荒野上甚至没有木头
道森继续往队伍后方走，一边走一边给那些空有石头没有木柴，只有杂物堆积的“柴堆”点火，那种焦糊味也越发重了
直到他走到最后，停在寥寥几人眼巴巴地看着的寂冷火堆那儿。队伍的最后面都是跟不上的老人
“道森……你来了。”老布福德睁开浑浊的眼珠，他那属于黎博利的耳羽已经变得彻底灰白，连带着头发一起耷拉在耳边，僵硬的像是块木头，“现在是几点？”
“六点半，老布福德。”道森没有看表，而是直接回答了老布福德的问题，“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老布福德缩在火堆旁边，呆呆的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石头，那里面连一点可以被燃烧的东西都没有，“那些*哥伦比亚方言，代指源石*已经没再痛了，只是有些冷而已。”
“你忘了？你没有那些石头，你之前和我说的。那我现在给你点火……”道森正想为老布福德面前的火堆点火，直到他凑近了才发现石块中间什么都没有，“你们找不到东西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天天跟你们赶路都要死了，这个石堆还是玛拉那个好孩子给我们堆的呢。”老布福德操着很浓重的方言口音
“那我给你们找点。”道森环顾四周，看一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以值得被燃烧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有，只有黄沙与石块
“别找了。”老布福德抬起松弛的眼皮说道，“老布福德虽然骨头松了，但眼睛还很利索呢。我还在给麦克斯大总统当侦察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喝奶呢。”
“……我看看能不能去其他人那里借一点。”
“也别去了。给那些可怜人多一些温暖吧。”老布福德阻止了道森的离开，“尤其是玛拉那个好孩子，她比我们这些老人更需要那些柴火。”
围坐在黑暗中的几个沉默老人一起点头
“来，道森，坐。”老布福德从布条伸出一只棕褐色的手，拍了拍他旁边的沙地，“和我们这些老东西聊一会天。”
“好。”道森点头，他在给大家点完火后就没什么急事了，便盘腿坐在老布福德的身边
“嗯……你的外套呢？你在拓荒地很爱穿的那件。”老布福德眯着眼睛慢慢问道
“给玛拉她妈妈了，她病了。”道森摆弄着手中的火机回应道，“玛拉也很冷。”
“也好……玛拉是个好孩子。”老布福德点头，“道森，你的火机还可以点燃多少火堆？”
“……不知道。”道森可没办法从火机中用的源石去判断什么，但他多年抽烟的直觉告诉他，点不了多少，“我觉得再点个一个月没什么问题。”
“说谎。咳咳……”老布福德对面的老人咳着嗽，朝旁边吐了口唾沫后说道，“道森，可不要骗我们几个老烟鬼。”
“来……给我看看。”老布福德向道森伸出手，接过那只支撑他们的火机，熟练地拆下里面作为能源的源石，“……几天吧，道森，你的火机还可以点个几天，之后……我都可以猜到你们要用什么办法。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嗯？”
“记得……不要让他们用源石技艺。”道森回忆起眼前这个老兵在从拓荒地离开时说过的话，“不要用源石技艺。”
“很好，听起来你记得很牢。我们的病就像是，像是……”老布福德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被祝福的诅咒。”火堆旁的老太太开口说道
“对，被祝福的诅咒。还真是文学。”老布福德咧咧嘴，“你们越是用那些玩意，那死亡就离你们越来越近。我见多了，那些带着黑色石头的家伙用奇奇怪怪的火来攻击我的队伍，然后变成漫天的……土。”
老布福德挥着手，似乎要挥散面前虚幻的粉尘
“但是我们要活着。”道森沉声反驳道，“我会给他们点火的。”
“我知道你会这么干。道森，你一直都这么干。”老布福德的话语中听不出多少欣慰，“……火你们可以勉强解决，那食物呢？道森，我们还剩下多少食物？”
“……杰克会带回来的，那个小子很能干的很。”
“哈哈。”老布福德听到这个答案，干笑了两声，“那些孩子们可能还会信你，但我可不信。道森，你老实告诉我，要是再这么走下去……他们还可以走多久？”
“我不知道。”道森摇头，他心中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是真话。”
“嗯……真话，真话。也好，给老布福德留了点念想。”老布福德搓着手指，“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道森依旧没有看自己的手表，回答道
“具体点儿。”老布福德又闭上眼睛，“人老了就特别在意时间。”
“六点三十六。”道森抬手看了眼手表，回答道
“六点三十六，还挺吉利。”老布福德抖了一下身体，从自己的衣服中拿出两根长条状的东西在道森眼前晃悠了一下，“瞧瞧这是什么，道森。”
两根香烟，被揉的有些皱巴
道森看清眼前晃悠着的东西，看看身边老布福德布满皱纹的笑脸：“我帮你点？”
“这可是老布福德最后的私藏喽。”老布福德将一根烟放在道森的手中，自己则往嘴里塞了一根，“我和几个老家伙可是说了很久才让你抽上的，可不要浪费。”
“嗯……”道森先给老布福德点上烟，再给自己点上，“呼——”
“道森……我们这些老人是不是有些拖你们的后腿了？”老布福德在烟雾间问道，“我自己都不觉得我们应该吃些什么，也不应该烤什么火。”
“……没有的事情。”道森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快活不下去了。”老布福德抽了一口，随后递给身边的老烟鬼，“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是时候该死了。道森，几点了？”
“我们都应该活着，没有人是该死的。”道森没看表
“几点了？”老布福德继续问道
“六点三十八。”
“嗯。但我们都活够了，道森。”老布福德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讲，平静地好像是在讨论该怎么去反抗那个维多利亚的什么边境领公爵，在哥伦比亚独立战争里，“我们这些老人也是时候该去死了，而不是死皮赖脸地跟在你们的身后。”
烟传回到老布福德手中，他又吸了一口：“呼……道森，你的女儿呢？我怎么没见到她？”
“……”道森没讲话
“啊……我忘了。”老布福德有些恍然，又抽了口烟才递给下一个人，“今天过后，你们就别管我们了，怎么样？用一根烟换，这可是拓荒地的老爷们都抽不起的好货，我和我长官学的。”
“……”道森依旧没有说话
“你觉得一根烟不够，喏，那根也给你了。”老布福德努努嘴，发现那根烟已经被老烟鬼抽完了，“老烟鬼抽这么快，怎么还没抽死？”
“哈哈……咳咳。”老烟鬼大笑了两声，把烟蒂丢到一边，“这不是好久没抽了嘛。”
“……道森？”老布福德冲老烟鬼比了个经典手势后看向沉默的道森，“你这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年轻人这么优柔寡断？”
“……杰克不会让你待在这里的。”道森憋出这么一句，“他不会想自己的爷爷……”
“我可是他爷爷，他不可能不听我的。”老布福德竖起眉毛说道，“要是那小子真敢这么做，我非得打死他不可。”
“……玛拉呢？”道森又问道
提到玛拉，老布福德才露出烦恼的神色：“……唉，这可是是个难题……就说老布福德爷爷一个人跑去城市里享福了。把你们全部丢下了。”
“真的没有余地吗？”道森看着烟逐渐燃烧，问道
“什么余地不余地的，就是一帮老骨头不服输而已。”老布福德不在意地说道，“你要是不抽也别浪费……你总要牺牲些什么，我的长官死在那个边境领公爵的旗舰上，我的儿子为了我累死在岗位上，而我还活着。我总要死的。”
几个老人点头
“我……明白了。”道森没有点头，只是干巴巴地说道
“那好，给我们点一下火吧，让我们暖和一点。”老布福德见道森终于同意了，后仰一下身子说道
“我去找……”道森起身准备去找些可以烧的东西
“不了，我们有。”老布福德冲道森摆手，从怀中拿出一截绸缎和金属相连的玩意，将上面的绸缎拆下来丢到石堆中
“那是……你的勋章？”道森认出老布福德手中的东西
“怎么？你想要？”老布福德抛抛手中生锈的金属，收到怀中，“这可是我要给玛拉的东西，可不会给你。”
跟着老布福德的动作，几个老人也将自己的东西抛到石头间
被珍藏的黎博利珍贵的耳羽，带着点点残花香气的手帕，记着某地理环境笔记本，带着期冀私藏的哥伦比亚金券，一张家庭合照，背后还写着些什么
“点吧。”老布福德终于站起身子
道森默默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点燃，橙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瞳中燃烧，温暖着他在风中有些寒冷的身体
“别想多，道森。”老布福德惬意的烤着火，“要是没有你，我们只可能死在拓荒地里，别想多，道森，杰克他是明事理的，他只是有些着急了。”
“…………嗯。”道森点头，听到远处杰克的呼喊声
第18章 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死
这片大地上的人大约可以被分为四种：为了什么而活着的人，为了什么而死去的人、为了什么不得不活着的人，为了什么而不得不死去的人
当然，这片大地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活着的，他们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不是嘲讽，只是，如果去问一个荒野上的匪徒，问他他为了什么而活着，他大概会给你一刀
因为能闲到这种地步的人大概也有些钱……好吧，不开玩笑了
他大概是答不上来的，我相信这片大地上的大多数人都答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活着。所以如果你的口舌比较好的话，你甚至可以劝动那个匪徒再给你一发弩箭，这倒不是开玩笑，因为匪徒可不会去想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这种问题
就好像是……农民只会在意贴到脸上的风暴和雨，而不会关注新的税法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作物的种子什么的，他们一概不去关注。这也是这片大地的常态，也是这片大地的喜爱
不过去问一个亡命之徒为什么活着也挺蠢的就是了……如果不是的话，就需要仔细琢磨琢磨了
因为会去这么思考的人大多数是悲剧的，这片大地总是这样。
老布福德死了。就在昨天晚上，他不是感染者。他把自己的勋章给了玛拉之后就死了。道森有些记不清老布福德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许是平静的，或许是不甘的。道森有些记不清了。他也有些记不清老烟鬼、格蕾塔奶奶和其他老人是怎么离开的
或许是藏起来了，或许是慢慢走了。道森没看到，其他人也没有看到
但他记住了杰克的表情，那副愤怒却平静的表情，他记得很清楚
“……抱歉。”壮汉低着脑袋，对着给自己爷爷收拾的杰克道歉道，火堆已经熄灭了，里面只残余着红色的带着金色的绸缎，杰克肯定认识这东西
“爷爷之前和我说过，他大概会死在路上。”杰克没有去质问道森，只是用手把老人的眼睛合上，将他背上身，“道森，昨天他就在和你说这件事情吧？”
“嗯。”道森点头
“那就不要用这副表情来对他。”杰克冷冷地说道，提起铲子往附近的土坡走去，“我去把他埋了……马上就跟上来。”
玛拉捧着那枚已经生锈的勋章走到道森面前，抬头看着道森，问道：“道森叔叔……布福德爷爷死了，对吗？”
女孩将勋章捧起来，捧到道森的面前：“布福德爷爷给我的，他说这是英雄才能得到的……”玛拉思索着老布福德操着浓厚方言口音说出来的词，“荣耀。布福德爷爷说要把这个送给我，可我不是英雄。”
“……玛拉，你一直在照顾布福德爷爷他们不是吗？”道森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玛拉的眼神有些黯淡，只是低声说道：“可是布福德爷爷还是死了……是玛拉没照顾好他。”
“……”道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伤心的女孩，“但布福德爷爷还是把它送给你了，说明在他心中，小玛拉就是英雄。”
女孩摇摇脑袋，否认道森的话。她将勋章捧到道森的脸前：“道森叔叔才是英雄，道森叔叔照顾我们大家。玛拉想把这枚勋章给道森叔叔……”
“不，玛拉，我不是英雄。”道森摇头拒绝道，“……好了，先不说这个。”
道森没法去看玛拉的眼睛，只能站起身说道：“叔叔还要去前面找路呢……这枚勋章玛拉就留着，送给真正的英雄好吗？”
道森其实没听到玛拉的回话，因为他在女孩还未答应或拒绝的时候就先一步离开了，他没办法再去看女孩的眼睛，他只能往前走
他们只能往前走，他们必须活着
活着，为了什么而活着，死去，因为什么而死去
这片大地上鲜少有人可以有这样的目标与信念，大多数人都是盲目的。这没什么不好的，真的。
“……他们不是匪徒。”透过望远镜与黄昏的余晖，杰西卡看到挡在黑钢国际面前的“匪徒”只是由老弱组成的流民，他们唯一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只有粗糙的棍棒、铁锹，一些拓荒者才会用的工具，甚至没有像样的弩箭与刀
“嗯，他们不是。”洗罪从车后备箱中搬出机炮，想了想又放回去，“充其量只能算是流民而已。”
“洗罪小姐，你要去剿灭他们吗？”杰西卡放下望远镜，有些不忍心地问道，“他们……他们不是暴徒。”
“我知道。”洗罪从武器箱中拿出零散的零件，将黑色的步枪组装好，在上面安上瞄准镜，“他们对黑钢国际而言不会有任何实质的威胁，看来是那些技术干员错判了他们的力量。不过全员都是感染者也够他们烦恼的了。”
“那……为什么要拿铳？”杰西卡眼睁睁地看着洗罪将弹匣翻出，给步枪上满蚀刻弹
“杰西卡，你是想要帮助他们对吧？”洗罪没有回答杰西卡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帮助那些可怜的人。”
“……是。”杰西卡点头，她从望远镜里看到队伍中有孩子和妇女……虽然有人总说她这是善心泛滥，但是……，“我想帮助他们。”
“那就免不了和他们交涉。”洗罪接着说道，将栓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杰西卡，你要帮他们，这是好事，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去。但无论如何，有些防范还是必要的。给。”
洗罪将一条能量棒抛给杰西卡：“再吃一根吧，我想之后你在芙兰卡小姐来之前都吃不到了。”
“好。”杰西卡点头，将能量棒剥开，咬了一口，“洗罪小姐不吃吗？”
“我不需要。”洗罪耸肩，伸手合上后备箱，将枪带套过自己的脖子，“做些心理准备吧，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杰西卡一愣，回答道：“想要做些什么就要牺牲些什么？”
“嗯。”洗罪点头，“杰西卡，我不是你的老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每当你想要帮助别人的时候，你得抱着这种心态去做，做好牺牲的准备。”
“我……我早就有了。”杰西卡下意识的说道，随后她就有些后悔，对于佣兵来说，这话似乎有些太蠢了
“没事，我很喜欢这样的心态，这很好。”洗罪伸手摸了摸杰西卡的脑袋，菲林的耳朵随着钢铁的压力而往下折了一点点，洗罪的动作很生疏，机器坚硬的触感给杰西卡的感觉也不怎么舒服，但杰西卡还是觉得心中暖暖的
她被认同了，被芙兰卡和雷蛇以外的人认同了
“只是杰西卡，牺牲从来不可能局限在自己身上。我们出发吧，别让这些可怜人走太久。”
道森没有见到他记忆中属于黑钢国际的黑色车队，带着仿制铳和墨镜的佣兵，他也没有见到黑钢国际的标志，从辉日的光芒中驶来的只有一辆车，一辆伤痕遍布却依旧坚固的越野车
它轰鸣着停到道森的面前，道森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只有两个女性，两个黑发菲林
副驾驶的看着很爱哭，眼睛透着一种坚定，这很好。而驾驶位的菲林却带着漆黑的面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一直在敲打方向盘
道森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
但是他们总要活下去，他们总要往前走
第19章 有得必有失
有得必有失
这句话大概出自于伊比利亚的炼金术士，那些希望通过混合来得到某些东西的术士。这句话也可以用等价交换来解释。他们将一些材料（我说不上来是些什么，他们使用的总是千奇百怪）倒进他们的坩埚里，然后搅拌搅拌，期待可以得到他们所期望的东西
大多数人想要炼出来的都是赤金，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被称作炼金术士，这片大地上鲜有人可以成为真正的炼金术士。那些学徒穷尽一生的成就也不过是炼出些黑色的药液，喝下或许可以治病，或许可以致人死亡
至于那些真的可以炼出赤金的大师，相信我，他们不会以炼金作为生意。因为傲慢？不，因为炼金的成本是昂贵的
大师们可以炼出赤金，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要付出代价，付出比购买这些赤金还要昂贵的代价，这也是他们不去炼金的根本原因。因为得到根本不值得失去
所以除非真的有那般天才的人，炼金本质上就是一个美梦，一个期望通过赤金暴富的美梦。但学者们根据这样的学说却恰好得出了一条真理——有得必有失
你得到了些什么，然后肯定就会失去些什么。比如你吃了一顿饭，然后你就失去了这份饭的钱。这条真理可以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但比炼金术要幸运的是，它们更加的……易于掌控
付出劳动得到金钱，付出金钱得到生存，付出生存得到愉悦，付出愉悦得到劳动
这基本就是这片大地的日常
你可能会问：“那那些贵族呢，那些富豪呢？那些生来就是荣华富贵者呢？他们又付出了什么，他们为什么可以得到这些。他们没有劳动，他们只是享受着他们家族的阴凉。
他们不需要像这片大地上平民一样去为了生存而死，他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获得什么。”
嗯，就像是炼金术士那样呢。所以我说过，这片大地本就是不公平的，包括这条作用于它自身的定律也是，有失不一定有得，有得却也不一定会有失，这片大地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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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道森。”道森看着眼前的越野车上下来的菲林少女，一副佣兵打扮。从标志来看就是黑钢国际的佣兵，“您是黑钢国际的佣兵对吗？”
听到黑钢国际的名字，道森身后的人群开始沸腾起来，无数目光全部聚集在这爱哭的菲林少女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是……是的……”杰西卡猛地眨了眨眼睛，让自己露出微笑，好让眼前的壮汉放下些警惕，她已经看到道森身后的青年握住武器了，“我叫杰西卡，你好，道森先生。”
洗罪还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和杰西卡交流的壮汉，也就是道森。盖在面具下的黑色瞳孔散着些许红光，她身躯中机器的智能开始自动为洗罪扫描眼前这个人，从双手痕迹与眼瞳中隐藏的情绪开始，再到习惯和说话的语气
力气比平常人大……悲伤
有佣兵的习惯……激动
有家庭…………绝望？
最后情绪分析与细节分析共同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当过佣兵……最近大概失去过什么人
他在期盼一个拯救者的出现……他认识黑钢国际……他的朋友刚才离世
他的期望在黑钢国际……他在期待黑钢国际的拯救……他绝望于黑钢国际
“……什么啊。”洗罪解下安全带，带着步枪拉开车门，“你叫道森对吗？”
“是的，我们只是一支流民队伍……是的，这位佣兵小姐。”道森正准备和杰西卡解释他们的情况，希望这年纪不大的少女可以叫来更多的支援，却被洗罪叫住，“我叫道森。”
“洗罪小姐？”杰西卡转身，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要待在车里吗？”
“只是有些想法了。”洗罪扣着步枪的扳机，在车上的时候道森并没有看到洗罪身上的铳，但他现在看到了，甚至将目光放到了上面，“杰西卡，你不是说要帮这些流民吗？在车上。”
“洗罪小姐，请不要说出来啊。”杰西卡挥手想要阻止洗罪，因为洗罪这么说等于将她们放在一个从观众席上下来的人，会惹恼道森的
不出意料的，道森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是的……很抱歉。”杰西卡只能先和道森道歉道，“我们不确定道森先生你们是不是最近的匪徒，就只能先看看了。”
“不，您没必要道歉。”道森摆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还要感谢您和您的同伴愿意帮助我们的呢，这样的话……”
道森看了看身后，杰克正死死地盯着洗罪挂在身上的步枪，他喊道：“杰克！”
杰克一愣，不明白道森叫自己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道森的示意后还是选择走过来
“做什么？”杰克问道，警惕的眼神一直在两位佣兵小姐之间扫视
“别看了，我知道这两……杰西卡小姐很美丽。”道森敲敲青年的头，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和其他人说，说黑钢国际来了，我们大伙有救了。”
“……好。”杰克沉默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后就往人群中走去，这是几秒后，人群就彻底的沸腾起来了
“黑钢国际？”“道森说过的黑钢国际？”“可怜的老布福德，他才死了一天不到。”“总统在上，我们有救了！”
激动的，遗憾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吵到了洗罪的耳朵，也让杰西卡有些脸红
柔软的猫耳不耐烦地抖动一下，洗罪走到杰西卡的身边自我介绍道：“代号洗罪，你好道森先生。”
只能看出女性的佣兵向着道森伸出自己的手，而她的另一只手扣在腰间的铳上
“你好。”道森赶忙伸手，同洗罪握了一下，“感谢您愿意帮助我们！”
“不要感谢我，是杰西卡想要这么做的。”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洗罪就松开手，“那么就长话短说吧，我们该怎么去帮助你们这些……”
洗罪往人群那看了眼，只是几眼就确定他们的身份：“拓荒者。”
道森怔了怔，倒不是因为拓荒者是什么不能说的身份，他只是没有想到洗罪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请跟我来，我们换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杰克！”道森向杰西卡和洗罪示意，喊上杰克往山坡上走
“洗罪小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拓荒者的？”在爬坡的时候，杰西卡低声问身旁的洗罪
“他们有拓荒者的工具。”洗罪轻描淡写道，“在这种连城市都不会经过的非国管辖区域，只有可能是属于哥伦比亚的拓荒地。”
“好，好厉害。”杰西卡忍不住夸赞道，“我刚才完全没有看到那些工具……”
“没什么好厉害的，只是我坐在车里没被挡住而已。”洗罪耸肩，同杰西卡一起站在一处山坡上，往远处望就是大日昏黄的光
“实不相瞒，两位小姐。我其实曾经也是一名黑钢国际的佣兵。”道森先开口说道，随后苦笑道，“只是现在沦为拓荒地的拓荒者了。”
“所以你带着他们逃出来了？”杰西卡看了看脚下的人，这么猜测道
“其实是因为碰上天灾，拓荒地的管事自己一个人跑了，留下我们这些可怜人。”道森纠正道，双手紧张的揉在一起，杰克站在他的身后，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迫不得已，我只能带着他们逃出来了……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们连食物都成一个问题……
我知道这条路是我的同事经常走的，所以才想请求你们的帮助。”
道森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这些拓荒者的处境，但却没有讲明白他们的目的
“好，那我……”杰西卡点头，正准备答应帮助这些感染者，却被洗罪伸手拦下来，“洗罪小姐？”
道森的视线落到小猫身边的大猫身上，她虽然没说过多少话，但很明显，她比杰西卡要更加的像是一个佣兵
她并没有那么的善良
“道森先生，我不是拒绝帮助你和你的同伴。”洗罪张口先表明自己的立场，随后话锋一转，“黑钢国际可以做出的事情也很有限。我的这位……后辈也比较善良。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期望。”
难缠，但还在道森接受范围内。作为曾经的佣兵，他深知遇上杰西卡这样善良的人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因为大多数的佣兵都和洗罪差不多，甚至比洗罪还要怕事
“我……希望您可以帮助我们回到哥伦比亚。”道森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虽然是拓荒者，但也是哥伦比亚的合法公民，救助一群拓荒者也会让黑钢国际在哥伦比亚的政治方面受到赞誉，至少对于宣扬拓荒精神的政府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当然，这是一件好事情。哥伦比亚的那些拓荒公司恐怕捏着鼻子也要把钱给出去，毕竟那是黑钢国际，哥伦比亚政府方面也一定不会拒绝这次给拓荒者打广告的好机会
“我说过，黑钢国际可以做到的事情很有限。”洗罪的话没什么波澜，只是强调道，“我们带的食物不可能支持你们走这么远，就算可以运，花费的钱财也远大于我们的收入。”
“洗罪小姐……”杰西卡忍不住插话道，“我可以负担，路费和食物的费用都可以我来出。”
洗罪挑眉，任由杰西卡继续说下去
黑色的小猫拿出自己放在小钱包里的支票，对着道森说道：“道森先生，您需要多少？只要在二十万哥伦比亚金券内的，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来。”
“……”道森没想到眼前的佣兵忽然会拿出支票来，上面还已经签好了名字。他不敢要很多，他不敢要。“您看情况就好，杰西卡小姐。我们需要的只是活下来。”
“好……”杰西卡有些犹豫地用随身的原子笔在支票上写下一串可以让道森拼命一辈子的数字，准备让黑钢国际的同事带回去
“好吧，这也算处理好了。”洗罪耸肩，没对杰西卡的行为做出什么反对和评价，“那之后呢，道森先生，你之后要带这些人去哪里？”
“大概就是另一处拓荒地吧。”道森苦涩地说道，身后的杰克忽然瞪大了眼睛
“道森，你没和我这么说过！”杰克忽然出声说道，“你要把我们再带回去？！”
“不，杰克。不是带到那个危险的拓荒地，而是比较安全的拓荒地。”道森摇头否定道，“在那里，至少我们不会死。而且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媒体……我们会过的比现在好。”
“*哥伦比亚粗口*你这是背叛！”杰克冲到道森面前，“爷爷还在感谢你把他们带出拓荒地，你居然要把他们全部送回去！”
“我们要活着，杰克，我已经不想看到谁死了。”道森摇头，没去看杰克的表情，“我们除了哥伦比亚能去哪里呢？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那至少比拓荒地好！”杰克几乎是咬着牙说这句话的，“你的女儿死在那帮人手中你*哥伦比亚粗口*忘了吗，你居然……”
“住嘴杰克！”一个妇女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洗罪和杰西卡往下看去，是一个菲林女人，正被一个小女孩搀着，脸色苍白，脖子上生着源石，“别提这事。要不是道森，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是，我的女儿确实是死在他们手中的。”道森点头，对杰克说道，“但我更后悔把你们带出来，我们要死了，杰克。昨天和老布福德聊过我才明白……杰克，我们都要死了……拓荒地没什么不好的。”
“*很暴躁的哥伦比亚粗口*！”杰克表情愤怒，上前几步给了壮汉一拳，“呸！道森！我之前还这么……*哥伦比亚粗口*！”
杰克骂了句，转身离开了
“见笑了。”道森弯腰，朝着手足无措的杰西卡鞠躬道歉道，“很感谢杰西卡小姐愿意花钱帮助我们，还有洗罪小姐，感谢您手下留情。”
洗罪没说话，只是盯着远方没有矿石晶簇的那块地方，忽然问道：“你们的拓荒地就在附近吧，我记得附近有被天灾信使预警的区域。”
“……是的。”道森弯着腰应道
“嗯……那就先吃饭吧，具体的我们之后再说，道森先生。”杰西卡赶忙让道森起来，指了指洗罪的车，“洗罪小姐还特意带了很多的能量棒呢！”
道森看向旁边的洗罪，她的手已经僵在铳上了
“……杰西卡，这种事情就不要说了。”
第20章 好运，抑或是馈赠，至于价码，呵呵
命运的馈赠，或是更直白的说法，好运
我们一般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那些有得而无所失的人，看着他们得到许多东西，却不需要付出什么东西，而后在幸福与无忧中死去，他们多半是老死
我记得有人总说命运会在暗中标记加码，但对于这片大地的人来说，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命运好像会对某些人网开一面，无视他们从自己的货架上偷走什么，也从没想过去报警抓走这些小偷，而它对某些人也会格外严厉
看着他们拿起商品，走到自己面前，就是给出的每一张钞票也要仔细抚摸，确保他们给出的不是什么假币，然后看着他们从自己眼前走出店，记住他们的脸，想要在下次他们来到时给他们多报一些价格
瞧瞧，多么自私
不过它也有心情好的时候，这儿时候就算是一个流浪汉走进自己的店，它也不会赶走他，而是给他一块救命的面包，让他可怜的胃活过来
当然，当然。我说过，命运是自私的，就算是面对那些可怜的流浪者，它也照旧会向他们索要钱财，比这块面包的价格要稍稍便宜的价格
这也算是一种好运不是吗？流浪汉活下来的，至少他活下来了
所以我说过，把大地比作一个人还是有些太蠢了，把那些人比作只需要支付一些钱就可以从命运得救的流浪汉更蠢
有得必有失
你总要牺牲什么来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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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杰西卡准备留在这里？”芙兰卡拿着有杰西卡签字的支票，瞟了眼旁边围在一起的拓荒者们，他们正惧怕地看着黑钢国际的佣兵和他们手中的铳，有些无奈地问道，“让黑钢国际来这里接人？”
“呃……算是一种雇佣吧？”杰西卡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嗯，雇佣黑钢国际。”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啦，我想雷蛇大概也没有。虽然雇佣自己听着有些怪……唉，这就是有钱人吗？”芙兰卡转头看看洗罪的面具，“洗罪小姐也准备留下来？”
“总不能让杰西卡一个人留在这里吧？”洗罪已经把步枪放回车上，免得吓到什么人，但她腰间还别着自己的铳，“就当是一个保险吧，芙兰卡小姐，至少我可以预防一些事情的发生。我们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的。”
洗罪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和拓荒者讲话的道森：“就这样吧，一路顺风，入职的事情拖一会也没关系。杰西卡也不在意那些工资。”
“唉，走了。食物可都留给你们了，几天后见……我们会带着车来的哦。”芙兰卡的道别被拉长音调，随后消散在风沙中
“很抱歉道森先生，我们只能给你们提供能量棒了。”猫猫头还在给道森道歉，责怪自己不能做的更好，“我这里有些糖，我想孩子们会想吃。”
说着杰西卡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些糖果什么的，不由分说地塞到脸脏兮兮的孩子手中，只是其中一个女孩没有接过，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杰西卡
“要抽烟吗？”洗罪从烟盒中抽出烟，递给道森，“你的压力很大。”
“啊谢谢。”道森接过烟，用手里的火机点上。黑钢国际的佣兵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热量，都是杰西卡用钱买下来的，那些佣兵也不介意用几天的寒冷来换钞票，“在之前我还以为洗罪小姐不想帮助我们。确实有些压力。”
“无论如何，杰西卡会帮助你们，我只是一个保险和评估。”洗罪淡淡地说道，“杰西卡有些单纯，有些事情要我来帮她打底。”
“哈哈，听着像父母。”道森想开些玩笑来缓解气氛
“……是么？”洗罪的眼神有些游离，“接下来你们还是要继续赶路，沿着你们路径的反方向。虽然根据附近天灾信使的预测，天灾不会波及这里，但没有人说的清楚。”
“不，洗罪小姐。”道森摇头，猛吸了一口烟，“就让我们这些可怜人放松一会吧，只是几天而已。”
洗罪忽然扭头看了眼道森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没有意见。还有一件事。”
“您说。”
“你们都是感染者，道森先生。”洗罪终于提到道森最担心的一点，“我和杰西卡能留下来只是因为我们想要帮助你们，要是换做其他佣兵可以调头就走了。”
道森点头：“我明白，所以我很感谢你们。”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具体感染情况，佣兵们可没有留下药剂。”洗罪这么说道，指了指和杰西卡凑在一起的孩童，“为了必要的防护，你们之中没有人是重度吧？”
如果说中度和轻度的矿石病患者还可以被佣兵们接受，那么重度矿石病患者就是一个烙铁，没有人想把它放在皮肤上留下印记。到这种地步的患者本身就是一个炸弹
“……”道森沉默了，洗罪明白这是默认的意思
“杰西卡没有强调重度患者能不能被带走，我想她也是想的。所以请给我提供一份名单。”洗罪没有提什么刻薄的要求，只是把准备好的纸笔交给道森，“会写字吗？”
“会。”道森接过纸笔，准备去清点人数，他看到杰西卡身边的孩子已经全部散去，只留下玛拉一人
“小妹妹，你怎么了？”杰西卡见玛拉迟迟不肯接过她手中的糖果，于是便微笑着问道，“是不喜欢吗？唔……要饼干吗？”
眼前的女孩摇摇头，拉了拉杰西卡的衣角，无助地问道：“姐姐……妈妈在发烧，你能去看看她吗？”
“妈妈……好！带我去。”杰西卡微微一怔，跟在女孩的身后，来到一处火堆旁，和其他火堆一样的火堆，旁边也为了一群一样的人
男人，女人，孩子，同样的衣服，啃着无味的能量棒，眼瞳中倒影着火
“妈妈，妈妈，我带姐姐来给你看病了……妈妈？”被女孩叫做妈妈的女人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或者在很早以前就是苍白的。她薄凉的嘴唇紧紧的贴在一起，上面的皮肤已经褶皱的可以撕下来，整个人都在颤抖，“妈妈？”
“让一下小妹妹。”杰西卡在女孩身边蹲下，翻着脑海中的急救知识给女人做了遍紧急检查，直到她的手碰到女人脖子上的狰狞源石后，她才得出结论，“矿石病……”
“晚期。”洗罪的声音从杰西卡身后传出，代替杰西卡下了判决，“她……”
洗罪没有把那句“活不久”说出口，因为玛拉还站在火堆旁边，其他人还在火堆旁边，他们无不向这里偷来恐惧的目光
“姐姐，妈妈怎么样了？”玛拉着急地问道，看着杰西卡有些呆愣的表情，“妈妈……是不是和布福德爷爷一样……要死了？”
寂静忽然将这火堆笼罩，似乎是响应着女孩的预感，火堆在噼啪作响，眼神在游离逃避
杰西卡不敢说是，闻讯而来的道森也不敢
“是的，你的母亲要死了。”洗罪冷淡的声音打破死寂，她承认了女孩的猜想，“大概就在今晚。”
“……”玛拉有些呆滞，转头看向带着黑色面具的菲林大姐姐
“给我点位置，杰西卡。”洗罪没有废话，拉开袖子打开手臂，从里面拿出一管绿色的针剂，“我希望这有些用。”
“好。”杰西卡点头，急忙给洗罪让开位置，看着她将针剂打进女人还没有被源石覆盖的脖子那，“这是抑制剂？”
“强效的。”洗罪补充道，“……但就算这样，我也不确定她可以再活多久……这里没有医疗器械。”
“唔……玛拉？”或许是药剂的起效很快，也可能是某种回光返照，在洗罪和杰西卡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女人便悠悠醒来，第一眼便先看到靠在身边的玛拉，她似乎已经睡去，“我的孩子，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两位小姐……”
洗罪已经随手将针管塞回手臂当中，也没有去在乎其他人有些怪异的眼神，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人的眼神很悲伤，抱紧了靠在她身边的玛拉，抬起自己的脖子，“我要死了。”
“至少还有一天。”洗罪这么说道，我们会保证你的女儿会活着回去的。”
“苏珊，玛拉就交给我……我会照顾她的。”道森已经写完名单，赶回来说道，他的眼睛也是悲伤的，“放心好了。”
“我倒不是担心玛拉。”苏珊摇头，看到杰克就站在远处看着她，“道森，杰克那孩子呢？”
“他……和我吵架了。”道森回头看了眼杰克，发现他已经坐到年轻人的火堆边了
“他不想回拓荒地，我知道。”苏珊抚摸着玛拉的头发，“老布福德经常说要逃出去，不想死在拓荒地里。杰克也是，你不知道。在你带着我们逃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你当作偶像了，你可是不知道，他私底下还学你讲话呢。”
“我……”
“我们要回拓荒地了，对吗？”苏珊这么轻声问道
道森不清楚苏珊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道，“嗯……我们要回去，但我保证，那个拓荒地肯定要比我们逃出来的那个要好。”
“我知道，道森。你总是这么期望的，我们大家也相信你。”苏珊点头，对拓荒地没什么看法，“大家要活着，去拓荒地才能活，大家都理解你。杰克那孩子也知道，你也别怪他，他只是……只是有些不服而已，他明白的。”
“嗯。”道森应道，“我没有怪过他，我也知道。”
“道森，我还记得你刚来拓荒地那会，是带着你的女儿一起的……”苏珊忽然提起道森的女儿，“我还记得她和我家的小玛拉一样可爱。道森，大家都没有怪过你。你总是这样，把什么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仗着自己当过佣兵就帮别人干活，还和那些监工吵架，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分给我们母子。
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家都没有怪过你。”
“苏珊……”道森的眼睛有些闪躲，“我……抱歉。”
“你瞧瞧，又开始道歉了。”苏珊抬起手指指了指眼前的壮汉，露出一点笑容，“道森，道森。照顾好玛拉。别往心里去，你做的那些是我我也会做……我们都有女儿。”
……
“要纸吗？”洗罪将纯白的纸巾递给眼眶红红的杰西卡，她躲在石头后面。她们旁听了道森和苏珊的全部对话，“我的肩不适合用来靠。”
“呜……谢谢。”杰西卡接过洗罪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她在哭，眼泪正顺着她的眼眶滴落，清澈地留下水的痕迹，“呜……洗罪小姐……我是不是还没做到更好？”
“你已经尽力了，杰西卡。”洗罪这么安慰道，“你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归宿，如果不是你，他们会死在这片荒野上的。”
“可是，呜——可是。”杰西卡在抽泣，“还是有人死了。”
“人总要死的，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牺牲些什么来得到些什么，杰西卡，你要用这样的心态去做这些事情，不然的话会很难受的。”
“我办不到洗罪小姐，我做不到。”杰西卡抹着眼泪，她脑海中闪烁着苏珊的那抹释然的微笑，“我……呜……”
“……玛拉？”洗罪正想摸一下杰西卡的脑袋，却瞧见玛拉已经从母亲的怀抱中醒来，走到自己面前，“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玛拉走过来，杰西卡也赶忙调整了一下情绪
“这个给姐姐。”玛拉捧着一枚充满锈迹的勋章，上面还残余着点点金色，像子弹，“布福德爷爷给我的，他说这是给英雄的荣耀，给你，谢谢你救了妈妈。”
“我不是英雄，小玛拉。”洗罪蹲下身体柔声说道，声音虽然依旧沉闷，却带着属于人的情绪，“我只是个佣兵。我不能接受。”
玛拉将勋章捧起，捧到洗罪的面前，很是执拗：“姐姐是英雄，因为姐姐和另一个姐姐一起救了大家。”
“那为什么不给另外一位姐姐呢？”洗罪问道
“因为玛拉的勋章只有一个……所以玛拉想把这个先送给姐姐你。”玛拉有些困扰，在她眼中，救了妈妈的姐姐要比另外一个姐姐好上一点点，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做个勋章送给另外一个姐姐，“我……我会再做一个勋章的！”
“……好吧。”洗罪伸手接过玛拉捧起的勋章，仔细辨别着上面的花纹后，将它带在自己的风衣上，“好看吗？”
“好看！”
第21章 牺牲什么，然后……得到什么
还记的那句话吗？
有得必有失？
啊，不是，不是那句，是这片大地连畜生都不如，连钳兽都比他知道什么叫做怜悯
你要知道这片大地是不公平的，你不能期望它公平，这是在白日做梦，说真的
没有人应该去期望这片大地不去吃人，期望它可以忍住饥饿两眼放光得看着那些它爱吃的东西，流着口水
哦，我好像已经闻到它的口水味了，你可以猜猜是什么味道的
腥臭味？还是无味？
都不是，是甜的。嗯……你吃过巧克力吗，那种带着苦涩的甜味，那种味道，咬下一口先是苦涩的，然后会是一种幸福的甜味，那种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的甜味
什么，为什么是这个味道……因为我现在正在吃巧克力啊，闻到的肯定是巧克力味，你还能指望我吃它的口水不成？
我在开什么玩笑？这是答案吗？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说过，把这片大地比作一个人是很蠢的，就像是把命运当作一个商人一样。这片大地比人更加多变，也更加不受控制。命运也是，它从来就不应该是一个商人，它只是一个……一个骰子
不是有那种比喻吗，命运是一个骰子。我想这个骰子肯定灌了铅
至于这片大地，我想它更像是……你知道的，那只该死的半死半活的猫
不不不，它不是猫
它是那个箱子，它会往里面放毒气，然后戏谑地等待着猫死去或活着，然后等到结果后就再来一遍
什么，你问那些贵族也是猫吗？
当然不是，他们是那个放毒气的装置，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能决定猫的生死，大多数时候
哦，我不是在强调那些少数时候的可能，因为这些其实也归命运管，所以我说过
这片大地就是自私的，命运也是自私的
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
苏珊是在晚上走的，在玛拉睡过去之后，她瞧瞧的站起身，趁其他人都已经睡去，趁火堆已经熄灭的时候离开了，道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只知道等到他走到那里的时候，玛拉就一个人在那里睡着，她身上还披着衣服
道森也不知道苏珊走之前有没有吻过玛拉，她往哪里走，她有没有回头，道森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杰克也已经睡过去，下半夜是他和那个冷漠的佣兵小姐一起守的，他只知道熬过这几天他们就可以离开这片荒原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幸运啊
道森爬上山坡，坐在上面看着黑暗的夜空，他忽然想抽烟了
幸运的遇到了善良的菲林小姐，幸运地让她可以救助他们，幸运的让大家可以可以活下去
很幸运，不是吗？
道森想冲着双月大声这么喊道，因为他悬在喉咙上的心中要降下来了，带着遗憾一起
至少大部分人活下来了，不是吗
“很幸运，不是么？”并非沉闷地声音从道森的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冷冽和平静，却又有些其他的什么意味
道森下意识地转身说道：“杰西卡小姐，您还没有睡……吗？”
眼前的佣兵穿着和洗罪一样的风衣，别着和洗罪一样的铳，她柔软的猫耳在风中摇摆着，带着风衣一起，道森可以看到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属的勋章，他在老布福德的手中见过，也在玛拉的手中见过，那枚英雄的勋章……他记得是玛拉送给洗罪的
那张脸上没有带着面具，刻着白色准心的瞳孔中心带着非人的红色，让道森有些发寒
而她姣好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的面貌和杰西卡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了，也更加的不显情绪。她只是这么看着道森，等着他的回应
道森可以认出，眼前的人就是摘下面具的洗罪
“洗罪小姐，您的脸和杰西卡小姐很像……”道森没去问为什么，只是转头继续看双月的纯白，“杰西卡小姐不知道？”
“没几个人知道。”洗罪这么回答道，坐在道森的身后，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将白色烧的微红后才抿在嘴唇中，慢慢地吸一口后便夹在手指间，她的另一只手还在把玩那枚勋章，“呼——杰西卡也不知道。”
“那我就不问啦。”道森扭头看看洗罪手中的烟，“可以给我一根吗？”
“喏。”洗罪没有多少犹豫，抽出一根后丢给道森，“抽吧，道森，抽吧。需要我给你点烟吗？”
“不需要了嘶——呼——”道森取出自己的火机给香烟点燃，看着好像萤火虫的火星在黑暗中摇晃缓慢，“洗罪小姐……是想和我聊些什么，对吗？”
“……你的女儿，是怎么死的？”在沉默后，洗罪这么问道，眼帘垂着，又吸进去一口烟，接着吐出
“被拓荒地的主管在逃跑的时候撞到，摔在源石上……死了。”道森沉闷地说道，没有再去吸那口烟，“她和玛拉一样善良。”
“道森，你是个佣兵。”洗罪看着背对着她的壮汉，没有去用自己身体里的仪器去分析些什么，“就算得了矿石病也比其他的体质要好。”
“我没有得矿石病，这是我骗他们的。”道森轻声纠正道，“我的女儿不小心得的。我付不起那些保险，所以我和她去了那儿。”
“你的妻子呢？”
“早些时候病死了。我的女儿已经是我的唯一了。”
“所以你杀了他。”洗罪这么说道，她从苏珊的只言片语中组出了一个真相，“你趁着那些雇来的雇佣兵没注意，用手里的工具杀了他。像是敲或者打。
据我所知，拓荒者们不应该被拓荒公司这么容易的抛弃，即使天灾来了，你们的主管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会带着你们。他雇了雇佣兵来管你们。”
“嗯。”道森应道，“如果没有我的话，我们应该被带走，送到另一处去。如果不是我，老布福德也不会死，苏珊也不会死，许多人都不会死。”
“苏珊让你别往心里去。”洗罪提醒道，“她希望你不要自责。”
“是啊，但我怎么可能不自责？看着他们一个个走或者死，我怎么可能不自责？”
“牺牲什么，然后得到什么。”洗罪这么说道，抖了抖烟灰，“我想你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
“是的……只是真正见到那些事情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天真……真是白当这些年的佣兵了。”道森苦笑着说道，“那些佣兵见着他们的老板死了，拿着武器也不想和我们这些感染者斗，害怕自己也变成感染者，就趁着天灾还没来的时候，开着车先走了。他们没有拿走多少食物。”
“于是你们就靠着这些食物走到现在。”洗罪接着道森的话讲，“期望你的那些前同事可以看在你们都是拓荒者还有些价值的份上救你们……黑钢国际的车队一般都会有空。”
“是的，您说的很对。”道森承认道，“我想过佣兵会不同意，只是没想到遇到了杰西卡小姐这样的人呢……”
“真幸运啊，不是么？”洗罪吸了最后一口烟，将还泛着红色的烟头丢到地上，她重新又抽了一根烟抿在嘴中，“道森，真幸运啊，不是吗？”
道森的身体忽然一震，他慢慢转身，不可置信地盯着洗罪准心的瞳孔，那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他
“真幸运啊，不是吗？”洗罪手中的打火机被点燃，将烟燃烧起来后，她抬手拿下那支烟，“你还有别的‘筹码’，道森。”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啊。”道森揉揉脑袋，“我……我承认，我想过要是您和杰西卡小姐不答应的话，就动用一些手段。”
“凭你的棍棒？”洗罪用夹着烟的手指指道森，“你连杰西卡都打不过。”
“还有几把弩，我从拓荒地带出来的。”道森如实说道，“但现在那把弩我用不上啦。我也没想过要杀死您和杰西卡小姐，这句话是真的。”
“我听的出来。”洗罪吸了口烟，直直地咽了下去，“道森，还不够，要是你遇上一队佣兵呢，你又该怎么做？”
“……我身上可能背着悬赏。”道森一咬牙这么承认道，“我杀了那个主管，拓荒地公司肯定知道。”
“然后你就装成劫持那些拓荒者的匪徒，在你被佣兵杀死后，他们就必须带着那些人走。谁帮你执行？”洗罪平静地问道
“杰克那小子，他知道我的计划。”道森当即答道
“是个不错的人选。”洗罪又抽完一根烟，比刚才那一根要快上不少，“再来一根吗？”
“好。”道森接过洗罪递来的烟，再次点燃，“……好烟。”
“呼——”洗罪给自己又点上一根，道森有些捉摸不透那双冰冷的像是武器的眼睛里到底会倒映些什么，“……你看到那里的云了吗？”
洗罪将手中把玩着的勋章放到口袋中，指了指源石晶簇对面的云，是白色的，在夜空中不算太明显
“看到了。”道森点头，双月的辉光让他看的很清晰……很清晰
“那个方向是你们的拓荒地的方向吧？”洗罪淡淡地问道，“那里的天灾云去哪里了？”
“兴许是散了呢？”道森猜测道
“一个月前，一位天灾信使在这块地区发放了天灾预警。”洗罪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天灾还没有落下，在荒野上行走的除了天灾信使以外，大多数的人连普通的天气和天灾都分不清。不……他们甚至不会写字。”
洗罪抬起眼眸，盯着眼前的壮汉：“这才是你愧疚根本吧？”
“……我曾经在一次任务中救了那个天灾信使一命。”道森没再抽烟，只是放在手指间，“他愿意帮我这个忙。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来接应我们，带着食物。”
“他没有来。”洗罪的表情没什么波澜，“你让他虚报了天灾的情况，伪造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天灾，希望以此机会逃离这个拓荒地，带着他们……不，你或许刚开始只想到了你的女儿，因为一个天灾信使根本带不了这么多的食物。”
“……”道森没有回答
“一个受过黑钢国际专门训练的佣兵，只要逃出拓荒地在哪座城市都可以生存，有天灾信使的担保更是可以如鱼得水。而剩下的人也可以换一个好一点的环境，甚至换一个主管，你是这么想的，对吗？”烟烧到了一半
“只是你没有想到那个主管杀了你的女儿……”洗罪话忽然停到一半，她意识到了什么，“……哦，那个主管是故意的，他看出来了，对吗？看来他比其他人要有文化一些。但他没有和其他人说，也没和那些佣兵们说。
我猜他不知道，但是就算是一个蠢人都可以猜到吧，这些被感染的拓荒者当中到底谁有那种本事，谁最有可能。他可能想试探你，要么干脆是故意的，他撞了你的女儿。”
道森捏着香烟的手越来越紧
“你的女儿就这么死了，那个主管大概也没想到你的女儿就这么死了，也没想到他雇来的佣兵不敢和感染者对抗。呵……真是讽刺。”洗罪吸完最后一口烟，将它丢到地上
“我想后面你自己也可以猜出来吧？那个天灾信使被你的主管举报了，更戏谑一点，他正好碰上其他天灾信使，不论如何，你都没有再预定的路上看到他，看到他带着食物。
我不清楚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去带领那些人走到这里的，不过你的确做到了去收拾自己所造成的结果，你的确带着他们找到了救助。”
洗罪站起身，月华洒在她扎着马尾的黑发上，让道森觉得眼前的佣兵很是冷血，冷血的像是一个机器
“你是个罪犯，道森。”洗罪轻声宣判道，“联合天灾信使一起制造了一起恐慌，造成一家拓荒者公司不必要的损失和一个拓荒地主管的死亡，更是玷污了哥伦比亚一直以来推崇的狗屁拓荒精神和天灾信使之间心照不宣的信条。”
洗罪的每一个词句都咬的很紧，咬的道森喘不过来气
“现在，你要带着这些拓荒者一起去另一个拓荒地，把你们的公民证连带着你的罪证一起呈交给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多么沉重的词语
“把自己和你是共犯的词句写在的脸上，用那些源石和泪水去证明你和他们是一起的，你带领着他们伪造了天灾的讯息，趁着混乱杀死了那个主管，彻底将拓荒精神踩在脚底下……你猜猜你们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拓荒公司不会放过道森，也不会放过他们……绝对不会
哥伦比亚政府也不会因为拓荒者的身份提供庇护，会沉默不作声，像是一个刽子手，举着利斧，等待行刑
“当然，你可以去想，那个天灾信使或许只是遇上麻烦了，而不是被关在哥伦比亚的监狱中。当然，你可以这么想。”洗罪抽出铳，上膛，咔擦声很是清澈，道森很熟悉那样的声音，有这样的声音就意味着会死人，无一例外
“道森，我不在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道森，你可以否定我说的一切猜测，你可以大声的反驳我，拿出你的现实，道森，拿出你的保证。”佣兵的铳是黑色的，上面划满刻印的痕迹，道森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想去问
洗罪在催促：“不要沉默，你不是哑巴，你也不是矿石病长到喉咙里的人。”
“去牺牲些什么，然后得到些什么。”道森坐在岩石上开口说道，他抬起手，将快要燃尽的烟抽完，“洗罪小姐，你的这句话很对……我们总要牺牲什么，才能得到什么，对吗？”
“……对。”
“你在哭。”道森提醒道，在他的视角中，一滴滴的红色液体正滴落在他的眼前，滴落在沙黄的大地上
“我知道。”
“呵，洗罪小姐，其实我还想过让杰西卡小姐给我打官司，您信吗？我知道这不可能，杰西卡小姐不可能给我们每一个人都打一场官司，他们也不会给我打官司的机会。。”
“……”
“我就权当您信了吧。我只是在想，杰西卡小姐都这么帮我们了，我也不能再这么自私的去索要了……玛拉说我是英雄，呵，佣兵怎么可能是英雄，把他们带到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是英雄？反正我不会相信。”道森低着脑袋，洗罪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只是眨了几次眼，那个*哥伦比亚粗口*就倒在我的面前，再眨几次眼，我就在队伍的最前面了，我想过，我想过抛开他们自己走，我认得路，自己一个人走活着的可能也高些……您能明白吗，就是那种……唉——我做不到。”
自己应该是笑着的，道森不知道，他只是低着脑袋，去盲目的描绘一些东西
“我们总要活着的，洗罪小姐，他们总是要活着的，至于我，我总该要死的。我总要被牺牲的。”
到最后，道森如此说道，他请求道，“请把铳给我，洗罪小姐，就现在吧……别让他们看见，也别让他们都知道，不知道才是好事……杰克会帮你处理好的，那个孩子很明事理，他知道该怎么做的，也请把真相告诉他。”
道森抬起脑袋，想要从洗罪手中接过铳，只是他并没有看到递过来的铳，只有一个黑黢黢的洞
“……不需要。”血红色的泪水在洗罪的脸颊上划出猩红的线条，她的眼睛微眯着，泪汪汪的。她的手指扣在拌机上，扣的很紧，洗罪倔强地强调道，“不需要。”
“洗罪小姐，你和杰西卡小姐真的很像啊……”道森直起身体，迎着那铳口，“连哭的样子都一模一样，也一样善良啊。”
“……”洗罪睁着眼，血红色的泪水自她黑色准心的眼瞳中不断流出，划过脸颊掉在地上或风衣上
一滴，两滴，三滴……
道森似乎看到了火光，他忽然想起，他应该说些遗言，洗罪也在等他说自己的遗言
壮汉眯起眼睛，看着铳口。道森听清了他最后说了些什么
我们总要活着（我总该要死的）
一声铳响打破了夜的静谧，却没有打破拓荒者与孩童们喜悦的美梦，那一晚只有两个人被铳声惊醒
杰西卡和杰克
而等到他们赶到那处山坡的时候，带着面具的洗罪坐在石头上，她的对面是已经死去的道森，他躺在地上，已经沉默睡去。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至于洗罪，她拿着一把小刀，往自己的铳上又刻上一道痕迹，一道白色的痕迹，在黑色的铳上十分显眼
她刻的很用力，地上属于道森的血溅开，将所有血红的痕迹全部融化凝结，没有人会知道里面混杂了泪水
第22章 第一道刻印
我总该要死的
你一定要活着，杰西卡
你一定要，活着
杰西卡做了一场梦，她梦见真空弹炽热的白光从手铳中喷吐，将她的眼泪融化成冰冷的血肉。医疗器械的嘀嘟声混杂着车轮划过平滑地面，人的呼喊混杂着仪器的尖叫
铳的开火……人在死去
一，二，三
第一个，她直面了源石高爆弹，她并未死去
第二个，她挡住了真空弹的大部分光和热，她也并未死去
第三个，她什么都没有挡住，她被死亡所保护，她将绝望带出那儿，她还未死去
……光……？
不，只是一片人造的虚伪，只是一张人的脸……她们在死去
第一个，第二个……
第三个呢？
第三个呢？
第三个……呢？
第三个人，她怎还未死去？她怎没能死去？她怎能不死去？
她有罪，杰西卡这么认为着，她应当是被牺牲的那个
而不是被得到的那个
————
“牺牲什么，然后得到什么。我和说过的杰西卡。”洗罪用刀子在自己的铳上又刻上一道白痕，转头去看杰西卡黑色的眼,“我和你说过。你在哭。”
“……为什么，洗罪小姐？”杰西卡没有拔铳，她只是伸手抹了抹眼泪，质问道，“为什么？”
“道森，联合天灾信使虚造天灾警报，意图为自己制造逃离拓荒地的机会。在这个过程中他杀死了一位拓荒地主管，并用武器挟持剩余的拓荒者，将他们全部赶至荒野，最后被路过这里的佣兵击毙……就这样。”
洗罪的话很冰冷，杰西卡不觉得洗罪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那我也可以帮道森先生……”
“杰西卡，你有多少钱可以帮一个伪造天灾讯息的人。”洗罪将铳插回铳套中，一句话将杰西卡天真的想法全部扼死，“道森伪造天灾是不争的事实，我已经和他确认过了。那个天灾信使大概也被抓了。”
天灾信使，这片大地上最重要的职业，可以说他们就是文明另类的守护者，他们是警报，他们是不能背叛的人
而当这样重要的工作与职责被背叛时，恐怕最厉害的律师都没有把握能赢。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来自文明的谴责与针对
这的确就是最好的办法，道森一人牺牲，而后换的剩下人的幸存
牺牲什么，然后得到什么
杰西卡一直以为洗罪的意思是让自己付出一些什么，钱也好，命也罢。她之前这么以为着，因为她可以用躺在她账户上的那一串冰冷数字去救活生生的人，她可以让那些人活下去
杰西卡忽然明白了洗罪的意思，牺牲什么，然后得到什么
牺牲的不是她自己，她只是一个执行者，就算她插手到这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当中，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但她也不能去决定可以变得有多好，有多么的圆满，她决定不了
她只能让这件事变得尽可能好
她要去牺牲什么，然后为他们得到什么
她不能决定自己要牺牲什么，她只能逼迫自己去牺牲什么，然后得到……什么
“……这算什么啊？”杰西卡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这*哥伦比亚粗口*算什么啊？”
“算我杀了他，杰西卡，算我的。”洗罪轻声说道，“算我的。”
洗罪抬手，轻柔地抚摸着杰西卡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哭吧，杰西卡，趁着这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哭吧，哭吧。”
哭泣又一次占领了这个山坡，但是同那些血色不一样的是，杰西卡流下的是清澈的泪水。它们滴落在同一片血色上，将它们全部化开，然后融合，变得淡色，变得悲伤
洗罪看向沉默不语的杰克，他正呆呆地望着道森安详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道森说之后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了。”
杰克一愣，不敢相信扭头看抚摸着小猫脑袋的洗罪：“……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洗罪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兴许是悲伤，又或者是惊讶
“你。”洗罪点头，“他说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我明白了。”杰克点头，没有激动或是拒绝，他点头。他将道森沉重的遗体背起，慢慢地走下山坡
一步，两步，三步
他慢慢地走着，拿起那把铲子，往另一处山坡那走。那把铲子埋过老布福德，他原本以为下一个会被埋的人会是苏珊……苏珊有矿石病，她不能被埋
下半夜才开始没有多久，杰克确信他还有很多的时间，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去埋葬，去准备明日的到来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小玛拉无助的眼神，听到她问道森的去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其他人都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玛拉说，道森为了他们而死了
杰克说不出口，他总是说不出口
“道森大叔，你可真是给我留了难题啊，自己就这么死了。”杰克嘟囔着，摸过道森一直握在手里的打火机，“这个就给我了，就当作是埋你的工资了……小玛拉说的没错，你是个英雄。”
杰西卡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变得沙哑，哭到大日照旧带着温暖的余晖升起
玛拉发现苏珊不见了，开始着急的寻找起来。她没有找到，所以她就去找道森叔叔
她也没有找到。带着勋章的姐姐告诉她，她的妈妈死了，她的妈妈不想伤到自己，所以一个人走了
那道森叔叔呢，道森叔叔又去哪里了？
玛拉这么问道，洗罪没有回答，她不能回答
“道森叔叔也死了，在夜里，他的病也发了。”杰克代替洗罪和杰西卡回答道，他蹲下身体摸着女孩的头，看着她开始哭泣，就像是杰西卡那样，“道森叔叔是个英雄。小玛拉，他拜托我照顾你。”
“……洗罪小姐。”杰西卡的声音很沙哑，昨晚的哭泣让她有些发不出声音，她紧紧地握着洗罪给她的那把铳，“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问吧，杰西卡，我会回答你的。”洗罪看着逐渐被哭声惊醒的人，平静地说道，“我会回答你的。”
“我看到你在那把铳上刻上痕迹……”杰西卡看看洗罪腰间那把伤痕遍布的铳，白色同黑色交叉在一起，很杂乱，“那是什么意思？”
“……我每要做出这种决定，杀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在这上面划一道。”洗罪解释道，“每当我抚摸那些痕迹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些人，我就会想起我曾经杀过他们，将他们全部牺牲，去换些什么。”
“这么多人？”杰西卡看到上面的白色几乎已经覆盖了全部黑色
“……我有好几把铳，杰西卡，如果到了我看不清那些划痕的地步，我会换一把。这把铳是最新的，最老的那把，就是那把我给你的那把铳……我把外壳换下来了。”洗罪目光有些游离
“洗罪小姐……”杰西卡小声说道，“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把外壳换上去？”
“不，我想你给我一把小刀。”
洗罪将腰间的小刀拔出，递给杰西卡，看着她在铳上划出第一道白色的痕迹
很用力
第23章 “桥夹”克里夫
从原则上来说，我应该在道森死去后就不再出现，毕竟这件事已经完了，我也不用总结些什么。但我还在这里，你应当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事情还没有结束，不过这不属于我的责任内，我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可以跟到黑钢国际去呢？
哦，我不是说那些拓荒者的故事，不过你要想听一下他们的之后，我倒是可以和你讲一下
先让我想一下……那些拓荒者在杰西卡小姐和039号的帮助下，成功的到达了一座城市，当然，他们感染者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会重新回到拓荒地。
在杰西卡小姐的有意宣传下，拓荒者们被描述为一群可怜人，我想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哥伦比亚政府趁机呼吁广大民众对拓荒事业的关注，然后就是一些目的和其他什么的，我不想说，都是一些你知道的东西
那些可耻的，利用的东西。这片大地真该死啊
……小玛拉被杰克照顾的很好，这些拓荒者得到了政府的帮助，因为他们算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碍于他们拓荒者的身份和哥伦比亚一向宣传的拓荒精神，拓荒公司没有办法在明面上质疑这件事情的诸多疑问
当然其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阻力，这家公司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如果他们一直这么查下去，到底会查到谁的头上。不，我想就算没有杰西卡小姐，039号也会出手，我不知道她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不，我不好奇，我宁可用这些巧克力塞住我的嘴
我的巧克力哪来的？
当然是杰西卡姐姐给我的
我为什么要自问自答？因为我想
那个天灾信使最后去了哪里？
……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猜你想，协助者，你绝对想知道。要是我说那个天灾信使只是怕了，我想你肯定会觉得这个故事有些太绝望了，爱哭的杰西卡姐姐肯定会受不了……好吧
那个天灾信使的确是被举报了没错，但他并没有跑，他应该是在和那个拓荒地警告完后就徘徊在拓荒地附近，等着道森过来，带着他的女儿，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要求天灾信使带够可以支撑很多人食用的热量
这是017号告诉我的，因为在天空往下看，一辆载满货物的车真的很显眼
那他之后去哪里了呢？他被那些佣兵带走了
还记得吗，那些跑了的佣兵，他们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食物没有带够……正好，他们碰上了那个天灾信使，把他的食物、人和车全部带走了
之后那个天灾信使被救了出来，被那些执法官救出来，因为拓荒公司察觉到有一个主管不见了，就……你懂的
最后的事情的确和039号说的没有错，如果不杀了道森，恐怕会很难做
牺牲什么，来得到什么。039号看的很透彻
……
不对，她恐怕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去牺牲
她大概很憎恨这句话吧，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事情还没有结束，协助者，我知道故事到这里结束一定是最好的，但我还是觉得事情没有结束。洗罪到底要做什么？
（模拟人格179号报告，结束）
回复：做她该做的事情，牺牲什么，去得到什么
一如她所见，与之前不同的是，她是那个当事人，她是那个被牺牲者
————
黑钢国际总部兼移动平台，巴伦基地
杰西卡和洗罪将拓荒者处理完后回来的第一天下午
“洗罪小姐——”芙兰卡从洗罪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我问你一件事哦，就是小杰西卡怎么了啊。负责接你们的雷蛇也说不出什么来，唉，我就不应该去检查，应该陪小杰西卡一起的。”
芙兰卡的眼眸重闪着担忧，她看到杰西卡一回来就是眼眶红红的，没和自己聊什么，一个人跑到宿舍里去的，雷蛇去问她，她也不说
“……她看到我杀了个人。”洗罪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将自己的武器箱兼行李箱提起，准备先和芙兰卡去人事部或是什么地方报告，“在晚上的时候。”
“那个人……那个佣兵？”芙兰卡回忆起接那些拓荒者的时候，她只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却没有看到带队的壮汉，“我记得他叫……叫……”
“道森。”洗罪提醒道，“道森?卡特，他的女儿叫做艾玛?卡特。”
“哦，是吗，连姓氏都记住了啊……”芙兰卡有些若有所思，“我看那个道森是一个好人啊。”
“正因为他是一个好人，芙兰卡小姐。”洗罪颔首，黑色的面具吸引了很多佣兵的注意，尤其是她在和芙兰卡这位资深佣兵聊天的样子，像是一个不亚于芙兰卡的佣兵，“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杰西卡才会哭。”
“……我大概明白了。”芙兰卡的眼睛一沉，“这么说那孩子真的很难过啊……”
“她不想在你们面前哭，芙兰卡小姐，她不想让你们见到她脆弱的样子。”洗罪环顾四周，看着这座庞大的基地，它已经超出了移动舰船的范畴，上升到了移动地块的程度，“所以还是请让她好好哭一会吧。”
“好吧……还有哦，洗罪小姐——你现在还叫我芙兰卡小姐哇？”芙兰卡不再去想道森的事情，而是半眯着眼睛不满地问道，“我可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哦？”
“芙兰卡，你是不是应该带我去入职什么的？”洗罪改口问道
“嗯，当然。先去做一个测试吧，我已经准备好看洗罪你大显身手了！”芙兰卡顿时露出微笑，推着提着武器箱的洗罪就往人事部走去，“再去见见克里夫先生，你这样的佣兵肯定要见他。”
……
“满分……还破纪录了。”黑钢国际的测试人员是一位黎博利小姐，长得很乖巧，至少在她还没有看到洗罪的测试数据之前很乖巧
射击满分
力量满分
技巧满分
源石技艺……勉强及格
洗罪除了法术有些缺陷以外，其他都是满分，她甚至可以做到一些其他佣兵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给佣兵们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蒙眼射击，把光源全部切了就行
“先不说法术啦，洗罪小姐。”测试人员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黑色的面具，“你拍证件照也要带着面具吗？虽然可以是可以啦……”
洗罪的猫耳朵抖动了一下，扭头往旁边看去，芙兰卡的眼睛都开始亮光了，看起来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不用了。”洗罪无情的捏碎了芙兰卡的妄想，“就这样拍吧。”
洗罪站在摄像机面前，一道白光从那黑色重闪烁而出，有些刺痛了她的眼睛
像是真空弹的光呢……洗罪忽然这么想到，在一转眼，她的武器就被全部放下了
“喏，克里夫先生的办公室。”芙兰卡将洗罪送到巴伦基地的最上面，也在指挥室的旁边，“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不用了。”洗罪有些出神，似乎在想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就到这里了
大概是都在出神吧
洗罪甩动着脑袋，头顶柔软的猫耳跟着一起晃动着，看上去很好摸。她等待着一位卡特斯小姐过来告诉她可以进去了，随后就走到门前，那扇门自动打开
传奇佣兵“桥夹”克里夫，黑钢国际的创始人，一位萨科塔
他的战绩可以被称之为传奇并非夸夸其谈，更多的是他的战绩十分出众
洗罪看到了那轮光环展现在她的眼前，有些太亮了
第24章 砰！砰！！
“克里夫先生要见你……杰西卡。”
“……你还活着，雷神工业的那些实验品救了你。”
“您，还认的我吗？”
“……”
“那您还记的芙兰卡小姐和雷蛇小姐吗？她们死了。”
“……你带着铳。”
“为什么要把我们派到那里去？我们护送的平民是一个诱饵，军方就没想过让他们活着，那是一个陷阱。为什么？”
“这是必要的牺牲。”
“*哥伦比亚粗口*”
————
“克里夫先生……”洗罪走进那间办公室，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天使站在办公桌前，他的面容有些老，但却透露着被战争洗礼过的气息，“代号洗罪，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桥夹”克里夫抬眼，从手中已经送到他眼前的资料上离开，看着眼前带着面具双手插兜的菲林女人：“芙兰卡已经和我说过了……代号洗罪的佣兵。各项数据都很高，高的离谱。我从来没有在佣兵中见过你这样的传奇佣兵。”
“传奇倒是称不上，我怎么可能和克里夫先生相比呢？”洗罪的话语中带着讽刺的意味，让克里夫有些摸不清她来到黑钢国际的目的，“请放心好了，我的确只是想找一个比较安心的工作，比较稳定的收入。”
洗罪的目光在克里夫的脸上徘徊了一会，随后向下，看向别在克里夫腰间的仿制铳：“所以，是要来一场面试吗？”
“不，只是我有必要知道一位佣兵的入职，以免某些企业会打什么主意。”克里夫解释道，眼睛也看向洗罪的腰间，那里没有挂着武器，“你没有拒绝禁止携带武器的规矩。”
“你觉得很惊讶？”洗罪问道，拉开风衣的袖子，露出一截肉色的手臂，然后打开手臂拿出一把手铳，一把纯黑色的，崭新的手铳，握在手中，“我怎么可能不带着武器来这里。”
克里夫微微眯了眼，手指有规律的抖动着：“你可以走了。”
“不对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佣兵做进一步审查么？”洗罪似乎没那么想要离开，而是站在克里夫的面前，“我已经等这天很久了鲁伯特先生。”
鲁伯特，实际上就是克里夫的真名，知道这个名字的不会有几个
克里夫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看洗罪到底要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
“你看上去不惊讶。”洗罪耸肩，她也没想过光靠一个名字就让一个传奇佣兵感到惊讶，于是她从手臂中又拿出一把铳，放在自己身边的桌子上
年老的天使微微睁大了眼睛，冷静而不可思议地看着洗罪放在桌子上的，银白色的守护铳，属于萨科塔的，来自圣城的守护铳
“伍德洛先生向您问好，鲁伯特先生。”洗罪将铳插回腰间的铳套中，站在克里夫的面前，“以及……”
“……我和你有仇？”克里夫走了几步，见洗罪没什么动作后便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铳，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是伍德的铳没错，你杀了他？”
“他现在应该还在达维镇当猎人，他的铳应该也还在他的身上。”洗罪如此说道，“我来自未来，克里夫。”
“……杰西卡，对吗？”克里夫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菲林女人来自未来这个看着很扯谎的事，因为那把铳上的痕迹做不了假，是他好友的铳没错，只是痕迹比他想的还要多上很多，所以他接受了，并判断出洗罪到底是谁，“未来的我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引发战争而已。”洗罪语气很轻松，克里夫可以听出来，她的牙关被咬紧了，“一场对这片大地来说无关紧要的战争。”
“……是吗？”克里夫放下铳，“伍德洛死了对吗？”
“死在我的铳下。”
“他让你这么做的吧？”克里夫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老友会做出什么事情，“让你杀了他，然后去得到些什么。”
洗罪的牙齿被咬地咯咯作响
“至少你保留了他的铳，而不是让它去到哪里，这很好。”克里夫将手垂下，显是按下什么东西后，再垂到腰间，做出一个准备拔枪的姿势，“那就来吧，做你想要做的，杀了我？”
“……保证你不会引发战争。”洗罪冷冷地回答道，“保证你不会去这么做。”
“嗯。”克里夫垂着眼，头顶的光环闪烁着，洗罪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想知道
她的手垂在铳旁，她的躯壳在咆哮，驱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将能量灌进指尖，只要她拔铳，那些力量就会在她扣下拌机前涌入子弹中
不知道是什么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两个铳手之间的无声对峙
他们同时拔铳
砰！
砰！！
“哎呀，杰西卡也别躲在宿舍了嘛，走，我陪你去吃点点心。”芙兰卡和雷蛇带着眼睛还有些红红的杰西卡，准备把她拉到什么地方去散散心，“今天我请客怎么样，我的奖金可才发下来，吃多少都没有关系哦。”
“芙兰卡难得大方这么一次。”雷蛇跟在杰西卡的身后，照例嘲讽芙兰卡一句，“不要放不开。”
“真是的，雷蛇说的我好像很小气一样。”芙兰卡回怼道，“我哪次吃饭没出过钱？”
“对对对，钱全部用来吃零食了。”雷蛇应和道，“该减肥了，芙兰卡小姐——”
雷蛇故意拖长音，来讽刺之前芙兰卡一直这么叫她的习惯，而芙兰卡自己肯定也清楚雷蛇这么说的用意
“雷蛇——”芙兰卡微笑着准备抓住雷蛇的尾巴，“你好像有些调皮喽？”
“是某人有些太……呃。”雷蛇勉强躲过芙兰卡的偷袭，一甩尾巴甩到自己身前
“没抓到……再来一次。”
“雷蛇小姐，芙兰卡小姐……其实我可以自己付钱的。”可怜的流泪猫猫头看着还在互相抓尾巴的两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很快她就不用烦恼了
一声明亮的铳响从她们头顶传来，传遍整个巴伦基地
随后一声沉重的铳声再一次传来，比上一声更加的暴力
两声铳声，将原本热闹的佣兵总部彻底浸入死寂，所有佣兵都抬头，握着铳或笔，疑惑地向头顶看去
谁会在佣兵的总部擅自开枪，是要哗变吗？
“这是，洗罪小姐的铳声？”杰西卡瞬间瞪大眼睛，她熟悉那声音，因为洗罪给她的铳就是这个声音，杰西卡不可能认错，那铳声是清脆的
巴伦基地的训练场都是有专门的隔音的，所以不是洗罪小姐在训练，而且芙兰卡小姐说过洗罪小姐应该在克里夫先生的办公室
“这个沉重的铳声，是克里夫先生。”有佣兵认出第二声铳声是属于克里夫的铳的，“那个声音，是他的办公室！”
佣兵们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反应快的老兵已经拔出随身的仿制铳，朝着楼上冲去
一时间，急促的脚步声开始蔓延
“洗罪小姐……不会吧。”杰西卡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已经停下打闹的芙兰卡和雷蛇
“看来洗罪小姐和克里夫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呢……我的剑不在身边。”芙兰卡皱眉，看着雷蛇从旁边拿过一把手铳，“不会吧？”
“一切按照最坏的打算，芙兰卡。洗罪小姐和克里夫先生动手了。”雷蛇看上去很冷静，但微微皱起的眉说明她也很疑惑和惊讶，“我们走，杰西卡。”
“……好！”杰西卡一愣，赶忙跟上瓦伊凡的脚步，冲进佣兵的队伍中，一起往克里夫的办公室走
第25章 砰！！……砰！砰！！
记一场失败的“手术”的部分录音
“心率多少？！”“东西怎么还没有送到？”“矿石病病灶难以剥离，心率正在下降！”
“该死的。强效抑制剂呢？”
“正在注入！”
“不对，矿石病抑制剂没有效果，为什么……它们在增长！”
“不好。源石活性率正在增加……马上就要达到临界点！”
“全员，带上防护设备！更换预备器官……源石正在同化器官外壳。草！心率多少？”
“……”
“说话！”
“0”
“跑！”
————
记一场失败“手术”的部分记录
伤者全身的皮肤都被真空弹灼伤，肺部有大量损伤痕迹……先行更换部分裸露皮肤
预备皮肤更换顺利，目前没有观察到伤者出现明显的排异反应，继续进行
伤者尾部已经残缺，予以截断
正在截断……截断成功，止血。止血顺利
现在进行肺器官更换
预备肺器官已送到，正在检查型号——x1-pULmo-002
已确定，为试作一型，再次确定是否更换
确定
切开胸腔
……
伤者出现未知排异反应，正在处理……
请求更换肺器官
确认型号——x1-pULmo-001
……植入皮肤出现排异反应
伤者心率下降……进行急救
……成功，继续完成肺器官的替换……依旧排异
请求再次更换预备肺器官……库存不足
……
确认型号x2-pULmo-033
正在替换……排异
……排异……排异……排异……
请求再次替换器官……
………………
手术失败，伤者死亡……我感到抱歉
————
记一场手术后的对话
伤者的受损程度比我想象中要低上很多，而且她本人的求生欲望很强。手术很成功，我想之后的手术再把其他无必要的器官更换完后，她就可以行走乃至生活了
说真的，这是我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情，我们成功了
心脏都可以被更换的话，那是不是可以证明矿石病也有可能……
他失败了？矿石病同化了放置器官的外壳乃至内部……好吧，我知道了，那另外一位伤者呢，我记得她不是感染者
……也失败了？为什么？
肺器官排异反应严重？怎么可能，强度不够，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们实验室最新的器官，比我这个伤者高了两个档次，你说强度不够？
瓦伊凡……好吧，看来还是我们使用的材料不行，下次我必须申请更多的经费。对了，我听说里面有一个是布林雷的女儿，是哪个？
我的那个……可是明明她的配置是最低的……她的要求？
好吧，成功了就好，人嘛，活着总是好的。
————
两朵铳火同时在明亮的办公室中爆开，洗罪先抬的铳，她的速度要比克里夫要快
机器的感官赋予了她这样快的拔铳速度，赋予了她克里夫无法追及的反应力和爆发力
而克里夫和她差了不过一秒不到，不，可能连0.1的差距都可能没有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两发铳弹在密闭的空间中擦身而过，旋转着，带着炽热的气流朝着两个铳手面门射去，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两发铳弹几乎同时命中
洗罪的铳弹击中了克里夫一直带着的萨科塔牛仔帽，将佣兵脑袋上的帽子击落在地。而克里夫的子弹正好击中了洗罪带着面具的脸
克里夫所使用的并非是萨科塔带着强悍威力的守护铳，而是一把仿制铳，但即使如此，它所爆发出的威力依旧是恐怖的，至少不应该被人脸所抵挡
而克里夫却对眼前的一幕皱起眉来
本就廉价的面具经受不起铳弹的撞击，已经碎裂，而面具后属于杰西卡的脸，也在铳弹的旋转下扭曲。克里夫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那枚铳弹打碎了洗罪的半边脸，镶嵌在那金属银色的海洋中
“……改造人，看起来未来的你付出了很多东西。”克里夫再次举铳，却没有射击
“……付出。”洗罪只剩下一只眼睛，却似乎没有任何痛感的念叨着这个词。她抬手，将右眼窝中的黄铜色铳弹拔出，那枚铳弹已经彻底变形了，“这不是付出，克里夫先生。”
洗罪的头颅只剩下三分之二个，但她却依旧在动。那些银色的裸露出来的金属忽然开始涌动起来，将那已经露出点点绿色芯片的头颅修补好，重新构造出那只刻着准心的瞳孔。只是原本肉色的皮肤已经被打碎，那些金属只能还原出洗罪铁色的脸
肉色与铁色拼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焚烧了皮肤的可怜人
“你刚才有机会杀了我，为什么？”克里夫蹲下身体捡起自己已经被打烂的帽子，他知道洗罪抬铳的速度比自己快，如果不是因为她稍微往上抬了一点的话，他应该已经死了
不，如果不是因为洗罪不怕死的话，克里夫的铳应该会先被打落
“为什么？真是好问题呢。”洗罪忽然开始笑起来，笑的很悲伤，“克里夫先生……要是依靠这些来打败你，是不是有些太不……道德了。”
克里夫皱眉，到这个时候了，洗罪居然还在讲什么道德？
“我……呼……”洗罪或是杰西卡捂了捂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克里夫先生，你打的是我的左脑还是右脑？”
“你的右眼。”克里夫平静地回答道
“你把我的情绪抑制芯片打碎了……”洗罪修好的眼眶中开始不断流出血红色的眼泪，“我怎么能在这个哭呢？”
“克里夫先生！”门外，佣兵们正拍打着克里夫的门，却没有办法冲进来
“我把门锁了，在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死之前，不会有人进来。”克里夫主动解答了洗罪的疑惑，“杰西卡，你说未来的我开启了战争？”
“……参与并开启了战争。”洗罪回答道，“把我和其他人派到了一个陷阱中去，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你被牺牲了。”克里夫一下子就猜出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你还活着。”
“对啊，我还活着……呜……”洗罪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眶，想要阻止那些血红色的液体流出
“我想过要掌控战争的开关，却开启了一场战争……我不清楚未来的我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我想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克里夫这么说道，看了眼旁边的电话，“所以杰西卡，要么你在这里杀了我，然后你来掌控这个开关……或者我在这里制服你。”
“不错。”杰西卡终于将那些泪水止住，抬起铳，“我……会把那些东西都关了的。”
“洗罪小姐，你在里面吗？”另一个稚嫩的杰西卡在外面呼喊道，声音焦急而带着呜咽，“请不要……”
“洗罪？你要做什么？”芙兰卡已经拔出自己的铝热剑，准备融化这道钢门
“别管那些声音。”杰西卡开口说道，随即就后悔了，克里夫不会去听，这是在对她自己说的
克里夫没说些什么，只是将铳放回铳套中，等着洗罪做好准备
杰西卡深呼吸几口后，将自己的铳也放回铳套中，紧张地盯着克里夫
她的泪水已经糊满她的眸，她只能模糊地看清克里夫的动作
紧接着，克里夫的手指微微一动
两人几乎是同时拔铳
砰！！……砰！，砰！！
门外的佣兵再一次听到两声铳声，还没等芙兰卡用铝热剑把门完全切开，一个人就撞开已经可以被撞开的门，从里面飞了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铳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胸腔被完全打碎了，连带着半边脸一起
黑色的眼睛还有些神采，带着血红色的眼泪和哀伤的眼神
那眼神和正在哭泣的杰西卡如出一辙
“洗罪小姐？”杰西卡睁大眼睛去看那张熟悉的脸，她忽然有些想不起来她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呜……”
“……杰西卡？”芙兰卡似乎认出什么，丢下手中的剑，推开旁边紧张的佣兵，“杰西卡！”
芙兰卡一直很好奇洗罪的脸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洗罪，洗罪和她似乎很熟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了，那副面具下面的，是杰西卡哭泣的脸庞
只是不同于那清澈的泪水，那血红的泪水似乎在诉说些什么，诉说洗罪身上背负的东西，那些无法被洗净的罪火
第26章 我不知道
“感觉怎么样，杰西卡？”陌生的男人带着微笑问道，杰西卡知道他很开心，“有没有什么痛的地方？”
没有，杰西卡说道。明明她并未张开嘴唇，那声音却依旧被发出，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没有任何的情绪被包涵
“嗯，为了测试一些东西，我要问你一些问题。”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杰西卡?布林雷
“很好，有自我认知……那我是谁？”
我不认识你，你是医生？
“啊，不错不错，有认知，记忆也保存的很完整。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吗？”
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是的，然后你的父亲就把你带到了这里，进行一些……救治。”
改造，我知道，你们把我的大部分器官都换掉了，对吗？感觉，没有那么生涩
“嗯，主观认知很完美，很好。好吧杰西卡小姐，你说的都很对。我可以很高兴地和你说，你就是医学界迈向世界的阶梯。”
……芙兰卡小姐和雷蛇小姐呢？
“……你说的是其他两位和你一起来的病人？”
嗯
“很抱歉。”
……医生
“我在。”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没有任何的……感觉？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们切除了部分有关于情绪的大脑组织的缘故。”
那为什么我在哭，为什么？
“你没有在哭，杰西卡小姐。哭泣作为一种生理现象，不可能出现在被改造的你身上……你的眼睛应该也被替换了才对。”
我在哭，医生，只是我感受不到而已，感受不到我应该有的……悲伤
“红色的，血！？护士！护士！快！”
我应该感觉悲伤吗，我不应该悲伤吗？为什么是我，芙兰卡小姐，为什么是我？雷蛇小姐。我明明已经把所有都给你们了，我已经牺牲了我的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还是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
我甚至感受不到悲伤，我应该哭泣吗？我在哭泣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洗罪冷淡的脸被白色的冷光照着，很是苍白
她的手套已经被摘下，露出里面还算有些人色的手，那纤细的手腕被拷上镣铐，将这个杀手禁锢在了这张铁桌上。她的眼瞳充斥着杀意涂抹的色彩
如果将目光投向洗罪的全身的话，就会发现，不仅是手腕，连脚腕与脖颈都被锁上锁链，宛如囚禁一个罪犯般将洗罪拷在这张铁椅上。但对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金属的人来说，这没什么用处
“你已经重复过这句话很多遍了，洗罪。”坐在洗罪对面的是一位拷问官，一个老人，带着一副方框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资料，“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你会把你的代号和铳的型号说一遍以外，其他的问题你一概说不知道。”
“你希望我可以说些什么？”洗罪脸上的油彩早就在战斗与之后强制的检查当中洗掉，那铁色的面庞加之带着准心的眼睛让拷问官觉得，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哥伦比亚新型的作战兵器
尤其是那双眼瞳，除去准心时刻盯着自己的那种紧迫感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以外，拷问官还有一种无形的感觉，他感觉只要眼前的菲林愿意，他随时都会死在她的手中
“一些最基本也好吧？”拷问官翻开身旁的记录本，上面都是这几天拷问的所有对话，清一色的我不知道，只有最开始的寥寥几个问题洗罪回答了，“比如你叫什么？”
“洗罪。”洗罪的话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眼瞳看着拷问官，“洗罪。”
“名字，我是指真实的名字。”拷问官强调道，“洗罪是个代号。”
“我不知道。”洗罪还是那个回答
拷问官深呼吸一口气，他倒不是想抄起凳子打人，在那样布满杀意的眼睛下，说话都是一种压力：“年龄呢？”
“……十岁。”洗罪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噗——对不起先生。”一旁负责看守的佣兵没有憋住笑容，笑出了声
“……这听着像是个玩笑话。”拷问官明显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只有十岁的说辞，他宁可相信是她的作战经验有十年，“洗罪小姐，我们已经问你三天了。”
“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那为什么还要问那么多？”洗罪依旧是平静的，“克里夫先生不是已经告诉你们很多了吗？”
洗罪的铳弹没有杀死克里夫，相对的，克里夫的铳弹也不过是打碎了洗罪的身体。不过在之后，洗罪就被一拥而上的佣兵们抓了起来，开始轮番拷问起来
从一开始对洗罪刺杀克里夫的目的，是谁派来的再到为什么和杰西卡长得这么像，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洗罪一概回答不知道
“你……”拷问官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按照他的经验，到这个时候的人应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就算是回答都应该是摊在椅子上的
但是洗罪不一样，她依旧挺拔地坐在椅子上，冷静而毫无情绪的回答着拷问官的每一个问题，虽然它们的答案都是我不知道
“你好自为之。”拷问官站起身，有些气急败坏的带着佣兵走出拷问室，只留黑发的菲林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反射自己面容的镜子
“克里夫先生……”年老的拷问官摘下眼镜，对还站在双面镜前与洗罪对视的克里夫说道，“她大概真的不会说任何东西了。”
“嗯。”克里夫点点头，看向一旁刚刚赶过来的技术部人员，“结果出来了？”
“是的。”技术部人员有些兴奋地看着纸上的数据，“这个人的全身都是由一种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的金属构成的，除了有些地方是独立的以外，其他地方都可以进行自由的转换，就像是液体一样。”
克里夫皱了皱眉，他听不懂这些东西：“说简单点。”
“就是她本身就是一把铳，克里夫先生。”技术部人员眨了眨眼睛，“就像是可塑性……呃，泥巴一样，她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捏成很多种形状。”
“强悍且多变的武器。”克里夫总结道
“是的，是的。除了那些用来保持人性的芯片和血肉组织外，她就是一把武器。”技术人员连连点头，“我们发现，用来组成意识的芯片组中，除了核心还未探明，还有一枚芯片是破损的。准确来说，那枚芯片已经被扯烂了。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沉默的原因。”
“我明白了。”克里夫点头，斜着眼看了看兴奋的技术人员，“你还有事？”
“是的。”技术人员挺胸，为了近在咫尺的技术，他在所不辞，“我申请研究她，她可以成为黑钢国际前进的一大助力！新的武器，新的技术，新的……新的学说！”
“不许。”克里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份报告拿去销毁了吧。”
“呃……什么？”技术人员似乎没有听清克里夫说的话，而克里夫也不想再重复一遍。他一把拿过技术人员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塞到自己的口袋中
技术人员有些发懵，他抬头，却正好对上克里夫的眼睛，克里夫就这么看着他：“我……我明白了。”
他离开了，准确来说，他逃跑了
“克里夫先生，芙兰卡小姐已经好几次准备闯进来了，带着雷蛇小姐。”雪白的扎拉克小姐姐从一边出现，向克里夫报告道，“要放她们进来吗？”
“杰西卡呢？”克里夫问道
“哎？”扎拉克疑惑地眨眨眼，她知道里面坐着的就是杰西卡，未来的杰西卡，“要是说我们的杰西卡的话，她的状态……很怪。”
“她知道？”
“她肯定知道。”扎拉克用着肯定的语气，“不过还真是科幻呢。居然真的有人可以从未来回来，克里夫先生相信吗？”
克里夫是不相信的，他不能去想这么荒诞的事情。但那把铳说明了很多事情，他甚至又去确认了一遍
“事实就摆在我们的眼前，如果说脸还可以解释的话，我们无法渗透的技术就是证明。”克里夫回答道，“蒂拉，有多少人知道这事，我是指她和杰西卡的事。”
“基本上都知道，只要是站在您办公室门口的人。”蒂拉叹气，“他们都看到了那张脸，要是哪个家伙嘴巴不严点，雷蛇工业和国防部可会一起找上门来的。”
克里夫又皱起眉来，那皱纹深的可以夹住一张纸
“关于这个，你不用关心。”不知何时，洗罪走到了克里夫与蒂拉的面前，隔着那层双面镜，束缚她的镣铐早就被她挣开，无助地躺在那里
第27章 杰西卡不知道
“喂，你是怎么挣脱的！”看守的佣兵一惊，立刻冲进拷问室，抓住菲林的手往后撑，洗罪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重新拷回椅子上，等着一个人进来
“……告诉芙兰卡和雷蛇，让他们进来。”克里夫沉默了一会后，吩咐被惊到的蒂拉，“我和她说一会。”
“好的。”蒂拉点头，和在旁边的资深佣兵比了一个手势
克里夫推门而入，对还很紧张的佣兵说道：“出去吧。”
“可是先生，她可能会挣脱……”佣兵有些犹豫
“她要是想逃的话，我们拦不住她的。”克里夫不咸不淡地说道，将自己的铳拔出，“我还在这里。”
“好……好……”佣兵只能点头，离开这间房间，将门带上
“克里夫先生。”洗罪抬头，看着眼前苍老的萨科塔，“看来你已经验证了我是不是来自未来了。”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克里夫坐到洗罪的面前，敲着钢铁桌子问道，“为什么不需要？”
“只是一种保证而已，克里夫先生。只是一种措施。”洗罪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有些东西不能过早的出现，所以他们会被扼杀，这是那个把我带到这里的家伙的保证。”
“也就是说，不论如何，你的事情都不会被传出去，被哥伦比亚发现？”克里夫紧皱的眉稍微松了一些
“是的。”洗罪点头，让克里夫松了一口气，“你看上去很紧张。”
“你不知道你身上的武器的威胁？”克里夫指了指洗罪的脸，“那些东西会让国防部疯狂的。”
“我很清楚，我原本不准备用这种方式的。”洗罪垂下眼眸，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我的芯片又失控了。”
……
“克里夫先生呢？”芙兰卡和雷蛇被佣兵放行后，就来到了这一处黑暗的空间里，她们一眼就看到坐在审讯室的洗罪，那张铁色带着杰西卡残存神采的脸，“杰西卡……”
“请不要进去，克里夫先生还在里面。”蒂拉微笑着拦住芙兰卡冲进去的动作，眨眨眼睛，“先等一会。”
“嘁——”芙兰卡松开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同雷蛇站在一起，“她……真的是杰西卡吗？”
她来自未来，这是芙兰卡已经知晓和接受的事实，但本人站在眼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雷蛇的话很笃定，她的眼睛就没有一刻不在洗罪身上的，“除了不爱哭以外，其他的都和杰西卡很像。”
是啊，除了不爱哭
芙兰卡看着眼前冷酷的佣兵，将她与那个爱哭的杰西卡重叠在一起：“……真的，很像啊。”
“失控了？”克里夫挑眉，忽然想起被自己打碎的芯片
“失控了，所以做出了那种事情。”洗罪点头，依旧冷漠，“我现在不会做了……我把整个情绪模块都进行封锁。”
没有情绪，所以冷漠
克里夫敲着桌子，忽然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挣开镣铐。”
“很简单。”洗罪抬手，镣铐被拉起，发出琐碎的声音。接着当着克里夫的面，她的手开始融化，变成液体收缩，直到镣铐掉落后，才再一次塑造成手，“就这样。”
“就这样？”克里夫看看那些流动的金属，有些不可思议，“你还能用这些做什么？”
“刀和铳。”说着，洗罪抬起没有被锁住的双手，将它们变换成刀或铳的样子，“……可以想象到的单兵武器都可以。”
“真是可怕。”克里夫感叹道，金属的武器在他面前变幻，他却只觉得后怕，这样的技术要是被泄露，“你在未来是什么人？”
克里夫终于开始问芙兰卡和雷蛇都关心的问题
“有烟吗？”洗罪答非所问的问道，接着就拿到了克里夫从佣兵手中拿过再递过来的烟，用一同递过来的火机点着后含在嘴中，“呼……佣兵。”
“未来发生了什么？”克里夫继续下一个问题，烟雾开始充斥这个不透风的房间
“战争，一场席卷了所有国家的战争。”洗罪答道，“在开始的时候，我从拓荒地回到了黑钢国际，想要去救更多的人。从战争当中，我当时和伍德洛先生道了别。”
一个人可以在战争当中救下多少人，又可以杀死多少人
杰西卡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去做些什么
她参加了一次又一次的护卫任务，尽可能地从维多利亚与乌萨斯洒下的炮舰的阴影中救下更多的生命。她的铳换了一把又一把，她救的人也在不断地死去
大多数时候，她才将一批难民送到庇护所中，在她离开后，那个庇护所就被来自某个国家的炮舰轰炸了
少部分时候，是杰西卡还在护送的时候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军队杀死，直到她撤退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她救下来的人甚至没有她打空的弹夹多
她见过很多的佣兵，她带着很多的佣兵上了战场，而最后，只有她一个人从那里走下来
倒不是因为杰西卡有多么的强。在那血肉的搅拌机当中，多强的人都会成为舰炮下的残骸，那些萨卡兹是，其他人也是
只是杰西卡足够幸运罢了，她幸运到每一次都可以正好躲过死亡，躲过致命的感染和炮弹
“很讽刺的一点，克里夫先生。”洗罪又抽了一口烟，“我在来到这里之前都不是一个感染者，我在经历那次改造以前，那件事情以前，我甚至都没什么旧伤。”
拿着铳，走上断壁残垣的战场，杀死同她一样年轻的士兵，从他的手上救下比她要年幼的孩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死在炮火或是弩箭中，这是杰西卡每天都要经历的事情
救人，目睹自己救的人死去，然后再去救人。回到自己的营地，等待下一个命令
这就是属于杰西卡的日常，一个名为杰西卡的佣兵的日常
她看到过属于维多利亚公爵的旗舰踏过哀嚎与悲苦的钢铁，将同样钢铁意志碾死在那艘炮舰的履带下。她看到过属于乌萨斯集团军的士兵走过血肉与死亡的城墙，誓死将所有战争扼死在冬天的雪中
这和杰西卡并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佣兵而已，就像是黑钢国际在这场战争当中的位置，一个佣兵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有四个国家处于战争当中，诸如哥伦比亚一类的国家都没有被波及，至少在他们的新闻与报纸中是这么说的
“直到我……接到了一次任务，克里夫先生，你下达的任务。”洗罪的眼睛在朦胧的烟中微眯着，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回忆起那些事情，她将自己的情绪封锁解开，将自己本就浓郁的悲伤放在崩溃的边缘。一滴一滴的血红泪珠正积蓄在她的眼眶中
一次任务，一次很普通的任务
就是护送一群从乌萨斯和维多利亚逃难的哥伦比亚公民回哥伦比亚
他们就在哥伦比亚边境，也就是伍德洛先生待得那个拓荒地的附近，当时我不知道，他已经往那儿走了，大概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第28章 离别与相遇
杰西卡是和芙兰卡小姐、雷蛇小姐一起行动的，带着一支新兵队伍，因为这次任务很轻松，至少比其他的任务要轻松。至少他们的气氛还算欢快，如果可以开开玩笑算是欢快的话。那里也是一片荒野，也是一批难民
这片大地上最不缺的就是荒野
在那里杰西卡碰上了一个很意想不到的人，一个萨科塔。也就是“桥夹”克里夫，或是鲁伯特的好友，伍德洛先生，他同时也是杰西卡的朋友和老师，他教会了杰西卡很多事情，包括去放肆的哭泣
在难民的最前面看到那圈光环的时候，杰西卡的心情应该是高兴的，因为她又一次和这位老萨科塔见面，他们的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在好几年前，大概就是战争爆发的时候，维多利亚还在处理伦蒂尼姆问题的时候，杰西卡去了达维镇
看了镇民的窘迫，目睹了无奈的死亡，抢劫了一次银行
那是她第一次对金钱有这么直观的渴望
“那个时候的感觉……很新鲜。”洗罪抖了抖烟灰，继续慢慢抽着烟
“伍德洛会这么做的。”克里夫点头，“我羡慕他可以这么的……自在。”
“那这个故事克里夫先生还是不要听比较好。”洗罪喷出雾气，连带着脑袋的猫耳都微微抖动，看着有血有肉
克里夫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听着
杰西卡在遇到伍德洛后和他聊了一会，没有多久，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分钟，还是在休息的时候，然后他们就起身继续赶路了
路其实没有那么远，黑钢国际的任务其实就是护送这些哥伦比亚公民去附近的拓荒地就好，拓荒地那边会有属于哥伦比亚的军队接应，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维多利亚方面居然派出了一艘炮舰来追击那些难民
甚至，不论死活
杰西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炮火中幸存下来的，她带着自己所保护的民众们跟着伍德洛先生躲进源石丛当中，暂时避开了炮舰的追击，但这不是什么办法
在荒野上，所有目标都是一览无余的，失去目标的炮舰只会在这附近徘徊，放出他们的无人机来搜寻他们的目标，然后将位置报告给炮舰，杰西卡不知道该怎么做
任何生灵在那样钢铁的造物面前都要低下脑袋，只有与它同等的暴力方可与之对抗
杰西卡就这样带着队伍在荒野上躲了很久，其间和芙兰卡、雷蛇她们的小队分分合合，见了几次面
直到最后一次，她再见到芙兰卡小姐的时候，她的矿石病已经恶化了，如果不是靠着雷蛇给她备的抑制剂强撑着，她恐怕早就死在浓度那样高的源石环境当中了
“所以从那次事件后，我的身体里都会多备一份矿石病抑制剂。”洗罪说着，从自己的手臂中拿出已经空了的针剂，放在桌子上。她的烟已经抽完了，“请再给我一支吧。”
“你抽烟很快。”克里夫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洗罪抽烟的速度比其他佣兵快上不少，但他还是把烟递了过去
双面镜外，亮光将雷蛇和芙兰卡的脸照亮，将她们的惊讶与沉浸全部显明
没有人说话，芙兰卡和雷蛇都沉浸在未来的讲述当中，连杰西卡小心翼翼的到来都没有察觉
呼——让我想想，我记得那是一个晚上，一个晚上，一个……一个很平静地晚上，那时我已经又一次和芙兰卡小姐、雷蛇小姐汇合了
我们的食物都不多
寂静，杰西卡只有那样的感觉，耳边可以被称之为声音的，只有属于感染者的压抑呻吟和篝火的噼啪作响
那艘炮舰还徘徊在这片荒野上，在这时候点火是最不明智的行为
杰西卡不知道为什么伍德洛要生火，但她知道，伍德洛肯定是要做些什么……他要去杀了那个炮舰的指挥官
其实她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对话是怎么样的了，只是在沉默中，伍德洛说出他想要做的事情，然后杰西卡答应
再然后篝火就熄灭了
挽留？不，杰西卡不会去这么说，她更想要自己去，但伍德洛绝对不会同意
“我这个老家伙总是要死的，而你们，杰西卡，你们要活着。”
年迈的萨科塔带上牛仔的帽子，往自己的铳里塞满了子弹，往战舰轰鸣的地方走去了
杰西卡就这么在熄灭的火堆旁坐了一夜，芙兰卡的矿石病还在发作，她必须陪在她身边……杰西卡连眼睛都不敢眨，怕她会这样睡过去
后半夜，雷蛇也醒来了，她接替了杰西卡守夜的工作，陪芙兰卡聊天来缓解痛苦。杰西卡记得很清楚，她们聊了很多，从刚开始的闹矛盾到后面的争吵
雷蛇讲起芙兰卡刚刚得矿石病的时候自己是怎么样的，芙兰卡照旧嘲讽她。杰西卡没有说话，她就坐在火堆旁，听着，听着她们的声音逐渐像火堆一样熄灭
“哎呀，杰西卡不要一句话不说啊。”杰西卡记得芙兰卡是这么说的，她的脸很苍白，杰西卡看的出来，芙兰卡很痛苦，比她的微笑还要痛苦
于是她们开始聊最开始杰西卡执行任务的时候，是多么的爱哭，每次执行任务回来就要哭，躲在宿舍里哭，躲在帐篷里哭，现在也哭
杰西卡哭了，她哭的很小声
第二天，她没有看到伍德洛回来，那艘炮舰也没有再追她们，杰西卡终于可以带着难民们继续返回哥伦比亚的任务
“后来我才知道，难民中有一个哥伦比亚的间谍，他带着维多利亚武器的至关情报。”洗罪撵着手中的烟，“所以他们才会穷追不舍。”
杰西卡并没有带着队伍去到拓荒地，因为拓荒地已经在他们的眼前毁灭了
就在他们可以看到拓荒地匍匐在黄色当中时，一艘小型飞空艇从杰西卡的头顶掠过，带来毁灭的阴影。它投下了数枚真空弹，在杰西卡的面前将一整个拓荒地全部气化了
杰西卡直面了真空弹的威能，她在看到那束光的时候，便被那刺眼的东西刺伤了眼睛。杰西卡不应该活下来，就算不处于真空弹的中心，它散发出来的冲击与火焰也可以要了杰西卡的命
雷蛇举着盾挡在了她和芙兰卡的身前，她替两人挡下了真空弹的余波，杰西卡和芙兰卡没受什么伤，但是雷蛇却被那些热炙烤的不成样子，瓦伊凡的强悍体质救了她一命
接着就是第二波，源石高爆弹被飞空艇投下，杰西卡已经和芙兰卡拖拽着雷蛇找到一处裂缝，就像是命运的恶毒
身材娇小的杰西卡和雷蛇刚好可以躲进去，而芙兰卡却不行
杰西卡原本决定自己留在外面……但却被芙兰卡塞了进去，连带着她的剑一起，上面还残留着芙兰卡源石技艺的余温，替杰西卡温暖了冰冷的雷蛇
两人相互拥抱着在这道缝隙中躲藏了十几个小时，那些源石已经堵住了她们的来时的路
“伍德洛先生救了我们。”洗罪抬起头，看着克里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没有死在炮舰中，而是在杀了那里的指挥官和舰长后逃出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里还不是哥伦比亚的国界。”
“在战争还没有来到哥伦比亚的时候，一切宣战行为都不应该出现。”克里夫直视着那双盈满血泪的眼睛，回答道，“死无对证，对么？”
杰西卡惊喜地发现，芙兰卡小姐也还活着，她幸运的躲过了那些源石和炮弹，只是陷入昏迷了而已
而伍德洛先生，他将铳抵在了下颚上，他要自杀
不论作为一个萨科塔人还是徘徊在哥伦比亚的人，他都不应该去这么做，这等同于宣战
自杀只会引起维多利亚方的怀疑，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英雄”
一个“英雄”
洗罪把英雄这个词咬的很紧，几乎要把她金属的牙齿都咬碎
伍德洛不想杰西卡背负那样的词汇，这对她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于是我夺过了他的铳，将铳指向了他。”洗罪拿起克里夫放在桌子上的铳，两手握着，对准了克里夫的脸，“就像是这个样子。”
“你用不了萨科塔的铳。”克里夫伸手制止紧张的佣兵，反驳道
“伍德洛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洗罪放下手中的铳
杰西卡手中的守护铳被伍德洛一把夺走，所以她就拔出了自己的铳，那把铳里还有很多发铳弹
“你真的想好了。”年迈的老人这么问被战争摧残的爱哭的佣兵，那可怜的菲林，明明嘴上说着要杀死他，眼却还留着泪，清澈的不像是这片肮脏的战场上可以诞生的东西
杰西卡点头，将铳指向了伍德洛，一声铳响
这把铳上的第一道刻印就这么被刻下了
“也就在那个时候，哥伦比亚正式宣布介入到维多利亚与乌萨斯的战争当中去。就在那个时候。”洗罪没再去抽烟，似乎已经沉浸在愤怒的回忆当中了，“就在我杀死伍德洛先生的时候。因为那份情报被安然送到了。
我们和那些难民不过是吸引维多利亚的诱饵。我们的挣扎都是没有必要的。”
杰西卡迷茫地拖拽着芙兰卡和雷蛇，漫步在沦为战场的荒野当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两人在这种地方安然幸存下来的
她失去了自己的眼睛也或许只是看不见了，她的一只耳朵和一条尾巴也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炸断了……至少雷蛇和芙兰卡还安然无恙
那把刻了一道白痕的铳也还在
她一直在哭，在雷蛇和芙兰卡昏迷的时候，她在哭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哭不出清澈的眼泪，那些眼泪似乎也被战争染色，变成完完全全的血红，像血一样
而这样的哭泣也伴随着杰西卡的眼睛一阵阵的痛楚，至少她还可以悲伤，至少她还可以哭泣
她还在哭。
哭着，拖着，走着，就这样走到雷神工业的人在某一处战场上找到了她，在万般无奈下
“他们对我、芙兰卡小姐和雷蛇小姐进行了一次实验性的手术。不，我或许应该称它们为改造。”洗罪看着自己的手臂，眼底充斥着厌恶，那血红色的泪水还在流淌，“我让我的父亲把最好的留给了她们，而我，我不重要，我可以被牺牲。”
改造很成功，至少对杰西卡来说，她成功活下来了
用着比其他手术差上一些的实验器具，她活下来了
而其他人死了
她活下来了，名为杰西卡的罪人在死者的祝福中活下来了，带着本不应该属于她的生命活下来了
“就这样，克里夫先生。就这样。”洗罪轻声说道，“之后的，就是佣兵洗罪故事了，我只能告诉你，杰西卡已经……”
“杰西卡……”雷蛇和芙兰卡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第29章 呜……
“杰西卡……”芙兰卡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淌满血色的脸颊，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芙兰卡，你不应该进来。”克里夫把烟盒放在洗罪的面前，站起身对有些慌张的芙兰卡和一旁沉默的雷蛇点头示意，“和她聊聊吧。”
“好……”芙兰卡点头 拉着雷蛇坐到洗罪的对面，“杰西卡？”
她先是这么试探地问道
“克里夫先生。”一直站在外面，看着芙兰卡终于受不了洗罪悲哀的讲述，带着雷蛇闯进去的杰西卡向克里夫点头，她的怀中抱着洗罪的铳
“你什么时候来的？”克里夫问道
“不比芙兰卡小姐晚多久。”杰西卡的眼睛一直盯着洗罪，她的眼睛和洗罪一样，是泪汪汪的
来自未来的自己……
杰西卡不知道自己该用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洗罪，应该是怜悯的还是惊讶的
杰西卡不知道，但是她很想哭
“克里夫先生 洗罪小姐如果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怎么样？”杰西卡轻声问身旁的克里夫，“像她这样的……武器？”
“当时有太多人看到她了。我不相信那些佣兵里没有其他企业乃至那些人的眼睛。杰西卡，你知道我的意思。”克里夫斜眼看了眼身旁的小猫
杰西卡知道他在说什么，在哥伦比亚，洗罪身上的技术必定会掀起大浪，而先问询而来的会是……
国防部
“……”洗罪低着脑袋，眼眶中血色的眼泪已经在芙兰卡和雷蛇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就被她擦干了。她没有回答芙兰卡的话
“杰西卡？”见洗罪没有回答，芙兰卡声音有些颤抖地又问了一遍
“……是我，芙兰卡小姐……是我。”令芙兰卡和雷蛇都无比熟悉的话语从洗罪的嘴中被说出，她的脑袋依旧是低着的，伸手想要去拿桌子上克里夫放着的烟
“你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芙兰卡接着问道，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就像是你说的那样？”
洗罪沉默地拿过烟盒，抽出一根含在嘴里
“抽烟对身体不好。”一直没说话的雷蛇忽然开口阻止道，“和我们说说吧，杰西卡，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不是么？”
雷蛇的声音很轻，相比于感性的芙兰卡，雷蛇更加的理性，但她也十分关心眼前的菲林
“对啊，我们都还活着呢，不是吗？和我们说说吧，好么？”芙兰卡也轻声说道
“是啊，你们都已经……死了。”洗罪依旧是低着头的。她缓缓开口，说出每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力气，“只有我……我还活着。我尝试过去救你们，芙兰卡小姐，还有雷蛇小姐，我真的已经……”
洗罪的语气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愤恨，对自己的，好有对这片大地的:“我把你们带回来，却只能看着你们……父亲说那是最后的机会了，那场改造，我把最好的都给你们了……”
洗罪继续诉说着，最后的希望与绝望“可为什么是我活下来啊？”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我明明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为什么就是我活下来，为什么命运把我留下来，而不是把雷蛇小姐或是芙兰卡小姐留下来？
“杰西卡……”芙兰卡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合适，但她必须要说“要我说，要是用我的命可以把你换回来，可是很值的买卖哦。比超市里的那些折扣还要划算。”
“就是因为有那些折扣你才长胖的芙兰卡。”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雷蛇像往常一样调侃道，随即补充，“我也是，如果用我的命换你和芙兰卡的命，很不错。”
“人家长胖哪里是这个原因啊？”芙兰卡听到雷蛇调侃自己，顿时变得气鼓鼓起来，“而且什么叫做换我们两个人的命啊？我可不需要雷蛇小姐的保护，还是我来保护你们两个吧？”
“不和你争这个。杰西卡，不论如何，我们都是自愿的。”雷蛇同芙兰卡相互对视一眼，“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杰西卡。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她一定对你能活下来感到高兴。”
“……高兴。”洗罪呢喃着这个词，“可是，可是我还是没有救下你们，你们还是死了，因为我活下来了。”
“这是你的问题吗，杰西卡？”芙兰卡故意带着不满问道，“我们当佣兵的，早就做好死在战场上的准备啦，而且，我也活不久了，不是么？”
芙兰卡的眼角弯弯，含着笑很是平静地道出自己得了矿石病活不久事情:“那个时候我肯定也差不多了吧，要是我可以用……”
“请不要再说了，芙兰卡小姐……”洗罪低声打断道，“就算这样，你们也不该这么替我……呜。”
洗罪的语音有些混乱，兴许是因为克里夫打碎了她情绪抑制的原因，她的情绪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芙兰卡的手轻轻放在了洗罪的手上，似乎想要安抚她的情绪:“至少我们现在还可以坐在这里陪你聊天不是么？至少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还有很多的机会，你不已经在做了吗？”雷蛇也跟着说道，“杰西卡，不要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看看我们，怎么样？”
“对啊对啊，烟也不要抽了，虽然我知道杰西卡这副身体不一样啦，但是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着芙兰卡用另一只手把烟盒从洗罪面前推走，“真的不抬起头来看我们一眼吗？”
洗罪不敢抬头 她怕一看到芙兰卡和雷蛇，她就会忍不住哭泣，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一见到她们，她的情绪就会开始涌动，在以往还可以靠情绪抑制芯片压制，而现在……
“芙兰卡小姐，雷蛇小姐……”洗罪努力克制着哭泣的冲动
“要是杰西卡要哭的话，可以借我的肩靠靠哦，我保证不会和其他人讲的。”芙兰卡收回放在洗罪手上的手，轻声问道，“真的不能抬头看看我们吗？”
沃尔珀的眼睛带着期待，期待地看着菲林
雷蛇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眼神也是期待的:“杰西卡，我们可以一起前进，一起走。我们还活着，以后也活着。我们不会离开的。抬起头吧。”
“……呜……”菲林鼓起勇气，抬起自己一直低垂的脑袋，去用自己真正的脸与眼睛，去面对被牺牲的人，而她们也正看着自己，如同曾经般信任
血色的眼泪在她的眼睛里打滚，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芙兰卡小姐……雷蛇小姐，我真的好想你们……呜。”杰西卡的呜咽逐渐变成了大声的哭泣
芙兰卡起身张开手臂拥抱着那金属的身躯，安慰道:“哭吧，杰西卡，我们都在呢，我们都在呢。”
“呜……芙兰卡小姐。”洗罪，不，杰西卡哭泣着，被芙兰卡安慰着
雷蛇在一边，她并没有上前拥抱杰西卡，但她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她伸手，揉了揉杰西卡柔软的猫耳和脑袋，在杰西卡下刻意塑造下，猫耳的手感和真实的无异
血色的眼泪滴落，带着悲伤和喜悦的情感一起绽放
杰西卡从未想过这个不在她计划之中的拥抱和温暖，她不想去希望那些
但是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机会的话，如果她的罪孽真的可以被洗清的话
“欢迎回来，杰西卡，未来的杰西卡。等一会要去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芙兰卡像是以往任务回来时那样说道，欢迎着一个哭哭包的回来，无奈又温柔地接受着她的哭泣
让她的血泪沾湿自己的衣襟，一旁的搭档还在抚摸她的脑袋，给予她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很好
第30章 遇见你们真好
逐渐的，洗罪的呜咽声逐渐消减，她的哭泣也渐渐微弱下来
“好好的哭了一会感觉怎么样？”芙兰卡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嗯，谢谢你，芙兰卡小姐……”洗罪揉着眼睛，她血色的泪水已经被擦干净了，“我……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也对。”芙兰卡和雷蛇相视一眼，又一次坐回洗罪的对面，洗罪的眼睛依旧是泪汪汪的，但是她已经可以直视两人的脸庞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啊，杰西卡，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的？”芙兰卡有些好奇地用手比划着自己的手腕，“你说你是被改造的，但是为什么会像是我看过的那些电影里的人啊？”
“这样吗？”洗罪伸手，当着两人的面又一次展示了那如同液体的特质
银色的液体涌动着，构造出各样的武器，接着她又展示芙兰卡一直以来以为的洗罪的身体:她把自己的手臂整个卸下来，又装回去
“我原本的身体是这样的……被改造了很多，大多数器官都被换掉了。”洗罪双手交叉着，表现得有些忐忑，“我现在构成我身体的材料不一样。只是我总是会下意识去模仿我以前的样子……芙兰卡小姐会感觉很奇怪吗？”
“不会哦，很酷的好吧！”芙兰卡眼睛很亮地打量着洗罪金属的皮肤，“要是我有这样的身体，是不是想多重就多重啦？”
“那我劝你还是不要抱有太多的期望，芙兰卡。”雷蛇很是无情地在一边说道，“杰西卡的检测中可不包括体重。就算这些金属在怎么轻，我想也一定比你要重。”
“雷蛇，不要掐灭我的幻想嘛……说不定呢？”芙兰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洗罪
“这具身体确实要比我以前的身体要轻很多……但我想肯定要比芙兰卡小姐要重。”洗罪承认道，“很可惜呢，芙兰卡小姐”
“唉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芙兰卡撑着下巴，眼睛一闪一闪的，她又有了一个想法，“那……既然这样的话，杰西卡不是可以改变自己的样子啦？”
“我想可以。”雷蛇附和道，眼睛一直看着洗罪的脸，她和芙兰卡一样好奇
当着她们的面，洗罪点头，面部的金属流动着，先是变得平滑，然后变成了一只眯眼狐狸的样子，她的身材也开始随着脸部的变化而变化，变得更加成熟
只是洗罪的眼神依旧是泪汪汪的，看上去还是很好辨认
“唔……好眼熟啊。”芙兰卡努力回忆脑海里的脸，一时间居然没有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张这么美丽的脸，“雷蛇，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噗……这就是你自己，芙兰卡。雷蛇把头扭到一边，尽可能不让芙兰卡察觉到自己在笑，因为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芙兰卡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很新鲜
“嗯？什么。”或许是因为眼神的问题，芙兰卡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样子，但更让她可气的是，“雷蛇小姐，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芙兰卡小姐，我的笑点还没有那么低……呵。”雷蛇正色道，尽量不让自己去看洗罪模仿出来的芙兰卡的脸，原来自己的搭档哭起来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嗯——你肯定笑了，我都听到了！”芙兰卡仔细打量着雷蛇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杰西卡，你变个雷蛇发的样子让我看看好不好，我倒是要看看她是个什么样子！”
“别，杰西卡……”雷蛇伸手想要阻止，却遭到芙兰卡的阻挠
“对不起雷蛇小姐。”洗罪道歉道，还是给芙兰卡看了
“哈哈哈——”
笑声传到审讯室的外面，杰西卡的耳朵受惊般地抖动一下:“不好意思。”
克里夫停下说着的话，看着玻璃里面欢乐的几人，忽然想起还在圣城的那段无忧的时间
“洗罪小姐看上去很开心呢。”杰西卡决定不再去想到底该怎么去看待自己和洗罪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洗罪就是和自己有着一样名字和遭遇的人，她是自己的“前辈”，是自己值得信任的人，是很善良和温柔的人
这就足够了，其他的她不在意，那些都不值得她去想的了，只是……
“国防部，他们肯定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了。”克里夫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他们的桌子上会呈交上一份关于黑钢国际的文件。一个被改造成武器的，似乎完全不会死的菲林尝试来暗杀我，然后被我们所抓住。”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但我们还有些操作空间不是么？”杰西卡点头，但还是希望能有些办法，“洗罪小姐不想杀您。”
“我知道，杰西卡。洗罪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杀死我。要是她想的话，会用尽一切办法的。她终究还是一个真正的佣兵。”克里夫认同道，话风忽然一转，“但黑钢国际没有办法刻意去隐瞒这个已经被所有人知道的事情。”
“我可以帮您争取。”杰西卡下意识开口说道，她可以用很多东西，比如钱。她的手里还有洗罪给的那把反器材铳械，它已经足够自己去家族里争取了，“那些国防部的企业不会想和雷神工业抢人的。”
“那如果不是那些国防部下面的企业，而是国防部亲自来呢？”克里夫眯着眼睛，脑袋上的光环在黑暗中无比显眼，“洗罪的身体和最尖锐的武器无异，她甚至可以改变自己的样貌。一个天生的暗杀者。”
克里夫如此评价道，现在洗罪表现出来的一切素养，装备，实力都在说明，洗罪不仅是一个佣兵，还是一个出色的暗杀者
“……我们可以……”杰西卡还是想要和克里夫争取一下
“我要站在黑钢国际的角度去想，杰西卡。”克里夫打断杰西卡的侥幸，“故意放她离开不仅会让国防部白高兴一场，更会引起他们的警惕，他们对自己特工的信任远超于我们的说辞。我不能在这里让步。”
“是吗……”杰西卡的耳朵肉眼可见的低垂下来，表达了小猫的难过，她的眼眶中又有眼泪在打转了，“那……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洗罪小姐被带走吗？”
“我并不在乎洗罪到底会不会被国防部带走，这和我们没有关系。”克里夫提醒道，“我们只是代为看守，如果走程序的话，她应该被移交给执法部门，这只是流程。要是她在中途逃走的话……她要是愿意的话，没有人可以拦住她，我也不能。”
克里夫提醒道，让杰西卡忽然有些想法。他打开审讯室的门，示意里面几个聊的正欢的人该出来了了
“好的克里夫先生。”雷蛇向克里夫点头应道，随后看向满面笑容芙兰卡和同样微笑洗罪，她的眼里含着喜悦的泪水，“该走了芙兰卡。”
“啊，好那改天一起吃饭吧。和杰西卡一起……啊。”芙兰卡有些睁大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分清两个杰西卡了
“要是觉得难受的话，还是叫我洗罪吧。”洗罪看出来芙兰卡的困扰，提议道，“再见芙兰卡小姐，雷蛇小姐。”
“……好吧。洗罪。”芙兰卡接受了洗罪的提议，又很是无奈的提醒道，“杰西卡，你忘啦，别用那么生疏的称呼嘛。”
“好，芙兰卡。”洗罪微笑着点头，补充了一句，“遇见你们真好。”
和可以拯救你们一样好
第31章 国防部
洗罪是睡在审讯室的，虽然她实际上可以保持十几天不眨眼和不睡觉。
在芙兰卡和雷蛇离开之后，就没有人再过来见她了。克里夫也不过是和她对视两眼后就转身离开了
“给，杰……洗罪。吃吧。”负责看守洗罪的佣兵端着一盘只能被称之为饭的食物放到被拷住的菲林面前，眼睛一直止不住地打量洗罪的脸，以至于差点把她叫做杰西卡
“嗯……不给我松松吗？”洗罪抬手拿起铁质的勺子，手腕带动着铁链一起动着，发出一些声音
“你不是自己可以吗？”佣兵这么回答道，“用你那些神奇的手段。”
“我不想为难你……我还是将就着吃吧。”
洗罪耸肩，将盘子里的食物挖起，塞进嘴中咀嚼起来，咽下
“有些硬了。”洗罪这么评价道，“有饼干吗？我记得基地的商店里有卖拉特兰产的……”
“那些早就被杰西卡买完了，连着一批货一起。”佣兵闷闷地回答道，看着似乎是改造人的菲林一口一口把食物松下，似乎是洗罪的刻意为之，她的耳朵和尾巴依旧是毛绒绒的，甚至会伴随着她的心情时不时抖动或是摇晃几下
其实洗罪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连水都没有喝一口。要是换做佣兵自己的话，恐怕已经虚脱到昏倒了
但洗罪依旧是那副样子
“那些你吃下去的食物，到最后会去哪里？”在沉默中，佣兵好奇地问道，“你看上去就算不吃饭也不会怎么样。”
“最后？大概就变成热量和能量吧，就和一般人一样。”洗罪吃饭吃的很快，没几口就把眼前的食物全部吃完，“只是我不需要消化，我的身体会自己把那些全部转化。”
“未来的科技已经到那种地步了吗？杰西卡。”佣兵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这几天见过的东西早就告诉他眼前带着些许成熟的可爱大猫来自未来
“至少可以让我在战争当中存活下来……也让更多的人死去了。”洗罪瞥了眼佣兵的脸，“我认识你……佣兵，在我的某次任务里，你是那里安保。”
“那说明我还活着。”佣兵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感慨，“在那个听起来很残酷的未来里。”
“那是我的一次暗杀任务，当时的我和幽灵差不多。”洗罪轻声说道，让佣兵一愣，“你当时是队长。你的防守很完美。”
“……是这样么。哈哈。”不用洗罪刻意去说，佣兵就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最后结局是什么了。他苦笑了两声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你不恨我吗？毕竟我也算是杀死你的恶人。”洗罪低垂着眼眸问道，“为了我自己的复仇。”
“只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而已，我没有必要这么在乎。”佣兵只是一笑而过，“而且杰西卡小姐你也不是什么恶人。我还记得你刚来黑钢国际的时候给我们都送了礼物，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送我零食。我儿子很爱吃。”
“……”洗罪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或许你也记不清楚了。”佣兵倒是不在意这些事情，他打开审讯室的门，正准备出去
“你的儿子最后也成了个佣兵，为了向我复仇。”洗罪忽然开口说道，“我把你的遗物送回去了……我和他说是我杀了你。你当时认出我了。”
“那之后呢？”佣兵的声音有些颤抖，追问道，“那小子最后怎么了？还有他妈妈。”
“我放了他一马，只是打掉他的一只耳朵，让他退役。至于你的妻子，至少在我最后一次去看的时候，她还在经营你们的杂货店。在哥伦比亚。”
“呼——”佣兵长呼了一口气，算是放下了一些担忧，“谢谢你，杰西卡。”
“没什么好感谢我的。”洗罪盯着对着自己的镜子，那准心的眼瞳里，似乎依旧有血色在流动滴落，“记得告诉杰西卡，请把我的行李里的帽子拿过来……那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了。”
“……我明白了。”佣兵关门离开了，只剩下洗罪一人坐在审讯室当中，思索着些什么，直到她听到巴伦基地一直保持着的轰鸣声逐渐停下
巴伦基地在减速……洗罪微眯着眼瞳，泪水被她逼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
带着黑色阴影的文明巨兽开始减慢自己沟犁大地的轰鸣，那一点点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就像是洗罪黑色准心眼瞳中的那一点红光。同样的科技造物，两者却在形体和作为上截然相反
巴伦基地在减速，不是为了某次需要拖拽移动地块的任务，也不是要进行转向
它的减速只是为了几个人的到来
“我是斯李特少校，想必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克里夫先生。”穿着军服的少校迎着巴伦基地舱门打开的风浪，带着随身发几位士兵一起站到了克里夫的面前
很显然，他们是国防部的人，而来到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你好，斯李特少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你这位少校来到这里的？”穿着黑色风衣的萨科塔没有带上自己的铳。他伸出手同斯李特的手握了一下
“当然。”斯李特点头，只是稍微和眼前的佣兵客气一下后就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听说克里夫先生最近遭受到一次暗杀。”
“有这件事。”克里夫点头算是承认了，“那个人被我击败了。”
“你并没有杀他，对么？”斯李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带着作战手套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捏着，“那克里夫先生肯定会按照联邦法的流程，将他交给治安局。”
“当然。但这并不是军方的事情。”克里夫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有些心急的少校，他也代表了国防部焦急的心态，不然今天来到这里的不会是一位风尘仆仆的少校
“咳咳。”斯李特清了清嗓子，从一旁士兵的手中拿一卷纸，将它交给克里夫，“考虑到那个刺客的实力强大 治安局没有办法很好的押送她，所以我们已经全权拿过负责他的押运任务。
我们在听说我们的合作伙伴遭到袭击后可是马不停蹄的来了的，希望克里夫先生可以依据联邦法惩处这个刺客。”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斯李特先生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克里夫趁这个少校有些激动的时候问道，“我向附近的治安局报告后也不过两天时间，一个刺客让你这么着急吗？”
“咳咳。”斯李特又清了清嗓子，这习惯让克里夫有拔铳的冲动，“我有一位朋友就在贵公司当佣兵，他恰好目睹了这些。克里夫先生不会是不想叫出那个罪犯吧？”
“当然不。只是我们扣留了她很久，她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怕你的手段也无法让她说出自己的雇主是谁，并将他们绳之以法。”克里夫让开了道路，表示自己会配合斯李特
“我保证克里夫先生。”斯李特点头保证道，“任何触犯联邦法律的人都会被制裁。我无比相信这一点。”
“……我也是。”克里夫附和道，转身带着斯李特准备去审讯室，顺便带他好好“参观”一下巴伦基地
第32章 我们逃吧！
“洗罪小姐，我们……我们逃吧！”杰西卡，趁着看守佣兵的离开跑进审讯室，戴着洗罪黑色的牛仔帽和自己的铳。她进来第一句就是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呢？”洗罪依旧坐在椅子上，不过也是，不会有人会让被审讯者睡觉，她大概只能坐着睡，“我为什么要和杰西卡你一起跑呢？”
“呃……”杰西卡面露难色，她解释道，“洗罪小姐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再过一会他们就会来。”
巴伦基地在减速。杰西卡原本以为那些来者的速度不会这么快，从知道到集结队伍再到赶路，三天绝对不够。杰西卡原本准备再准备一下。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们，他们来了。”洗罪看着杰西卡，她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这几天一直在哭泣，“我的帽子。”
铁色面容的菲林朝着杰西卡伸出拷着镣铐的手，带动一阵声音
“……给。”杰西卡把手中拿着的帽子递了过去，“洗罪小姐……我可以把我的铳给你……我带你出去，不然……不然……”
杰西卡想要说服洗罪，说服洗罪和自己一起离开巴伦基地
“帅吗？”洗罪似乎没有听到杰西卡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将牛仔帽扣到自己的脑袋上，把耳朵露出来，问道，“可惜我的铳不在身边。”
“洗罪小姐，你在听我说话吗？”杰西卡着急地问道，“请相信我。”
“……我相信你，杰西卡。我不可能不相信我自己。”洗罪整理着牛仔帽的帽檐，“杰西卡，我很清楚。”
“那……那为什么？”杰西卡追问洗罪现在还不紧不慢的原因，“为什么洗罪小姐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说不定我可以把那些军队全部杀了呢？”洗罪带着点玩笑意味反问道，“杰西卡不这么觉得吗？”
“……请不要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杰西卡的眼眸沉下来，将自己的铳拔出，拍在洗罪的面前，“我和你一起走……我帮洗罪小姐垫后。”
“不需要，杰西卡。”洗罪摇头，看了眼杰西卡已经准备好的背包，一只手撑着下巴，“有饼干吗，我们很爱吃的那个品牌。”
“有。”杰西卡转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一袋饼干递给洗罪，“……洗罪小姐想要做什么？”
“好问题呢。”洗罪打开饼干袋，碎屑掉到桌子上，“杰西卡觉得我会做什么？”
“……”杰西卡觉得自己应该清楚，不，她肯定清楚，毕竟坐在眼前的就是她自己，充其量就是比自己要强大，知道更多的自己。名为杰西卡的人从未变过，只是目标变了又变，“洗罪小姐要去杀了什么人？”
“猜的很对。”洗罪勾勾唇角，似乎很满意杰西卡的猜测，“所以杰西卡可以走了吗？我猜克里夫先生很快就会逛到这里了。”
“……我不会走。”杰西卡反而拉开椅子坐到洗罪的面前，盯着准心的瞳孔和与自己相同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走。洗罪小姐，你会死的。”
杰西卡在哭，她一直在哭。拿铳的时候哭，把它对准敌人的时候也哭。杀人的时候哭，收拾战场的时候也哭
她一直在哭，却一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暗杀大人物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说这一次我大概真的会死……”洗罪的眼眸闪烁着，她感慨道，“不过真的，杰西卡，我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看你。这方面你比我想的透彻。”
“……洗罪小姐就是洗罪小姐。”
“当然。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了。”洗罪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猫猫毛茸茸的脑袋，“好吧，杰西卡，跟着国防部的车队吧，等我的消息。”
“好。”杰西卡起身，没有把铳收回去，而是放在洗罪的面前。在离开前，她由衷地说道，“洗罪小姐，请活着回来。”
“……呵。”洗罪轻笑一声，杰西卡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会争取的。”
洗罪伸手拿过桌子上的铳，银色的金属包裹了它，将它藏进改造人的身体中，随后在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中，她的脸庞微妙的修改着，将自己的模样变得和杰西卡有些相似，却没有那么的相似
在寂静中，洗罪看着桌子上还散落着的饼干碎屑，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不过你真的可以做到啊，乌鸦。”在门被克里夫打开的前一秒，洗罪自言自语地说道，“做到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
————
无名的地底，巨构于此轰鸣作响
幽蓝色的光芒带着无奈和好奇的意味，他并没有往下看，去看那只被高大铠甲抓住脖子的“乌鸦”
017号，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平静的声音回荡在“乌鸦”的耳边，在这空旷的地底反复徘徊着
你是除011号到003号外第一个再次以这样的身躯返回这里的号码。我想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嘎。我再清楚不过！”017号怪叫道，右眼的三角形闪烁着违和的光芒，和黑暗与血肉都十分不符，似乎马上就会被排斥出去，“你没有抓住我！”
…要是将你所有的躯体抓住会消耗许多的精力，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那就告诉我！告诉我！”乌鸦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了，猩红色的眼睛闪烁着，似乎是对眼前闪亮亮的光芒有兴趣，“告诉我！”
“我拒绝。”巨构忽然开口说道，让乌鸦一下子怔住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017号。”
“………………”乌鸦忽然闭了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幽蓝色光芒
许久，017号开口问道：“你……是法西里尔。”
“是的，我想你希望见我。”法西里尔回答道，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针对你无数次提出的请求，我代替002号驳回，你不能查询有关于所有017号码的记录，包括人格数据，你没有那个权限。你也没有那个资格。”
“……”乌鸦忽然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像是一个嗡鸣的广播，“为什么！”
沉默的010号握紧手中的斧戟，只要手中的乌鸦有一点的不对，他的斧戟都会砍落它的头颅与灵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017号癫狂地质问道，与此同时这片大地上各种生物各种人都在咆哮质问，“我帮了你几千年，嘎——难道到现在我都没有这个资格？！！法西里尔，你这个白痴，你这个**，你这个比这片大地上所有弄臣还要愚蠢的家伙，********”
乌鸦长着自己的喙，发出刺耳难听的叫声，无数它知晓的，听过的，藏在记忆深处的粗语被它喷出，带着怨毒的情绪一起涌向头顶无情的巨构
“你没有资格，017号，其他人或许有，但你绝对没有。”法西里尔没有被那些毫无用处的脏话影响到，即使他知道这些话的具体含义与包含的恶毒，他只是又一次地重复着那一句话，“你没有这个资格。”
017号骂了许久，骂到连沉闷的010号都觉得够了，骂到连乌鸦的咽喉都开始破损呕血
“咳咳……”黑色的羽兽发出人性的咳嗽声，“……协助者。”
“看来你骂完了。”协助者听着那些话语终于停下，开口说道，“继续你的职责吧，017号。我默许你帮助其他号码，但擅自接触叶琳娜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你在明知故犯。”
“……好。”乌鸦右眼中的三角形闪烁几下后，它就死了。很明显的是，017号离开了
“为什么？”在黑暗中，010号眼瞳中几何的光辉依旧在闪烁，带着他的疑问，清冷的质问响起，“为什么不告诉017？”
“为什么要说呢？”协助者反问道，“虽然我不知道它要做些什么，但它绝对不会背叛它的职责。我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我想它有自己的打算。”
高大的甲胄没有再提出问题，只是再一次站到黑暗与幽蓝色当中，沉默着
“只是，我也很期待。期待它可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反抗我。
第33章 你们变成牺牲品了
斯李特少校，洗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军官，或者说她对国防部的所有军官都很熟悉，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在她的意料之外
“就是它？”斯李特少校努努嘴，打量着眼前戴着牛仔帽子的菲林，镶嵌在眼窝当中溢满杀意的漆黑眼珠盯着他，让斯李特感觉很不自在，“克里夫先生？”
“……是的。”克里夫沉默了一下后回答道，“是她没有错。她的代号是洗罪。”
“嗯……洗罪。”斯李特念着这个代号，猜测是不是什么武器的编号，因为眼前的人的确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金属构成这个菲林除了耳朵与尾巴以外的全部躯体，斯李特甚至怀疑这件武器的耳朵其实也是仿造的，其实它是哪家科技公司研发的仿生人
它似乎不会眨眼，至少斯李特没有见到它眨过，它的眼珠有些瘆人了
“带走吧……我们要尽快把它带到附近的治安局去。”斯李特向身后的士兵挥挥手，然后示意克里夫打开把洗罪束缚在椅子上的镣铐，“希望你不会做出什么让自己被销毁的事情。”
后半句话是说给洗罪听的，斯李特当然知道这件武器拥有意识，有意识的武器很多，洗罪在里面不算多么的稀奇
只是被改造成这个样子，而且只是用到金属了的话，对哥伦比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哥伦比亚从来不欠缺意志与躯体共同强大的士兵
“销毁。斯李特少校，你用了一个很不人性的词语。你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而是一件武器对么？”洗罪忽然开口轻声问道，“你很惊讶。”
斯李特少校当然要惊讶，毕竟洗罪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虽说他身为少校没有那么的隐秘，但也没有人尽皆知到让一个目标并不是他的武器知道
“你的公司把我的名字告诉你的？”斯李特收起自己惊讶的表情，冷静地问道。佣兵已经把椅子上的锁链解开了，“你属于哪个公司？”
“准确来说我并没有什么公司，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斯李特少校。”洗罪耸肩，站起身，“你不是要带我走吗？请带路吧。”
“……你必须在这里说清楚。”斯李特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洗罪有些太轻松了，轻松到他感觉洗罪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克里夫所说的刺杀，“你的任务和所属的公司。”
“好吧。刺杀斯李特少校，所属的公司是科沃克科钦斯基。”洗罪随意地报着脑海中的名字，让斯李特少校的脸越来越黑
科沃克科钦斯基是国防部的常客，也就是军队那些新式武器的研究者，虽然他们已经逐渐地被科技新秀所取代……但这不能否定他们对于国防部的……忠诚
“你不信，当然。所以走吧，少校，你不能从我的嘴里得到什么的。”洗罪开口说道，一步步地走进斯李特少校
“你，你别过来。”斯李特少校下意识退了两步，旁边待命的士兵赶忙上前准备拦住洗罪
克里夫和黑钢国际的佣兵们没有动，他们在旁观
士兵没有拦住洗罪，他们被洗罪的身体撞开了，用纯粹的力量。不过她也并没有走到斯李特少校的面前，而是和他擦肩而过
“……我以为你会走。”克里夫任由洗罪从自己身边走过，“杰西卡不是偷溜进来了么？桌子上都是饼干屑。”
“我让她在外面等我。”洗罪闭眼，血色在涌动，“黑钢国际不适合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
“这是你的目的？”克里夫斜眼瞟向洗罪铁色的脸，他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会记住你的未来的。”
“那也不算我白来一趟。”洗罪按了按帽子，等到斯李特少校带着警惕的眼神转身走过来后，她才继续往前走
而杰西卡就站在不远处，紧紧握着腰间的铳，看着那些士兵将洗罪带走
……
国防部，一个民众们经常可以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名字，他们是哥伦比亚这个国家的守卫者……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
他们所代表的是哥伦比亚的部分军队，部分武装力量。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也算是一个暴力组织，是文明巨兽的利爪与保护的皮毛。他们总是喜欢强化自己
为了必要的生存与滋生的野心
他们想要同这个国家的心脏，血脉，大脑或是其他的任何被他们所保护的器官争夺这只巨兽的营养，将那些资源全部攥进自己手中，他们必须让大脑看到他们的作用
无数的科技公司成为国防部的客人，无数炙手可热的科学天才和疯子为了经费将科技与血肉的结合端上他们的办公桌，以此换到他们对未知的又一次探索，或是权力的许诺
就这样，他们形成一种莫名的关系，但却没有人来阻止，至少在当今哥伦比亚的大总统看来，这是好的，这并不需要阻止
对暴力的贪婪追求是文明生存的必须。失去人性，文明尚可存活，失去兽性，一切都将失去
因此，在国防部必须拿出什么力量来得到更多国会位置的背景下，洗罪也不难猜出为什么来带她的是一位少校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身边坐着两个紧张的士兵，放到灰蒙蒙的窗户上。透过稍微透明的玻璃，她看到熟悉的荒野，熟悉的车队。只是和来时不同，车队里坐着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哥伦比亚最顶尖的科技与素质的军队
杰西卡大概追上来了……
洗罪这么想着，想要往后看看。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拖拽着镣铐扭过脑袋
“喂，别乱动！”士兵呵斥一声，握紧手中的弩箭，“我们有权力动用武力！”
士兵很紧张，这是当然的。或许是因为少校出门很急，他并没有带上押运车，也低估了洗罪的力量。他甚至就不坐在洗罪坐着的这辆车上
“好吧。”洗罪耸肩，不去为难可怜的士兵。他现在紧张的似乎马上就会扣下扳机，用锋利的弩箭贯穿洗罪的脑袋，“我不看。”
“……”士兵收回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路，被车灯照亮的，黄土的路，很暗
“斯李特?史密斯少校，二十九岁，算是国防部当中年轻的军官，他有些急功近利了。也难怪连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忽然，洗罪开始说起斯李特的情况，“他有一个妻子，没有孩子……还有一个情妇，是他在军队当中……”
“闭嘴！”士兵听着洗罪背出来的关于他长官的信息，除了最后的他无法确认以外，其他的都十分吻合
洗罪没有听士兵的
“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军官，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是青梅竹马……他的母亲死于一伙匪徒，他恨他的父亲。”不顾士兵弩箭的威胁，洗罪继续说着斯李特少校的往事，甚至是只有他自己和少数几人才知道的事情，“他有一个初恋，她嫁给了他的长官。”
“你干什么？长官！”士兵警惕着洗罪的动作，拿起通讯器正准备报告给斯李特少校，一把刀贯穿他的胸膛，“呃呃。”
“我很抱歉，士兵。”洗罪身上与手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从她的手臂中弯折而出的刀刃。它几乎将身边的士兵钉在座位上
“*哥伦比亚粗口*！”洗罪身旁的另一名士兵大骂道，正准备抬起弩的时候，一把铳就抵在他的脑袋前，“你……哪来的铳？”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改造人。”准心的瞳孔中闪烁着杀意，让士兵有些战栗，“所以改造人在身体中藏些武器当然是可行的。”
砰！
洗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贯穿士兵带着的头盔，将里面的浆液全部爆出，就像是一个西瓜。好在有头盔挡着，只有部分血液飞溅到无情的脸上
“长官！押送目标在……”坐在副驾驶的士兵转身举弩，坐在主驾驶的士兵踩着油门在慌乱的通讯。他们的行动都在他们的同僚死后一同静止
由银色金属构成的细长刀刃在一瞬间就割开他们的脑袋，连带着整个车顶一起被切开掀飞，被还在前进的汽车甩到身后
洗罪将那柄细长刀刃重新变作自己的手臂，在疾驰的车中站直身体。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眸向后看去，正好看到车后的斯李特少校
“我很抱歉，士兵。你们变成牺牲品了。”洗罪喃喃自语道
第34章 交战，开火，抽烟
改造人，无非就是将什么样的武器藏进身体当中，将大脑的什么部位换成芯片来获得更多的战斗力。装上义肢，然后再在里面装进武器，这样一个标准的改造人就诞生了
事实上，如果按照将武器植入人体这个标准来看，哥伦比亚的现军队士兵都会植入的皮下单元也算是一种改造。或是那些操控动力甲的士兵，他们或多或少都进行了一些改造
改造，无非就是植入更多的武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至少斯李特是这么认为的。那些被当作武器的人，那些人再怎么强又会强到什么地方去？
它们在哥伦比亚并不稀奇。从实验室当中可以使用可以摧毁一整只小队的感染者，再到士兵们通过手术植入的各种神经单元乃至武器，改造在哥伦比亚的科研疯子们眼中甚至算是落伍的话题
斯李特甚至见过将皮肤全部替换成金属的改造人，虽然他只存活了大概三天的时间就死了。而他来到黑钢国际的目的也是这个，至少是其中之一。他得到的信息是黑钢国际抓到了一个可以接下克里夫子弹的佣兵，它被改造了几乎全身
甚至还有未知的科技与金属
单不说那些几乎激动且疯狂的设想，光是存活着的，可以用脸接下克里夫一发铳弹的改造人就值得斯李特跑这一趟
萨科塔的铳弹是强悍的，哥伦比亚的某些研发企业也曾经想要模仿出和萨科塔守护铳威力相同的仿制铳，但以失败告终。所研发出来的铳威力完全追不上萨科塔们使用的守护铳，即使使用铳的人是来自莱塔尼亚的精英术士
但这也说明，克里夫的铳弹绝对不是一个改造人用钢铁就可以接下来甚至存活的，事实上，斯李特已经做好回收一具尸体的准备
在斯李特的设想中，那应该是一个被打碎了半边脸的面容可怖的家伙，而不是只是带着金属光泽的美丽菲林。他可以从那对耳朵和菲林尾巴看出洗罪并非是一个机器人，但洗罪的情况绝对不会是那样
这是一个惊喜。斯李特在看到洗罪的第一眼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洗罪所表现出的特性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而事实证明，斯李特少校的想象还是有些太平庸了。或许那些科研室的天才们会在看到洗罪的状况的时候第一时间联想到她身躯的特性。但斯李特并不是什么科研人员，他或许能从那双溢满杀意的眼眸中察觉到什么，但他绝对没有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个改造人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或者说，这个改造人的上限究竟在什么地方
而现在，斯李特知道了，就在他坐在后车的副驾驶座位上，他看着通讯断断续续地打来，然后夜空中一丝银色的光芒闪过，在他的面前，那辆越野车被洗罪砍成两半
而那把细长的刀刃，就是由洗罪的左手构成的，就像是一条细长的银线，割开斯李特的眼睛
哧——
开车的士兵看到被掀开的车盖朝着后面飞来，连忙向旁边转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他们身后的车队也意识到最前面负责押运的汽车的不对劲，纷纷开始减速
“少校！”越野车躲过飞来的车盖后，伴随着巨大的摩擦力差点翻了过来，好在并没有。士兵在稳住身形后大声喊道，“要追上去吗？”
“……不，不用了。”斯李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到最前面那辆被劈开的车已经缓缓停下，那个菲林用自己的手段让它停下了
飞舞着的宛若银色水流般的线条化作一只锚，将还在前进的越野车钉在大地上，扬起一大片的尘土，但这还不是全部，银色的金属已经失去头颅的主驾驶的士兵拉起，抛下车
而这些，全部来自那个盯着自己的佣兵，斯李特记得它代号洗罪。那些银色的金属从它的手中流出，好像源石技艺般流动着收回，重新构成洗罪的手掌，就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准备战斗。”斯李特少校终于在那种激动与绝望相互交杂的情绪中反应过来，他说道，拿起身旁一直放着的便携弩箭，“把我们带过来的能量武器拿过来，我们要在这里杀了它，不惜一切代价。”
“是！”士兵回答道，眼睛不断惊恐地看向站在车上的菲林女人
夜晚的寒风吹动宽大的黑色风衣，被束起的黑色长发也在她的脑海舞动着。她压着自己的牛仔帽子，好让它不会飞走。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小型的仿制铳，她准备靠这个来和他们战斗？士兵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或许只有几秒，离自己不远的女人已经杀了四个士兵，四个和他一样的士兵。她的脸上还沾着他们的血浆，她的眼里还有着红色的非人光芒
就像是符合哥伦比亚文化所描述的死神，仿佛一个浪客，拿着铳，准备收取他们的性命
她离死神就差一个不会死去了。士兵忽然没来由的这么想到，不过这种念头只存在在他的脑海当中一瞬而已，因为怎么可能真的会有死神啊……
士兵们下车，将停下的越野车作为掩体，训练有素地举起弩，将它们的准心对准已经从车上跳下来的洗罪，她正朝着士兵们缓缓走来
“距离有些远了。”斯李特少校借着掩体观察着洗罪的动作，估算着合适的攻击距离，“在往前一点……那把长得像是铳的玩意呢呢？”
“在这。”士兵从车的后背箱中取出粗犷外壳的武器，和洗罪给杰西卡的并无太大的区别。士兵将泛着黄色光芒的源石填进有他手臂这么粗的膛中
“给我。”斯李特拿过士兵手中的武器，又看了眼还在往前走的洗罪，她似乎完全不怕士兵们的弩箭，“听我命令……放！”
在听到长官的命令后，待命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爆破或是法术的弩箭射出，带着刺耳的凄厉声向着洗罪飞去。若是不加装任何东西，一支弩箭也足够刺穿越野车，更别提带着法术穿透或是爆炸物的弩箭
黑发的菲林抬手，用拿铳的手压了压帽檐，她的另一只手化作银色的金属流，将那些弩箭尽数挡在她的身前
砰！！！砰！！！
几声混杂着紫色法术的爆炸震耳欲聋的在士兵与斯李特耳边响起，伴随着橙色的火光一起照亮黑夜
没有效果，没有一点效果。那黑发的死神压着被爆炸的气浪掀起的帽檐，从火光中走出，她的衣角被火焰点燃，却在稍有燃烧痕迹后就被银色的金属吞没殆尽
洗罪抬起拿着铳的手，仿佛随意的连开两枪
砰！砰！
“呃”“呃”
两声铳响，两声闷哼
爆裂的铳弹精确地打中来不及缩回脑袋的士兵，像是打碎一个西红柿般的将士兵的脑袋打爆
“继续攻击！”斯李特大声喊道，“驱动它的能量一定有一个头，只要我们继续攻击，它就一定会死去。记住，没有生命是不会死去的。”
听到长官的喊声，士兵们从身边战友死去的震撼与恐惧中缓过神来：“明明白！”
自动弩箭上膛，又射出一轮弩箭，混杂着法术与爆破物一起。这一次的威力比上一次要大很多，从远处也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里的火光
没有用处，铳弹依旧如期呼啸而至，又击碎两个士兵的头颅，也就在这个时候，洗罪终于停下她向前的脚步，向斯李特躲藏的掩体那看去，伸手在口袋当中摸索起来
第35章 成长快乐
洗罪在抽烟，在斯李特的面前。她就站在那里，旁若无人的点燃烟卷。银色的金属流依旧在阻拦弩弹，将爆炸的威能全部阻拦。直到一轮弩弹终于停下，斯李特才看清洗罪到底在做什么
那一点点橙色的火星在夜晚的黑暗中很明显
“……长官，她在做什么？”身边的士兵不禁问道，更换弩中的弹药，“抽烟？”
“看起来是。”斯李特拿着反器材武器，深呼吸几口气，开始有些退缩了，虽然他走之前向上司保证过，肯定会带回来些什么，“车子还可以发动吧？”
听到少校的疑问，士兵抬眼看了看上面“是的，我们要撤退吗？”
“做好准备。”斯李特抬手，冲身后的士兵比了一个掩护撤退的手势，在弩弹的呼啸声当中，准备将手中的武器递回给士兵
突然，洗罪微微睁大眼瞳，又一次抬铳，这一次她并没有对准瞄准她射击的士兵，而是对准了斯李特躲藏的越野车，毫不犹豫地瞄准一个地方开枪
铳的火光很长，宛若白炽的铳火自钢铁的圆筒中喷出，在漆黑的颜料当中划出一笔白色
而后那笔白色开始变得透明，从穿过黑暗与兵器的火光，穿过恐惧与质疑的喊叫，穿过金属的阻拦，精准的命中了还尚未将斯李特手中的反器材武器拿过去的士兵
就在斯李特还想要喘一口气的时候，身旁士兵的脑袋就轰然爆开，粘稠的血液带着泛黄或白的液体一起溅落在他的脸上，十分的恶心
“！”斯李特猛地瞪大眼睛，眼前原本还在和他说话的士兵突然就失去头颅，直愣愣地往他的方向倒去，带着喷溅而出的鲜血一起，“*哥伦比亚粗口*”
斯李特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几下，好让士兵的尸体不会倒在他的身上，他还拿着沉重的武器
“斯李特少校，我想我应该还没有杀了你。”洗罪继续更换了一个弹夹，在火光中抬手，几声铳响后，只要是冒出头来的士兵全部都被铳弹灼烧着爆掉了脑袋，“你就在那里。”
洗罪继续往前走，流动的银色液体宛若细线般从斯李特的头顶飞过，冲向想要继续攻击的士兵
血液从掩体后喷溅而出，像是一座喷泉
“……怪物。”斯李特从牙缝中蹦出这么一个词来，拿着手中足以打碎一个动力甲或是战车的装甲的能量武器，他有些想不起来它叫什么了，“你这个怪物！”
“怪物？”洗罪收回银色的丝线，它们已经将所有士兵的头颅砍下，现在，这里只剩下了斯李特，他正拿着那把像是铳的反器材能量武器对准她，“斯李特少校，你说过的，我是武器，不是人。也不是什么怪物。”
洗罪拿着铳，往前走了几步，让本就神经紧绷的斯李特更加的紧张
“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斯李特举着沉重的武器，对准洗罪的身体，他不敢瞄准脑袋，怕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他会打不动，“这把铳够杀了你的！”
“斯李特少校糊涂了，这可不是什么铳，这是能量武器，我记得叫……断钢。”洗罪丝毫不在意对准自己的武器，举起自己手中的小型铳，同样瞄准了斯李特的脑袋，“在你开枪的那一刻，我的子弹也会击碎少校你的脑袋，不妨猜猜看，谁会先死？”
“你现在在这里杀了我，你也一定会被哥伦比亚追杀！”斯李特声嘶力竭的喊道，手指抖动着扣在扳机上，“你逃不掉的……让我走！”
“让你走？”菲林柔软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少校，你似乎忘记了什么，我为什么要逃？我的任务本就是杀了你。”
“……杀了我？”斯李特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我……我还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杀了我……是谁派你来的，那个*哥伦比亚粗口*还是……还是……”
“都不是，斯李特少校，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竞争对手。你也说了，你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做。”洗罪摇头，否定了斯李特从嘴巴里蹦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名字，“是未来要杀你。”
“……未来？”斯李特一愣，一时间没有理解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就重复了一遍，“未来？”
“未来。”洗罪抬高声音，让斯李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单词，“斯李特少校，我想你没有笨到那种地方去，所以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你未来会是引发战争的人之一，所以我要杀了你。”
洗罪拿着铳，黑色的眼眸中溢着杀意：“然后再去杀了其他人。和你一样该死的人。”
“……未来，哈，未来。你在开什么玩笑！”斯李特明显不能接受这个幻想般的理由，“这么说，你就是来复仇的喽，像是蓝卡坞那些导演拍出来的电影一样，什么从未来回来的复仇者，要杀了某人来阻止未来的发生。开什么玩笑！”
斯李特大声喊着，直接选择扣下扳机。橙黄色的能量在铳口中凝聚，像是一枚铳弹般拖拽着橙黄色的尾巴朝着洗罪飞去
黄色的光芒直接在洗罪的身体上爆裂开来，将构成她身躯的银色金属全部炸开，如同血液般喷溅而出，以洗罪为中心的大片地面都被银色沾染
反器材武器要比克里夫的铳弹威力要大，洗罪这么想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风衣早就在能量的恐怖拉扯下支离破碎，连带着她的大片身体一起被撕成碎片
“哈……哈……”看着洗罪被反器材武器撕得不成样子，斯李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你的身体也没有情报里想的那么坚硬啊……呃。”
银色金属在被爆裂的能量炸开，形成一片片闪烁着月光的水渍后，并没有就此失去活力，它们在能量散去后，开始围绕着洗罪的伤口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然后填补，将所有孔洞全部修复
“你把我的衣服打烂了。”洗罪看着银色金属逐渐修补自己的身体，拉扯着仅剩的布料遮了遮。洗罪还没有强到可以用金属强度来硬抗一发反器材能量武器，她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死，但身上的衣物却会损伤
“怪物。”斯李特又念了一遍这个词，手中的武器在失去弹药后就没有了用处，于是他就抄起枪托，朝着洗罪狂奔而去，“怪物！”
砰！
铳弹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斯李特的脑袋，将他逼停在洗罪的面前，而后倒下
“怪物……也不错。”洗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转头看去，杰西卡正站在不远处，拿着铳有些不知所措，“杰西卡……给我件衣服好吗？”
洗罪的眼睛很冷淡，冷淡的像是一台杀人机器，杰西卡同那双眼睛对视着有些发懵
“啊……好。”直到洗罪走到杰西卡的面前，伸手挥了挥，杰西卡才反应过来，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拿给洗罪，“给洗罪小姐。”
“嗯，谢谢。害怕了？”洗罪伸手摸了摸猫猫的脑袋，“害怕也没用，毕竟杰西卡已经跟过来了。”
“洗罪小姐需要我做什么？”杰西卡鼓起勇气问道，有一种马上就要牺牲的大义感，“我……我会努力的！”
“嗯，确实有一件事情。”洗罪眯着眼，将之前调整的和杰西卡的外貌有些微妙差别的脸调整回来，把外套裹在身体上，“干员杰西卡，在遭遇佣兵洗罪杀死负责押运的军官后，英勇出手，杀死了洗罪，怎么样？期间她还尝试把脸变成杰西卡的脸。”
“……啊？”杰西卡一愣，没有明白洗罪的意思
“真是的。”洗罪微笑，将铳放到另一只手，又用空出的手拿起杰西卡的铳，将铳口抵在自己的额头，“就像是这样做……你正好击中了我的弱点。就当陪我演一个戏，把我送到军队的手中，怎么样？”
“……呜……”不知怎得，杰西卡又开始哭起来，“我……洗罪小姐……”
“只是演一次而已，没有必要哭吧？”洗罪失笑，“我会回来的。”
“洗罪小姐，你也在哭。”杰西卡提醒道，此时，洗罪的眼瞳中同样流着泪水，“芙兰卡小姐和雷蛇小姐那边呢？”
“先不要告诉她们，等我回来。”洗罪闭眼，她可以感受到杰西卡的手有些颤抖，但铳依旧被她拿的很稳，“开枪杰西卡。”
“哦，对了，还有这个杰西卡。”洗罪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将自己牛仔帽摘下，戴到杰西卡的脑袋上，“成长快乐。”
寂静，宛若被切断的胶片
哭泣，宛若被怀念的回忆
微笑，宛若被救赎的心灵
铳声，宛若被宣告的牺牲
砰！
黑钢国际的佣兵在赶到的时候，他们只听到一声铳响
佣兵杰西卡处决了罪犯洗罪，并将她移交给哥伦比亚军方
第36章 科学应该是可控的
特里蒙，或许大多数哥伦比亚人对这个名字都不算多么的陌生，因为在他们的哥伦比亚金券印着的城市当中，其中一座就是这一座科技之城
无数的科研企业和从其中踊跃的天才们组成这一座疯狂的城市，无数新鲜的科技无时不刻地在特里蒙当中诞生，毁灭，否定亦或是成功，许多科技被掩埋，更多的还尚在研发
但无论如何，特里蒙总可以拿出让哥伦比亚满意的成果，无论是可以造福每一位哥伦比亚公民的科技，还是让士兵们更好的保卫国家的武器（当然，总是后者），它都可以拿出来
不过必须说的是，这座城市当中的大多数科研者可没有什么为国家现身的理念，也不可能真的效忠于哥伦比亚，硬要说的话，他们效忠于知识，呃，真理
他们追求真理，疯狂且不择手段，他们渴望知使，贪婪且不论后果
他们否定巧合，坚决且不容辩驳，他们寻找答案，痴迷而不计手段
可以说，他们作为一个真理的追求者的确算的上是尽职尽责，但作为一个人嘛……嗯，就很远了
当然为了真理献身的觉悟是值得歌颂的，但为了真理而令他人献身的贪婪是必须摧毁的
“科学必定会被掌握在文明手中，被可控的使用与利用，它不该成为杀死文明的理由，它也不应该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研究不应该被扭曲利用，而应该有限度的向前。这就是我的理念，帕尔维斯先生。”
长着几何状黑角的女人睁开眼睛，橙黄色的眼睛倒影着一个老人慈祥微笑的脸庞。伊芙利特如是说道：“科学应该是保守的。”
“嗯……你的理念倒是很不错，伊芙利特。”老山羊端着刚刚泡起来的黑豆茶，抬起眼睛看看伊芙利特用些许粉末遮住的黑眼圈，很认真的表情。
帕尔维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同事，他带着幽默评价道：“要不是你的简历告诉我你应该来结构科的话，我会推荐你去防卫科。你的理念和塞雷娅主任的很相符。”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伊芙利特有些不自在，这毕竟是她第一次面试，眼神总是会不自觉地往其他地方瞟。看看办公室里放着的照片或是奖杯，“塞雷娅主任也算是我的学姐了。她也是我的……目标。”
说到这里，伊芙利特的脸上带着自豪和得意，看上去她特别自豪于自己和塞雷娅毕业于一个大学这件事情，
“哦，瞧瞧我这记性，我居然忘了塞雷娅也毕业特里蒙理工大学。”帕尔维斯笑了笑，继续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简历
伊芙利特，毕业于特里蒙理工大学，取得了生物医学博士学位，在校成绩优异，发表过几篇论文
那些论文帕尔维斯看过，虽然在之前他从未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她的论文思维都十分新颖，也能看出伊芙利特的思想是活跃的，而且这几篇论文也十分合帕尔维斯的心意，如果不是当他问到伊芙利特的理念的话，他已经准备把她收到结构科里了
“不过伊芙利特啊，你觉得科学应该保守的，对吗？”帕尔维斯带着的眼镜反射着光，“我必须和你说的是，结构科不是保守的地方，或者说莱茵生命的所有研究科室都不是保守的地方。我想你应该有所了解。”
“当然。”带着书卷气息的伊芙利特点头，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科学无时无刻不在进步，我也希望科学的进步，我只是想要避免不必要的牺牲而已。”
“不错不错。”老山羊点头，他对这个女孩很是满意，虽然看上去还有些小孩子气，但哪个科学家身上不带点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我就不给你写塞雷娅主任的推荐信了，欢迎加入莱茵生命。”
帕尔维斯站起身，向着一起慌忙站起身的伊芙利特伸出手：“让我们一起为了科学而探索吧。”
“……好，好。”伊芙利特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同帕尔维斯握在一起，“不过没有加入防卫科还是有些遗憾呢。”
“哈哈，现在也不迟。”老山羊笑道，将简历收到抽屉里，“今天你就先了解一下莱茵生命吧，需要我找别人带你了解吗？我记得赫默已经从实验室里回来了。哦赫默你回来了。”
“不，不用了。”伊芙利特连忙摇手表示拒绝，“我自己逛一逛就好了，不需要赫默，赫默小姐来给我带路……”
穿着宽大衣服的黎博利带着黑框眼镜，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站在门口，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柔顺的棕发夹杂白色的耳羽一起垂落，半眯着的橙色眼镜困意滋生：“唔。老师。”
“看起来你很困呢。”帕尔维斯微笑着迎接自己的学生，顺便对坐在椅子上不敢回头的伊芙利特说道，“那你就自己逛逛吧，明天再来我们这里，我和你讲讲我们最近的实验。或者你有些想法也可以和我说，结构科的经费还是很够的。”
“好，那帕尔维斯主任，我就先走了？”伊芙利特起身，躲着赫默朦胧的目光，想要从赫默旁边擦过，“我还没吃早饭呢。”
“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吃点。”帕尔维斯慈祥的挥挥手
“那再见，帕尔维斯主任，还有赫默……小姐。”伊芙利特朝着两人道别道，正要从赫默身边走过
“哦，对了伊芙利特。”帕尔维斯忽然叫出伊芙利特的名字，伊芙利特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像洗罪那样取一个假名了，“这些黑豆茶你拿回去吧，熬夜的时候喝两口可以精神点。”
说着老山羊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豆子，递给已经站到门口的伊芙利特，而赫默就站在她的身边，只要赫默稍微往后看一眼，她大概就会瞬间清醒过来
“好，谢谢主任。”伊芙利特接过黑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静雅的微笑，心里已经慌张的要冒火了
但好在赫默似乎睡着了，并没有去关注伊芙利特的行动，让她离开了
“赫默？赫默？”帕尔维斯看着伊芙利特离开后，转头去看自己的学生，发现她已经靠着门睡着了，“你这孩子，报告也可以睡够后在做。”
“唔——！”赫默忽然从睡梦中醒过来，睁眼先看到自己的老师准备去喊防卫科的人，“老师……我睡着了？”
“嗯。”帕尔维斯点头，“多睡一会吧，那边的实验没那么着急。”
“不，主任。”赫默摇头拒绝道，“伊芙利特那孩子的情况有些糟糕，我必须想好办法，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对策。”
“……哦，那个实验体的啊，她的情况怎么样？”帕尔维斯从柜子里拿出杯子，在里面泡上黑豆茶后，又往里加入方糖，顺口问道，“萨卡兹的碎片和她的融合程度应该还不错吧？”
“从数据上来看，是的。”赫默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但我担心伊芙利特那孩子会接受不了那样的……刺激，老师，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治疗手段，没必要使用……”
“可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了。”帕尔维斯泡着自己的茶，将杯子递给赫默，“既然要讨论这些的话，就清醒点吧，下午的实验我来跟就好，你去睡觉。”
“谢谢老师。”赫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感受着暖流从咽喉流进胃里的舒服，“刚才在您办公室的，是新人？”
“嗯，特里蒙理工大学的高材生，无论是论文还是我的问题都能完美解答。”帕尔维斯点头，“看起来我们实验室又要加一个人了，有兴趣带一下她吗？”
“不了，我还要抽时间给伊芙利特辅导作业。”赫默摇头拒绝道，又喝了口茶
帕尔维斯眼睛微微睁大，忽然察觉到什么：“这么说来那个实验体叫伊芙利特？”
“啊，是的。”赫默点头，“有什么问题吗老师？”
“……也许是巧合吧，刚才的新人也叫伊芙利特。”帕尔维斯有些不可思议的解释道
“新人……”赫默回忆起自己刚才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看到的黄发身影，还有橙黄色的竖瞳眼睛和温和的表情，好像带着眼镜，有和塞雷娅很像的穿衣风格，“要是伊芙利特好好学习，是不是也能成为那样……呼……”
“赫默？唉，这孩子又睡着了。”帕尔维斯无奈的摇头，准备再一次招呼防卫科的人过来，“不过……那个实验体长什么样子来着？算了，只是实验体而已。”
老山羊并不在意地喝了口茶，准备再构思一下下午的实验
第37章 缪尔赛斯和病理科
结构科、能量科、源石技艺应用科、生态科……
伊芙利特走过这栋无限符号的建筑中大部分科室的办公所，不过事实上，除了四个事务科的办公室在莱茵生命的总部以外，其他的科研科都在外面设立了实验室，谁会在公司总部做实验啊？
不过说起来现在不是1097年吗？为什么我还没有离开？
伊芙利特透过玻璃看到防卫科里面忙碌的身影尝试在里面找到熟悉的身影，但这是徒劳的，她只能继续想自己的问题：“我记得赫默和我说过，那时候是1095年……为什么迟了两年？”
“什么迟了两年啊？”就在伊芙利特还在纳闷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伊芙利特的肩，“老山羊那的新人，要和我说一下吗？”
带着活泼的声音从伊芙利特身后响起，如果换到以前，伊芙利特大概会一拳挥过去，不过也只是以前了
伊芙利特肩膀抖动了一下，似乎是被调皮的玩笑吓到了，赶忙转身：“呃，就是……你是？”
细长的耳朵白皙灵巧，美丽的面容可爱调皮，拿着板子的精灵微笑着向自己还没有见过的新人招手问好：“你好，我是生态科的缪尔赛斯，你是在参观莱茵生命吗？”
或许是因为缪尔赛斯从眼前的萨弗拉？身上看到稳重的熟悉感，她自来熟地问道：“我可是很了解这座建筑的哦，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了。”伊芙利特挥手拒绝，“我自己看看就好。”
“嗯——真的不需要？”缪尔赛斯有些可惜地问道，“让一位莱茵生命的主任带你参观哎，其他人可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不用了。”伊芙利特看着活泼的精灵一脸“你不答应我好失望的”的样子，只是微笑拒绝，“我想一个人好好看看。要吃糖吗？”
说着，伊芙利特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几粒糖果递给缪尔赛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法哄一下失望的精灵
“水果味的，谢谢啦。”缪尔赛斯接过伊芙利特手掌中的糖，顺便看了看她手上的痕迹。她剥开糖纸，将粉红颜色的糖果丢进嘴中尝了尝，“很好吃哦。不过你是不是有在练拳啊？”
“是。”伊芙利特一愣，低头看到自己手掌上的茧子，明白伊芙利特是通过这个观察出来的，“怎么了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某位防卫科的女士也很擅长用拳。好啦，要是你不想我带你参观的话我也不勉强啦，记得来生态科玩。”见伊芙利特好像不希望自己带她参观，缪尔赛斯也不勉强，嚼着甜味的糖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个糖果很好吃，是什么牌子的？”
“呃，就是约翰老妈那里买的。”伊芙利特先回答了缪尔赛斯的前一个问题，“我叫伊芙利特。”
“伊芙利特？”缪尔赛斯歪歪脑袋，细长的精灵耳抖动了一下，“伊芙芙？”
“嗯？”伊芙利特下意识就要应下来，幸好她的反应比较强，“怎么了，缪尔赛斯主任？”
“唔，不过这么说起来，你的确有些像呢……”缪尔赛斯仔细地打量着黑框眼镜后的面容，将她与记忆中那个调皮的孩子对照了一下
嗯，除了学历和穿衣品味、挑零食的品味，很浓厚的学习的味道，比伊芙芙要高一些，带着眼镜，还练拳以外，其他都和伊芙芙很像呢……但这不就是长得很像吗？不过伊芙芙肯定不会变成这样子吧，她一读书就睡觉
缪尔赛斯带着疑惑的小表情思索着
“呃……缪尔赛斯主任？”伊芙利特打断了缪尔萨斯的思索
“啊，没事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缪尔赛斯发觉自己有些出神后，连忙说道，“你真的不需要我带你参观吗？”
“真的不需要了，我还准备先去吃一个早饭呢。”伊芙利特带着微笑回应道，向缪尔赛斯示意后转身离开，“”再见缪……缪尔赛斯主任。
“再见……不过真的好像哦。”缪尔赛斯看着熟悉的背影，忽然联想到一个人，“塞雷娅？”
“怎么了？”塞雷娅的声音忽然从缪尔赛斯的身后传来，把精灵吓了一大跳
“呀！塞雷娅？呼——你吓死我啦。”缪尔赛斯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的确被眼前的瓦伊凡女人吓到了
“你已经站这里有些时候了。”塞雷娅面无表情地解释道，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你在想事情吗，缪尔赛斯。”
“对啊，在想我们的塞雷娅女士的行程到底是怎么样的。”缪尔赛斯打趣道，“见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哦。”
“是吗？”塞雷娅应和着活泼精灵的话，对她口中的人没有一点兴趣
“什么嘛，居然一点兴趣都没有。”缪尔赛斯有些失落地说道，“你真的不想看看她？她和伊芙芙长得很像哦。”
就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了，塞雷娅来了些许的兴趣：“伊芙利特？长得很像？”
“对啊，伊芙芙长大也会是那个样子的吧，要是好好学习的话。”缪尔赛斯在后面加了个前提，她一想起伊芙利特因为作业而头痛的样子就有些想笑，“不过也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啦，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会和伊芙利特的曾经有关。”塞雷娅联想到伊芙利特之前在那个实验室的遭遇，理智告诉她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也没有那么多的偶然，“我想和她聊聊。”
“啊，人家可是刚来莱茵生命哎，防卫科就要找她喝茶会不会有点不好啊？”缪尔赛斯这么问道
“有些事情还是要马上做才行。”塞雷娅不咸不淡地回答道，“我会把这件事加入我的行程的……我感觉有些怪。”
“怎么，比钻石还硬的塞雷娅女士也会有这种感觉？”缪尔赛斯打趣道，“先走啦，我还要给植物们浇水呢。”
“嗯。再见。”塞雷娅点头道，推门走进了防卫科办公室
看上去赫默刚从实验所里出来……
伊芙利特走过一个又一个科室，脑海中还在回忆之前和赫默碰面的种种细节
必须赶快找到我到底在哪个实验室，然后……啧
伊芙利特啃着指甲，她对那个实验所的回忆本就是朦胧的，她甚至不知道实验所的名字是什么：“帕尔维斯的办公室里可能会有资料……晚上吧，要是塞雷娅怎么办？”
还在纠结的伊芙利特又走过一个科室，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我刚才走过了十个科室……这里不应该是一个科室。”伊芙利特看着有一个办公室的门，向上看去
【病理科】
“有这个科室吗？”伊芙利特用自己的毕业证保证绝对没有病理科这个科室，而且这个地方飘散着让伊芙利特鼻子很痒的东西，“为什么这里不一样？阿嚏！”
这大概就是转折点？
伊芙利特这么猜测着，不准备进去看看，贸然进去会发生什么她也不清楚
还是别扯上关系吧
这么想着，伊芙利特往前走去，也就在她走远后，病理科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只雪枭般的黎博利
雪白的耳羽披落到黎博利的肩头，带着锋利的边缘
“意想不到的人呢。”女性轻声说道，“……晚上有好戏看了呢。”
说着，她走出办公室，宛如狩猎者的目光扫过伊芙利特刚刚经过的那一片过道。她摘下自己的一只羽毛，用锋利而柔软的边缘在空气挥舞着，似乎在捕捉些什么
“哦，找到了。”她看着手中的羽毛，白色之间似乎沾上了什么东西，“很熟悉的味道呢。伊芙利特。”
姣好而静谧的脸上抿出说不清意味的微笑，雪枭站在阳光的沐浴中，显地十分突兀
第38章 有赫默在就不疼！
傍晚，莱茵生命附近的实验所
“伊芙利特，今天感觉怎么样？”赫默放下手中的纸袋，里面装着刚刚买来的糖果。她对着眼前还在为作业苦恼的女孩问道，“我给你带了点糖。”
“赫默！”女孩一见到带着眼镜的黎博利过来，惊喜地放下手中的笔，眼睛亮晶晶地跑向她，扑进赫默的怀中，“你来了！”
“嗯，我来了。”赫默的眼神温柔，揉了揉伊芙利特的脑袋，“你的头还痛吗？”
“还有点，但只要赫默在就不会痛！”伊芙利特很是自豪地说道，“那些白大褂想要给我打针，都被我的火吓跑了……痛……”
赫默无奈地敲敲伊芙利特的小脑袋，不知道第几次强调道：“那些白大褂是医生，伊芙利特，是来救你的人。”
“可是，他们每次给我打完针，我的身体都很痛。”或许是想起那些闪着寒光的针管与白大褂们冷漠的眼神，伊芙利特的身体有些颤抖，“我做了个噩梦，赫默。”
“噩梦？”赫默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对一个孩子来说，做噩梦不是一件好事情，“伊芙利特，可以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梦吗？”
伊芙利特把脑袋埋进赫默的怀里，低声说着那个朦胧的梦境：“我梦到我成了和赫默塞雷娅一样的……博士，从什么大学里毕业，然后成为了科学家。”
赫默有些疑惑：“这不是好梦吗？”
“……不是，赫默，不是。”伊芙利特摇着头，几何状的角蹭着赫默的衣服，“学校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也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在。”
太安静了，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课本，知识，宛若海洋的信息……还有一个人
一个人毕业，一个人写论文，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在游乐园里玩，一个人买蛋糕，一个人挑礼物
自己给自己结账，自己给自己过生日，自己给自己发工资，自己给自己当助手
“伊芙利特，这是一个梦而已。”赫默安慰着怀中的女孩，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只是一个噩梦而已。而且你身边还有我呢。”
“嗯！”伊芙利特抬起头，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只是一个梦而已！而且赫默也在我身边。塞雷娅呢？”
“她还有点事，晚点再来。”赫默脑海中浮现出瓦伊凡坚定的面容，“伊芙利特，你的作业写的怎么样了？”
“呃……”提到自己的作业，伊芙利特忽然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赫默已经见过她这样子很多次了，“我不会写嘛，我看到这些数字就头疼……”
“唉。”赫默叹了口气，伊芙利特总是听不进去她讲的知识，明明她看上去都这么努力的学习了，到现在也知识会认字了而已，“来，我教你，这些糖等你写完作业后在吃吧。”
“啊……好吧。”伊芙利特眼巴巴地看着放在纸袋里，和赫默一起坐回到书桌边，期待地问道，“那我写完后，塞雷娅会夸我吗？”
\"会的伊芙利特，会的。\"赫默点头，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老人，他依旧拿着自己的茶杯，带着眼镜往这边看，“……老师。”
看到熟悉的白大褂，伊芙利特害怕起来，躲在赫默的身后
帕尔维斯的表情依旧是微笑的，虽然带上了些不明不白的意味：“赫默，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是有什么事情吗？”赫默摇头，看到帕尔维斯身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往手术室的地方运着些什么
“病理科那边给了我一些材料，刚好和实验题适配，所以我就赶过来了。她的情况看上去还不错。”帕尔维斯看了眼躲在赫默身后的惧怕自己的女孩，“我想我们的嵌合疗法可以更进一步了。我想现在试试。”
“现在？”赫默扭头看伊芙利特，伊芙利特在摇头，眼睛中的恐惧毫无保留，“老师，可以明天吗？伊芙利特有些不愿意。”
“时机不等人，赫默。病理科送来的碎片现在还处于活跃状态。我检查过了，和她很适配。”帕尔维斯严肃地说道。“放心，塞雷娅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手术出现差错我们也可以及时补救，还有病理科的主任，我想你还不认识她吧？那些材料就是她送来的。她现在还在这里。”
帕尔维斯看了看自己心爱的学生有些犹豫的表情，知道是因为实验体情绪干扰到她的判断，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师也是在为你考虑，嵌合疗法如果可以成功的话，赫默你也不需要在为她的健康担心了。”
“好的，老师。”几经犹豫后，赫默咬着嘴唇答应道，“我……先和伊芙利特说一下。”
“嗯。”帕尔维斯欣慰地点头，转头去做准备了
“赫默，那些白大褂又要来了吗？”伊芙利特抬头问赫默，“我不想打针。”
“为了你的健康，伊芙利特。”赫默蹲下身体，看着伊芙利特橙黄色的眼睛，“忍一下好吗。我陪你。”
“……好，有赫默的话，我就不会怕了。”伊芙利特用力地点头，问道，“那我可以吃几颗糖吗？”
“当然可以，这是给你的奖励。”
————
伊芙利特其实没有找多久，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去帕尔维斯办公室里找地址的想法，她选择直接跟着帕尔维斯走
而如她所料的，帕尔维斯把她带到了记忆中的实验所，一座纯白的建筑，在黑夜中还算显眼
“该怎么进去呢……”她瞧着方向盘，看着一辆辆货运车开进实验室，他们无不需要向保安出示通行证，而伊芙利特明显没有，“正门肯定是进不去的。”
她将租来的汽车停在实验室旁边的停车场，在摆着的小摊里随意地买了个热狗，边咬着边绕着实验室的围墙走
“不好吃。”伊芙利特嚼着有些发硬的面包和被热水泡的温热的香肠，上面淋了些伊芙利特自己也说不出来的酱料，大概就是芥末和番茄吧……还有奶油，伊芙利特有些后悔怎么没有点些薯片，“我以前可没有发现这堵墙这么高啊……”
穿着米色大衣的伊芙利特站在白色的墙前，抬头瞅瞅上面布设的连着感应装置的铁丝网，只要有一点震动或是触碰，那些警报器就会响
“感应器的工作原理很简单，但要花些时间……一个小时？”伊芙利特抬起手，白色的结晶在她的指节处增生，逐渐将她的手掌全部包裹成爪状，看上去坚硬又狰狞，“要不干脆开个洞吧？”
咔嚓咔嚓
包裹着结晶的手稍微活动了一下，仅是摩擦就发出声响
“不行，这种类型的感应器包括了震动。电闸在哪里？”伊芙利特打消了用自己的力量在墙上开个洞的想法，带着手中逐渐崩解的白色结晶继续沿着实验室的墙壁走，直到她走到实验室的后门
一个小门，虽然也有保安看着，但相对于大门来说，这里没那么多的人
伊芙利特顿时有了办法，她靠在墙边，找到了一个保安看不到的死角，等待着
等了个十几分钟，保安终于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准备稍微闭一下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闭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第39章 登法斯
“抱歉先生。”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保安，伊芙利特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在确定放在门口的监控还在运行后，手中的白色结晶开始增长，而后变成了一个板子，伊芙利特就用这个遮住自己的脸，靠着看地板的视线走进实验室
早知道带一个面具了，不然还要遮着
伊芙利特拿下板子放在手上，避着通道中寥寥几个监控的位置，往她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还没有走到生活的区域，就先碰上了人
手中提着一个箱子的着急的白大褂和伊芙利特在转角撞上了，他先是看到与实验室不符的大衣，脱口而出：“你是什么……呃。”
伊芙利特没有给他看清自己脸的机会，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掌把他打晕了
伴随着白大褂的昏倒，他手中提着的保温箱也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被摔了出来。那是一些血袋
“血袋？”伊芙利特捡起一袋血，看着上面的型号，“……我的型号……不好。”
几乎是伊芙利特辨认出自己血的那一刻，爆炸声在她的附近响起
砰！！！
炎魔暴走了，刺目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开始炙烤整个实验室，宛若洪水舔舐钢铁，将它们尽数融化成液体
伴随着震动，火焰蔓延，火柱升起，刺穿了实验室
伊芙利特这下知道为什么这个白大褂这么急了，她的旁边就是手术室。她已经感受到了那温度，痛苦的嘶吼和喊叫，防卫科急促的脚步声
火焰在蔓延
不，为什么会这么快……
伊芙利特猛地回头，她看到熔岩在流动，融化了墙壁朝着自己冲来
“哈——”而伊芙利特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和火焰相同的颜色自她的手掌间升起，凝聚成实质的柱挡住同为火焰的法术，甚至隐隐有将她压回去的趋势
两股相似的能量在没有那么宽阔的走廊中对抗起来，连带着温度也一并上升
“呼……”伊芙利特解了两个扯衫的扣子，手中白色的结晶再次凝结。她放开了对火焰的对抗，任由火焰朝自己冲来
就在火舌马上要舔到自己鼻子的那一瞬间，伊芙利特猛地握紧爪状的拳头，藏在纤细身材下的肌肉紧绷，向火焰打出一拳
嘭！
空气爆破的声音盖过火焰的声音，强悍力量带起的气浪将伊芙利特眼前的火焰彻底打碎。就在那一刻，白色的结晶在法术的操纵下在空中凝结成型，堵住紧随而来的火焰
堪比钻石的纯白物质被构建成墙的模样，让伊芙利特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她之后就没有心思去阻挡那些火焰了
她的皮肤上也开始刺出白色结晶，撕扯开米色的大衣，将她的脸与身体一并覆盖，最后形成一副面家，只露出眼睛
“钙质化……你和塞雷娅很像呢。”就在伊芙利特准备打破墙壁冲进去的时候，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她应声往被火焰充斥的通道那看去
一个白发的黎博利，抱着一只云兽（类似于羔羊，定位猫的生物）站在火中，那些火焰没有朝她烧去，只是避开了她。女人那带着好奇和禽类的眼神让伊芙利特感觉十分不舒服，眼前的人似乎已经把自己当作猎物了
锋利的纯白羽毛混杂着她的雪白头发一并垂下，似乎马上就要割开女人柔嫩的皮肤
“你，是谁？”全身被结晶覆盖的伊芙利特问道，周身的结晶形成一个个尖锥，似乎只要女人有攻击的想法，它们就会刺穿她的身体
“我？”雪枭的黎博利伸手指了指自己，很是纯洁地回答道，“我是病理科主任，你可以叫我登法斯。”
登法斯抚摸着怀中的云兽，全然不顾这只可怜的小兽对身边火焰的惧怕，但相比与逃跑，它似乎更不愿意被女人抱在怀中：“你有着和塞雷娅很像的源石技艺呢，那些结晶是你炼出来的珐琅质吧？”登法斯好奇的眼神肆无忌惮地观察着伊芙利特身上坚硬的物质
“很大的火啊，你说是不是？”忽然登法斯又抬起头来，看着已经被彻底融化的墙壁，再往深处看大概就能看到瓦伊凡在风暴中屹立的身影，白色的结晶同样在她的皮肤上凝结，替她挡住火焰的炙烤，“看来那个孩子撑不了多久，至于你嘛，就请你在这里等一会了。”
“凭你？”伊芙利特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个奇怪的她从未见过的主任，她必须去阻止现在的伊芙利特的暴走，这火焰已经比她想象中要大了
“当然不是我啦，我可没什么战斗能力。不要走啊。”登法斯空出一只手，叫住了准备穿过火焰的伊芙利特，虽然伊芙利特根本就没有理自己，“……唉，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小瞧我呢？”
登法斯的嘴角抹出很是残忍的微笑，她对怀中瑟瑟发抖的云兽说道：“小可爱，你说对不对呀？”
她空出一只手，拔出锋利羽毛的其中一根，打量着羽根，羽毛是中空的，但在登法斯手中的不是。白色的液体因为被拔出的缘故而从羽毛中流出，滴落在火焰当中，转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别这么怕嘛，只是会稍微痛一下而已。”登法斯伸手安抚着可爱云兽的情绪，虽然这只是会适得其反，“你可是我最疼的宠物了……乖哦。”
说着，登法斯握着如同针管的羽毛尖端，将它抵在云兽的脖颈，在微笑中慢慢刺入，沁出鲜血
纯白的液体顺着血液一起流进可怜的小兽体内，在几秒钟内就完成了一次循环
原本惧怕的云兽忽然从登法斯的怀中跳离，在地上打着滚，痛苦嘶吼。它头顶原本短短的硬角开始张长弯曲，直到刺瞎了它的眼珠。云兽的身体也在变大。皮肤无法跟着逐渐扩大的皮肤一起，它被撕裂开来，露出流动着白色血液的血红肌理
那些血管在跳动，在鼓胀，也在这个过程当中，云兽的嘶吼声也愈发粗野，不断地用厚重的蹄子踏着地面
“哎呀哎呀，原来会这么痛苦吗。”登法斯看着那只血红的眼睛和黑色的瞳孔，它在胡乱地扫视。云兽没有因为角的刺入而失明，反而又在额头长出一只眼睛，“没事的小家伙，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好了”
黑色的坚硬的皮肤重新长出，覆盖血红的肌肉，云兽此时已经长大到了三米，它又长出一对尖角，牙齿变得尖锐
“嗯，比我想象中要慢许多呢了，花了134秒，她都走远了。”登法斯伸手抚摸着云兽（至少它长得很像云兽）的侧首。戳了戳厚实的皮肤，“这样防火的皮肤应该足够了，去吧，把她的基因带回来给我。”
少女拍了拍云兽的脑袋，于是云兽便顺从的低下头颅，额头的血红独眼已经锁定了那个被珐琅质覆盖的保守者，在嘶鸣中迈开沉重的身躯，穿过足以烧死普通动物的火焰，向着伊芙利特冲去，想要用角刺穿伊芙利特的身体
“（无法用文字描述的野兽嘶吼）”
伊芙利特的反应很快，力量比足有三米高的怪物还要强
那云兽的角还未刺到伊芙利特，便被白色的龙爪握住，伊芙利特选择硬悍野兽凭借毒药换来的强大力量。伴随着云兽的用力，她也被逐渐往后推
“看来下次我要带多些小家伙了。”登法斯观察着云兽美妙的身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小家伙，真抱歉啊，我没带上好的实验品给你，居然只是变大了身体。不过这样的你也很美丽哦。哦，还剩下一点。”
带着病态的微笑，登法斯拿起手中还残留着些许液体的羽毛，将它举起，张开嘴，任由那毒液滴落进她的舌上，被她吞下
“哈——咕啾……没味道啊。”登法斯咽下纯白的毒液，她的身体却没有一点的反应，“算了，你就陪它好好玩玩吧，030号。017号那家伙也真是的，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啊，明明我和它可是同事哎。”
自说自话着，登法斯跨过火焰向外走去
第40章 保守者
“（无法用文字描述的嘶吼）”
伊芙利特双手握着云兽的双角，腰一扭，用自己的力量带动云兽的身体一起摔倒在地，庞大的怪物一时间四脚朝天，没有办法起来
这也是这种劣质品的弊端，遇上比自己力气大的人就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伊芙利特皱眉，虽然眼前的云兽和登法斯怀中抱着的云兽颜色并不相同，但她依旧察觉到它就是登法斯的杰作
云兽吼叫着，拼命甩动四肢想要爬起来
“真是一个怪物。”伊芙利特评价道，也不知道是在说眼前的云兽还是谁。随后伸出手掐住了云兽粗壮的脖子，火焰透过珐琅质灼烧起来
云兽嘶吼，张嘴想要咬下伊芙利特的脑袋
“安静点，我没这个时间。”伊芙利特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挥下，打碎云兽的牙齿，“没有用？”
在看到火焰没有烧透云兽的皮肤，伊芙利特就不再选择使用火焰，而是手指用力
咔擦
她硬生生掐断了云兽的脖子
————
“唔……”塞雷娅的皮肤泛着属于珐琅质的白色，那是她的源石技艺，钙质化精炼的结果，但即使她可以依靠自己的源石技艺和瓦伊凡的体质挡住火焰的冲击，却依旧不能靠近火焰中心的小小身影一步
炎魔狰狞的身影在伊芙利特的头顶浮现，在火焰的燎动摇晃大笑
“不……不要！”
塞雷娅清晰地听到了伊芙利特痛苦的大喊，她在做噩梦，做可怕的噩梦。塞雷娅咬着嘴唇，炎魔的虚影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甚至不想要她往前走一步
“等我，伊芙利特……等我。”塞雷娅在瞬间的思索后，果断地放弃了使用法术对自己的防护，转而将重心放在凝结空气中的钙，将它们炼化，挡住火焰的冲击，而她则在凝结的瞬间往前跑去，不顾衣物被点燃的危险
“不……不要离开！”
暴走的伊芙利特抬手，火焰于手中凝聚成球，对准在飞速靠近自己的塞雷娅，只是眨眼的功夫，火柱便从其中冲出，带着嘶吼声朝着塞雷娅撞去
而回应火柱的只有一面小盾牌，它护住了塞雷娅的腰，保证放在那里的抑制剂不会损坏，至于塞雷娅的身体，那不重要
但纵使坚硬如珐琅质，也抵抗不了高温度火焰的长时间炙烤。在看到手中的盾牌已经有融化迹象后，塞雷娅果断丢下盾牌，换了一个方向朝伊芙利特跑去。她的速度很快，快到火柱的扫射跟不上她的脚步
“呼——”塞雷娅微微喘着气，火焰撩拨着她坚硬的发丝。她与伊芙利特的距离也不过十几步。她将腰间的抑制剂取下，放在手中，继续前进
火焰还在燃烧，甚至在炎魔的操控下变得更加狂暴，宛若漩涡般旋转的浪潮在女孩身边汇聚，几乎要将她包裹在其中，那些火焰并没有保护伊芙利特的打算，它们同样在折磨伊芙利特的身体
而塞雷娅，她并没有再一次举起珐琅质的盾牌，而是用包裹着珐琅质的手握紧针管，抵挡着火焰走进火焰的风暴中
“伊芙利特。”塞雷娅没有任何的废话，在来到伊芙利特的身前后，毫不犹豫地将针管插进她的脖颈中，推入药物
火焰开始消退，连带着炎魔的阴影一起，隐约有消散的趋势
“塞……雷娅？”就像是从噩梦中醒来依旧可以看到家人般的安心，伊芙利特看到塞雷娅带着微笑的脸，“你来了，我有好好听他们的……话哦。”
“我知道，伊芙利特。要吃糖吗？”塞雷娅回应道，正准备扶住马上要晕倒的伊芙利特，却被一声熟悉的喊叫打断
“塞雷娅！”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塞雷娅下意识看去
那是一个和自己一样，被析出的珐琅质包裹的人，尤其是脸被尽数挡住，只有脑后的黄发被火焰吹的散乱
火焰在她身边烧着，她在大喊：“小心，那个炎魔还醒着！”
“什么？”塞雷娅瞳孔猛地缩小，她想要拉着伊芙利特一起，却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女孩的身躯中忽然又爆出一轮火焰的风暴
比之前更加强大的火焰裹挟着冲击打在塞雷娅的身上，就像是被炮舰撞了一下，塞雷娅被打地飞了出去
“塞雷娅！”那个人影赶忙接住没来的及防御的塞雷娅，“你没事吧？”
“没事……”火焰在塞雷娅的身上灼烧，珐琅质还未完全覆盖到塞雷娅的身上。她挣扎着从那人坚硬的怀中起身，准备再一次冲进比刚才还要狂暴的火焰漩涡中
不，现在应该被称作熔浆的漩涡，那些火焰已经凝结成实质性的液体，粘稠而致命
科学家的理性告诉塞雷娅，这已经不是珐琅质可以完全抵挡的程度了，只要稍有不慎，她就会彻底融化在熔浆中。但塞雷娅不是科学家，她是保护者
保护者的一切都在告诉塞雷娅，她必须前进
忍着灼烧皮肤的疼痛，塞雷娅再次迈步，她的皮肤再一次变得光滑，连带着脸也一起被包裹，和身后看不清面目的人一样。塞雷娅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你的情况很糟糕。”身后的人拽住塞雷娅的肩膀，那力气居然不让塞雷娅分毫，“我去就好。”
“……放开我。”塞雷娅尝试挣开那人的手，却没有作用，“你去找附近的人，去找他们要抑制……呃。”
身后的人也不想听塞雷娅说些什么，趁塞雷娅还虚弱的时候，将她往后甩，自己则冲了上去
火焰从珐琅质的纯白中窜出，将塞雷娅眼前的人包裹住
一道高大的火焰虚影在风暴的对面浮现，夹杂着珐琅质和熔浆的巨龙在塞雷娅面前成型
“尝尝这个！”其中的人大声喊道，白色的珐琅质手臂从火焰中伸出，带着狰狞的龙爪朝着伊芙利特的方向抓去。那强大的熔浆风暴在靠近伊芙利特的风暴
火焰与火焰在对抗，将实验的所有尽数融化
火焰与火焰在咆哮，将梦境的所有尽数撕毁
火焰与火焰在对视，将苦痛的所有尽数倾泻
宛若两场天灾的相互碰撞，宛若两座城市的相互倾轧
宛若两只巨兽的相互撕扯，宛若两个时间的相互争夺
火焰在咆哮，将空气与物质尽数烧毁，将所有的所有全部融化
燃烧的气浪在碰撞中越发强大，波浪般向外扩散开来，炎魔的嘶吼夹杂在其中，如此愤怒
那只爪伸进了风暴中，融化的液体在不断滴落
塞雷娅看到火焰中的人影窜入到属于伊芙利特的火焰中，她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只是风暴又开始停歇了，这一次是真的停歇了
像是从里面被爆破，熔浆构成的风暴猛然炸开，无数形成水滴状的岩浆朝四面八法飞去
风暴在停歇，而那个被珐琅质包裹的人影则从火焰中走出来，她的怀中抱着熟睡的伊芙利特
“伊芙利特……”撑着身体，塞雷娅跑到依旧看不清面目的人面前，接过她怀中的女孩，在检查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后，她道谢道，“感谢你。”
“没事就好。”那人点头，带着脸上的珐琅质一起作响，“你的抑制剂有问题。”
“我明白了。”塞雷娅点头，脸上的珐琅质开始消散，“你的源石技艺是钙操控？”
“……”该说不说还是塞雷娅，她迅速地找到了事情的不合理点，“我先走了。”
“你不能走。”塞雷娅垂着眼观察伊芙利特的情况，“你需要和我表明来到这里的目的。”
“才不要。”那人摇头，以飞快的速度离开了，塞雷娅并没有拦她，而是将那熟悉的声音与双角同自己记忆中见过的所有人做对比
几何状的黑角本就不常见，在加上黄发……
塞雷娅原本冷静的表情忽然一愣，低头看向怀中依旧熟睡的伊芙利特，她便长着几何状的角
“……伊芙利特！”
塞雷娅听到赫默着急的呼喊声，往那个神秘的人的离开方向看去
“……”保守者在沉默，她不能理解这件事的巧合性，就像是她不认为两个人长得很像且名字一样是一种巧合，她同样不认为这也是一种巧合
但当务之急是检查伊芙利特的情况
第42章
“所以你就在那个实验室里打闹了一场？”黑色的牛仔帽放在一边，洗罪举着咖啡杯抬眸，看向眼前吃着甜点的女性，她的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为了遮掩几天前所留下的伤口，“在你说的那个防卫科主任面前走了一遍。”
“嗯。”伊芙利特点头，将桌子上放着的时尚杂志翻过一页，顺便又吃了口美味的蛋糕，“至少情况是好的，伊芙利特大概已经去罗德岛了。至于我留在莱茵生命就好，我们都有些事情要做不是吗？”
洗罪扭头，她的脸已经重新上上油彩，原本应该被打穿在额头的弹痕也消失不见。洗罪透过咖啡馆的玻璃往往外看去，街道上都是人，年轻人，孩童，老人，她不经意间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们？”
“什么？”伊芙利特一愣，又翻过一页时尚杂志，“告诉塞雷娅和赫默吗？”
“嗯。”洗罪点头，有些拿起面前的冰水喝了口，“告诉她们这些事情，那个瓦伊凡已经开始调查了，你的踪迹。她的直觉异常敏锐，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抹干净。”
“是吗……再等一会吧，等到这些事情都结束。”伊芙利特想起那个自称登法斯的病理科主任，她不确定登法斯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脸，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大概是没有的，“我委托给你的事情呢？”
“在这里了。”洗罪从身旁拿出一个文件夹，将里面的剪报拿出来给伊芙利特看，“登法斯，的确就是病理科的主任没错……我从来没见过她。”
“我也没有。”将时尚杂志合上，伊芙利特看起摆在自己面前的老旧报纸，上面报导的是莱茵生命各个科室的负责人，被称作莱茵十杰的十位主任，和作为领导人的总辖克丽斯腾，“登法斯?梅达克斯……毕业于特里蒙理工大学，有生物学医学博士学位……没了？”
伊芙利特看看只有寥寥几张简报和洗罪偷拍下来的照片，有些诧异：“主任的新闻不应该有很多吗？”
“他们又不是明星。”洗罪提醒道，“不过对比其他人而言，这个黎博利的消息确实少很多。这几张照片是我偷拍下来的。”
说着，洗罪伸手向伊芙利特推了推桌子上的几张照片，里面的主角无不是那个带着微笑的黎博利，那如同禽类的黄色眼睛真的看的让人有些胆寒
“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至少在我的经历里，她是少有的差点发现我的人。那个瓦伊凡也算一个。”洗罪皱眉，看上去对自己差点被发现这件事很不满意，“她好像从来没去过什么实验室。”
“……病理科，具体的研究会是什么……”伊芙利特思索着这个名字的具体含义，就像是结构科会做人体实验一样，病理科着手的大概也是有关于人体的，“又是一个违背人性的科室呢……你在等什么人吗？”
看到洗罪时不时往窗外看，伊芙利特好奇地问道，毕竟自己已经吃完一整个蛋糕了，洗罪才喝了杯冰水。她看上去也很想吃那些甜点，每次看了菜单却又不点
“嗯。”洗罪点头，解释起自己现在的情况，“我现在应该躺在国防部的仓库里，作为一具尸体和实验素材，我在他们的眼中应该死了。被现在的我杀死了。我用一些金属暂时代替了。”
“假死啊，像是改造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伊芙利特感叹道，心中探索的求知欲有些旺盛，想要看看构成洗罪身体的金属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洗罪也很敏锐地察觉到这种眼神
“你自己说的，科学家也要有道德的底线。”洗罪挑眉提醒道，“你不会要把我拆开吧？”
“只是想想而已。”伊芙利特带着礼貌的微笑，翻开还没有看完的时尚杂志，将它转过来将里面的一件风衣指给洗罪看，“这件衣服适合你。”
“……三万五千哥伦比亚金券，要是你出钱的话，我可以考虑。”洗罪面无表情地读出写在衣服下面的数字
“啊，这么贵？我还想买一件白色的呢，最好再搭上件扯衫，我看塞雷娅都这么穿的。”伊芙利特看了看下面的价格，有些失望，将杂志合上，重新拿了本有关于科技的看起来
在伊芙利特看了一会后，洗罪等的人也到了
“洗罪小姐……我来了，呼——”娇小身材的菲林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洗罪的面容，又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看上去就很有知识的安静小姐，“这位是……”
“我的雇佣人之一，是可以信任的人。”看到杰西卡的犹豫，洗罪解释道，拍了拍自己身边预留给杰西卡的沙发，示意杰西卡坐下，“这里的甜点还不错，要吃点吗？”
“啊，好。”杰西卡点头，等着洗罪招呼服务员过来，指了几个自己想吃的甜点后就小心地抬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伊芙利特，“穿的好时尚……”
伊芙利特带着圆框眼镜，同她本就活泼而静谧的气息搭在一起，给杰西卡一种高材生的感觉，她的穿衣品味也很好，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看着都很舒服
“谢谢你的夸奖。我叫伊芙利特，你是叫杰西卡对吗？”伊芙利特听到杰西卡小声的嘀咕，向着因为自己的话被听到而小脸发烫的杰西卡说道，“所以，你就是这个时间的洗罪？”
“你知道啊……”听伊芙利特的话，杰西卡大概了解了，眼前的瓦伊凡？是了解洗罪小姐情况的，“是的。不过我还没有那么的厉害。”
“没事，至少洗罪没有那么希望自己厉害。我也是。”伊芙利特倒是毫不避讳自己也来自未来这件事，“不过杰西卡，你就没有好奇过一件事吗？”
“什么事？”杰西卡看着伊芙利特有些好奇的表情，问道
“就是你知道我们来自未来，难道就没想过我们是通过什么来到未来的吗？”伊芙利特橙黄色的眼镜打量着杰西卡的表情，问道，“比如时间机器，或是其他的什么法术。”
“这我还真的没有想过。”杰西卡下意识地看看洗罪，两人坐在一起就像是双胞胎一样，一个沉稳，一个爱哭，“光是知道来自未来这件事都足够我消化了吧？而且这也不重要。”
“也是，对不在乎的人来说这的确没什么重要的。不过要是遇上在乎的可就说不定了。”伊芙利特别有意味地说道，“好了，杰西卡不是要和洗罪说些什么吗？”
“啊是的。”杰西卡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和洗罪碰面的原因，随后扭头看向洗罪，“洗罪小姐，装着你尸体的盒子我已经用雷神工业的手段查到了，它最后会运到哪里……”
“谢谢。”洗罪向服务员道了声谢，将属于杰西卡的甜品推了过去，顺便问道，“会送到哪里？”
杰西卡犹豫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伊芙利特的胸前别着莱茵生命的工牌，不过如果她也来自未来的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莱茵生命，源石技艺应用科。它会被送到一处实验基地解剖。”
听到这个消息，洗罪和伊芙利特相互对视了一眼。洗罪开口说道：“这和我预计的有些不一样。不过没有关系，还是谢谢你了，杰西卡。”
说着洗罪伸手揉了揉杰西卡的脑袋和耳朵
“唔唔……还有一件事洗罪小姐。”被洗罪揉着脑袋的杰西卡正色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洗罪的手中
“这是银行卡？”洗罪挑眉，不知道杰西卡送这个的目的是什么，“杰西卡，我也不算那么缺钱。”
“呼——”杰西卡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洗罪道歉道，“对不起洗罪小姐，我把你给我的反器材武器交给哥哥了。这里面是一百万哥伦比亚金券，是我补偿你的！”
杰西卡眼睛红红的，好像马上就会哭出来
“什么啊，没事没事，只是武器而已。”洗罪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连连摆手，“那这钱我就拿着吧，杰西卡给自己留了吗？”
“没留。”杰西卡下意识地回答道，“这是哥哥给我的全部了，他帮我办了这个武器的专利……哎呀。”
洗罪敲了敲杰西卡的头，无奈地说道：“杰西卡好歹也给自己留些。而且这也有些少了哦，那把仿制狙击铳的武器可是军用的，怎么可能只卖一百万，加上专利也不行，毕竟是可以接到军队单子的。哥哥他虽然对你很好，但在野心这方面杰西卡你也要小心些，他不会坑害你，但也肯定不会给你太多好处。”
“好……”杰西卡应道，专心吃起面前的点心，吃得嘴边都沾上奶油了，而洗罪，她的吃相和杰西卡一模一样
“你们两个……”伊芙利特合上科技杂志，看着两只黑猫在听到自己话后同时抬头。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两只猫咪擦一下，又提到了她最在意的话题，“登法斯，我怀疑她和协助者有关系。”
“何以见得？”没有顾上小猫疑惑不解的眼神，洗罪擦了擦嘴角问道
“因为我们从来没见过她。”伊芙利特举出一点，“就好像协助者说的转折点那样。你找到具体的转折点了吗，除了阿米娅。”
“没有，事实上那个公爵也只是知道阿米娅的转折点和维多利亚有关，仅此而已。”洗罪摇头，余光瞥到一个坐在她们旁边位置上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上班族，却在下午这个本该在上班的时候，抱着公文包坐在她们旁边
也不点东西吃，就喝个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喝，还时不时往这边看。他已经朝这里看了五次了，洗罪默默想着，这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看到双胞胎或是其他什么不常见但合理的反应了。除了几种情况外
“……”洗罪忽然没有再说话，下意识的将手放到腰间，在她新买的大衣下，还藏着她的铳。大脑中构建的情绪分析也在运作，想要分析这个男人是不是梅兰德的特工或是侦探
“嗯？”伊芙利特也发现了洗罪的异常，朝旁边看去，她也看到了那个异常的男人，小声说道，“我可以现在抽调他身体里的钙。”
或许是听到伊芙利特的话，男人身体一震，抱着公文包自己站到两个还在警惕的人面前，自我介绍道：“030号和……039号，你们好，我是特里蒙的152号，很高兴见到你们。”
男人拘谨的点头，下意识地伸出手，而后又收回去，将准备好的公文包里的纸张放在三人面前的桌子上后，就转身去结账了
留下还在疑惑的杰西卡和好奇的伊芙利特和洗罪
“要是我不能看的话，我就不看了。”杰西卡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听懂，索性闭上眼睛
“没有那么秘密，杰西卡。”洗罪揉揉杰西卡的脑袋，目光严肃地看着白纸上印着的数字
那纯白的纸上只印着几个数字
015
带入到刚才洗罪和伊芙利特的对话的话，其实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什么的
“015号……二十以内了啊……”伊芙利特感觉有些头大，“她会是我们的对立面么？”
“不知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洗罪耸肩，既然未知已经明了，那么她就没有太多担心的必要，未知才是最令人担心的，“具体还是要看维多利亚那边，那个公爵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我想回罗德岛了，去看看阿米娅。”伊芙利特有些怀念在罗德岛的时光了，“你在看什么？”
洗罪翻开伊芙利特刚刚还指给她看的时尚杂志，翻到那件黑色大衣那，嘴角勾起微笑
“杰西卡，你有没有兴趣去定制一顶和我一样的帽子？”洗罪拿起自己的帽子戴在杰西卡的头上，让那柔软的猫耳弹出来，“配上这件风衣？”
“呃呃，洗罪小姐，家里有专门的裁缝，只需要和他说一声就好了。”杰西卡被帽子遮住了视线，这么说道，“而且三万的衣服有些便宜了……”
“呵，有钱人。”伊芙利特忽然觉得时尚也不是那么的时尚了，她决定还是从涂指甲油开始……她的指甲油总是会被钙质化和火焰烧掉
在她上学的时候，就是从那些书里面学到的这些……如果那真的可以被称作大学的话
回想起来，伊芙利特还是会觉得梦幻，毕竟如果严格来算，自己的毕业证是假的
但知识可是真的，孤独也是真的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
第43章 连一个棺材都没有剩下呢
黄沙，荒土，骸骨
这似乎是这片大地上最常见的景观，但对于一个乌萨斯人来说，除了骸骨以外，其他的都要被白雪所代替。她不喜欢雪，她痛恨雪
雪包揽了她记忆的所有，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掩盖。维卡拉痛恨雪
所以在维卡拉将女士埋在龙门附近的荒野中的时候，她是有些自私的庆幸在里面的。她庆幸女士不必再为那片该死的雪原伤心和流血，女士可以长眠
“维卡拉……”灰袍的术卫看向沉默的卡普里尼，她的腰板依旧笔挺，脸上没有表情，她的右手被捏的很紧，“这……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他们！”一旁激进的术卫已经开始大声喊叫了，“绝对不能……维卡拉！”
“……我知道。”维卡拉闭了闭眼，心中的火焰放肆的烧着，烧的她有些失神，“还真是毫不客气啊，连棺材也被一起带走了。”
维卡拉站在一个长方形的坑洞前，在旁边还插着一个刻着字的木牌，已经被风沙吹倒地了。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而这个坑，原本应该是叶琳娜长眠的地方，现在却连一个棺材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们之中有叛徒？不，不会。”维卡拉猜测着种种可能，站在她身后的小队还在讨论不休，至于主题，大概都是愤怒，“那为什么不把坑填上？为什么要把棺材也带走……为什么要女士的遗体？”
问题在维卡拉的脑海中盘旋，她没有什么头绪。维卡拉其实不怎么擅长思索这些问题。她能在战场上指挥军队，却不能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的卑鄙
“我听说那些魔族佬有些摆弄遗体的法术。”其中一个术卫忽然开口说道，“或许是整合运动的那些家伙……”
“但这里只有我们知道，你是想说术卫中有人和魔族佬串通？”维卡拉平静地质疑道，“然后把她带到了维多利亚？”
“呃……”术卫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我……”
“不要和我说这些没有根据的话，我不想听。”维卡拉和身后所有有所猜测的术卫说道，“我只想知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知道这里？”
“整合运动。”一名术卫犹豫地开口说道，“新整合运动，我听说他们重组了……有些术卫战士加入了他们。”
“……整合运动？”维卡拉的眼神中带着质疑，她并不相信会是整合运动。她转身，在沙地中寻找起来，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整合运动……”维卡拉又念了一遍这个她经常能听到的名字，因为她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卡普里尼弯腰，从沙子颗粒的掩埋中捡出一个东西……一个臂章：“……整合运动。”
橙红色与黑色混杂在一起，被卡普里尼紧紧攥在手中，狂暴的雷电自她的手掌中炸裂开来，将那一片劣质的丝绸电成灰烬，任由它消散在风中
“整合运动的袖章……真是那帮*乌萨斯粗口*！”其他精英术卫看到已经散成灰烬的熟悉袖章，已经认定是整合运动将他们女士的遗体挖出，“维卡拉，我们现在就去找……不，先把伊万他们叫上！”
“不，先去罗德岛。”维卡拉无比的冷静，冷静到有些颤抖，“去查看塔露拉的情况……我们带的源石还够车子动一会。如果整合运动是新的的话，我想他们一定会去找塔露拉，因为他们是整合运动。希望不算太晚。”
“好。”“明白了。”
“罗德岛的情况应该可以查到。我去查查。”
术卫们点头，抓紧时间去寻找罗德岛的踪迹，对于可以用雷球感应的精英术卫们而言，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
更何况荒野上也并非没有情报商人的活动，术卫们正好知道一个，一个曾经和他们做过生意的商人
“女士……”维卡拉迎着风沙，站在那曾经长眠之人的墓前，喃喃自语道，“……请原谅我。”
卡普里尼回头，往车里走去，而在不远处，白色与黑色交杂的身影正往这边看
那银色的长刀闪烁着溢彩的流光
……
“罗德岛的情报？”带着罐头遮住头，披着灰色披风里面还有些东西在活动的奇怪商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卡普里尼，“当然，我这里是有一些，包括他们航行舰的踪迹。”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坎诺特，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锈锤做不做这个生意。”维卡拉坐在坎诺特的对面，她的手中摆弄着湛蓝的棱形宝石，身后站着灰袍的术卫，他们的手掌中都闪烁着雷电闪耀的光泽
至于坎诺特的身后，也站着一些全副武装的人，萨卡兹或是其他什么人，拿着锤子一类的破坏武器，正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术卫们。这也不怪他们的警惕
这个疯子带着法术闯进自己的营地，顺便还把所有法杖全部报废了
“我也很想做这个生意啊。”坎诺特摊手，颇有一种爱莫能助的样子，“可是维卡拉女士，你也不看看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我手底下的术士现在可连一把法杖都拿不出来了啊。你说这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我现在还没有把你们的武器连带着这把破锤子一起融化掉已经是对你们很有耐心了。”维卡拉的时间不多，她也没功夫和兴趣和这个该死的商人扯什么嘴皮子，女士更重要，“怪你们不准备接客。”
“喂，你这家伙！”坎诺特身后的佣兵已经耐不住性子举起手中的巨锤，准备骂人
雷电涌起，几颗愤怒的雷球在术卫面前升起，将佣兵所有的脏话全部堵回嘴里
“两个选择，坎诺特。”维卡拉竖起拿着湛蓝晶石的手的两只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要么，现在和我做这个交易，要么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好吧，好吧。我做不就是了。”坎诺特眼看着自己的人肯定是没法打过这帮不讲道理，脑子里只有他们女士的机制怪，只能自认倒霉，“主要是因为几天前，和你们渊源很深的另外一支队伍也过来找我做这个交易，处于商人原则，我不应该再卖一手……”
“你在推卸责任。”维卡拉面无表情地戳穿到，手中也开始闪烁威能更加狂暴的电弧，预示着她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那就另一支队伍的情报，和罗德岛的情报一起算，开价吧。”
“你们源石技艺的使用方法。”坎诺特到底还是商人，谈价格也是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落地还价嘛，大家都是这么谈的。坎诺特也不相信维卡拉真的会给他，在荒野上谁不知道术卫们就是靠免疫法术和统一威能的雷电法术出名的
那些雷电连萨卡兹都能轻松电死，据说他们的领袖甚至可以用法术冲毁一艘舰船
要知道在荒野这种装备稀缺，主要还是破烂组成的近战武器和稍好的法杖作为进攻手段的环境下，术卫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他们甚至还防弩箭
“给。”维卡拉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绑着的宝石解开链子摘下，轻柔地放到桌子上，“只要你有了这个，不会法术的人都可以变成一个术卫，只要他们不算太蠢。”
宝石就这么被维卡拉放在木制的桌子上，在阳光中反射着美丽的光泽
真是一块美丽的宝石……草
坎诺特敢保证，要是他真的上手拿，维卡拉身后的术卫一定会动手，毫不犹豫的那种，因为他们正直勾勾地盯着坎诺特的手，只要他敢伸出来
“这样就不太好了吧。”坎诺特默默把还放在桌子上的手收回到桌子底下，“我听说这是维卡拉女士的信物。”
“是叶琳娜女士的遗物。”维卡拉冷淡的纠正道，“她把这块宝石给了我，然后永远的离开了。因为它，术卫们得以拥有这样的法术，现在我把它给你，你要不要。”
“哈哈，如果是叶琳娜女士的遗物，那我还是不要收比较好……哈哈。”坎诺特干笑了两声，看着维卡拉把宝石重新绑回手上，“这样吧，我退一步，退一步……你们使用法术的装备怎么样？”
“……可以，把你们的法杖全部拿过来吧。”维卡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让坎诺特有些不知所措
“啊？”坎诺特下意识地发出疑问，看了眼术卫手臂上带着的装置，“呃我是要……”
“没什么区别，坎诺特，我们都是这么用的。”维卡拉直接打断坎诺特的墨叽，“现在，我要我的东西。”
没有任何余地，维卡拉从来不喜欢谈这些东西
“……整合运动在几个星期前找到我们，向我们索要了罗德岛的情报，在这。”坎诺特从身后佣兵的手中拿过档案袋，递给维卡拉，“他们还拿走了我们的一艘近地飞行器。”
“……”维卡拉快速地看完所有的情报，将档案袋收起，没有还给坎诺特，“还有一件事。”
“……说吧。就当附赠的。”坎诺特已经不想在和这个满脑子只有她领袖的女人讨价了
“借我一辆车，要马力大的。”维卡拉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科佛。”
“我在维卡拉。”维卡拉身后的灰袍术卫点头说道
“你带着术卫回维多利亚，去找伊万。”维卡拉下命令道，“把弹药带回去，顺便和伊万说……”
维卡拉停了一会，继续说道：“找到那帮新整合运动的情报和轨迹，准备和他们交战吧。*极其肮脏的乌萨斯粗口*。”
“好。”
第44章 整合运动的袭击
“痛痛痛，医生能不能轻点啊……”大熊吃痛地捂着被针这扎出来了小点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在雪原上没有进行好好的预防的话，我们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而且你不是说自己是战士嘛，连这点痛都受不了？”罗德岛的医生换了个针管，继续为下一个雪怪打针
“就是大熊，你肯定是在罗德岛上呆久了，这点痛都……嘶……”佩特洛娃撩起衣服想嘲讽大熊两句，就被医生插入的针打断了，“医生……”
“有这么痛吗？一个个的。”医生见怪不怪地抱怨道，示意佩特洛娃捂住伤口。顺便看了眼门口过来看雪怪的白兔子，问好道，“霜星小姐，你来的正好，我在给你的雪怪们打针呢。他们的感染情况可不算乐观。”
“嗯，麻烦您了。”霜星乖巧地道谢道，她的身后跟着铁灰色的小车，“大熊，佩特洛娃，你们就是在罗德岛养病养久了，我想我应该把你们的训练强度再增加一些了，正好我和AcE先生有些想法。”
说到这里，霜星冷冽的嘴角勾起一丝捉弄意味的弧度：“我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缺席。”
“不要啊大姊，罗德岛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不是我们故意的。”佩特洛娃顿时开始哀嚎，“就是没酒喝……”
“哦，对了，佩特洛娃正好说到。”医生忽然想起什么事来，向靠在门边的霜星说道，“我听说佩特洛娃上次想让厨房带瓶乌萨斯酒来，霜星你知不……”
“大姊，其实我觉得训练也很不错。”佩特洛娃义正言辞地说道，“炎国有一句古话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想我们确实缺乏一些训练。”
“听我说完。”医生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虽然最后佩特洛娃没有拿到酒，不过他好像拿了些面包回宿舍……面包和酒有什么关系吗？”
“有。”霜星盯着佩特洛娃逐渐流汗的额头，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以用来酿酒。”
“啊学到了学到了，我说为什么雪怪们老是会带着面包回宿舍吃……好好我不说了，我走了。”医生看到雪怪们快要死了的表情，及时的住了嘴，“你们自己聊吧，记得明天准时过来就好。对了，保持安静，凯尔希医生今天要做手术。啊，patriot-2你也在啊。”
“好的，我会带他们去别的地方的。”霜星点头说道，随后将目光投向已经彻底沉默的雪怪们，“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姊，你又长高了。”佩特洛娃首先开口说道，这是事实，现在的霜星已经快接近一米八了，“大爹说混血温迪戈女性的平均身高是一米八多，你现在已经很接近了。”
“我知道。”霜星回答道，伸手捻了捻灰发，跟着她的身高一起，她的头发也在疯长，还有她的源石技艺也掺杂着许多的血色，爱国者说这是好事，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和你有关系么？”
“没有……”佩特洛娃慢慢说道，“大爹最近怎么样，胃口好吗？”
“佩特洛娃，不要逃避。”patriot-2从霜星身后开出来，红色的机器眼睛认真地盯着佩特洛娃，“我会和叶莲娜一起的。”
“好吧。”终于佩特洛娃放弃了挣扎，连带着所有雪怪都低下脑袋，准备接受这残酷的命运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脚下的地板忽然开始摇晃起来，就像是坐上了在荒野上狂奔的车，有一种马上就要飞起来的感觉
一声巨响从罗德岛的最下层传来
“这是爆炸吗？”佩特洛娃迅速地稳住了身形，朝自己的脚下看去，忽然几声声音又让他抬起头来，那是门被锁起来的声音
罗德岛随时都安装着警报，而现在，它已经亮起红光。钢铁的门合拢，将雪怪小队连带着霜星和patriot-2一起封锁在了医疗部当中。这是罗德岛的防护措施，只要有袭击，这些门就会强制锁起
“是袭击。”霜星眯起眼睛，向身后的雪怪们命令道，“你们和老顽固一起留在这里保护医生，我……”
广播忽然响起，打断了霜星的话
“通告全舰！本舰受到不明攻击，现防御系统被入侵！全舰系统瘫痪！”
“袭击。”霜星拔出插在腰间的法杖，寒冷的光芒在杖尖涌现凝聚，“你们退开点。”
“好。”雪怪们点头，熟练的形成防御阵型，虽然他们手中并没有武器可以供他们使用
血红色的光芒掺杂在灰色的寒流中，越发的狂暴。在某一刻，霜星睁大了眼睛，杖尖的风暴喷涌而出，将门轰开
砰！
钢铁的门被法术冲击地扭曲，不甘地形成了一道可以供一人通过的道路。霜星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让门飞出去
“霜星小姐，patriot-2”就在霜星正准备从门钻出去的时候，医疗部外放的通讯器响起，是凯尔希的声音，她依旧冷静，“允许使用试作武装。”
“我明白了。”patriot-2应道，转头看向霜星，“和我一起，叶莲娜。”
“嗯。”霜星点头，拿着法杖和patriot-2一起钻出医疗部，剩下雪怪们还在警惕
“不过会是谁袭击罗德岛呢？”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佩特洛娃开口问道，“这艘舰船也没那么出众吧，而且塔露拉的事情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
“整合运动。新的。”大熊拿起用来输液的杆子，掂量了一下，“如果是为了塔露拉的话，我只能想到他们。”
“新整合运动？”一个雪怪从附近的消防箱里抽出一把斧子，递给最强壮的大熊，“还有人在领导他们。”
“嗯，大概吧。”大熊耸肩，双手握紧消防斧，“准备好了。”
“好了。”雪怪们一齐应道
————
“……”塔露拉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斐迪亚女人，她酒红色的头发和带着炎国特色的面孔塔露拉并不认识，但塔露拉知道他们是谁，“你们……整合运动。”
塔露拉早在爆炸响起的时候就将玩偶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她在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放弃，唯独叶琳娜给自己的不可以
“看来你并不惊讶。”九打量着德拉克精致而苍白的脸庞，“你早就预料到了？”
“我只是比谁都清楚，感染者的怒火没有那么容易熄灭。”塔露拉站起身，扫视过跟在九身后的感染者，她看到的无不是名为愤怒的情绪
她的只是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感想，任由感染者对她的注视与宣泄
————
“看来我没有来晚。”维卡拉看到远处冒着烟的舰船，她还“看到”了在近地船上接应的人，“选择在这个天气攻击……也好。”
她握紧手中的宝石，猛踩了一脚油门，朝着那个巨大的阴影开去，雷球的光芒闪烁着，带着愤怒的瞳仁跟着越野车向前飞去
第45章 大尉
“呃，这些冰，你的法术又变强了啊，霜星。”萨卡兹捂着被寒冰冻伤的伤口，上面还有着血红色的法术在不断汲取他的生命，“和大尉一样的法术，你继承了他的衣钵呢。”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带走塔露拉。”霜星举着法杖，对准面前逐渐从走廊中走出的萨卡兹，他们无不拿着武器，对准霜星，“我不想杀你们。”
“我们也不想和你战斗，霜星。但你现在是罗德岛的人。”萨卡兹无奈地说道，举起手中的巨剑对准白兔子，“但是整合运动需要一个答案，塔露拉的答案。”
“嘁——”霜星啐了一口，不再尝试说些什么无用的话，而是将法杖对准了昔日的游击队战友
寒流在白兔子身边涌动着，绕过了身旁喘息的大猫
“谢了霜星。”煌拿着她的链锯，将它启动，“这里的隔离墙被开启了……要不是阿斯卡纶和Logos不在……”
“……煌，你一个人可以对付他们吧？”霜星观察了一下萨卡兹的数量，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问道，“我必须去看看塔露拉。”
“啊，可以。”煌微笑着说道，炙热的空气让霜星多少有些不适应，“我掩护你。”
“好。”霜星点头，夹杂着血色的寒潮自她杖尖喷涌而出，空气的温度骤然开始降低，甚至已经凝结出黑色的冰棱，向着萨卡兹们刺去
“嘿！”萨卡兹一甩大剑，击开了飞到面前的冰棱，转而撞上冲过的煌
而霜星已经借着寒潮的掩护冲过了萨卡兹们的阻挠，往爆炸的点位跑去
————
“快点九！这附近的隔离墙都已经启动，短时间内不会有罗德岛的支援。”整合运动的士兵领着九与其他人在通道中奔跑着，带着沉默的塔露拉一起，“我们只要应付里面的人就够了！”
“好！”九跟在沉默的塔露拉身边，防止她做出什么事情，她看到了带在塔露拉手上的手套，还有镶嵌在其上的赤红宝石，但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那个了，“让外面的队员接应我们……他们来了。”
拿着弩与法杖的罗德岛干员从后面追了上来，伴随着蓝色的法术飞弹和弩箭一并射出，追赶他们的脚步
“这时候要是有术卫该多好。”士兵这么抱怨道，拿着武器停下脚步，选择正面接敌，“你们先走，我们等一会就跟上去！”
“……好！一定要跟上，我们之后见！”九在短暂地犹豫后点头，继续带着大部队朝远处跑去
“真是难缠！”整合运动的士兵躲过一发弩箭，向着干员射出一发法术后躲在掩体后，“……什么声音？”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机器的嗡鸣声从士兵的对面，也就是罗德岛干员的身后响起，接着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士兵好奇探出脑袋，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巨大的阴影站在那里，拿着长戟与盾牌，带着猩红的眼睛与钢铁的鹿角
“大尉？”士兵顿时瞪大眼睛，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大尉”便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别愣着了！”一旁一起掩护的术士喊道，“不管他是不是大尉，他都是罗德岛的人。”
士兵醒悟，举弩朝着那个钢铁的高大身影射击
“大尉”举起大盾，如同推进的城墙般挡住所有的法术与攻击，掩护身后的罗德岛干员前进
咚……咚……咚
一步又一步，整合运动的攻击对眼前的温迪戈根本不起作用，直到爱国者站到了士兵身前
“……士兵。”爱国者略带机器感的嗓音响起，“你们现在的领袖是谁？”
“九……”士兵抬起头看着猩红的眼睛，“大尉，原来你还活着啊……”
“不。”爱国者摇头，“名为博卓卡斯替的温迪戈已经死了，而我不过是他的替代品而已，为了叶莲娜。”
“……你怎么说都行。再见。”士兵没有任何地犹豫转头向九的方向跑去，而爱国者并没有追上去，倒不如说这副机器的躯体并不能支撑他长时间的奔跑
“你们不用追了，我来。”爱国者低头，叫住准备追击的干员，握紧手中的长戟跟了上去，“我要去见见他们的领袖。”
————
“……我记得你是霜星。”当九带着队伍跑到被炸出来的出口的时候，两只兔子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白兔子和黑兔子
阿米娅和叶莲娜
“嗯，你是新整合运动的领袖？”霜星拿着法杖，血红色的寒潮挡住了整合运动的去路，同样的，刚刚升起的隔离墙也挡住了整合运动的后路，只能见到几个还在往这边奔跑的士兵，“你还不错。”
“谢谢夸奖。”九感受到阿米娅身上流动的黑色线条，还有寒冷的风带着血腥味的剐蹭，知道要走过两个人并没有那么容易
“塔露拉，你不该走出那个房间。他们是来救你的？”阿米娅将视线放在塔露拉的身上，塔露拉也在看她，两人戴着的手套上，两颗宝石同时亮起光芒
黑色与赤红在闪烁
雷光在闪烁
“罗德岛的领袖，要是用救的话可能有些不恰当，她可没有选择。”九纠正道，“你们有理由扣下她，但她也得给感染者们一个解释，给那些死去人一个解释。”
“少说废话。”霜星抖抖耳朵，直接选择抬起法杖，涌动盘踞的寒潮在一瞬间冲向整合运动的士兵，“阿米娅，夺下塔露拉！”
“好！”阿米娅也一同抬起手，黑色的雷浆自她身后的菱形中蹦出，共同奔向整合运动
“这也太夸张了吧！”一边用法术抵御着雷潮的吞噬，就像是竭泽而渔般无力的整合运动术士大声喊道，“怎么和术卫们一样……”
“你继承了那个仁王的衣钵……很强。”九躲过冰棱与黑色雷电的共同袭击
整合运动在无奈防守，这样的局势没有持续很久
“……哈，哈。”叶琳娜的力量很强，但使用这股力量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只是使用一会，阿米娅就开始喘气了
“怎么样阿米娅，还可以撑住吗？”叶莲娜操控着血色的寒潮裹挟整合运动的士兵，她的法术已经压制了他们的前进，“现在只需要撑住……塔露拉。”
霜星往塔露拉的方向看去，不，应该说塔露拉站在了霜星和阿米娅面前，她右手手套的赤红色宝石闪烁着火焰般的法术辉光
带着雷电的火焰自暴君的指尖蹦出，瞬间压制了霜星的寒潮
“*乌萨斯粗口*！”霜星骂了一句，面对叶琳娜的法术她无法做出什么很好的应对办法
“……”九看了眼操控着火焰的暴君，自手掌中吹出一抹粉末
“这是……法术？”霜星来不及从同塔露拉法术的对抗中分心，掩住口鼻，那些花香就跟着风一起吹进她的鼻腔，“该死。”
眼皮开始不自觉的合拢，霜星抑制不住这种冲动：“爸，交给你了！”
说完，霜星便扶住已经昏倒的阿米娅慢慢往地上坐，睡了过去
“爸？”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称呼，她记得霜星的父亲是……
一柄长戟横扫而过，将一个萨卡兹佣兵直接打飞出去
“大尉！”
————
藏品：魔王的左手
一只镶嵌着漆黑棱形宝石的白色手套，是左手的
仁王对未来的期望与赐予，她死亡时所给予的希望与遗愿。怀揣期冀和侥幸，疲惫与静谧。
干员部署时获得可抵挡一定次数远程攻击与法术攻击的护盾。护盾消失后根据受到攻击伤害的一定比例（有上限）为该干员攻击附加一定的真实伤害
藏品：暴君的右手
一只镶嵌着赤红菱形宝石的白色手套，是右手的
因为她爱她，只因为如此
干员攻击时附加一定攻击比例的法术伤害。造成数次攻击后获得可抵挡数次远程攻击的护盾（有上限）
藏品：副官的吊坠
一颗湛蓝色的带着链条的棱形宝石，很美丽
她的忠诚无法换得幸福，她的前进只为忠诚。好在她无需为此担忧，她依旧站在仁王身侧，这就足够了
进入战斗后挑选一名干员获得以下效果
攻击数次后为全场我方单位增加一定可以抵御远程伤害的护盾（可叠加，有上限），自身攻击速度提高，只能部署在低台位，若没有低台位地块，则增加该干员的攻击速度，减少获得护盾所需要的攻击次数，且可以在高台位部署
第46章 带她回去
“呃……”萨卡兹从九的眼前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九扭头看去，不知何时，他们的队伍后面出现了一个巨人：“……爱国者，我没想到可以在这里和你这位只存在在回忆中的人见面。”
钢铁的温迪戈足有三米之高，他沉重的脚步连火焰都无法阻挡
“大尉！”游击队的萨卡兹一眼就认出他们的大尉，却又看到了他钢铁的面目，“不……你是谁？”
“叶莲娜的父亲。”爱国者说道，抬盾挡下术士的法术，接着挥起长戟，又将一个冲上前的萨卡兹打飞出去，“我并非博卓卡斯替，也并非大尉。我只是亡者。”
“原来是这样么……”萨卡兹们一下子就明白了爱国者的意思，没有再犹豫，而是对九喊道，“九带着塔露拉走，我们垫后，我们战胜不了温迪戈的！”
“嘶……呼……”灼热的蒸汽被钢铁喷吐，形成一瞬间的浓雾，爱国者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塔露拉，“塔露拉，你不该走。”
不远处，结晶的怪物已经咆哮着到来，一巴掌拍飞了一个士兵
“快一点！”萨卡兹在高喊
“……我应该赎罪，爱国者先生。”塔露拉闭眼，抬起手，火焰再一次在她的掌心凝聚成形，“我会等那一天的，爱国者先生，我会等我被审判的那一天的，我无比期待。只是在那之前……”
爱国者知道塔露拉要做什么，如果他们真的要离开的话，爱国者拦不住他们。温迪戈抬起长戟，瞄准了站在火焰中的德拉科，随后又抬高了一点
就在沙尘朦胧的荒野中，一辆近地飞行器从里面窜了出来
火焰跟着一起爆发，拦住了mon3tr和爱国者的去路，将他们挡在火墙前
“后会有期，罗德岛的各位。”九没有再犹豫，带着塔露拉向下跳去
与此同时，爱国者也丢出了他的长戟穿过火焰，向沙尘中刺去。这一下可以将飞行器钉死在地上
“没有中。”爱国者走到缺口前，他已经看到近地飞行器远离，“叶莲娜，我是不是老了？“
”呃……”或许是因为体质比阿米娅强很多，霜星比阿米娅早醒很多，“或许吧，老顽固。阿米娅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凯尔希带着一众干员走过来，博士已经来到平躺下来的阿米娅身边，托霜星在中招前扶了一下阿米娅，阿米娅没有什么外伤，“博卓卡斯替……你没有刺中那艘飞行器。”
“是的，勋爵。”爱国者点头
“你放了他们。”凯尔希身边的结晶怪物已经来到整合运动逃跑的地方，往飞行器离开的地方看去，“你可以击中他们的飞行器，在整合运动还没有离开前。”
“是的，勋爵。”爱国者承认道，“或许是因为我死过一遍，我有些犹豫了。”
“人之常情。”凯尔希并没有责备或是多说什么话，“在遭遇死亡后，更加眷恋生前所爱是理应的。”
“老顽固，阿丽娜呢？”霜星忽然想起阿丽娜，她之前还想联系一下阿丽娜，却发现怎么也接不通
“先离开了……”爱国者只能这么说道，“比塔露拉早。”
“怎么一个个都这样……”霜星扶额，“啧，走了，我去找佩特洛娃他们。”
说罢，心情有些不好的霜星拿着法杖离开了，留下爱国者一人
“叶莲娜刚才还叫我爸……”爱国者的眼神有些忧伤，问身边的凯尔希，“勋爵……你能不能……”
“我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博卓卡斯替。”凯尔希冷静地拒绝了爱国者希望自己给他做什么心理分析的事，“事实上我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好吧。”爱国者带着失落，“我有些想我的哥哥了。”
“克鲁帕科什，你认为他还活着。”
“嗯，叶莲娜的命是他救下的，我应该感谢他。”爱国者认同道，“我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回归众魂，或许叶莲娜见到的只是他留下的虚影。”
“去乌萨斯。”凯尔希则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明白了勋爵。”爱国者点头，“我会去的。在这些事情都结束后。”
————
“塔露拉，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是因为我吗？”阿丽娜坐在篝火边，看着黑着脸的塔露拉，微笑着问道，“还是说我们的暴君小姐其实希望关在罗德岛里看书？”
“你就别挖苦我了阿丽娜。”塔露拉苦笑着摇头，“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看到你和九小姐跑出去，就知道你们要逃了。我原本没打算追上你们的，我追不上。”阿丽娜解释道，目光看向同整合运动对峙的卡普里尼身上，“直到我遇上了维卡拉小姐，她当时正好上来，我就让她带了我一程。你还需要我监督呢。”
“……也好。有你在我也可以放松点。这个给你。”趁着整合运动还把注意力放到维卡拉身上，塔露拉将黑色的红龙玩偶塞到阿丽娜的怀中，“我怕他们会拿走。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叶琳娜缝的啊。缝的真好。”阿丽娜抚摸着那细密的针脚，将它放在身边，“我会保管好的，一定。”
“嗯，拜托你了。”塔露拉终于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准备去解决维卡拉和整合运动的争斗
“我说过了，要是真的有人要去挖女士的墓，我们第一个不同意！”前术卫战士，现在的整合运动战士言语激动地说道，“维卡拉，我们都是女士选出来的，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女士吧？”
“可是女士的墓不见了也是事实。”维卡拉握紧手中的宝石，“在那里发现了你们的标志。”
“那……可确实不是我们做的。”战士语塞，他知道维卡拉没必要骗人
“好了战士，不要和她争辩这个。”九开口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找到女士的遗体。”维卡拉看着这个新整合运动领袖，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就这么认定是我们做的？”
“我只能这么认为。”维卡拉指指九臂上带着的袖章，“我只能认为是你们……塔露拉……”
维卡拉转头，看向塔露拉黑色的装扮，脸上露出厌恶：“女士的事情你不配参与。”
“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说些事情，叶琳娜的副官。”塔露拉深呼吸一口气，凑到维卡拉耳边说了些什么
“叶琳娜她……还活着。”
“……*乌萨斯粗口*！”维卡拉听完话先是给了塔露拉一拳，“你到现在……”
维卡拉的话停在一半，因为她忽然看到阿丽娜举起了一个玩偶
“……”维卡拉慢慢转头，仔细地打量着阿丽娜手中的玩偶，只是一会她就得出了一个结果
那的确是女士缝的没错
“…………真的？”在长久的沉默后，维卡拉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塔露拉，“真的吗？”
“她现在在维多利亚。”塔露拉捂了捂被维卡拉打的生疼的脸颊，说道，“一个德拉科女孩和我说的，她自称是叶琳娜的养女。”
对上了
维拉卡现在相信塔露拉没有在乱说话，不过这么说，那个雷电场还真是女士做的啊……嗯
“我应该让伊万闯进去的。”后悔之余，维卡拉还是高兴的，只要女士还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怎么重要了
接着维卡拉转向九，开口说道：“整合运动的领袖……”
“我叫九。”
“九，你准备怎么处理塔露拉？”维卡拉问道，她现在第二关心的就是这件事，这关乎了她还有没有颜面去见叶琳娜
“我们要审判她。”九还没有开口回答，一旁的整合运动战士就先开口说道
“不行。”维卡拉则是摇头，挡在塔露拉的身前，“我不许。”
所有整合运动的成员忽然一起看向了维卡拉，质疑和愤怒一起涌出
“为什么？”九挡住准备质疑的战士，问道
“要是她死了，女士会伤心的。所以我不许。”维卡拉很是平静地说道，手中雷光闪烁，“不过她的确需要赎罪，我赞同这一点。”
“我们打不过术卫。”九向身边的战士摇头，“先别说维卡拉，其他的术卫可能就在附近。”
“可是要是塔露拉不死，那我们……”战士还想争论
“我们更重要，塔露拉只是一面旗帜而已。”九强调道，“先走吧，先回乌萨斯，带着她回去。”
带她回乌萨斯，赎罪
带她回去，赎罪
【自科技与背叛洗涤罪火】
完
第1章 克鲁帕科什
【慈悲魔鬼】
无名的地底，巨构在此轰鸣作响
…启用模拟人格：066号
…启用成功，该人格数据完整，可以完成任务
“不错不错。”
蔚蓝的人影从不知名的机器中被提取出来，站到了那一抹蔚蓝光芒面前
你好，066号。很高兴你还完好。
“完好？”066号歪头，不理解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所谓的身体，理解了现在的处境，“我是虚构的？”
并不是，准确来说您是模拟的
“没什么区别吧？”
有的，虚构的人格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模拟的人格是有样本的
“那你把我提取出来，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对吗？”人格抬头，看向那抹幽蓝色的光，“你要给我任务？”
“是的。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协助者。文明的协助者。”巨构的语气忽然变得人性起来，“你好066号，你的任务说简单其实也不简单，说难，其实也没有难到哪里去……”
“我不觉得会是什么简单的任务。”066号毫不犹豫地判断道，“我还是会完成的。机器，说吧。”
“嗯……你的任务是……”
杀死魔王
————
卡兹戴尔，萨卡兹们的家园
而对于现在的萨卡兹来说，卡兹戴尔不过是一座城市，一座属于萨卡兹的破败城市。砌它的每一块墙砖上都浸满了萨卡兹的血，每一次建立都会迎来一次毁灭
卡兹戴尔被建立，卡兹戴尔被毁灭。它被毁灭了三千四百二十次，它被建立了三千四百二十次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循环，而更可怕的是萨卡兹们自己也认定了这个循环
卡兹戴尔建立就会被毁灭，卡兹戴尔毁灭就会被建立
萨卡兹们早就接受了这种常态。他们已然变成无根之人，卡兹戴尔在他们心中也并非是一个家，而是所谓魔王待着的地方，一处由魔王统领的地块而已
至于魔王……我想没多少人在乎，至少对于尚存的十王庭来说，魔王也只是可有可无的罢了
至少在克鲁帕科什第一次见到现在的魔王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平庸，无能，懒惰，他头顶悬浮的王冠和摆设无异，那顶王冠所带来的唯一作用就是告诉克鲁帕科什坐在王座上的是魔王，而不是从哪里来的石翼魔
他曾经所想象的魔王可以是平庸的，但绝对不能是无能的
魔王可以是冷漠的，但绝对不能是无所作为的
无论是作为一个萨卡兹人，还是温迪戈，克鲁帕科什都不会认可那个坐在王位上向下看的萨卡兹是魔王，他不应该带着那顶王冠
“魔王，以勒什……”高大的着甲温迪戈站在并不算那么宏伟的宫殿中，血红色的铠甲上附着着血红色的流光，仿佛只要接触，就会将生机全部吞噬
狰狞褐色的鹿角向脑后延展着，扭曲出树的弧度。外露的骨白色头骨中，一对猩红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眼眸打量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巨大的手爪被握紧，似乎是在为魔王的平庸而愤怒，连带着高大厚实的铠甲一起抖动
温迪戈，萨卡兹们如此称呼这般姿态的萨卡兹，他们的力量比所有萨卡兹都要强悍，他们的身形高大，他们血红色的巫术比血魔的血液法术还要恐怖，他们的力量与矛戟会碾碎每一个站在他们面前的生灵
每一个温迪戈都是天生的战士和大巫，每一个温迪戈战士都拥有着令所有萨卡兹羡慕的力量
而站在魔王眼前的，便是一头纯血的温迪戈，强悍的温迪戈，温迪戈王庭仅存的血脉中的至强者，大巫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以勒什端坐在王座上，他的头顶显现着黑色的王冠，感应着那温迪戈的情绪，“你在愤怒。”
“当然，以勒什。”克鲁帕科什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我原本怀抱期望过来见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平庸。”
大殿中还跪着其他人。原本以勒什只是在做日常的规划，却被突如其来的温迪戈王庭的继任者找了上来
“……平庸。”以勒什闭上眼睛，念叨着这个词语，“克鲁帕科什，你本就不该对我抱有期待。”
“你是魔王。”克鲁帕科什这么回答道，他并没有带着自己的巫杖，不然他一定会选择用那把杖敲一下地面
太平庸了，平庸到克鲁帕科什不觉得他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
“你是魔王。”克鲁帕科什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奉你为王，你却无所作为？”
“……”以勒什沉默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回答来回答克鲁帕科什的问题，或许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向外看去，克鲁帕科什不知道以勒什在看什么，他听孽茨雷说他每次议会的时候都会看那个方向，无论是那个红眼病还是孽茨雷说他，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克鲁帕科什不知道以勒什在看些什么，他只觉得眼前的石翼魔如此的懦弱无能
空气就这样陷入诡异的沉默，而其他跪在大殿中的人也没有起身
“殿下，我有个问题。”女孩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勇敢地在温迪戈恐怖的血脉震慑下抬起头，“我想问您个问题……”
“特雷西娅，现在不是好时候。”女孩身边的男孩也很大胆，他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克鲁帕科什，再劝女孩，“等温迪戈大人先走……”
克鲁帕科什往身边看去，大殿中跪着两个萨卡兹，混血的，头发是粉色的，是一对双胞胎
男性别着长剑，女性带着布绸
剑士和织衣匠
“无妨。”克鲁帕科什开口，看向那个勇敢抬头的女孩，若是换做老红眼病，她大概已经死了，不过他欣赏这个女孩的勇气，“说吧，你有什么问题要问这个魔王。”
没有寻求过以勒什的同意，而是直接让衣匠发问。以勒什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的不满，他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放了回来，在克鲁帕科什的身上徘徊了一会后，才到那个衣匠女孩的身上
他在无奈等待，等待这个因为织衣手艺得到欣赏而破例进来的女孩，还有她的哥哥
“问吧。”以勒什带着叹气的语调开口说道，“我记得你叫特雷西娅，你问吧。”
“我……”名叫特雷西娅的女孩似乎是被克鲁帕科什身上血红色的巫术气息震慑到了，身体战栗，开不了口
直到克鲁帕科什发现了这件事，他将周身带着同族鲜血的气息收敛进自己的盔甲中才让女孩的身体没有那么的战栗
“我……我们的未来在哪里？”特雷西娅抬起粉白的眸子，向着懦弱的魔王发问道，“萨卡兹的未来在哪里？”
……
沉默，以勒什没有回答，他又看向了克鲁帕科什，温迪戈头骨外露的特点让他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但王冠给了他感知情绪的能力
对女孩的欣赏，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你叫特雷西娅？”克鲁帕科什低下脑袋正视这个勇敢的女孩
“是的。”特雷西娅点头回道
“站起来。”克鲁帕科什说道，“站起来，衣匠，和你的哥哥一起站起来，不要跪。”
“欸。”特雷西娅一愣，没有明白这位温迪戈大君的意思
“这个魔王不配你跪，站起来。”克鲁帕科什再次耐心地重复道，等到特雷西娅带着自己的哥哥站起身后，他看向端坐在王座上的魔王，抬高音量说道，“以勒什，这个女孩都比你适合当魔王。”
克鲁帕科什的声音回荡在这空荡的大殿中，也回荡在特雷西娅的耳边，她正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克鲁帕科什
“……”以勒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的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还不准备回答是么？那个老红眼病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你的确不应该是魔王。”克鲁帕科什看着以勒什一副懦弱的样子，转身离去
“殿下……”特雷西娅站在魔王面前，她还在期待魔王的答案
以勒什眼眸有些闪烁，看着粉白头发的萨卡兹，他慢慢从嘴唇中抿出一句话：“出去，衣匠，出去。”
第2章 躲避与撞击
“出去。”以勒什在目送克鲁帕科什离开后，并没有去对特蕾西娅的擅自僭越表示任何的不满或是愤怒，他依旧抬着脑袋，往窗外看去
“殿下……”特蕾西娅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出去。”以勒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他依旧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出神，“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衣匠。”
“特蕾西娅 走吧。”特蕾西娅的兄长拉了拉她的手说道
“好。”在沉默与宫殿守卫的无声威胁中，特蕾西娅最终还是选择走出魔王的宫殿
让那个称赞自己的温迪戈已然不见踪影，消失在熔炉的烟灰当中
那个魔王为何会如此懦弱？
走在街道上，略过破铜烂铁组成的建筑的克鲁帕科什思索着这个问题
在愤怒之余，他更加不理解以勒什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那顶黑色的王冠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的石翼魔作为魔王？
以勒什不能肩负萨卡兹的使命，他唯一的作用便是坐在那里王座之上，沉浸在自己无谓的思索中
高大的温迪戈走过萨卡兹们建立的破烂街道，他带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围带着畏惧眼神故意躲避自己的萨卡兹
他们无不是带着惧怕的眼光躲避自己，搬走他们摆起的摊位或是货物绝对不让他们阻挡有着狰狞鹿角的高大萨卡兹
我要杀了这个魔王吗？
克鲁帕科什的心中诞生这样的疑惑，他还没有忘记那个巨大机器赋予自己的使命
他伸出爪子，抚摸着自己铠甲上的肩甲，没有多少人知道，在那血红色的巫术血雾下，还有着一块散着蓝色光芒的铠甲，而这一块肩甲也为克鲁帕科什带来了许多的力量，为他开拓眼界
可以说，克鲁帕科什成为几乎选定的温迪戈王庭之主的原因除去天赋极高外，就是对这块肩甲的利用
只是杀死魔王并没有那么容易，无论以勒什再怎么昏庸，他依旧是萨卡兹的魔王，他依旧是萨卡兹的王
但克鲁帕科什依旧会动手，盖因以勒什之昏庸无能，它宁可支持刚才那个勇敢的女孩
“她是叫做特蕾西娅吗？”克鲁帕科什藏在骨白色头骨下的猩红眼睛微微眯起，他回忆起那女孩坚定的粉白色眸子，勇敢的令他敬佩
“若是萨卡兹们都可以这样该多好……”克鲁帕科什有些感叹，在这么多年中，他有些看清了萨卡兹
他们不，我们一直被莫名的仇恨和血泪所裹挟，在没有学会任何生活之前先学会杀死敌人，甚至杀死萨卡兹
克鲁帕科什很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萨卡兹的苦难仇恨与血泪已经深深铭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连带着对外族和同族的仇恨一起
我应该杀死以勒什
克鲁帕科什踏着沉闷的步伐，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他周身围绕着的猩红雾气已经被他彻底内敛，不会散发出一点影响他走过的人
那些萨卡兹在看自己
克鲁帕科什往街道边看去，那些刚刚探出头或是放出目光的萨卡兹不约而同地收了回去，甚至躲入房子中不敢出声
我有这么可怕吗？
克鲁帕科什有些郁闷地想到，继续往温迪戈在卡兹戴尔的驻地走
将近三米的身体几乎可以将整个街道全部揽入眼中，以至于克鲁帕科什忘记了眼下的东西
“哎！”男孩从克鲁帕科什经过的一个深巷中跑出来，闭着眼睛，一股脑撞在克鲁帕科什宛若钢铁的躯壳上
他跑的很快，那么撞得也会很疼。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顽皮的孩子被撞倒在地
“痛痛痛……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堵墙啊……”男孩揉着屁股，往自己跑出来的巷子里看，向已经跑到自己眼前的自己的伙伴招手，“你们怎么不过来了？”
男孩的伙伴们聚在一起，眼神中带着惊恐，甚至不敢去回男孩的话，就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的瘟疫般，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哎，怎么跑走了？”男孩惊讶的从地上爬起来，在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上抹了抹沾满泥沙的手，嘀咕道，“怎么回事……”
“小面包！”一个木头搭建的房子中，萨卡兹男人探出了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男孩的身后后小声说道，“快点道歉！”
“道歉？”被叫做小面包的男孩晃了晃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话，明明自己只是撞上了一堵墙而已……墙？
小面包下意识地往自己撞上的那堵“墙”那看去，发现那其实是一些看上去和盔甲很像的东西
嗯，很像。小面包再次确认道，因为他的爸爸偶尔也会穿着和这有些像的破铜烂铁回家，还把那身当做宝贝，不过为什么这里会有一身盔甲啊？
带着疑惑，小面包再往上看去，发现那不是一身盔甲或是一堵墙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太高的原因，小面包甚至一时间没认出来这其实是一个人
而且那样的触感怎么会是一个人嘛
猩红的眼睛正好对上小面包打量的眼神。狰狞的鹿角从阳光中投下模糊的阴影，伴随着温迪戈的低头而北欧投下来，投到小面包的脸上
“你撞到我了，孩子。痛吗？”在小面包终于察觉到自己后，克鲁帕科什开口说道，他已经用出自己最温和的声音了，而导致的结果便是小面包在意识到自己十分不礼貌地撞上了一头纯血温迪戈的时候，又坐倒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
在卡兹戴尔生活的萨卡兹平民们，除了学会杀人和生火的技巧，还要在父母或是长辈的言语中学习如何辨认那些王庭萨卡兹
最常见的是住在卡兹戴尔的血魔们，那些高傲的家伙会毫不犹疑地抽干僭越自己的平民的鲜血
食腐者们稍微好一些，虽然他们并不经常出现在城里，但即使遇到这些事也不会在意
至于温迪戈，孩子们对他们唯一的印象便是他们会残忍地吃下萨卡兹的尸体，以同族的尸骸为食
而温迪戈最明显的特征便是头骨外露和狰狞的鹿角
“呜……”小面包不由自主的哭泣起来，把原本就脏兮兮的脸弄得更花了，“对不起躲不起……”
“小面包……！”也就在小面包还在道歉的时候，瘦弱的萨卡兹妇女从街道的房屋间跑出来，慌张地抱住自己害怕的孩子，用惊恐的眼神抬头看着那吃人的怪物，一头高大的温迪戈
“对不起老爷，我的孩子不是故意的。”她也在道歉，甚至准备给克鲁帕科什跪下道歉，“请您放过他，我可以充当您的食粮……我的肉比他多的多……”
“不，不要跪。”克鲁帕科什稍微弯下腰，用自己的爪子拉起准备下跪的母亲，“你的孩子没有做错什么事，他不过是在玩耍而已。我不会吃了你们的，温迪戈的习性早已不同。而且我也没有生气。”
“谢谢……谢谢您！小面包，给温迪戈老爷道谢！”母亲哭着惊喜道，让身边恐惧的孩子给眼前泛着猩红目光的温迪戈道谢
“他叫小面包？”温迪戈将母子扶起，问道
“是的是的。”小面包的母亲回答道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克鲁帕科什带着些许好奇问道，他知道萨卡兹们并不识字，取名的方式也依靠于日常用品
“我……我希望他可以吃上面包。”妇女咬咬嘴唇，说了实话，“我们都没有吃过……”
“……唉。”克鲁帕科什叹了口气，从铠甲中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妇女，那原本是他的早餐，所说他还没吃就赶过来见以勒什了，“这里有些肉干，拿着吃吧，很抱歉。我并不吃面包。”
“没有关系，谢谢您谢谢您！”妇女再三犹豫后接过温迪戈的布袋，带着孩子跑走可
“……”克鲁帕科什环顾四周，他能感受到在那妇女接过布袋的时候，有许多眼睛投了过来，带着贪婪
“这是我给他们的。”克鲁帕科什开口说道，声音传过街道，“我会回来看的。”
这是一种震慑
贪婪的目光不甘地收回，不再去注视离开的母子俩
“快长大吧……我只能做这些了。”克鲁帕科什的心情有些复杂，带着沉重的铠甲离去了
殊不知他的行为已经被那对从宫殿里出来，沿着他的步伐找过来的兄妹看到
第3章 博卓卡斯替
“哥哥……”粉白色头发的萨卡兹扭头看向她抱着剑的哥哥，温柔的眼眸中透着好奇，“那位温迪戈大巫是……”
“克鲁帕科什，温迪戈王庭的继任者，他很强。”特雷西斯抱着属于他的长剑，脑海中还回味着刚才温迪戈收敛起的恐怖气息，宛若在血液的海洋中浸泡
“也很博爱呢。”衣匠十指交叉，俏皮地问道，“哥哥的斗志在燃烧吗？”
“嗯。”特雷西斯点头，只是眼神有些黯淡，“温迪戈的力量本就很强，我恐怕达不到那个高度……”
“嗯嗯。”特蕾西娅摇头否认到，“哥哥说错喽，找我看哥哥肯定能强到和那位温迪戈一样的。哥哥不是说过吗，为了你的妹妹，你的剑可以斩断所有。”
“特蕾西娅……当然。”特雷西斯微笑应道，他早就有那样的决心了，“我会成为你的剑，为你斩断所有阻碍。”
“哥哥……你回来了。”比克鲁帕科什稍微矮上一些的温迪戈，穿着和克鲁帕科什同样的铠甲，手中拿着长戟
但与克鲁帕科什不同的是，这头温迪戈的身上并没有萦绕着血色的雾气
“嗯。”克鲁帕科什点头应道，心情有些沉重，“博卓卡斯替，其他人呢？”
“去城外了。”博卓卡斯替，也就是克鲁帕科什的弟弟回答道，将手中的长戟靠在墙壁上，关心地问道，“那个魔王……怎么样？”
“……我想过他会无所作为。”克鲁帕科什坐在石凳上，言语中带着不满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里温迪戈在卡兹戴尔的居所或是训练所，无论是混血还是纯血温迪戈，都拥有着强悍且沉重的躯体，这也意味着他们所用的家具也一定是结实的
但那张石凳依旧在嘎吱作响，似乎马上就要碎裂
“唉——”克鲁帕科什叹了口气，没有再去把自己的重量压在可怜的石凳上，选择坐在地上，“以勒什的平庸超过了我的想象……他没有任何心思。”
“老师已经和你说过了。”博卓卡斯替点头，和克鲁帕科什一起坐在地上，提起了他的老师，也就是食腐者之王孽茨雷，“他不建议你去见以勒什。”
“他知道我会失望。我的确已经失望了。孽茨雷说的没错，他的确不该是一个魔王。”克鲁帕科什的眼睛眯起，毫不掩饰自己对以勒什的不满
“……哥哥你想要成为魔王？”博卓卡斯替敏锐地察觉到对魔王这个身份的敏锐，不过也是，他有这个资格
虽然克鲁帕科什和自己为兄弟，但克鲁帕科什是被交予于博卓卡斯替的父母的
从小所展现出来的，比其他纯血温迪戈更加强大的身体素质，在温迪戈巫术上所展现的极高天赋与造诣都可以向所有王庭之主证明，他就是下一位温迪戈之王
就连被称为战争之神的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博卓卡斯替的老师也认为他无需自己当他的老师
“我已无何物可以交予他的了。”孽茨雷在和克鲁帕科什第一次见面时他便这么说道
只是纵使克鲁帕科什早在几年前就拥有成为温迪戈王庭之主的资本，但他总是不愿意去这么做
而温迪戈的形势也在变差。血脉逐渐稀薄，纯血温迪戈的数量变得稀少，仔细数来或许也不过十位数
王庭的巫术传承在遗失，常年的征战也让温迪戈战士们的斗志暗淡，甚至已经萌生离开卡兹戴尔的想法
而这种想法已经发芽了
“我没有这个心思，弟弟。我希望可以辅佐一个贤明的魔王，期待她可以带领萨卡兹。”在短暂的沉默后，克鲁帕科什这么回答道，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明白自己和其他萨卡兹的不同，最直观的表现便是他无法感染矿石病
克鲁帕科什一直没敢说，这也是他不愿意接受温迪戈大君仪式的原因。至于成为魔王，他的确不想
“萨卡兹需要的不是战争，需要的不是我这种战士，而是安生养息。弟弟，我不会反对你们的打算。”克鲁帕科什往卡兹戴尔的天空看去，那里飘着有些许黑色的熔炉浓烟，“我会支持你的，弟弟。”
熔炉为萨卡兹们带来了温暖，为萨卡兹们带来了家园，只是克鲁帕科什不知道这些熔炉可以支撑多久
就如同萨卡兹还可以在这片大地上支撑多久
他在担忧，担忧未来。他同时也在期望，以至于在说期望的魔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用了一个女性的她
在那个粉发的混血萨卡兹说出那句质问的时候，克鲁帕科什就有那种想法
要是她是魔王的话，我肯定会用生命去扞卫她吧……不过历史上除了奎隆外还未曾有混血魔王的历史
“哥哥，你原来知道。”博卓卡斯替听到自己的哥哥点出自己和绝大多数温迪戈们的想法，也不再隐瞒，“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种话……”
“说吧，我们早就过了那种扭捏的年纪了。”克鲁帕科什握了握爪，在土地上画着些什么，“弟弟，只是这样的话，我可就没办法保护你们了。”
“我们还没有那么脆弱哥哥。”博卓卡斯替别过头，“你总是把我当做孩子。”
“……我该保护你们。”克鲁帕科什淡淡地回应带道，“他们出城也是为了探路吧。说吧弟弟，你总要和我说的吧，总不能一直瞒着我，等到某个我沉睡的夜晚悄悄离开吧？”
“哈哈。我们要离开了，哥哥，离开卡兹戴尔。”博卓卡斯替苦涩地笑了两声，最后还是说出那句话，“大概就在最近。”
自己猜出来和听到别人亲口说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听到这句话，即使早有准备，克鲁帕科什的心脏还是猛缩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终于克鲁帕科什画完那幅画在土壤中的画，回应道，“有目的地吗？要去这片大地的哪里？”
“往北走，和独眼巨人们一样。”博卓卡斯替当即回答道，看来他早就有规划了，“他们的族群虽然已经消失在北方，但还有些音讯被他们的信使传回，我想去找他们。”
“……我知道了。”克鲁帕科什点头，不知道该对这件事做出什么评价或是建议
身为族群的首领，他无法带领族群，因为他要留在卡兹戴尔，因为这里仍旧是萨卡兹的家园
作为哥哥他无法走在弟弟的前面，为他探寻前路，因为他要留在卡兹戴尔，为了萨卡兹们
“海伦最近怎么样？”到最后，克鲁帕科什憋出这么一句话。海伦是博卓卡斯替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弟媳
“……哥哥，你真的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博卓卡斯替当然知道这只是自己哥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都时候才会说的话，“我们的那些同族在恐惧我们，即使我们已经更改习俗，但城市中依旧流传着我们的噩梦。”
“……这里卡兹戴尔，弟弟。这里或许不是我们的家，但一定是萨卡兹们的家。”克鲁帕科什如此坚决地说道，“我应该守护这里，直到下一个魔王的出现。我应该作为萨卡兹的盾。”
“我明白了，哥哥。”要说这对兄弟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大概就是固执的性格，一旦决定就不会回头的顽固
博卓卡斯替从地上坐起来，拿起自己的长戟与重盾:“最后在比一场吧，哥哥，让我看看我们的差距。”
“嗯。”克鲁帕科什点头，伸手抹去自己画在地上的画
那是一群萨卡兹围着一个熔炉欢歌笑语，而他们中间簇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白色的冠
不过土壤本就是白色，又有何颜色的区别？
我见魔王头戴黑冠，赐万千生灵……美梦长存
克鲁帕科什低吟道，诉说着自己的期望
第4章 切磋对撞
身为温迪戈王庭的大巫与未来温迪戈大君的继承者，克鲁帕科什的武器不会比博卓卡斯替差，只会更好
相比于博卓卡斯替的长戟与巨盾，克鲁帕科什的武器只有一把，一把足有三米多高的尖锐法杖
法杖的尖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充盈着克鲁帕科什血红色巫术的源石，向外散着诡异的雾气
“呼——”博卓卡斯替拿起长戟和巨盾，将盾向克鲁帕科什的方向靠，拿着矛戟的另一只手向自己的身后放，做出一个克鲁帕科什熟悉的战斗姿势，“哥哥，我准备好了！”
“嗯。”克鲁帕科什点头，握着比自己稍稍高上一些的法杖。他的盔甲开始散发出浓郁的血红雾气，那是温迪戈的法术，腐蚀敌人，反哺自己
“呵！”没有等克鲁帕科什将自己的法术散到自己这里，博卓卡斯替便举盾冲向克鲁帕科什
温迪戈的体型虽然强悍庞大，但移动起来的速度也并不慢，即使身着重铠，博卓卡斯替依旧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博卓卡斯替的盔甲上同样萦绕着血红色雾气。他冲向克鲁帕科什，将盾往前顶，他的盾也被属于温迪戈的法术包裹着
克鲁帕科什也没有等着自己的弟弟用盾撞自己，而是挥舞手中法杖
猩红色的法术光辉在法杖尖端闪烁着，在空气中摇曳出可见的光辉弧度
伴随着法杖在空气中的挥舞，大量的雾气被那光辉挥舞而出，瞬间弥漫在博卓卡斯替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那些雾气带着腐蚀的法术，吞噬着一切可以被接触到的血肉与生命
博卓卡斯替不躲不避，悍然冲进克鲁帕科什制造的血雾中，瞬间他的盔甲开始滋滋作响
“不错。”克鲁帕科什称赞到，在博卓卡斯替马上就要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用力地将法杖的底端敲在土地上
法术光辉自法杖尖端收缩，从底端释放出一阵波动，震得地面一阵抖动
博卓卡斯替沉重的身体没有因此而被撼动，而是加重了冲刺的脚步。他身上属于自己的雾气开始与克鲁帕科什的巫术交锋，相互吞噬
“你的法术有进步，弟弟。”眼看着身着重铠的战士步步紧逼，已经冲到自己面前准备击出宽大的盾牌，克鲁帕科什没有慌张，只是眯着眼睛称赞道
而回应他的便是博卓卡斯替毫不犹豫地盾击
嘣！
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握拳，打在博卓卡斯替的盾牌上，强悍的力量直接同博卓卡斯替势大力沉的一击对抗，克鲁帕科什甚至连后退都没有
似乎是知道这种事情会发生，博卓卡斯替在克鲁帕科什伸手挡住他的盾击时，另一只手中，蓄势待发下的长戟被瞬间挥出，朝着克鲁帕科什的手臂砍去
铛！
克鲁帕科什不紧不慢地单手拿着法杖，挡住博卓卡斯替的戟锋，尖锐的法杖和长戟的锋刃剐蹭在一起，磨出刺眼的火花
紧接着，克鲁帕科什手臂用力，带着博卓卡斯替的戟一起向外甩去，再紧跟着往里挥击，带着法术光辉的加持和温迪戈力量的法杖打在博卓卡斯替是盔甲上，震出一圈圈法术波动
“唔……”博卓卡斯替闷哼一声，向后退去，他举盾挡在自己身前
“居然已经察觉到了？”克鲁帕科什看到博卓卡斯替被自己打的后退，直接拿着法杖再次向博卓卡斯替的身上打去，正好打在博卓卡斯替的盾牌上
铛！
巨盾和尖锐法杖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傀儡，凝聚。”克鲁帕科什默念道，趁着博卓卡斯替还在缓冲的时候后退几步，再次挥舞法杖
血雾在克鲁帕科什的操控下开始凝聚，勾勒出高大的头生鹿角的熟悉身影
这便是属于克鲁帕科什的源石技艺，或是协助者赋予他的额外能力，操控虚无的血肉，构建出克鲁帕科什想要的事物
这与温迪戈的法术先天适配。不同于血魔的利用血液和食腐者的吞噬敌人的生机治愈自己，温迪戈的巫术是掠夺他人的力量增强自己的力量
身为温迪戈最强大的战士与术士，克鲁帕科什在战场中可以用自己的血雾掠夺大量敌人的力量来增强己方，但凡事都会有上限，强如克鲁帕科什也并非无上限，总会有些生机与力量被浪费
而这样的法术很好的解决在宏大的战役当中，力量被浪费无法被利用的行为。但这有上限，克鲁帕科什的装备会过载，他的体力会耗尽
这些属于克鲁帕科什的战士会为他掠夺更多的生命
血红色的法术构成它们的头骨与身躯，也变作它们的武器与甲胄。数个温迪戈战士被克鲁帕科什凝实，手拿长矛向博卓卡斯替冲去
“吼！”温迪戈战士一声嘶吼，挥舞着长矛向博卓卡斯替攻去，而后被博卓卡斯替一矛打碎成稀疏的雾气，而后又被凝结成有些透明的虚影再次冲锋
霎时间这片土地上血液飞溅，每次博卓卡斯替击碎温迪戈战士的虚影，被凝实的血肉就会飞溅出真实的的血液。按照这个速度，博卓卡斯替很快就可以解决这些傀儡
克鲁帕科什并没有闲着，他手中法杖闪烁着耀眼的血色光辉，在空中摇曳发亮。他盔甲上的雾气变得很淡，露出原本甲胄的模样。克鲁帕科什右肩的肩甲上散发着蓝色的微弱光辉
“嘶——呼——”将最后一个傀儡斩杀后，博卓卡斯替没有站在原地休息，而是将长戟举过脑后，用尽全力朝克鲁帕科什抛去
呲——
戟锋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声音朝着站在原地施展法术的克鲁帕科什刺去，这力量足以将任何一个生物钉死在大地上动弹不得
即使是克鲁帕科什也必须躲避自己的戟
博卓卡斯替是这样想的，但克鲁帕科什则是做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动作
尚未被完全施展完全的法术被克鲁帕科什直接释放，原本可以淹没数只佣兵小队的法术被阉割严重，却被以别样的方式释放出来
血红色的线条法术从克鲁帕科什的杖尖迸射而出，相互缠绕在空中组成盾牌，在长戟还未刺到他眼前的时候便将它挡住
带着强烈音爆的矛戟刺入巫术中，被缓冲，穿过法术来到克鲁帕科什面前，而后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克鲁帕科什一个健步，拿着法杖冲到失去武器的博卓卡斯替面前，对着他的盾便是一阵击打，直到他不再有力量支撑盾牌
“哥哥，你的法术又变强了。”博卓卡斯替放下盾牌坐在地上休息，“我打不过你。”
“不过你今天就差一点点了。”克鲁帕科什坐在自己弟弟身边，将法杖放在自己身边，“就差一点点了。”
“只是以后我们可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博卓卡斯替闷闷地说道，他不舍的同自己的弟兄离开，只是他必须在族群与自己中选择一个，他本就有离开的想法
“血脉会联系着我们的。”克鲁帕科什的言语带着笑意，有些揶揄地问自己的弟兄，“弟弟，我们的血脉要传承下去。你和海伦最近怎么样？”
“哥哥，你还没有婚配……老师和我给你介绍的，你都不去。”博卓卡斯替扭头认真地看着自己哥哥，“哥哥，我们的族群要离开你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小子！”克鲁帕科什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博卓卡斯替的意思，不禁大笑，“哥哥的事还不需要弟弟担心。哈哈哈。”
“哥哥，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哈哈哈。”克鲁帕科什的笑声盖过了博卓卡斯替的声音
第5章 直到我杀了以勒什
“别说了，博卓卡斯替。我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呢。”克鲁帕科什拍着有些郁闷的博卓卡斯替的肩膀，有些胡乱地扯开话题，“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在一切都收拾完之后……七天后。”博卓卡斯替见哥哥不愿意去谈这个话题，也没有强逼。他顺着克鲁帕科什的话题回答道，“他们都有等不及了。哥哥，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你问过好几遍了，弟弟。”克鲁帕科什抬头，看向被浓烟布满的天空。透过熔炉残留余温的烟灰，他还可以看到天空明媚的颜色，“卡兹戴尔是萨卡兹的家。”
“但这里不是温迪戈的家，这里只有战争，同类相互屠戮的，战争。”博卓卡斯替反驳道，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动自己的哥哥，从来不能，“我们没有将我们的兵器萨卡兹的敌人，反而将它们对准自己的同族。哥哥，到现在，还有多少萨卡兹在自相残杀？”
克鲁帕科什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就好像他不知道下一个魔王会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已经不想再去做这些了，自相残杀，吞食血亲，我们都不想再做了。”博卓卡斯替站起身，将倒在地上的矛戟捡起，最后一次劝自己的哥哥道，“哥哥，萨卡兹的未来在哪里？”
“……我不知道。”克鲁帕科什回应道，他只能这般回应道，“会有的，我愿意等。”
“再见，哥哥。”博卓卡斯替道别道，走出这个温迪戈在卡兹戴尔临时落脚的地方，他们的家从来就不在卡兹戴尔，或者说就没有王庭的家在卡兹戴尔，卡兹戴尔本不是萨卡兹的家。而在王庭的眼中卡兹戴尔又该是怎么样的面貌？
“卡兹戴尔……”克鲁帕科什呢喃着这个在萨卡兹的语言中象征家园的词汇，他本不应该是萨卡兹人，却因此而感到悲伤和愤怒，“弟弟，再见。”
或许是不想再和自己的哥哥道别一次，博卓卡斯替离开后就没有再回到卡兹戴尔，而是选择在卡兹戴尔的城外组织所有想要离开的温迪戈们，将他们的矛戟，传承下来的巫术一并带走
克鲁帕科什也没有主动走出城，他只是站在源石晶簇遍布的城墙上，看着一小股黑色的水流往北边流去，去了那片寒冷的雪原
而站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克鲁帕科什的弟弟，博卓卡斯替，他也未曾回头。博卓卡斯替知道自己的哥哥会站在墙头为自己送行，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决绝的越走越远，直到山脉淹没他们高大的身躯，直到黑色的云朵漫步天空，遮盖所有可以被卡兹戴尔捕捉到的阳光
“……孽茨雷。”克鲁帕科什右手拄着法杖，站在城墙上看着弟弟与自己的族群远去，没什么感想或悲伤，只是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食腐者说道，“你应该待在你的营帐里，温迪戈的事情不用你来插手。”
破损的由军旗拼凑而成的长袍无风自动，没有实质躯壳的食腐者被布条遮挡面目。他枯瘦的手中拿着一柄枯枝的法杖，最上端被枯枝蜷曲成圆环。若不是因为他正漂浮在空中，他大概会被当成一个古怪的老人
“克鲁帕科什，这是一种背叛，对萨卡兹的背叛。”被称作战争之神的孽茨雷轻声说道，声音沙哑，“温迪戈逃避了他们作为提卡兹战士的意愿。”
“是萨卡兹，老东西。”克鲁帕科什更正道，提着法杖转身，三米的身高甚至已经可以同漂浮在空中的孽茨雷平视，“我的族群只是累了，他们不想再如同吞噬同类般相互残杀。我想你也不愿意。”
“……但卡兹戴尔依旧在。”孽茨雷无言反驳，因为温迪戈王庭所做出的决定与独眼巨人们做出的决定同样，无法辩驳。他们只是累了，只是不想再自相残杀，不想再为了无意义的事情战斗，“提卡兹依旧在，王庭依旧在。只要我们仍在……”
“我们的未来在哪里？”克鲁帕科什直截了当地问道
克鲁帕科什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孽茨雷辩论这些，他知道，孽茨雷对自己的弟弟很看好，有意将博卓卡斯替培养成他的继任者，接任守护的职责。因此孽茨雷会来到这里，若不是克鲁帕科什在这里，孽茨雷大概会去质问博卓卡斯替
孽茨雷语塞，上千年来，无数萨卡兹都在追寻的疑问他怎能轻易回答
“那就别说了，孽茨雷。我知道温迪戈王庭擅自前往北方让你有些激动。独眼巨人们的离开是因为你的愧疚，至于这一次，你就当作是一种无奈吧。”克鲁帕科什再次转头，向北方眺望，“对我们未来命运的无奈，对萨卡兹命运的无奈。让他们延续下去吧，不论在哪里。”
“那你呢？”孽茨雷问道，飘在空中，“克鲁帕科什，你为何迟迟不接受王庭的传承？”
“我不需要。”克鲁帕科什轻描淡写地回道，血红色的雾气从他的甲胄与皮肤中渗出来，仿佛尸山血海都被凝聚其中，“孽茨雷，温迪戈的传承已经是过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这不是温迪戈所传承的巫术，也并非巫妖们记录的任何一种提卡兹法术，这是克鲁帕科什自己创造的。并非以巫术为基础的，凝聚他自己的巧思与一些启发创造的巫术，是有别于任何一种巫术的新事物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孽茨雷伸出法杖勾起一缕血色，仔细感受，“这不是温迪戈的巫术，它更加强大。”
血色并不受孽茨雷控制，它们在一接触到孽茨雷的法杖便如同野兽般啃噬起来，将法杖中蕴藏的生机转化为它们的一部分
“嗯。”克鲁帕科什点头，这是他在博卓卡斯替向他道别后的那一夜中创造出来的，他同样没有依靠自己肩甲赋予自己的操弄血肉的力量，“只是只有我一人可以使用。”
“这是属于你的力量，而不是温迪戈的……足够了。”孽茨雷挥杖，驱散野兽般的法术，“克鲁帕科什，你已经超乎我的想象。”
“很早以前，在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不需要你作为老师。”克鲁帕科什看着已经消失在天边的队伍，转身准备离开这源石密布的城墙。他将血意全部收敛进甲胄中，防止它们化作什么东西
“你还要住在那里？”孽茨雷问道，他指的大概是温迪戈在城中驻扎的地方，那里已经变成萨卡兹们的禁区，没有人会在那片区域徘徊
“嗯，直到我杀了以勒什。”克鲁帕科什点头，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想法，他确定孽茨雷也是这么想的
“尽快。”孽茨雷如克鲁帕科什意料的，没有反对，只是飘下城墙，往城外食腐者军团的驻扎处飞去
“我……知道。”克鲁帕科什缓缓走下台阶，被歌利亚搭起的石块在他的脚步中抖动，和曾几时萨卡兹的城墙还是由石翼魔建造的，那些土石之子天生是堡垒的建筑师，他们用白垩石料堆砌的城墙可以阻挡军队的进攻
只是连同萨卡兹一样的，石翼魔早就失去音信，消失无踪。克鲁帕科什唯一知道的石翼魔就只有以勒什。那个懦弱的以勒什，他又为什么被选为魔王？
第6章 联军
克鲁帕科什没有杀掉以勒什，他没有等到那一刻，或者说，时间没有让他得以如愿。
绿色的菲林屹立在军队的最前方，拄着一柄长剑。她的全身都被土灰色的袍子笼罩，身旁跟着一只结晶的怪物，狰狞的不似这片大地上应有的怪物。
在她的身后，是无数行军的军队。菲林，黎博利，卡普里尼，拿着弩箭或长剑，投掷炸弹或是法杖，甚至一门炮
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行军，在盾卫的掩护下前进。侦察的小队将无数关于他们敌人的情报送达，参谋们将每一个可以被用上的计策搬上指挥者的桌子。
法术顾问将敌人的法术解剖，将足以应对这些怪异法术的法术研制，将便携的提前录入的法术装置发放给每一个士兵
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高卢的炮兵
你看，多么复杂的军队，一支联军，一只不怎么配合的联军
三个国家可以被称之为顶尖的兵力汇聚与卡兹戴尔的荒原上，驻军，而后发起进攻。
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与他们引以为豪的机器技术可以挡住萨卡兹们的刀刃，那些野蛮家伙甚至连战车都没有。他们的武器简陋，可以想象到的最能作用到战争上的兵器是攻城车。而维多利亚早已将蒸汽骑士这样的文明怪物制造而出
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与他们所骄傲的法术可以同萨卡兹们传承以久的巫术对抗，不，高塔术士的法术一直在变化，萨卡兹的巫术却依旧固步不前。术士们组成的大型施术阵甚至可以依靠乐器来鸣响，依靠提前铺设的术阵来发挥更强悍的作用，而萨卡兹，他们依旧抱着他们野蛮的祭坛
瞧瞧，那些莱塔尼亚人甚至将他们的移动高塔也带了过来，是想要向他们的邻居炫耀吗？
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利用蒸汽可以短暂地在天空中飞翔，他们的高热射线足以切割一只温迪戈的身体。他们的战车比蒸汽骑士还要庞大，其上安装的炮火足以轰碎萨卡兹年久失修的城墙
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拥有顶尖的法术，萨卡兹们的法术不会对他们起什么作用的，无论是精湛的法术还是护盾
哦，还有高卢。这些高傲的黎博利人对自己国家的忠诚已经超乎其他国家的所料。他们最强大的炮兵可以瞬间撕裂乌萨斯的盾卫军阵，相信我，没有人可以正面抵挡那股力量的
再让我们看一下吧，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还有高卢的炮兵。他们现在都听命于同一个元帅，一个菲林，绿色的菲林
他们的军队在这个菲林的指挥下出奇的和谐，没有出现任何大摩擦或是不和，这已经是最惊讶的了吧？
当然，还有。他们的目标也很惊讶，她手中的剑指着他们的目标——卡兹戴尔
————
“无法对抗。”孽茨雷当即下了判断，在王庭议会对其他可以前来的王庭之主说道，“三国联军的实力强大，倘若接敌，当付出惨重代价！”
血魔，苍老的女妖，代巫妖王庭之主前来的巫妖，克鲁帕科什，将消息带回来的变形者，还有以勒什
他们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变形者王庭之主是一个绿发的女性，这只是他用来视人的外貌，克鲁帕科什只知道变形者可以变成人任何一个人，可以在瞬间理解一个人的记忆与性格，以此来做到完美。也是他将三国联军进入这片荒原的消息带回来的，为此他付出了一个分身的代价
实际上他其实是变形者王庭的唯一一人，或者说，变形者王庭是由他一人组成的
变形者没什么表情，甚至在听到孽茨雷说对抗不了的时候，连眉都没皱，只是将目光放在克鲁帕科什身上，绿色的眼眸中有些好奇
“呵，我不奉陪。这座城市反正已经毁灭过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有着年轻面貌的血魔轻笑一声，没有对这座属于萨卡兹的城市做出任何一点怜悯，“克鲁帕科什，你怎么这么我看着我？”
血魔察觉到温迪戈猩红色的注视，带着毫无温度的微笑问道
“杜卡雷，你有些太轻松了。”克鲁帕科什抱着臂，他对杜卡雷这个血魔大君没有什么好感，“我们还要让这座城市再毁灭一次吗？”
“哦，这么说你是要上去送死？和那些军队。”杜卡雷闻言，眯起眼睛盯着克鲁帕科什的眼睛，“我劝你不要，克鲁帕科什，在我看来，这座城市的价值可还没有你高。”
“……组成联军的有哪些人？”克鲁帕科什不想和杜卡雷说那一套萨卡兹纯血论，转头看向变形者
“十几个高卢佩剑贵族，几个维多利亚公爵，还有一位莱塔尼亚选帝侯。”变形者一一报到，“他们的统帅是一个菲林。”
变形者的表情依旧是冷静的，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克鲁帕科什闻言，转向其他王庭之主，“孽茨雷……”
“撤军。”孽茨雷说道，枯瘦的手臂握紧他的法杖，“倘若对抗，必将损失惨重。将他们从卡兹戴尔中疏散出来。”
“我们不会参与到这次战争里来。女妖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损失了。”苍老的女妖也在孽茨雷的决定后表态，她同样希望自己的族群避免战争，“女妖的血脉凋零已无法阻止，老身也无可奈何。”
“巫妖也一样。”年轻的巫妖抚胸，对其实王庭之主尤其是克鲁帕科什表示自己的敬意，“你们知道，我们现在在已经搬迁到莱塔尼亚，和那位选帝侯对抗或许会有影响。”
“我们不会参与。”变形者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可以提供情报。”
六个王庭，五个都已经表态，不参与，不去和强大的军队对抗，保留自己的力量
克鲁帕科什一一看过王庭之主们，慢慢地说道：“懦夫。”
杜卡雷耸肩，不去辩解；孽茨雷犹豫，不去反驳；变形者无谓，不去理解
巫妖无奈，女妖愧疚，温迪戈愤怒
王庭陷入寂静
“所以说，没有人会留在这里保卫卡兹戴尔，对吗？”一道平静的声音自王庭议会的最前面发出，是以勒什，他从王庭们还在争吵的时候便陷入沉默，而如今他再次发声，“没有王庭会留下来，对吗？”
“我会留下来。”克鲁帕科什当即表示道，“以勒什，我会留下来，只要我还未死去，他们的军队就不会踏入我们的城市！”
高大的温迪戈紧握着他的巫杖，血红色的愤怒的血舞从他的甲胄中爆发出来，转瞬间便弥漫整个议会厅。无数温迪戈战士的身影自其中浮现，变得愈发高大
“你呢，以勒什？身为魔王，你又要去哪里？”克鲁帕科什站起身，他的巫杖散着血红色的光芒，指着有些出神的魔王，已经被赐予血肉的温迪戈战士们同样将目光投向以勒什，在以勒什的注视下，身形变得越发高大扭曲
“我会待在卡兹戴尔，给我的子民殿后。”以勒什回答道，还是那副平庸的样子
————
食腐者军团与三国联军交战处
“嘶……呃！”高大的食腐者战士被眼前十几米高的蒸汽骑士一钉贯穿身体，“*萨卡兹粗口*！”
蒸汽骑士无言，只是将长钉收回，踩碎食腐者的脑袋，抬起肩上装配的炮筒，指向远处向着他冲锋的食腐者最精锐的战士，灵幛
其他蒸汽骑士也看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萨卡兹，蒸汽被喷出，准备飞天同那些脆弱的布条对抗
砰！砰！
还没等蒸汽骑士们飞上天空，远处莱塔尼亚人的巫术高塔已经泵出耀眼的法术辉光，将所有在天空中的灵幛全部击碎，紧接着，高卢的炮兵控制自己精湛的法术一齐开炮
boom！
将自身化作血肉城墙的食腐者军阵被瞬间撕裂，化作火光中的残留，徒留嘶吼
食腐者之王帐下的精锐军团，三分之一的灵幛与战士，就此全灭
第7章 请问我可以和您谈一下吗？
“先遣军全灭。”孽茨雷收到灵幛的通知，将这个消息传给克鲁帕科什，“在更早的时候，这些军队可以阻拦他们几个小时，而现在，却只支撑了几刻钟。”
不言而喻，卡兹戴尔一定会被毁灭在战争当中
“我不会离开。”即使如此，克鲁帕科什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一字一顿地收起自己愤怒的法术，看向以勒什，“你决定留下来？”
“嗯……”以勒什的头顶浮现出属于魔王的黑冠，也是这顶黑冠选择了以勒什作为魔王，“我会留下来，我会死在卡兹戴尔前。”
“好。”克鲁帕科什点头，转头准备离开议会厅，“魔王，原本如果你准备逃走的话，我就会杀死你。”
“我知道。”以勒什点头，他可以察觉到克鲁帕科什对他的杀意，他总是会知道，“温迪戈战士，我一直都知道。”
“哼。走了。”杜卡雷冷哼一声，同样选择离开王庭议会厅
“老身告退了。”“我也先行告退了。”“……”
三个王庭也同样选择离开，只剩下孽茨雷和以勒什待在这里
“如果我号令你的军队，你会遵从吗？”以勒什突然问道，像是他梦境中的呓语般荒唐，“号令食腐者们保卫这座城市，萨卡兹的家。”
“会。”孽茨雷点头，表示自己的立场，“你终究还是王冠选择的魔王。”
“在很早以前，我还没有成为魔王的时候，我想要改变卡兹戴尔，我设计了更新型的熔炉，向那些城市学习，为卡兹戴尔设计了移动城市，那些图纸现在还在我身上。”以勒什抬头，继续看着天空中的烟灰，那些烟灰变淡了很多
“只要卡兹戴尔可以移动，那萨卡兹们就无需被军队追逐，我们可以离开这片荒原。我劝动死魂灵们成为这座城市的燃料，在城市中心建造一个驱动它的熔炉。我带着图纸，走到你的帐前，准备和你说我的这些计划……王冠选择了我。”
以勒什的话逐渐变得没有逻辑
“如果卡兹戴尔终究会被毁灭，那我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那我的改造又有何价值？孽茨雷，魔王到底象征着什么？”以勒什从怀中拿出一沓图纸，将它一一看过，而后将它们全部随着烟灰洒下，洒在这座名为卡兹戴尔的，他的城市
“……”孽茨雷没有回答
“我不会号令你，食腐者。”以勒什留下这么一句，也选择离开这座议会厅，如此的平庸
————
城市在沸腾，真正意义上的沸腾
所有萨卡兹都在灵幛的经过后得知了联军要攻打这座城市的消息，带着孩子，带着武器，带着食物，带着金钱，一并向着城外跑去，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座城市当中
人群在涌动，克鲁帕科什看的很清楚
慌张的人群自他的身边擦过。他们不愿意靠近高大的温迪戈，但又因为这是必经之路只能加快离开的脚步
克鲁帕科什则往人群涌动的反方向走去，拿着他尖锐的巫杖，他慢慢地往前走，直到人群越过了他，往卡兹戴尔的反方向走去
失去卡兹戴尔，我们又要去哪里？
失去家园的萨卡兹，他们又该在哪里重建家园？
萨卡兹的未来又在哪里？
一瞬间，无数质问自温迪戈的心中涌出，带着愤怒和无奈一并吼出。克鲁帕科什给不出答案，他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城中负责管理的血魔贵族早早地离开这座将要毁灭的城市，原本驻扎在城外的食腐者军团也开始开拔，奔赴前线或撤离，但联军依旧在推进
面对维多利亚的军队，莱塔尼亚的术法，高卢的暴力，即使是孽茨雷也只能选择撤离保留力量
至少我的族群已经离开了
走到最后，克鲁帕科什忽然这么想到，他庆幸博卓卡斯替已经离开卡兹戴尔了，他无需再为自己的族群担忧，现在，他只需要战斗
走进曾经温迪戈王庭的驻扎地，坐在地上，克鲁帕科什久违的安静下来
他拿出铠甲中藏着的一个小三角形，用爪子掂量着，许久后，又将它放了回去。克鲁帕科什伸手，自自己的右肩拆下自己的肩甲，在铭刻着巫术纹路的金属之下的，是流光四溢的蓝色，那些蓝色正几何形状地在弯曲的侧面游走
克鲁帕科什意念一动，催动起这片与自己爪子一般大小的玩意
血色雾气从其中涌现，构成一个温迪戈的身姿，骨白色的头骨，修长狰狞的鹿角与枯瘦的躯干
克鲁帕科什不想这么做，但是他没有办法了
温迪戈的身躯开始逐渐庞大，像是一个冲了气的气球一般，他的体态也开始变得越发狰狞，长出更多的肢体与眼睛，到最后开始伏地用数条肢体爬行
尖锐的牙齿自它的口中刺穿，骨刺从它的臂肘出长出，它的鹿角长得繁茂异常，血肉被其下鼓动的血液绷得紧紧的
尖锐的骨刺被它当作武器拔出，带着滴落的血液一起被当作武器，而那些掉落在地的血肉也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有规律的震动着
“吼！”已经不再是温迪戈的怪物嘶吼一声，爬到克鲁帕科什的面前，四只猩红的眼睛瞪着克鲁帕科什，似乎是在判断眼前这与自己相似的温迪戈是不是敌人
直到它终于确定后，才伸着肢体往后退了一步，头颅贴地向温迪戈臣服
“……”克鲁帕科什将肩甲装回自己的肩上，无言地打量着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恐怖的血肉怪物，一挥手，将它驱散
血肉沸腾溶解，最后化作一团猩红血雾再次回到克鲁帕科什的铠甲中，躲藏着
“唉——”一声长叹，克鲁帕科什抬头看有些蓝的天，上面飘着的烟灰已经差不多被驱散了
再过不久，这片天空就会被战火的烟尘弥漫，克鲁帕科什可以想象到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不甘心
卡兹戴尔将要毁灭已经是既定的不可改变的事实了，所以他不甘心
“温迪戈先生，请问我可以和您谈一下吗？”克鲁帕科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的熟悉声音，转头看去
粉发的萨卡兹站在门口，和她的哥哥一起，她的脸上带着忐忑，还有同样的不甘
第8章 衣匠与剑士
“……我记得你叫特蕾西娅，衣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克鲁帕科什没有站起身，这样可以让他与这个女孩平视
“这里不算什么秘密，温迪戈先生。”粉白头发的女孩站在门口，和她的哥哥一起，没有得到允许的 她不会随便进入属于温迪戈的庭院，即使这里只有一头温迪戈，“我能和您谈谈吗？”
“叫我克鲁帕科什就好，特蕾西娅，我的名字没有那么高贵。进来吧。”克鲁帕科什打量着特蕾西娅沾着泥污的纯白衣裙，知晓她是跑着过来的，带着目的性的，“你和你的哥哥不走吗，出城。现在城里的所有人都在离开。”
“是的，我知道。”特蕾西娅往坐在地上的温迪戈面前走，特雷西斯抱着剑跟在她的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克鲁帕科什的动作，还有那把尖锐的如同长戟的巫杖
“呼——克鲁帕科什大人……”特蕾西娅站到克鲁帕科什的面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们的城市要再一次毁灭了吗？”
一针见血的疑问，克鲁帕科什喜欢这样的直接。
“……嗯。”在短暂的沉默后，温迪戈点头承认道，“我们的卡兹戴尔马上就要毁灭了。你是来确认这个的吗？”
“不。”特蕾西娅摇头，眼神悲伤却坚定，“克鲁帕科什大人……”
“叫我的名字。”
“……好，克鲁帕科什。王庭们也放弃守护这座城市了，对么？”特蕾西娅又一次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克鲁帕科什可以明显察觉到，她身后的特雷西斯抱紧了剑，似乎只要克鲁帕科什有一点攻击的想法，他便会出手阻挡，即使这无济于事
“你很勇敢，特蕾西娅。你比我想象中勇敢许多。”克鲁帕科什赞叹道，让年轻的特蕾西娅有些不知所措，“是的特蕾西娅，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个红眼病压根就没把卡兹戴尔当做一回事，孽茨雷的先遣军覆灭后也选择撤军。女妖和无巫妖无所作为，变形者不想插手。至于温迪戈，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等待。”
克鲁帕科什摊手，示意也特蕾西娅看向四周 四周的武器与盔甲架皆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是吗？”特蕾西娅的眼神黯淡下来，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她问道，“那您呢？您也要离开这座城市吗，萨卡兹的城市。”
“你想怎么做？女孩。”克鲁帕科什反问道，他撑起手，猩红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特蕾西娅的粉白眸子，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压足以让一个混血萨卡兹颤栗，“我还没有问你呢，你为什么不选择离开？”
“这里是我的家，克鲁帕科什。这里是我长大的家。”特蕾西娅顶着纯血温迪戈的气息脱口而出，“我不想看着它毁灭，我想要守护它！”
“凭你？”克鲁帕科什伸出利爪指了指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混血儿，你的武器和法杖在哪里，你血亲的剑还未被打磨锋利。你们的身躯脆弱，你们的法术粗糙。而你们要面对的是连食腐者都无法正面对抗的军队。他们也只在纳西扔了军队面前支撑了几刻钟。”
克鲁帕科什的话越来越重，话语也越来越尖锐，到最后他如此总结道:“你们的力量不及王庭，却想要对抗王庭都无法对抗的敌人，这只是在送死。”
“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帮我们……只要我们可以联合在一起，只要这里依旧是我们的家，我们……”特蕾西娅忽然住了嘴，因为她看到温迪戈质疑的眼神
“你凭什么认为萨卡兹会守护这座城市，这座破败的，已经被毁灭过无数次的城市？”克鲁帕科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傲慢还是愚蠢？”
“……我只是不想看着我们的家毁灭在火焰中而已。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或许王庭，其他萨卡兹都不把它当做家园，但……但我依旧想要守护它。”特蕾西娅眨眼，将自己的泪水忍了回去，大声说道，“即使没有人愿意去，就算只有我自己，我也会站到卡兹戴尔的城门口。我还有我的法术，我还有我自己的身躯，我并非脆弱的衣匠！”
特蕾西娅眼眸坚定，直视着温迪戈的眼睛
“那至少我还有一个战友。”克鲁帕科什欣慰地点头，他知道特蕾西娅所言并非虚假，她的确是这样想的，“我本就打算在这里等到军队来到，守护这座城市。”
“那您答应可以帮我？”特蕾西娅露出惊喜的表情，问道
“不，特蕾西娅。”克鲁帕科什摇头，否定了特蕾西娅有些擅自的决定，在两兄妹不解的眼神中，他拿着巫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特蕾西娅笼罩，“如果真的只有我们，是不够的。我必须考核你们的力量。”
克鲁帕科什握紧巫杖，说道:“来做个交易吧，特蕾西娅。”
吃人的魔鬼睁着猩红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给你几天的时间，只要你可以说服其他的萨卡兹，或是王庭留下来，我就允许你守护这座城市。不要说我傲慢，我不希望你死在这里。如果不行，我会把你和你的哥哥一并驱逐。”
“好。”特蕾西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露出微笑。她并非自信，只是感到些许的轻松
“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试一试你们的力量。”克鲁帕科什的甲胄中是渗出雾气，逐渐向周围蔓延，“唯有拥有力量之人才能服众。”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相互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
特雷西斯拔出他的长剑，特蕾西娅周身显现出法术的波动
“很好。”克鲁帕科什很开心，他就站在兄妹的面前，举起他沉重的巫杖，当做长戟直接向两人挥去
铛！
守护在妹妹身前的哥哥举起他尚未锋利的长剑，用它挡住克鲁帕科什用力的一击。他的手在挡住尖锐的巫杖时明显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往后退一步，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同克鲁帕科什搏力
特蕾西娅在看到自己的哥哥为自己挡住克鲁帕科什的一击，赶忙向后退去。边往后退边施展她的法术
黑色的结晶自空气中凝聚而出，带着属于法术的棱角向着克鲁帕科什冲去
黑色的线条划过克鲁帕科什的血红甲胄，堪堪在上面留下几条白痕。克鲁帕科什没有操控自己的法术，只是任由它们弥漫下来，侵蚀着特雷西斯的剑与身躯
“唔……”特雷西斯闷哼一声，趁着克鲁帕科什注意到特蕾西娅法术的瞬间，松开对剑的发力，绕到克鲁帕科什的身边，砍出一刀
这一刀同样被克鲁帕科什挥动巫杖挡住，伸出另一只手捏碎向自己袭来的黑色结晶。特蕾西娅见状，再次凝结结晶，但这一次除了黑色的以外，还有纯白的混杂其中，迅速靠近特雷西斯，将她治愈的法术灌进特雷西斯的身体
随着法术的涌入与加强，特雷西斯再一次抵开克鲁帕科什的巫杖，他的身边漂浮着妹妹的法术，与她一同发动攻击
铛！
克鲁帕科什转身又一次用巫杖挡住，紧接着特雷西斯挥动长剑，将剑光舞起，带着红色的源石技艺切割克鲁帕科什的巫杖。锋锐的刀光甚至形成一堵墙。克鲁帕科什微动巫杖，用自己的力量挡住剑士的斩击，他感到有些棘手
就在克鲁帕科什的注意被特雷西斯全力的进攻吸引时，特蕾西娅全神贯注地凝聚法术，纯白如同衣匠灵巧针线的法术将威能编制，将结晶凝聚
在那一个克鲁帕科什露出背后但的瞬间，法术爆射而出，轰向克鲁帕科什的的后背
克鲁帕科什当然察觉到了，但倘若他只使用自己肉体的力量的话，只能同特雷西斯一人战斗，解决特雷西斯与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但他无暇顾及特蕾西娅
但也只是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而已
在汇聚特蕾西娅全力的法术冲向克鲁帕科什的那一瞬间，血红色的武武器瞬间凝结成型，挡住纯白的法术
第9章 我们的家园就要毁灭了！
“不错。”克鲁帕科什由衷地赞叹道，血色凝聚的法术护盾已经被白色结晶冲击出裂纹，发出咔咔的声响，“很有潜力！”
既然已经使用法术，那么克鲁帕科什也不再留手。只是腐蚀特雷西斯的雾气开始涌动，放肆的掠夺起特雷西斯的力量，将它们全部加之于克鲁帕科什身上。他的攻击也从刚开始的势大力沉变为快速的击打，沉重的巫杖在温迪戈的手中挥动着，像是一根随意捡起的树枝
特雷西斯逐渐开始吃力起来，温迪戈的力量终究不是他长时间对抗的
另一边特蕾西娅也遇到麻烦。血色的雾气凝聚成温迪戈的模样，举着同样血色的矛戟，向着特蕾西娅冲来，在它们碰到她的衣襟前，就被结晶冲的粉碎。而后更多的战士紧跟着来到。他们的身形在战斗中变得更大，力量更强。枯瘦的身躯中蕴藏着不死不休的力量，不断消耗着特蕾西娅的体力
一支军队，特蕾西娅这么觉得。站在眼前的温迪戈并不是单独的一个战士，而是一支由温迪戈组成的卫队，克鲁帕科什则是这只卫队的领袖
附加法术的巫杖不断地挥打向特雷西斯，被特雷西斯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但很显然的是，特雷西斯的反应在变慢，他的力量再被克鲁帕科什偷去，再加之到自己身上。
属于特雷西斯的锋锐法术也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温迪戈的巫术
局势在劣化。在克鲁帕科什使用法术后，兄妹不约而同地感到了力不从心。温迪戈恐怖的压迫在向他们袭来，似乎想要将他们吞吃下去。
“就这样吧。”在特雷西斯再一次挡住克鲁帕科什的巫杖后，克鲁帕科什收力说道，与此同时，同特蕾西娅纠缠的温迪戈卫队也在克鲁帕科什的号令下散去
“呼——我们通过了吗？”特蕾西娅微微喘着气，期待地问道。克鲁帕科什在战斗上带给她的压力很大
“嗯，你们超乎我的想象。特蕾西娅，你的法术天分很高。比我见过的很多大巫都要高。”克鲁帕科什拄着巫杖，话语中带着笑意，“去联合吧，特蕾西娅联合所有愿意保护我们的家的战士。不会有王庭阻拦你们，我以温迪戈大君的身份作为保证。”
“好……好！”特蕾西娅体力被消耗了一些，却没有将她的意志磨灭。在得到克鲁帕科什的鼓励后 她更加的坚定，也更加的担忧。担忧未来。但现在不是放眼未来的时候
“你留下来，特蕾西娅的亲族。”正当特蕾西娅行礼准备离去的时候，克鲁帕科什将依旧抱着剑跟在妹妹身后的特雷西斯叫住，“你留下来。”
“哥哥，我在外面等你。”特蕾西娅向自己哥哥俏皮一笑，往外走去。而特雷西斯在看到妹妹的笑容后，也露出由衷的微笑
“坐吧。”克鲁帕科什坐在地上，示意健壮的萨卡兹剑士坐在自己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特雷西斯。”特雷西斯当即答道
“你的妹妹的法术天分很高，这不是一种夸奖，是一个事实。她势必会走到萨卡兹的队伍前。她会成为萨卡兹的英雄。”
话毕，克鲁帕科什抬头看看特雷西斯的表情，想看看他的想法
“这很好。”特雷西斯松松怀中的长剑，微笑着说道，“您不用看我的反应。我只要可以守护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我会成为她的剑。”
“她有个好哥哥可以守护在她身边啊……特雷西斯，如果有空的话，就来和我练练吧。为了你的妹妹。”克鲁帕科什有些感叹，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称职的哥哥，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他很羡慕两兄妹，“为了能更好地成为她的剑。”
“好。”特雷西斯一口应下来，起身和等在门外踢着石子的特蕾西娅一起，往城市中走去
————
“……”萨卡兹男人浑浑噩噩地坐在自己家门口，呆呆地望着慌乱的人群。他应该离开的带着孩子和妻子逃跑，因为其他国家的军队马上就要毁灭这里，将他留在这里的一切事物全都毁灭，将他的根本全部拔出
“*萨卡兹粗口*”男人愤怒地骂了一句，起身准备走进人群中，“我居然要离开这里……”他嘟囔着，想要走进屋收拾自己没有多少的家底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穿着纯白衣裙的女性，走在慌乱的人群中，如此的冷静
她十指轻触，自然地放在身前，静谧美丽的脸上没有天灾来临时的惊恐，有的只是决然
那是一种魅力，萨卡兹这么觉得，一种可以让人羡慕而向往的魅力，一种可以吸引所有人的魅力
仅是站在人群中，便会吸引他人的注意，仿佛只要她在，一切都会和平
她粉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带上笑意，坚决同悲伤交杂，勇敢与忐忑交锋
“同胞们。”没有多久，那粉白的萨卡兹开口说道，声音并不大，但却在那一声声的呼喊中显得格外显眼，“我们生活的城市，要毁灭了。”
毫不犹豫的，毫无慈悲的，特蕾西娅将所有藏在萨卡兹们心中的侥幸全部揉碎:“我们的街道，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全部都要被毁灭了，我们的卡兹戴尔要毁灭了！”
人群看向那纯白的萨卡兹，或是惊异，或是不甘，或是绝望
卡兹戴尔，他们的家，真的要毁灭了
同胞们，我们的家，属于萨卡兹的家，卡兹戴尔，毁灭过很多次，我们也很多次流离失所，但我们从未放弃过。我们的家园被毁灭，我们就再一次建立起我们的家园。我们从未放弃过。
而现在，敌人又一次来了，带着连王庭都无法抗衡的力量来了，他们来摧毁我们的家园了。我们的血脉，我们的族群，我们的家人和我们爱的一切都会被摧毁。
我不甘心，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我和哥哥一起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爱的家，是我记忆的全部，我的全部。我不会离开，我会守护这座城市，属于我们的家
特蕾西娅的演讲有些生涩，但她的情绪却是真切的。她的感染力很强
我要守护她，拼尽我的法术和力量，拼尽我的血和热！我不会让它毁灭在火焰当中，只是我的力量还不够。我知道，留在这里一定会死，我们会死在卡兹戴尔，我们或许无法让我们的家园免于毁灭。可是我依然想要试试，守护我们的家。同胞们，我恳求你们，我们的家园要毁灭了了，我们应当守护她！倘若无人守护她，倘若她已经遭到那些傲慢王庭的放弃
那些军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可以守护卡兹戴尔，这就便是属于我们的胜利。我们的力量是强大的，萨卡兹的力量是强大的
我们还有法术，我们还有力量可以保卫。
同胞们，你们真的甘心吗？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我们的一切都要跟着卡兹戴尔毁灭
同胞们，我们的未来在哪里？萨卡兹的未来在哪里？
我们应当缔造我们的未来，属于卡兹戴尔的，属于我们的家的，属于萨卡兹的未来！
第10章 为什么要信任我？
那一天，叫喊声响彻了属于卡兹戴尔的某一个街区。接着，同一种思想从那里流出，如同水流自一个源头开始，流进每一个道路
他们带来同一种想法，同一种呐喊——留下来，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卡兹戴尔！
守护我们的家园
呼喊声越来越大，原本准备离开的佣兵自主地拿起武器，原本准备逃走的平民折返回来加入到那纯白身影的游行队伍中
以至于连还未离开的血魔贵族也被惊动，跨过他华贵的房门，去看那一场浩荡的游行，那纯白的身影站在贵族的面前，眼神慈悲的向他恳求道
“请您打开武器库。”特蕾西娅如此恳求道，身后站着灰蒙蒙的人群。他们有些本就是佣兵，而更多的是平民，甚至有女人
“为什么？”血魔贵族丝毫没有将占位置由羸弱的混血萨卡兹组成的队伍放在眼中，在他的身后，贵族的卫队自房门中跑出，将长矛对准特蕾西娅，“只是庸众而已。”
贵族挥甩长袖，用血色的法术挡在人群前，将他们拦在华贵的台阶外，他甚至不愿意让那些泥污沾染他的台阶。那些血液凝聚成利剑，悬挂于队伍的头顶，无声地威胁着他们
“贵族，我们要守护我们的家园，我们需要这些武器。你无需承担任何代价和责任。”特蕾西娅抚胸，想要通过游说的方式劝动血魔贵族，“我们不想将刀兵转向同族。”
“同族？哼！”血魔自胸腔中哼出傲慢的一声，悬挂在群众头顶的利剑不断颤抖着，跃跃欲试，“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血脉不纯净的混血众混为一谈。至于守护这座城市，我不在乎。”
血魔贵族打量着特蕾西娅貌美的五官与温柔悲悯的眼瞳，眼神闪烁着不能言语的情绪，他心中所思所想大概只有魔王会清楚了
“你要用什么来换呢？”血魔贵族傲慢地问道，摊开苍白的手，“血魔王庭的武器不可能被你用一纸空谈拿走。”
“您想要什么？”特蕾西娅依旧心平气和地问道，但她已经不想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想要……”血魔国足还未将那贪婪眼前美丽的欲望说出，他的头颅就被从特蕾西娅身前飞出的带着丝线的纯白结晶割下，比准备拔剑的特雷西斯还要快上一步
“呃……你竟敢！”血魔的生命力很顽强，就算被割下头颅都还可以短暂地拥有意识。在他还未将脏话说出口前，特雷西斯便上前踩碎了他
啪！
特雷西斯一脚就将血魔的脑袋踩碎，发出黏腻的血液声音。血魔贵族的卫队们还未反应过来
“他杀了……”卫队的队长率先反应过来，张嘴刚要发出命令时，特雷西斯便上前一步 拔出长剑，一刀砍下
白色的闪耀刀光划过，如同法术的刀光转瞬间个砍下队长的头颅，如同特蕾西娅那样的。
“冲进去！”
在所有人都好没有反应过来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被点醒，拿起粗糙的自制武器或是法杖，绕过双子往里面冲去
而失去队长的卫队则被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用结晶与长剑拦住
特蕾西娅身边漂浮着宛若查摆尘埃的白色法术，其上带着的丝线无形环绕在卫队的身边，让他们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你们是想要被我们杀死，还是离开……又或许你们想要和我们一起守护我们的家？”特蕾西娅没有选择直接杀死这些士兵，而是给予他们选择。她没有去看十分纠结的表情，而像是心有所感地往后看去，在街道的尽头，一头平平无奇的温迪戈正巧路过，拿着他的巫杖
特蕾西娅冲克鲁帕科什挥了挥手，露出一抹微笑
“那就请允许我们保护我们的家吧。”在几句讨论后，士兵们果断选择留下来，卫队的副队长站出来说道，“感谢您的不杀之恩。您的名字是……”
“特蕾西娅，这是我的哥哥特雷西斯。”见到他们会留下来，特蕾西娅边说出自己的名字，“很高兴你们可以留下来。”
“这里毕竟也是我们的家。”血魔单膝跪地，抚胸，放下手中的兵器，“我们臣服于你，萨卡兹的英雄，我们臣服于你。”
“哎……”特蕾西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放在小腹前的双手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只能有些慌乱地挥舞，“……我不是英雄。”
“守护萨卡兹家的人，就是英雄。”副队长低着脑袋说道，“接受我们的赞誉与忠诚吧，特蕾西娅。”
“……好。”在兄长的眼神鼓励和温迪戈无言地注视下，粉白的撒开着轻盈点头，弯腰扶起士兵，微笑道，“我接受你们的认同和忠诚。”
————
“一位宫廷衣匠联合卡兹戴尔城中的居民，给他们分发武器……今天你做了很多事情啊，特蕾西娅。”克鲁帕科什欣慰地眯着猩红的眸子，将面前的一块熟肉拿起，张开覆盖着头骨的嘴，一口咬下
这一天他都跟在特蕾西娅的脚步后，隐藏在无人的巷子或街道中，从她的第一场生涩的演讲开始，从那饱满的悲悯而勇敢的情绪开始，她联合了卡兹戴尔中几乎所有平民，又以雷霆手段逼迫城中贵族开放武器库分发武器。克鲁帕科什原本没想到特蕾西娅会有这么的快，也没有想到，在兄妹两人中，其实是特蕾西娅更加取舍
他也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或是一种愿景——她一定会成为萨卡兹的领袖
“感谢您的夸奖。哥哥还在组织他们的队伍，我要去帮他。”特蕾西娅拘谨地坐在温迪戈对面，面对烤熟的肉块和菁芜她没有一点胃口
“吃一些吧，你不能倒在战前，特蕾西娅。休息也很重要。而且我也必须和你说些事。”克鲁帕科什伸手阻止正准备起身的萨卡兹，将盛放食物的盘子推到特蕾西娅的面前，“我希望你可以听听。”
克鲁帕科什的语气很委婉，也没有属于温迪戈王庭之主的高傲或是命令的口气，要是特蕾西娅真的选择离去的话，他也不会说什么
“好的，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没有再拒绝，拿起叉子将一片菁芜送入口中，这种蔬菜并不好吃，却成熟的很快，“我会好好听的。”
“想要守护这里，除了联合居民外，更重要的是说服还驻扎在卡兹戴尔的王庭，他们的力量是重要的。”
特蕾西娅点头，粉白干净的眼眸里透着思索的神采，特蕾西娅也知道王庭们的力量的重要性
“明天把事情交给特雷西斯吧，我和你去找他们谈判。”克鲁帕科什提议道，“我不觉得我自己可以说服他们，我之前试过。但我觉得你可以，特蕾西娅。”
克鲁帕科什身体微微靠前，认真地说道:“你可以让他们改变想法。”
“……”特蕾西娅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抬头直视温迪戈血红的眼眸，她的眼神有些疑惑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轻声开口问道，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这么的信任我和哥哥？”
第11章 残暴而博爱的战士
论实力，特蕾西娅不觉得自己和哥哥会比任何一位王庭之主要强。他们之前和克鲁帕科什的比斗也不过是在收敛的比较
从克鲁帕科什开始使用法术便将自己还有些优势的局势扭转就可以看出来，克鲁帕科什和他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特蕾西娅也并非是萨卡兹中纯血的氏族，也并非身怀奇异力量的贤者或英雄。在一天前，她也不过是魔王下的一介衣匠
她最可以被称的上特殊的一点也就是有一手高超的织衣技艺，可以得到赏识，和一些并不能称之为罕见的法术
若是要比较法术的特殊的话，特蕾西娅甚至觉得那血魔贵族的法术都比自己罕见
至于影响力……特蕾西娅并不觉得克鲁帕科什只是为了这个。因为他本身便是温迪戈王庭的大君，若是他想的话，大可以自己去组织军队保护卡兹戴尔。他会比自己更加轻松
说到底，克鲁帕科什根本不知道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的底细，却将自己的全部开放出来。他拦住准备惩处杀死血魔贵族的特蕾西娅的血魔王庭，守护她走完整座卡兹戴尔城
这并不值得
特蕾西娅这么想到
“还真是个好问题啊，特蕾西娅。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你。”高大的温迪戈叫着肉食，眯着血红色的眸子，“若是我回答你‘因为在你身上看到守护卡兹戴尔的希望’，你大概不会相信。你觉得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特蕾西娅点头，她认为眼前的温迪戈想，也可以做到这些事情。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温柔的恶魔为此而疑惑
“特蕾西娅，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问你。”克鲁帕科什用爪子又抓起一块肉食，将其放入口中咀嚼。克鲁帕科什特意没有将属于自己的肉食彻底烤熟，而是任由尚存的血腥味自自己口腔中蔓延
身为温迪戈，食人、吞食同族之事对他们而言都算屡见不鲜。至于这些或许会让人反胃的未熟肉块也不过算是开胃小菜
虽然温迪戈王庭早就抛弃了食人这一恶俗，但刻印在血脉中的生食习性是无法被文明根除的。
萨卡兹们总是可以见到，来自王庭的纯血温迪戈将狩猎或购买而来的动物尸骸，还搏动或滴血的心脏自猎物胸腔中捥出，趁着血液的温热张嘴咬下
至此，温迪戈食人的谣言再一次得到验证和传播，对于这保护萨卡兹们的战士，萨卡们也选择避而远之。温迪戈族群离开卡兹戴尔恐怕也有这一方面的想法
而克鲁帕科什……他只是单纯想要提醒自己，自己是个温迪戈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平民萨卡兹们来说，温迪戈总是野兽的象征。它们会残忍地啃食猎物乃至同族的遗体，将一切血肉化作自己的力量。克鲁帕科什很好奇，在特蕾西娅眼中，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妈妈曾经告诫过我，不要在这片地方玩耍。”在短暂地思索之后，特蕾西娅抬起眼眸，认真地说道，“因为这里是食人怪物的居所，如果擅自闯入进去，会被吃掉。”
“温迪戈的习性演变成他们口中的恐惧，我们无从反驳。”克鲁帕科什耸肩，对萨卡兹平民们于温迪戈的恐惧而感到无奈，但这也的确是一个事实
“而我也去问妈妈，问她如果温迪戈们真的都是吃人的怪物的话，为什么魔王和王庭们不把它们从我们的家园中赶走。妈妈没有回答我。”特蕾西娅看着克鲁帕克什，慢慢说道，“因为温迪戈是保护萨卡兹的战士，是值得尊敬的族群。我没有想过我会走进这片属于温迪戈的庭院，但我从未惧怕过它。你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人，克鲁帕科什。”
“很真诚啊……”克鲁帕科什当然可以听出来特蕾西娅所讲的全是真话，“那，你觉得我残忍吗？”
残忍，形容一个温迪戈自当恰当不过
尤其是眼前的温迪戈头骨外露的造型让人感到惧怕
特蕾西娅摇头，否定道：“我从未觉得您残忍，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你是不是在疑惑，倘若我用我王庭大君的身份去号召，恐怕大部分卡兹戴尔的居民都会为了我拿上铁条跟随我出战？特蕾西娅，我不希望这样。”温迪戈有些嘲讽地摇摇头，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犹豫
“你不觉得萨卡兹们有很重的英雄情结吗？倘若以勒什以魔王之命敕令孽茨雷，敕令他死守卡兹戴尔，你认为孽茨雷会怎么做？”克鲁帕科什反问道，“他会接下敕令，然后将那些军队以血肉的躯体挡在城市外，而后战死。不是因为以勒什有多么的强大，只因为他是魔王，王冠所选择出来的魔王。”
克鲁帕科什自水杯中沾了些水，在木桌上写下萨卡兹中“崇拜”与“追随”这两个单词：“我不想这么做，特蕾西娅。因为我是温迪戈的大君，我并不是与他们相同的混血萨卡兹，也并非平民。我对他们的一切号召与拿着柔软的鞭子抽打他们无异。这只是一种精神的奴役。”
特蕾西娅的眼瞳微微缩着，她在惊讶些什么
“和他们一起守卫卡兹戴尔？这也只是一种一厢情愿而已。与英雄并肩作战而牺牲……我恐怕肩受不了这样的职责，我也并非冠冕堂皇。他们并不是军队，也并非受练的士兵。食腐者们拥有牺牲的觉悟，拥有死亡的觉悟，而他们没有，他们会惧怕战争，会抵抗战争，我不能逼迫这样的人上战场。”
“我不能让这些人去送死，去投身到一场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牺牲的战役当中去。他们只是在跟从我，跟从我的英雄身份与大君的力量，只是因为我要如此做，他们便跟随我做。那我宁可自己一个人。”
克鲁帕科什将那两个单词抹去，又写下两个新的单词“觉悟”“牺牲”
“特蕾西娅，在你来见我之前，我原本准备独自一个人守护卡兹戴尔的，只要我尚在此地，卡兹戴尔便还在此处。直到你来找我。”克鲁帕科什的眼眸里闪着光芒，和见到特蕾西娅走到自己眼前所表现出来的光一样的惊喜，“特蕾西娅，你和你的哥哥向我证明，这座城市还有人不甘心，还有人想要留下来，带着我从未奢求的牺牲的觉悟来到这里，寻求我的帮助。”
“我很高兴，真的。”温迪戈起身，高大的阴影顿时将特蕾西娅笼罩。他伸出爪子放于胸前，郑重地说道，“所以我希望帮助你，同你的疑问一致的理由。”
盖因你们并非英雄
盖因你们血脉驳杂
盖因你们渴望纯粹
盖因你们尚有意志
盖因你们呐喊嘹亮
盖因你们不屈决然
“所以我应当帮助你们，盖因你们让我听到了这座城市的不屈呐喊，让我知晓，这座城市并非孤寂，我也并非独自一人。”
克鲁帕科什的言语庄重。在说完这些后，他便安静等待着粉发萨卡兹的回复
特蕾西娅有些呆愣，许久后才自唇边抿出微笑，轻声吟诵克鲁帕科什的名号，如此温柔
“克鲁帕科什（意为残暴的战士）……残暴的战士，这个名字还真的不适合您呢。”特蕾西娅说道，“我想，您应该是残暴而博爱的战士。”
第12章 我可以留下
“哈哈——”克鲁帕科什听到特蕾西娅这么说，大笑起来，摆手回道，“我可是一头温迪戈，可称不上多么的博爱。”
“您就是博爱的。”特蕾西娅点头，确定道，“您比我见过的很多萨卡兹都要博爱。”
“哈哈，是吗？”温迪戈停住自己的笑声，认真地看着特蕾西娅，“我不能是博爱的，特蕾西娅。绝对不能。你也不要用‘您’了，听着怪别扭的。”
特蕾西娅只是看着眼前的温迪戈，没有答应。她缓缓地拿起叉子，将盘中的一块熟肉送入嘴中，“你还是和我讲讲王庭的事情吧。”
“好，我正要和你说呢。”温迪戈坐回他的位置上，组织着语言
“先说血魔吧。”过了一会，克鲁帕科什开口说道，“在王庭中，我最不期待的就是他们。”
————
卡兹戴尔血魔王庭，杜卡雷的行宫
“守护卡兹戴尔？克鲁帕科什，我以为你不会说出这种无知者才会说出的话。”杜卡雷摇晃着酒杯中血红的液体，看上去是红酒，但特蕾西娅觉得那大概不是。面前苍白皮肤的“青年”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特蕾西娅，似乎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来，从各个角度
“杜卡雷，这座城市依旧是萨卡兹的家，只要它还在，萨卡兹的家就还在。”克鲁帕科什坐在杜卡雷的对面，身边坐着眼神严峻的特蕾西娅
“我早就听腻了。”杜卡雷放下酒杯，眼神依旧饶有兴趣地在特蕾西娅身上打转，“早在几百年前，我就不对这座城市抱有期望。”
“我想也是，老红眼病，我就问你一句，你帮还是不帮？”克鲁帕科什也没什么心思和杜卡雷扯什么萨卡兹的大义，在这方面，或许杜卡雷比自己想的更多
“不帮。瞧瞧你，克鲁帕科什，你和混血萨卡兹厮混。”杜卡雷果断摇头，伸手指了指坐在温迪戈身边的特蕾西娅，“你就凭她，相信她的力量可以守护这座连我们都无法守护的城市？你出面阻止我的子嗣们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已经彻底昏了头。”
“杜卡雷……”特蕾西娅刚要开口，就被血魔眼神中闪烁的血光打断
“别开口，混血种，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位子。”杜卡雷淡淡地说道，“你或许可以做到号召那些萨卡兹，将他们组成一支不堪入目的军队，但那又如何？”
杜卡雷问道：“你不会觉得光凭那些人就可以打败我们的敌人吧？”
“……”特蕾西娅无法反驳这一点，杜卡雷说的并没有错，“我，不能。”
“很好，至少你还有一些自知之明。”杜卡雷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没有温度的微笑，“我记得你叫……算了，血魔王庭不会帮助你和那些军队的，不过看在你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份上，我们会全面撤出卡兹戴尔，不会有那些人来干扰你们。”
说罢，杜卡雷挥了挥手，身旁的血魔仆从便上前伸手示意克鲁帕科什和特蕾西娅离去
————
“杜卡雷绝对不会帮助我们，他甚至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克鲁帕科什笃定地说道
“我想试试。”特蕾西娅没去问克鲁帕科什的意见，而是想要去尝试，即使她知道结果，“至少，我们应该攫取到些什么。”
“我会带你去的，他会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位王庭。”克鲁帕科什点头，对特蕾西娅的反应很满意，“你想要从他那里攫取到什么？”
“武器，利益，一切可以帮助到我们的东西。”特蕾西娅抬眸回答道，“如果要武装所有人，这些武器并不够。”
“而血魔贵族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克鲁帕科什抱手，说出下一句，“杜卡雷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这些武器真的可以守护卡兹戴尔的话，杜卡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些武器分发给平民。倘若可以让他看到些什么，这只存在不知多少个千年的血魔定会傲慢答应
“还有食腐者，你要做好准备。孽茨雷并不是一个会被演讲打动的人。”克鲁帕科什说起那位萨卡兹人尽皆知的军神，食腐者之王，“不过我相信你。”
————
卡兹戴尔城外，食腐者军团驻军处，食腐者之王的军帐前
“……萨卡兹，你所欲何求？”裹着灰白尸布的孽茨雷坐在自己的枯枝王座上，那王座并没有悬浮起来，而是放在地上，同地上站着的温迪戈和混血萨卡兹平视，“战火欲来，你却依旧来见我。克鲁帕科什，你又有何说辞？”
“我没什么说辞，但是她有。”克鲁帕科什拿着温迪戈的巫杖，示意孽茨雷看向特蕾西娅，“我希望你可以听听。”
“……说罢，趁军团还未远离。”相比于杜卡雷的傲慢，孽茨雷更像是一位迟暮的老人，苍老而疲惫，“萨卡兹，你的名字是什么？”
“特蕾西娅，孽茨雷阁下。”特蕾西娅报出自己的名字，看着眼前手拿枯枝法杖的食腐者之王，语气平缓地说道，“我希望您可以带领您的军团守卫卡兹戴尔，和我们一起，和愿意守护我们家园的所有萨卡兹一起。”
“为何？”孽茨雷当即问道，“吾之军团败于他手，你又有何力量可以守护这座城市？”
还是同样的理由，但孽茨雷和杜卡雷不一样，他更像是一种劝告：“萨卡兹已无在这片大地上保全自身的力量，倘若连食腐者都败亡于这片战场，那萨卡兹将毫无希望可言！”
孽茨雷的话很绝对，作为闻名的军神，他何尝不想保护这座城市，将联军击溃在萨卡兹的荒原上，但长年累月的战争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他的军团便是最好的例子
“孽茨雷阁下，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有些天真。您不会寄希望于那些虚幻的奇迹，我们也不应该去奢求那些珍贵的事物。”特蕾西娅垂下眼眸，说道，“我不如您在军事上的造诣，我们也没有您军团的力量与传承，但我依旧相信，相信萨卡兹依旧会存在在这片大地上……相信萨卡兹可以又一次的击退外敌，守护家园……我先告退了。”
特蕾西娅向着食腐者之王行了礼，在飞舞在天空中的灵幛的注视下，向军帐外走去，看上去已经准备好死在残酷的战场上了
“狡猾的小辈。”孽茨雷握着枯枝法杖，忽然说道，“她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获得我的认同。”
“很有效，孽茨雷，很有效。”克鲁帕科什在一边点头，“只要这些人确实有这样的觉悟，那就会很有效。你要怎么做？”
“食腐者王庭不会参与此次战事。”孽茨雷依旧这么回答道，“失去卡兹戴尔总好过失去獠牙……我会留在这里，指挥她的……军队。”
很明显，这位军神并不愿意称呼这支空有信念的队伍军队，在他看来，他们只能算是一些武装力量
“他们需要训练与武器。”孽茨雷身边飞来一个灵幛，在孽茨雷的吩咐后离去，去传达他们王的命令，“不过又是一场战争罢了。”
“你怎么说我都没问题。”克鲁帕科什朝远方回头偷看情况的特蕾西娅挥手，表示食腐者之王已经做了让步。而特蕾西娅在看到这个表示后，也松下一口气来，高兴地朝克鲁帕科什这边走来
“或许，我应该再收一个学生。”孽茨雷忽然开口说道，“她，很不错。”
“特蕾西娅还有个哥哥，你或许会想看看。他们都很不错。”
“哈。”孽茨雷由衷的笑了一声
第13章 魔王们，卡兹戴尔们
孽茨雷可以留下来，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特蕾西娅得到了一位战争之神的建议与指挥
“我只会指挥，其余之事，我不会参与。”将撤退的事情安排好后，孽茨雷对特蕾西娅强调道，“你的军队由我训练。”
“我明白了，孽茨雷阁下。”特蕾西娅高兴地向孽茨雷行礼，眼眸不断闪动着，“我感谢您的帮助！”
“不过只是又一场的战争与毁灭罢了。”孽茨雷飘下他的枯枝王座，将它交予已经赶到的灵幛们，他们将会将这王座一并带回去，若是孽茨雷战死，则新的食腐者之王会坐在其上，若没有，则他们会庆贺卡兹戴尔的胜利
“特蕾西娅，你说服了几人？”孽茨雷问道，站到这年轻人面前，“你已见过几个王庭。”
“不算克鲁帕科什的话，只有血魔王庭。他给了我武器。”特蕾西娅如实说道，看着孽茨雷被布条遮挡的脸，她看不到孽茨雷的脸，不过灵幛本就没有脸这个说法就是了，“您有什么建议吗？”
“杜卡雷无缘这场战争。他的法术若是可以利用，可以取得一定优势。我会去找他，或是找到一位亲王。”孽茨雷主动说道，如果他现在的目的是要在保证食腐者有生力量的前提下守护卡兹戴尔，那么他就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
将所有已知的力量全部整合，将所有全部运用到战争当中去，而后取得胜利，或是战死
孽茨雷并不在乎他的死亡，他最不在乎的便是自己的生命。他只在乎自己的死到底可以为后来者创造多少价值，他的名字，所谓战争可以为族群带来多少喘息的空间
孽茨雷之命，无足挂齿；孽茨雷之名，与战争同义
“克鲁帕科什，你的巫术结晶呢？”随后，孽茨雷看向在一旁的克鲁帕科什。身为温迪戈的大巫，克鲁帕科什当然会做这种运用在战场上的巫术装置，它也可以起到增加萨卡兹力量的作用，“我需要它们。”
“我找些工兵教他们做的。”克鲁帕科什点头，表示自己会加快速度的，“我有一种新的想法要尝试。”
“倘若无法带来更多的机会，定要放弃。”孽茨雷嘱托道，看向远处，食腐者的军团在开拔。在将部分愿意留下的军官和武器物资放下后，他们便开始行军了，离开卡兹戴尔的范围，乃至离开这片荒原，这片原本徘徊着卡兹戴尔的荒原
在萨卡兹刚刚成为萨卡兹的时候，他们便疲于这种奔波了，被仇敌杀死，而后逃离故地
这一次应当和曾经别无二致……只是他们更加的无能为力了而已。就连食腐者的军团都不得不躲避那些国家的军队。
他们不死的灵幛，那些食腐的战士皆在法术与炮火的辉光中粉碎。他们顽强的军阵，那些血肉的城墙皆在文明与钢铁的碾压中死亡
与曾经别无二致的是，卡兹戴尔马上要毁灭了
卡兹戴尔被毁灭，卡兹戴尔的城墙被焚毁或砸碎
卡兹戴尔被建起，卡兹戴尔的城墙被砌成或垒起
但与曾经有分别的，或许这一次的毁灭将带来彻底的流离失所，或许萨卡兹，无根之人再也不会拥有在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可以温暖自己的火堆，或许他们就此失去这座名为卡兹戴尔的城市，将彻底变成无根之人，他们不会再拥有所谓家的地方
他们不会再有家
流浪，夜，孤寂与火相伴
跟骨踏在沙地，没有声响
死神悄然来到
骷髅并非狞笑，而是漠然
恶魔们在火堆旁哭号
哭号家的离去，卡兹戴尔再次毁灭
却没有再次建起
死神早以到来，死神早以等待
苍老的食腐者之王有些恍惚，他并未成为过魔王，但他依旧记得那些存在于众魂中的景象
最初的魔王远逐者被相互吞食的同伴驱逐，只因他不愿再次吞食同伴的遗体，于大地间存活。他于银色与火的山脉中生存，最后带出一顶黑色的王冠，那便是魔王的诞生
石翼魔魔王“砌城匠”戈渎带领石翼魔们，将他们最珍爱的石料堆砌成卡兹戴尔的每一块砖墙，于这片大地的一小块地方建立起一座在他们幻想中的乐园。石翼魔们期望这座堡垒可以庇佑所有萨卡兹免于霸主与军队的攻伐，他们将自己的幻想雕刻于保护的壁垒之上，期冀它们的功效
只可惜戈渎并未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便看到了它的毁灭。
“焕日者”霸迩萨带着炎魔的愤怒与熔岩到来。他将戈渎砌起的城墙碾碎成垩粉，将那座寄托魔王与萨卡兹愿景之城化作漫天的浓烟。他于城中将沉默的魔王杀死，将他的双臂削去，将他浸入冷水中，等待他的死亡。卡兹戴尔就此又一次陷入战火当中，就此炎魔魔王霸迩萨诞生
那是一段战争的岁月，孽茨雷并不向往
炎魔的军队不顾其他萨卡兹的感受，带着炽焰的王冠，将他们的火连同战争带到霸主的家园，将他们的火刺入往日遮天蔽日的巨物的咽喉。萨卡兹并未在那时建立属于自己的卡兹戴尔，他们一直深陷于战争与魔王的狂热中，不可自拔。直到游侠归来
他的剑刺入“焕日者”的咽喉，依凭断剑将霸迩萨杀死在戈渎那早已毁灭，却依然燃烧的堡垒中，在恍惚间，他似乎听到霸迩萨的狞笑，听到戈渎的无言注视。而就在他准备带剑离去之时，却受到众无家之萨卡兹的跪拜，他成为了下一任魔王“青色怒火”
他继承友人的意志，将卡兹戴尔再次重建，将氏族的权利分散于血脉之主，或是当今的王庭之主。他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东边，却最后毫无成果
魔王们一代代的出现，魔王一代代的死亡
仁慈的血魔被他的血亲残忍杀死。妄图逾越命运的歌者为自己鸣奏挽歌。宽厚的溃朽者死于自己不计后果的窒息。洞悉规则的智慧巨人死于料想的刺杀
卡兹戴尔被建立，卡兹戴尔被毁灭
或许这会是最后一次，最后一场属于自己的战争
食腐者之王回头，不再去看自己的军队。特蕾西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会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的记忆探究一空
“去找变形者，他会帮助你的。”孽茨雷对特蕾西娅说道，“你的军队我代为管理，带上你的血亲一起去。”
“好。”
第14章 变形者集群
魔王的行宫边，一间不算起眼的小屋
“我们知道你，特蕾西娅，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你。”
绿发的娇小女性带着平淡地好奇打量着这位不算意外的来访者，他已经通过分身得知了特蕾西娅昨天在卡兹戴尔城中的号召
“你们希望我们的帮助，我们知道了。”变形者集群点头，看看特蕾西娅紧张的神情，“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不像那个红眼病，我们不会吃了你的。”
作为自萨卡兹诞生于这片大地开始便存在的变形者王庭，他于萨卡兹而言有着别样的意义
“好的，变形者阁下。”特蕾西娅点头，扭头同身边作为护卫的特雷西斯对视一眼后惊喜地问道“您答应守护卡兹戴尔？”
“不，我们只会为你们提供情报，不会投身到这场战争当中，和我之前说的一样。”变形者摆手拒绝道，“我们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所看到的一切。他们的行军路线或是指挥方向，都没有问题。”
变形者摊手说道，对他来说，这似乎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好奇眼前的粉发萨卡兹：“只是你的所作所为是徒劳的，特蕾西娅。”
“……您也认为我做不到吗？”
“不，我们觉得你或许可以从那支联军的手中夺下这座城市。”变形者摇头，眼眸中倒映着特蕾西娅的影子，“卡兹戴尔被毁灭，卡兹戴尔被建立。你今天将这家园守卫，下一天也会被其他接踵而至的灾厄摧毁，无一例外。”
变形者王庭的身影几乎贯穿了萨卡兹们的历史，他的话特蕾西娅不得不去相信，但她绝对不会去承认
“……”特蕾西娅抿紧嘴唇，明明答案已经在她的脑海中，但面对来自萨卡兹历史的真实，她没有自信，“我或许可以做到……”
“哦？”变形者挑眉，有些意外特蕾西娅的回答，“给萨卡兹一个家？”
“一个……未来。”
有些太过于傲慢了。特蕾西娅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到，很傲慢。给予萨卡兹一个未来，太过于艰难而妄想了，想必变形者肯定见过更多像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特蕾西娅闭上眼，不去看变形者接下来的表情
“一个未来。”变形者忽然露出一丝微笑，不是被逗笑的，只是很神秘的一抹微笑，“特蕾西娅，这种话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呢，在远逐者之后，可还还没有任何一位魔王或王庭之主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用闭眼。”
特蕾西娅缓缓睁开粉白的眼睛，去看变形者的面容。在她的注视下，变形者开始逐渐溶解成蓝绿色的溶液
“小心，特蕾西娅。”特雷西斯下意识地挡在妹妹身前，警惕眼前诡异的一幕，随时准备拔剑
“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熟悉的清脆声音自那团溶液中传出，在兄妹两人的注视下，变形者变为纯白的模样，特蕾西娅的模样
粉白色的发丝垂到她腰间，纯白的衣裙不染半点泥污，精致的脸庞带着温雅和静谧，眼眸中带着特雷西斯熟悉的情绪
依赖的，信任的，温柔的，调皮的
和特蕾西娅无异
“哥哥，还好吗？”特蕾西娅走上前一步，在特雷西斯放大的瞳孔前挥了挥，“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萨卡兹粗口*！”特雷西斯暗骂了一句，带着些许停滞地拔剑砍向面前的女孩，锋锐的红色源石技艺在那一瞬间便覆盖他的剑，带着他无可撼动的意志一起
刺啦——
布料被撕扯的声音真实的可怕，特雷西斯熟悉那个声音。每一个他陪着妹妹织衣的晚上，他总是能听到她用剪刀将布料剪开或扯开
刺啦刺啦……
特雷西斯不会听厌这个声音，他不会听厌
鲜红的血液自纯白的人儿身中喷出，带着些许惊讶和无奈，倒了下去
“哥哥？”“特蕾西娅”的脸上没有即死的怨恨，只是忧伤，“你……”
“够了，变形者阁下。”特蕾西娅伸手挡住特雷西斯向前再给变形者一剑的动作，“我们已经见识到您的源石技艺了。”
“抱歉，我们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伴随着溶液的涌动，变形者的容貌再一次出现在兄妹两人眼前，“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璀璨的灵魂了，很抱歉。”
变形者脸上的歉意并不是作假，他的确在为此而道歉
“感谢您的夸奖，变形者阁下。”特蕾西娅同特雷西斯一样，感到有些心悸。变形者所模仿出的她，和她自己没有丝毫的区别，甚至特蕾西娅自己在那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特雷西斯，她的哥哥。他恐怕更会这么觉得
特蕾西娅侧目，担忧地向特雷西斯投来目光。虽然已经收好自己的杀气与剑，特雷西斯还是在不断剧烈的呼吸，刚才那一幕对他造成很大的震撼
“哥哥，你还好吗？”特蕾西娅小声问道
“不用担心，特蕾西娅。我……还好。”特雷西斯点头，“刚才，我真的以为我杀了你。”
剑士的手微微颤抖着，被敏锐的衣匠所捕捉。她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握着剑的手上，柔声说道：“哥哥，不用害怕。你是我哥哥，不是吗？哪有哥哥害妹妹的？”
特蕾西娅的脸上的微笑有着些许调侃，而更多的是安慰：“我们又不可能互相为敌。而且就算我们两个争斗，也肯定是我胜利才对！”
“……当然。”气息逐渐平静的特雷西斯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回应道，“我们不可能为敌。”
“……”变形者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些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亘古长存的长者开始翻找自己积灰已久的回忆，想要按图索骥般，依凭这熟悉的感觉去寻找自己繁杂若海的回忆中，那似乎相同的片段。他想不起来
碎片自他脑海中划过，将他拉扯到那魔王统帅的时期，他终于知道那样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覆血王子”抑或是三位魔王
“还真是悲哀的循环啊……”变形者暗暗说道，他已经通过“理解”特蕾西娅得到了些许思索，虽然他并没有去“理解”特雷西斯，但属于长者的智慧依旧告诉他，这对兄妹的命运
变形者决定不再去模仿两人，他决定将两人牢牢记住。他有预感，这会是萨卡兹遭遇的，最大的机遇与危机
第15章 女妖和巫妖
“很抱歉，老身也无能支持你们，特蕾西娅小姐。”披着黑色面纱的苍老女妖拿着苍白的骨笛，向眼前联合所有想要守护卡兹戴尔的萨卡兹的萨卡兹解释，“我的种群已经接近凋零，无法再接受失败的任何代价了。”
年老的女妖紧握着手中的骨笛。对女妖来说，骨笛像是一种信仰。在古老的礼仪中，手握骨笛，就能说明她们的真诚与尊敬
“若是老身再年轻百岁，我定会带着姐妹们同你们一起守护卡兹戴尔。”苍老女妖的言语中带着抱歉，她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祝福令她羡慕的年轻人，“我已不再年轻，而更重要的，是我等无法再付出如此高昂地代价了。”
“不，没有关系阁下，我也希望女妖们可以安养生息。”特蕾西娅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那么的失落，“女妖们的处境我虽然不怎么了解，但我相信您的话，那我就不多留了。”
“特蕾西娅小姐……我祝福你们，祝福你们的英雄之路永远璀璨。”在纯白的背影准备跨过女妖行宫的大门时，苍老的女妖开口说道，“可惜老身无法为你献上女妖们的祝福。”
她的言语中带着惋惜，身为女妖王庭的王庭之主，亦或是一个萨卡兹，她也想要向从前守护卡兹戴尔那般，留在城中，将自己的挽歌唱于仇敌听，只是她现在不再年轻，女妖们也没有余力去参加战事
“我能理解的。走吧，哥哥。”特蕾西娅转身，向女妖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带着沉默寡言的剑士往外走去
“妈妈……她就是想要守护卡兹戴尔的英雄。”等到特蕾西娅彻底走远后，年轻的美丽女妖自黑暗的纱影中走出，白皙却不苍白的皮肤，被黑色的面纱遮盖，只露出朦胧的模糊，“我们应该帮她的，守护我们的家园。”
“菈玛莲……我的女儿。”苍老女妖五味杂陈的看着特蕾西娅离去的路，转头看向她的女儿，无奈而苍凉地说道，“女妖已经没有办法接受更多的牺牲了……妈妈也想带着你的姨姨们留下，但你们还年轻，女妖的传承不能在这里断绝。”
苍老的女妖抓着自己的骨笛，她曾经为很多人鸣奏了挽歌，无数的英雄，乃至于上一位女妖王庭之主。而这一次，她恐怕要为卡兹戴尔的再一次毁灭奏响挽歌了
没有人觉得这场战争可以胜利，没有人认为这场战争可以胜利
食腐者军团被轻易摧毁，荒原被随意踏过
就连那个老裹尸布大概也不这么觉得，他只是希望可以胜利而已。苍老女妖这么想到，她不曾与那位战争之神并肩作战过，但身为王庭之主，她也可以从任何蛛丝马迹判断出，即使将所有萨卡兹联合于此，恐怕也如同风撞山崖
在将山崖风化以前，他们恐怕会先粉身碎骨。而如今，那块山崖要向风撞来
因此，女妖敬佩特蕾西娅，敬佩她的勇气和毅力，她的决心和守护。在如此绝望之下，依旧如此决然
“妈妈，或许姨姨和姐妹们可以接受我一个人的断绝？”几乎是下一秒，菈玛莲便这么说道，遮挡在黑色面纱的美丽脸庞露出向往的色彩，“您也可以接受您女儿的一次小小的任性，去追随英雄的远征，像您一样，去守护萨卡兹的家？”
“菈玛莲……我不想失去你，我唯一的女儿。”苍老女妖垂下眼眸
“妈妈，还记得我小时候，你会给我读那些故事。我记得您问我，长大要当什么样的英雄。”菈玛莲微笑着，诉说着自己的梦想，“您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你说你想当和英雄同行的人，想要成为他们的支持者。”苍老女妖不会忘记自己女儿的梦想，成为英雄远行的追随者，成为他们身后无名的支持者，“去吧，菈玛莲，妈妈拦不住你的。如果你能回来的话，妈妈就把女妖王庭之主的位置交予你。”
“好，谢谢您。”菈玛莲颔首，提起裙摆向自己尊敬的母亲行了一个礼后，又上前一步，掀起面纱在苍老的面容上留下一个属于女妖的吻，“再见妈妈。”
说罢，带着小女孩般调皮微笑的菈玛莲便提着裙子朝特蕾西娅离开的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喊道：“特蕾西娅小姐，请等等我，我和您一起走！”
年轻的英雄在女妖的呼喊声中惊喜回头，带着粉白的长发一起旋转，于是，女妖加入到英雄的征途当中
————
“呃，菈玛莲，你自己留在这里我管不着，你也不用把巫妖们也拉下水吧？”同样年轻的巫妖摆弄着手中属于空间的裂隙，看看已经掀起面纱，以美丽面容面对特蕾西娅的菈玛莲，又看看为了说服巫妖们的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弗莱蒙特，别和我说你不想。”菈玛莲坐在特蕾西娅的身边，眼神热切而真挚，但不是对弗莱蒙特的，是对身边的特蕾西娅的，“你其实也很想守护我们的家园的，不是吗？”
“……我可以说我其实是想去莱塔尼亚的吗？”弗莱蒙特无奈地问道，而迎接他的是菈玛莲接近威胁的目光，“你就算这么看着我，我也要这么说。”
“菈玛莲小姐，我……”特蕾西娅想要开口说两句
“特蕾西娅，无需担心，请交给我就好，我会帮你谈好的，请相信我，巫妖的力量绝对是这场战争当中不可或缺的。”菈玛莲抚胸，对特蕾西娅说道，随后便搂住特蕾西娅的胳膊，看向弗莱蒙特，这巫妖中的新秀，“我们的弗莱蒙特肯定会做出和其他巫妖一样，最明智的抉择的，对吗？”
看着那张美丽的惊心动魄的脸，弗莱蒙特心中只有被威胁的苦涩感。
“哈哈，最明智的抉择……我第一次觉得不做一个巫妖也不错。”弗莱蒙特想要把什么东西塞自己嘴里，他想到在莱塔尼亚流行的烟斗，可惜他在来这里之前没有把那新鲜玩意带过来，“我会问问其他巫妖，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的。正好我也想研究一下克鲁帕科什阁下的巫术。”
最终，弗莱蒙特还是在女妖接近威胁的目光中，半妥协地答应下来了。当然，这其中还有他自己的想法，守护这个名为卡兹戴尔的家，属于萨卡兹的家
“很感谢您的付出。特蕾西娅。”菈玛莲对弗莱蒙特点头，随后看向在一边眨巴着眼的特蕾西娅，“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你，菈玛莲小姐。”特蕾西娅没有想到会这么的顺利，马上道谢道
“特蕾西娅，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姐妹了呢……”听到特蕾西娅略有生疏的称呼，菈玛莲半遗憾半期待地说道
“好，菈玛莲。谢谢你的帮助。”特蕾西娅微笑改口道，“现在我们就算是姐妹了？”
“当然！”菈玛莲立刻应道，抱着特蕾西娅胳膊的手又紧了紧。两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特蕾西娅，其实在我见到你的时候，就一直想问你，你身上的香味是……”
一种是属于女妖们美丽的象征，而另一种则是淡淡的花香
特雷西斯抽了抽眉毛，不知道该不该对眼前菈玛莲对自己妹妹过分亲密的行为做出阻止，他想了很多，最终，他选择和无奈的弗莱蒙特说话
“啊……特蕾西娅的哥哥啊，正好，克鲁帕科什阁下呢？”弗莱蒙特见特雷西斯沉默不发的抱着剑，离开女孩间有些私密的对话，顺便问道，“一直都是他在整顿军队？”
“不，他去准备巫术了，他让我和特蕾西娅今天晚上过去。”特雷西斯老实地回答道，对于盟友，他没必要藏掖，“巫妖，你看上去很感兴趣。”
“当然，毕竟克鲁帕科什阁下可是被称为温迪戈王庭千年天才的人，连巫妖们可都被惊动了。”弗莱蒙特点头表示自己的期待，“我期待他能拿出让我们惊讶的作品。”
第16章 厄密托斯
“咿呀！”血红色的怪物舒展不知道多少肢体跳起，朝着刚刚跨进温迪戈庭院的弗莱蒙特冲去，一张已经咧成四瓣的巨型口器不断冒出类似呜咽的嘶吼声，其中还长着不断蠕动的利齿
“*萨卡兹粗口*！”还满心期待克鲁帕科什的温迪戈巫术的弗莱蒙特直接爆了一句粗口，面对这连巫妖都未曾记录过的，如此畸形的怪物，他毫不犹豫地出手
空间在怪物血红的身躯里扭曲，在瞬间将它有些脆弱的躯壳绞得粉碎
“咿呀——”怪物被空间裂隙拉扯着，失去向前的动力，连带着它破碎的肉块一起从空中坠落，落在带着几位王庭的双子面前。怪物还在动，即便被身躯被巫妖的裂隙绞成这样，它那可怖的口器还在蠕动，向着走在最前面的弗莱蒙特慢慢挪动
而就在怪物跳起的方向，几个血色构成的温迪戈卫兵快速地奔来，手拿长戟毫不犹豫地刺穿它还在蠕动的位置
“……这是什么？”弗莱蒙特抽着眉毛，他并没有被这怪物的袭击吓到，更多的是对怪物长相的惊异
萨卡兹的巫术中总会创造出可怖的怪物，无论是血魔们的蛭虫还是食腐者们用巫术改造的食腐兽，它们都可以在正面战场上给敌人带来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
而这只怪物不同，弗莱蒙特第一次在这只怪物上感受到一种亵渎，仿佛这只怪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便是一种亵渎
“这是克鲁帕科什的源石技艺。”孽茨雷从弗莱蒙特的身后飘过来，他对这只怪物的反应要比弗莱蒙特好一些，但从他微微高昂的声音来看，这位食腐者之王也有些许的惊讶，“天生的战争兵器，只是有些太过羸弱。你理应有更好的成果。”
孽茨雷的话是对克鲁帕科什说的
在温迪戈巫术构成的卫兵将已经四散的肉块往回拖的时候，克鲁帕科什也拿着巫杖从房屋中走出来，猩红的眼瞳闪烁着疑惑的光：“虽然只是试作品，但我不觉得它会伤害萨卡兹……恐怕是哪里出问题了。”
说罢，克鲁帕科什伸手放在卫兵们呈上的肉块上，血色的法术瞬间包裹了它，将它气化成血雾，而就在他的身后，几只比这只可怖怪物要稍微正常点的“生物”从克鲁帕科什身后走出，贪婪地张开用来撕扯血肉的器官，汲取着空气中的血雾
“克鲁帕科什，这些是你法术制造的？”特蕾西娅走上前，好奇地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并没有像第一只那样攻击特蕾西娅，只是用好几只血红眼睛盯着她看，“看上去是会让我们都害怕的类型呢。”
“我在改良，让它们变得好看点，再量产它们，只要投入血肉就可以。”说着，克鲁帕科什指了指摆身后房间里，散着诡异光芒的血红水晶，旁边还趴着几只形态各异的血肉怪物，比第一只要壮硕很多，无不由红色的血肉构成，看上去粘腻又恶心，“我给它取名叫厄密托斯。”
“嗯，投入血肉就可以制造的用法吗？”身为巫术大师，年轻的弗莱蒙特看到房间正中央的水晶，不顾那些厄密托斯同样粘稠的目光，整个人都凑到水晶旁边，“没有巫术门槛吗？”
“没有。”克鲁帕科什回答道，“但要是没有特定的法术的话，是没有办法指挥它们的。”
一旁的孽茨雷挥舞手中的法杖，几个食腐者的造物，腐败之种便被他凝聚出来。腐败之种蠕动着柔软的肢体，在空中飘了几秒后，便带着强大的动能冲着其中一只厄密托斯砸去
腐败之种看去十分柔软，但它的撞击却可以轻松撞碎人的骨头
“吼！”相比于之前那只会发出“咿呀”叫声的厄密托斯，这只厄密托斯发出的是和野兽相似的吼声。它被腐败之种撞得吃痛，硕大头颅上的几只不对称的眼珠猛地睁大，一下子便锁定飘在空中的灰白布条
“不错。”孽茨雷夸奖一句，没有再去试厄密托斯的爪牙，“你要将它们分发？”
“对，它不会攻击萨卡兹，只会遵循猎食本能行动。”克鲁帕科什点头，“只要让士兵们将血肉投入到那块水晶当中，等到足够多后，就会诞生。”
“足够了，克鲁帕科什阁下，你真是一个天才。”弗莱蒙特伸手放在温迪戈水晶上，往里面注入能量，水晶泛起光芒，血雾喷涌出，在众人面前一只构建出一只崭新的厄密托斯，“它们的差异可不是单单地法术问题啊。”
“不愧是巫妖，你察觉的很快。”看到年轻巫妖的举动，克鲁帕科什赞叹道，“它的塑造性很强。”
与其他身体庞大的厄密托斯来说，这只相对小型些，它的脑袋上有一个凸起的骨刺，上面甚至闪烁着法术的光辉
“这是法术？”一直陪在特蕾西娅身边的菈玛莲一下子便认出这光辉的来源，“巫妖的法术？”
“恐怕是的，大概就是根据材料来源不同而导致的差异。”弗莱蒙特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这只术法专精的厄密托斯，它只长了两只眼睛，相比于其他厄密托斯的躁动不同，它相对的比较有智慧，只有四条肢体以正常野兽的方式前进，“大家伙，用个法术瞧瞧？”
孽茨雷也转头，看向这只厄密托斯，期待它可以做出些什么来
而厄密托斯也不负众望地转动脑袋，往克鲁帕科什那看去，似乎是在征求它的制造者的同意
“哟，还有智慧。”弗莱蒙特抚摸下巴的频率变快了，“克鲁帕科什阁下，能不能请你的法术造物用些什么法术来？”
“自无不可。”克鲁帕科什点头，看向巫妖厄密托斯
巫妖厄密托斯领受了克鲁帕科什的命令，摇晃着脑袋，头顶的骨刺上的法术辉光在空中摇曳出尾巴，而后一道法术裂隙就被它往众人站着的反方向抛去，留下一个不怎么大的孔洞
原本还感兴趣的弗莱蒙特顿时胯下脸来，这厄密托斯从某种意义上而算是自己的造物，居然会这么的拉跨，让弗莱蒙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巫妖可是自诩最聪慧的萨卡兹。不过至少这厄密托斯在智慧上已经比其他厄密托斯要高出一大截了
“威力有些小了呢。”菈玛莲有些失望地看着法术留下的痕迹，她不应该期望这些厄密托斯可以释放什么强大的术法，“克鲁帕科什阁下，请让我试一试。”
菈玛莲轻拉裙摆，向温迪戈行了礼后，款款走到水晶前，轻轻歌唱
女妖的巫术自歌喉中流出，缓缓注入到水晶当中
随着水晶又一次的运作，和巫妖厄密托斯不同的是，这一只女妖厄密托斯的体态更加修长，而且有着和人相似的躯干与四肢，而并非野兽般的爬行。它没有眼睛，或者说它的一整个脑袋都是一个类似喇叭的口器，没有尖锐的利齿
“啊——”依旧嘶哑，但有些调子的叫声自女妖厄密托斯的口器中发出，一时间除了巫妖厄密托斯外的厄密托斯都开始躁动起来，甚至不断地将目光放到克鲁帕科什还没有使用的肉块上
“依旧没有法术呢……”菈玛莲有些失望，回到特蕾西娅的身边，“特蕾西娅，你就不用试了吧，这些厄密托斯大概都没有办法使用法术。而且都很丑陋呢。”
菈玛莲的后一句话才是阻止特蕾西娅的原因，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这些厄密托斯无疑继承了他们的一些特征，巫妖的智慧，女妖的歌声，或是温迪戈的力量
但都没有继承到位
菈玛莲不想看特蕾西娅的厄密托斯会是什么样的，那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不过我们的这些东西还不如那些大家伙有用啊。”弗莱蒙特逗弄着巫妖厄密托斯，发现它的智慧已经足够理解他们的意思了
“不，巫妖，他们很有用。”这时，孽茨雷忽然开口说道，在场的所有萨卡兹中，他的年龄与阅历都是最大的，长年累月的战争直觉告诉他，这拥有巫妖与女妖特征的怪物势必会变成战争当中的一大助力
第17章 “王？”
卡兹戴尔城，城墙上
“嘿咻！把这些祭坛放到这里就好了吧？”强壮的萨卡兹将肩上扛着的血色晶石放到事先被同伴搭建好的底座上，擦了把汗
“嗯，剩下的交给我就好，辛苦你了。先休息会吧。”已经等在城墙上的，穿着黑色袍子的巫妖学徒点头，举起法杖将搬过来的晶石激活，“……这样就好了。下面还剩下多少块？”
“不辛苦，我怎么说也是歌利亚，哪有这么弱啊。至于下面的石头，还有很多哩。”萨卡兹指了指下面还在搬运的灰点，不禁好奇地问道，“巫妖老爷，这些石头都是哪些王庭老爷的法术？怎么让我有种……力气很大的感觉。”
歌利亚有些词穷，不知道怎么形容浑身的鼓胀感
“这些是那些血魔的法术晶石，你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可别上瘾了，他们的东西都很邪门。”巫妖学徒看了眼那血魔亲王亲自施下法术的晶石，知道它对于整个战局的重要性，“这些东西对之后的战争很有帮助。”
“不过说到之后的事情，我刚开始还没想过王庭老爷会来帮咱们呢。”歌利亚有些感叹，靠在城墙上往荒原上望，“只有我们，拿着武器，和那些*萨卡兹粗口*斗！想想还挺刺激的！”
“你不怕吗？”学徒侧目，看看歌利亚粗犷的面孔，他长得很一般，放在萨卡兹堆里都没有办法分辨的那种，“如果王庭真的没有留下来，凭你们，没有我们和血魔的法术，只有这城墙……防不住他们的。我见过莱塔尼亚的法术高塔，他们的术士甚至可以借此湮灭一整支军队。”
“说是不怕肯定是假的，谁不会怕死啊。”歌利亚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也很怕，“不过那个小姑娘有一句话说到我心里了。咱们萨卡兹，不就应该保护咱们的家的吗？要是连家都没了，那咱们还可以回到哪里去？难道在这片大地上流浪吗，那就太可怜了吧？
而且再说了，咱贱命一条，要是能为保护卡兹戴尔做出些贡献，也不算我死的白费。当了这么多年的雇佣兵，好歹是做了件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的事情啊。”巫妖抬头，往天上看，天是蓝的，“如果你在这场战争当中幸存下来，你会去做些什么，歌利亚？”
歌利亚一愣，显然他并未想到这么后来的事，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可以在战争当中存活的可能性：“大概就是回到疤痕商场吧……或者在卡兹戴尔找个地方养老？”
“太没有抱负了，能不能想宽点？”巫妖学徒指指自己的脑袋，示意歌利亚再放宽一下思路，“我看，你们队伍的领袖，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她就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说不定她可以带我们走出条路来呢？就是……未来。”
巫妖学徒说了一个于歌利亚而言很陌生的词汇
“未来”？
未来？
歌利亚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有愚笨到这种地步。但“未来”这个词真的可以用到他的身上吗，可以用到萨卡兹的身上吗？
“我……还真没想过。”歌利亚嗫嚅着，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去想象萨卡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还是先等我活着回来再谈这个……未来吧。”
歌利亚转身，准备再去搬下一块晶石，临走前他问道：“明天还是这些石头吗？”
“大概是吧……听说有个温迪戈大君要亲自布下术阵，我不清楚。弗莱蒙特阁下还在和他讨论。”巫妖学徒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
“好吧，好吧。未来啊……”歌利亚点头，跑下城墙准备再去搬下一块晶石
————
“……克鲁帕科什阁下，我承认我有些低估您了。”弗莱蒙特同克鲁帕科什与孽茨雷站在一起，揉了揉眉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您的法术已经算是温迪戈王庭第一人了吧？”
数十只已经成规模的，长得乱七八糟的厄密托斯迈着同样乱七八糟的四肢，向前冲去，又在达到一个被石块着重标记的转向，朝另一个石块标记的方向前进
这些出现在这片大地上都是一种亵渎的血肉怪物，在此时居然达成一种诡异的和谐感，遵循着未知者发出的命令，绕过几块石头后，将放在那的肉块咬在嘴中带回来，带到站在原地的，比它们更加高大的“温迪戈”面前
那是一只由克鲁帕科什亲自注入力量形成的厄密托斯，继承了温迪戈的力量，而作为特征便是，这只厄密托斯的身高已经到达了七米有余，和温迪戈一样，头部有着坚硬的头骨覆盖，血红色的眼睛从里面被露出
它同样是四肢着地的，长着锐利的爪子。和由牲畜血肉构成的厄密托斯血肉暴露的皮肤不同，温迪戈厄密托斯长有黑色厚实的皮甲，上面还有重叠的纹路
缺点就是，克鲁帕科什在制造它的时候，在保证可以长时间运动的前提下，将所有能量全部堆积在战斗力上。也就是说，它脑袋实际上就是个摆设，除了接受最基本的命令外，身体的动弹都是依靠本能来实现的。若是没有命令的话，它恐怕连猎食都学不会吧？
“吼！”温迪戈厄密托斯垂下脑袋，好似鹿的头骨中，猩红的光扫视着将血肉带回来的厄密托斯，在后者的瑟瑟发抖中，检查它带回来的东西。在确认和所交代的相符后，它让开被挡住的道路
它身后便是巫妖厄密托斯和女妖厄密托斯
“让最聪慧的那只厄密托斯作指挥，另外一只做集体行动的传声筒，最强大的作为军队的震慑顺便搬运制造它们的晶石，以此来让它们形成军队的纪律性和增长性，无需其他人的管理和操控。孽茨雷阁下，真是巧妙的构思。”弗莱蒙特赞叹道，“这样的话，这些怪物们也算是有些组织了。”
“不过是兽群的战争方式罢了。”孽茨雷的长袍无风自动，藏在灰白布条后的眼睛确认着这个循环的无误，“指挥兽为兽王，守卫兽为拥护震慑其他兵兽，那传音兽则变为我等之命令。可惜……”
“可惜什么？”克鲁帕科什问道，他对这些自己的造物已经算很满意了，虽然协助者给他的技术b56：血肉科技——血肉编辑可以做到更多事情，甚至制造一个类似蚁群的兽群也并不是难事。
在克鲁帕科什准备尝试的时候发现，显示在他面前的那些字样虽然都是萨卡兹的语言，他却一个也看不懂。比如“低级神经中枢”是什么意思？低级他明白，神经他也可以理解，中枢也能强行解释，这三个连在一起克鲁帕科什就看不懂了
克鲁帕科什鼓捣了半天才搞明白这个词汇里面包含了脊椎这个东西
而当他尝试将脊椎和其他所谓“低级神经中枢”一起放进厄密托斯体内时，就会出现失控然后死亡的情况，之前尝试攻击弗莱蒙特的那只厄密托斯就是克鲁帕科什按照自己的身体，想往厄密托斯脑袋里安个大点的大脑导致的
然后他就放弃想让厄密托斯变聪明点的想法，正巧弗莱蒙特发现厄密托斯制造的巧妙，歪打正着制造出拥有智慧的厄密托斯。而那块晶石就是他根据厄密托斯这个自己琢磨了很久的模板创造的，用来制造厄密托斯的装置
“太过丑陋。”孽茨雷示意克鲁帕科什看那几只刚被晶石制造出来的厄密托斯，它们无不是七手八脚的，七嘴八舌的，虽然能跑能跳能活，还比较能打，但确实不堪入目了些，“与此等丑陋之物为伍，太过危险。”
孽茨雷点出一个很关键的点，这些厄密托斯毕竟是要和萨卡兹们并肩作战的，长着这个样子，先别说惊吓到对面，萨卡兹们大概会先被吓到
“我……再改改，我再改改。”克鲁帕科什点头，心中无奈，这已经是他做出来的，最能动的样子了。除了那些以萨卡兹为模板的厄密托斯外，其他厄密托斯的造型都是根据给的血肉来制造的
然后就会出现掺杂杂志的情况，变得很是扭曲
“以是很成功的造物了，克鲁帕科什。你无愧温迪戈王庭之名。”孽茨雷赞叹道，转头看向克鲁帕科什，“我望你成王。”
说罢，孽茨雷独自飘走了
“……王?”温迪戈歪头，看向一旁的弗莱蒙特
“别看我，卡兹戴尔城里还有一大堆事要我处理，我先走了。”年轻的巫妖耸肩，撕开一道空间裂隙离开了
高大的温迪戈站在荒原上，萧瑟的风吹过他的甲胄和巫杖
“王？”温迪戈又重复一遍这个单词，在萨卡兹的历史中，这个单词只有两个指代对象
克鲁帕科什知道那两个是什么
第18章 士兵们
忙碌，需要处理的事务可以堆积成山，而时间却寥寥无几。克鲁帕科什所能做的，就只有在摆弄血肉的时间里安静等待，温迪戈的庭院也在那一日特蕾西娅带着众王庭到来后变得彻底寂静
联合军队，装设祭坛，铺设法术，发放物资
似乎每一个人都有他们要做的事情，克鲁帕科什也有，他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感慨战争的到来和时间的快速
早在变形者把联军们最新的行军路线带到后，孽茨雷便得出联军自荒原到达卡兹戴尔城外的时间，或是卡兹戴尔进入高卢火炮射程的时间——不到七天
七天？七天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不好，却什么都要做。
卡兹戴尔年久失修的城墙需要修缮，还未经训练的平民要经受食腐者的训练。城门已经破败，它是第一个被维修的，光是修它便花去了三天的时间
熔炉停下燃烧，那些烟灰彻底的消散。剩余的能源都被拿去支持战争祭坛的消耗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完成这些事，克鲁帕科什可以肯定。他也可以肯定，时间的脚步在逼近，无声无息之间
“在军队中的我们全部被那个元帅抓出来了。”变形者集群抬头看着天空，对匆匆赶到的孽茨雷和克鲁帕科什说道，“我们现在无法得知联军的动向。”
“嗯。”孽茨雷点头，对这个情况没有太多的意外，“战争无定事。”
“你的分身。那个元帅居然可以抓出来？”克鲁帕科什则是开始思索联军元帅的身份，“她是谁？”
“不知道。她很不对劲。”不知活了多久的变形者集群罕见地说出这种话，“她的目的不是卡兹戴尔。”
“不是卡兹戴尔？”克鲁帕科什看向变形者集群，“那她为什么要带领联军攻打？”
“因为缺少力量，卡兹戴尔不过利益的诱饵。她并非为了卡兹戴尔而来。”孽茨雷代替变形者集群解释道，“……魔王，她为魔王之王冠而来。”
克鲁帕科什其实不怎么相信这个解释，黑王冠连萨卡兹们自己都没有完全探索，历代魔王的诞生所遵循的规则也是未知。一个非萨卡兹的菲林又有什么自信自己可以将黑王冠收入囊中？
“无论如何，与我等无干。”孽茨雷打断克鲁帕科什的思索，直截了当地说道，“王冠被夺，卡兹戴尔亦会毁灭。卡兹戴尔毁灭，王冠亦会被夺。克鲁帕科什，你的造物该用上了。”
“厄密托斯已经在往联军行军路上了。”克鲁帕科什点头，转头去看联军的即将来到的方向，现在是第五天。还有两天……不足两天
————
夜晚，篝火在士兵间升起。他们坐在地上，围着温暖的橙光，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或罐头放在火堆旁，以此来获取一些热乎的食物
“这荒野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士兵说道，摆弄一下挂在自己身上的弩，上面新加装的法术加速线圈让他戴着很不舒服，“这狗屁地方到底有什么是值得那些贵族老爷看上的？”
“大概就是那些魔族佬的城市吧……啧。”抽着烟的老兵带着些许无奈回答道，“这烟潮了，哦不对，是被那些魔族佬的法术弄的。”说着，他随手将烟丢进火堆里，望向他们行军路线后的移动高塔，它无时不刻地散发着法术的辉光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族佬们还有城市，他们不都是雇佣兵吗？”年长的士兵用铁锹扒拉出自己的罐头，抽出小刀撬开，“雇佣兵们要城市做什么？还要让我们来打？”
“萨卡兹们又不是都是雇佣兵，他们也有正常人的。”刚刚入伍的新兵小声的反驳自己的前辈，“我老家就住了好多萨卡兹，他们……都挺和蔼的。”
“和蔼？你也不看看之前和我们打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年长的士兵当即反驳道，“嗯？一个个缠着裹尸布，叫得和野兽没区别。不怕感染，连手臂砍下来都不投降，还要带着我们一起走。他们的法术把我的刀都弄钝了！”
说着，年长的士兵挥挥手中的小刀，曾经锋利的刃已经钝得不忍直视，上面甚至已经出现了些坑坑洼洼的痕迹
“也不是所有萨卡兹都那样啊……”新兵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都挺不错的……”
“那些魔族佬都一个样！吃人！”年长的老兵狠狠啐了口唾沫，拿着小刀吃起自己的罐头来，不再搭理新兵天真的言论
“那些魔族佬都是那个样的，你觉得他们好只是因为那是在维多利亚，而不是在荒野上。”老兵接上话，慢慢地说道，“那些魔族佬，哪个身上没长石头，哪个不会用点恶心的法术。不过你说的或许也对，这些家伙里面可能真的也有想要正经过日子的人。”
听到老兵有些松口，新兵赶忙说道：“对吧，那座城市肯定不是雇佣兵的，里面大概都是些平民……请不要这么看着我……”
新兵意识到营地的气氛有些怪，连还在吃晚饭的年长士兵也停下吞咽的动作，往自己这边看
“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兵皱眉，看了看附近，在确认督战的先锋队军官不在后，很是严肃地对新兵说道，“你入伍几年了？”
“呃，不到一年？”新兵缩着脑袋老实回答道，“我的长官说要我替一个人，他刚好受伤了……”
“哈，还是个被卖了的家伙！”年长的士兵干笑一声，一听便知道这个新兵不该出现在这里，“真可怜！”
年长的士兵说是可怜，嘴里没一点可怜的意味，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别再说你刚才说的这种话，听明白没有？”老兵隔着空气戳戳新兵的嘴巴，瞪着眼强调道，“要是弄个不好，被那些军官老爷听见，你明天就要上那个挂那些魔族佬的架子！我们在打仗，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打仗？”
新兵点头，然后又赶忙摇头
“打仗就是他妈的你死我活，你要是弄不死对面，你就要他妈的死，你明不明白！这里可是侦察队，别的队说不定还能说两句，我们这里说都不能说！”老兵暗吼道，“现在，拿着你的晚饭，安静点，不要再提你那个狗日的魔族佬都很好的话题。”
说罢，老兵也不再和新兵说话，自顾自地拿起干粮嚼起来
“……好——”新兵不敢再说一句，闷闷不乐地啃着自己从家乡带过来的肉干——这些肉干就是他口中的萨卡兹送给他的
可是他们都说卡兹戴尔是他们的家啊，家会很糟糕吗？
新兵脑海中闪烁着这个念头，朝黑夜的荒原望去
大概还有一天
他默默算着，还有一天他就能看到这座城市……
不知不觉间，他发觉，几个红点在夜晚的浓雾中移动着，像是星星
“喂，喂。”新兵推了推坐在身旁的老兵
“我说了让你闭嘴……你在看什么？”老兵正要再教训新兵两句，却发现新兵眼睛一直往一个地方瞅
“呃，那边有些红色的……光？”新兵有些不确定那是什么，可能只是虫子的光，在家乡，他总是可以看见这些光，只不过颜色不一样
“*维多利亚粗口*”
而回应他的只有老兵的脏话，和弩弹上膛的声音，伴随着婴孩般的嘶叫和阵阵奔跑声一起袭来
第19章 真麻烦
“哈……哈……”
新兵呼出的气在冷冽的风中化作雾气，随后又被融化成捉摸不透的东西。他在大口的呼吸。
眼前的怪物，它的身体已经被爆裂弩弹击碎，但它的眼珠还在滚动，胡乱地扫视着一切可以被看到的东西。它的头上长了好几只眼珠。没有眼皮，只有眼珠
它的獠牙间还塞着些许肉末，还未来得及咽下的腔里甚至还有一截手臂。它剩下的几条腿（新兵不确定是不是该叫腿）不断地抽动着，像是抽搐了，也像是准备再一次扑上来
“咿呀——咿呀——”那畜生趴在地上，张嘴吐出宛若婴孩般的嘶叫声，这声音向新兵证明，它还活着
“啊！”新兵赶忙抬起手中紧握的弩，朝着它清空了自己填在弩里的所有弹药。经由法术线圈加速的弩箭划破湿冷的空气，精准地射进怪物的腔里，连带着那一截手臂钉在一起
“咿——呀——”怪物又嘶叫一声，肢体不再动弹，血红色的眼珠也彻底失去活性，不再乱滚。它大概是死了。
“呼……别愣着了小子，快……过来帮忙！那个畜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老兵坐在地上，大声叫着还在发愣的新兵，用团成一个球的绷带塞着着断臂的伤口，弩中的弹药已经被清空，它们全部被宣泄已经没有生息的血肉怪物身上，“帮我找……绷带！哈……哈，狗日的！”
“好……好！”新兵反应过来，越过年长士兵的残破遗体，跑进被撕咬的破败不堪的帐篷里胡乱地将医疗包拿出来，“呃，要先把……”
新兵回忆着训练时教官教授的急救知识，颤抖着伸手拿出一卷绷带
“这么磨叽！帮我塞着！”老兵抓过新兵的手，让他帮自己捂着手臂的断口，另一只尚在的手探进他拿过来的医疗包，把里面的酒精抓出来，咬开盖子直接淋了上去，“嘶……草！”
老兵边骂边淋，直到把半瓶酒精都倒完后，他才停下来，示意新兵继续他磨磨唧唧的动作
“好了……”新兵不敢看那伤口，抓紧将伤口包扎完后就赶忙起身，“这样……可以撑一会。你需要回后面……”
“现在没死就行了！”老兵直接打断新兵不切实际的妄想，站起身看了看这个营地还剩下的士兵，“……都还好吧？”
其他士兵都点头，手中拿着弩、刀或盾，他们的眼神都不自觉地看向倒在火篝边的血肉怪物，它刚才吃下了他们的一个战友，死前咬下老兵的一只手臂
“啧，这是什么怪物？”纵使是见多识广的老兵都看不出这头怪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这片狗日的大地上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
“恐怕是某种法术造物。”先锋队的随军术士站出来说道，指指血肉怪物不合理的外形，“我听说，那些魔族佬们会用些……巫术。”
巫术
不管这个词到底是出自哪个人的恶意，还是来自大众的歧视，它都可以证明，这个法术绝对很超乎认知甚至道德
而眼前的怪物的确就像是那些巫怪们创造出来的，只要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就是亵渎所有生物的存在
“这些*维多利亚粗口*魔族佬。”老兵骂了一句，“去，报告给指挥部，让他们……”
“指挥部发来通讯了。”通讯兵紧接着说道，“让所有先锋队小心一种长着多只眼睛的萨卡兹造物，生命力顽强，有指挥者。在附近还徘徊着更加强大的个体。它们在狩猎。”
毫无疑问，这就是萨卡兹的手笔，对付他们制造出来的怪物
“这些杂种！”老兵大声骂道，拎起自己的武器准备做些什么，或者先把自己的晚饭吃了，“你在做什么？”
他的眼睛瞟到自站起身就没有动过一下的新兵，他的眼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绿色，泛着一种老兵很陌生的情绪
“……没事。”新兵嗫嚅着，抱着自己的弩回头，看看黑夜的荒原，似乎在那薄薄的雾中，还有着其他畸形怪物的游荡，“我在想它们会叫什么名字？”
“管他呢……这些怪物需要什么名字。”老兵无所谓，一挥手不去思考新兵不对劲的一瞬，准备琢磨一下这只怪物的缺点
“厄密托斯。”他听到新兵这么喃喃低语道，“我想它应该叫做厄密托斯。”
————
“……”绿色的菲林站在一只怪物的尸骸前，相比于前线先锋队击杀的完整，这一只就有些太过于破损了，全身几乎没有一处不是破损的
火焰的灼伤，高热激光的切割，法术的攻击都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它的体型却比先锋队遇上的那只要庞大许多，头颅上也并未长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眼珠，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头骨和褐色的鹿角。但相较于纯血温迪戈，它的体型又太大了些，几乎可以和蒸汽骑士拼上一拼
“这些是高卢光荣的士兵，莱塔尼亚的术士和那些蒸汽骑士带回来的，行动的具体报告已经呈到您桌子上了。凯尔希阁下，您可以看出什么来么？”站在名为凯尔希的元帅身旁的高卢高级军官问道，眼睛在那具过分庞大的尸骸上游转，“真是大啊……据说它硬扛了一发我们的炮火。”
高卢军官的感叹不无道理，在高卢征战的这么多年来，鲜少有人可以扛下高卢引以为傲的炮火，他们的炮火足以撕扯乌萨斯的军阵，也足以折断莱塔尼亚的高塔
而现在，却被眼前这非人怪物挡下
“……混合温迪戈血统的巫术造物，是萨卡兹的手笔。”凯尔希沉声说道，“没有带回其他样本吗？”
“只有这个了，它是被那个指挥者吩咐留下殿后的。”高级军官摇头，“这些怪物有成体系的行动，目标都是袭击活跃在前线的先锋小队，它们的实力不算多么的强……但很麻烦。这些怪物给我们的士兵造成很大的恐惧。”
“有应对方法吗？”凯尔希问道，伸手拨弄着这只温迪戈怪物的有些松软的血肉，看看里面的肌肉纹理，“它们的弱点。”
“我们的军事顾问们认为这些家伙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不好使，它们的指挥则弥补了这一个缺陷。很好的战争耗材。元帅，这场战争打的不会轻松。”高级军官向远眺望，卡兹戴尔的城池似乎已经出现在它的眼前了
“我从未轻看过我们的敌人，莱塔尼亚的术士们怎么说？”凯尔希垂眸，继续问道，“若是由法术构成的话，可以开发出反制手段吧？”
“没有法术的使用痕迹。”高级军官摇头，“您没有看到那些高塔术士的表情，很……”
“惊讶，自然。”凯尔希点头。高级军官或许会不理解高塔术士为何惊讶，但她明白，“这片大地上的，在我们所认知当中的兵器理应由法术组装而成，它们没有法术拼凑的痕迹，说明它们本就不是法术的造物。”
“呃，能说简单点吗？”高级军官有些头大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生物，我们应该会将它们当作野兽，而不是某种法术造物。”凯尔希换了个简单些的说辞，“……萨卡兹王庭法术呢？”
“高塔术士根据从疤痕商场买来的情报，对一些巫术做出应对。血魔的血液巫术和笞心魔的心灵法术，温迪戈的力量巫术，还有与军团交战的食腐者军团，他们将那应对法术优化了很多。”
“女妖王庭和巫妖王庭呢？”凯尔希并未听到自己最关注的事物，不禁皱眉
“实在抱歉，两个王庭的情报过于少，而且通过歌声实在难以防御，我们总不能让每一个士兵都穿上装甲，涂上反法术涂料。高塔术士已经再给他们的移动高塔加装护甲了。至于巫妖，说实在的，您提供的情报有些过于……抽象了。”
高级军官的手在空气中挥舞着，无法去重述凯尔希亲口对那些高塔术士说过的话
例如“切割空间”“扭曲的裂隙”什么的，那些高塔术士听着也是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下令，在黎明前，炮兵必须让卡兹戴尔到达他们的射程内。小心徘徊在荒野上的这些怪物，以及……”凯尔希看着面前怪物尸体，绿色的眼眸闪烁着，“不要让它们将同伴的尸体带走，毁掉它们。”
“明白！”高卢军官行了个军礼，忽然提起一个问题，“不过元帅，它们对于萨卡兹们来说算是秘密武器吧？为什么要这么早暴露在我们眼前？”
“因为他们没有想过隐瞒，或者说就算让我们得知了又能如何？它们本就是为了战争而生，我们除了以火力消灭它们以外别无他法。”凯尔希当即回答道，“与其隐藏起来，不如消减士兵们的士气，引起恐惧。”
“我明白了。”军官点头，离开去下达元帅的命令
“……并非源石的造物，因由战争而诞生的孽兽……”菲林站在温迪戈怪物的尸体前，喃喃自语
“真麻烦。”
第20章 炮击
……黑夜，黎明前
“他们发现厄密托斯的存在了。”克鲁帕科什站在卡兹戴尔的城墙上，向远眺望，“特蕾西娅，你很紧张。”
“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吧？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感觉心慌慌的。”特蕾西娅唇边抿着微笑，带着苦涩，“克鲁帕科什，你说我们会……胜利吗？”
“到这个时候退缩了？”克鲁帕科什敲着自己的巫杖，它正在不断接收着巫妖厄密托斯传过来的战训，“还是说害怕了？”
“嗯，有些害怕了。”特蕾西娅轻轻点头，没有否认自己心中的恐慌，“要是我们真的失败了，萨卡兹就真的没有一处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了吧？如果那顶王冠也被夺走……”
“别去想王冠，特蕾西娅，王冠不重要，谁戴着它才重要。”克鲁帕科什示意特蕾西娅向后看，那些点点火光，那些还未曾睡去的战士，民众，王庭，所有萨卡兹人，“我们的家最重要。”
“所以我才害怕啊，害怕我们的家会毁灭……”特蕾西娅低语道，身边浮现出数个黑色尘埃，它们无不带着红色的光芒摇曳着，牵动提前布置在城墙上的血魔祭坛
投入大量平民鲜血的无数血魔祭坛开始发出红光，在一位不知名的血魔亲王的带领下，留在卡兹戴尔城中的血魔释放法术，将那些包含血液的法术施放，化作血柱冲上天空，顶在卡兹戴尔的上空
接着宛若瀑布般血液自血柱的汇集点坠下，将整个卡兹戴尔覆盖，那血液的屏障正好覆盖到特蕾西娅的眼前
“……特雷西斯呢？”在特蕾西娅引导血魔们施术完后，克鲁帕科什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应该陪在你身边才对。”
“哥哥他带着一些精锐，而且我也不需要保护。”特蕾西娅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法术消耗太多体力，她的进步很快，即使只是跟着菈玛莲学习了几天而已，“克鲁帕科什……魔王呢？”
“他的车辇就在卡兹戴尔的城门前，至少他不是个懦弱的魔王。”克鲁帕科什回答道，挥舞起手中的巫杖，将其中蕴含的血雾全部供给于血魔的屏障，妄图使它更加坚固些
克鲁帕科什知道这是没有作用的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清，但他还是可以感受到那一抹令他心悸的力量，他们正巧匆匆赶到，站在卡兹戴尔的远处，无声凝视
……
“咕……”队伍中只有死寂，佣兵从没觉得战争会是这么紧张的一件事。火光照着被黑暗遮挡的城墙，将那些土块照的通红，像是刚才熔炉中拿出的番薯
他拿着自己的老伙计，站在队伍中。身旁是陌生的人，或是和自己一样的佣兵。他们都和自己一样戴着面罩，遮挡住紧张的表情。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战争当中看到过这样死寂的前奏
像是一支送行的队伍，而他们就是那些亡者
死亡没什么可怕的
这是所有佣兵在入这一行的常识，不然就不能在疤痕商场里生存下去，只有不要命，自己才可以活下去。这么说来，还有些讽刺。
佣兵藏在面具下的嘴咧开，想要努力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笑不出来，明明自己已经当了一个英雄，一个在他童年时就一直听到的词语，说实在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英雄
他敢打赌，自己在成为佣兵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没有佣金，甚至连饭都成问题。他不该留下的，真的。去哪里他都能活着，回到疤痕商场继续拿赏金，要么去其他城市混一混日子，它们都比死在这里比较好
真的，佣兵有些后悔了，他不该留下来的。真的……真的。
他握紧手中的武器，看着血色的祭坛升起令他感到血液发热的法术，那些柱子里大概也有他的血，毕竟他也给了那些血魔一些。佣兵胡思乱想着，在看到那屏障将整座卡兹戴尔彻底包裹，形成屏障后，他才松一口气
“呼——”佣兵身边的歌利亚比他更快的长呼一口气，“我还在想，那些家伙会不会趁这个时候打过来呢……”
整支队伍都松了口气，佣兵可以听到很多逐渐放缓的呼吸声，他们都很紧张。
“那些血魔佬的东西还是很结实的，至少我们还不需要和他们交战。”其他人说道，佣兵不知道是谁。他转头看向站在队伍中的，或许有一面之缘的佣兵。他们都戴着面罩，却没有向其他放松的人一样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依旧紧握着武器
“放轻松些哥们……”佣兵身旁的歌利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戴着笑容说道，“呃……”
歌利亚看到佣兵的面罩，知道他是个佣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这么松懈，那些军队没那么脆弱。”佣兵扭头，继续看着被火光照着的墙壁，思索着这厚实的砖墙会不会被砸破
不，这墙壁已经算是这片大地上最厚的了吧，哪有这么快被砸碎的，就算用法术也不行吧？
佣兵罕见的，这么侥幸地想着
砰！
他听到天灾怒号的声音，那是战争正式的开启的钟声
————
896年，随着高卢的火炮将卡兹戴尔的城墙打碎，这场注定被写就在石板与纸张上的事关萨卡兹存亡的战役彻底打响，在这场战役中，诞生了六位受我们所敬仰的英雄，一位慈悲的魔王，一位悲哀的战士
我不想对他们做出任何带有我主观意识的评价，但于这场战争，这场被所有萨卡兹铭记的战争，是我这本书必须讨论的内容。即使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萨卡兹们都不可能同一位莱塔尼亚选帝侯，几位维多利亚公爵，十几名高卢佩剑贵族所抗衡
这并非意志的差距，也并非战术的无能，更多的是军事上的无力
第一座移动城市在这场战争开启的前几百年便已经诞生，莱塔尼亚紧跟其后，将他们骄傲的法术高塔同样搬上履带，扬起尘土的高塔无时不刻的不在宣扬他们的法术极具破坏力的辉光，上面铭刻的法术纹路连巫妖都要前去学习
源石内燃机的第一代已经问世，在此之前，蒸汽骑士已经出现在战场之上，他们的阴影无时不刻的伴随蒸汽显现
在卡兹戴尔还在用城墙固守自己的家园的时候，高卢的林贡思已经舍弃往日的守护，将自己的首都搬上移动的履带，他们无需土石垒起守护自己的壁垒，他们的城市可以带着他们的前行。高卢的炮兵与老近卫军，他们引以为傲的源石技术可以摧毁任何一个国家。这不是一种夸张
这宣示着这片大地上的文明彻底进入一个新的纪元，至于卡兹戴尔，直到现在，还有部分人认为这片大地上的大部分国家都是用城墙来保护城市的
这是一种悲哀
在《现代源石技艺理论（第一版）》已经问世，并送入每个学生的面前时，萨卡兹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在用矿石病来施术，除了王庭拥有成体系的血脉以外，没有人接受过正式的合理的法术训练
而王庭的法术则是一种固化，他们并没有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他们甚至为此骄傲
在有限的记载中，当属于血魔的祭坛吸纳无数萨卡兹的鲜血，并用法术将卡兹戴尔包裹后，不到十分钟高卢的炮火就接踵而至
只是一轮齐射，屏障就连同卡兹戴尔的城墙一起被击碎，将我们，将萨卡兹们彻底拉上这个时代的末班车……我想不会有任何一个文明比我们还要晚了
第21章 高卢
一场雨，一场陨石雨
佣兵先是听到炮火轰鸣的阵阵响声，接着便看到“流星”拖拽着它们的尾巴冲着卡兹戴尔砸来。它们猛地砸在血色的屏障上
碎裂声，佣兵听到自己耳边响起碎裂声。他不知道那是哪个祭坛法术的声响，在他的记忆中，那些祭坛应该离自己有些距离才对
……
或许是它们一起碎裂的声音。佣兵这么猜想，因为他看到头顶上，那笼罩着整个卡兹戴尔的屏幕也在碎裂，像是一块冰被丢在地上
咔……擦……
咔……擦……
火光越过城墙的阻拦，继续轰击在血液的屏障上
咔……擦……
咔……擦……
血魔们的祭坛在剧烈地抖动着
连带着整片大地都在晃动，像是一次地震
咔……擦…………咔——
擦——
祭坛炸裂开来，冲天的血柱在抵挡炮火几分钟后，宣告碎裂，那些流星冲进佣兵的眼中，带着火光与毁灭的气息
————
那时，这片大地上还尚未出现炮舰这样钢铁狰狞的巨兽，高卢的炮兵们必须带着他们的火炮在战场上穿梭。但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是这场战役中最大的威胁。他们的炮火足以将整个卡兹戴尔夷平，虽然现在高卢已经毁灭，但各国依旧不会想要面对这被他们打败的敌人
高速战舰的出现无疑是对炮兵最好的加强，他们变得更加统一，弹药的更换也无需自己手动，炮膛也有着专门的设备冷却。只需听从命令，激发舰炮，而后等待调整。
就是这样的兵种成为了三国共同的梦魇，他们的炮火足以撕裂由炮舰群构成的阵列，纵使是高卢最溃败的时候，他们引以为傲的炮兵依旧可以给三国联军造成巨大的损失
在这片大地上所有着名术士中，最强者公认是莱塔尼亚的巫王，在其之下的术士便出自于高卢炮火术士，他一生致力于提高自己的舰炮法术，将自己的炮火提升到极致
他的炮火足以将一艘战舰吞没，但却不足以支持他引以为傲的祖国赢下这场战争
即使是没有高速战舰的炮兵，他们的炮击对于卡兹戴尔来说也已经是几乎毁灭的了。况且，这场战役当中，还有高卢在那时还不曾真正展露的獠牙，他们才是高卢皇帝对莱塔尼亚开战的资本和傲慢
高卢有这个资本，在这场战争当中显而易见
————
“命中城墙。继续填弹。”见证自己的炮火撞进城市当中，高卢炮兵没有什么感想。他只是退下身边比自己还要高的火炮膛中已经消耗殆尽的源石，将新一枚填入其中，“等待命令。”
其他赶到这里的炮兵用和他相同的速度装填完他们身边火炮的源石，伸出拇指对着黑夜中的卡兹戴尔，调整火炮的位置
“轰击对象，卡兹戴尔城墙。”站在炮兵身后的蒸汽骑士接到后方指挥的命令，垂下钢铁的头颅，将它传递给炮兵们，“大部队马上就到，在轰击一轮后放弃装备撤退。”
“明白。”为首的炮兵指挥官点头，向着炮兵点头，“无需齐射，等待炮管降温后直接轰击。萨卡兹王庭的个体战力不容小觑！”
“是！”炮兵一齐回复道，将手按在腰间佩剑上，防备着有可能袭来的敌人
“开炮！”一位实力较弱的炮兵首先高喊道，用自己精湛的法术操控已经彻底冷却的火炮，冲着炮膛注入自己的法术，激发填入其中的源石
可以想象的，高能量的源石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激发，将自身全部威能全部压缩喷出
砰！
随着炮火被喷出，炮兵所站立的大地猛地震动一下，脚边小小的石子也随之跳起，而后掉落在大地上
就像是炮火再一次坠入卡兹戴尔
“开炮！”“开炮！”
随着炮兵仿佛信号的开炮，炮兵们紧跟着激发源石，将他们的炮火全部倾泻出去
一门门火炮被激发，一颗颗高能量源石被退出炮膛
流星再一次划破天空，却没有向着卡兹戴尔坠去。土石自这片大地升起，同白色尘埃一起，将炮火尽数拦下
“被拦住了？”炮兵指挥官有些惊讶，却没有做出什么超出命令的举动，“撤退！”
“吼！”
话音刚落，一只温迪戈厄密托斯从突然从远处探头，冲了过来。伴随着它的吼叫声，无数血肉怪物自黑暗的掩护当中出现，带着鲜血的气息冲向炮兵阵地
“一帮畜生。掉转炮口！”指挥官大声喊道，跟随他们一起到来的蒸汽骑士们已经激发武器，他们肩头的两门炮开始朝着兽潮轰鸣，灼热的蒸汽自甲胄间喷涌而出
哧——
“我第一次见到蒸汽骑士……”克鲁帕科什手拿巫杖，站到厄密托斯的潮水的最前面，抬头仰视这足以十几米高的文明的怪物，“四个啊……”
四个铭刻着维多利亚国徽的蒸汽骑士站在克鲁帕科什面前，他们的引擎在轰鸣
“温迪戈……”蒸汽骑士沉闷的声音从甲胄中传出，“只有你？”
“不是还有它们吗？”克鲁帕科什一挥巫杖，示意这些骑士们往后看，厄密托斯们在蠢蠢欲动
“孽兽，不足为患。”蒸汽骑士在拖延时间，克鲁帕科什知道，他同样在拖延时间，只要拖到特雷西斯带着队伍出来，那这支炮兵小队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你们想要斩首？”
“……”克鲁帕科什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挥巫杖，带着血肉怪物们一齐冲上前，同蒸汽骑士冲撞在一起
————
联军指挥部
黑色纱裙的美丽女妖漂浮在空中，她的挽歌美妙哀恸，将附近的士兵与术士全部震杀
年轻的巫妖则站在土地上，靠近他的士兵无不是被扭曲洞穿身躯而死
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菈玛莲和弗莱蒙特的目的是杀死这里的指挥者，好让这些联合在一起的军队分散。即使不能让他们撤退，也可以为卡兹戴尔争取时间
通过巫妖流传已久的空间法术，他们成功穿过层层护卫来到这里，来到变形者口中的元帅的帐前。现在，只需要杀死那个菲林，他们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只是，这似乎成为了一种不可能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歌声也可以杀人。”十几个穿着黑袍，带着面具的莱塔尼亚的精锐高塔术士撑起法术护盾，将整个营帐笼罩，“我记得你是萨卡兹的女妖……要是你不是萨卡兹该多好。”
高塔术士的口气听上去很惋惜，手中挥舞法杖的动作却一点没有慢下来，像是在指挥这一支由高塔术士组成的乐队
“听我指挥，奏乐！”
无形的乐章从他们的法杖中流出，带着源石技艺的乐声在女妖的歌声中鸣奏
蓝或红色的法术自他们手臂间流转，不仅撑起法术护盾，同时也在积蓄能量
菈玛莲轻张嘴唇，歌声再一次从她的嘴中唱出，带着令艺术家称赞的动人乐章向高塔术士撑起的护盾袭来。这一次与震杀普通士兵的歌声不同，它带着更加浓重的悲伤气息，其中蕴藏的杀机更甚
弗莱蒙特也没有旁观，他的攻击更加直接，将银白色的线条法术甩出，意图以此拉扯术士们撑起的盾牌
因为这些高塔术士并非寻常贵族的护卫，而是来自选帝侯的亲兵。每一位选帝侯在当选莱塔尼亚皇帝后，他们领地内的政治人员都会上升至国家级别的管理，而这些选帝侯的亲兵也不例外
倘若他们的选帝侯成为皇帝，那么他们便是属于莱塔尼亚皇帝的禁军。
巫妖和女妖的法术在碰触到法术护盾时，便被精妙地抵消了，换来的只有高塔术士们的加快鸣奏
“……”菈玛莲咬咬嘴唇，抬高自己本就嘹亮的歌喉，将那歌声自美妙升级为快速而疯狂的奏调。无数繁琐复杂的词汇自她颤抖的舌尖吐出，向高塔术士们袭去
“哼！”为首的指挥闷哼一声，继续挥舞法杖
“……*萨卡兹粗口*”在这个时候弗莱蒙特忽然骂了一句脏话，菈玛莲不由自主地分了神
弗莱蒙特不应该出现这个差错，战场时瞬息万变的，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样做
“躲开！”看到菈玛莲一瞬间的目光转动，弗莱蒙特赶忙喊道，拉扯手指间无形的丝线，将漂浮在空中的女妖拽了下来
一道银光在菈玛莲刚才漂浮的地方闪过，在眨眼间便撕扯开那里的空气，发出阵阵破音声
“操，为什么会是他们！”
变形者并没有彻底深入到军队里面，在他的分身走进联军不久他便会被那个元帅带着蒸汽骑士亲自捉出，联军对他也有着防备。因此，弗莱蒙特想过很多种情况，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他与菈玛莲一同面对三大兵种的围剿
但他从未想过他们来到这里
“偏了？”戴着传统骑士面罩，手拿长戟的战士疑惑地从空中落下，银色甲胄的光芒在黑夜中无比闪烁，“算了。”
卫队齐步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甲胄磕碰的声音宛若战争的钟声
“他妈的。”弗莱蒙特咬着牙骂道，“为什么这里会有高卢的老近卫军！”
第22章 蒸汽骑士
“吼！”厄密托斯嘶吼出声，首先从克鲁帕科什身边冲出，朝着蒸汽骑士高大身姿快速跑去
嗤——
蒸汽甲胄喷出灼热的蒸汽，黑夜的战场转瞬间布满浓郁的纯白烟雾。克鲁帕科什没有跟着厄密托斯一起冲锋，而是站立在原地，看着血肉孽兽们冲进蒸汽，任由那些烟雾漫过自己的身躯，将他的视野彻底笼罩
沉闷的钢铁踏地 宛若刚才火炮轰击时的震地声。伴随着厄密托斯的吃痛叫喊声，蒸汽骑士渐渐接近
咚……咚…咚咚咚
十几米高的蒸汽骑士身上缠着蒸汽构成的披风，从克鲁帕科什满是浓雾的视野中冲出来
钢铁并没有赋予这身甲胄笨拙的行动力，恰恰相反，那些蒸汽意味着他们恐怖的行动力
克鲁帕科什看到蒸汽骑士身后喷涌火焰，推着蒸汽骑士前进。他的一只机械臂向后伸着，另一只已经放出高热射线好似长剑的机械臂则在蒸汽骑士的前进中向克鲁帕科什斩去
能量构成的射线加热着本就灼热的蒸汽，带着红色的残影
克鲁帕科什头骨下的血红眼瞳猛的一锁，紧握着巫杖的手臂在蒸汽骑士的激光还未将他的头颅砍下之前，猛的挥出。带着来自温迪戈强悍的力量与附着其上的巫术一起击打在那只手臂上
尖锐的法杖打在蒸汽骑士的机械臂上，把那机械力量拦住，甚至将金属打得凹陷，发出牙酸的弯曲声
“嗯？”驾驶蒸汽甲胄的骑士发出一声轻咦，没有犹豫地刺出另一只机械臂
克鲁帕科什看清他的另一只手臂上加装的是什么武器。那是一根长钉，被不知道什么力量向后压，处于一个蓄力的阶段
被那样的力量打中，恐怕会直接被贯穿身体吧……
长钉刺出，带着破空的声音与摩擦空气产生的火花一起朝着克鲁帕科什刺去。与此同时，长钉上的装置也跟着启动，只要那钉子的尖端打在克鲁帕科什的盔甲上，它便会用机械的力量让长钉刺穿克鲁帕科什的盔甲乃至身体
克鲁帕科什一只手拿着巫杖，他的盔甲上开始冒出血红色的雾气。他维持同蒸汽骑士的对抗，灵巧地侧身躲过蒸汽骑士的长钉，手腕用力，用巫杖勾住蒸汽骑士的手臂将他一拽
嗤——
蒸汽骑士再一次喷出蒸汽。克鲁帕科什的力量比他预想中大。这一拽直接将他的整个上半身拽了过来，让他的驾驶室暴露在克鲁帕科什的攻击范围中
这个时候其他蒸汽骑士已经赶来，他们的长钉与甲胄上带着鲜血，身后喷涌着火焰
“啊——”在远处观望的巫妖厄密托斯感应到派到蒸汽中的士兵已经全部阵亡，身旁有着喇叭状的头颅的女妖厄密托斯赶忙发出烦躁的歌声，将身边护卫的温迪戈厄密托斯全部派出去
嗤——
将胸口暴露在克鲁帕科什的巫杖中的蒸汽骑士调转肩头的火炮，将它们对准克鲁帕科什的脑袋，开出几炮
砰砰！
两发火炮瞬间喷出火焰，爆炸自克鲁帕科什的身体上爆开
“哼。”克鲁帕科什冷哼一声，硬挨了两发火炮的他甚至连摇晃都没有。盔甲上的血雾渐渐凝实，化作无形的绳索缠住蒸汽骑士的身形，用力将巫杖从骑士的机械臂中拽出，带着甲胄的破碎碎片一起。接着他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蒸汽骑士的手臂，将其直接扯下来，挥出带着巫术的法杖，直接打在蒸汽骑士的头颅上
砰！
钢铁的碎片飞出，一整个骑士头盔都被打飞，带着尚温的炮管一起
不远处，两个蒸汽骑士已经赶来，他们奔跑着刺出灼热的铁钉，想要贯穿克鲁帕科什的身体
克鲁帕科什一把抓过失去头颅的蒸汽骑士，将他挡在蒸汽骑士们前
而蒸汽骑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刺出长钉，将蒸汽甲胄一并贯穿
铛！
克鲁帕科什及时向后走了一步 那长钉只是稍微刺到他的甲胄，至于那蒸汽甲胄则已经被长钉贯穿躯干，带着已经接近报废的手臂倒地
至于那个驾驶员，克鲁帕科什看到他在自己拉过蒸汽甲胄的那一刻便从其中脱离，接着蒸汽的遮掩跑开了
而紧跟着蒸汽骑士长钉刺出贯穿克鲁帕科什身前的甲胄，另一个蒸汽骑士已经从他头顶飞过，将射着激光的手臂砍下
“啧。”克鲁帕科什及时反应过来，将巫杖向上挥，及时打在蒸汽骑士的手臂上，把他的手臂打得弯曲。蒸汽骑士只好驱动蒸汽向上飞去，不再想和温迪戈对抗力量
迎用以遮掩骑士们身形的蒸汽逐渐散去，血色的雾气代替了它们，其中属于克鲁帕科什的卫队手拿长矛出现，发出嘶吼
最后一位蒸汽骑士依旧在和冲过来的温迪戈厄密托斯缠斗，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所有温迪戈厄密托斯尽数被他砍下头颅或被刺穿心脏。他的甲胄上也有些残损，两门火炮被抓下，一只手臂不再运行
嗤——
蒸汽骑士们再次喷出烟雾，却没有笼罩克鲁帕科什的视野，他们正带着刚才那名驾驶员向后退去
一个
温迪戈们枯瘦的身躯在克鲁帕科什身边凝聚，四肢着地宛若狩猎般拿着长矛朝蒸汽骑士冲去
而蒸汽骑士们已经齐齐飞上天空
而克鲁帕科什却没有动，他的手臂间汇聚出法术的盾牌，向后转去
炮兵们的火炮已经冷却完毕，他们已经调整完炮口，将它对准克鲁帕科什与厄密托斯所在的大片区域
蒸汽骑士们在拖延时间，倘若没有炮兵们的话，克鲁帕科什有自信将四位蒸汽骑士留下，但倘若他们想要撤退的话，克鲁帕科什拦不住，他们的蒸汽可以带着沉重的金属短暂地飞行。但蒸汽骑士必须带着炮兵们撤退
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做出一个选择，同眼前的敌人对抗，等待时机
克鲁帕科什看到黢黑的炮口闪烁出火光，寥寥几门火炮瞬间喷出炮火，带着毁灭的威能向克鲁帕科什冲去
当然这没有炮兵们轰击卡兹戴尔的威能大，他们必须考虑这爆炸会不会波及自己和蒸汽骑士
炮火被约束成光线，横扫般冲向克鲁帕科什和厄密托斯
而克鲁帕科什所能做的便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对抗，他有这个自信与实力
火光持续了十几秒钟
“居然，扛下了。”炮兵指挥官神色严峻，看着眼前盔甲通红的温迪戈。他身边的雾气已经被驱散，那些尚在奔跑的温迪戈野兽也一并被杀死
至于位于炮火中心的克鲁帕科什 他手中的巨盾已经破碎，但他的巫杖依旧杵在土地上。他的身前被犁出一大片沟壑，代表他对这足以杀死任何一位王庭之主身躯的对抗
“哈——”克鲁帕科什呼出一口气，粗重的呼吸声打碎炮兵们震惊的寂静
他拿起巫杖，将它举起对准炮兵，欲要丢出
蒸汽骑士在这时从空中飞下，没有选择去阻止克鲁帕科什的动作，而是带起残留在这盾牌炮兵，撤退了。带着法术波动的巫杖同他们的蒸汽擦过
深深地刺入土地，爆出一轮，血红色的毁灭波动，将那附近的一切全部泯灭
空有满天的蒸汽降下
“……没留下啊。”克鲁帕科什慢慢走上前，将巫杖拔出。倘若他在与蒸汽骑士的战斗中便将毁灭的法术附着上去，虽然可能会伤到自己，但肯定可以更快的结束战斗。他想起特蕾西娅的话
“别受伤了，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在行动前这么说道，“只要阻止他们就好了。”
“回去吧。”克鲁帕科什自言自语道，看了眼尚且存活的巫妖和女妖厄密托斯，向着卡兹戴尔赶去
第23章 不要后悔
我询问了很多这场战争的亲历者，同六位英雄一起战斗，守卫卡兹戴尔的血魔、巫妖，还有克鲁帕科什先生。他们口中的战争不尽相同，甚至有着很大的认知区别
幸存下来的萨卡兹平民将这场战争称之为英雄征途的起点。血魔与巫妖则将它写入血液或书籍中，郑重地记录下来。而克鲁帕科什先生，他则不尽然，他更加的悲悯，他认为这场战争造成无数萨卡兹的死亡与流离失所。但他并不后悔
讨论例如“要是我当时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改变”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意义，所以我不会刻意去讨论它们，在这本书里，我会将这场战争的完整过程记录下来，从平民，守卫卡兹戴尔的战士们与英雄们三个角度来看
在这里我必须感谢克鲁帕科什阁下，他为我引荐了有关这场战争的亲历者，甚至是特蕾西娅殿下的亲自叙述
……
来自高卢的炮火为这场战争鸣响钟声后，无数萨卡兹在孽茨雷阁下与特雷西斯阁下的率领下，被派往卡兹戴尔外阻击联军，这是一场几乎等于死亡的行动
但这样主动出击的行为却为联军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尤其是来自克鲁帕科什阁下的法术造物厄密托斯群，在这场战争当中，这些非人造物给战斗的双方都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但我们现在应该将中心放在这场战争的开始上
————
随着炮火轰炸卡兹戴尔，无数已经准备就绪的萨卡兹们行动起来，接着夜的遮掩离开他们的家园，前去伏击正在赶来的联军
“克鲁帕科什，你回来了？”特蕾西娅又目送着一队萨卡兹拿着武器离开，而她所能做的便是守在这里，为他们的征途祝福，而后等待。克鲁帕科什是她第一个见证归来的人
“嗯。”克鲁帕科什点头，拖着巫杖和萨卡兹战士们擦肩而过。他的甲胄大部分都被炮兵的炮火灼烧，留下乌黑的痕迹，“我没有留下那些炮兵，特蕾西娅。”
“能将他们驱赶走就好，能活着就还有机会。”特蕾西娅微笑着回应道，即使在烟灰密布的卡兹戴尔中，她依旧会笑，“你受伤了？”
“只是甲胄损伤而已，无需担心。”克鲁帕科什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他扭头，顺着特蕾西娅刚才在看的方向看去，他看到萨卡兹们在离去，离开他们的家园，前往战争，“战争要开始了啊……”
克鲁帕科什的声音有些落寞，特蕾西娅知道原因。她的手微微抖动一下，随后点头:“对啊，战争要开始了。”
“菈玛莲和弗莱蒙特还没有回来吗？”克鲁帕科什接着问道。他们两个被孽茨雷交予的使命是斩首联军中的元帅，也就是将三国军队联合在一起的那个菲林
孽茨雷认为，只要将她斩首，联军就会因为利益问题而分崩离析，从而撤退。这的确是可行的，所以擅长空间法术的弗莱蒙特和擅长战斗的菈玛莲便承担了这个使命
“他们没有回来。”特蕾西娅继续往荒野上看去，粉白眼眸中的担忧不曾掩盖，甚至在时间的作用下愈发浓郁，“克鲁帕科什，我是不是……”
“无论如何，不要后悔，特蕾西娅，不要后悔。”克鲁帕科什没有让特蕾西娅将后悔说出口，“当你做出决定，相信他人，亦或是同他人为敌的时候，我都希望你不要后悔，后悔意味着你的否定，也意味着失败。”
“……好。”特蕾西娅点头，紧紧抓着自己有些烧焦的裙摆，那是刚才为卡兹戴尔与萨卡兹们抵御炮火留下的，她无暇顾及自己
特蕾西娅咬紧嘴唇，努力让自己遏制自己悲观的想法，继续和克鲁帕科什一起等待
战士们一批批的被送出去，却没有哪怕一个人回来
他们有些人带着佣兵专属的遮掩面目的面罩，只有脖子上挂着的金属牌作为身份的认证
还有些人则没有那些，他们都是卡兹戴尔的平民，自告奋勇拿起武器加入到守护卡兹戴尔的战士行列中
特蕾西娅将他们的脸都看的很清楚，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住。直到最后一批战士离开，她等待的英雄终于归来
只见空无一物的空气忽然被莫名的力量扯开一条裂隙，穿着黑色纱裙的菈玛莲拉着弗莱蒙特自其中飞出来
菈玛莲原本遮挡美貌的面纱被利刀撕裂，静谧繁杂的裙摆也被割开
而弗莱蒙特则更加夸张，他的胸口被莫名的力量砍伤，渗出鲜血
“嘶……哈——”弗莱蒙特被胸口的伤痛的倒吸一口气，在菈玛莲的搀扶下靠在城墙边坐下
“太好了。”看到两人都并没有生命危胁，特蕾西娅终于放下心来，身旁浮现出纯白的尘埃，为弗莱蒙特治疗，“菈玛莲，你还好吗？”
“嗯，特蕾西娅。”菈玛莲轻轻点头，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们没有杀死那个元帅。”
“没关系，能回来就好了。”以防万一，特蕾西娅还是看了下菈玛莲，在确认她只是呼吸有些急促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为弗莱蒙特的治疗上
“哈，缓过了缓过来了。”在伤口渐渐愈合后，弗莱蒙特撑着墙站起身，“那些高卢佬，居然把老近卫军都派过来了！”
“老近卫军，高卢皇帝的禁卫。”听到这个名字，克鲁帕科什眯起血红的眼睛，他没想到这属于高卢皇帝的精锐军队会出现在于高卢而言称不上多么重要的战争当中
“出乎我们的预料了呢。”特蕾西娅没有在这场失败刺杀中过多停留。在为弗莱蒙特治疗完后，她拉起菈玛莲的手，此时菈玛莲的喉咙已经因为尖锐的歌唱而有些沙哑了，“菈玛莲，能看到你们活着回来，我真的很高兴呢。”
说着，特蕾西娅将自己的源石技艺渡进菈玛莲体内，用温润的法术恢复着女妖的歌喉“要休息会吗，可以靠靠我的肩？”
“特蕾西娅……谢谢。”菈玛莲向特蕾西娅露出一点勉强的微笑，挪动身体轻轻靠在特蕾西娅身边
“老近卫军……恐怕这些佩剑贵族当中有皇帝的人。”克鲁帕科什判断道，准备去找变形者，“特蕾西娅，接下来要怎么做？”
“看来斩首是不行了呢。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特蕾西娅声音很轻，但也很不容反驳。这的确是萨卡兹和卡兹戴尔唯一的选择了——死守卡兹戴尔
在卡兹戴尔前，与那联军对抗，同文明抗争
魔王以勒什乘坐着自己的车撵，准备出城
特雷西斯集结完他的卫队，孽茨雷依旧冷静
就连卡兹戴尔中的平民也已经拿起武器，准备冲出城与敌人战斗
战争开始了
所有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共同的认知
战争开始了
第24章 魔王之死
战争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这本书可以十分幸运的被我的同族——萨卡兹们看到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道:战争就是赖以生存的生活，是我们所习惯的事物
当然这是正确的。但倘若从理性的定义上来说的话，在大多数人知晓的历史当中，战争发生的次数并不多
而对于其他国家的读者而言 战争或许是存在于某本小说中，宏大的两军对垒，旌旗飞扬，喊声浩大
军队与军队的厮杀，血肉横飞的荒原
这或许是一部分的战争，但绝对不是大部分战争的常态
战争是由无数士兵 小队的任务、行动，每一个完成的目标所构成的。这场卡兹戴尔保卫战不仅有英雄们守卫在城墙之下的英勇，在此之前的是战士们离开家园的牺牲。战争是残酷的。那炮声只能算是一种宣告，一段开曲，他只能代表联军对卡兹戴尔的宣战。绝对不会是战争的全部，它甚至在战争中占不了多少
————
或许是受到菈玛莲和弗莱蒙特刺杀的刺激 联军行军的速度在显着变快。在高卢老近卫军的警戒下，联军开始加速朝着卡兹戴尔行军。莱塔尼亚人的移动高塔疯狂地扬起荒原的尘土，将恐怖的法术光辉带向萨卡兹
萨卡兹战士的突然袭击延缓了他们的行动，将加急的先锋军先拦在卡兹戴尔的几公里外。在孽茨雷亲自临战指挥下，战士们的确很成功地让卡兹戴尔免受了被火炮轰击的威胁。
在其中 厄密托斯群在快速壮大，通过短暂的停战间隙，巫妖厄密托斯收集了许多血肉，将它们全部投进克鲁帕科什让它带着的晶石中，制造了一批非人军团投入到战争当中
厄密托斯们很好的完成克鲁帕科什在制造它们时的使命，成为代替萨卡兹战士们的炮灰，代替他们的尸骸死于战场的烟沙中，而后被厄密托斯们带走制造成新的厄密托斯
但这种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莱塔尼亚的高塔在元帅的催促下到达这片战场
“前线同胞，七成战死，一成不知所踪。”孽茨雷拖着他灰白破碎的长袍，其上散发的莹绿色光芒暗淡了许多，连手中的枯枝法杖所构成的那个圆也缺了个口，看上去枯萎不堪
孽茨雷刚从前线战场上回来，或者说掩护着残余的战士们撤退回来。厄密托斯群为他们做了掩护
“两成都在这里了。”特雷西斯接着孽茨雷的话说道，他的剑已经断了，铠甲被灼热的射线融开，又被粗糙的合上，看上去怪异可怖
他同样是前线战争的参与与指挥者
“莱塔尼亚的移动高塔到达前线，我们来不及撤退。”特雷西斯继续报告道，他看到自己妹妹悲伤的眼神，“特蕾西娅……”
“我……知道了。”特蕾西娅点头，勉强对特雷西斯笑笑，顺着他身后看去。跟在孽茨雷与特雷西斯身后的萨卡兹战士无不是绑着绷带，渗着鲜血，时不时发出阵阵难以压抑的呻吟，痛苦的低声叫骂
他们或是拄着残破的武器，或是依靠身边同伴才能向前望。失去肢体已经是常见的事情，或是最幸运的事情了——至少他们还能站在这里，而并非死亡
厄密托斯，那些令所有人恐惧的怪物用血肉的城墙为他们搏得生命的契机，而并非一具战场上的尸体
“厄密托斯组成的城墙已经被法术高塔轰开了，它们正在往联军侧方躲避， 尽量引走高塔的注意。”克鲁帕科什接收到来自巫妖厄密托斯的联系，克鲁帕科什可以感受到，厄密托斯在不断死去
法术高塔的辉光在达到战场的那一刻便被高塔术士们迫不及待地释放出来，连同高卢炮兵的炮火一起暴力地轰碎萨卡兹战士们用鲜血组成的阵线，而后继续前进，将所有幸存的妄图反抗者碾碎
“我……知道了。”特蕾西娅回答道
空间被撕扯开来，菈玛莲自其中飞出，战争的火焰烧着她的衣裙，注重自己在特蕾西娅面前仪容的菈玛莲却无暇顾及，着急地说道:“维多利亚增派了更多的军队，他们配备了针对我们法术的武器，还有一群白狼，他们撕碎了血魔贵族的军队。”
按照孽茨雷的分配，他与特雷西斯负责在前线指挥与作战，菈玛莲和弗莱蒙特伺机而动，刺杀重要的指挥者。而特蕾西娅和克鲁帕科什则坐镇在卡兹戴尔，以免出现前线全灭而卡兹戴尔无人守护的情况。
特蕾西娅想过牺牲，她做好牺牲的准备，她做好了。
“我……知道了。”特蕾西娅继续点头，有些勉强的向菈玛莲扯出一个笑容，等到殿后的弗莱蒙特从空间裂隙中狼狈地钻出来后，她看向战士们
战士们也在看她，双方都在呻吟与呼吸中沉默
纯白的，看上去有些柔弱的萨卡兹神情悲悯，眼神却不是悲伤的
她的身边凝聚出同样纯白的尘埃，它们飞向战士的头顶，撒下粉末为他们治疗伤口。将粉末撒在伤口上无疑是痛的，但特蕾西娅却没有听到任何痛苦的喊叫，她知道为什么，战士们也知道为什么。战士们在看特蕾西娅，看这个将他们连结在一起的女孩
她身上沾染着属于战争的污浊气息，连同死亡一起化作作呕的味道。那些味道应该会将一个人变得麻木变得怯懦，但特蕾西娅没有
她的眼神还是像当初那样坚定而温柔，悲伤而决绝
“看来，我们只有一条路要走了呢。”特蕾西娅站在战士们面前，她闭眼，遮住粉白的眸子，轻声说道。她的脊背挺直，身后站着自战场归来的血亲，食腐者与温迪戈，女妖与巫妖
宛如他们的王般宣告
“诸位，请与我一起守护我们的家园吧，以生命与鲜血。我会与你们站在同一列，我会与你们一同参与每一场战斗，，直到……我们胜利或是死亡。”
如若是战争前的演讲，特蕾西娅的这句话无疑是失败的，这注定绝大多数战士们的结局。
没有热血的叫喊，没有欢呼的迎合。战士们依旧沉默着，他们举起武器，残破的的断刃或是自己挂着的手臂、大腿，还有脑袋，战友的铁牌、法杖
他们举着
呻吟者不再呻吟，咒骂者不再怒号，残缺者不再理会，失去者不再哀伤
他们一同无声回应特蕾西娅的决定，他们一同无声回应自始至终的决定
跟随眼前的萨卡兹，守护他们的家园，守护卡兹戴尔
“那就和我一起，出城。”特蕾西娅露出战争开始后最真实的一抹笑容。她迈步，人群便为她让开一条道路，她前进，萨卡兹们便跟着她前进，加入英雄的征途
“……”克鲁帕科什无言，他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很早以前，或是梦中，他的梦中
不由自主地，他也跟在特蕾西娅的身后，拖着他的躯壳一起，加入萨卡兹的征途
直到停在城门外，直到特蕾西娅停下脚步
人群寂静，特蕾西娅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神色变得悲伤
克鲁帕科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除了王庭外的所有萨卡兹皆朝着战场的方向跪拜去，站在队伍最后特雷西斯他们则有些惊愕
克鲁帕科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站在跪拜一片的人群中，有些茫然地看向孑立的特蕾西娅，她是背对着克鲁帕科什的
呜——
克鲁帕科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听到菈玛莲吹响象征哀悼的骨哨，直到他听到属于报丧女妖的凄凉哨声响遍卡兹戴尔
克鲁帕科什后知后觉
以勒什死了
魔王死了
第25章 M如是说
以勒什在这场战争当中死亡。
在我被巫妖破例查阅他们记载的历史（当时已经是1100年了）当中，魔王以勒什的结局被用这一句话全部概括，巫妖们没有提及他生前到底做过什么，也从未提及这个魔王的任何思索
在历史上，属于以勒什的只有两句话：平庸的魔王诞生，平庸的魔王死亡
我并未生在那个时代，对以勒什的考察也无从下手。我只在一位炎魔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以勒什的些许碎片
以勒什是一位平庸的，无能的魔王，他就不应该坐在那个位子上，也不该作为一个魔王死在战场上
没有任何的表扬或是可取之处，以勒什在那位老人口中便是这么的不堪，我有些难以置信。写到这里，我不禁产生一个疑问，魔王，那顶王冠到底是用怎么样的标准选择魔王的？
若是以勒什当真没有任何一点可取之处，他又为什么会是一位魔王，一位坐于王座之上的魔王？
可惜克鲁帕科什先生已经离开卡兹戴尔许久（他或许已经死了，我相信没有），我相信在他的口中，以勒什大概会有着不同的一面
以勒什，似乎所有可以回忆那场战争的人都认为，他不该是个魔王。在他之后，我们的殿下成为了魔王，这更让他显地平庸无能，似乎他只是一个被逼着成为魔王的普通人
我见过这位魔王的画像，即使是透过那些颜料我也可以看到他并不算精神的表情。黑色的王冠像是一个装饰品悬在他的头顶，没有一点的光辉或是显着的特点，像是死了。
以勒什大概就是一位平庸无能的魔王，他大概的确和所有历史中所说的那样，毫无作为。阿米娅小姐（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魔王）并没有对我的问题做出多少的回答，我也不希望勉强她，因此我去问了我的一位朋友，她对魔王很是了解，与她的身份有关
我在此不便透露她的名字和身份
读到这里的读者，或是萨卡兹，或是其他想要了解萨卡兹的人，这段对话并没有任何的历史参考，只是一段对话而已
m：赫德雷，你突然把我叫过来做什么？还拿着这些纸（她往我手中拿着的稿子看了看）……萨卡兹战争史……嚯，你还在写这个啊。怎么？对这些狗屁战争来兴趣了？
h：算是吧，我们总要了解我们所经历的苦难。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毕竟你曾经是■■。你怎么看以勒什？
m：以勒什……是谁？我见过吗？
h：魔王以勒什，特蕾西娅殿下接任魔王前的魔王，他在联军攻打卡兹戴尔的战争当中战死。
m：以勒什……以勒什……让我查查啊……
她沉默了会
m：想起来了，那个石翼魔魔王，殿下还没成为魔王的时候就是给他当衣匠的，对吧？
h：是的，魔王以勒什。我找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以勒什是一个平庸无能的魔王，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或许你对他的看法会不一样些。
m：不，我也觉得他是一个烂魔王，他比所有魔王都要烂，烂到那些死魂灵老祖宗只要提起他就会破口大骂，骂的很难听，大多数都是在说他怎么这么没有行动，怎么怎么……无动于衷。
h：但以勒什战死在了那场战争当中。
m：这可以说明什么吗？难道魔王见证自己的家园毁灭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要是以勒什不死的话，孽茨雷老头子会吊死他吧，用逃兵的理由。
h：所以说，他的确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对吗？
m：……怎么说呢，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对他的看法？
h：你不是说过他很烂了吗？
m：这确实是我的看法啦，但赫德雷你不总是说可恨之人什么什么的，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了。
h：好。
m：从哪里说起呢……你说以勒什是无能的魔王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你不能说他是一位平庸的魔王。我觉得用可怜来形容他会更好些。他是一位可怜而无能的魔王。
m：殿下和他聊过一会，我没有。事实上当时我在发现那个地方没有殿下后，就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只有他没有还口，把我对他的所有脏话全部接了过去。
h：这听上去是个众魂之间的故事，像是一个梦。这……没有什么可信服的地方。
m：那就当个梦来听就好了，赫德雷。你就当我曾经是一个魔王。当我在瞎说也行。
h：（点头）
m：嗯，他真的很不起眼，不起眼到其他魔王都没有把他放在眼中，他就一个人待在一个角落里，看着些什么东西。
h：他在看什么？
m：……他在看他回忆中的，卡兹戴尔上空依旧飘着的熔炉的烟灰。
h：现在的卡兹戴尔已经没有那些烟灰了。
m：在他的记忆当中还有，我记得我当时和他聊了一会，我主动找他的。我问他，殿下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m：他说，殿下是一个可以成为魔王的人，她是一个可以带领萨卡兹的，给予他们未来的人。
m：他又问我，问我为什么是我来这里，殿下去哪里了。我没回答他。当然这和赫德雷你的问题没有关系。让我接着说吧，省略掉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h：我没有意见。
m：以勒什在成为魔王以前，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周游过各国。他学习了很多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有关于法术和工程的。他本身就是一个技艺精湛的术士，在赫德雷你所说的战争当中，他的法术为卡兹戴尔抵挡了几分钟的来自高卢炮兵的轰击。
m：那可是那个血魔亲王花了不知道多少萨卡兹的血才做到的事情
m：他在周游各国的时候大概就想到了，为萨卡兹建造熔炉，干脆是一座移动城市。至少在他的设想中，这座城市一旦被建起，就会让萨卡兹免受被各国追逐的苦难。为此他说服在各地游荡的死魂灵，让他们成为点燃熔炉的薪柴，又满心期待的带着自己的图纸回到卡兹戴尔，想要找到一位拥有话语权的王庭之主。那个老头子，或是杜卡雷。
m：当时的他……很高兴。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我说不上来的高兴。他很兴奋。迫不及待地准备拿上自己的图纸施工。在他踏入卡兹戴尔的那一瞬间，他成为了魔王。
h：但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可以很顺利的完成自己的工程，不会受到任何王庭之主的阻拦。
m：没错，在成为魔王后，他应该这么做，将卡兹戴尔改造成他理想的模样。
h：但是他没有，为什么？
m：他害怕了，他的确是个无能的魔王。在接任王冠的那一瞬间，无数的记忆都朝着他的脑子挤过来，萨卡兹的死亡啦，该死的命运啦，苦难的追逐啦什么的，反正就是这上千年来的所有积淀，这感觉真的好不到哪里去，真的。
m：他肯定看到了卡兹戴尔的毁灭，也看到了卡兹戴尔的建立，然后又毁灭。那些高大的城墙被攻破，那些低矮的土石也不会幸免。家园被摧毁，家园被建立，这样循环下去，循环了大概三千多次。他绝望了。他觉得卡兹戴尔真的变成他所希望的那样，大概也免受不了被摧毁的命运。
m：你见过飞在天上的卡兹戴尔吗？
h：没见过，我甚至没有想象过。
m：我见过……梦里。以勒什大概穷尽一生都没想象过卡兹戴尔会飞在天上和无人机一样吧？那座卡兹戴尔最后被轰下来了。啊，当然，我说的只是一个梦，不是真实存在的，毕竟我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呢。
h：你的意思是，以勒什认为自己不管怎么努力，卡兹戴尔都会毁灭，所以干脆无所作为，对吗？
m：所以我才说他无能啊，还有些懦弱。但是赫德雷，我知道你的疑惑，你问过我的，黑王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标准抉择魔王。除了小兔子是殿下指定的以外，其他的魔王都会遵循一个规律。
m：……魔王，必须是可以为萨卡兹带来未来的人，是可以让萨卡兹存续的王。在这个前提下，魔王的挑选就会变的有规律起来。
m：远逐者不说。戈渎为萨卡兹建造城市。霸迩萨驱逐对萨卡兹有威胁的霸主。奎隆同样可以为萨卡兹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覆血王子想要让自己的弟弟成为医生。挽歌领唱想要利用王庭的力量为萨卡兹带来生机。大溃朽者妄图吞食所有萨卡兹的苦难。告谕者希望用自己悲剧的语言带领萨卡兹。耳语中的影子虽说很奇怪，也没有那么的糟糕。
m：虽然我很讨厌叩捶门扉者，但我也不能否认他对对抗霸主所做出的贡献。以勒什也的确拥有让萨卡兹远离天灾的可能，但结局也如我所说。殿下不需要我的评价。
h：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思路。但既然如此，为什么萨卡兹依旧会遭受苦难？
m：你有些越界了，赫德雷，这可是不是这场战争的主题。不过我说的也有些多就是了。就这样，再见。哼哼哼~
以上便是我与她的谈话
第26章 撤退，而后再一次进攻
以勒什大概真的死了。克鲁帕科什没有办法确定，他只是见到所有萨卡兹的脸上都带着悲伤的色彩，便这么猜测到。克鲁帕科什讨厌这样的感觉
萨卡兹们有着某种他无法拥有的联系，这种联系将萨卡兹们都联系在一起。它也在告诉克鲁帕科什，他的身份并非是一个萨卡兹
悠扬的骨哨声回荡在这空寂的城市中，向所有已经知晓魔王死去的萨卡兹宣告，又一位魔王的逝去，又一位魔王死在卡兹戴尔前，萨卡兹再一次，又一次失去了他们的魔王
“以勒什……死了？”克鲁帕科什带着错愕问向站在最前面的特蕾西娅，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确认魔王的逝去，“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克鲁帕科什，以勒什死了。他留在了卡兹戴尔的城外。”特蕾西娅垂着眼帘，声音感性而悲伤
她转身，白色的衣裙随着她的转动而摇摆起来。她看着朝自己身后跪拜的萨卡兹们，他们无不低垂着脑袋，放下武器
仿佛他们跪拜的不是以勒什，而是魔王
“继续走吧。”特蕾西娅说道，转头继续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没有一点值得缓和的情绪在其中，这场远征依旧在继续，不为魔王的死而终止，“继续前进，战士们，继续战斗。”
众萨卡兹起身，沉默的拿起武器
没有人哭泣，没有人说话
战士们跟在白裙身影的身后，朝着城门走去。克鲁帕科什立在原地，任由萨卡兹从他高大的身躯边穿过，他无动于衷
“以勒什死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温迪戈轻声呢喃道，看着带领萨卡兹的萨卡兹，猩红的眼瞳微微闪烁着，“我的任务……完成了吗？”
温迪戈再一次问了自己一遍，没有人会给他答案，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直到最后一个战士从他身边离去，直到英雄们走到他身边，向他的身前踏出一步
“克鲁帕科什？”孽茨雷呼唤道，“你在犹豫什么？”
“……没什么。”温迪戈大巫摇头，带着自己的武器一起，走到远征的最后。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卡兹戴尔，萨卡兹的家，他的“家”
【下一位魔王是谁？】
【谁会是下一位魔王？】
【我不能这么做】
温迪戈的思绪飘得很远，直到他走出城门，离开这座城市，走到战争当中。
————
“那个魔王死了，元帅。”高卢高级军官报告道，“蒸汽骑士们已经确认过了，他被莱塔尼亚的法术杀死的。尸体在那里。那些术士居然没有上报。”
事实上，以勒什死的很平庸，平庸的无法被术士们当作一个魔王。在故事当中，魔王应当是强大的邪恶的，比所有萨卡兹还要令人感到恐惧，而并非如此的毫无声息，士兵们甚至将他当作一个精英，而并非是魔王或是英雄
以勒什是力竭而亡的
军官带着质疑意味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那里守着几个高塔术士。很显然，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不相信这被萨卡兹称之为王的“魔王”会死的这么草率，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阴谋。魔王的意志肯定还藏在那具破碎的躯壳中，伺机而动
以勒什的确已经死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魔王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强大。”凯尔希将视线从硝烟的战场上挪开，看向以勒什苍白的遗骸，他的头顶并没有悬着那顶黑冠，它不在那里，“蒸汽骑士在搜寻到魔王的尸骸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的法术痕迹？”
“没有。”一旁待命保护的蒸汽骑士应声说道，“我带队过去的时候，只有这个魔王的车辇和他自己。然后那些萨卡兹就攻过来了。”
“没有……吗？”凯尔希将视线挪回到战场上，她的眼透过无数浓烟看到萨卡兹的顽强挣扎。视死如归的战士们提起武器或是同伴的骸骨，将它们当作武器或是投掷物，投向士兵。萨卡兹们疯狂的举动让原本势如破竹的军队缓慢停下脚步
而萨卡兹们前进的步伐也在到达以勒什的车辇附近便开始减慢
“他们开始反攻了，这可不是好消息，元帅。我真希望可以让炮兵们将他们连带着这座城市一起轰成渣。不要这么看着我，骑士，要不是光荣的高卢帝国需要这座萨卡兹的城市，我早就命令炮兵们继续轰击他们的城市了。”高卢高级军官斜眼，看看喷着蒸汽的骑士
“元帅，请下令。”仅是头盔便有一个凯尔希那么高的蒸汽骑士垂下头颅，俯下身体。他选择不去和高卢高级军官做什么辩驳，而是直接对凯尔希说道，“他们的攻势正在逐渐猛烈。”
在这场战争当中，维多利亚方投入的士兵数量最多，高卢其次，莱塔尼亚最后。蒸汽骑士着急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正看到维多利亚的军队在节节败退，即使他们的法术弩箭与护甲可以轻松杀死没有武装可言的萨卡兹，但视死如归者的意志是不能被轻视的
就算一个萨卡兹可以带走一个士兵，对维多利亚来说，这也是不小的损失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元帅和军官们，蒸汽骑士恐怕已经全军出动了。那些高卢贵族们意识到这些萨卡兹人在刺杀方面的天赋，便不再前往前线，将老近卫军们留在后方营地中，用以保护他们的安危
军队无权对这种行为做出批评，元帅也没有。从根本来讲，这两者皆服务于贵族
因此蒸汽骑士充当了护卫的责任
“移动法术高塔到哪里了？”凯尔希问向一旁研究法术的莱塔尼亚高塔术士，她是选帝侯高塔亲兵术士中的指挥者，也是技艺最精湛者
“啊，大概还有几个小时，来这里的路堆满了那些萨卡兹的尸体，我们需要清理。”带着面具的高塔术士如实说道，根本不在意这场战争的走向，“需要我们出动吗，元帅。斩杀那个首领。”
高塔术士指的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道纯白色身影，她已经和身边的女妖一起斩杀不知道多少术士了
“的确可行。”蒸汽骑士点头，甲胄中传出微弱的嘶嘶声，“斩杀领袖，消减士气。”
“这样做只会激起这些魔族佬的反抗心理吧。而且我看她没那么容易解决。”高卢高级军官更加的理智，他不认为可以轻松杀死这么多士兵的术士会是一个轻松解决的目标，“而且没看到那些显眼的家伙吗？”
漂浮于空中的灰白食腐者挥舞自己的术杖，轻松将冲锋而来的士兵们全部腐蚀，他们的尸骸被那些血肉怪物拖走，变成他们的养料。腐绿的雾气浓稠的和沼泽没什么区别，它正在放肆的侵蚀士兵的身体，从其中长出诡异的造物，冲下下一个士兵
逐腐的兽类也在血肉怪物的基础上诞生，虽然长得没那么令人厌恶了，却更加强大
年轻的巫妖带领长袍的学徒一起，吟诵书中记载的法术，制造一道道空间的裂缝，将无数士兵吸入其中，将他们的身体连带着装备一起尽数撕碎
血魔们涌动萨卡兹的热血，用恐怖的法术将士兵体内的血液抽出。即使有着术士的抵抗，但显然不够。宛若镰刀收割苔麦般，生命尽数被抽干
看不出什么品种的萨卡兹手拿长剑，带领他精锐的卫队斩碎一个个拦在他面前的敌人。军官甚至看到他将一位蒸汽骑士的甲胄砍碎，将驾驶者从里面拽出来，当众斩首。真是勇猛无比的战士啊。
黑裙，同样漂浮在空中的女妖歌唱挽歌，面纱遮住她美丽的面容，却遮掩不住她哀婉的歌喉。那歌声恐怕是他身边的高塔术士都必须要称赞，若不是立场关系，军官敢肯定，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这位年轻女妖带到自己的乐团当中，担任领唱
她的挽歌是恐怖的。那歌声在被士兵听到的一瞬，便会被震杀
高大的温迪戈挥舞手中的巫杖，打碎阻拦在他面前的生物，不论那是什么。他的身边漂浮着血雾，它和食腐者的雾气一般强悍，只是没有那么的扩散，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军官看到那些被士兵们称作厄密托斯的怪物围绕着他的身边，俨然将他当作兽王
无数长着鹿角的怪物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凝实的血色温迪戈卫队举矛向前推进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与其他英雄不同，那纯白身影身边围绕着的是萨卡兹的战士，他们在追捧她
黑色的尘埃在眨眼间便砍下无数士兵的头颅，它拉起的丝线宛若裁剪的剪刀般剪下一段段“布料”
他们都是值得警惕的目标
“暂时撤退。”在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凯尔希冷静地说道，“从长计议。”
“也好。”高塔术士耸肩，表示没意见
“嗯。”蒸汽骑士点头，抬起炮口向天空发送信号
联军开始撤退
第27章 食人的魔鬼
在以勒什死后，守护卡兹戴尔的战士们选择全部出城，将原本已经推到卡兹戴尔不远的战线再一次推回去。联军被迫撤退。很显然，联军在等待法术高塔的到来。可以想象到的是，这段时间并不会太过于漫长，甚至可以说是短暂
休息并没有持续太久
————
联军在夜晚发动了攻势，高卢的炮火像是最开始那般，用刺眼的火光打碎短暂的平静。高塔的法术辉光洒下，在那一瞬间杀死了无数战士，特蕾西娅不得不带着战士们退回到城市当中
“他们不会毁灭这座城市，它才是这场战争的战利品。”克鲁帕科什站在特蕾西娅的对面，直言道，“高塔和炮兵不会大范围出动。我们的力量所剩无几，特蕾西娅，明天就会是这场战争最后一天，不会再拖下去了。”
仅是十几个小时，联军的军队便在高卢炮火的掩护下向前推进，直接推进到了卡兹戴尔城外。就在卡兹戴尔外不足五公里的地方扎营休息，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而萨卡兹战士们只能守着卡兹戴尔城墙，提防小只部队骚扰式的袭击
“克鲁帕科什说的对。”孽茨雷点头，同样认为明天便会是决战，“他们的部队马上就会到来，届时恐怕他们的元帅也会临场指挥。我们只有这个机会了。”
一如战争最开始的安排，孽茨雷希望将联军元帅斩首于战场上，迫使原本被元帅联合在一起的三个国家因为缺少调和而撤退，这已经是可以军神可以想到的唯一可以胜利的办法了
已经近乎枯竭的资源，疲惫的战士与破损的兵刃，卡兹戴尔城现在还未被毁灭的原因也是因为联军的目的便是得到这座城市，并以此来获得他们真正想要的利益。这与萨卡兹并无关系，这与这场战争当中死去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但这便是战争
“我明白了。”在几经犹豫，特蕾西娅抓着自己染着血污的衣裙的双手终于松开，她看向身旁抱剑沉默的特雷西斯，“哥哥……”
“不论你做出怎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猜到特蕾西娅的想法，他点头，“即使是让我去斩下联军元帅的头颅。”
“我们一起。哥哥。”特蕾西娅咬着嘴唇，看向军帐中等待的众人，“……拜托各位了。”
菈玛莲垂首，表示自己并无想法
弗莱蒙特无奈叹气，却没有作声
孽茨雷依旧无所谓于战争
克鲁帕科什点头
“我会为你们垫后的。”克鲁帕科什开口说道，主动揽下这个危险的任务，“我会成为你们的后盾。”
“克鲁帕科什……谢谢你。”特蕾西娅有些复杂地看着克鲁帕科什猩红的眼眸，她从中读出了视死如归的情绪
“特蕾西娅，回答我一个问题。”克鲁帕科什紧接着开口，眼眶中红光闪烁，“你……能不能为萨卡兹带来未来？”
一个很是突兀的问题。问的军帐中的其他几人都有些惊讶
“我会尽我所能。”特蕾西娅如此回答道，“献出我的生命。”
“很好。”温迪戈话语中带着笑意，“那么，就让我来见证吧。”
五位英雄的诞生
砰！
远处，炮火轰鸣
近处，尸体横亘
联军士兵们在后续作战队伍到达后，便在元帅的命令下，向着卡兹戴尔发起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冲锋，来自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混杂在军队当中，向着萨卡兹战士们投射强大的法术
十几道蒸汽在天空中划过，巨大的蒸汽骑士自天空中坠下，仅是冲击的波动便震飞一众冲上前的战士
高卢的炮兵早在这场战役全面打响前便占领了山头的位置，将他们可怖的火炮架设在其上，肆无忌惮地对卡兹戴尔前的荒地开火，每一次的炮声响起都意味着不知多少萨卡兹的死亡
但萨卡兹依旧在冲锋，自卡兹戴尔已经破损的城门口涌出，像是蚁兽倾巢出动般，向着联军的指挥阵地冲去。他们甚至无暇去顾及卡兹戴尔是否会被攻破
而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掩护，掩护自他们头顶冲出的五道人影
善于法术的菈玛莲和孽茨雷在前方为身后兄妹开路，弗莱蒙特紧跟在后面
而克鲁帕科什则在最后。温迪戈并不像其他王庭那般拥有高效且快速的移动方式，女妖与食腐者可以飞翔，弗莱蒙特可以撕裂空间，兄妹俩的速度也比他这具沉重的身躯快上一大截
所以克鲁帕科什选择留在最后，他会是英雄们的后盾
“嘶……哈……”身边的战士在死去，克鲁帕科什可以感应到那冲天的血气正在被从卡兹戴尔边绕上来的厄密托斯们吸收，它们的兽群开始扩大
“啊——”站在温迪戈厄密托斯头顶的女妖厄密托斯发出尖啸，指挥其他厄密托斯向着它们的敌人撕咬而去，尽可能的保护萨卡兹的生命
这些可怖亵渎的怪物无不嘶吼着，向着敌人冲去，而后在转瞬间成为炮兵轰击的目标，成为战场上的一朵绚烂烟花
“炮兵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快！”克鲁帕科什朝着英雄们的方向大声喊道，挥舞巫杖打碎一个刚刚冲上来的士兵的躯体，他俨然已经成为了士兵集火进攻的目标
血雾弥漫，在其中勾勒出温迪戈瘦削高大的身影，但它们在刚刚凝实的瞬间就被紧张的士兵们举弩或投掷爆炸物打碎。更多的术士，士兵，乃至蒸汽骑士正在涌来，他们无不看到那片在战场中显眼的血色，还有他身后所保护的事物
一个士兵扣动扳机，随后被法术增强威力的弩箭便被射出，划破空气的阻碍刺向克鲁帕科什的甲胄。毫无疑问的，它被坚硬的甲胄弹开了，但更多的弩弹接踵而至
克鲁帕科什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声爆炸在自己的甲胄上响起，紫色的法术也在他的甲胄上留下痕迹。温迪戈前进，挥舞巫杖与法术，将他目所能及的士兵杀死，而后又有一个士兵接替了他的位置
一些士兵举盾，想要挡住自己的攻击，而后他便被克鲁帕科什连带着盾牌一起打碎。一一个士兵干脆放弃防守，刺出刀子，他很幸运，他的刀尖插入克鲁帕科什的甲胄缝隙当中，在一阵摩擦声中被卡住
“嘶……”克鲁帕科什第一次感到疼痛，那扎入自己肉中的刀子很是锋利。他伸出爪子，一把抓住士兵的脑袋，将它揉捏粉碎
“怪物！”不断扣动扳机的士兵大声喊道，颤抖着手装填弩弹，殊不知那温迪戈已经慢慢踏步走到他面前
士兵抬头便看到了那破碎的甲胄，其下瘦削的身躯，猩红仿佛野兽的眼瞳，还有已经断成两半的巫杖，这怪物手中正拿着后半截
他的鹿角已经在不间断的爆炸中折断，他的头骨亦有些碎裂。但他的战绩也令人恐惧。数个蒸汽骑士已经死于他的杖下，无数士兵倒在他的脚边，那些鲜血甚至流过士兵的脚边，它们已然汇聚成溪流
但士兵依旧可以看到，更多的士兵，蒸汽骑士，术士正在往这里和卡兹戴尔城冲去。他抬头，依旧可以看到那狰狞的阴影正在沉默着
“怪物？也好。”温迪戈唯一没有损坏的肩甲散着诡异的非人红光，像是一颗不安的星辰
他伸出爪子，一把抓住士兵的脖子，随后张开嘴，将他的脑袋连带着半个身体一起吃下
第28章 自亘古长河苏醒的非人怪物
食人。在我们的历史当中，在我们出生于蛮荒中时，这件事可以说是屡见不鲜。吃下同族已经变成一种仪式，或是一种必要的手段。在每个萨卡兹氏族，也就是当今的王庭中，都有着一段保持食人习俗的历史
食腐者，血魔，亦或者是温迪戈
而温迪戈便是众多有着食人习俗的氏族当中，让这习俗最“发扬光大”的氏族。在已知记载中，这些头骨外露的强壮氏族不仅会吃下同族的尸骸，还会残忍的将敌人的血食吞食，将它们全部化作自己的力量
可以想象，当你的敌人当着你的面吃下你的战友，还和你讲话的时候，恐惧一定会诞生，尤其是对方还拥有着强悍的躯体
或许于当时的氏族而言，吞食同族血肉不过是一种缅怀或是生存的仪式，他们并不会将敌人的尸体也纳入这个行列。而温迪戈氏族并不同
由此，温迪戈的恐怖传说便在氏族之间流传开来，再加以和血魔相似的巫术与恐怖的外形，温迪戈便变成现在经常给孩子讲述的睡前故事
当然，在很早以前，温迪戈王庭便已经没有再延续这个恶俗了。也不会吞食同族或是敌人的尸体。
我提及这个并不是为了介绍这一支已经远走他乡的王庭，而是为了向你们阐述这场战争当中的一头温迪戈，一头纯血温迪戈
我们所熟知的故事中，保护了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是歌利亚，女妖，巫妖，食腐者与我们所熟知的摄政王与殿下。我们将这些保卫卡兹戴尔的英雄并称为六英雄。可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在那场战争当中还存在着一位温迪戈，也就是我所提及的克鲁帕科什先生
他的名号并非被所有人知晓，或许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他的形象永远是恐怖的。就连经历那场战争的战士都这么回忆克鲁帕科什先生：残暴的温迪戈战士
我当时是疑惑的，在我的印象中，克鲁帕科什可以算是脾气好的人了。我虽然并不清楚其他温迪戈是什么样子，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一个残暴的人
而那位战士如此解释……
————
嘎吱……嘎吱
某种东西慢慢碾碎骨头的声音在呐喊与呻吟充斥的战争当中缓缓响起，温迪戈张开嘴，当着众士兵的面，将手中士兵的头颅带着半个身躯一同咬下，放在嘴中细细品尝着
嘎吱……嘎吱
血肉溢出粘稠的鲜血，细碎的骨头碎片自骨白头骨的缝隙间掉出，在弹了几下后便躺在黑色的土壤上。温迪戈的眼瞳中的猩红更甚
“啊……啊……”看着自己战友已经不再挣扎的双腿，看着那双腿也被眼前这头高大怪物全部塞入口中，士兵恐惧地说不出话来，张大嘴巴发出啊啊的哑声，“你……你……”
母庸置疑的是，眼前这头温迪戈正在变大，他黑色皮肤下的血肉正在鼓胀
“味道，不赖。”温迪戈张开带着铁腥味的嘴，声音嘶哑难听，“只是，有点少了。”
食人的怪物
在场所有的士兵的脑海中都闪烁着这个词汇，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蒸汽骑士带回来的那具怪物的残骸，它同样长着埃拉菲亚的角，有着同样骨白色的脑袋
怪物……
温迪戈咂着嘴，粘稠的血液在他的口中拉出几条丝线
但让士兵无法接受的是，这只怪物口吐他无法听懂的话语，细细品尝着他战友的血肉，用舌头剐蹭牙间的肉渣，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珍馐
“怪物！”恐惧的士兵大叫出声，朝着克鲁帕科什举起手中的弩，但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他的脑袋就被眼前的怪物张嘴一口咬下
“*维多利亚粗口*”其他呆愣的士兵被那声惊恐的叫声唤醒，紧跟着举弩射向中心那只在变大的温迪戈。比之前还要更加猛烈的爆炸与法术一起构成密集的弹幕，将温迪戈瘦削的身躯笼罩
火光中，克鲁帕科什的身躯愈发庞大，直到超过了温迪戈厄密托斯的高度，直到开始四肢匍匐
倘若孽茨雷可以看到克鲁帕科什如今的形态，他恐怕会想起在食腐者的记载中的，提卡兹最开始的模样
并非现在柔和的面貌，更加狰狞，更加强大的模样
“吼！！！”火光中，一只爪子猛然伸出，带着身躯一起自其中跃出。破碎的鹿角已经重新长出，身上的甲胄已经被撑的粉碎，只有一块肩甲还隐隐约约凸起在温迪戈的肩上，它此时已经彻底融入到温迪戈的血肉当中，发出诡异的搏动
野兽的思索短暂地占据了克鲁帕科什的大脑，但紧接着他便清醒了过来。入目便是一片猩红，克鲁帕科什忽然有一种自己还站在城墙上的错觉。他的身躯已经可以和卡兹戴尔的城墙比拟
仿佛早以习惯这副躯体般的，返回自亘古的温迪戈猛然出爪，只是一下横扫便带起无数血色的浪花
惨叫连连，牵动炮火的引线
站在最高位的炮兵在温迪戈那夸张的躯体出现的瞬间，便调转炮口，将它们全部对准这战场中间的孽兽
“开火！”原本游刃有余的炮兵指挥官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冲着眼瞳中的巨大阴影喊道，顿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传出
砰！砰！
一朵毁灭的花自鲜血染红的皮肤上绽开，成功击碎温迪戈的大块血肉
在战场上流淌着的血液涌起，化作血柱将温迪戈破损的地方修复，被高卢炮兵轰击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克鲁帕科什可以听到头顶穿过蒸汽喷射的嘶嘶声，飞在空中的蒸汽骑士们猛然转向，朝着自己的方向冲去，坐镇战场的法术高塔此时也开始蓄能，将毁灭的辉光指向克鲁帕科什
很显然，克鲁帕科什已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还要多亏了肩上的铠甲
克鲁帕科什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肩在搏动，那是协助者给他的武器的作用。这肩甲似乎已经暂时地融入他的血肉当中，不断激活着某些东西，以此撑起他庞大的身躯
但这与克鲁帕科什无关，与现在无关
“吼！！！”克鲁帕科什迈开四肢，朝着士兵最密集的方向冲去，高塔的法术辉光随后亮起，将他的全部吞没
————
“特蕾西娅，你看！”为自己的妹妹劈开敌人的特雷西斯忽然瞪大眼睛，说道，“那是……温迪戈。”
尘埃链接的丝线斩下数个术士的头颅后，特蕾西娅应着兄长的目光才回眸看去，那嘶吼着的温迪戈屹立在战场中，不断接受着各种攻击的轮番轰炸
血肉在破碎，血肉在弥补
比血魔还要夸张的血液法术涌起，将他的身躯补足，随后继续进攻
吞食仇敌，摧毁仇敌！
“克鲁帕科什……继续往前走，哥哥。”仅是呆愣了一瞬，特蕾西娅就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为自己的哥哥开路，“不要辜负克鲁帕科什。”
————
萨卡兹的无终奇语新增领袖
【食人的魔鬼】
你并不认识它，也未曾在什么童谣中见过它的身影，但它却在历史中现身，将你当作它吞食的目标。它与你知道的所有温迪戈的模样都不相同，它更加狰狞，更加残暴，宛若怪物，宛若魔鬼。
它放肆地吞食生命，将怒号连带惨叫一并吞入腹中，它肆意地吞吃血肉，将所见一切皆泯灭。无人不会惧怕这只残暴渎神的怪物，即使它是他们的同伴，即使它是战争的牺牲者
近战 物理
生命值S 移动速度d
攻击力A+ 攻击速度c
防御力b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A 元素抵抗E
无法移动，出场时在特定位置布置【高卢火炮】
【食人】：抓取两位我方单位，恢复一定百分比的生命，并根据两位我方单位的生命值增加所有非领袖敌方单位的生命值与攻击力、攻击速度
【温迪戈】：生命值降至一半时，持续召唤【温迪戈战士虚影】与【温迪戈厄密托斯】。当【温迪戈战士虚影】【温迪戈厄密托斯】退场时，立刻恢复其全部生命值，削弱最大生命值三分之一的生命上限
【混沌本能】：当生命值降为零时，根据场上干员的退场次数恢复一定比例的生命值，并将该次数归零。
战斗经过一段时间后退场，将剩余所有生命值增加至一位【温迪戈战士虚影】上，该单位继承【食人的魔鬼】的所有攻击力、防御力与特性
【高卢火炮】
我方装置
你应该庆幸，它并没有对准你，它的注意力皆被战争所吸引。
生命值S 移动速度d
攻击力SS+ 攻击速度d
防御力c 元素抗性E
法术抗性c 元素抵抗E
物理 远程
可被我方法术攻击，受到攻击时积攒一定技力
【为了高卢的荣耀！】对生命值最高的敌方单位及其周围区域进行一轮炮击，直接杀死非领袖的所有我方与地方单位，并对领袖单位造成相当于其生命值百分之二十的物理伤害。受到炮击的区域将随机转变为【废墟】，【废墟】无法被敌方单位通过，被我方单位部署。
第29章 预见末世的贤人
凯尔希最担心的变数还是出现了。战场上，被法术辉光烫的血肉模糊的温迪戈怪物依旧没有倒地，仍然在进行疯狂的吞食，宛如野兽
“真是怪物。”军官感叹道，身旁传来一次次的炮火怒号，头顶又响起阵阵蒸汽的喷射声，“这种怪物真的会出现在战场上吗？”
“它现在就在我们的眼前。”凯尔希冷静地回答道，“集中火力，它的威胁太大了。”
元帅的视线自那头怪物身上离开，它并不是一个威胁。庞大的身躯注定它会死在高卢的炮火下。她的目光向下移动着，她看到数个萨卡兹如同一把利剑般突破由士兵组成的阵线
哀歌与割裂相互流转，丝线与刀光相互庇佑
“元帅，请跟我们一起向后撤退。”身旁守护着的蒸汽骑士也看到那突破阵线的人影，他们正朝着元帅站立的地方急速赶来，“这些萨卡兹的精英会交由白狼们斩杀。”
“光靠白狼，不行。”凯尔希摇头，否定维多利亚獠牙的实力，“你们去吧，我也并非一无所有。”
蒸汽骑士侧目，看向绿色菲林身边，不知何时被释放出来的结晶怪物，它正舒展着自己的利爪，发出阵阵愉悦的嘶吼声。菲林拔出腰间别的长剑，将它拿在手边，继续说道：“我就在这里，骑士，我就在这里。我不会逃。”
“是。”蒸汽骑士颔首，最后几道蒸汽骑士升空，伴着浓烈的蒸汽与轰鸣的引擎一起冲向萨卡兹的英雄们
火炮抬起，向着天空鸣奏来自蒸汽骑士的指令——集合，进攻
哧——
战场中，蒸汽涌出，全部可以脱身的蒸汽骑士一齐飞上天空，向着信号的位置赶去，就连还在于克鲁帕科什周旋的蒸汽骑士也不顾克鲁帕科什为阵线带来的威胁，急忙脱身
“他们来了。”负责垫后的孽茨雷首先发现自四周涌来的蒸汽，率先停下破阵的脚步，“去吧。”
食腐者瘦弱的身影即使漂浮在空中，也无法比拟蒸汽骑士那足有十几米高的甲胄，在这工业的骑士面前，即使是孽茨雷都会显得渺小无比。但这又如何？
食腐者灰白的裹尸布散发着莹绿色的光，带着腐败的气息一同散播开来。或许有人会知道，食腐者之王孽茨雷的裹尸布实际上都来自于每一个他所攻破的每一个氏族的战旗，也就是说，这些布块有多少分支，就说明他攻下了多少场战争
“维多利亚……萨卡兹终会与你们为敌。”孽茨雷看着蒸汽骑士抬起激光的手臂朝自己砍来，“战争终将会席卷萨卡兹与你。”
食腐者的身影一虚，躲过蒸汽骑士的斩击，随后更多的骑士到来
“拦住他们！”士兵的喧嚣在特蕾西娅耳边呼哧作响，弩箭的出膛声刺耳难听，“不要让他们再靠近了！”
随后，手拿武器的士兵便被菈玛莲的歌声震死，耳流鲜血倒地无息
“特蕾西娅……你继续往前走。”美丽女妖的声音沙哑，她的衣裙早已在火光中烧的残破不堪，“我和弗莱蒙特……留在这里。”
漫长的消耗让菈玛莲歌喉痛楚，现在的她即使是出声都有着如同沙砾摩擦咽喉的疼痛感。她或许走不了多远了。
“好。”特蕾西娅只是点头，将菈玛莲和弗莱蒙特留在自己的身后
“话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菈玛莲？”年轻巫妖的长袍也多有损伤，他将自己的手合拢放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他面前不是聚集过来的军队术士就好了，“其实我还是想跟着他们一起的哦？”
“你的手在颤抖呢，弗莱蒙特阁下。”菈玛莲轻轻说道，小声喘息着，她的手抓着自己的骨哨，用力到指尖泛白，“而且巫妖也不怕死吧？你们有命匣。”
“是，是。”弗莱蒙特听到菈玛莲点出自己的情况，也不再隐瞒，他的手的确在抖，“我还在想能不能再往前走一会。”
“我们……咕……只会给特蕾西娅添麻烦。”菈玛莲艰难地说道，“她……有她要做的事情，我们也有……”
“你还是别说话了。”弗莱蒙特摆手，示意女妖破损的歌喉不要再继续发出声音，“……我从没想过他们会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
术士组成阵列，一起挥舞法杖，弩手整齐抬弩，一起扣动扳机
白发的白狼露出他们的“獠牙”，站在军队的最前方。如果他们的獠牙强悍到足以撕碎血魔虚幻的身影，那么他们也能够杀死巫妖和女妖
战争是残酷的，无数英雄都死于战争
或许我的结局也一样……真不错呢
菈玛莲这么想着，脑海中闪烁着那个纯白的背影。她拿起骨哨，将它含在嘴中
呜————
悠扬的骨哨吹起英雄的赞歌，响起女妖最开始的梦想
加入英雄的征途，为他奏响史诗
骨哨颤抖，骨哨鸣奏
它的声音自宏大的史诗转变为凄凉的奏调，它将为所有人奏响挽歌
白狼自军阵中冲出，术士在那一瞬间施术，弩手瞪大眼瞳扣动扳机
白色的利刃，法术的光，锐利的法术弩箭一齐突破女妖婉转凄凉的哨声
随后菈玛莲嘴唇间的骨哨碎裂，女妖嘶哑尖利的尖啸如同浪潮般涌起，同军阵碰撞起来
“……英雄。”最后冲到凯尔希面前的便是粉白头发的双子，他们的面庞告诉凯尔希，他们的勇气与决心，“那些萨卡兹会这么称呼你们吗？”
“你是这支联军的元帅？”特蕾西娅首先问道，黑色的尘埃拉扯着丝线在她身边编织成网，想要将这绿色的菲林抓起
“是。”菲林点头，掀开罩着自己面庞的兜帽，露出姣好面容看向特蕾西娅，绿色的瞳孔中，特蕾西娅看不到太多的情绪，“即使你们杀了我，联军也不会停下他们行军的步伐。即使你们杀死了所有贵族，他们的军队依旧会碾碎你们。”
“你想说什么？”特蕾西娅皱着眉毛问道
“你们的刺杀毫无意义。”菲林面无表情地说道，“魔王已死，那顶黑冠恐怕会就此遗失。卡兹戴尔也会在此后百年里陷入混乱。”
“你在幸灾乐祸？”特蕾西娅猛然抬高声音，“你，你带领军队来到这里，欲要摧毁我们的家园！只是为了让萨卡兹再次流浪？！”
“萨卡兹，意为无根之人，你们在获得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你们无时不刻不在流浪。”菲林平静地反驳道，“英雄，我怜悯卡兹戴尔的命运，但这片大地的局势不容萨卡兹一族叫唤苦难的偏心。你们过于微不足道了。”
“自第一位魔王诞生，他为萨卡兹带来了魔王的统御，但却没能挡住来自众霸主的联合攻伐。那一刻或许就注定了提卡兹家园的命运。”见特蕾西娅有些沉默，洞见毁灭的贤人举剑，指向远处残破的城市，“你们的家园终将会毁灭。被一次次的建起，被一次次的毁灭。无数英雄都想守护它，但终究成为尸骨。”
“你们的魔王无法带来未来，你们的王冠无法言说过去，你们的族群无法守卫家园，你们的意志无法驻守文明。告诉我，英雄，你们的未来该由谁带来。倘若牺牲你们的未来可以为这片大地带来喘息，那么我宁愿被你们杀死。倘若你们的挣扎……呃！”
凯尔希的话说到一半，一道刀光便砍了过来，被她抬剑挡住
铛！
两把剑在空中碰撞，发出嗡鸣
“特蕾西娅，不要听她的话，现在应该先杀了她！”相比于感性沉默的特蕾西娅，身为哥哥的特雷西斯更清楚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我相信你，特蕾西娅，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可以为萨卡兹带来一个未来。掩护我！”
结晶的怪物舒展自己的躯壳冲向再次朝凯尔希砍去的特雷西斯，随后便被白色的丝线拦住
“哥哥……我明白了。”特蕾西娅点头，拭去眼中的犹豫，丝线自她身边流转挥舞，化作锋锐的进攻
第30章 你与她，必死其一
两个传奇剑士的对决。后来的历史这么形容特雷西斯阁下与那个元帅的对决。两位剑士在特蕾西娅殿下的掩护下进行了一场传奇对决。在刀光交错间觉出卡兹戴尔保卫战的结局
在元帅阵亡后，因她而集结在一起的贵族也因此选择放弃卡兹戴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对萨卡兹的厌恶和愤恨
————
刀光交错！
菲林挥舞着修长的长剑，带着绿色光辉同特雷西斯的红色刀刃对抗，两把利刃在空气中相互摩擦出火星
铛——
刀刃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其上属于特雷西斯的锋锐法术与他强悍的力量一起同凯尔希的长剑相互对抗着
特雷西斯没有想到，眼前这菲林不仅在剑术上的造诣与他不遑多让。连力量上也可以与他比拟
“英雄，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凯尔希冷声质问道，瑰丽的绿色眼眸中摇晃着特雷西斯的法术光辉，仿佛有火焰在里面烧着，“卡兹戴尔注定会毁灭，即使你和你的血亲可以再一次建立一座城市又能怎样？”
特蕾西没有回话，只是向后走几步，双手握住剑柄转身挥出势大力沉的一击
不出意料的，凯尔希抬手再一次挡住特雷西斯的剑
滋——滋——
微小的“星辰”在金属的摩擦中短暂诞生，在转瞬间的燃烧中立刻迎来死亡
“萨卡兹所谓的家园毁灭过多少次？卡兹戴尔的魔王与英雄们耗尽万年都无法做到的事，你又怎能相信你的妹妹可以做到？”
眼前的菲林在试图动摇自己的决心，特雷西斯很清楚，但他不能不去听，不去听她的话
卡兹戴尔毁灭过多少次，又有多少英雄死在保卫卡兹戴尔当中，特雷西斯同样想知道。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会是一个凝聚着萨卡兹泪水与苦难的数字
“你的剑很快，英雄。”在凯尔希再一次抵开特雷西斯的剑，而后向他看出凌厉刁钻的一击时，凯尔希赞扬道，“你的剑可以为卡兹戴尔斩开荆棘吗？”
铛！！
特雷西斯抬剑，引导般的将已经挥到自己身边的长剑挪向身边，空出的一只手干脆打出一拳
凯尔希后撤一步，一挥斗篷遮挡特雷西斯的视线，借此拉开与特雷西斯的距离，她的话并没有停下
“你们的挣扎并没有意义。还是说你相信你的妹妹能成为魔王，继承那顶黑冠？”
“与你无关！”特雷西斯上前一步，手腕转动上挑，挑飞还飘在空中的斗篷。就在他的剑还缠着斗篷的瞬间，凯尔希刺出长剑，直冲特雷西斯的胸口
而特雷西斯早有准备。他微侧身体，长剑如同切入油脂般刺进特雷西斯的甲胄当中，再没入他的血肉中，但只是浅浅进去了一些。特雷西斯特意躲过要害
接着，趁凯尔希露出那一秒破绽的时候，他猛然挥剑想要砍下她用剑的那只手
“吼！”还在与特蕾西娅纠缠的结晶怪物趁着特蕾西娅和其他赶来的士兵战斗而分神的空隙，张开长颚喷出一道红色的光线，冲向特雷西倘若特雷西斯砍下凯尔希的手臂，那么他的胸膛也会被那股能量贯穿。他只好放弃来之不易的破绽，向旁边躲闪
“我相信我的妹妹。”特雷西斯回答元帅的问题，“就像她如此信任我这般，我相信她可以为萨卡兹带来一个未来。”
“她与其他英雄并无区别！他们有着相同的命运。”凯尔希尖锐的辩驳道，“她并非王庭血脉，也并非亘古巨兽……”
“特蕾西娅和他们都不一样！”粉白头发的萨卡兹大声说道，“她没有把视线放在萨卡兹身上，不，她自始至终都希望萨卡兹可以和其他文明和解，她自始至终都怀揣着希望。我相信她！身为她的哥哥与护卫，身为她的剑！我相信她！”
菲林从对决开始便波澜不惊的表情首次露出惊讶，特雷西斯不清楚她因为什么而惊讶
“我不管你说卡兹戴尔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那些英雄没有做到的事情，特蕾西娅可以！那些威能完成的事情，我相信特蕾西娅可以！倘若有事物，有战争与敌人阻挡在我的妹妹面前，阻挡在我们的家园卡兹戴尔的面前，我就会用我的剑斩开它，为我的妹妹与她的理想，我的家园摧毁它们！”特雷西斯举剑，做出一个标准的剑士起手式，粉白的眼眸锁死了凯尔希的脸庞，没有丝毫的动摇
“理想吗？”菲林的眼神变得饶有趣味，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她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解释，“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绿色的菲林同样抬起剑指向特雷西斯坚毅的面庞，“英雄，你叫什么？”
“她叫特蕾西娅，我叫特雷西斯。”特雷西斯闭眼，而后睁开，举剑冲向凯尔希
“特蕾西娅……的理想啊。”凯尔希低声说道，“那的确是前无古人。”
接着她挥剑，同特雷西斯再一次交锋起来
铛铛！
凯尔希没有再同特雷西斯说话，专心于与特雷西斯的剑术对决，剑刃于空中再一次交错挥舞，擦出刺眼火花的同时，两人的身影也在不断地旋转，调整出剑的角度，向着对方的要害攻去
剑剑皆是取对方的性命，剑剑皆被对方挥剑挡住
原本快速的战斗逐渐变为了一场体力的消耗战，特雷西斯可以确定，眼前菲林的体力不如自己
终于，在并不算漫长但消耗极快的战斗中，特雷西斯终于抓住凯尔希喘息所露出的破绽，猛的自下而上朝着她的胸口挥刀
哧——
血液自菲林胸膛喷涌而出，凯尔希再无力握剑，她的剑随着特雷西斯的挥剑而被抛向一边
接着特雷西斯上前，将剑刺入凯尔希的胸膛，将剑柄抵在她的胸口
“咳咳……”洞见未来的贤人咳出鲜血，那些鲜红自她的嘴角流出，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特蕾西娅……你的妹妹的理想很美好。”
贤人说话断断续续:“……她很温柔，对吗？”
“嗯。”特雷西斯看着自己的源石技艺顺着剑流入菲林的伤口，确认她会死于这里
“她……的理想，要是真的想实现的……话，肯定会有……阻碍。”贤人叙说着自己万年来的记忆，它们在告诉哲人，哲人告诉特雷西斯
“我会帮她。”特雷西斯肯定地说道
“不……英雄。萨卡兹等……不起……萨卡兹的仇恨……因众魂长存。”贤人嘴唇颤抖，轻声吐出萨卡兹的语言，她一直在说萨卡兹的语言
“或许……真正追随她的人……会认可这样的……理想，但……更多的人会否定。特雷西斯……萨卡兹不需要理想。而你更加……注重当下。”
“你想要说什么？”
“特雷西斯，你会和你的妹妹一样……成为……带领萨卡兹的领袖……你会比你的妹妹更加……更加受萨卡兹的追捧……你可以代表……萨卡兹的仇恨。特蕾西娅，不能。她的理想……不适合现在的……萨卡兹。”
贤人伸手，握住特雷西斯的剑柄，微笑诉说自己的预见
“萨卡兹可以……放眼未来，但不是……现在。特蕾西娅的理想，太过理想……”
“你到底要说什么？！”特雷西斯瞪大眼睛，他未曾有现在这样激动
“而你的现实，太过现实……咳咳……你不会……意识不到，英雄，你……只是在说服自己……说服你的……路可以与她的路重叠……你比我清楚。”贤人的眼眸逐渐暗淡，她马上要死了
“你……与她，终将……背道而驰。你与她，终将……相互为敌。”
贤人说出自己的预言，握在剑柄上的手一松，垂落下去，死去
她并未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与她，必死其一。”
第31章 歌利亚
“（哀伤的咆哮）”
随着元帅的死去，与她同生的结晶哀鸣了一声，匆忙地脱离与特蕾西娅的战斗，奔到她的身边托起她的遗体
特雷西斯没有阻止这只结晶怪物带着她的遗体飞速地离开战场。他在听到哲人的预言后便有些愣神
“哥哥，哥哥？”尘埃在空中穿梭，特蕾西娅的呼喊将特雷西斯拉回现实。她已来到自己哥哥的身边，“我们该撤退了。”
女孩的眼神有些焦急和担忧。她拉了拉特雷西斯的手臂:“哥哥？她和你说了什么？”
你与她终将为敌
哲人临死前的预言在特雷西斯的脑海中回旋，彻底将特雷西斯的犹豫撕扯开来
“回去再说吧，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重新拿起自己的剑，为有些疲惫的妹妹斩开前路，与他预想中的一样
“嘶……菈玛莲，你没死吧？”巫妖甩了甩手指尖的鲜血，他刚才杀死了几只白狼和装备攻城矛的瓦伊凡而作为代价，他的胸口被抓伤了，还被那些体质能和温迪戈拼拼的瓦伊凡刺穿胸膛
“……”菈玛莲用微弱的法术来作为回应弗莱蒙特的问题，她现在已经彻底说不了话了，同高塔术士们的战斗已经将她的体力全部消耗
带着攻城矛，正在往弹巢中装填弹药的瓦伊凡穿着沉重步伐赶来。他们的装甲经过法术顾问们的特意设计，可以有效阻挡以声音为媒介的法术
很显然，不过几天的战斗中，联军已经摸清楚王庭的法术原理，并把它们加之于战争当中
“真是恐怖。”巫妖感叹道，伸手捂捂自己身上的血洞，菈玛莲有些无力地靠在身旁的岩壁上，她的眼眸依旧担忧地望着双子离去的方向
只是几秒后，她的担忧便变为惊喜
“弗……她……来了。”菈玛莲艰难开口，伸出手指轻点远处赶来的纯白身影，她粉白的眼眸在菈玛莲的眼中那么的明显。在战争烟霾的浸染下依旧保持澄澈
“菈玛莲，我回来了。”特蕾西娅带着身边黑色尘埃一起，将冲过来的瓦伊凡士兵及时拦截下来，“还好吗？”
报丧的女妖轻点头，努力直起自己的身体
“弗莱蒙特呢？”特蕾西娅接着看向情况很不好的巫妖
“别来担心我。巫妖有命匣。”弗莱蒙特摆手，耗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为他们撕开一道裂缝，“走吧，我留着。”
“好！”特蕾西娅拉起菈玛莲的手，带着她进了空间裂缝中，特雷西斯紧跟在后面
“呼——”巫妖终于松了口气，他无需再担忧，“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拿着矛冲上来的瓦伊凡战士，将自己的这副身躯点燃
“……信号。”孽茨雷又一次躲过蒸汽骑士的挥砍，他的长袍下已经有了几具甲胄的残骸，他们无不是被腐蚀或是被冲撞而死
孽茨雷已经看到弗莱蒙特以身躯打出的信号。不论斩首结果如何，他都要撤退
孽茨雷向着上空又飞了些距离，在几经缠斗和躲闪后，他离开蒸汽骑士的包围圈。不，大概是因为蒸汽骑士被召回的原因，他们也无心与孽茨雷战斗。孽茨雷可以由此判断出斩首的成功
战场的中央，在开始时便被所有炮兵锁定的孽兽发出一声罕见的哀吼
“吼！”
孽茨雷可以看到，克鲁帕科什的伤口已经不再愈合，身体已经在炮火的轰击下残缺不堪
“克鲁帕科什。”孽茨雷飞到克鲁帕科什的破损头骨边，说道，“他们成功了！”
克鲁帕科什似乎听到了孽茨雷的话，庞大的身躯摇晃一下，向着战场的方向倒去，他的身边已无战斗的战士，唯有他一人还在与士兵们战斗
“……愿你回归众魂。”见证战士的“死去”后，孽茨雷便往卡兹戴尔的方向赶去，他还有事情要做。
————
血液，血液，血液
卡兹戴尔的城门被敌军的血液浸满，连新换上都木料也被浸成血红
歌利亚感觉自己是面具上也都是血，他的披风也全是血。似乎哪里都是血
但他守住了，卡兹戴尔的城门。无数越过那只怪物的士兵想要冲进卡兹戴尔中，都被他拿着剑斩下头颅，他有些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剩下多少同胞
“……你来了。”无名的歌利亚撑着自己的举剑，恍惚间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慈悲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一个人守护了卡兹戴尔？”她惊喜地问道，伸手扶住战士的身体，“我来了，战士。你可以休息了。请休息吧。”
萨卡兹的话和柔和，仿佛微风吹过歌利亚的脸，带来无限的疲惫与睡意
.但他并未就此睡去，而是直起脊椎:“战争并未结束。我还不能倒下。”
“嗯。你说的对。我们现在要疏散卡兹戴尔里的人啦。”纯白的萨卡兹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们还是要离开我们的家园了？”歌利亚不禁问道，“我们失败了？”
“不。”萨卡兹温柔否定道，“我们只是要再建立一个卡兹戴尔而已，战士，相信我。我……萨卡兹会有一个未来。”
“未来……”歌利亚呢喃着这个词汇，努力看清归来英雄柔和的面容
元帅之死已经传遍整个军队，虽然并未找到她的遗体，但她的身死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
“凯尔希死了？”高卢军帐内，戴着光荣的高卢皇帝亲自授下的长剑的佩剑贵族们正激烈得讨论这件事情
“啊——”一旁抱着斧戟的老近卫军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那联军元帅的位置该让谁来担任？！那些莱塔尼亚佬吗？”
“就应该由光荣的高卢来指挥这场战争。可恶的魔族佬！”
“可怜的凯尔希小姐，这么年轻有为的人居然死在那些恶魔手中。唉——我还希望向她求……”
“别开玩笑了！让那些维多利亚人指挥我们的军队！？那我宁可这座城市毁灭！”
相同的事情在每一个军帐中上演
“哦，凯尔希小姐战死了啊。”相比于乱糟糟的高卢贵族们，莱塔尼亚的军帐就很平静了
数位媲美金律法卫的高塔术士守在帐篷当中，外面还有一整只高塔术士乐团正在待命
联军当中话语权最大的莱塔尼亚选帝侯坐于其中，他对这场战争马上到来的失败并不可惜
“可惜她对音乐独到见解。我还希望她成为我的儿子的音乐教师与谋士。可惜啊。”选帝侯感叹道，“和那些人说吧，在指挥权上不能让步。让我们的法术高塔蓄能吧，看看这件新兵器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选帝侯已经在这场战争当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数据，他对这座城市并不在意，充其量不过是看在凯尔希的面子上才将自己的视线放过去，顺便测试高塔的威力
“是。”高塔术士颔首，和帐外待命的术士交代下去，和老近卫军与蒸汽骑士们对接
相比于选帝侯的一人做主与年轻贵族们的争吵，维多利亚的公爵们选择坐在一起讨论办法
他们得出一个相对理性的结果——让出军队的指挥权，但绝不在利益上松口
而结果便是三方各执一词，在利益分割，指挥乃至战争付出上都出了问题
他们得出的最后共识就是
为了不让对方得到更多利益，他们会选择用他们自己的办法摧毁这座城市。
第32章 谢谢你，哥哥
得不到，便将其全部毁灭。那些进攻卡兹戴尔的贵族们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眼中，卡兹戴尔只是一座城市，一块被端上餐桌的蛋糕，而并非是一个文明的全部
英雄们的斩首避免了卡兹戴尔沦为贵族们傀儡的结局，而代价便是卡兹戴尔的又一次毁灭
这是必要的牺牲。特蕾西娅这么劝说着自己，看着在黄昏的余晖下，在炮火与法术的火焰与光辉中，黯然死亡的卡兹戴尔
它的城墙被摧毁，它的房屋被焚烧
连带着堆积在城外的尸体一起，化作黑色的残骸，一起化作战争最后的回响
卡兹戴尔正在毁灭，卡兹戴尔将要死亡
纯白的萨卡兹站立在众萨卡兹的最前面，被战火沾染的衣裙随着夹杂血腥的微风吹来飘动着，带着萨卡兹的哀恨一起。她的眸中印着卡兹戴尔的模样，印着她家的模样。特蕾西娅看着卡兹戴尔，看着光划破天空
卡兹戴尔被摧残，卡兹戴尔被碾碎
“所以，我们的家还是要毁灭，对吗？”身后，自战场上撤退的战士不由自主地呢喃道，他很刻意地将自己的声音放低，他并没有想到，在炮火的轰鸣声中，他的声音依旧这么的明显。
萨卡兹战士们没有讨论，他们只是将目光全部投向站在他们身前的萨卡兹，那依旧站在最前面的，粉白长发的萨卡兹，她正看着卡兹戴尔的崩塌
所有萨卡兹都可以看到，她的手被她自己用力绞在一起，她的眼神中透着不舍和留恋
“……是啊，卡兹戴尔要毁灭了。”特蕾西娅转身，轻声承认道，“战士们，我……我不想承认。但这是个事实。”
特蕾西娅直视着面前所有跟随她的战士，她记着他们所有人的脸，她记着他们所有人的身份。她的眼中并没有那么多的退缩：“但是我们还在这里……萨卡兹还在这里。”
“我们还可以再建立一座城市，不在那些国家与贵族的操控下。”
“我们还有我们自己，我们还可以为卡兹戴尔垒起土石。”
“卡兹戴尔的毁灭不会是一个结束。我相信，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我相信，战士们，这会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幕。我向你们保证，特蕾西娅向你们保证，萨卡兹会有一个未来，萨卡兹终会有一个家园，一个不会被天灾与战争追逐，一个不会被恶人与贪婪觊觎的家园。”
“卡兹戴尔，我们的家，萨卡兹的家。我向你们保证，战士们，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会给你们一个未来。我会给你们一个未来。即使卡兹戴尔被毁灭。”
萨卡兹战士们看着真诚的特蕾西娅，聆听着卡兹戴尔最后的鸣奏，等待战争的结束，或是战争的延续
炮声逐渐消停，卡兹戴尔那残破的身影在烟灰中显露出来，它并未被完全破坏，还剩下半截屹立于城市中，那熔炉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见此，沉默的萨卡兹开始相互讨论，不断地朝着那座城市看去，眼神中带着期待的色彩
“他们在撤退。”变形者及时将联军撤退的消息带了过来，他带着微笑，似乎对特蕾西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好奇，“你们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特蕾西娅抿着这个略带苦涩的词汇，她将手放在胸口，深呼吸几口后宣告道，“我们……的战争结束了。”
卡兹戴尔并未被完全摧毁
他们的战争结束了
他们的战争结束了
粉白的萨卡兹双子带着英雄与战士们一同跨过卡兹戴尔的残骸，看过无数鲜血浇灌的古老砖墙
他们见证，见证卡兹戴尔的又一次毁灭，而后在希望中，为它带来又一次的新生
它将获得新生，它将被那英雄们重建
战士们无不这么肯定着。他们跟随特蕾西娅搬起一块块石头，将它们垒起来，做成战士们的坟墓
它将屹立在此，铭记所有战士
“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怀抱着悲伤的情绪，在坟墓上刻下温迪戈的名字，就在战争结束的几个小时后，孽茨雷终于确定了克鲁帕科什已经死在高卢炮火下的事实。那倒于卡兹戴尔城外的血肉身躯在法术辉光与炮火的连番轰炸下已经支离破碎，头骨中眼眸的光也已经暗淡下去
他可怖的身躯还是倒在文明的铁蹄下，他顽强的身躯还是死于残酷的战场中
那残暴屹立在所有人眼中，吸引绝大多数联军注意力的战士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多，但特蕾西娅还是深深的记住了这位博爱的温迪戈战士，他为这场战争献上了乃至自己生命的一切，他最终死于卡兹戴尔前
“特蕾西娅……”菈玛莲站在特蕾西娅身边，看着她闭眼哀悼战士的离去。女妖的骨笛无法在此刻被吹响，它早已在战争中粉碎，但这不妨碍女妖扯开嘶哑的喉咙为战士送行
为所有的战士送行
“啊……啊——”
忍着痛楚，美丽的女妖将她的挽歌唱响，带着黄昏的余晖与对未来的渴望一起，将自己哀悼的挽歌唱与所有死去的战士们听
凄凉的歌声传遍整座残破的卡兹戴尔，所有还漫步于卡兹戴尔的战士们皆停下脚步，向歌声的方向看去。烟灰在散去，歌声在唱起
愿他们回到众魂所归之处，愿他们的灵魂得以在众魂中安息
之后，特蕾西娅前往卡兹戴尔唯一尚且完好的中心熔炉，和其他四位英雄一起。那位歌利亚在进城的时候便提着他的剑消失在一众歌利亚当中，不见踪影。他并不期望功绩，也不语功绩。他只是为了守护而站出，那么在战争过后，他就不用再次站出来了
“这是……火。”特蕾西娅捧起熔炉当中仅存的一点火苗。熔炉早已在炮火当中崩毁，特蕾西娅没有想到在这里，她还可以看到这么一株仅存的火苗，它依靠着小小一块黑色的阴影燃烧着
“奇怪了，这玩意崩塌后，老东西们应该已经全部跑完了才对。”弗莱蒙特摸着下巴打量这一小簇橙色火焰，“那些死魂灵，除了能当柴火烧烧外也就没什么作用了。奇了怪了。”
弗莱蒙特不觉得在熔炉已经崩塌的现在，还会有死魂灵愿意留下来被当作薪柴燃烧，除非他的脑子真的被这些火烧坏了
那这样的话，这团火又是谁在支撑着燃烧呢？
“算了，有着团火的话，熔炉的点燃就好办多了，只要把那些老东西全部找回来就行了。”弗莱蒙特耸肩，从特蕾西娅身边走过，继续看看这座由魔王以勒什改造的熔炉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以勒什啊以勒什，你怎么就这么的……算了。”
特蕾西娅捧着的火苗微微晃动着
“……魔王。”特蕾西娅感受火苗温暖着自己双手的温度，闭上眼，“哥哥，你在吗？”
“我在，特蕾西娅。”不出特蕾西娅预料的，在一片黑暗当中，特雷西斯的声音出现，“怎么了？”
“能陪我去外面走走吗？趁着夜还没有来？”特蕾西娅提议道，“趁着我们还有未来。”
“嗯。”特雷西斯点头，他没有带着剑，“我等你。”
“谢谢你，哥哥。”
“…………”
你与她终将为敌
第33章 见证与拖延
无名的地底，巨构在此轰鸣作响，散着幽蓝色的光辉
这寂静而宽广的空间总是只有一个人，高大的甲胄将他的斧戟立于身边，站在那束幽蓝色光辉前，无声的看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拿起斧戟向后看去，身材娇小的黑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无声无息
那把纤长的长刀依旧被完好的收入刀鞘中，被女孩背在身后。红与蓝色的辉光依旧拖曳着流光的溢彩，环绕着那精美的刀柄，将它们的光全部束缚上去
010号抬起左手，挥了挥，向着沉默的女孩打了声招呼，而女孩则以点头回应，摘下黑袍的兜帽，让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到金属地面的上方，灰白色的眼眸眨动
…是有什么事情吗？需要你过来说？
巨构闪烁光辉，不属于这片大地的语言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嗯。”女孩点头，伸出裹着同样银白色盔甲的手，摊开，“……魔王死了。”
“以勒什？”协助者接话道，“死了？”
“嗯……死了。”女孩将手举起，带动阵阵铠甲的摩擦响声，“王冠……遗失了。”
“也算是好事吧。所以这会是下一任魔王？”幽蓝色的光扫到011号的掌心，扫描着里面的东西
包裹盔甲的掌心，静静躺着一片残破的白色布料，上面残余着战火的气息，沾着点点闪烁光芒的尘埃
“嗯……还残留着法术痕迹呢。010号，拜托你了。”
“……”010号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011号身边，低下身体将她手中的布片拿过来，面甲当中象征眼瞳的镂空逐渐浮现出一个由四个三角形拼凑的长方形。他正打量着这布片，随后握紧斧戟，朝身旁毫无一物的空间挥出一击
011号没有阻拦，她正专心地看着头顶幽蓝色的辉光，柔软的狼耳抖动了一下，随后看向010号砍出来的一道空间裂缝
那是一片黄昏中的残骸，011号发觉这是一个俯视的视角。两个萨卡兹正漫步在这残骸之上，他们的脚边是死去的尸骸，他们的前面是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山丘
里面有很多并不是011号熟悉的泰拉人的模样，更多是一种血肉怪物
“那……是什么？”011号忽然开口问道，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这空间当中，“造物？”
…解：是属于#b56：血肉科技——编辑的副产物，鉴定属于模拟人格066号克鲁帕科什。这是他所创造的生物
“克鲁帕科什……”011号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继续看那画面
几只血肉怪物从附近的残骸中冒出来，迈着还算整齐的肢体匍匐到画面中，穿着白色衣裙的萨卡兹女性脚边，那就是这片布片的主人。面对令人厌恶的怪物，她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反而带着柔和微笑，俯下身抚摸着它的脑袋，和身边的男性说着话
“她……叫什么名字？”协助者忽然问道，“嗯……那个白色的萨卡兹。”
“特蕾西娅……”011号慢慢说道，“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的人吗……”协助者似乎在看那缝隙中的萨卡兹，似乎在看她的脸与情，看她的眼与神，看她粉白瞳孔中那别样的神采，“你觉得她会是下一任魔王吗？”
010号无言，他知道这句话绝对不是在问他的，他不过是一个守卫
“……我想，她不是。”鲁珀少女摇头，带着银白发丝一起摆动起来，身后的长刀被她拿下，抱在怀中。少女抚摸着长刀的刀脊，睫毛遮住灰色的眼眸，“我不想她面对……【芬里尔所负】。066号，杀魔王。”
“是啊，066号的任务是杀死魔王。看来你很喜欢这位英雄呢。喜欢到不希望她成为魔王。”协助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感叹，“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等待。”011号抬起脑袋，再一次看向那束幽蓝色的光，那束光也同样低头看向011号，“等待。”
…任务不可拖延，066号已违背任务。应当强行执行！
“机会。”011号再次说出一个词语，带着期冀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巨构，希望在他无情的数字拼凑的人格当中尚存着一丝人性，“厮杀，凯尔希的预言，凯尔希会过去。”
“凯尔希……也行吧。”协助者似乎是耸肩，没有再做出011号想象中的事情
011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罕见的笑容，还是那般发自内心的开心。她重新将长刀背回后背，等待着协助者的下一个命令
“克鲁帕科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协助者开口问道，“他死了。”
…否定，生命迹象存在于血肉终端（甲胄式）中，即血肉文明残骸【斯勾瑞】当中，他正处于迷茫状态，正在探索
“我当初就不应该偷懒把一整个文明残骸都塞进去，现在好了，出麻烦了。”协助者的声音听上去很困扰，“嗯，里面储存的血肉科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就目前协助者装置所探测而言，并没有，【斯勾瑞】内部本就死寂，不会再有任何的活跃迹象了
“行吧，011号，你再走一趟吧。虽然我可以等待，但我总要看看克鲁帕科什的意思吧？而且，你不是带了两个东西回来吗？”
011号灰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她伸出另外一只包裹着铠甲的手，里面放着一截断剑，上面附着着红色的源石技艺
“他们是兄妹，源石技艺却这样不同。哈哈，我知道011号你为什么不想拿出来了。”协助者笑了两声，010号再次伸手拿走011号手中的断剑，“你想让我知道，特蕾西娅有可能成为魔王，而不是特雷西斯，对吗？”
“……嗯。”011号点头，承认道
“我应该感到开心。因为011号你终于有了自己的想法。嗯，就这样吧。”协助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着011带着她的长刀离去
“……”010号抬头，看向那巨构的光，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嗯，叛逆一点是好事嘛。不用只听我的命令。”协助者的语气听上去是开心的，010号不确定，“可以做些自己的事情。我要不要改天带她出去玩？我记得林贡斯刚刚搬上移动模块，已经很有城市的样子了。莱塔尼亚也不错，或者炎，那里风景不错，还可以顺便去看看烛怎么样了。我记得它喜欢吃什么来着……”
…喝粥，肉粥甚是喜欢
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回答协助者的疑问
“啊，想起来了，它是个咸口，不对，甜的也爱吃吧？”协助者猜着远在寒山的巨兽的口味，没有去回答010号的疑问
在010号看来，011号的举动已经超出一个执行者所能干涉的极限了，就像是那只乌鸦，它的动作总是不断，虽然现在还算少
“决定了！我必须带她出去玩！那套铠甲也要换掉！”
在010号继续沉默当中，巨构如此决定道
第34章 血肉之城
“这里……是哪里？”克鲁帕科什睁开藏在头骨后的血红眼瞳，映入眼帘的是肮脏的血红颜色，一条由鲜血组成的小溪在他的脸旁流淌，“我，在哪里？”
他伸出爪子，慢慢将自己从坚硬的地面上撑起，他逐渐看清自己趴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块血肉？不，是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砖墙，克鲁帕科什可以看到他的四周都铺着这种砖石，只是有些砖石是破损的，露出里面作为石块的，宛若血管的血红色的连接物
克鲁帕科什站起身。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他的铠甲，手中的武器和肩甲却消失不见，至少在克鲁帕科什可以看到的地方，除了灰色的，骨白色的事物外，便没有了其他的颜色
这里是一条空旷的峡谷，克鲁帕科什看到头顶的灰白色天空，和自己眼前的一根巨大的柱子，它将峡谷的底部和地面连接在一起。它也透着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我在另一个，世界？”克鲁帕科什这么想到，他不能对眼前一切超乎自己常识的事物做出解释，他只能用另一个世界来形容自己的处境，“这里，不是泰拉？”
这里不是泰拉
这里的一切都在这么告诉克鲁帕科什。躺在他身旁的一具没有嘴，只有眼鼻的人型生物，丢在一旁，同样被血色血管所连接的弹匣与铳管，远处依旧由血肉构成的结构都在证明，这里不是泰拉
而是另外一个，未知的，文明
在意识到这个真相的一瞬间，强壮的温迪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有些失神地摇晃着身体，马上就要倒下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或许只有一瞬
“吼！”在阴影中躲藏已久的，带着尖刺的血红怪物带着它尖锐的齿爪冲了出来，扑向克鲁帕科什
身为战士，克鲁帕科什在嘶吼传到他脑海中的那一刻便做出了反应。他伸手，一把捏住怪物的脑壳，将它狠狠拖起来，拖到巨柱下
“吼！”
怪物在温迪戈的爪子间挣扎，眼珠颤动着看向将自己牢牢抓住的克鲁帕科什，爪子不断朝着他的盔甲抓去，只留下些许白色的痕迹
“*萨卡兹粗口*！”克鲁帕科什骂道，抬手将手中的脑袋摁碎在巨柱灰色的表皮上，瞬间鲜血炸开，将克鲁帕科什溅了个满身
“你……看上去很不好。”清冷的声音从愤怒的克鲁帕科什身后传来，“需要帮忙吗？”
“什么人！”克鲁帕科什立刻转身，将手中的尸骸抛了过去，却在空中便化作灰烬消散
克鲁帕科什看到一个鲁珀女孩，表情冷峻，穿戴着盔甲的尖锐手指间捏着一个黑色的三角形。克鲁帕科什熟悉它，他更加熟悉这令他惊喜的外貌，属于泰拉的外貌
“你是泰拉人？”还没等女孩张口，克鲁帕科什便先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我在哪里？”
“初次见面，我是011号，066号，我代表协助者发言。”011号灰色的眼眸盯着克鲁帕科什猩红的瞳孔，“这里是血肉文明斯勾瑞的残骸……或者是你的武器血肉终端的内部，它把你拉进了这个属于它的世界当中。只是一种保护措施而已。我现在要带你出去。”
自说自话的011号在克鲁帕科什带着热切的注视下，走到巨柱前，准确来说是一个有些残破的装置前，它被立在巨柱前，细长的圆柱在地板上支起，支撑着在最顶端的一个圆盘。克鲁帕科什不确定那是什么
它明显被有意破坏过，灰白的外壳被打碎，露出里面依旧在蠕动着的“血管”，克鲁帕科什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些血管的前端是几个冒着环形光的小圆盘，大概只有一个正常人的指尖大小。它们穿过圆盘上原本就有的凹孔钻出来，露在圆盘上
“协助者……我在那块肩甲里面？”克鲁帕科什走到011号身前，继续问道，“我该怎么出去？”
“等你自然死亡，或是找到这个文明的终焉之地。这是我的疏忽。”011号伸手，从那块残破装置上扯下一根紫色的管子，将它连接到克鲁帕科什见到的血管的下方，那里有一个接口，和那根紫色管子几乎是吻合的，“我偷懒，直接把这个文明塞进去，不过这原本就是用来做纪念的。
那时的我肯定没想到有一天它会被当作武器使用。”
011号的语气有些感慨，看着那些玩意开始加快蠕动的速度后才看向眼前这连接天空与地底的峡谷：“不过我想你肯定忍不了这么久，所以就过来帮你一把。对这里感兴趣了？”
听到自己可以出去，克鲁帕科什原本激动的心情也得以平复，他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装置，猜想它们的作用
有安放着明显是武器的架子，摆放在上面的明显是武器的铳械被用血管连接着挂在架子上，下面还放着一些……弹匣？克鲁帕科什不知道那些该不该被称之为弹匣，他看到的那具尸骸的手中拿着的便是由这两个物体组成的武器
当然，它们的连接用的也是类似血管的组织
他还看到一些装着血肉组织的矿车，它们原本应该是轮子的部位被一种蠕动的肢体取代，在矿车的中心位置还长着一张类似嘴的器官。但那些肢体现在已经失去活性，变得紫红
这里应该是一处矿场。那些矿车散落在各个地方，上面无不摆着这个矿场开采的“矿物”，一种血红色的物质。它们全部朝着巨柱的方向倒去，它们的目的地大概就是巨柱
“……有一些。”克鲁帕科什点头回答道，或许某种克鲁帕科什未曾想过的好奇心在作祟，他有些想上手操作下这些装置，“这个文明已经毁灭了？”
“如你所见，已经没有正常的生物在这里了，有的就是这些……寄生兽。”011号斜眼指指倒在地上的尸骸，将它称之为寄生兽，“准确来说，是我培育了这个文明，用某人的科技组了组，反正，他们自取灭亡了。”
装置被重新启动后，发出一阵阵蠕动般粘腻的声响，带着那几个按钮一起
011号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最上面的按钮，却没有按下去。随后她将目光放到了旁边的一个细长的凹槽上
“帮我个忙，066号。把那个人手上的装置拔下来，要用。”011号指指旁边死去的尸骸，他干枯的手上戴着一个枯黄的装置，“带着手臂一起吧。”
“好。”克鲁帕科什没有废话，走上前抓住尸骸的手臂连接处用力，便将这只手臂连带着筋肉一起撕扯下来，递给011号
“谢谢。”011号道谢道，接过手臂，在覆盖大半手臂的装置上摆弄几下，便让装置刺出一根细长的尖刺，将它插进那处凹槽当中，“这个文明的根基就是像这样的血肉，你见到的一切机械装置都是用这样的原理组成的，包括这个。”
在插入尖刺后，011号又点击了一下最上面的按钮，与刚才的按不下去不同，在获得了某种许可后，按钮被成功按下，巨柱的很小一部分开始运作起来，在克鲁帕科什的注视下，一根“血管”在巨柱上鼓起
其上，一个鼓包慢慢在“血管”的最顶端出现，而后向着克鲁帕科什的方向坠落
“啊，我还没和你说这东西是做什么的。”看着鼓包慢慢坠落到自己面前，011号开口解释道，“克鲁帕科什，你知道电梯吧？”
鼓包坠落到克鲁帕科什所站立的地面上，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和正常小房间别无二致的装修，里面同样有一些排成一列的按钮
“我想这会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至少你可以弄明白该怎么使用你的装备，对吗？”
第35章 人格们的通病
鲁珀女孩的呼吸声很轻，在血肉电梯的粘腻滑行当中几乎不可闻。克鲁帕科什确信她可以做到真正的悄无声息，也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地杀死自己
克鲁帕科什站在正在上升的“电梯”当中，脑海中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011号的实力，血肉电梯的运作原理，电梯是什么，这个文明的科技有多么的发达
他的眼睛不断地往女孩背着的长刀上看，无论他看上多少遍，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是会出现，那种连死亡都会甘拜下风的意味只会在不断地观察当中愈发浓重
她代表着协助者，或者说011号便是协助者……克鲁帕科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个，或许和他的任务有关
杀死魔王
但魔王已死，他又该杀死谁……他又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这是每一个人格的通病。”011号忽然开口说道，眼瞳抬起看向克鲁帕科什的头骨，还有其下带着点惊讶的表情，“066号，你已经把自己当作一个萨卡兹人了吧，而不是一个……人格。你有很多的疑惑，但大多数都被一个疑惑所掩盖。”
电梯缓缓停下，在一张像是野兽口器的接引下固定，眼前硬质材质的电梯门打开，峡谷外的世界放给两个人看
“为什么要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为什么你与其他人不同。”011号迈步走出电梯，克鲁帕科什跟在她的身后，“你不知道协助者是什么，你不知道这片大地的全貌，你明明应该有很多的疑问。又为什么没有去问，而是去执行我交予你们的任务呢？”
协助者精确地点出克鲁帕科什乃至几乎所有人格会在某一个孤寂时刻会去思索的事情
他们并不是泰拉人，他们与泰拉人太过不同
思维方式，认知，乃至所储存的知识
即使是一个出生野蛮的人格，在短时间内也可以学习完一整套语言。即使是从未见过电梯，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的克鲁帕科什，也可以很快的理解这个词汇所指的东西
再延伸到这个世界，在面对这些超乎常理的东西时，克鲁帕科什只觉得好奇，而并非惊恐。他初来的惊恐也只是对于自己恐怕回不去的这个事实的惊恐而已
人格即使拼尽全力的让自己融入这个自己所爱的大地中，却也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遭遇挫折。每一个他们可以理解的词汇都在告诉他们，他们并不属于泰拉，他们不属于这个文明
而更甚者，想的会更多，更加大胆
所以，任务的不完成已经变成一种常态，叛离也是常见的
“嗯……其实我在你们每人的脑子里都加了一个暗示，像是笞心魔那样的法术。”011号面无表情的戳戳自己的脑袋，看上去很违和，“让你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开玩笑的。”
克鲁帕科什盯着011号手中捏着的黑色三角看，他已经确定，011号只是在模仿一些动作
“其实会拒绝完成任务的人也不在少数啦，反正我最近几年见的挺多的。我总要采取一点特殊手段。”女孩面无表情地摊手，带着冰冷轻松的话，“066号，你有没有想过……嗯，你为什么要杀死魔王？”
“……”克鲁帕科什想过，他想过这个问题。出于对以勒什的恨铁不成钢与对萨卡兹的担忧，他想过直接夺下王冠。倘若王冠选择了下一个魔王，他便检验他，即使没有下一个魔王诞生，他也可以带着萨卡兹们开拓出一个未来，用他的血肉终端
“想过。”克鲁帕科什最后还是点头承认道，“以勒什不是一个出色的君王。”
“但也没有坏到哪里去。”011号接话道，“这个话题还是等一会再说吧，先看看这个世界吧，这个……毁灭的世界，这个被以最悲哀的方式毁灭的世界。”
在011号面无表情的示意下，克鲁帕科什终于向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世界看去
荒芜填充着这片天地，克鲁帕科什可以看到很多伫立在大地上的血肉结构，它们组成了这个文明的城市。很明显的是，它们是这个文明的运作助力，是燃料、材料乃至食物
但无一例外的是，无论是住的地方还是运作的机器，它们都被一种灰白色的硬质物质包裹，让这些血肉构成的机械看上去没有那么的……血淋淋。毕竟没有人希望看到与自己身体内部相似的玩意整天出现在自己眼前
干枯的尸骸稀稀拉拉地倒在机械旁边，有着很明显男女分别。他们无不透着一种惊恐慌乱，更有甚者直接被莫名的力量撕扯成两半，被克鲁帕科什所见到过的怪物吞食
但下一秒，盘踞在这座城市的怪物便在同一时刻被砍去头颅，倒地死亡
“这些机械的控制，都是依靠他们自己？”克鲁帕科什眯着眼睛，看着每一个机械上都会有的一种和电梯操纵面板上差不多的细长凹槽，最深处有着红色的纤细“血管”在等待连接，“这些有别于血管的东西叫什么？”
“神经。”011号回答道，从一个看上去和其他尸骸不一样的尸骸上找出一个握柄式的装置，“靠着它，生物得以将来自大脑的指令传输到全身。如果说血管是电线的话，它就是……嗯……”
“讯号。”克鲁帕科什接话道，这个词汇是他忽然想起的，他知道这个未知词汇的意思，“他们用这种装置将自己的神经与机械连接，然后操控它们。奇妙的设计。”
克鲁帕科什拿起一个尸骸手臂上的装置，摆弄着上面的按钮：“刚才的电梯不需要太多的操控，所以只需要插入，但这些机械需要具体的指示。这些装置只适配他们自己。”
“有了这个就可以了。”011号将刚才尸骸上摘下的战利品丢给克鲁帕科什——一把和带在手臂上的操控器差不多样式的钥匙，它并不需要和使用者的神经连接在一起，“权限钥匙。不需要用那些针也可以开门的万能钥匙。我们可真幸运呢，可以给这里再留点完好的东西。”
“……我们要去哪里？”克鲁帕科什摆弄着这神奇的装置，弯腰拿起放在一边的武器打开合上，甚至想要上手试试那些搬运的器械能不能被自己所用
“喏，那座城市。我们离它没多远。”011号抬手示意克鲁帕科什看城市的中心，在城市的中心，有着一个与巨柱差不多的，但更加粗的“柱子”，说是一座山或许合理一些，只是构成它的都是血肉与硬质物的组合。
不论如何它被建立在远比城市更高的地方，无数的管道自这座城市中延伸而出，向着各个地方而去，它们无不是灰白色的
那些机械都已经停止了前进，那座城市亦如此，这座天空的城市，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毋庸置疑的是，那是一座死城
或者说，这个文明就是死，因为这个文明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存在了，只有一种被叫做寄生兽的生物徘徊在此处
“【斯勾瑞】或许你听过维多利亚语，这个词是‘蔑视’的意思。这个文明死于蔑视，当然这是一种很文学的说法。”011号耸耸肩，“来吧，我们边走边说，顺便跟你说说关于身体的知识，免得你连血肉终端该怎么用都不知道。至少搞明白低级神经中枢是个什么东西。”
第36章 绝嗣
一座由血肉科技作为基础的城市会是什么样子的？不得不说的是，这真的很考验克鲁帕科什的想象力。他会觉得城市的一切都是血淋淋的，但事实并不如此
没有人会想要看到自己的城市如同展开的内脏般骇人。这些与人类相似的文明生物也是如此认为的
所以他们宁可用这些硬质材料包裹他们的建筑，机械乃至自己的身体
这个文明比克鲁帕科什想象的要发达，路边随处可见一种补充手段的机械——一种液体，可以直接打入血管中。这倒是符合这些人的形态。他们并没有嘴。
“脊椎被称为低级神经中枢，大部分从大脑中分散出去的神经都会经过它，因此它也承载了部分反应的工作。”011号走在克鲁帕科什的前面，往城市中心的那座屹立于天空中的宏伟城市走去
路边随处可见干枯的尸骸，但这并非全部。于一个城市而言，这些尸骸的数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066号，你在听吗？”011号，或是在她身后的协助者问道，“我想你肯定可以理解这些知识的，对吗？”
“嗯。”克鲁帕科什轻轻点头，目光投到路边被斩首的寄生兽身上，“协助者，我在想这个文明很发达对吧？”
“于他们对世界乃至宇宙的认知而言，并不是。”011号面无表情地耸肩，模仿协助者的动作，“他们并没有任何手段升上太空，以血肉科技作为基础还是太过于羸弱了。”
“那以文明的存续而言呢？”克鲁帕科什问道，他的目光放到一对拥抱着死去的“人”身上，他们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以存续而言的话，他们会活的很久。哦，你看那边。”
两人经过一个环形的类似广场的地方，011号别过头不去看里面立着的雕像的模样，只是示意克鲁帕科什看
带着好奇，克鲁帕科什往011号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用来聚集的广场，仅仅是入口通道拱门的柱子上便雕着崇拜繁衍的两人雕像，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将他们的行为展现给每一个进入广场的人看
而广场的中央也竖着一个巨大的雕像，她的模样也给了温迪戈很大的震撼
雕像明显雕刻了一个女性，她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那里发着红光，里面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蜷缩着的黑影
“……那是一个孕妇？”克鲁帕科什停下脚步，向四周城市的装饰雕刻上看去，在找些什么
而后他便发现，这座城市雕刻在石砖上的雕刻，皆是与繁衍有关的，也就是说，这个种族有着十分极端的生殖崇拜
“对啊，足够的科技、狂热的繁殖。按理来说就算是遇上洪水也该活下来很多人吧？”协助者的话很感慨，但在011号冰冷的语气中又有些不对，“克鲁帕科什，你觉得萨卡兹们的结局也是这样，在无声中被毁灭？”
克鲁帕科什没有察觉到协助者的称呼变化，他的确在思索萨卡兹的未来。这里太过荒凉
“不，萨卡兹还没有奢侈到这种地步。”猩红的眼瞳眯起，克鲁帕科什否认了协助者的猜想，“萨卡兹还没有发达到这种地步。但我的确担心萨卡兹的灭亡，这个文明是因为什么的而死的？那些寄生兽？”
“不。”协助者否认了这个克鲁帕科什看来最有可能的猜想，“那些寄生兽，只能算是……这些人的衍生物，算是他们的工具。当然也的确是毁灭的元凶之一。”
克鲁帕科什有些不解，听011号的一爱，这些寄生兽并非导致这个文明死亡是直接原因。而这座城市也没有太多的破坏痕迹
克鲁帕科什想不出来这样在意繁衍的文明会因为什么而死去
“继续走吧。我等一会告诉你。”协助者并没有直接说出文明的死因，而是带着克鲁帕科什继续往天空城的方向走去，这次她微微加快了脚步
这座天空城下的，是一座巨大的工厂，而且这也充斥着无比明显的崇拜元素和无比诡异的气氛
而这种气氛来自于这座工厂制造的东西
无数宛若包壳的培养仓横在克鲁帕科什眼前，有些白色的人自其中爬出，在半截身体爬出后便死去。而有些则如大脑般遍布着粉红色的褶皱，短小的身体与四肢可以告诉克鲁帕科什这个神似大脑的玩意是一个生物
“准确来说，他们曾经也是你见过的那些人。”011号皱着眉打碎装着脑人的培养仓，她背着的长刀上旋转着的红与蓝的流光自刀上飞出，代替女孩将脑人从中拖出，黏腻的液体在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便发出很是恶心的声音
“这也算是这个文明毁灭的原因之一。”协助者带着沉默的克鲁帕科什继续往前走，“再往后走，看到那些你应该就可以猜到了。”
而之后的东西的确让克鲁帕科什有些恍惚
一具具尸骸被堆放在凹槽中，被一个形似锤子的巨大机械不断地捶打出一些粘稠物质，而后将它们全部堆积在一个罐子当中，那里应该有人负责搬运
“那些物质是用来做什么的？”克鲁帕科什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答案了，“这些尸骸……都是被人为杀死的吧？”
“这些人在出生的时候要经历一种分离手术，而这些物质可以帮助他们增强体质。用的越多，脑子越笨。当然，也可以作为一种载体。再加上这些人没有语言与文字，全靠精神。你现在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吧？”
“绝嗣。”克鲁帕科什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工厂当中，“这个崇拜繁衍的文明死于绝嗣。改造会失败，这些物质也并非使用于民众身上。如若我的猜想无误的话，有一部分人需要这些物质，制造永恒。这真是最悲哀的死去方法了。”
克鲁帕科什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感慨:“但是这与萨卡兹无关，协助者，与我也无关。我想不出你为什么要刻意给我看这些东西，这些离我与萨卡兹都太远了。”
“远吗？”协助者反问道，“的确，你看到的很多都和你，萨卡兹甚至我都没有关系……有一点。”
“什么？”克鲁帕科什当即问道
“这个种族，原本是一体双面。他们相互补足，彼此是彼此的知己。但有一天，洪流将他们分开。”协助者讲述道，“一面弱小，但与强大的一面保持和平。短暂的和平。而后就是背叛，无奈的亦或是有意退推动的。弱小而善良的人被迫为种族的意愿让开道路。”
背叛
克鲁帕科什觉得这个词汇有些陌生，他还是没有明白
“你会明白是。双子的含义。当然也有我的意思，你认识到了很多的知识，不是吗？”
协助者应该是笑的，但011号没有笑
“我们快到了，克鲁帕科什。再走走吧 ”
第37章 号的紧张
一个文明该如何被毁灭？
是被入侵奋力抵抗而死，还是在内战当中分崩离析？
一个崇尚繁衍的文明又该以什么样的结局作为收尾
克鲁帕科什绝对想不到会是绝嗣
这个依靠精神交流的种族，这个天生双面的种族，最后死于他们抛弃的那一面与自己所追逐的终极永生
那些被抛弃的一面被主面侮辱，被改造为怪物，最后成为那些物质的材料
那些脑人，那些纯白皮肤的人，却来自于那些主面人，他们同样被虚无的意识所改造，成为某种躯体的填充物
在日积月累的消耗，改造的失败，寄生兽的反抗当中，这个种族走向灭亡
起初还有人会将死去的人搬走，到后来即使他们死于道路中也无人理会。因为他们的时间已然被繁衍填充
这只是一种竭泽而渔而已
增长无法追赶上消耗的唯一结果便是在漫长时间中慢性死亡
在天空的城市中，克鲁帕科什见到了这个文明的毁灭者，或者因素之一
几十个被隔开皮肤，如同蛾子般将血红色的“薄翼”展开，将里面所有神经，特别是脑神经拧成一股绳向上与其他人说神经所相连，制造出一个可以影响文明与思维的怪物
只是那些原本还应该在搏动的神经与血肉如今已经腐烂不堪，俨然已经枯竭，这也意味着这个克鲁帕科什尚未见到的，疯狂计划已经失败
“见证一个文明衰亡的感觉怎么样？”011号在一边念道，“有什么想法？”
“没有。”克鲁帕科什摇头，他本就不属于这个文明，硬要说的话，只有对对萨卡兹的一种担忧吧，即使它与这个文明的毁灭没有丝毫的关系，“协助者，你说的双面指的是特蕾西娅？”
克鲁帕科什听出了协助者话里带着的暗示，他只能这么联想:“那对双子往后会反目成仇？”
“可以料想到的是，两个共用同一个身体甚至共享一个思维的人，他们的关系一定是亲密无间的。”协助者没有正面回答克鲁帕科什的问题，即使是透过011号无情的语气，克鲁帕科什也可以察觉到协助者的那种饶有趣味，“所以大概是出于无奈和大势所迫吧？”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团结。”克鲁帕科什当即反反驳道，“他们相互信任，也相互理解。他们会是萨卡兹的未来。”
“我要承认。”女孩点头，将刀从自己背后摘下来，握着刀鞘，“你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未来，是么？”
“我愿意为此付出我的生命。”克鲁帕科什附和道，他的言语不像理解那些知识时的冷静，更多的是一种向往与自豪，也在这个时候，他才像是一个战士，而并非一个科研者，“付出我的一切。”
“我倒是不能质疑你的决心啦。”011号僵硬地耸耸肩，“克鲁帕科什，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知道萨卡兹的预言吧。”
“知道。”克鲁帕科什先是这么说道，语气随后变得惆怅起来，“很可惜，我无法理解那些铭刻在萨卡兹血脉中的言语。我希望我可以知晓。”
“你总是会希望自己是个萨卡兹吧？”协助者猜测道，“可以更好的理解他们。”
“那些血脉中的，我无法理解的事物总是会告诉我，我并不是一头温迪戈，也并非是萨卡兹。”克鲁帕科什变相承认道，“这并非坏事。萨卡兹的仇恨很浓郁，这些仇恨将他们团结在一起……也让他们更加仇恨外族。”
“众魂。”协助者报出一个克鲁帕科什熟悉的词语，“萨卡兹终将回归众魂，你们是这么说的吧？”
“而一切都在证明，众魂正在影响萨卡兹，这不是好事。”克鲁帕科什沉闷地走过脚边横亘的尸骸，他的身边有一个仪器，大概是用来压缩那些脑人的组织的，“我只能得出，那些预言皆来自于众魂的计算。”
“但很多时候，这种悲剧的预言总是正确的。”协助者补充道，忽然感兴趣地问道，“克鲁帕科什，在你弟弟离开卡兹戴尔后，你听说过那些预言吗，或者传言。”
“你知道。我以为你对外界不算太了解……最后的纯血温迪戈会死于魔王之手。”克鲁帕科什如实说道，“我应该相信吗？这样悲剧的预言。”
“……从我计算的结果来看，你应该相信。”协助者思索了一会，准确来说是011号沉默了一会，“很凑巧，你认识他。”
“博卓？可他已经去了乌萨斯。”克鲁帕科什疑惑，他已经得到了博卓卡斯替的目的地
“预言就是这样的嘛。你越想逃避命运，越会在逃避它的路上与它撞一个正着。哦，到了。”
女孩在两个宛若培养仓的平台停下来，这两个平台同时也通往这座城的最高处，也就是此行的终点，文明的终焉
“在这个让整个种族走向灭亡的计划决定的时候，是计划了两具用来承载意识的躯壳的。那些脑人压榨的物质也是用来填充那具被那些白色物质加强的躯体的。可惜他们最后成为了一个牺牲品。”
女孩握着长刀跨过那两个培养仓，再往前走一段路后便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纯白色的神圣的材料为这个庄严的仪式，这个耗费无数生命，心血、计策与苦难的仪式
所有的意识都将归于一个不会消耗与磨损，可以承载族群意识的强大躯体
它是令所有人兴奋，狂热，追逐的。它是一个文明追求的终点，一个无比伟大的终点
克鲁帕科什什么也没有看到，如协助者所说的，这个文明已经毁灭了。那么理所应当的，这个计划失败了。他现在还并不清楚这具躯壳的结局
到底是成功前而后出了问题，还是族群在这具躯壳还未成功前便毁灭了
克鲁帕科什看到了一团很难以描述的肉块
几张脸长在上面，与他所见到的那些无嘴人相似。在这肉块上还扎着数根类似尖刺的骨白色物质，那是寄生兽的器官
白色的躯壳与脑人精华填充的躯壳被融合在这一团肉块中，显得这么和谐
仿佛天成
“在这个种族的最后一人将最后一罐精华注入这具躯壳，上传意识，完成肉体告别仪式后，属于他的寄生兽，或者说他野蛮的兄弟找到了他，强行与他原本的躯体连带着那具至臻的躯体一起融合在一起，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011号波澜不惊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种嘲讽的感觉
“他们，最后失败在被他们利用，所抛弃的同族上，真是悲哀。”
女孩一只手握住刀柄，将那把仿若集合万千神明之巧思与苦想，雕刻万千华丽与精美的刀鞘对准那个血肉丑陋的肉块
克鲁帕科什有些好奇被如此美丽的刀鞘所收起的长刀会是什么样子的
倘若将它立起，那么这把刀已经比女孩还要高。其上华美的雕刻与镂空，银白色的流水般的材质都在告诉克鲁帕科什这把长刀的不凡
011号没有拔刀，朝着肉块劈了一刀，霎时间肉块变作一个吸引万物的黑洞，似乎要将一整个世界都吸进去
“只要进去就会结束了。但在最后，066号。我必须向你确认。”协助者看向逐渐走向黑洞的克鲁帕科什，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克鲁帕科什不确定的情绪，那绝对不是一种谨慎或疑惑
那是一种紧张的色彩，那是属于011号的情绪
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第38章 杀死魔王？
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只是一句关心一般的提醒，却让温迪戈的心脏仿佛漏下了一次搏动。他似乎可以隔着女孩的眼眸看到那散着幽蓝色光芒的巨构的微笑，那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令他发寒，即使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
一种没有来由的感觉
“……”女孩甩动长及小腿的银色长发，看向克鲁帕科什，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锐利，似乎刚才的情绪只是一种错觉
克鲁帕科什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知道自己该说记得还是不记得，对么？”协助者问道，“所以你记得你的任务。”
“以勒什已经死了。”克鲁帕科什镇定地回道，“魔王已经死在那场战争当中了。”
“那并不是你杀死的，而且魔王也不只是只有以勒什。不过没有关系，这件事没有这么的重要。”011号或是协助者将重要压了压，“就这样吧，特蕾西娅是一个值得你付出一切的领袖，嗯，就这样吧。我等会要给你看点东西。关于未来的，我算了一些，和那个预言有关。”
协助者大概是没有再关注这里了。克鲁帕科什看到白狼放下手中的协助者装置，随后抱着长刀看着自己慢慢向那个黑洞走去
她有些欲言又止
“特蕾西娅……好……”在克鲁帕科什即将踏入那无垠黑暗中时，011号断断续续地艰难地说道，“不要……全信预言……不要尝试……对抗我……逃离，带着她，保护她。”
011号的话说的很结巴，全然没有刚才转述时的流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与人交流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克鲁帕科什停下最后一步，看向紧紧抱着那把长刀的011号，环绕着长刀的无数流星正在不断绕着刀鞘与刀柄环绕
黑洞撕裂时扭曲产生的气流掀起了女孩披盖在全身的黑色袍子，将里面与长刀相似的银白色材质，精雕细琢的花纹与镂空，狰狞的棱角全部展现出来
克鲁帕科什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他的肉体在发出疯狂的警告，警告他逃离这个不怎么高大的女孩
她给克鲁帕科什带来的危机感比那把为出鞘的长刀更加强烈
“……我解释不清。”011号说出一句比较完整的话，“不要让我……拔刀。”
“你会是我的敌人？”克鲁帕科什听懂了一点，他眯起猩红的眼睛，“你代表着协助者不是吗？”
“是……任务，必须执行。”011号一字一顿地说道，“……请找到……办法。”
“给我一个理由。”克鲁帕科什当即说道，他虽然不知道011号这些话的意思，但可以理解她所说的大概是未来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相信你的话是对我有利的，对特蕾西娅有利的？”
眼前的少女明显对特蕾西娅有着诡异的好感，一种没有来由的好感
“因为她，和她很像。”在沉默瞬间后，011号说道，“她们，都很好。”
随后克鲁帕科什便被一股无形的力推进黑洞当中，黑暗瞬间吞没了视野当中的一切
“博卓卡斯替？”在黑暗中，克鲁帕科什看到很多闪回着的片段
这些都是协助者要给我看的预言……还是未来？
未来
即将发生的命运？
克鲁帕科什看到了一座被源石刺穿，燃烧着的移动城市。里面充斥着哀嚎，咆哮与畅快的喊叫
一座苦难的，悲哀的城市，一座挤满了感染者暴徒的城市
克鲁帕科什看到他们拿着粗糙的武器，指向非感染者。他们的技术比萨卡兹先进，在此时却比萨卡兹更加的野蛮
从街道边残损商店中的招牌上，克鲁帕科什认出了这个城市所在的国家:乌萨斯
在得知弟弟要前往乌萨斯时，他特意去找了巫妖了解这个崇尚武力的国家的信息。这里是乌萨斯
而在一处街道上，克鲁帕科什看到了许多穿着重甲的战士。他们的盾牌磨损严重，甲胄也多有修补
为首的便是他的弟弟，博卓卡斯替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克鲁帕科什有些看不清，克鲁帕科什只看到了一样东西，一顶黑色的悬浮在的魔王头顶的黑色王冠
克鲁帕科什看到疲惫的弟弟再一次举起他沉重的巨盾，带着他并不熟悉的标志，向那魔王发起进攻
克鲁帕科什可以听到，最后一头温迪戈不甘于命运安排的怒吼，他愤怒而无奈，悲伤而痛楚
最后，他如同命运般的死在魔王前，死于魔王之手
“弟弟……”克鲁帕科什希望自己忘记这段记忆。他做不到，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向来不甘于命运，所以克鲁帕科什无法接受博卓卡斯替的死去如此的悲伤，“魔王……”
如此的无奈
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协助者的问题在克鲁帕科什脑海中盘旋，逐渐变成一种克鲁帕科什无法去言明的情绪
杀死魔王！
杀死魔王？
杀死魔王……
三种感触在温迪戈心口盘旋，直到血红色的光辉填充他的目光
————
“愿你归于众魂。”在特雷西斯的陪伴下，特蕾西娅走过无数萨卡兹与联军士兵的尸体。无论他到底来自哪里，是否是萨卡兹的敌人，特蕾西娅都会为他哀悼
“哥哥，你说萨卡兹和这片大地阿航的其他人，真的没有共存的可能吗？”再又走过一座堆满尸体的土坡后，特蕾西娅悲伤地问道。她的眼睛有些红，“萨卡兹真的不能放下仇恨吗？”
“或许可以吧。”特雷西斯的话很犹豫，他心里清楚这种可能微乎其微，萨卡兹仇恨那些给他们带来苦难的种族，一视同仁地仇恨所有，其他种族惧怕萨卡兹，惧怕那极易被感染的体质
“哥哥，这听起来可能很……不好。”特蕾西娅忽然停下脚步，垂下睫毛遮盖粉白的眸子，“我想，我们，萨卡兹们可以与这片大地的其他人一起……向前。用什么办法都好。治愈矿石病，或是从源石中寻找问题。我想改变这样的仇恨。”
很慈悲的愿景，特雷西斯在心中这么评价道，他不希望打碎妹妹的期冀，但他必须这么做。那元帅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依旧盘旋在他的思绪中
“萨卡兹等不起，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眼眸中的光逐渐暗淡下来，她知道特雷西斯说的没错
“可我还是想试试。”她将手放在胸口，眼神温柔，“萨卡兹，需要这样的未来。哥哥，萨卡兹不需要仇恨。”
“我不能说这是对的，特蕾西娅。但是我会支持你的。”特雷西斯看着妹妹复杂的神情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那就再陪我走一会吧，哥哥。”特蕾西娅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拉起裙摆，小心的越过地上的尘埃
特蕾西娅看到了一辆破碎的车辇，那是属于以勒什的座驾。他的尸骸早已被联军带走，空余黄昏永恒
“以勒什……”到最后，特蕾西娅还是没有知道在以勒什眼中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他无言地死在这一战场上，如此平凡
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走过破碎的残骸，逐渐靠近那车辇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特蕾西娅已经预想到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她与特雷西斯靠近时，黑色的冠冕自黄昏的咆哮中浮现，与二人之间徘徊
第39章 杀死魔王！
王冠，黑色的王冠；魔王，恶魔的魔王；苦难，文明的苦难
黄昏，咆哮的黄昏；鲜血，干涸的鲜血；魂灵，仇恨的魂灵
萨卡兹的历史，一切苦难，一切仇恨、血泪与痛苦全部被王冠赤裸地展现出来，毫无保留
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看到了相同的东西，从那顶象征魔王权柄的王冠当中，他们看到了相同的历史，相同的未来
众魂向这两位可敬的英雄展现他们在无尽愤恨中总结而出的未来，向他们展现萨卡兹这一种族所蕴含的无尽恨意
那些黑色的情绪几乎要淹没特蕾西娅的眼，却没能遮住特雷西斯的瞳
他们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在接受王冠与萨卡兹众魂的历史的那一刻，他们选择的两条背道而驰的道路，两条终将为敌的道路，只在那一瞬间，只在那历史当中
而毫无例外的是，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萨卡兹的苦难都并未结束，甚至从未停歇。多么悲哀的预言，多么痛苦的未来，它被众魂构建而出，借着王冠展示给这对兄妹看，并向着他们抛出它的触枝，它的邀请
它邀请兄妹中的其中一位成为魔王，为萨卡兹带来……
未来
邀请他们其中的一位，成为……
魔王
然后为其他种族，其他为萨卡兹制造万年苦难的种族带去……
……
毁灭
“它在邀请我们……特蕾西娅，黑王冠……”特雷西斯先接住漂浮在空中的王冠，将它置于手掌上空。特雷西斯看着这王冠，眼神中的情绪五味杂陈
“是啊，它同时选择了我们两个人。”特蕾西娅轻声说道，她的眸中没有对王冠的渴望，只有对自己血亲的担忧，“哥哥，不，特雷西斯……我们必须做出抉择了啊。”
抉择，已定的抉择
兄妹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对方，想要为对方戴上冠冕。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只是哥哥比妹妹更先开口，他比妹妹更加决绝
“这顶王冠应该给你，特蕾西娅……你的路比我要难走，也比我要长。”特雷西斯几乎是毫无犹豫的，没有给自己妹妹任何机会的将王冠推到特蕾西娅的面前，“你应该成为……魔王，你比我适合成为魔王。萨卡兹需要你的愿景。”
特雷西斯又想起那菲林在死前说过的话
他与她终将为敌
她与他对此也心知肚明
“我将为你加冕，我的妹妹。”特雷西斯闭眼，将王冠捧在手掌中，那狰狞的形状在他的眼眸中漂浮旋转，其中依旧闪烁着无数哀嚎的历史，它似乎在催促，也似乎完全不着急。特雷西斯捉摸不透这王冠的意愿，它怎能同时选择他与特蕾西娅？
它怎能将这残酷的选择抛之于他们？
“在这里，在我的见证下。”特雷西斯神情严肃，他的眼眸中只有妹妹的身影，“我将为你加冕，特蕾西娅。”
黄昏在死亡，尸骸在流淌
鲜血在挣扎，历史在旋转
“……特雷西斯，哥哥……我明白了。”特蕾西娅点头，拉起裙摆慢慢低下脑袋与身体，“那就请你，为我加冕吧。”
特蕾西娅的角并非王庭那般奇特，可以说普通无比。它黑色的锐角刺出粉白的长发，竖直而不狰狞，特雷西斯也是如此
这是他们并非王庭萨卡兹的证明，他们并不在乎，一如他们并不在乎王冠于谁，谁为魔王，他们只在乎彼此
王冠亦不在乎
它亦不在乎
在黄昏，尸骸，鲜血与血亲的见证下，在历史的旋转咆哮，未来的苦难步步紧逼下，粉发的萨卡兹为他同样粉发却温柔的血亲加冕
她的眸闭着，她的身俯着，她的发垂着，她的群飘着
风拂过战场上还未真正散去的烟灰，沙掠过尸骸上还未真正长出的蛆虫，血流过土壤上还未真正冒出的野草
没有庄重的仪式，没有呐喊或是期待的呼声。没有奢侈的装饰或是衣袍，没有严肃的宣誓词
只有两个人，加冕者与被加冕者
哥哥和妹妹
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
特雷西斯的手在不自觉地微幅度的抖动，他不该这样，他应该决然
他捧着王冠，将这代表萨卡兹苦难过去的未来加之于特蕾西娅的双角之间，加之于她的头顶
黑色的王冠在被加冕的那一刻散出黑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无法被明显的察觉。它的光拂过特蕾西娅依旧闭着眼眸的脸庞，感受她慈悲而温柔的心
王冠在抖动，黑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窜进特蕾西娅的脑海中，为她带来无尽的情绪，宛若大海般的情绪
“呜……”特蕾西娅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闷哼，接受冠冕的那一刻，无数情绪开始冲击她的意识，妄图将萨卡兹的仇恨浸染她的温柔与慈悲，“不，我没事。”
特蕾西娅伸手挡住特雷西斯欲要将王冠砍落的架势，集中精神抵挡那潮流的冲击。特雷西斯帮不上忙，他只能在旁边握紧剑柄等待
我见诸城，满目疮痍
碎石在抖动，特雷西斯很明显地看见脚边的碎石在跳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尸骸下苏醒。他拔出已经断裂的长剑，指向那正在抖动的尸骸，那是克鲁帕科什死去的位置，他的尸骸萨卡兹们还未曾搬走，他的尸骸已经埋于血水当中
“吼！”已经离开的厄密托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它们不像刚才那般乖巧，血红眼瞳中带着暴戾的气息，长大獠牙朝着特蕾西娅冲去，随后便被特雷西斯斩首，倒地不起
我见源石，遍布大地
一声非人的尖啸自远方传来，元气大伤的厄密托斯们开始不断涌出，它们超凡的增值能力让它们即使在遭遇那般恐怖的折损后依旧可以迅速恢复。只需尸骸便可让它们重新崛起
特雷西斯无言，只是执剑挡在特蕾西娅身边，为她挡住已经陷入疯狂的兵器，将它们一个个斩杀
躁乱的厄密托斯窜到特雷西斯眼前，还来不及睁大它的眼与獠牙便被红光夺取生命。它们并不强，在失去温迪戈厄密托斯的助阵后，它们只是一群填补沟壑的血肉，对特雷西斯构不成什么威胁
“你们……克鲁帕科什？”特雷西斯清楚，这些怪物的态度变化绝对和已经身死的克鲁帕科什有关，他担心克鲁帕科什的尸骸在悄然变化，变作某种骇物。他锐利的眼神急忙向克鲁帕科什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那里的震动最为明显
我见你，头戴黑冠
特雷西斯挥剑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可以明显察觉到的是，即使是厄密托斯的强悍增值，短时间里也拿不出太多的战兽
那些畸形的战兽恐怕还是那只巫妖厄密托斯调出来的杂兵，并非由萨卡兹的尸骸构成的战兽
又一次红光划过，特雷西斯本就沾满鲜血的铠甲又添了几分血意。他无言，只是用铠甲上的布条擦了擦断剑上的血，继续守护在特蕾西娅的身边
将万千生灵，熬成回忆
那抖动的骇物终于自尸骸之下睁开血红的眼眸，那亘古的血肉造物在意志的驱动下重新开始如同心脏般搏动，将沉重的肉体驱动，宛若战争的兵器
“……魔王……”土石被掀起，鹿角头骨暴露的温迪戈自尸骸中站起，他原本破损的躯体在血肉造物的奋力驱动下被补齐，甚至构建出只会出现在血肉文明中的甲胄
温迪戈低声呢喃着这个词汇，他的鹿首抬起看向冷眼看他的特雷西斯
“克鲁帕科什……不，你是谁？”特雷西斯举剑指向温迪戈骨白的头骨，温迪戈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血肉铠甲，其上还有着不知名的武器，那些皆由血肉构成
“……我，特雷西斯，我是……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抬首，高大的身躯在造物的驱动下俯下，迈步走向特雷西斯，震动在传来，“魔王……魔王……杀死。”
“……”特雷西斯无言，向前几步将足有城墙高的温迪戈巨兽挡在自己渺小的身躯前，举剑毫不犹豫地砍向温迪戈支撑的腿
不料，他往日锋锐的剑与源石技艺在这时却陷入厚重的血肉甲胄中，甚至无法扭动
我见魔王，将所有种族，尽数奴役
温迪戈巨兽如此说道，言说他从巨构那里看到的未来，看到的悲剧的未来
他对此深信不疑，盖因一切皆有迹可循
第40章 以我身为战士的荣耀起誓
我见诸城，满目疮痍
我见源石，遍布大地
我见你，头顶王冠，将万千生灵熬成回忆！
我见魔王，将所有种族，尽数奴役！
温迪戈巨兽大声诉说着他所见之预言，未来之预言。身上血肉甲胄涌动起来，卡住特雷西斯的断剑
“！”特雷西斯一惊，立刻松开剑柄，眼睁睁地看着陪伴自己依旧的断剑被张开嘴的甲胄吞入，直至碾碎
血肉在涌动，甲胄在重叠
温迪戈巨兽抬起一只爪子，其上诡异的血肉装置瞬间激发，一枚连接着丝丝“绳索”的长钉自他的手臂上发射而出，欲将尚且恍惚的魔王钉死
特雷西斯拔出身旁尸骸中的巨剑，挥出一道红色的刀光，将长钉斩断。紧接着他跳起，抓住温迪戈巨兽甲胄的凸起向上斩向手臂
铛！
巨剑同血肉甲胄居然擦出火花，只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其中隐隐约约有鲜血渗出
砍在钢铁的触感带着阵阵回响震动着特雷西斯手中的巨剑，附着在克鲁帕科什身上的甲胄比特雷西斯想象中还要坚硬，甚至硬到特雷西斯手中粗制的巨剑已经有了裂痕
血红色的眸子带着鹿头转向站在自己手臂上的特雷西斯，他正看着剑士，缓缓开口说道：“特雷西斯，魔王会毁了一切！他会毁了这片大地！”
披着黑色面纱，头顶黑冠的人影在克鲁帕科什的脑海中闪烁，白色的衣裙在他的眼中飘动，慈悲而悲悯的眼神正在哀愁
在克鲁帕科什的血红视野中，一切皆被血液占取，除了那抹纯白色的身影，与他在预言中见到的别无二致
“你预见了什么，克鲁帕科什？”特雷西斯冷静地问道，他可以判断，复活的克鲁帕科什还存在着理性，并非野兽
“魔王将一切熬成回忆。”克鲁帕科什重复之前的话语，紧接着苦涩道，“包括万千生灵与萨卡兹。”
“预言并非正确，克鲁帕科什，独眼巨人的预言也会有错误之处。你怎么确定你所见的预言便是正确的？”特雷西斯反驳道，悄悄回头看已经接受大部分情绪的特蕾西娅，她的状态还算好
“我看到了，特雷西斯，我看到我的弟弟被魔王杀死。你知道那个预言。”克鲁帕科什低头，“最后一头纯血温迪戈会被魔王杀死！我看到博卓卡斯替在乌萨斯被魔王杀死！”
“不可能，萨卡兹不可能涉足乌萨斯，更何况是魔王。”特雷西斯大声反驳道，“……预言来自众魂吗？”
“……”克鲁帕科什不再回答，而是抬起爪子甩开特雷西斯，继续朝着特蕾西娅走去
“啊——！”女妖的尖啸自远方传来，带着足以震碎意识的声波想要让克鲁帕科什停下
克鲁帕科什的动作一顿，精神的攻击让他的意识产生了片刻的恍惚，他转动鹿首朝天空看去，披着黑色面纱的女妖飞在那里
“咳咳……”菈玛莲捂了捂嘴，将嘴角的点点血液擦去，“特雷西斯，怎么回事？”
“拦住他，之后再解释！”特雷西斯重新拿了把剑，再一次接着血肉甲胄的凸起跳到克鲁帕科什的肩上，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和克鲁帕科什说什么，而是直接朝着他的脖颈砍去
“别……拦我。特雷西斯。”克鲁帕科什没有攻击特雷西斯，他依旧前进。右肩的血肉造物搏动着，为他泵出力量，“别……魔王必须死。”
“她是特蕾西娅！克鲁帕科什！”特雷西斯抬高声音说道，“你看不出来吗？”
“……特蕾西娅？”克鲁帕科什的语气中带上疑惑，他忽然抬起爪子，想要擦擦自己眼瞳中的一片血红，但他的爪子可以触碰到的只有他自己的头骨，“特雷西斯，你说那个魔王是……特蕾西娅？”
克鲁帕科什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他停下脚步，指着在他眼中的那纯白的黑色旋涡，正吸收着万千哀嚎的王冠，问道：“那怎么会是特蕾西娅？”
“那应该是谁？”飘在空中的菈玛莲气呼呼地反问道，“不是特蕾西娅是谁？”
“魔王……应该是灭世的魔王。”克鲁帕科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我……她……”
温迪戈似乎陷入了某种困难的抉择当中，他盯着眼前的特蕾西娅，不，魔王特蕾西娅
不要……相信
克鲁帕科什想起临走前011号给他的忠告，让他不要过多的相信协助者给出的未来
我好像被困在这个预言里了……被他骗了？
克鲁帕科什的瞳孔缩了缩，察觉到自己的些许不对劲。或许是被弟弟悲哀的死去所激起情绪，又或许是看到那个绝望结局的愤恨，克鲁帕科什失去了理智，以至于到现在他才察觉到眼前的纯白色身影并非他所看到的“魔王”，而是特蕾西娅
在犹疑间，温迪戈巨兽的体型开始慢慢缩小，那些似乎是活着的血肉甲胄也跟着他一起缩小到正常的温迪戈体型
“克鲁帕科什？”在无尽的萨卡兹哀嚎中，特蕾西娅终于接过了那沉重的王冠，她睁开粉白的眸子，第一眼便看到身着血肉甲胄的温迪戈，那猩红色的瞳孔倒影着她的身影，很是明显
克鲁帕科什确信特蕾西娅刚才看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为此感到后悔
但特蕾西娅只是莞尔一笑，温柔地说道：“太好了。欢迎回来，残暴而博爱的战士。”
黑色的王冠悬浮在特蕾西娅的双角间，异常温顺。可想而知的是，众魂被特蕾西娅所折服，涌动的仇恨也不再试图将特蕾西娅的希望消磨，而是选择了旁观
新的魔王诞生了
所有在或不在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心中不约而同的产生了这个想法，他们仿佛心灵感应般知晓新一位魔王的诞生，就在以勒什死去几天后。不包括克鲁帕科什
那抹温柔的白色的光拂过所有萨卡兹的心灵，为他们带去新一位魔王的福泽与慈悲，不包括克鲁帕科什
“特蕾西娅，王冠选择了你。”菈玛莲心中一颤，拉着纱裙飞下来激动地牵起好友的手，“不，我现在可不能叫你特蕾西娅了。”
美丽的女妖在特蕾西娅的疑惑注视下向后退了一步，抚胸半跪下，将她用来遮挡面目的纱巾掀开，柔声祝贺道：“殿下，我祝贺您加冕。”
“特蕾西娅……”感受到新的魔王诞生的孽茨雷也跟着女妖尖啸的余音来到此处，他看到那悬浮在恶魔头顶的王冠，他同样选择飞下，朝着新的魔王跪拜下去，“我祝贺您。”
特蕾西娅眼眸中的疑惑渐渐消失，她伸手想要扶起离自己最近的菈玛莲，却遭到后者的拒绝
“再怎么说您也是魔王了，可不能把礼数都抛了。”菈玛莲略带调皮地朝特蕾西娅眨眨眼，“我们之后再说，好吗？”
“哥哥……”特蕾西娅紧接着去看特雷西斯，他为自己付出了许多
坚毅的剑士也是单膝跪地，他罕见的笑了，或许是在为妹妹的路可以更进一步而感到高兴
更多的萨卡兹放下手中的活计赶过来，他们跟随着王庭的步伐朝那新一位魔王跪拜下去
“……特蕾西娅，殿下。”许久，在克鲁帕科什意识到自己身边跪满了萨卡兹，跪慢从各个地方来到此处的萨卡兹后，他沙哑地说道，“你成为了魔王？”
他的语气是疑问而并非反问
“嗯。”特蕾西娅轻轻点头，确认道，“我成为了魔王。”
温迪戈慢慢挪动身体，朝魔王走去。特雷西斯想要拦住他，免得他又一次做出之前的举动，特蕾西娅则摇头拦住特雷西斯
“你成为了魔王。”克鲁帕科什的语气逐渐变得苦涩，“我应当向您臣服。我不希望你成为魔王……真的。”
血肉的甲胄中伸出一把长戟，被克鲁帕科什一爪子拔出，特蕾西娅依旧没有动，只是带着微笑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我真的不适合成为魔王，会为萨卡兹和这片大地带来不幸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特蕾西娅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提议道，“就在这里。你或许就是下一位魔王呢？”
足有三米的温迪戈手拿锋锐的长戟站于特蕾西娅面前，只要他的手臂挥动，魔王便会死去
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066号，你的任务是杀死魔王
你们总是这样，拒绝完成任务
犹疑的情绪在克鲁帕科什的心中盘旋，他希望特蕾西娅成为魔王，那慈悲他绝对誓死跟从，作为一个萨卡兹人
而作为一个人格，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执行任务的人格，066号不这么想，因为他看到了未来的凄惨
或许他的抉择，或许每一个号码的抉择都将改变所有，改变萨卡兹
“……我向您臣服。”在一片紧张的死寂，在魔王的柔和注视下，温迪戈战士拄着戟跟随萨卡兹们跪拜下去，将他的战士的头颅深深低下，向眼前的魔王表示自己的忠诚
“以我身为战士的荣耀与决心作为起誓，我永远不会背叛您，特蕾西娅殿下。”战士如此宣誓道，魔王就此折服所有王庭，所有萨卡兹
在众王庭、萨卡兹、血亲、战士、沉默者与谋划者的见证下，在白狼与巨构的无声注视中，萨卡兹的新一位魔王加冕
其名曰：
特蕾西娅
第41章 重建卡兹戴尔
强壮的歌利亚将一块粗糙切割的石砖搬到自己的肩膀上。他戴着和佣兵们别无二致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同样的，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铁牌子，上面的名字已经被划掉
“真冷清，不是吗？你不休息一下吗？”歌利亚的工友在一边拿出些从城外挖出的草（他自己恐怕都说不清这是什么，只知道可以吃），他发现这跟草长在还未清理的尸骸间，便将它带了回来，给自己可怜的食物里加一点“甜点”
真冷清，是啊
歌利亚闻言，并没有将石砖放下，而是回头打量着这座破败不堪的城市。战争在上面留下了太多痕迹，被疏散的萨卡兹回来的并不多，大多数人都被联军的撤退而打散，散到了其他的国家
在战争当中存活下来的佣兵们有些选择重新回到疤痕商场，而有些就如同歌利亚和他的工友那般，选择留下来修缮这座已经毁灭的城市，哪怕只是垒起一块石砖
“是很冷清。”歌利亚点头认同道，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他也没什么意见想要发表，“只是这里而已……其他地方或许会有人。”
“那也是或许啦。至少今天只会有我们两个在这里。”工友拿着他的草坐到一块石砖上，看着歌利亚一块块将城墙的残骸清理，又将石砖过去垒起来，“呃……你叫什么名字，我看到你带着和佣兵一样的，牌子。”
“……这个只是我在城外捡到的而已，我也没有名字。”歌利亚又垒起一块砖，说道，“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也没有，大家都叫我草根。”“草根”在自己的草里挑挑拣拣，挑出一些能吃的放进嘴中咀嚼起来，“说我这个人连草根都吃的下去。”
“草根？好名字。”歌利亚由衷地夸奖道，又搬起一块石砖，这些石砖都是他拿着自己的剑切开的，“比没名字要强。”
战争才刚刚结束，魔王也才刚刚加冕。歌利亚可以看到，他追随的英雄这几天正为了一些事情在城中奔来跑去，原本这里还有些工人，到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没有人指挥，原本卡兹戴尔里的吸血虫早就跑的没影了，裹尸布的家伙现在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更别提温迪戈了，这些厌弃战斗的埃拉菲亚脑袋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巫妖？那些盒子精拒绝参加这种说是不可能的活计，唱歌好听的漂亮女妖们好歹客气些，歌利亚看到她们的王庭之主总是跟在魔王身边飞来飞去，甚至偶尔会在卡兹戴尔上空歌唱，给他们带来莫名的力量
歌利亚听的出来，那位女妖之主的歌喉带着点点沙哑，她恐怕还没有恢复好
所以，这里就只剩下了他和草根。即使这里只剩下他和草根
歌利亚看着天空，将挑拣出来比较大的碎石摆在空地上，在草根边吃边看中，拿起自己的巨剑将这些碎石斩成相同的大小
“我说老哥，从昨天我就很想问了。”草根看着歌利亚将这么多的碎石斩成这么平滑的石砖，又扭头看看已经垒起有些长的矮墙，不由得问道，“我看你力气这么大，为什么不回那个什么商场做雇佣兵啊？不比这里要……”
草根想着自己本就不多的词汇，想要找出什么词来形容他们现在的处境
“好过。”歌利亚补上这个形容词，闷闷地又一次搬起石砖，“你不也是？”
“我？”草根指指自己，笑道，“我哪里可以去当佣兵啊？留在这里的不都是些活不下去又不知道去哪里的萨卡兹？”
“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都可以去当佣兵了。”歌利亚慢慢地反驳道，“你是从城外的队伍里回来的……你上过战场。”
“上过战场又能咋样？”草根大咧地反驳道，又嚼了口草，“说不定我只是运气好呢？”
“运气，没用。”歌利亚又垒起一块石砖，“……没有好运可以眷顾你一整场战争。”
“是，是。”草根点头，算是认可，“那也不能说清什么吧？”
“嗯。”歌利亚老实点头，表示草根说的有道理，接着又说道，“我在城门口看到你杀了好几个拿矛的瓦伊凡，还砍断了一个维多利亚大家伙的腿。”
“咳咳。”草根呛了一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歌利亚，“你都看见啦？”
“我不瞎。”歌利亚回答道，“……你又为什么留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草根提醒道，指指歌利亚，“你为什么留下来？”
“这里是卡兹戴尔，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歌利亚着重强调家这个词，表示自己的决心，“我想，追随魔王是个好主意。”
“我也是。”草根笑了笑，从石砖上跳下来，准备帮歌利亚一起，“不过这么说，那个守在门口的家伙是你？你哪来这么帅的盔甲和剑？”
他瞅瞅歌利亚身上穿的破烂布条，又想起那天守在城门口的战士，他头发是红色的，甲胄很帅气
“……因为帅，所以从那些吸血佬那里拿了一套。”歌利亚沉默了会，憋出这么一句来，“剑也是。”
“是挺帅的。”草根由衷的夸奖道，“那那套盔甲去哪了？我也想穿穿。”
“还回去了。”歌利亚老实地回答道，“还给殿下了。我现在不需要这些。”
草根有些失望：“啊——算了，反正我也不缺那一套。跟你说，我把维多利亚佬的那身甲胄的一条手臂捡回来了，就放在我家里。有没有兴趣？”
“整个有，一只还是算了。”歌利亚拒绝到，心思全放在垒石砖上，“……有人过来了。”
“嗯，我听到了。”草根将嘴里的草根咽下去，朝身后破败的街道那看去，“呃——哥们，你得看看。”
“不是敌人就没必要了。”歌利亚依旧拒绝道，“或许只是些路过的人。”
“不是，她往这边走欸。”草根的话带着些激动，“你真的不看看。”
“我……”歌利亚张嘴正要拒绝，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记得你，你叫草根。”柔和的女声自歌利亚身后传来，“还有你，萨卡兹的英雄。”
“是，殿下，是！”歌利亚听到草根无比兴奋的声音，他转身，看到纯白色的衣裙在他眼前晃动
“殿下。”歌利亚的语调依旧是平静的，“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没那么麻烦，歌利亚。”特蕾西娅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她在这一天里做了很多事，“找到一个想要守护卡兹戴尔的英雄很容易。”
黑冠自魔王的双角间浮现，歌利亚同草根一起朝那黑冠单膝跪去
“我无此殊荣。”歌利亚谦虚道，“殿下，您有何命令？”
“和我一起守护卡兹戴尔，怎么样？你有名字吗？”特蕾西娅伸手扶起两人，问无名的歌利亚战士
“或许有。殿下，我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歌利亚拒绝告知眼前萨卡兹自己的名字，这是他的底线
“好吧。我还想给你取一个呢……”特蕾西娅有些失望，但也持续了一瞬，“来吧，让我们重建卡兹戴尔。”
第42章 旅人的造访
卡兹戴尔，这个名字似乎包含着什么苦难的意味
它毁灭的次数无法被明确的估计，或许有几百次，或许有上千次。我并不确定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在这场战争过后，卡兹戴尔没有再毁灭过一次，它在我们殿下的治理下开始变得欣欣向荣
我们将此后两百年称作
英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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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一个月，一切急切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后
王庭议会
克鲁帕科什坐在众王庭之主的对面，他的对面是可以过来的众王庭之主
孽茨雷，已经接任女妖之主的菈玛莲，还有过来凑数的变形者，他依旧抱着饶有兴趣的态度
以及魔王特蕾西娅
“殿下，您有必要这样么？”克鲁帕科什轻声问道，他的甲胄被他自己脱去，但即使如此特雷西斯依旧抱着剑，“开这样一个……会议。我说过的，无论您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有意见。”
克鲁帕科什的死而复生尚且可以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搪塞过去，但他在之后的行为却是毋庸置疑的。克鲁帕科什知道他总要在这么一个场合面对特蕾西娅
“不过还是要其他王庭之主说一下的，不是吗？克鲁帕科什。我也想听听你看到的预言的景象是什么样子的呢。”
特蕾西娅依旧是笑着的，王冠并未浮现，则证明这一次有关于克鲁帕科什的审判的议会并非正式，也并非审判。她摊手俏皮地要挟道：“我最强大的战士可是差点在我加冕的时候杀死我了的，就不能让我听听你所预见的吗？”
“……只是一些片段而已。”克鲁帕科什终究还是松了口，他的确是被那些片段扰乱了心智，甚至一时间没有认出特蕾西娅来，“我看到了一个魔王，头顶黑冠，穿着白裙。”
“咦——那不是和我一样吗？”特蕾西娅故作惊讶道，特雷西斯早就和她说过了，“所以，克鲁帕科什觉得我就是那个魔王，对么？”
“……”温迪戈摇头，表示否定，“她很像您，殿下。但她不是您。”
“哦？你看到她的脸了？”
“并没有。”克鲁帕科什摇头，“殿下，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脸。”
“那为什么确定她不是特蕾西娅？”一旁的特雷西斯代替特蕾西娅问道，他的语气更加接近审问，“你所看到的景象并没有那么的准确，克鲁帕科什。”
“……她是一个卡特斯。”克鲁帕科什认真地描述道，他对此也有些不可思议，“一个褐发的卡特斯，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是个孩子。”
特雷西斯一怔，一时间不知道先问这句话的哪一个点。特蕾西娅依旧抿着微笑，对自己未来的继承者或许是只兔子丝毫不在意：“卡特斯，那这孩子身上肯定背了很多的担子吧？她是个善良的人吗？”
“我想是的。”克鲁帕科什点头，“和殿下您一样。”
“那我就开心的收下这句赞美啦。”
“卡特斯？”孽茨雷在这时开口问道，“克鲁帕科什，在你所看到的未来当中，我们未来的魔王会是……卡特斯？”
卡特斯，也就是长着长耳朵的柔弱种族，也就是所谓的兔子。那些可以被称之为可爱的小家伙们中居然又一位会成为萨卡兹日后的魔王，任谁都会质疑
甚至在克鲁帕科什的口中，她并未成年，她甚至是个孩子
“……这的确是不敢相信的。”克鲁帕科什点头，表示自己理解食腐者之王的困惑，“我看到的未来的确如此。”
“荒谬。”孽茨雷评判道，“萨卡兹的魔王竟然可能会是一只兔子。”食腐者敲了敲自己的权杖
“也不是没可能。”变形者集群在一旁冷静地说道，虽然像是在看热闹，“在我们的记忆里，萨卡兹的魔王从来不局限于萨卡兹这个单词……或许未来还会有一只小虫成为魔王呢？”
变形者集群有意向地看向正捧着脸思索小兔子有多可爱的特蕾西娅，带着笑意问道：“不过殿下看上去并不在意。”
“说到底也只是个预言，没什么好在意的，孽茨雷阁下。”特蕾西娅安抚一下有些许激动的孽茨雷，“萨卡兹的预言并非准确，倘若预言一定会被实现的话，我们就不需要聚集在这里了。”
“说的没错。”克鲁帕科什首先认同道，“殿下，您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您找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捧着脸笑的魔王，克鲁帕科什忍不住问道
“这个啊，肯定有赦免克鲁帕科什阁下的想法。”特蕾西娅故意用着敬词，让克鲁帕科什有些不自在，索性特蕾西娅很快就切换回来了，“克鲁帕科什，能不能借你的兽群用一用，你知道的，卡兹戴尔的重建很缺人手，而且……嗯——”
特蕾西娅绕着自己的粉白发丝，瞟着一旁，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提议道：“你能不能教那些厄密托斯种地啊？”
在很不正式的赦免完克鲁帕科什后，特蕾西娅将王庭的任务分发下去
女妖王庭现在还在休养生息，但还有些许余力。她们将在菈玛莲的带领下与食腐者军团汇合，再去到维多利亚边境
那些联军虽然已经败退，但依旧有着很多的残兵在那里徘徊。维多利亚身为离卡兹戴尔最近的国家之一，他们同样对这片萨卡兹的荒原虎视眈眈
孽茨雷认为，卡兹戴尔迟早会和维多利亚开战，特蕾西娅却不怎么赞同开战的想法
“萨卡兹不能只靠战争来解决问题。”慈悲的魔王这么期望道，“我们还有些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萨卡兹可以安稳的，被接受的活在这片大地上，这片大地可以接纳萨卡兹。接纳卡兹戴尔。”
特雷西斯首次在这场会议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位永远守护在特蕾西娅身边的剑士第一次开口便是反对他的妹妹
特雷西斯是站在孽茨雷那边的，他也认为战争无法避免。克鲁帕科什没有看到特蕾西娅脸上诸如失望一类的情绪，她只是带着点小孩子气的接受了特雷西斯的反驳，而后继续谈下去
巫妖们拒绝回到卡兹戴尔，听上去他们在莱塔尼亚过的很不错。这是他们的自由
温迪戈王庭如今只剩下克鲁帕科什一人，但是无妨，克鲁帕科什的兽群可以代替温迪戈，甚至在血肉文明中走了一遭后，克鲁帕科什对自己的装备血肉终端有了新的用法，他可以做出一些血肉的装备提供给食腐者的军队
但即使是食腐者们也不想用……克鲁帕科什有些失望
至于血魔王庭，在得知六位英雄成功击退联军后，杜卡雷便亲自前来祝贺，他依旧傲慢，但对这对兄妹也抱有敬佩，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便是：“你们的成果与实力值得我的正视。”
克鲁帕科什差点和杜卡雷打起来
变形者集群没什么想法，他依旧我行我素，但也会按照特蕾西娅的要求带回来一些关于周边国家的消息
卡兹戴尔的修缮井井有条，小部分尚在荒原上徘徊的萨卡兹也回到他们的家园，与那些血肉怪物们一起垒起城墙
厄密托斯们被克鲁帕科什改良，有了更多的型号与作用，可惜受限于血肉的供应不足始终没有扩大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直到……
一年后
“你是谁？”守卫在城门口的萨卡兹战士警惕地看着眼前罩着黑色袍子的女人，她柔软的猫耳朵被露出来，带着点点绿色的耳簇
“只是一个旅人而已。”菲林女人如此回答道，藏在袍子下的绿色瞳孔止不住地看这座尚在修缮的城市，“或许萨卡兹的城市可以容纳一个菲林的身影？”
第43章 凯尔希
“菲林？”萨卡兹战士打量着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菲林女人，她全身上下都被袍子遮住，甚至脸都没有露出来。他不确定该不该把这样可疑的人放进卡兹戴尔。即使殿下曾经告诫过他，可以为这些旅人放行，但……
“能不能把你的帽子摘了？”萨卡兹战士尽量保持着平和的口吻说道，“我得看看。”
“没有问题。”菲林旅人点头，将兜帽摘下，兜帽下那双冷静的绿色眼眸一直在打量这座城市，“你们的城市，卡兹戴尔，被修缮的很好。”
“啊……是。”萨卡兹战士在确定这个旅人身上除了干粮外没武器什么的就放松了警惕，“呃……”他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将这菲林放走，事实上，战士对这些菲林没什么好感，他在战场杀的最多的也是维多利亚的菲林
说实话，萨卡兹战士真的不想让她进入卡兹戴尔，要是换做他当佣兵的时候，这菲林现在就应该死了
“你看上去很不情愿，是因为这里刚才经历的战争让你对我不保持任何的好感，对吗？”旅人的语气很平静，目光掠过逐渐将注意力投过来的萨卡兹们，他们的眼神大多数都是不善的，“若是这座城市不接受外来者的话，我可以离开。”
“不，等等。”眼见菲林旅人转身要离开，萨卡兹战士急忙拦住，虽然万般不情愿，“呃，我得问问，呃，问问。”
或许这菲林是什么国家派来的人呢，或许她来到这里是带来一场新的战争的呢？这座城市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战争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战士准备去和还在卡兹戴尔中忙碌的王庭说，最好可以找到六英雄中的其中一位
“请便，我可以再等一会。”绿发的旅人表示自己可以耐心等待，她并没有等多久
“麻绳，为什么不给这位旅人放行呢？”特蕾西娅从城外走过来，后面跟着特雷西斯和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已经成功教会了那些厄密托斯种地，让特蕾西娅去看看。在回来的路上，正巧看到绿发的旅人被战士拦在城门外
“这还是我们第一位不是萨卡兹的客人走进这座城市呢……”特蕾西娅眯眼微笑着，看着那个披着袍子的白发带着些许绿色的背影，准备迎接这位旅人的话逐渐黯下去，“你是……”
“！”特雷西斯拔剑，迅速对准还未转身的旅人。看到特雷西斯的动作，周围的萨卡兹也一齐拔出武器，对准她
绿发的菲林，披着袍子，除了少一把长剑以外，这个旅人都与那个率领联军攻打卡兹戴尔的元帅太过相像。其他的萨卡兹或许从未见过元帅的面貌，但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见过
但特雷西斯应该已经杀死她了才对，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疑问自特蕾西娅心中浮现，黑色的王冠出现在她的双角间，闪烁着黑色的光，想要感知眼前菲林的情绪。她的情绪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深不见底
不，是她将自己的情绪隐藏了起来
“……”菲林旅人缓缓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在一片紧张中转过身，向特蕾西娅的方向看去，“特蕾西娅……魔王……我想和你谈谈。”
“等等，特雷西斯。”特蕾西娅叫住特雷西斯欲要砍下旅人头颅的举动，“……你是谁？”
“凯尔希。”凯尔希报出自己的名字，向着特雷西斯的剑锋前走了几步，甚至到了只要特雷西斯稍微上前便可刺穿她胸膛的地步，“请相信我，特蕾西娅……殿下。”
“……”
————
王庭会议厅前
“她就是那个元帅？”克鲁帕科什拿着自己用血肉铸造的巫杖，有些惊讶地看着紧闭的议会厅，里面只有凯尔希与特蕾西娅，这是凯尔希要求的，“特雷西斯，你应该杀死她了才对。”
“我的剑刺穿了她的胸膛。”特雷西斯抱着剑，等待着里面的谈话结束，“她不会给这座城市带来好消息的。”
“说不定呢？这个凯尔希很……真诚。”克鲁帕科什对此抱有不同的看法，“不过她也的确是曾经想要毁灭我们的凶手。”
“我不相信她。”特雷西斯直言道，这位元帅到来的消息并未通知给其他王庭之主，除殿下外，现在也只有克鲁帕科什和特雷西斯知道她的身份，“真诚不能作为保命符与信任的证据。特蕾西娅读不出她的情绪，她有备而来。”
“……嗯，那可有些麻烦了。”克鲁帕科什摸着自己的头骨，有些伤脑筋，明明才从一次灾难中渡过，迎来了一位贤明的君王，却又要踏入另一场风暴，“你要杀了她吗，特雷西斯？”
“最好。”特雷西斯回了两个字
“那如果殿下决定留下她呢？”克鲁帕科什继续问道，“或者其他什么的。”
“监视她。”特雷西斯惜字如金地回复道，随后闭眼开始养神
————
“你继承了这顶王冠，特蕾西娅。”凯尔希看着悬浮在特蕾西娅头顶的黑王冠
“你想要谈什么，凯尔希？”特蕾西娅搬开一张椅子，示意凯尔希坐下，“以什么样的身份来？”
“以一个旅人来。”
“不是一个尝试毁灭卡兹戴尔的元帅？”特蕾西娅冷冽的眼瞳看向还未坐下的凯尔希，黑色尘埃自她周身凝聚，仿佛下一秒便会砍下凯尔希的头颅，“我知道你的身份，菲林。”
“……这片大地的时间并不充足，魔王。那个我也只是在那个时候做出一个算不上最坏的选择。”凯尔希并未被那些法术威胁道，“我向你坦白我的目的，以此来作为我们这一次谈话的诚意。”
“我在听。”
“我原本的打算是毁灭卡兹戴尔后回收黑王冠。”凯尔希坦白道，“那时的我认为‘文明的存续’不应该被荒废在以勒什的头顶，所以准备回收再利用。我的力量并不强大，所以连结了一批贵族攻打。”
“文明的存续？”特蕾西娅敏锐的捕捉到凯尔希口中异样的词汇
“这顶王冠的真名，萨卡兹从来不知晓。”凯尔希解释道，“你若在其中下潜的够深，也可以知晓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中，还未有过除远逐者以外的魔王做到过，洞晓这顶王冠的真正意义。”
“继续说吧，凯尔希。继续说你来到这里的目的。”特蕾西娅思索了片刻，决定先让凯尔希说出自己不请自来的目的
“我……”凯尔希张嘴，犹豫了一会。她不应该这样，因为她的言辞应该在来这里的路上便被编好，“我希望……辅佐你，特蕾西娅，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特蕾西娅挑起秀气的眉毛，或许是惊讶于凯尔希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对吗凯尔希？”
“作为一个曾经毁灭卡兹戴尔的人，我并不可信。的确。”凯尔希点头，目光有些灼热，“所以，特蕾西娅，我会放开我的思维，你可以进入其中确认我的真诚，还有很多你的疑问。你也可以在进入的那一刻将我的意识搅碎，将我彻底杀死。。”
凯尔希伸手指指那顶王冠：“特蕾西娅……那顶王冠可以做到。”
说罢，凯尔希便坐到特蕾西娅拉开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等待着
特蕾西娅可以感受到，那无边海洋般的防卫已经消失，那比普通人更加没有防备的意识的海洋向着她敞开大门，似乎只要是会使用一点精神法术的人都可以进去拨弄一番
在几经思考后，特蕾西娅还是伸出手，轻轻触碰凯尔希的额头，顿时头顶的王冠发出更加耀眼的黑光，将特蕾西娅的视野吞没
第44章 凯尔希的记忆
记忆宛若潮水
特蕾西娅第一次潜入他人的意识当中，她不知道这对当事人而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只清楚眼前的记忆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泰拉人应该拥有的
她浸入了这片海洋当中，那些水拂过特蕾西娅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没有一点水应该有的温热或冰凉，它只给特蕾西娅带来属于凯尔希的记忆，那些记忆以这种方式呈现在特蕾西娅的面前，将凯尔希无比夸张的记忆带到特蕾西娅的脑海当中
倘若将一个人百年的记忆比作一个水池的话，那么凯尔希的记忆便是无边无尽的海洋。无数的波涛在其中汹涌翻滚，无数已死之人的死去被复现在特蕾西娅的眼前
其中哀伤与焦虑是主旋律，它们是海水。失望与懊悔在其中翻涌，它们是翻滚的海浪。这片大海是蓝色的。凯尔希的意识是蓝色的，这象征即使这些记忆如此折磨她，她依旧保持着冷静，否则在特蕾西娅潜入这片海洋的那一瞬间，那些浪潮就应该将特蕾西娅驱逐出去
瞬间，特蕾西娅便意识到，她所潜入的记忆的拥有者，这位自称旅人的凯尔希是一位长生者，一位或许比特蕾西娅所见到的任何长生者还要古老的长生者，因为她的记忆过于庞大了。
或许横跨了万年。特蕾西娅这么猜想到，她已经意识到这些记忆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到底意味着什么——凯尔希真的对她毫无保留。她将自己的伤疤连带着自己的皮肉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扯开，不惜以流脓感染为代价，也要让特蕾西娅去看
她这么信任我？
温柔的萨卡兹心中涌现无数疑惑，感性的她对凯尔希现在的状态担忧起来
没等特蕾西娅再去观察一下这片海洋的状态，一股被海洋所操控的水流便掠到了特蕾西娅的指尖，特蕾西娅赶忙驱动王冠去查看
一个萨卡兹，一个尖牙利爪的萨卡兹坐于一座巨石垒起的宫殿当中，似乎马上要见什么人。他的形态只能被称之为初具人形。特蕾西娅看到他的头顶悬浮着黑色的王冠，意识到他是萨卡兹曾经的魔王，可特蕾西娅从未在王冠中看到过他的身影
在这一年里，特蕾西娅一直在探索王冠所赋予她的权柄，除去最直观的感受他人情绪以外，还有便是与所处于众魂当中的魔王交谈。她第一个看见的便是以勒什。而后便是从古至今的魔王
但她从未在王冠中见过这位长相狰狞的魔王
没等特蕾西娅去仔细看魔王的特征，一位披着长袍的智者便从宫殿外走进来，是一位绿色的菲林。特蕾西娅马上便猜出她便是凯尔希
而在凯尔希的身后，跟着无数同样尖牙利爪，面目狰狞的野兽，它们都以一种阴影的方式跟着凯尔希
红龙、狮子、骏鹰、狮蝎、飞翔于天空的不死之鸟与横亘于大地的万首之蛇
三头的犬兽，九尾的狐狸
自它们血脉当中涌现的法术包裹着它们的躯壳，却无法遮住它们咧开的利齿。它们是神民，神民与先民的霸主，攫取日月辉光，焚烧万里云雨的霸主
那么这位魔王的身份也是可以被猜出的了
远逐者
特蕾西娅的脑海中闪出第一位魔王的称号，他将王冠从银色的金属山脉中带出，以此被取名为提卡兹的氏族得以团结。之后，神民带领先民自天空中坠落，向着这片大地的主宰者亮出獠牙，逼迫他们交出领土
“交出这座城市，你的族群便可幸免。”智者的话中带着的情绪有些复杂，特蕾西娅觉得那是一种劝告，“否则，只有毁灭。”
远逐者摇头，将与智者赶出自己的宫殿。他也一并走出宫殿，向着城市外看去
与跟在凯尔希身后的野兽阴影不同，城外那庞大的巨兽是实在的。十几位神民霸主各自俯卧在一片山丘或空地上，它们的身边皆是它们率领的先民，先民的数量十分庞大。放眼望去这片大地都是漆黑的
而之后便是战争，特蕾西娅看到这座城市毁灭于堪比大日的法术辉光当中。在最后一刻，特蕾西娅自风暴的对撞当中，看到远逐者，提卡兹历史当中第一位罪人，第一位魔王举起手中红色的源石
这片大地上的第一次天灾，以最直白简单的方式——同化，彻底杀死了来到这里的所有人
“这便是萨卡兹为何容易感染矿石病的原因。”凯尔希冷静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她居然可以做到与正身处于自己记忆当中的特蕾西娅对话
“……还真是悲壮啊。”特蕾西娅低声说道，源石刺穿她本就虚无的身体，将她所目及的一切尽数同化成黑色的晶石，她甚至看到死魂灵这一充斥恨意的种族的诞生，“凯尔希，我有点可怜你了。”
“呵。”凯尔希只是轻笑一声，不知是对这万年行走的感叹，还是对特蕾西娅的嘲讽，“向下探索吧，特蕾西娅，你的一切疑惑都在我的记忆当中……我无所不知。”
的确算是无所不知
特蕾西娅继续往记忆的海洋下沉去，刚才的那一段记忆不过是凯尔希从海渊中回忆起来给特蕾西娅看的，其余的需要特蕾西娅自己探索，特蕾西娅看到了她在王冠当中看到的魔王们的历史
戈渎被霸迩萨削去双臂，霸迩萨被奎隆一剑刺喉。各个魔王对神民与先民的抗争，每一座卡兹戴尔的毁灭，每一声哭号
但这还不是全部
特蕾西娅能看到，在如今乌萨斯驻守的北境，那无法言说的诡异怪物
在过去与未来之王的王帐当中，那位已经掌握时间的皇帝，历法之王路加萨尔古斯与大地之鞭，征伐无数皇朝的梦魇可汗，哈兰杜汗的商讨。在他们的营帐外，无数黄金的军团与梦魇的战士正在等候，向着非人的孽物发起进攻
火焰的宛若山脉的巨兽同另一只巨兽撕咬，后者的脊背甚至与一个国家相当
古老的大炎向着特蕾西娅从未想象过的巍峨巨兽发起围猎，而后又举行一次祭祀，在那强大的，亘古的巨兽露出头颅的那一刹向它发起战争。顿时山河动荡，血海奔腾
即使是远在寒山的日月之兽也被惊动，匆匆向这人间投下疑惑的一眼。那时，日月便无了它们的光彩，变作祂的眼瞳，替祂看着人间。随后大笑出声
来自海洋的子嗣第一次爬上海岸，将它们族群的触枝向陆地的方向延展，为深藏于真正海洋的生物带来惊喜，延续以及不安的情绪
自此，海洋的子嗣在它们族群意识的驱动下，向着陆地进发，尽可能的延展它们的躯干与血肉，吞食一切可被吞食的营养
离群的提卡兹朝拜本就无情的神
依旧保持野兽状态的魂灵在这片大地游荡生息
无言的巨构期冀以未来操弄现在
文明诞生，文明存续，文明毁灭
凯尔希见证了第一场提卡兹的战争，她见证了每一个国家的兴盛衰落
乌萨斯战胜骏鹰的战吼，库兰塔战胜天马的欢呼
无数文明，无数战争，凯尔希都见证过。她见证过一位皇帝的登基，也亲手杀死过一位皇帝
她率领过一支军队，也曾经作为那位历法之王的智者
这片的大地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属于凯尔希的身影，每一段历史当中都有凯尔希的踪迹
特蕾西娅将这些记忆一一看过，她并不关注那些伟大的身影，也不瞻仰那些浩瀚的荣耀。她在意苦难，在意源石带来的，不仅局限于萨卡兹的苦难
无数心酸的，轮回的，行进的历史
直到到最后，这片海洋的海床
第45章 当然，这是后话
这片孕育了整片大海的海床。特蕾西娅已经下潜到了尽头，她有些忐忑。
凯尔希的岁数比特蕾西娅想象中要大太多了，大到连远逐者都不曾问世的那个时间，她或许就已经出现。特蕾西娅不敢想象，像这样的长生者的记忆的海床，也就是她的起点会是怎么样的
而结果也出乎特蕾西娅所料，那里什么也没有，或者说是虚无的，仿佛这一整片记忆的海洋全部是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上的
在特蕾西娅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便半推半就地被凯尔希拉出了意识的海洋
“哈——”重回自己躯壳的特蕾西娅忍不住呼出一口气，那种被记忆浸泡全身的感觉称不上多么好受，而且特蕾西娅是还是第一次尝试潜入他人的意识，“我……凯尔希……”
凯尔希慢慢睁开眼睛，仔细看着特蕾西娅眼眸中的情绪
“你在怜悯我……”凯尔希敏锐的察觉到魔王怜悯而温柔的眼神，伸出手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自己还是自己，“因为看过我的记忆。”
“嗯……”特蕾西娅点头，她已经通过王冠知晓眼前的菲林背负了多么庞大的记忆与心酸，也理解那个凯尔希的焦急。她的许多疑惑也被解答，通过记忆的方式
“那你应该知晓，在历史当中，有无数位励志要改变卡兹戴尔的英雄，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的天赋要比你与其他人要强。但他们都失败了。”凯尔希站起身，走到特蕾西娅身边，绿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特蕾西娅的眼眸
“倘若你知晓，知晓你的一切，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无意义的虚无，一切都会像是火星与泡沫般死去，你所期冀的未来，你所希望实现的未来，也会如同弱小的人面对巍峨巨兽般，被比你见过一切威胁还要夸张的事物摧毁，你……还会继续往前走吗？”
如果说以勒什的无所作为是因为他在卡兹戴尔的历史当中知晓，卡兹戴尔不论如何都会走向毁灭，他要面对自我怀疑与犹豫的话
那么特蕾西娅所要面对的恐怕是绝望了
凯尔希的记忆在告诉特蕾西娅，萨卡兹乃至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文明，终将有被毁灭的一天，甚至不会太远。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为了萨卡兹的一切努力，一切牺牲，以前，现在，乃至未来做出的一切牺牲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众英雄为了卡兹戴尔奉献的决心，众战士的牺牲
她的哥哥为自己带冠的决心与痛苦，她自己所知晓的她与哥哥的路所不同的犹疑
她感性的情绪，她所做出的每一个悲伤的决定，她所要面对的每一个咆哮的，哀伤的，质问的，绝望的魂灵，她想要看到的繁华的卡兹戴尔，不再生活在战火当中的萨卡兹，甚至是与诸国和解，走向富强的卡兹戴尔，不再指代一座城市的卡兹戴尔
终将会走向注定的毁灭，一个注定的，几乎无法改变的结局
特蕾西娅想过，漫长的时间会成为她的追赶人，会成为她的死神收割她的生命，她对此做好了准备。她比任何人还要坚定。但倘若时间变地短促，变得毫无踪影，时刻都会出现收割她所做的一切，那她所做出的一切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她又为何要牺牲，她又为何要坚持？
牺牲所珍重的事物又可以换来什么？换来一次瞬间的火光吗？
“我……需要想一会。”特蕾西娅抱着自己，王冠不再闪烁，它已经消失在魔王的角间，“凯尔希……从进来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不到十分钟……你觉得你的臣子会担忧你的安危？”
“嗯……哥哥他比较急。克鲁帕科什也是。”特蕾西娅为自己拉开一把椅子，低垂着脑袋坐着，“凯尔希，给我几分钟，好吗？就几分钟。”
凯尔希并不具备感应他人情绪的能力，但是可以预想到的，一个理想主义者被否定，被赤裸裸的真相否定的滋味会是怎么样子的。凯尔希曾无数次尝过这种味道
绿色的菲林重新坐回特蕾西娅为她拉开的椅子上，看着对面表情皆被粉白长发遮住的特蕾西娅，她觉得有些愧疚
或许，我不应该这么早和她说……
凯尔希这么想到，她想起以勒什，担忧特蕾西娅与以勒什一样，陷入无意义的旋涡当中。凯尔希好几次想要出言安慰，甚至撒谎说情况没有那么过分，但一种莫名的力量阻止了凯尔希。
凯尔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意气用事，将自己的筹码，在这片大地上行走的所有记忆全部压在这位温柔的王身上，把她的一切期望全部压碎后再次铸造。凯尔希不知道那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虚无，亦或是自暴自弃的毁灭
但凯尔希不能对特蕾西娅身上所拥有的那种光辉视而不见，即使她站在敌人的角度，即使只是一种直觉，但凯尔希依旧能感受到，或许特蕾西娅可以，可以……她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重生让她失去了大部分的人脉
寻求特蕾西娅的帮助也是不得已之举
“你……还好吗？”出于必要的关心，部分的愧疚，凯尔希开口问道，“我可以为你……”
特蕾西娅慢慢抬起头，凯尔希看到她的眼眶有些微红
“我们还有希望，凯尔希。”温柔的魔王轻声说道，没有人知道这几分钟她到底思索了什么，又是以怎么样的情绪说出这句话的，“我相信，凯尔希，我相信我们还有未来。萨卡兹有，这片大地，也有。”
一种莫名的喜悦涌上凯尔希那波澜不惊的情绪海洋，她的嘴角划出微不足道的弧度，看上去有些怪异
“特蕾西娅殿下，我会为你提供我力所能及的帮助。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凯尔希改口道，“我的医术，我万年来的所有知识，见闻，都可以。”
“噗——”看着凯尔希有些庄重而强忍嘴角的笑意，特蕾西娅忍不住笑出了声，“嗯，我知道了，卡兹戴尔欢迎你的加入，凯尔希医生。来，要握个手吗？商人们都这么做的。”
微笑的特蕾西娅带着调皮意味向着凯尔希伸出她的手
“我的荣幸。”凯尔希伸手，与那只手握在一起
————
“她们出来了。”在漫长的等待后，朝着门抱剑伫立的特雷西斯做出拔剑的姿势，似乎只要出来的第一个人是凯尔希他就会出手，“……殿下。”
出来的第一个人特蕾西娅，身后跟着凯尔希
“特雷西斯，不要对我们的客人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特蕾西娅摊手向已经褪去袍子的凯尔希，向克鲁帕科什和特雷西斯介绍道，“克鲁帕科什，特雷西斯，这位是凯尔希医生，以后就是我们的……顾问啦。嗯，是这个用法吧？”
“军队与商业当中，的确会有将谋划者与提供意见者称之为顾问的行为，殿下没有用错。”凯尔希点头认同道，“两位好。”
“好。”克鲁帕科什抬起爪子挥了挥，“凯尔希医生。”
“……殿下，你和……凯尔希在里面聊了很久。”特雷西斯看看忽然从敌人变成同伴的凯尔希，依旧抱着警惕的态度，“她……”
实际上特蕾西娅与凯尔希交谈的时间不过二十分钟，但对于特雷西斯而言，这的确是一段很煎熬的时间
“哪有很久啊？是特雷西斯你想多了。”特蕾西娅连忙挥手，脸上带着的笑容令特雷西斯熟悉，“我用王冠看过了，她是真心想要帮助萨卡兹的，不用担心。”
“我明白了。”听到特蕾西娅这么说，特雷西斯便没了反对的打算，“小心点好。”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自此，卡兹戴尔中几乎所有萨卡兹都知道了，在他们敬爱的殿下身边多出了一个绿色的菲林医生，对他们的技术指指点点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好意见，但总归是令人感到有些恼火的
更多的原因是她是一个外族人，却给了特蕾西娅许多不知好坏的意见，甚至于让那些他们曾经的敌人进入他们所守护的卡兹戴尔，当然，这是后话
第46章 厄密托斯真的会种地
“凯尔希医生，你看出什么来了吗？”克鲁帕科什看着在萨卡兹的农田里评估的菲林医生，好奇地问道，“我觉得我种得还不错……”
“糟糕透顶。”凯尔希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轻微幅度的抖动双手，将上面的泥土抖落，“这些芜菁是克鲁帕科什阁下种的？”
“还有它们。”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指指在旁边呆着的长得算不错的厄密托斯，在斯勾瑞里走了一遭后，克鲁帕科什将这些战争兵器的智商提高了一些，给它们加上比较大的脑子，虽然还是要听巫妖厄密托斯的指挥，“我可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教会它们种地的。”
“呜——”远处，指挥温迪戈厄密托斯翻土的巫妖厄密托斯听到克鲁帕科什的话，发出一声长鸣，对凯尔希的评价表示不满，它琢磨了这么久，还要教那些蠢笨的同族耕地，这猫居然说它种的不行？
“……你将这些用作战争的兽群拿过来耕地。”凯尔希眉毛微挑，她在战场上看到的厄密托斯比现在的还要可怖，也更加不聪明，最重要的是它们不畏生死，可以说是妥妥的填线怪物。而现在克鲁帕科什将它们拿过来代替萨卡兹种地
“大部分厄密托斯都和食腐者军团去维多利亚边境了，那里它们会增长的更快。”克鲁帕科什毫不避讳地将这些说给凯尔希听，既然殿下信任她，那么克鲁帕科什也没有必要什么都藏着掖着，“剩下的我就拿过来改造了。让他们留在卡兹戴尔帮些忙。”
“改造。”凯尔希琢磨着这个词汇，看向旁边打量自己这个陌生人的厄密托斯
这位智者忽然发觉，这些厄密托斯身上并非是简单的皮肉，而是拥有着更复杂的血肉甲胄结构，在仔细去看，凯尔希便发现，这些野兽的眼皮也采用了一般野兽不会使用的双层保护机制，尾部明显有坚硬的凸起
这些种地的厄密托斯虽然不及其他厄密托斯畸形，却有着更高的智商与战斗能力，更是汇聚了各种凯尔希只在一些已经灭绝的生物上才会看见的优势器官
凯尔希有些不敢想象在旁边耕地的温迪戈厄密托斯被改造成什么样子了
“这些厄密托斯，是克鲁帕科什阁下的造物？”凯尔希问道，伸手想要抚摸厄密托斯，却被后者躲过了，“与它们相似的生物我见过，但据我所知，早在千年前这片大地上已经没有它们的足迹了。您从哪里得来的灵感？”
“灵感？”鹿头歪了歪，“凯尔希医生，这些难道不是拼拼凑凑就行的吗？”
“我不能对此表示赞同，克鲁帕科什阁下。”身为医生的凯尔希，当然知道创造一些血肉造物的难度，即使是那些高卢术士也仅仅是在人体的基础上加以改造，“您是否了解过人体的生理结构？又是否知晓纯粹的堆积只会相互冲突？”
“应该知道。”克鲁帕科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自学的。凯尔希医生有什么看法吗？”
“以各种角度来看，这些造物都算的上是天才的作品，恐怕是莱塔尼亚与高卢的学者也创造不出这样的血肉造物。”凯尔希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方便我知道您的源石技艺吗？”
“控制血肉，合成器官。”克鲁帕科什报出自己的能力，这也是他在探索完血肉终端得出的两个最明显的特点
“您是一个天才。”凯尔希夸赞道，她的语气依旧是平静的，让克鲁帕科什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心在夸奖，“那么再说说芜菁问题吧。”
凯尔希蹲下身体，伸手抓住一株芜菁的叶子，将它拔起，举高给克鲁帕科什看，顿时有些瘦弱的，类似萝卜的植物沾着黄色的泥土出现再克鲁帕科什眼前
“额，有些瘦了？”克鲁帕科什尽可能的弯腰打量着这株芜菁，猜测着问道，一边的巫妖厄密托斯则迈着四肢跑了过来，头顶类似法杖的尖角闪烁光辉，想要看看这个自大的猫到底有什么傲慢的看法
“卡兹戴尔所处的荒原土壤并没有太多的肥力，芜菁的瘦弱是在我的预料当中的。”凯尔希分析道，“这些芜菁水浇得有些太多了，您看的出来吗？”
鹿头更歪了：“说实话医生，我看不出来。不过你可以问问它，一般浇水都是它负责的。”
说罢，克鲁帕科什指指旁边看着芜菁的巫妖厄密托斯
“呜——”随后这聪慧的造物便又发出一声长鸣
“呃，它说浇水不是它负责的，是负责浇水的巫妖厄密托斯负责的。”克鲁帕科什帮着翻译道，换来了凯尔希的一阵无言，“我等会带你去找它。”
“好。”凯尔希点头，继续说其他的问题，“您种得有些太密集了，这也是导致芜菁瘦弱的原因之一。还有这片田地里有虫子……”
克鲁帕科什听的晕头转向，他种芜菁的方法还是孽茨雷在临走前教他的，说是以前萨卡兹们都是这么种的，但凯尔希说的也确实很有道理，虽然他听不懂。
一旁的巫妖厄密托斯看上去倒是听懂了很多，甚至还人性化的点了两下头，看凯尔希的眼神也变得敬佩起来
见状克鲁帕科什也不再去听凯尔希的各种理论，抬头看向天空发呆，他甚至没察觉到某人的到来
“唔唔，原来是这样……”特蕾西娅站在克鲁帕科什身边，听着凯尔希的建议点头，“克鲁帕科什，你怎么在发呆啊？”
特蕾西娅叉腰拍拍克鲁帕科什的盔甲：“不要不听凯尔希老师讲课。”
“啊，殿下。”克鲁帕科什赶忙低下脑袋，“呃，我在听。”
“真的吗？”特蕾西娅歪头问道，粉白的眸子里满是一种“可不要撒谎，我看的出来的”意味，王冠隐约浮现在她的头顶，并非以王的象征，而更多的是以测谎的工具浮现
“假的。”克鲁帕科什无奈承认道，“真的学不会。”
“诚实也算是美德了。”特蕾西娅点头，回头蹲在凯尔希身边，戳戳她手中的芜菁
“殿下。”凯尔希放下手里的芜菁，向特蕾西娅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您从百忙之中……”
“哎呀，凯尔希医生就别说这些了，我听着也烦。我们不是朋友吗？”特蕾西娅微笑着，“所以只要照做就好了？”
“不，殿下。卡兹戴尔的土壤并不好，所以我必须和负责管理田地的……克鲁帕科什阁下商讨。”
凯尔希看看身边认真扒拉芜菁的巫妖厄密托斯，又抬头看看心虚的克鲁帕科什，还是改口道
“和它说吧，它听的懂的，也会写字。”克鲁帕科什赶忙说道，示意巫妖厄密托斯接过自己甩的掌柜位子
“呜——”巫妖厄密托斯表示反抗，但是反抗无效
“这样也好。”凯尔希站起身，伸手优雅的扶起特蕾西娅，“那么克鲁帕科什阁下，请带我去见见其他的巫妖厄密托斯，谢谢。”
“我也要去，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那些小家伙了。”特蕾西娅说道
“好……”看着凯尔希礼貌优雅的贵族礼仪，克鲁帕科什有些难受，和殿下和凯尔希站在一起的他显地十分格格不入
要不去学点贵族礼仪什么的？
温迪戈战士这么寻思着，带着两人走到巫妖厄密托斯休息的草棚，而后就看到四只巫妖厄密托斯在里面……打牌
第47章 六十年后～
“您真是一个天才，克鲁帕科什阁下。”凯尔希夸赞道，克鲁帕科什确信她的意思绝对不是夸奖
“克鲁帕科什，它们在做什么？”特蕾西娅竖起手指戳戳克鲁帕科什
四只巫妖厄密托斯趴窝在草堆当中，一兽一爪拿着一些小石块，上面还刻着一些图案，看上去是代表数字的符号
而那四只厄密托斯则用爪子拿着这些石块，不时地抛出去
“呜——”特蕾西娅听到其中一只发出很是得意的鸣叫，将放在其他三只身边的小块血肉抓过来一些
“很显然，它们在进行某种娱乐活动。”凯尔希蹙着眉，她已经看出这几只厄密托斯正在模仿某人的样子打牌，甚至已经掌握这些规则了，“殿下，它们大概是在打牌，用这些石子。”
“打牌……啊。”特蕾西娅知道打牌的意思，“可是，这些小家伙会打牌吗？”
“……那就要问克鲁帕科什阁下了。”凯尔希将目光投向跟在两人身后的克鲁帕科什，而后者则很尴尬的将头转到别处去，“克鲁帕科什阁下，我并不认为这些拥有智慧的生命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当中理解偷懒与娱乐甚至是赌博的概念。所以肯定是有什么……”
“我承认是我教它们的。”克鲁帕科什直接承认道，“对不起殿下。”
“克鲁帕科什，你没必要道歉哦。”特蕾西娅摇头，表示没什么，“嗯——所以它们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呜——”走在旁边的巫妖厄密托斯发出鸣叫，提醒它可怜的同族自己主人的到来
“呜？”还抓着石子的巫妖厄密托斯不解，往鸣叫的方向看去，看到自己主人已经从空中拔出血肉结构的巫杖，连滚带爬地从草堆当中跑出来，蹲在特蕾西娅身前，像是一只循兽
“……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凯尔希。”特蕾西娅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便拉起凯尔希的手臂，带着她往卡兹戴尔那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记得还有几处设施凯尔希你还没看过呢。”
“乐意效劳，殿下。”
“不过说是这么说，凯尔希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哦，我看你几天比我还忙，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不，殿下……”
凯尔希与特蕾西娅的声音逐渐变小，徒留在风中萧瑟的克鲁帕科什
“……”
“……”
温迪戈同他的造物在沉默的对视，刚刚跟着他的巫妖厄密托斯早以跑得不见踪影
“呜？”一只巫妖厄密托斯发出试探性的鸣叫，想看看主人现在的心情如何
“你们，还是去搬砖吧。看你们挺闲的。”克鲁帕科什慢慢说道，猩红的眼瞳红光大盛，“别带上温迪戈。”
“*哀求的鸣叫*”
————
至少现在的卡兹戴尔是一片欣欣向荣的
虽然那讨人厌的菲林一直跟着萨卡兹敬爱的殿下身边，但萨卡兹们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对任何方面都有些独到的看法，甚至于战术和剑法
她的身手令许多战士赞不绝口，她脆弱的身躯又让人感到惋惜。她的知识同样如此，卡兹戴尔在重建当中遇到的许多问题都是她解决的，包括了粮食与熔炉的维修。无论如何，她最终还是被萨卡兹们所接纳，她最终还是留在了卡兹戴尔当中
有关于六位英雄的童谣开始在暂时修养的萨卡兹平民口中传播开来，带领战士们守护卡兹戴尔的英雄们成为新一代萨卡兹孩子的睡前故事，当然还有令他们止啼的温迪戈吃人的恐怖故事
一切都在变好，克鲁帕科什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一场战争过去，卡兹戴尔不但没有变得更加破败，反而焕发了更加灵动的生机，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王
萨卡兹的魔王
克鲁帕科什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有多么的正确，特蕾西娅又是多么的贤明，她的理想又是多么的美好。只是美好还不够
但至少一切都在变好，不是么？变得更好
过了大约六十年后，即960年左右，在遥远的伊比利亚踏入黄金时代，有别于移动城市的钢铁巨兽驰骋这片大地的时代，克鲁帕科什与杜卡雷接替远在维多利亚与卡兹戴尔边境戍守的菈玛莲与孽茨雷
“食腐者的军团会撤离。”飘荡在空中的孽茨雷对站在下面全副武装，手拿巫杖的克鲁帕科什说道，他的身边趴着已经形成规模的温迪戈厄密托斯，早在它们跟随食腐者军团离开时，克鲁帕科什便已经可以让它们做到真正量产了，“之后就交给你了……杜卡雷呢？”
“那个红眼病说受不了我这些家伙的血味，带着他的子嗣跑远了。”克鲁帕科什检查这些温迪戈厄密托斯所守护的血肉制造水晶，调整一下里面的模板，“孽茨雷，你应该看看现在的卡兹戴尔，它绝对会超乎你的想象，我保证。”
鹿头的怪物们涌动着，在它们真正主人的催促下将每一块由克鲁帕科什制造的水晶搬到这里来，交由他调整以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我无比期待。”孽茨雷由衷地说道。菈玛莲并不在这，在克鲁帕科什达到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回特蕾西娅身边了准备给她一个女妖的吻了，“我与我疲惫的战士们的日日夜夜都在期待！期待卡兹戴尔的新生！”
听到食腐者之王的期待，远处正在向自己家园行军的灵幛与食腐者战士们都往这边看去，他们的期待不像作假
“知道你很兴奋。这里有我和那个老红眼病看着。”克鲁帕科什点头，目送英雄往卡兹戴尔的方向飞去，带着他的王座一起
“吼！”温迪戈厄密托斯将全部血肉水晶全部带了回来，克鲁帕科什数了一下
孽茨雷在出发前带着他紧急赶制的水晶一共有五十块，现在只剩下……三十八块了
“呜……”负责戍边的巫妖厄密托斯表示这是必要的损耗，它们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克鲁帕科什新带来的厄密托斯身上。拥有智慧的厄密托斯敏锐的察觉到，这些新式的同族比它们更加的聪慧和强大
它们有些躁动
“好吧，我也懒得一个个调整了。”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随意捏碎一块晶石，将其中剩余的能量全部挥洒在聚集过来的厄密托斯身上，顿时戍边的老厄密托斯的身躯皆散发出阵阵红光
进化紧跟着开始
温迪戈厄密托斯原本坚韧的皮肤上长出厚重的血肉甲胄，小臂被加装可以发射的骨刺与毒药，部分则是特化了防御能力
巫妖厄密托斯增加更多的是智慧，在力量上并未增加多少，它们也不需要多少力量
至于女妖厄密托斯，克鲁帕科什干脆将它们的功能融进温迪戈厄密托斯当中，让它们充当起巫妖厄密托斯的喇叭
更加高大的战争怪物自温迪戈厄密托斯中蜕变而出，它们将成为守护日后血肉水晶的主力，也是巫妖厄密托斯的指挥部
而这些聪慧的厄密托斯也将有个新称呼，毕竟一直叫巫妖，真正的巫妖们也不会太乐意
“以后还是叫指挥兽吧。”克鲁帕科什这么想到，将温迪戈厄密托斯与普通厄密托斯一一区分开来
温迪戈厄密托斯直接被改做亲卫兽，负责保护指挥兽与血肉水晶，普通的战兽则负责为指挥兽带来敌人的血肉，至于粮食……它们可以自己吃自己，克鲁帕科什不管
“……克鲁帕科什……你真是个天才。”远在另一个山头，带领自己子嗣的杜卡雷看着克鲁帕科什那边的动静，嘴角微翘地赞扬道，即使他有些受不了这股恶臭的血味
优雅的血魔摇晃着自己的酒杯，看着里面的红酒晃荡着在玻璃上留下血红的痕迹，有些愉悦地对血魔们说道：“我的子嗣们，就让我们的那些敌人们好好看看吧，我们高贵血脉当中流淌的法术。”
*嘶鸣声与人声交杂在一起的喊声*
第48章 对不起，克鲁帕科什！
卡兹戴尔的荒原作为与莱塔尼亚、维多利亚、高卢三国共同会有所经过的区域，是一定会面临各种贵族的觊觎的。公爵们暂且不说，小贵族的军队总会有目的的在卡兹戴尔的荒原种徘徊，想要将某一块地划入某一位贵族的名下
大公爵之间摩擦不断，无暇顾及萨卡兹的那一小块地
而最靠近卡兹戴尔的莱塔尼亚却也没有太多的动静，或许是因为巫妖的缘故，至少克鲁帕科什在守卫边境的时候还没有见过属于哪位选帝侯的军队
至于高卢，克鲁帕科什没怎么见过，他们一直在筹划些什么，甚至以商人的身份去了疤痕商场，带走了部分萨卡兹术士，在特蕾西娅的授意下，克鲁帕科什没有去阻拦
1030年
巫王赫尔昏佐伦登基，叙拉古分裂
克鲁帕科什坐在帐篷里，身旁趴着许多眯眼休息的指挥兽。他抖了抖报纸，看着手中不知道几年的消息，有些头疼。他只能再往后找找其他被厄密托斯战兽带回来的报纸里有没有比较新的
哥伦比亚独立战争胜利，愿泰拉保佑我们！
“自维多利亚开拓区独立而出的哥伦比亚终于在独立战争当中取得胜利，维多利亚边境公身死。”克鲁帕科什读着这一条消息，“难怪最近他们都没什么动静了。”
“呜——”一旁的指挥兽发出一声鸣叫，表示战兽们已经很久没见过维多利亚的士兵在卡兹戴尔荒原中徘徊了
“啊，是啊，是有些时候没见了。”克鲁帕科什放下手中报纸，拿起和自己手掌差不多的水壶喝了口，“你说，孽茨雷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
“*不清楚的鸣叫**询问的鸣叫*”指挥兽趴在温迪戈身边，发出一声带着情绪化的鸣叫，询问克鲁帕科什是不是孤独了？
“你还知道孤独？”克鲁帕科什反问道，他的确有些孤独了。虽然每年都会有关于卡兹戴尔的好消息传过来，但克鲁帕科什还是想看看那座已经六十年没看的城市了。他有些体会到孽茨雷的心情了。
这就是孽茨雷把军队带走的坏处了。没人陪克鲁帕科什聊天，睁眼闭眼就只有克鲁帕科什和厄密托斯，他只能把指挥兽和亲卫兽的智商都改的高一点，好陪自己聊聊天什么的
杜卡雷？他连一步都不想踏入厄密托斯的巡逻区，上一次克鲁帕科什去他那里的时候，他整张脸上都是嫌弃的表情
“唉……最近有没有酒？”克鲁帕科什叹了口气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偷偷打劫那些强盗，上次你们还弄来一副真的牌。”
“*无奈的鸣叫*”
指挥兽摇晃着自己的长角，上面散着点点辉光，没一会就有一只亲卫兽从军帐上俯下鹿骨脑袋，伸进来一只爪子，宽大的附着血肉铠甲的手掌中放着一箱子酒
克鲁帕科什站起身，毫不费力地将钉子钉起来的箱子用爪子撬开，抓起一瓶酒就咬开倒嘴里
“还是乌萨斯的烈酒，好！”感受口中灼烧般的口感，克鲁帕科什大笑了一下，心情愉悦了不少，“还有没有？”
“*一阵抗议的鸣叫*！”一旁趴在克鲁帕科什身边的指挥兽们一同鸣叫抗议道，大概意思就是说，“我们都没多少可以喝，你一人喝一箱还想怎么样？”
“小气！”克鲁帕科什放下酒瓶抱怨道，“我可是你们的呃……主人！喝一点酒怎么了？”
“*不屑的鸣叫*”指挥兽们一同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继续趴在地上休息，等待其他指挥兽巡逻回来
克鲁帕科什继续喝自己的酒，顺便想着自己做梦都想回去的卡兹戴尔，六十年后它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克鲁帕科什想象不出来
“嗝……”在克鲁帕科什喝完一整箱酒后，他看到一只小巧的战兽从亲卫兽们的戒备中窜进来，嘴里咬着一个装信的管子，“哦，终于来了。”
克鲁帕科什高兴地接过战兽嘴里的信，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
里面是特蕾西娅娟秀的字，她几乎每一年都会给克鲁帕科什写信询问情况，顺便向这位寂寞的温迪戈描述他们的城市变作什么样子
只是这一次不同，克鲁帕科什看到信的开头就是：对不起，克鲁帕科什！
————
“所以说，你还要再在这里待多久？”杜卡雷品着酒杯里的红酒，瞟着在自己的临时行宫里发飙的克鲁帕科什，“只是一座城市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闭嘴杜卡雷！可恶啊。”克鲁帕科什大声喊道，让在外面候着的血魔卫兵们都有些不敢靠近，“为什么我要再在这里待着，而你却不用？！”
“谁知道呢？”杜卡雷偷税的眯起血瞳，嘲讽般看着面前恨不得当场撕了他的温迪戈，他已经从甲胄中抽出自己的巫杖了，“变形者告诉我们敬爱的殿下，维多利亚自顾不暇，莱塔尼亚还笼罩在巫王的阴影下，高卢在谋划些什么。所以这里就不需要太多人了。克鲁帕科什，你的兽群足以胜任这些繁琐而无趣的事物。”
“……杜卡雷，我现在真的想杀了你。”克鲁帕科什咬着牙说道
“呵。”高傲的血魔轻笑了一声，挥挥手说道，“克鲁帕科什，带着你的那些肉块离开吧，我已经允许它们带着那股臭味在这里待的够久了。”
“啧。”在气愤之余，克鲁帕科什还有些无奈，“走了。”
“再见。”杜卡雷举举酒杯，送走温迪戈，“下次最好不要带着你的……哦，没有下次了。”
“杜卡雷*萨卡兹粗口*”刚走出军帐的温迪戈张嘴骂道，带着与他一起来的亲卫兽与战兽离开了血魔的驻军区
“粗鲁。”杜卡雷摇摇头，嘴角噙着笑意，“真是不幸啊，克鲁帕科什。”
说着，他将酒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他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卡兹戴尔，尤其是那对双子的变化了
在杜卡雷的心中，卡兹戴尔都没有那对双子有价值，他们才是萨卡兹的未来
“大君。”一位血魔亲王从外面快步走过来，“有件事……”
“不要这么急躁，有什么事是比我们回去要更急的？”血液再次盈满杜卡雷的酒杯，他慢慢地摇晃着问道
“克鲁帕科什阁下在离开前让那些血肉造物拿走了我们所有的酒。”亲王报告道，“我们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带着酒跑走了。”
“……”
“……”
“大君？”
“去追。”
“是……”
第49章 召回
到后来，这里就只剩下克鲁帕科什一个人萨卡兹人了
杜卡雷早就带着他的子嗣回了卡兹戴尔，还很过分的要了克鲁帕科什的酒，那些红酒其实没有乌萨斯的酒好喝，克鲁帕科什是这么觉得的。总之，他又要在这里和厄密托斯们待上一阵子，平日里的消遣也只有打打牌
但克鲁帕科什也看到很多其他国家的新玩意，比如移动城市，和他从未见过的战争巨兽——炮舰。他原本以为移动城市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克鲁帕科什还是低估诸国对于战争形式的疯狂与天分
这些钢铁的战舰代替了往日的士兵朝卡兹戴尔的荒原里驶去，调转炮口将克鲁帕科什的厄密托斯当作实验的靶子肆意开火，甚至有意碾轧追赶它们，俨然将这些怪物当作取乐的工具。
在炮舰开始批量生产后，克鲁帕科什的兽群便受到很大的创伤，他不得不向特蕾西娅请示向后撤退
或许是因为那些炮舰还有些粗糙，这些刚刚成型的舰队并没有再在往卡兹戴尔的方向深入，只是在维多利亚国境附近徘徊，向克鲁帕科什与其他落后的国家展示他们的武器。克鲁帕科什无可奈何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你们……是不是出老千了？”克鲁帕科什抓着手里的纸牌，看看和他打牌的三只指挥兽，他已经连输一个早上了
“*无奈的鸣叫*”指挥兽翻了个白眼，表示它们就算不出老千也能赢。说着它摇晃脑袋上的尖刺，控制脆弱的纸牌叠放在一起，“*提醒的鸣叫*”
虽然相隔有些远，但指挥兽还是通过厄密托斯血肉间的相互连接知晓，一个“人”正在主动被巡逻兽发现，想要见克鲁帕科什
“嗯？有人来了？”克鲁帕科什站起身，拍拍甲胄上沾着的灰尘，“萨卡兹？”
“*确定的鸣叫*”指挥兽确认道，接着转过脑袋看向不远处，那位来客已经越过亲卫兽的警戒过来了，是变形者
绿色的眼瞳还是令克鲁帕科什熟悉的平静，但又带着一种克鲁帕科什说不清的意味，他似乎总是有着这样的眼神
“有事？”克鲁帕科什走出军帐，手中拿着巫杖问道，“还是说你来接替我？”
“你知道，我们不擅长这种事。”变形者集群婉拒道，“殿下让我们带你回去，讨论一些事情。关于王庭的。”
变形者集群上下打量克鲁帕科什现在的样子，察觉到克鲁帕科什变得有些……平和：“你看上去变了很多？”
“要是你在这里待着，平常只能和这些家伙们打牌喝酒的话，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克鲁帕科什没好气的说道，不过的确，经过将近一百年的戍守，他的脾气也变得更大咧了，因为他知道他担忧的萨卡兹正在变好，而并非出于灾厄当中
“……”变形者集群耸肩，表示自己没什么好评价的，转身给克鲁帕科什带路了
————
“欢迎回来，克鲁帕科什阁下。”在卡兹戴尔的城门口，凯尔希迎接风尘仆仆的克鲁帕科什。岁月似乎从未在这菲林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她依旧是这么的年轻，而克鲁帕科什却已经感受到时间的伤痕了……或许是喝酒喝的
“凯尔希医生，啊不，凯尔希勋爵。”克鲁帕科什向着这位被殿下授为勋爵的菲林点头致意，“殿下呢？”
“殿下在王庭议会，可以前来参与会议的王庭之主已经全部到了。”凯尔希介绍道，忽然她发觉眼前的温迪戈似乎没有在听自己的话，而是不断地打量这座城市，“您在看卡兹戴尔，对么？”
“算下来，我也有一百年没看过这座城市了……都被换成钢铁了啊。”克鲁帕科什看着城市中央燃烧着的巨大熔炉，还有以它为心脏向四周扩散的城区，它们并不是用克鲁帕科什印象中的土石垒起的，而是金属搭建的。街区并非被尘土掩埋，还有许多萨卡兹在来往
“它的变化很大。您在议会后可以看看。我们花了很久的时间将它搬上移动模块。”凯尔希颔首，“请先和我去王庭议会吧，殿下的事情很急。”
“急事……我明白了。”克鲁帕科什听着凯尔希严峻的口吻，立刻意识到特蕾西娅是真的有事需要联系所有可以被联系上的王庭。他跟上凯尔希的脚步
相比于卡兹戴尔的变化，王庭议会厅依旧是克鲁帕科什记忆当中的样子，甚至和那场战争前没什么区别
“克鲁帕科什，你来了。”克鲁帕科什推门第一眼便看到坐在首位的特蕾西娅，她也未曾被岁月侵蚀，但脸上的疲惫却做不了假，“那……就让你们都看一看吧……”
王庭议会，或者战争议会，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在上一个时代率领萨卡兹们战胜联军后，联合起所有愿意留在卡兹戴尔的王庭之主所建立的议会，它所象征的是王庭之主的决定与力量，权力与暴力
只要这个议会尚在，那么王庭的位置便无可动摇，魔王的象征便一定存在
它决定了许多的东西。克鲁帕科什并没有参与过太多次，说实话，他并不擅长在议会上说些什么，也不擅长发表什么意见。比起这个他更愿意和自己的厄密托斯一起戍守卡兹戴尔
克鲁帕科什坐在唯一空着的位置，也就是特蕾西娅的对面。桌子边坐着几乎现存的所有王庭之主
菈玛莲，她依旧以黑纱披面，但克鲁帕科什可以感受到她的变化，她的身躯正在不可逆的衰老
孽茨雷，他还是这么个样子。他的血肉依旧是腐朽的。杜卡雷，克鲁帕科什不想做出什么评价
魔王的情绪借着王冠的力量分享给坐在桌子边的所有人，带着魔王哀愁的情绪一起
炮舰，火焰，辉光
巫王的移动高塔直接被开到战场的中央，带着比克鲁帕科什印象中还要更加耀眼的毁灭辉光，直接泯灭了一只属于高卢的先锋舰队，而后者更加夸张
昔日需要驻守山头的炮兵将他们的火炮搬到恐怖的钢铁巨兽上，将原本笨重的火炮改为一门舰炮。从其中喷吐而出的辉光足以折断高塔
乌萨斯的战舰粗犷，维多利亚的蒸汽密布
无数士兵，炮舰在战场上篱出沟壑，将一片荒原变作克鲁帕科什花上百年都做不到的废墟，钢铁的坟场。而这仅仅只是一场战役的结果，而并非一场战争的缩影
一只舰队，不，一艘炮舰就可以毁灭一座卡兹戴尔
克鲁帕科什看着画面当中的钢铁舰船，默默估算着。他对这个夸张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和无力
但事实就是如此
辉煌的世界之都林贡斯最终还是毁灭在驻国的炮火当中，这场战争当中的任何一方都拥有着在转念间将卡兹戴尔碾碎成齑粉的力量
但这绝对不是全部。未来的迷茫借由魔王的情绪传播给众人，任何一个抉择都可以毁灭一座卡兹戴尔乃至萨卡兹的未来
魔王为此而哀愁
莱塔尼亚的法术已经远超巫妖们的理解，乌萨斯的暴力比温迪戈的力量更加致命，维多利亚的工业蒸汽遮天蔽日。他们都已经比百年前更加强大了。而卡兹戴尔却依旧停留在建造城市，舔舐伤口的疼痛上
萨卡兹早已落后太多
几个片段便将克鲁帕科什的兴奋全部扑灭，徒留对未来的担忧
“这是变形者分享给我与殿下的影像，可以被看到的，在百年后他们的战争形式变得更加……夸张。”特雷西斯首先开口说道，克鲁帕科什听说他已经被特蕾西娅授予了将军的位置。他第一次听特雷西斯用夸张这个词汇，“所以……我与殿下必须就萨卡兹的未来召集各位。”
第50章 争辩与军事委员会的成立
特雷西斯的话音落下，魔王的王冠便在王庭之主的沉默中升起。她会聆听所有王庭之主的意见，所有出于真心或虚假的意见，而后做出决策
“诸位也看到了，往日我们需要倾尽全力才能勉强打败的敌人现在变得更加强大。”特蕾西娅轻声开口说道，“而现在，我们或许连他们的一艘战舰都无法击败。萨卡兹已经在这停留太久了。”
“我们必须做出应对，应对未来的威胁。”特雷西斯适当说道，道出双子召集王庭的目的，“所有的军队都会被魔王所统帅，整理。他们必须听从统一的调遣，以及时做出应对。”
说着特雷西斯还特意看了眼克鲁帕科什的反应，克鲁帕科什的兽群在王庭军队中占了大多数，规模甚至可以与食腐者相当，却是一只克鲁帕科什说了算的造物军队
“克鲁帕科什的厄密托斯军团也同样会被收编。”特雷西斯补充道，让坐在末尾的克鲁帕科什微微歪了歪脑袋
“嗯。这是必要的。”特蕾西娅的眼眸微闭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战争议会是我与特雷西斯成立的议会，但对现在的卡兹戴尔来说太过于累赘了……我不希望它阻挡萨卡兹的道路。”
哒……哒……
“殿下。”克鲁帕科什用爪子敲了敲桌子，吸引所有王庭之主的注意，“这是您的意思还是特雷西斯将军的意思？”
特雷西斯挑眉，在他看来克鲁帕科什是在说自己控制了特蕾西娅的行为，也就是架空了特蕾西娅
“是我与他共同决定的。”特蕾西娅睁开粉白的眼眸，看向已经百年未见的温迪戈战士，“克鲁帕科什，好久不见。我很抱歉让你在那里等待太久了。”
“无碍。”克鲁帕科什摇头，事关萨卡兹的未来，他必须严肃应对，干脆直言道，“那么殿下，我是不是能理解为在您与将军看来，王庭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是的。”特蕾西娅干脆地认同道，“从古至今，便是王庭掌管军队的控制与调度权，而并非是萨卡兹们，也并非是魔王，也就是我……王庭没有那么和谐。”
“至少我们还愿意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而不是互相攻伐。”克鲁帕科什毫不留情的说道，“削减王庭的权力，将军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我没有意见。我的厄密托斯们也不会有意见……谁来掌控？”
“战争议会会被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代替，帮助魔王处理战争事务。”特雷西斯替特蕾西娅回答道，“他们不会是以往王庭贵族们的居所……克鲁帕科什。”
特雷西斯看到克鲁帕科什又示意要说话，便停下对军事委员会的未来规划
“委员长是谁？”克鲁帕科什问道，习惯性地用爪子敲敲桌子，石制的桌子都被他敲出一个小坑来，“谁来掌控？”
“我来。”特蕾西娅回答道，眼神中依旧是克鲁帕科什熟悉的情绪，决然而不容阻拦，“军事委员会会代替所有王庭对萨卡兹的军队发号施令，所有王庭无权对卡兹戴尔的一切做出干涉，以王庭的名义。包括你，克鲁帕科什，你的厄密托斯也不会听从你的命令。”
“嗯，殿下，这话真不好听。”克鲁帕科什由衷地说道，让特蕾西娅有些抱歉，“不过我看您的裙子上沾了血，一股子血魔的味道。”
说着，克鲁帕科什还扭头看看杜卡雷的反应。杜卡雷眼睛闭着，对特蕾西娅杀死他子嗣的行为没有半点反对的样子
“不过我想是因为他们先拒绝您的提议的吧。”克鲁帕科什接着说道，他知道特蕾西娅从来不是一个过分温柔的人，“军事委员会……我是不是也可以在里面混半个职位？”
“王庭没有那么可怜，克鲁帕科什。”孽茨雷提醒道
“孽茨雷，我们都知道王庭的现状和曾经那些驱逐我们的神民没有区别。”克鲁帕科什毫不留情地回怼道，“我们，还可以以王庭的身份坐在这里只能说明，我们更加的注重血脉，而不是……”
克鲁帕科什并未将最后那个词汇说出来，那等同于将所有王庭的地位全部贬低到一文不值的境界
“我没什么意见，殿下。我的厄密托斯全交出去也没什么问题。”温迪戈耸肩，他即使坐在加固椅子上也比会议当中的绝大部分人要高大，但他依旧恭敬，“就像是在您成为魔王的时候我所说的那样，我会支持您的每一个决定。并非是魔王的敕令，而是您自己的决定”
“谢谢你，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向克鲁帕科什颔首，真切地表达自己对这位忠诚战士的感激
“不过下次杀死血魔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比较好。”克鲁帕科什接着提议道，他很在意特蕾西娅白裙上的污渍，很惹眼，“那些血魔的臭血可不能脏了您的裙子。”
“……我会的。”特蕾西娅答应道，开始询问一直沉默的杜卡雷的意见，“到现在为止，您还是一言不发呢。是对我的战士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吗？血魔大君。”
杜卡雷睁开眼睛，看看特蕾西娅白裙上的属于他子裔的血液，“殿下，感谢您替我净化了那些堕落的血液。但对我来说，这些子裔的生命就如同您所成立的委员会一样……没有必要。”
“觉得没有必要可以不说。”克鲁帕科什直言道，让杜卡雷露出些不满的情绪
“克鲁帕科什，在我记忆当中最强悍的温迪戈战士。”杜卡雷鲜红的眼瞳中充斥着一种血腥的意味，“我原本以为你的法术会带着那些恶心的肉块一起给予我们的敌人毁灭，而不是在一片荒原里靠打劫盗匪为生。”
“我不否认。”克鲁帕科什带着自己的巫杖，上面开始闪烁点点红光，“但我的兽群打劫盗匪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杜卡雷。还是说你觉得我玷污了温迪戈的血脉，认为我应该跟着我的族群去为乌萨斯效力？”
“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认真一些了，克鲁帕科什。你的玩世不恭让我感到厌烦。”杜卡雷皱眉，“你的天赋足以让你碾碎我们的仇敌。在那场让我感到热血沸腾的战争当中，我看到了你与你的兽群的强悍生命，我看到了你亘古的身姿。”
“联军在你们的法术中溃败。你应该很清楚，倘若你继续在你的天赋中挖掘下去，会是多么的……令人兴奋！”杜卡雷看着克鲁帕科什的巫杖，如此形容道，“你可以碾碎画面中的一切。”
“那是深渊，杜卡雷。在那场战争结束后我就意识到了。那是会毁灭所有人的阿庇丝。”克鲁帕科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不想自己的死亡比这片大地上的绝大多数人难看的话，就好好想想自己的话说的有多么轻松。”
“瞧瞧，宁可放弃深渊。克鲁帕科什，你什么时候也与那些贵族一般，喜欢用威胁与辞藻来装饰自己的懦弱了？”杜卡雷反问，“你的懦弱比以勒什的无能更让我感到厌烦，比你的那些造物更让我讨厌。你很强大。我承认，在我记忆中。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温迪戈大君都要强大，你的造物是王庭军队的中流砥柱，你也配的上是卡兹戴尔的脊柱。但瞧瞧你，克鲁帕科什，残暴的战士，你什么时候开始惧怕你的法术了？”
“惧怕？杜卡雷，我不知道你对这个词汇的了解是不是与我认知当中有什么不同。”克鲁帕科什摆弄着爪子间的血雾，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杜卡雷，“倘若你希望见到我法术真正的毁灭威能，你在某场战争当中就已经见过了。你还很讨厌它们，不是么？”
“那些血肉造物？克鲁帕科什，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你将那些称之为毁灭的……威能？它们应该更加的……”
“够了。”特雷西斯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51章 特蕾西娅的请求
“这里不是你们两个人相互辱骂的地方。”特雷西斯阻止了两人再继续说下去
“辱骂，不，我只是给我们的同胞提了个微不足道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用的意见。”杜卡雷不咸不淡地说道，“利用自己的天赋，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哦，那我们的杜卡雷阁下还真是无用呢。”克鲁帕科什碾碎爪间的血雾，“我的天赋还是不需要杜卡雷阁下说些无用的意见的，我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也知道它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眼见着杜卡雷有些生气，克鲁帕科什的话变得更加愉悦了。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特蕾西娅终于开口了
“克鲁帕科什……你也不用这样。”特蕾西娅无奈地阻止克鲁帕科什，“我们的时间很紧的。”
“对不起，殿下。杜卡雷让我有些……生气。”克鲁帕科什低头认错
“嗯。您的意见呢？”特蕾西娅看向有些发怒的杜卡雷，后者也逐渐冷静下来，“您刚才所说的没有必要，我可以认为是血魔王庭的想法吗？您拒绝了这个提案。”
克鲁帕科什握紧手中的巫杖，仿佛只要杜卡雷说出半个不字，他的巫杖就会削下杜卡雷的脑袋
“称不上拒绝。”杜卡雷摇头，“只是让人有些小小的失落而已。您与您的血亲一起组织了这个会议，将我与其他血脉联结在一起，却在今天将它们全部斩断。我想不到这么做的理由会是什么。看看这里吧，看看这里的所有访客，还有那头准备砍下我头颅的温迪戈。”
克鲁帕科什默默收起自己的巫杖
“你们早就在暗地里决定好了，不是么？您早就预见了克鲁帕科什对您的忠诚，也知晓其他人的决定。而最关键的人就在于我，应该让我怎么乖乖交出血魔们的指挥权，让我不会有意见。”杜卡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的
“给我一些滑稽的官名，再用一些从那个恶心菲林的话语中学来的礼仪，用诸如向前的名义来对我发号施令。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杜卡雷摇头，指指旁边又一次掏出巫杖的温迪戈，
“您什么时候使用起那些高卢，维多利亚，莱塔尼亚人才会钟爱的权术？倘若您真的想要我的子裔们的掌控权，大可以让您的战士割下我的首级，而后将所有反抗者屠戮殆尽呢？再让那位效忠于您的亲王代替我的位置统治他们，而不是一个愚蠢的委员会。”
“这场会议并不是在针对你，杜卡雷。”特雷西斯摇头说道
“这是为了卡兹戴尔在新的时代可以有所……”特蕾西娅接着说，却被杜卡雷打断了
“新的时代？在我看来新的时代早就在百年前你们抵挡那些联军的时候便开启了。属于萨卡兹的，血性的时代。一切来犯者皆会被砍下首级的时代，萨卡兹无需流浪的时代。”杜卡雷紧接着看向孽茨雷，“孽茨雷，我以为你会同意我的看法。你现在却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延续这无聊的闹剧！”
“你没有权力在我这撒泼打滚，血魔。”孽茨雷很是平静地骂道，“我只是在等待下一场战争，就如同我们所有人所看到的那样的，宏大的战争。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还有那些画面的含义。或许我也可以理解为，你变得和以勒什一样软弱了？你曾经也是个战士。”
“哼。”杜卡雷冷哼一声，“我不否认。但是你们真的觉得，让王庭放弃所掌握的旧日的权力，卡兹戴尔就会重获新生？”
“是新的卡兹戴尔不需要王庭的权力，杜卡雷。”特雷西斯更正道，“你们一直在拥抱自己的血脉，并引以为傲。你们如此沉溺于血脉带来的优渥，又和谈团结萨卡兹？更遑论王庭正在衰弱是不争的事实。
杜卡雷，你依然可以号令你的王庭，保留你作为王庭之主的权力。但你必须听从委员会的号令。让我替特蕾西娅向你许诺吧，在你所看见的时代里，卡兹戴尔不会再是一座城市的名称。卡兹戴尔本就不指代一座城市。”
杜卡雷终于没有再反驳些什么，在几经沉默后，他回答道：“我的发言看起来有些多了，特蕾西娅殿下。请继续说吧，我会好好听的。”
“……足以改变大地格局的余波终将会席卷萨卡兹。也许是五十年，也许是十年，或者明天……我们必须有所作为。卡兹戴尔避无可避。变形者将这段影像带给了我。它向我证明，我们昔日的仇敌，如今在毁灭的方向上比将其铭刻于血脉中本能的我们更加有天赋。”
“而更让我注意的是，在那片战场上还有着我们同胞身影。”特雷西斯默契的接话道，“我们的王庭术士被高卢所雇佣，被用作制约莱塔尼亚巫妖们的手段，他们的交锋可以被称之为不忍直视。而那些温迪戈……”
说着，特雷西斯还看了眼克鲁帕科什
“哦，博卓卡斯替，我收到他的口信了。”克鲁帕科什无所谓地说道，“他们现在在为乌萨斯的皇帝效忠，听我弟弟的语气，他好像过的还不错。我还有了一个侄子，挺好的。别这么看着我，杜卡雷，这是他们的选择，连魔王都无权干涉。”
“他们用同族的鲜血宣扬对那位皇帝的忠诚。”特雷西斯只能接着说道，“至于那些不计其数的受雇佣的佣兵根本就不在各国伤亡的统计名单上。他们同样在自相残杀。我们必须团结所有萨卡兹，有必要的话，战争的开关要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还有疑问吗，杜卡雷？”
“……没了。那就请在军事委员会给鲜血王庭预留一个席位吧，让我看看这位食腐者之王到底有没有老眼昏花，又是否可以迎来一场宏大的宴席，王庭的牺牲又是否有意义……哦，菈玛莲，我忘了你还在这。”高傲的血魔看了眼坐在一边沉默的女妖，她的歌喉已经很久没有涌出歌声了
“……”菈玛莲面纱后的眼眸很无语地看了看杜卡雷略带挑衅意味的眼神，张口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表过态了，杜卡雷阁下。比其军事委员会的建立，我更担心您，殿下。”
“我？”特蕾西娅歪头，她感知到女妖情绪当中的担忧
“嗯，殿下，您最近又憔悴了很多。”菈玛莲关心地说道，“您要知道，就算再多个军事委员会也支付不起……失去您的代价。”
“嗯，我知道了菈玛莲，谢谢你的关心。”特蕾西娅朝菈玛莲回以一个微笑
“多可怜啊，一个破败不堪的王庭。”杜卡雷嘲讽道，却先迎来了克鲁帕科什的不满
“我还在这呢，杜卡雷，你怎么不说我的王庭？”克鲁帕科什又用爪子敲了敲石桌，桌子已经被他敲得坑坑洼洼的了，“菈玛莲的情况还不用你来嘲讽的，我相信她会有机会给你唱挽歌的，就在不久后。”
“那我拭目以待那一天。”杜卡雷没什么表情
“好了，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孽茨雷挡住准备乘胜追击的克鲁帕科什，“二位殿下似乎还有事要商谈，你们随我去别的地方讨论。”
“哦，克鲁帕科什，你先留一下。”这时，特蕾西娅将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克鲁帕科什叫住，“有些事要你来处理。”
第52章 取舍
“克鲁帕科什，你和你的厄密托斯为卡兹戴尔的重建和维修贡献了很多，嗯……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再做些什么。”特蕾西娅站在高大的温迪戈身前，她想要抬起头看克鲁帕科什，却被阻止了
“无需抬头，殿下。”克鲁帕科什主动屈膝道，“克鲁帕科什身为您最忠诚的战士，自当奉献一切。”
“嗤……”特蕾西娅矜持地捂了捂嘴，将笑容抿在嘴角，“也不用那么正式啦，克鲁帕科什。你也听特雷西斯说了，未来会有一场战争。避无可避的战争。其实我没想过这么快和王庭之主们说的，特雷西斯也没和我商量过。”
“你刚才也没有反驳我。”特雷西斯应和道，表示自己没什么错
“我能够反驳吗？”特蕾西娅带着调皮反问道
“你对我的想法心知肚明，要是你的真的想要驳斥我的话，早在几年前就这么做了。”特雷西斯冷静地分析道，拿起弗莱蒙特送过来的两封信，一封给魔王，里面装着巫妖们对军事委员会的看法，另一封给特雷西斯，里面是智慧的巫妖的意见
“先来和我们一起看看这两封信吧，我最忠诚的战士。”特蕾西娅主动邀请道，“嗯，我想看完之后再对你发号施令。”
“好吧。”克鲁帕科什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随后他便看到弗莱蒙特的身影被法术的丝线勾勒了出来，表达了巫妖们对军事委员会的看法
“为什么没有声音。他是在骂人吗？”温迪戈看着熟悉的没有声音的影像，又看看弗莱蒙特激动的样子，大概知道了巫妖们的态度，“……殿下？”
“看来巫妖们还醉心于莱塔尼亚的知识呢……不过他们也会为我们提供知识上的帮助。”特蕾西娅看着影像，似乎读懂了什么，不停的点头，“嗯，那另一封信呢，特雷西斯，给你的那一封。”
在一边，特雷西斯已经将那封信化作法术读完：“他猜到了我们在会议上的大致内容，然后提了一些意见。我们不能将希望锁死在一处。特蕾西娅，这和你想的很像。”
“是啊，很像。”特蕾西娅的眼里闪烁着兴奋和一些其他的情绪，克鲁帕科什读不出来，他有些发觉，这对双子已经不再是曾经与自己一同吃饭的双子了，“克鲁帕科什，我有个想法，你想要听听吗？和很多人想的都不相同的想法。凯尔希。”
“殿下。”听到特蕾西娅的呼唤，在门外等候的凯尔希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您已经决定好了吗？将这项尚未公布的计划讲于克鲁帕科什阁下听。我并不认为他会认同。”
“它迟早会被知晓的。”特蕾西娅温和地回答道，接着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接过文件的克鲁帕科什，期冀他的回答
“巴别塔……招募致力于改变萨卡兹现状的非萨卡兹人，对卡兹戴尔……”克鲁帕科什一行行读下来，最后总结道，“殿下，您是希望萨卡兹人放下仇恨，接纳往日的敌人的，对吗？”
“是。”特蕾西娅点头，“这件事我会交给凯尔希。我相信巴别塔可以更好的让这片大地接纳萨卡兹，而不是以暴力的方式。你认为呢，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与其他萨卡兹是不同的。特蕾西娅总是有这样的感觉，他的思维方式或是认知都比其他萨卡兹要更加理性，也更加的客观
“我想听听特雷西斯将军的想法。”克鲁帕科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沉默的特雷西斯
“我会支持巴别塔的建立，军事委员会也会共同提供帮助。”特雷西斯回答道，却迎来了克鲁帕科什强调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而不是你会怎么做。”克鲁帕科什强调道，他已经看出来了，兄妹之间已经出现很是明显的裂隙，来自理想与现实的裂隙
“卡兹戴尔目前还未做好接纳其他种族善意的准备，我并不看好。”特雷西斯回答道，很显然他对于萨卡兹的仇恨有有别于特蕾西娅的想法，“萨卡兹没有多少时间，克鲁帕科什。”
“泰拉也没有多少时间。我希望这个组织可以为这片大地贡献一些帮助，即使它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特蕾西娅说道，她的想法与特雷西斯完全对立，“这片大地会需要萨卡兹的帮助，萨卡兹也会需要他们的支持。”
“萨卡兹现在需要的一场足以立足的战争。”
克鲁帕科什算是看出来了，两人是想看看自己是支持萨卡兹复仇的，还是支持萨卡兹原谅的
“殿下，能允许我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吗？”克鲁帕科什及时制止兄妹间的争辩，认真地看着特蕾西娅粉白的眸子，“一个微不足道的，于我而言很是重要的问题。”
“克鲁帕科什……你问。”特蕾西娅同样看着克鲁帕科什血红的瞳孔，她从中看出了复杂的情绪，“我会回答你的，一定。”
“殿下，巴别塔的成立是不是意味着……在某个时刻，我要做出某种……抉择？说实话，殿下，我和特雷西斯将军一样，并不看好巴别塔的成立。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萨卡兹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接纳仇敌，而是解决仇敌。”克鲁帕科什很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看着自己殿下的反应
“这样啊……”特蕾西娅有些失落，原本期待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克鲁帕科什，我原本以为你还没察觉到呢。时代，克鲁帕科什，卡兹戴尔迟早有一天要做出抉择，和你想的一样。我并不期待……期待你的答应，你可以做出……”
“我会帮助您，我的殿下。”克鲁帕科什答应道
“欸？”特蕾西娅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克鲁帕科什，“你答应了，帮助巴别塔？”
“您要是用那顶王冠的话，肯定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吧？”克鲁帕科什无奈地说道，“我曾经发过誓的，在您成为魔王的那一刻，我发誓，我以我身为战士的荣耀起誓，我将永远忠诚于您……直到我死去。曾经如此，现在也如此。所以我会支持您的任何一个决定，不论它们是什么。”
温迪戈垂下自己的头颅，跪拜他的王
“请交予我使命吧，殿下。我克鲁帕科什一定会完成它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先把厄密托斯的形象再改改怎么样，它们的模样会吓坏我们的客人的。我希望它们可以承担守护巴别塔干员们的职责。”
“乐意效劳，殿下。所以它们还在种地吗？”
“还会酿酒呢。”
第53章 疤痕商场
疤痕商场，萨卡兹雇佣兵的天堂……至少它是这么宣传的。好吧，这只是一种比喻，你懂的，比喻
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庞大洞窟内，一座商场被建造在熔岩与石块之上。在这商场下便是熔浆沸腾，无数的尸骸都被丢入其中，好似喂给了一头不会饱足的巨兽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脚下的这头巨兽到底吞食了多少萨卡兹佣兵的生命，又吞下了多少赤金。而这里的主要贩卖的商品便是奴隶
“给我老实点！”负伤的佣兵捂了捂还在渗血的伤口，踹了脚跟在自己后面的同为萨卡兹的奴隶，边骂边骂道，“*萨卡兹粗口*你最好给老子值点钱！把脖子上的牌子给我护好。草，那些该死的怪物！”
“待在这里别动，不然我砍死你！”佣兵示意自己的战利品奴隶站在一个商人的面前，随后咧着嘴问道：“你是验货的？”
奴隶商人斜眼，瞅了瞅佣兵带来的可怜家伙，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验。货是从哪里来的？”
“他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走，被那些血肉怪物袭击了！连带我一起，那些砸碎，最近跟发了疯一样往这边涌，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萨卡兹粗口*干的！”佣兵又捂了捂伤口，那些战兽的牙齿上好像带着什么液体，让佣兵感受不到疼痛，这道伤口还是在奴隶的提醒下才发现的
“喏，用这个包扎下吧，算白送你的。”奴隶商人抛给佣兵一卷医用绷带，“最近有傻子在这附近发这个，我拿着也没用，就当卖你个人情。你从哪来的？”
商人后面一句话是对沉默的奴隶说的
“呃……卡兹戴尔，我有人……”奴隶嗫嚅道，被奴隶商人很是无所谓地打断了
“我不关心你从哪里来的，要是有人赎你，你说你从东国来的都行。我只是确定你的来源干净。上一次有个佣兵抓回来一个小女妖，我差点就被那个王庭之主唱死了。”商人打量着佣兵的面色，觉得还算不错地点头，“还可以。说吧新人，想要拿这家伙换点什么？钱还是其他的什么？”
“换钱我没命花，来两把刀吧。”佣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有没有好一点的武器？”
“嗯，你说了算。这家伙值得两把新铸的刀，喏在那边，自己拿吧。”奴隶商人示意佣兵往装着不知道多少刀的篓子那看，那个篓子正好就放在疤痕商场的边缘，要是往下看还可以看到下面流动的岩浆和堆积在一起的尸骸
“你在好好看看他。”佣兵给自己的伤口处理了一下，“你的生意很不好吧？那些怪物把荒原全给占满了。还有那些鹿脑袋，没有佣兵在遇到它们后还能活着。”
说着佣兵还哆嗦了一下。他看过那些酷似温迪戈的战兽作战的样子，那七米的体型，还带一帮子和士兵一样的战兽，它们把一整只佣兵团都给清理了
“你就算再怎么说次等货还是次等货。”奴隶商人的语气很不友好，他将奴隶的脑袋掰过来给佣兵看，“他就这个样子。面相不好也不强壮。你再给他穿上好看的衣服也没用！不接受我们的出价的可以滚，收起你的刀。”
商人看着佣兵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没有一点恐惧，反而揣起手说道：“觉得不爽？这里是疤痕商场，佣兵。要是真的不服的话就去旁边的酒馆灌点我们老大疤眼特酿的酒，没钱没关系，他们支持武器抵押。”
“啧……就不能再加点吗？”佣兵不死心地问道，“我从核心圈那边过来的，手里还有些一手情报……”
“动动脑子，佣兵。你要是不想你走出这个商场就被什么人找上，就别说自己有什么别人没有的情报。不然你的下场会和他们一样。”奴隶商人抬手指指疤痕商场周围的那一圈裂缝，它们深不见底
“咕……”佣兵看看这巨大空洞里的悬空地，完全想不出来疤痕商场到底是被怎么建出来的，“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人？”
“不知道，摔不死的程度吧。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走了，后面还有人等着。”奴隶商人挥挥手示意佣兵走开，顺便往队伍后面看去，他看到了一个很是高大的家伙，有七米多高，脑袋上还披着白布
“嚯，你，就你，过来过来。”奴隶商人指指这大家伙，示意他的主人，一个同样高大的不像话的“佣兵”插队过来，“这么大的家伙，你从哪里弄过来的？嘶……不会是哪个国家的法术造物吧？”
“不，不是。”“佣兵”拿着长长的巫杖，带着自己的“奴隶”走到奴隶商人跟前，慢慢解释道，“这是我的……法术造物。我制造出来的。”
“行吧行吧。布摘下来我看看。”奴隶商人示意这个大家伙低下身把布摘下来，而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骨白色的鹿脑袋
“吼！”厄密托斯亲卫兽张开獠牙，对着佣兵和奴隶就是一阵吼叫，叫的所有聚集在一起的佣兵都往这边看，紧接着似乎启动什么开关似的，无数头和佣兵记忆当中相似的，但有些不同的血肉怪物从疤痕商场那条小道里窜出来，它们居然一个也没有掉下去
小巧的战兽后面还跟着几十头亲卫兽，它们穿着贴合皮肤的血肉甲胄，带着装载自己骨刺的弩箭，眼瞳血红的盯着所有佣兵
“殿下。”克鲁帕科什扭头，往厄密托斯军团赶过来的另一个方向看去，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比他要早到，毕竟克鲁帕科什需要组织厄密托斯过来
“克鲁帕科什，也没必要这样。哦，它们的变化很大呢。”特蕾西娅饶有兴趣的抚摸着一个主动凑上来讨好自己的指挥兽，“你们的老大呢？唔，我是说疤眼，我和他上次见面还是在六十年前呢。”
“我在这里，殿下。”一个高大的独眼巨人在特雷西斯的抱剑跟随下从酒馆里走出来，看到自己的商场被克鲁帕科什的兽群占领，他藏在面具下的眼角开始不断地抽搐，“克鲁帕科什，你没必要把你的军团带过来。”
“哈哈，我可是做好了和你开战的准备的，疤眼。鬼知道你这个独眼巨人会不会这么做。”克鲁帕科什的爪子握了握，眼瞳中闪烁着让疤眼很是担忧的情绪，“还是说我如果不准备过来你的佣兵就要袭击我们的殿下了？”
“我可没有这个胆量。”预知未来的独眼巨人可从来没想到这个温迪戈居然会和特蕾西娅一起过来，更没想到会把厄密托斯也一起带过来，“既然来了，就请到我的酒馆里谈吧，殿下。我的佣兵我会撤走的，请不要这么看着我。”
说着疤眼将特蕾西娅与高大的克鲁帕科什带进酒馆，而特雷西斯则留在商场当中处理一些事情
第54章 残暴之兽
“……”亲卫兽鹿骨脑袋中的血红瞳孔扫视着奴隶与佣兵们，爪子不断在地上摩擦着，看上去很烦躁
周围都是猎物和敌意，为什么不让它动手？
“呜！”趴在亲卫兽旁边的指挥兽发出一声长鸣，将亲卫兽的躁动安抚下去，接着指挥其他战兽准备将佣兵和奴隶们一起围聚起来，方便等会开打的时候亲卫兽瞄准
“别这么做。”特雷西斯看到奴隶们眼中对战兽们狰狞外表的恐惧，摇头示意头领的指挥兽，“你们和他们会是同僚。我会把他们带到卡兹戴尔去，这场战争会需要所有萨卡兹参与。”
奴隶商人们变了变脸色，但碍于亲卫兽和战兽们的存在，不敢开口，生怕开口的下一秒便成为这些怪物的饲料
只要是在这疤痕商场待了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那头温迪戈圈养的战兽们到底有多么的残暴和嗜血
“呜——”听到特雷西斯开口，指挥兽也不好反对，只能让战兽停下驱赶佣兵们的动作
“*萨卡兹粗口*！真把老子当作驼兽了！”一个站在前面的佣兵骂道，受不了这样的畜生驱赶自己和肮脏的奴隶们待在一起。他拿起手中的长剑，臂上的肌肉鼓起，朝着离他最近的厄密托斯基础战兽挥砍过去
“吼！”碍于指挥兽下达的命令，战兽没有躲避，任由佣兵的刀砍在自己细长的脑袋上
还算锋利的刀刃被加之萨卡兹佣兵普遍强悍的力量，这一刀或许可以将一块石块砍的十分顺滑
“呃……”佣兵下意识地惊讶出声，因为他的刀被战兽脑袋上长着的层层肉卡住了，“这玩意怎么这么硬？”
硬是当然的。作为厄密托斯军团当中最基础的士兵，战兽被克鲁帕科什优化了很多次。在保持制造材料不变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让它们能更容易存活下去
而现在可以用身躯挡住佣兵的挥砍的战兽便是克鲁帕科什思索与实验的杰作
全身上下皆披着轻盈厚实的皮肉甲胄，其下包覆着一层同样轻盈的骨质，虽然强度不及亲卫兽，但作为炮灰已经很够了
“吼……”战兽发出一声低吼，向后退了一步
“畜生……”佣兵拔出自己的刀，发觉自己的攻击对战兽不起作用后，将刀横过来，准备再来一刀
“吼！”在佣兵从战兽脑袋里拔出自己刀的时候，战兽吃痛，大吼了一声，违抗指挥兽的命令扑向佣兵。佣兵及时反应过来，横刀想要挡住，却被发狂的战兽一爪子拍到一边
“啧！”佣兵侧身躲过战兽的飞扑，任由它扑进自己身后的佣兵堆里。沉默的佣兵只能挤压本就不多的空间，给发狂的战兽腾出一个位置。几个暴躁的佣兵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和第一个佣兵一样提刀走出来，看向发狂的战兽等着它冲过来
“吼……”还没等战兽做出什么攻击姿势，一只爪子便从佣兵的脑袋上面伸过来，将发狂的战兽一把抓住。亲卫兽就这么当着变了脸色的佣兵的面，将这只战兽举到空中，而后张开鹿头将它半个身子撕扯下来吃下
战兽当即便停止在亲卫兽爪子中的挣扎，死了
“你，你想做什么？”第一个佣兵拿着刀，他发觉亲卫兽的猩红眼瞳正盯着自己看，足有几个自己这么高的身躯给了佣兵很大的压力
温迪戈，不，就算是温迪戈都没有眼前这亲卫兽这么庞大的体格。它披着的厚重血肉甲胄看上去甚至可以硬抗下那些高卢佬的炮弹
“……”亲卫兽没有用自己的语言回答佣兵的问题，只是将爪子间战兽的另一截身躯吃下去，血腥味在这时候跟随血液的滴落开始蔓延开来，它们甚至在疤痕商场的地上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洞
这种腐蚀的气味和比普通血液更加恶臭的血液融在一起，足以让普通人呕吐。但这里是疤痕商场
大多数佣兵都没什么脸色，他们早已闻惯这种味道，只有一些新人会面露苦色
看到地面被腐蚀出来的一个个坑洞，第一个挥砍战兽的佣兵急忙看向自己心爱的刀，不出意料的它同样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老子的刀，你这……”佣兵刚要破口大骂，却对上亲卫兽嗜血的眼瞳，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吼……”亲卫兽低吼，眼瞳盯着挑衅厄密托斯的佣兵看，等待指挥兽的下一步指示
“呜？”指挥兽发出嗡鸣声，询问旁边的特雷西斯他的意见
“……我不擅长和他们讲道理……克鲁帕科什带你们过来是对的。”特雷西斯抱着剑，对着佣兵们说道，“就像是六十年前那样，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挑战我，或是挑战它们。我会把你们带去卡兹戴尔，无关你们的意愿。”
众佣兵沉默，没有人可以确定自己能击败克鲁帕科什的亲卫兽，更别提击败特雷西斯
“呜？”指挥兽又发出一声长鸣，再一次询问特雷西斯的意见，它将带在另一只亲卫兽身上的蜡板用法术取下，用蜡笔在上面写下几个词方便特雷西斯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杀
方才那只吞吃下战兽的亲卫兽一直盯着第一个冒头的佣兵看，磨牙吮血，似乎在思索这萨卡兹会是怎么样的味道
“……别太过分。”特雷西斯微微皱眉，觉得克鲁帕科什的厄密托斯军团或许需要消磨戾气，即使它们只是一群野兽，也是属于萨卡兹的军团
“呜！”指挥兽发出刺耳的长鸣，等待的亲卫兽立刻得令，在众佣兵的让道下朝着那佣兵慢慢走去
“*萨卡兹粗口*”佣兵骂了一句，没有犹豫，带着自己的刀便向着疤痕商场的另外一个出口跑去，他怕了
“蠢货……这里肯定都被那个温迪戈的恶心玩意围满了，逃又可以逃到哪里去？”一旁的资深佣兵暗暗骂道，看着长着埃拉菲亚脑袋的怪物缓缓抬起一只爪子，他看到在它的小臂上有一个小洞，里面装着些什么
接着一发类似弩箭的长钉从亲卫兽的臂膀中射出，带着粘腻的毒液和作为连接的某种绳状组织一起，向着刚刚踏上路的佣兵射去，直接穿过了胸膛，张开十字结构
紧接着那和大肠莫名相似的绳索开始收回，拖着佣兵
“*萨卡兹粗口*！”被拖着的佣兵一直在挣扎，还不断骂着脏话，但无论如何他都砍不断这看似柔软的血肉，直到他的声音逐渐变小，在被拖到亲卫兽更前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反应，任由亲卫兽将他拿起，张开獠牙一口咬下
嘎吱~嘎吱~
骨头碾碎的声音和血肉碾压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想起了绞肉机，或者食人的温迪戈
很难想象，创造出这样怪物的巫师，那头温迪戈究竟是多么残暴的怪物
佣兵们又目睹了克鲁帕科什的亲卫兽吃下一个萨卡兹，他们不由得朝酒吧的方向看去，祈祷他们的老大和殿下可以让那头温迪戈松口，而不是驱使他的兽群将他们当作军团的养料
第55章 灾王
“这酒馆倒是还像个样子，也没有那么矮。”克鲁帕科什看到酒馆的天花板没有碰到自己弯曲的鹿角，便立马站直身体，“疤眼，我们在这上面还有些共同话题昂。”
“那我宁可长矮点，温迪戈。”疤眼抱臂，身为独眼巨人的他身高居然同克鲁帕科什相比也不遑多让。他带着面具，克鲁帕科什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的殿下会看清，“你不该把那些厄密托斯带过来的。”
“为什么？”温迪戈歪歪头骨，装作疑惑地问道，“你的那些佣兵拿过来喂我的小兽们正合适，它们又听话又……听话。你呢，疤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佣兵还在那边等着呢，怎么，你准备动手？还是准备请我吃饭？”
克鲁帕科什用手中的巫杖敲了敲酒吧的地板，用力的程度甚至让酒馆里挂着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玻璃杯都有些摇晃
“……这出于对魔王的尊重。毕竟除了那位将军，没人了解她的真实想法……呵，温迪戈，你的族群所抛弃的陋习被你拾起了？”疤眼半嘲讽半认真地问道
“只是一种必要的威慑手段而已。”克鲁帕科什耸肩，看向还在等自己说完话的特蕾西娅，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抱歉殿下，我说的可能有点多了。”
克鲁帕科什不再和疤眼扯些什么，伸出爪子随便抓过一瓶酒咬开塞子
“没有关系哦，克鲁帕科什，就当作闲聊了。”特蕾西娅整理一下自己的裙摆，粉白的眸子带着略带威胁的目光看向疤眼，这一还未跟随他的族群离开的独眼巨人，“你已经知道我和特雷西斯来到这里的目的了。”
“当然，殿下。这头温迪戈带着军团的行为让我不得不去相信您整改卡兹戴尔的决心。和六十年前一样，是么？当年您也是带着将军来到我这里，带走了很多人。”疤眼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他真的很不在乎那一次的损失一样
“殿下，我看的出来您对卡兹戴尔和萨卡兹的……关心，我也的确见证了那座城市从废墟变成一座移动城市。但殿下，你们真的认为这样可以改变萨卡兹的命运吗？你们真的不是又一个循环的可怜人吗？”
独眼巨人天性悲观，即使是刀尖舔血的疤眼也不例外，身为一个独眼巨人，即使他不想，他的血脉也会拉着他去看那悲剧的未来，萨卡兹终将流离失所的悲剧
因此他质疑特蕾西娅所做的一切也会成为毁灭的一部分，那座卡兹戴尔还是毁灭。而特蕾西娅不这么觉得。
“为什么不能呢？”特蕾西娅轻声问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你就会得到答案。在那场惨胜后，我们从无到有将它搬上移动模块，又花了百年的时间让它行驶在这片荒原之上。但我们还是与其他文明脱节太多了。
我们可以躲开军队与风暴的追赶，可以挤出时间舔舐伤口的鲜血，我们已经在这上面花费了太多精力，才也堪堪做到自给自足，就像是一头老驼兽，在它终于找到一片长着干草的土地的时候，它才发觉风暴已经离它太近了。近到稍不留意就会踏入其中。”
“您想说的是高卢和其他国家的战争吧？”疤眼猜测到，那场战争已经吸引了这片大地大部分文明的目光，“那场战争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他们比曾经还要擅长使用暴力。”
“看来你已经知道那场战争的发展了。”特蕾西娅点头，算是认同了疤眼的猜测，“高卢的皇帝甚至雇佣了我们的王庭术士作为顾问，但巫王与莱塔尼亚的法术辉光依旧撕碎了他们的先锋舰队……但这依旧阻挡不了高卢舰队毁灭的进程。数个大区在各国还未来得及插手的几日内沦陷。
可以被预测到的，若是没有各国插手，那位被巫妖们极力赞美的巫王也难逃失败。
现在各个大国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与我们一百三十多年前拼尽全力才能战胜的敌人大不相同了。当年以是惨胜，倘若换到现在，又会有什么不同的？”
特蕾西娅问道，而答案早已明确，卡兹戴尔会被各国甚至一个公爵或选帝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毁灭，不会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所以，您不，你们，想要一个所谓的军事委员会来追赶他们的脚步？我实在想不出来那些城市里的贵族是怎么想的，享受了那么多优渥的生活后，居然还不满足的认为你们要剥夺他们所享受的特权。”疤眼感叹道
“不知死活的人是这样的。”克鲁帕科什替特蕾西娅回复道，他尝着疤眼酿的酒，感觉没乌萨斯酒烈，“若不是殿下不允许，我应该当众斩首他们，然后……”
温迪戈的话忽然顿住了，他血红的眼瞳忽然看向疤眼，在他身上扫视起来，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晚饭
“呵，温迪戈，你不愧于克鲁帕科什之名。”疤眼当然知道这吃人的战士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如此嘲讽道，接着对特蕾西娅说道，“所以您屈膝带着您的战士来到这里，是将这里当作底层人的王庭了对吗？”
“我只是希望更多的萨卡兹可以与我们一同，去对抗那旧日的辉煌蒙蔽的声音。”特蕾西娅闭眼，如此叙说道，但很明显，疤眼不会相信
“殿下，我猜您的意思是恐吓和清洗。您带着军团的目的可已经暴露了这一点。”疤眼半是嘲讽的说道，“当然，我知道您的仁慈可以赦免那些愿意投降的人，所以我就不自找没趣了。我只想问，报酬呢？”
克鲁帕科什想说一句“你的命可以留着。”但被特蕾西娅微笑着伸手阻止了
“‘报酬’？”魔王轻轻咀嚼着这个从疤眼口中说出的词汇，让克鲁帕科什都有些不寒而栗，“你从战争当中攫取的权力和财富，那本该用来犒劳贫瘠城邦的珍馐，可否满足你贪婪的胃？
你从萨卡兹那篡夺的不属于你的牺牲与血泪，还不足够让你吞下你寻求‘报酬’的餍足？”
克鲁帕科什感觉特蕾西娅下一秒就会用她的法术砍下疤眼的脑袋
“虽然你曾义正言辞道，你为那些战争后无数迷茫的萨卡兹战士提供了一条生存与庇护之道……可你咬碎他们骨头的声音还是响彻这个深谷，伴着熔浆流淌的声音一起掩埋。”
“做这行就是要吃人不吐骨头的，殿下。”疤眼耸肩，对特蕾西娅没有表达出来的愤怒表示无所谓，至少在表面上
“你也是萨卡兹的一部分，疤眼，你也是卡兹戴尔的一部分。”特蕾西娅第一次叫出疤眼的名号，看着疤眼的面具，“你，不会拒绝。”
魔王的话是如此的笃定，仿佛那便是她所嗤笑的命运的安排。她早已自王冠中读取了独眼巨人的情绪，对王庭的嗜血与狂热在她的王冠前一览无余
“哈……”疤眼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兴奋，“我为什么要拒绝？害怕他们的报复？王庭对我来说可没什么秘密，您知道的，殿下。以及，您的确向我承诺了最好的报酬，我必须要承认，这是很诱惑的报酬。我可以‘看到’您所做的一切会为卡兹戴尔带来何等的混乱……”
疤眼看到一旁的战士抓紧了他的巫杖，似乎已经开始等待战争的信号。但独眼巨人依旧凭借着血脉中的低语诉说道：“那些混乱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殿下。”
“……你沿用了疤眼这个称号，就说明你还抱着过去的想法。”特蕾西娅对独眼巨人的预言并不在乎，“你不觉得萨卡兹可以团结？”
“或者说没必要团结，殿下。王庭本就是一个我们容纳不进去的团体，又何必用一个萨卡兹的名号将我们全部捆起来呢？我们的种族本就不同，又何必用这样的统一称呼来实现不可能的团结呢？再建立一个靶子叫做卡兹戴尔？在我看来，这与欺骗无异。”
“这场战争恰恰向我证明了这片大地接受萨卡兹的另外一种方式，殿下。各国接受我们以佣兵的形式进行活跃，那疤痕商场就可以为他们提供渠道。您肯定知道，疤痕商场可以有如今的规模，都是因为融不入王庭的那些力量崇拜与血脉论当中去。
这么多年来，在我的帮助下重新找到道路的萨卡兹可不比六英雄的少，殿下，这话我说的一点也不害臊。”
“哼。”克鲁帕科什冷哼了一声，对疤眼的一套言论表示了反对
特蕾西娅没有再回答，只是带着一贯的微笑看着眼前的独眼巨人，独眼巨人有些恍然
“说到这个，殿下，我还有个疑问……”疤眼忽然又开口问道，“虽然我答应帮助您，但您将军团带来的时候就应该想过将这里血洗的可能，那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呢？即使您与特雷西斯将军不动手，仅仅是克鲁帕科什也足够了，他看起来很想尝尝独眼巨人是什么味道的。我不会有什么胜算
而且在六十年前您就是这么做的。”
特蕾西娅在思考，实际上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犹豫很久，因为旁边的克鲁帕科什看上去真的想尝尝看这些悲观的家伙会是什么味道的
“你刚才说，卡兹戴尔只是一个靶子，你想用其他的方式依附于各国，对吗？”特蕾西娅问道
疤眼点头
“那在你的预言当中，见到了卡兹戴尔的毁灭了吗？你见到我的死，特雷西斯的死和克鲁帕科什的死了吗？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死亡又会是这么样的风景，你的血脉告诉你了吗？你会死于矿石病，还是阴谋的溺毙？”特蕾西娅反问道
“你看过如今的卡兹戴尔吗？你可真看到过我们的未来？”
但疤眼却没有如同魔王预料般的那样给出圆滑的答案
“……卡兹戴尔毁于灾王。这是他们在离开前给出的预言。在很早以前，他们把这句话交给我，让我在一个合适的机会说给魔王听，当时还是以勒什。我不觉得他需要，就没去。现在想想，他们指的大概是您。呵，命运。”
疤眼看着眼前的魔王，缓慢说道，“只有这么一句，殿下，说实话，这比那个最后一头温迪戈死于魔王之手还要离谱。”
温迪戈的族群早已远走乌萨斯，而克鲁帕科什则是魔王的战士，疤眼想不出这种预言会以如何畸形的方式实现
但命运总是无常，这是每个独眼巨人都知晓的。命运总会用一种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他们的面前，将结局带于他们
但灾王又是谁？
疤眼第一次听过这样一个名号，他为此还问过巫妖们
“不过我的预言倒是明码标价的。”疤眼又说道，将原本沉默的氛围扭转回来，“要是殿下的话，我可以打点折扣什么的，请放心，我的价格绝对比我的那些同族要来的实惠。”
“有胆量。你可以在这片不毛之地建立一个佣兵的乐园不是没有原因的。但你的预言就不必了，那个预言也有些过于无趣。它们都和命运一般，一文不值。我期待你回到卡兹戴尔的那一天。克鲁帕科什。”
魔王轻声呼唤她的战士
“我在，殿下。”克鲁帕科什应道
“把那些小家伙撤走吧……这里不需要它们了，卡兹戴尔会需要的。”特蕾西娅垂眸说道
“遵命，殿下。”克鲁帕科什将几乎没喝过的酒放在柜台上，而后看了眼疤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疤眼，希望你不会再遇到我，下一次我就要尝尝看了。”
“我保证那味道不会比你的战兽好多少的。”疤眼耸肩，对克鲁帕科什的威胁表示无所谓，他目睹吃人的温迪戈和他的魔王一起离开，直到脚步消失
“妈的，我以为他是说着玩的。”
第56章 巴别塔成立
战争议会的改组必须被进行下去，处于卡兹戴尔城市中的贵族都被进城的佣兵所宰杀，卡兹戴尔的卫兵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在佣兵将不愿意臣服的贵族全部杀死后，克鲁帕科什的厄密托斯军团亲卫兽进城，这些吃人的非人造物会承担保护与威慑的作用，它们将会被用作守护巴别塔总部，不会有萨卡兹敢去挑战它们的
新组的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也会庇护巴别塔的干员们
但即使如此，这座城市对非萨卡兹人依旧是排斥的，就像是身体的免疫系统对矿石病的排斥一般，萨卡兹们在仇恨的驱动下，想要将这些外来者，这些仇敌通通赶出他们的家园，即使这座通天之塔的建立是他们的魔王的敕令
“呼……呼……我行的，我行的。”穿着黑蓝相间制服的菲林医生身上挎着一个医疗包，给自己打气，随后往路边走去，那边躺着一个正在呜咽的萨卡兹，他的小臂上长着狰狞的黑色石块，看上去已经到了晚期
“咕……外族人……！你在给我打什么？”萨卡兹的眼睛眯出一条缝，想要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靠近，他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菲林女性，蹲在自己身边，还从她的包里摸出不知道什么东西，“滚开！”
萨卡兹使劲动了动疲软而疼痛的手臂，用力将靠近自己的医生推开，骂道：“*萨卡兹粗口*你是不是要给我打什么药！？和那些莱塔尼亚佬一样，你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即使是患了矿石病的萨卡兹，体质也并非是一个菲林可以比拟的。菲林医生被萨卡兹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呜……我，不是来伤害你的……”菲林医生说道，将手里还篡着的药剂伸出来给靠着墙坐着的萨卡兹看，“你看，这是矿石病的抑制剂，你看上去很痛苦，你……呃。”
菲林医生的急忙解释没有给萨卡兹感染者带来一丝一毫的安慰，他看不懂这药剂上贴着的标签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管液体多么的昂贵，他只知道眼前的菲林与他不一样，她是一个莱塔尼亚人，说着带莱塔尼亚口音的萨卡兹语
这令萨卡兹感染者感到恶心，就像是自己所守护的食物被敌人的血脏了一样。所以在菲林医生还在解释的时候，他便又一次用力，将她手中的药剂打落
“你……你，你……呃。”萨卡兹感染者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痛楚所打断，他只能用力闭上眼睛，想要以此缓解疼痛
“你……你的矿石病在发作，你必须……”菲林医生的身子有点抖，但她还是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剂，再从挎包里摸出针管，“呼……”
“走开*萨卡兹粗口*！”萨卡兹感染者看到菲林医生还拿着药剂靠近，大声吼道，“不要过来！”
菲林医生没有听，而是一把拉过萨卡兹感染者布满源石结晶的手臂，隔着手套，她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那些黑色结晶坚硬的触感，不知道她在这时候会不会想起，若是萨卡兹感染者在这时候用力，那些石头就会划破她的皮肤，将她也变成一个感染者
一个连萨卡兹都不如的感染者
但好在，萨卡兹感染者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刚才甩开菲林医生的那两下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了。他只能任由这娇小的菲林将那些药剂打进自己的手臂里
“这……这样应该……还可以再撑一会，唔，别起来。”菲林医生在打完抑制剂后后退了一步，将空了的针管放进挎包中，她看到有些缓过来的萨卡兹感染者站起身，连忙阻止，“抑制剂虽然发作的很快……你要做什么？”
眼前的萨卡兹用着一种仇恨的眼神盯着菲林医生，让后者感到很不安。萨卡兹尝试着朝菲林医生的方向走了一步，看到她往后退了一步后就又走了一步
“不，等等。”菲林医生的目光扫过萨卡兹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源石，动作如同她摸出抑制剂那般流畅，“请……不要，呜……”
“哈，你这样的莱塔尼亚佬居然还会哭，真是稀奇。”萨卡兹嘲讽道，第一次仔细地看这个外来者，她害怕了，甚至有些发抖，“你……”
萨卡兹沉默了会，还是选择将源石放回口袋里，再在菲林医生恐惧的眼神中，慢慢走回自己躺着的地方，拿上原本压在自己身体下的包裹，走了
“呵，瞧瞧看，这只小猫居然被那家伙吓哭了。”旁边看戏的萨卡兹平民嘲讽道，“喂，你也是那个什么塔的人，哼，别以为有军事委员会，你就可以随便在这里干些什么。”
说着，平民还拍了拍口袋，菲林医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我……我们只是来帮助你们的。”她迅速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嗫嚅道，“只是来帮助你们的，而已。”
“撒谎！就是你这样的莱塔尼亚佬把我的爸妈全杀了的，还说什么帮助我们，都是撒谎。殿下就是被你们的那个什么凯卡斯勋爵给蛊惑了，那个*萨卡兹粗口*！”平民骂道，菲林医生知道那个萨卡兹脏话的意思
“不许……不许你这么说凯尔希医生！”菲林医生抬高声音说道，“不……队长提醒过我，不能激化矛盾。”
“*萨卡兹粗口*！”而萨卡兹平民可不管这么多，他听到这菲林还敢抬高音量，当即摸出随身带着的刀子，指向她
但还没等平民做些什么，他便被一只爪子给拎了起来，是附近巡逻的亲卫兽，它听从指挥兽的命令过来找一位偏离了预定路线的菲林医生
“……那头温迪戈的怪物……别吃我。”平民被亲卫兽拎到它的颅骨前，他甚至可以闻到亲卫兽獠牙中残存的肉丝的血腥味，那是萨卡兹的味道，它刚才吃了一个萨卡兹人，“我……我走，我走！”
但平民走不了，他的双腿已经离地
“……呜。”在不远处传来一声鸣叫后，亲卫兽才将平民放到地上，任由他狼狈地逃窜了。随后它便将猩红的眼瞳放到瑟瑟发抖的菲林医生身上
“吼……”亲卫兽低声叫了一声，伸出一根爪子给她指指巴别塔总部的位置，示意她去那里
“好……好。谢谢你……”菲林医生紧了紧身上挎包的束带，向亲卫兽道谢道，后者没什么反应，野兽的灵智不允许它做出什么好的回应，能忍住对其的饿意已经是最大的回应了
等着她往那走后，亲卫兽也遵循着命令慢慢跟在她的身后，威慑附近怀揣恶意的平民。不过它又是如何得知这里有医生需要帮助呢？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知道的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些孽物的造物主，克鲁帕科什的名号真正成为残暴的代名词，无数这时的人目睹了他吞吃萨卡兹的举动，敲骨吸髓这个词汇在这头食人的怪物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第57章 打针痛吗？
新建立的巴别塔总部门口，一只只进城的小队在这里集合，少部分干员的衣服都有些破损，几只亲卫兽护送着他们过来的，至少没有人在还正式来到巴别塔前牺牲，这是一件好事
凯尔希没有带着她的结晶怪物去寻找失联的干员，因为克鲁帕科什向她与特蕾西娅保证过，厄密托斯与他会确保每一个干员都能完完整整的来到卡兹戴尔。但即使如此，凯尔希还是有些不放心。
“凯尔希医生，我们的干员已经全部到齐了。多亏了克鲁帕科什阁下的亲卫兽我们才没有减员。”带着巴别塔干员的队长向凯尔希报告道，“和您预料的一样，萨卡兹们不接受我们的到来，他们想要我们离开。”
“萨卡兹的仇恨在我的预料当中，格蕾玛……但我们必须适应这些，这也是巴别塔的目的。”凯尔希的话语依旧冷静，但身边待命的mon3tr又说明她其实也有些紧张，担忧干员们会不会牺牲
“嗯，我们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格蕾玛轻轻点头，目光放到远处在厄密托斯的护送下过来的干员小队，“还好有克鲁帕科什阁下的帮助。克鲁帕科什阁下？”
“要我说，他们更愿意在这里杀掉你们。”克鲁帕科什带着一只指挥兽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引起了许多干员的注视，他们还不知道那些保护他们的怪物就是出自克鲁帕科什之手，但与亲卫兽相似的外表已经可以说明些什么了，“我想你们来到这的路不会多么轻松。”
“至少比在荒原上躲避佣兵要好。”格蕾玛抬头看着温迪戈，他的头骨上留着些血迹，“呃……那是血吗？克鲁帕科什阁下？”
“啊……抱歉，我没擦干净。”克鲁帕科什抬起爪子摸了摸，在格蕾玛的指示下擦去了那一点血迹，“或许是刚才处决那些贵族的时候留下的，没有人提醒我。”
“感谢你的帮助，克鲁帕科什阁下。巴别塔的干员已经全部安全到达了。”凯尔希颔首，向克鲁帕科什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等到军事委员会的人员招募齐备后这些事宜就会交给他们。”
“嗯，特雷西斯和我说过了。”克鲁帕科什点头，旁边的指挥兽也跟着点头，“厄密托斯军团会在一个月后撤出卡兹戴尔。让它们待在这里也不怎么好，有些嗯……吓人。哦，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勋爵。”
“请说。”
“就是，呃，勋爵，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变成城市里的那种恐怖故事里的人物了？”克鲁帕科什有些难堪地说道，“特雷西斯和我说，我恐怕是不能在军事委员会挂个什么职了，他们都反对让一头真的吃人的温迪戈进入军事委员会。”
“咦？吃人？”格蕾玛听到克鲁帕科什的话愣了一下，她没办法把克鲁帕科什这样善良的人和吃人联系在一起，“凯尔希医生，克鲁帕科什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克鲁帕科什刚才所谓的处决便是当众吃下被处决者。我曾经多次向你提议，克鲁帕科什，这种方法只会徒增恐惧。”凯尔希略带无奈地对温迪戈说道，“纵使这样真的有效。”
“我管这叫高效，勋爵。”克鲁帕科什倒是不怎么在乎，咧嘴一笑，“你没有看到那些饭桶的表情，他们都在担心我的晚餐是不是他们的其中之一。我晚饭可没这么差。”
“呵呵。”凯尔希算是捧场的笑了两声，“卡兹戴尔城内的贵族不满于你残暴的处决做法，平民们对这种暴力感到本能的厌恶，克鲁帕科什阁下，军事委员会拒绝你在情理之中。你希望一个巴别塔的职位，对么？”
“对。”克鲁帕科什老实地点头，“这让我可以有点呃……你知道，勋爵，他们都有个什么席位，就我没有。”
“……医生，克鲁帕科什阁下好小孩子哦。”格蕾玛凑到凯尔希旁边咬耳朵道，“他真的吃人啊？”
“没这么好吃，这位干员小姐。”克鲁帕科什接话道，“只能说，比你想象中的还难吃。”
“欸？您听到啦？”格蕾玛的脸顿时红起来，她没想到克鲁帕科什站的这么高也可以听到她的悄悄话，“嗯，尝起来像什么？”
“像灌了醋的鲱鱼罐头，维多利亚那边的特色，真的很难吃。”克鲁帕科什感叹道，接着话音一转，“干员小姐不怕我吗？说不定我刚才就会吃了你，像这样……”
克鲁帕科什当着格蕾玛的面，伸出爪子抓了抓空气，做出一个很是夸张的进食动作
“嗤——其实我觉得克鲁帕科什阁下不会这么做的，嗯……克鲁帕科什阁下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格蕾玛捂了捂嘴，夸奖道，“您真的是这么吃饭的？”
“是有点夸张，不过差不多。”克鲁帕科什挠了挠头骨，感觉善良这个词不应该用在自己身上，“勋爵，你意下如何？”
“自无不可，克鲁帕科什。巴别塔不会拒绝一位忠诚的战士的加入。”凯尔希同意道，“我想殿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我担心你的加入会引起恐惧你的萨卡兹的……”
“没关系没关系，不和别人说也行，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号而已嗯……”温迪戈摸着自己的下巴，准确来说是鹿骨前端的下边，“勋爵，你不觉得一个士兵叫我那种大尉啊什么的会很帅吗？”
“……克鲁帕科什，巴别塔并未设置诸如军衔的职位。”凯尔希无语地提醒道
“我知道，但想到有人会叫我克鲁帕科什干员也很高兴。”克鲁帕科什似乎认同什么的点头，“我要取个代号吗？我早就想要一个了，殿下总说我的名字和我不相符。”
“你的自由，克鲁帕科什。”凯尔希指了指新建的巴别塔总部，“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做一个体检，虽然具体的流程还没有搭建出来，但根据血样判断身体状况还是可以做到的。”
“……”
“克鲁帕科什阁下？”凯尔希察觉到克鲁帕科什的忽然沉默，说道，“你在听对吗？”
“勋爵……打针痛吗？”
“……你在说什么？”
第58章 嘶……这血
“凯尔希医生已经和我说过了，克鲁帕科什阁下。给，这是您的号码，喊到您的时候就进去……记得弯腰。”忙碌的干员只是匆匆看了眼克鲁帕科什，便将一张体检用的牌子递了过去
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捏着忙碌的干员递过来的牌子，看了看上面的数字——066号，这个号码克鲁帕科什很熟悉，但他不愿意去回忆那件事，还有他应尽到的事，他一概不想去回忆
很靠后，这说明要体检的干员很多，克鲁帕科什装作不在意的想到。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有许多干员才刚刚到达，巴别塔也只是堪堪完工。克鲁帕科什放眼看去，巴别塔的总部的大厅很是空旷，只有寥寥几个牌子为他指明了部门
医疗部，工程部，人事部和各种其他的部门
而其他地方则堆满了医疗资源，其中最多的便是抑制剂和绷带，这些都是凯尔希所提供的渠道，她在这百年来的努力克鲁帕科什是知道的
高大的温迪戈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看到了很多种族，菲林、鲁珀，还有些他都叫不上名来，但却没有一个是和他一样的萨卡兹人，即使军事委员会会给巴别塔提供帮助，但士兵们依旧不愿意进入这栋建筑，只在外面驻守
克鲁帕科什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他跟着牌子的引导，往医疗部的方向走去，过门的时候他还要低下身体，防止自己修长的鹿角和脑袋撞在门框上，这可花了克鲁帕科什不少的功夫
“下一个，066号是谁？”等到克鲁帕科什终于在外面干员焦急的目光中走进医疗部后，他的号码就已经被叫到了，“过来抽血……那个大个子怎么回事，别堵着门。”
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叫嚷着，克鲁帕科什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苍白皮肤的血魔女性装着下一根要用的针头，只是稍稍抬头看了眼那大片的阴影后就立刻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好的医生。”克鲁帕科什让开道路，让后面的干员进来。他沉重的脚步也吸引了医疗部中的大部分人的注意，这其中并不包括负责抽血的血魔，她正在摆弄着刚刚抽过来的血，似乎是在品鉴
“066号呢？要是没来的话就……”血魔继续喊道，然后便看到刚才堵着门的“大个子”往自己这走
“我是066号，医生。我现在就把盔甲脱下来，请等一下。”克鲁帕科什礼貌地说道，看了眼给抽血的干员准备的凳子，决定还是不给巴别塔再添什么额外的支出了，他选择弯下腰来，伸出爪子把手臂上的甲胄拆下来，全然没看到血魔已经抬起头
“……克鲁帕科什？”血魔发出尖锐的疑问，事实上这和叫喊声没什么区别，“你怎么来了？！”
“我来做体检，医生。”克鲁帕科什依旧保持着医生的称呼，而后又变了变，“血魔，你负责抽血？”
“是……是！”血魔抬起脑袋，看着克鲁帕科什的头骨中的眼瞳，“我……我是华法琳，不，我怎么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了？”
“你看上去很怕我？”克鲁帕科什歪了歪脑袋，问道，“你觉得我很吓人吗？”
“那是当然了！”华法琳说道，推着身下带着轮子的椅子稍微远离了点克鲁帕科什，“哪个王庭不知道温迪戈王庭的大君是一个……”
血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直言可能会引起这恐怖故事的原型的不悦，赶忙断了自己的话。而周围来自各国的干员听说这有些过于高大的萨卡兹居然是一位只会在传闻中出没的王庭之主时，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温迪戈王庭的大君？”
“呃，就是凯尔希医生说过的王庭之主，我记得温迪戈王庭就是十大王庭之一。”
“我听说温迪戈会吃人……”
“别给他听到啦。不过看上去他人好像挺温和的，要上去交个朋友吗？以后可就是同僚了。”
“别了吧……和他说话对脖子不好。”
议论声没有克鲁帕科什想象中的刺耳，倒是夹杂着一种轻松的气氛，干员们对他并不多么排斥，这是好事
“没事的，不过血魔当医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克鲁帕科什的语气有些感叹
“我还是血库的负责人……”华法琳补充道，发现这温迪戈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吓人，“克鲁帕科什阁下……”
“叫我克鲁帕科什就好，以后我们还会是同僚。听起来勋爵很信任你才会让你负责血库，这真的不是什么监守自盗吗？”克鲁帕科什自言自语着说道，将粗壮的手臂放在华法琳面前，“还需要抽血吗？我听说这是体检的一部分。”
“呃，要……要。”华法琳拿着抽血器，稍微靠近了点克鲁帕科什，接着小心翼翼地用针管扎向克鲁帕科什坚韧的皮肤
咔擦
针头断了
“……我换个试试。”华法琳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惊讶的，温迪戈是天生的战士，皮肤无法被轻易戳破也是情理之中的。华法琳换了一个比较硬的针头，又试了一遍，但结果还是被折断
“嘿，那谁，对就你，给我把大号的针管拿过来！”华法琳和克鲁帕科什的皮肤较上劲来，随便指了一个医生让他把大号的更加坚硬的针管拿过来，“温迪戈没有那么脆弱。”
“……呃，华法琳……”克鲁帕科什正要开口说自己可以自己扯个口子出来，再不济也能造出一个血肉针管来用，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意见，就看到华法琳拿着一个明显比普通更加粗的针，走过来
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咔擦声
华法琳沉默了
“……我可以自己来”“那就拜托你了。”克鲁帕科什的提议说到一半就被华法琳截胡，看起来她有些心累了
克鲁帕科什倒是无所谓，他稍微往血魔的反方向走了走，防止自己的血喷到血魔的脸上，接着他便伸出指甲，稍微划伤了自己的皮肤
鲜艳的血液顿时流出，带着很是健康的粘稠感
“咕。”克鲁帕科什听到了很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那大概是华法琳发出来的，因为他看到苍白的血魔征用猩红的眼瞳盯着自己的伤口看
“华法琳……医生？”克鲁帕科什觉得有些不妙，虽然他知道由于自己是协助者所捏造的，身体和泰拉人肯定会有所不同，但察觉绝对没有到达特别离谱的程度。但华法琳的反应还是有些太……奇特了
“嘶……这血……怎么会，这么的……”华法琳一字一顿地说道，猛然看到克鲁帕科什皮肤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居然从桌子后面跳了出来，一整个人都要扑到克鲁帕科什的身上，“香！”
“*萨卡兹粗口*！”克鲁帕科什看到血魔带着贪婪的表情扑过来，下意识的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把捞起华法琳，用爪子将她牢牢锁住
“*萨卡兹粗口*！”华法琳同样骂了一句，但和克鲁帕科什不同，是感叹的意味。还没等克鲁帕科什再做出什么动作，华法琳便化作一团血光从克鲁帕科什的爪子中逃出，又一次扑到克鲁帕科什几乎要愈合好的手臂上，张开嘴露出血魔独有的尖牙便咬上去
克鲁帕科什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第59章 血样
“呜？”趴在mon3tr旁边打量的指挥兽忽然抬起了脑袋，不再打量这和自己相似的怪物。因为它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情绪，或者说那种波动正通过主控的血肉终端——克鲁帕科什的肩甲传到附近的亲卫兽与战兽，还有所有的指挥兽脑海中
这是可控的，这种造物与造物主天生的联系的唯一作用就是让克鲁帕科什可以更好的联系指挥兽
那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无奈的情绪，并非愤怒与恐惧，但同样十分的剧烈
厄密托斯们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被赋予的智慧告诉指挥兽，它现在应该带着亲卫兽冲进去，但理性告诉它，这么做只会让它成为自己主人的下一顿晚餐，或是其他指挥兽的饲料，而且很明显的是，其他指挥兽也是这么想的
“指挥兽，你发现了什么？”凯尔希察觉到亲卫兽的躁动，看向负责指挥的厄密托斯，凯尔希可以从那野兽的瞳孔中看出十分人性的情绪——纠结
仿佛见到救星般，指挥兽的眼瞳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挥动脑袋上的法术尖刺，取下蜡板在上面快速地写着一些文字
克鲁帕科什，情况，你，看
“我明白了。”凯尔希只是扫过这串文字，便说道，“mon3tr，和我一起。”
“吼！”与菲林孪生的结晶怪物舒展自己的肢体，和凯尔希一起跑进巴别塔的总部，在干员们的示意下进到医疗部里去，正巧看到强壮的温迪戈将一个瘦小的血魔少女压在地上，不是，看到克鲁帕科什用爪子把华法琳摁在地上
“就给我尝一口，就一口！”凯尔希看到在自己印象里还算端雅的血魔鼓着一个腮帮子叫嚷道，在温迪戈的爪子间不断挣扎，她甚至还用出源石技艺，尝试化作血光逃脱克鲁帕科什的钳制，却被克鲁帕科什的血雾牢牢锁住
“凯尔希医生你来了。”旁边的干员看到了救星，终于长呼了一口气，“呃……您也看到了，华法琳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
干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面，先是华法琳在见血后就扑到克鲁帕科什身上，然后又磕掉了牙……又被摁在地上
“这样这样，给我尝一口，我给钱好不好？”眼见自己没有办法逃脱克鲁帕科什的钳制，华法琳开始十分生疏的贿赂，“我还有很多的藏品，你挑个什么都好……这样，我的手臂给你吃，只要不是头都行，能不能恢复……花点时间应该可以。
什么叫不要吃？！我有这么难吃吗？你尝过血魔吗？”
“华法琳医生，我又不是真的喜欢吃人。”克鲁帕科什艰难的用爪子钳制华法琳，后者已经从喝自己的血上升到她自己好不好吃了，“我的血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为什么杜卡雷都没什么反应……哦，我好像没在他面前流过血。”
“那给钱也行，只要可以给我尝一口，一口就好！”华法琳从克鲁帕科什爪子缝隙间抽出一只手，想要摸什么东西，“不痛的！血魔的在吸血的时候是不痛的！只是稍微扎一下而已，不会变成血魔的！”
“你们不是早就抛弃这种陋习了吗？就像温迪戈吃人一样。”克鲁帕科什忍不住吐槽道，见属于凯尔希的怪物飘了过来，便放开爪子
“好机会！”华法琳大喊道，还没等她再一次扑上来，就被mon3tr几个爪子一起控制住
“呃，mon3tr……凯尔希？”华法琳看到控制自己的怪物的面貌，没有像刚才那样使用法术脱困，她转动脑袋往旁边看去，看到凯尔希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的眉毛罕见地皱了起来
“华法琳医生，我记得你曾经向我与特蕾西娅保证过，不会无端袭击巴别塔的干员。”凯尔希走到克鲁帕科什身边，看着华法琳鼓起来的脸颊，“是你血魔的天性无法被轻易抑制，还是你的天性如此？”
“都不是。因为克鲁帕科什的血真的很香啊。”华法琳含糊着说道，“凯尔希，你不是血魔，你不能理解那种感觉。天哪，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在兴奋，要是能尝到这么香的血……”
“mon3tr，把华法琳医生带过来，克鲁帕科什阁下，你也一起。”凯尔希没说什么，也没对华法琳这种行为做出评价，而是看了眼有些凌乱的医疗部，“请各位继续吧，抽血检测就暂时停止。”
“好。”众干员点头道，赶忙离开这位冷酷医生的视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凯尔希带着克鲁帕科什来到一个比较空旷的房间，等到克鲁帕科什低着身体进来后，她将门关上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下来，这样有点难受。”华法琳依旧被mon3tr抓着，她只能有限度地活跃自己的身体
“感谢你对我的尊重，华法琳医生。你并没有使用法术。”凯尔希向着mon3tr点头，让它把华法琳放下来，“我或许可以理解你身为血魔对血液的痴迷，但我必须保证你不会再做出诸如刚才的行为。以及，华法琳医生，我认为你需要进行一定量的面部管理。”
凯尔希指的大概是华法琳肿着的脸，虽然血魔可以控制自己的血液，但华法琳一直没有去尝试消肿
“啊，你说这个我都忘了。”在凯尔希的提醒下，华法琳这才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替自己的脸颊消肿，凯尔希也看到华法琳那属于血魔特征的尖牙被磕断了
“现在的血魔王庭以用自己的牙齿吸血作为耻辱，他们认为这是野蛮的陋习。我并不对这种陋习抱有什么意见，但华法琳医生，我认为现存的所有血魔都不会使用这样的吸血方式。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克鲁帕科什的血液已经让你失去理智了？”凯尔希用冷静的口吻叙说道
“嗯，可以这么说。虽然说血魔也会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啦，反正就是很激动的情绪。”华法琳似乎因为时间的关系而逐渐冷静下来，没有再袭击克鲁帕科什
“华法琳医生，或许我应该提醒你，你是个医生。”凯尔希闭了闭眼，从身旁的仪器的一个金属台子上拿起两个试管，递给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阁下，只需要装一半就好了。”
“哦，好。”克鲁帕科什点头，在华法琳的死死注视下又一次割开皮肤，这一次克鲁帕科什用法术把自己的血化作一团团血雾，好让它们灌入到试管里，华法琳则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好在没有发作
“谢谢。”凯尔希接过克鲁帕科什递来的试管，一个放入克鲁帕科什不认识的仪器里启动，一个则被凯尔希仔细打量起来
身旁血魔忽然开始喘息，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凯尔希，我……真的，给我点吧，给我一滴也好……一滴，真的，感觉有蚁兽在身上爬。”华法琳凑到凯尔希身边，蹭着她的衣服，盯着凯尔希手中装着克鲁帕科什血液的试管看，那个试管没有被密封，身为血魔的她可以很清晰地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嗯，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华法琳第一次尝到血液的感觉，那种契合血脉的，感觉自己的基因连带着所有细胞都在狂热接受的催促她继续喝下去
“给你，华法琳医生。”但出乎华法琳所料的，凯尔希再略微思索后，还是将试管递给华法琳，给华法琳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陷阱吗？”一时间，理智占据了华法琳的大脑，她有些不敢拿凯尔希手里的试管，“你不是杀了我吧，在我喝了他的血后？”
“不会，华法琳医生，我们同为巴别塔的一员，我没有必要杀死你，也没必要用血液作为诱饵与借口，所以……”凯尔希的话还没有讲完，华法琳就急不可耐的拿过她手中的试管，一口闷了下去
“……嗝”她先是打了个嗝，而后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像是个熟透的苹果一样，耳尖也是，红的厉害，“哈哈，好香……妈妈。”
华法琳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勋爵，她这是，醉了？”克鲁帕科什看着和喝醉没什么区别的血魔，不确定地问道，“血魔喝血喝醉了？”
“应该是的。克鲁帕科什阁下，还请你将华法琳医生带回去休息，我还需要在这里等你的血液检测结果。”凯尔希嘱托道，克鲁帕科什这才知道眼前的仪器其实是用来检测血液的
“没事，那我先走了。”克鲁帕科什向着凯尔希告别道，带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华法琳离开了，顺带将门关上
咔擦——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凯尔希将门锁扭上。检测仪器所处的房间被白色的灯光照的通亮，却无法照亮凯尔希脸上的表情
她就站在仪器前，听着里面的一阵嗡鸣，没有任何不耐烦或是动作
光照在她裸露的肩头，有些被她细滑的皮肤反射，有些则被黑色的石块吸收，那些狰狞的源石
mon3tr好奇地看着凯尔希的样子，不知道她在等待些什么，但它也没发出什么声响
等待的时间并不久，一张纸在凯尔希面前被打印出来，上面简单地写着这份血样的数据
“……”凯尔希轻轻拿起这份数据，将它暴露在自己的阴影中，用绿色的眼眸去看里面的详细数据
“……”她冷峻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孤独的数字，将它们全部串联起来，得出一个答案，身为医者，她可以很快的得出一个结论，以她所熟悉的步骤与检验，这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质疑或是验算
“……”凯尔希又看了一遍，她似乎是在质疑，质疑自己的眼眸是否疲惫，质疑自己是否需要一些休息来缓解自己的身体的哀嚎，但她不需要
“……”凯尔希可以确定自己不需要，她昨晚的睡眠已经长达六个小时，她不会在此时感到疲惫
“……”她最终下定了一个结论，和一个决定
“……”机器在嗡鸣
“……”机器在轰鸣
“克鲁帕科什……”凯尔希开口，声音几乎不可闻，“你……又有什么样的……任务？”
凯尔希从口袋中摸出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血样，将它放入仪器中
在仪器的嗡鸣声中，她慢慢将这张记着数据的纸揉成一个纸团，尚未干透的油墨沾了些在她的手指尖，但这不重要
“mon3tr。”凯尔希呼唤着怪物的名字，将那个纸团交到它的手中，看着它被mon3tr喷出的一团火焰烧的干干净净。她又拿出旁边放着的清洁工具，将那些散在白色地砖上的烟灰也全部扫进垃圾桶
这时，属于克鲁帕科什的血样报告也正好被打印出来
第60章 命运，总是无常
“一切正常，克鲁帕科什阁下。”凯尔希将属于克鲁帕科什的报告交到他的手中，“没有感染矿石病，水平也处于正常。恭喜你。”
“啊，谢谢。”克鲁帕科什看着自己血样报告的数据，不经意地问道，“所以华法琳是什么情况？”
“恐怕是体质与源石技艺的缘故，我无法对这种情况做出详细的解释。”凯尔希照旧用理性地口吻回答道，“接下来只需要填上干员的入职表格就可以入职了，克鲁帕科什阁下。”
“……勋爵，你能不能不要用阁下来称呼我？”克鲁帕科什有些不自在，“嗯，听着很别扭。我们没那么生疏……吧？”
“我不清楚你对于生疏的定义是什么，但如果这是你的希望，那么没有问题，克鲁帕科什。”凯尔希改口道，“那么相对的，请不要用勋爵来称呼我。”
“好的医生。”克鲁帕科什早有预谋的改了称呼说道，“那么接下来就听你吩咐了。”
“不，克鲁帕科什，巴别塔接下来的事务会交由殿下和军事委员会，而并非是给我。”凯尔希摇头否定道，低头看着地面，“我必须离开卡兹戴尔，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事情？什么事情？”克鲁帕科什好奇地追问道，他实在想不到什么事情会比刚刚建立的巴别塔还要重要的，“凯尔希医生不会是想要卷款跑路吧？”
“……很新颖的词汇，克鲁帕科什。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这片大地上确确实实有着很多威胁。有时候我必须做出选择，就如同百年前我选择率领军队那般做出选择。
我不知道它们于未来而言到底是对是错，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当时的我必须这么做，现在的我也是如此。”
凯尔希抬头，往巴别塔外面看去，外面是卡兹戴尔城，是她与特蕾西娅，特雷西斯共同规划建立的城市，一座真正的，属于萨卡兹的移动城市，她为此感到喜悦与自豪。而现在，巴别塔才初有规模，凯尔希应该留在这里，她必须留在这里
“请放心，克鲁帕科什。我会回来的，这是我给予特蕾西娅殿下的承诺。在我完成我必要的使命，在我让一切都掩入尘土后，我会回来的。”凯尔希保证道，岁月似乎从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甚至没有一点点的褶皱
不过也是，连死亡都无法轻易带走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输给时间的磨损？
“那，至少和我说说医生你要去哪里吧？”克鲁帕科什继续问道，他知道凯尔希会回来，“嗯……其他国家？”
“乌萨斯。”凯尔希闭眼说道，“他们开始发掘起某些事物，我不清楚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离开。我或许还可以再为巴别塔做很多事情，亦或是明天就要离开。”
“那医生记得给我弟弟捎个口信什么的，就说我过的还不错。”克鲁帕科什忽然想起博卓卡斯替，便说道，“嗯，祝我的侄子和海伦一切安好，就这样。”
“我会的。”凯尔希答应下来，“……克鲁帕科什。”
“怎么了医生？”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命运总是无常，当你想要打破某些事物的时候，他们往往会以极端暴力的方式进行执行，这样的结果总是命运希望看到的，你所反抗的也不过是虚假的，命运希望看到的，如同一个虚假的理由，依凭此达到命运的目的。”
“这是谜语吗？”
“不……只是我多言了。克鲁帕科什，我只是想说，命运总是无常。”
大约三十八年后
莱塔尼亚瓦瑟领选帝侯发现了这个徘徊在荒原当中的属于萨卡兹的，狂欢的恶魔之城，罪恶之都，他为此感到痛心，这些昔日的敌人居然在这片大地上建立了如此荒谬的城市，依凭野性驱使着熔炉前进
他义正言辞地邀请自拉特兰来到这里的信使可以和自己的军舰一起踏平这座城市，虽然后者选择拒绝，但他依旧联系到小部分来自叙拉古的家族，联合他麾下的舰队一起，朝着卡兹戴尔的方向驶去，它们只会比天灾更加可怕
克鲁帕科什或许会对这一年印象很深，不论是狂欢还是愤怒，是沉默还是怨憎，他都印象很深
他对此无可奈何，任何人对此都无可奈何
宛若美梦破裂，宛如梦想成谶
“你在看什么，殿下？”克鲁帕科什手拿巫杖站于卡兹戴尔的城墙之上，这里在卡兹戴尔第一次冲入天灾中后便一直遍布源石晶簇，无人去清理，只有少部分人愿意站在这里往卡兹戴尔要驶去的地方远望
“你看到了什么，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蹲着身体，没有去理睬自己那被灰尘沾染的纯白裙摆，而是看着城墙上爬过的一串蚁兽，它们组成了一条直线，正向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前行着
“一场……天灾。殿下，我看到了一场天灾。”克鲁帕科什直视着卡兹戴尔未来的航道，在那里有着一场正在酝酿的天灾。移动城市建造的初衷便是要躲避随时会出现的天灾，而现在，卡兹戴尔要冲入这一天敌当中
“你看，克鲁帕科什，这里有一群蚁兽，它们……也感受到了天灾呢……”特蕾西娅示意克鲁帕科什低下头，但克鲁帕科什没有看到特蕾西娅的手势
“殿下，厄密托斯军团已经开拔……它们正在从维多利亚的方向赶来，我向您保证，在莱塔尼亚的军舰群不会来到卡兹戴尔前。”
“不，它们只是在跟随最前面那一只蚁兽在走，这么说，它算不算我们之中的预言家？它是不是可以带领蚁兽逃出风暴的侵扰？”
“它们走不快，殿下，在风暴还未真正来临以前，其他避难的动物也会把它们踩死，不，或者干脆死在天灾的前奏当中。”克鲁帕科什反驳道，他看过这些蚁兽，也知晓它们的习性
“是啊，走不快。它们命中注定会死于这场天灾，不会有任何的遗漏，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啊，我可以这样……”属于特蕾西娅的纯白法术亮起，它们缓缓托起正在前行的蚁群，“我可以把它运到其他地方去，卡兹戴尔的某个地方。这样它或许可以和我们一起躲过这场天灾。”
“殿下，连我们渡过这场天灾的可能都十分渺茫，更何况是这些蚁兽？”克鲁帕科什反问道，他不看好这些蚁兽可以在特蕾西娅的帮助下存活下来，“您帮助了它们，但它们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巢穴和蚁后，它们会变得迷茫，在城市当中乱窜，然后灭亡。”
“可我也不能放着它们不管，你说呢？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抬头，微笑着问道
“……我们可以引导它们，引导它们先走下城墙，然后任由它们去寻找自己的道路和躲避风暴的方式，就像是……寻路一样。”克鲁帕科什提议道
“但这样的话，我可就要和领头的蚁兽好好说说了，和它说说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不再去看蚂蚁，而是站起身，同她的战士并立
“殿下，我一直都在。”克鲁帕科什一如往常般回答道
“我们能渡过这场危机吗？”
“……我……我会一直忠诚于您的。”
“这犯规了哦，克鲁帕科什，答非所问的，走啦，特雷西斯还在等我。”纯白的身影走下城墙，去寻找她的血亲
克鲁帕科什听着熔炉的嘶吼，里面的死魂灵正在熊熊燃烧，他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死魂灵，仇恨成为它们的薪柴，将他们点燃
宛若火焰，宛若悲伤
温迪戈战士低下头，真正地去看自己脚边的蚁兽，它们正在领头蚁兽的艰难带领下前行，有些已经偏离了航道，被不知哪里来的石块碾碎
“不像。”克鲁帕科什如此说道，“不像。”
第61章 无言，惊动死寂
或许从没有萨卡兹，不，提卡兹会想到这一天，在他们还在同神民们互相撕扯对方的血肉，碾碎山脉与河流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后会被那些弱小的先民逼得无路可逃
钢铁代替了他们与神民狰狞的躯壳行驶在这片大地上，它们的威能远比神民与提卡兹更加恐怖，就连他们所忌惮的，亘古的巨兽也必须承认，它们已经被文明，进步的文明所追赶，杀死了
源石成为神民与提卡兹的催命符，它成为这片大地的造物主，远逐者又是否预言到了这一天？预言到文明在这片大地所驰骋，用钢铁与权力追逐他的后代，用炮火与战争杀死他们的未来？
“……那些炮舰比我想象的要恐怖……殿下。”克鲁帕科什站在魂灵熔炉上，他手中的巫杖闪烁着红色的亮光，与魂灵们的怒吼交相辉映，“他们在燃烧。”
“是啊，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愤怒的死魂灵了。”特蕾西娅闭眼，王冠于她的头顶悬浮，接受着死魂灵们咆哮的吼声，“克鲁帕科什，前线怎么样？”
“不怎么样，殿下，糟糕透顶。”克鲁帕科什回答道，将巫杖举起，狠狠敲了下地面，血雾开始弥漫开来，为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带来指挥兽所看到的一切
炮舰，只能被形容为巨大的钢铁造物宛若兽群般成群出动，那炮管宛若爪牙般自它们的躯壳中延伸出来，透着铁灰色的光芒
每一艘炮舰都足以杀死卡兹戴尔，它们的炮弹比百年前的炮兵还要致命，也更加效率。移动法术高塔不再出现在战场上，选帝侯的高塔术士们驻守在炮舰上，将炮舰当作他们的施术单元，并借此释放出可以反制萨卡兹巫术的
但法术绝对不会是这场战争的主旋律，炮弹与死亡才是
炮火，炮火
9：58Am
首先与舰队接敌的是孽茨雷率领的食腐者军团，特蕾西娅并不期待他们可以阻挡舰队群的脚步，但至少可以拖延住他们的脚步
无数灵幛飞上天空，同枯枝王座一起与那无情冷酷的钢铁对立，在高速先锋舰到达他们能攻击到的范围内后，灵幛便挥舞着枯枝的刀刃冲上去
没有任何作用
灵幛在还未靠近时便被抬高的炮管锁定，在下一秒便成为一团燃烧着的布条，炮火轰鸣，炮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灵幛来不及躲闪
至于下面朝着炮舰冲锋的食腐者战士们，他们早就被炮舰碾碎，他们的法术与武器一概对钢铁起不了作用，充其量也只是在上面留下血液的痕迹
军事委员会所属，食腐者军团，同莱塔尼亚先锋舰队交战十三分钟，先锋舰队突破，后续舰队开始清理残存的食腐者，孽茨雷发布撤退命令，军团开始在一艘炮舰的追击中撤退
阵亡人数
食腐者军团共阵亡4563人萨卡兹战士1365人巴别塔干员68人
莱塔尼亚先锋舰队阵亡人数0人
一艘先锋炮舰被血肉卡住履带，被迫减速维修，其余共九艘先锋舰继续朝卡兹戴尔的位置赶去
后继主力舰队共二十三艘，莱塔尼亚选帝侯并没有拿出全部的家底
“食腐者伤亡惨重。”特蕾西娅说道，眼眸中没什么情绪，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就为战死者哀悼，“走吧，特雷西斯，克鲁帕科什，我们一起去……前线。”
……
食腐者军团撤退，先锋舰队冲出防线三个小时后，厄密托斯军团与先锋舰队遭遇，交战
“吼！”足有山脉大小的舰兽厄密托斯蠕动着匍匐于荒凉的原野上，冲着远处驶来的军舰咆哮出声，它的无数肢体下是无数涌动的血肉怪物，大大小小的厄密托斯，还有些凸起的点，那些是亲卫兽
克鲁帕科什紧急制造出可以对炮舰造成伤害的厄密托斯，由于事况紧急，这舰兽只是纯粹的血肉堆料
以数个可以与移动城市的引擎比拟的心脏，和更多小型泵血装置作为动力来源，一个大脑与数只指挥兽作为指挥，这些舰兽终于可以动弹，成为阻挡炮舰的血肉城墙与消化组织创造厄密托斯的母兽
在它的背上，有着许多血肉箭矢的发射装置，还有些可以短暂飞行与爆炸的厄密托斯，事实上舰兽也算的上是一个硕大的炸弹，克鲁帕科什用血肉炸弹填满了它的每一个胃
战兽在咆哮，摇晃细长的脑袋，而后向着钢铁的巨兽冲去，再被无情倾轧
作为创造之初便是用作填补战线的炮灰，战兽如今的作用就只有为阻碍炮舰贡献一部分自己的血肉了
它们甚至都没有这个机会
在先锋炮舰看到阻拦在他们航道上的，宛若山脉的血肉城墙后，便立刻减速，在行驶中抬起炮管，向着指挥兽们先发致人的冲锋当中开火
舰兽庞大的躯壳成为火力的主要吸引，其次便是跟随战兽一起冲锋的亲卫兽
整个战场似乎都被血肉所填满，由血肉构成的厄密托斯们宛若猩红的浪潮，朝着舰队的方向涌去
雨点般的呼啸与轰鸣声落入它们的潮水中，溅起夸张的血液水花，火焰灼烧着这些浪潮，将它们全部点燃，撕碎，杀死
连亲卫兽都无法在这场战争当中支撑多久，不，它只会在一枚炮弹的落下中死去，嘶吼出声
舰兽是第一个被全剿的，它们的数量本就不多，而身躯庞大如标靶，而在数十只舰兽中，只有一只触碰到一艘炮舰，指挥兽们立刻引发体内的血肉炸弹，连带着它们自己一起爆炸
而结果便是，炮舰的一半装甲变得乌黑，它的履带同样被血肉卡住，只能在这一片血肉浪潮中减速，尽可能的用自己的钢铁碾死更多的战兽
然后呢？在用炮火打开数条缺口后，炮舰就开始加速碾过血肉怪物，将它们粘稠腐败的血洒向这片荒原
没了，就这样，在后续舰队赶来后，克鲁帕科什的厄密托斯军团彻底在炮火中被全歼，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也没有任何的幸存
2：26pm
厄密托斯军团与九艘先锋舰交火，48分钟后，炮舰群冲出厄密托斯组成的血肉城墙
阵亡数
厄密托斯军团共阵亡只战兽，856只亲卫兽，253只指挥兽，136只生产兽，14只舰兽
莱塔尼亚先锋舰队阵亡人数26人，两艘炮舰被迫减速维修，其中一艘装甲轻微损坏，在十八个小时后继续前进
第62章 奇迹，碾碎风暴
“……这是我们唯一的战果，殿下。”
克鲁帕科什站在一道炮舰所篱出的辙印前，说道。不远处的山谷当中搁浅着一艘炮舰，里面的士兵已经被王庭之主们清理干净了：“孽茨雷的军团用血肉堆积成的长城终于阻碍了它的前进，再加之女妖的尖啸与我的法术，才将它杀死在这。”
“真渺小啊。”特蕾西娅同样站在辙印旁，身边一如既往地站着特雷西斯，“克鲁帕科什，这道辙印比你都要高大了。”
“是的，殿下。”克鲁帕科什点头，“……令人感叹的战争机器，我无法想象我们如果真的在正面战场上和它们接敌会是什么样子。孽茨雷拼尽所有才堪堪拦截下一艘炮舰，女妖的尖啸也只是让那些士兵舍弃舰桥，躲入下层的指挥室当中……”
克鲁帕科什有些沉默，他看到两场风暴正在相互撞击，那是卡兹戴尔驶向的反方向，也是他们与战士们马上就要前往荒原的必经之路
像这样的炮舰还有八艘，而这一艘不过是减速较为缓慢的，比其他炮舰要更前一点的而已，萨卡兹们能成功杀死它也不过是它处于天灾在前，又在山谷中而已
诸多条件，数位王庭之主到场，才将这头老迈的钢铁巨兽杀死在这里，而他们之后还要面对八艘或是更多的炮舰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特蕾西娅说道，眼眸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卡兹戴尔必须拥有远超乎他们想象的武器。”特雷西斯接话道，他和特蕾西娅是一样的看法，“我们迄今为止的实验都失败了……”
“百多年前，又有谁相信我们真的可以把卡兹戴尔搬上移动城市呢？”特蕾西娅轻声问道，不再去看炮舰篱出的狰狞辙印，而是往山谷中看去，萨卡兹战士们在那里休憩，孽茨雷的王座与菈玛莲的歌声还在那里漂浮
他们都太疲惫了，刀刃卷曲，绷带浸血，病痛复发
这只队伍有太多的困难了，而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赢下这场战争
克鲁帕科什如今只剩下他一人，所有厄密托斯都死在了与先锋舰队的交战当中。特蕾西娅不由自主地去共情那些克鲁帕科什的血肉造物，她依旧会想起，在克鲁帕科什不在的日子里，那些指挥兽还会给自己分享它们新酿的酒
那酒的滋味还算不错
特蕾西娅看着队伍中每个萨卡兹的面目，王冠依旧悬浮在她的双角间。忽然一道消息透过王冠传达了过来，是变形者，他总有这样的办法
“……变形者刚刚传回了消息，在地平线上和我们遥遥相望的军舰都已经开始减速了。”特蕾西娅读着变形者传过来的讯息，说道
听到这消息，克鲁帕科什往特蕾西娅那看去，期待特蕾西娅可以说出一个好消息。或许卡兹戴尔冲入天灾的行为让舰队感到惧怕，或许他们不用再继续增加伤亡
“他们放弃了？”特雷西斯先一步问道
特蕾西娅只是摇摇头：“不，选帝侯给他们的命令是继续追击，但是舰队的指挥下达了减速的命令。他们在害怕天灾会对他们产生损害，我们眼前的这艘军舰就是前车之鉴。”
克鲁帕科什的眼瞳有些黯淡下去，但总归是一个好消息
“那按照他们这样的前进速度，傍晚就会是我们决战的时候。”特雷西斯握了握自己的剑，判断道
“足够了，特雷西斯。我们已经拖延足够的时间了。”特蕾西娅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白色的尘埃在她的周身悬浮，“你看，风暴在聚拢。”
自卡兹戴尔冲过风暴离去后，所留下的战士便没有了后路
那两股风暴相互对撞着，将对方乃至所有全部撕碎殆尽，萨卡兹们的后路已经被彻底断绝，舰队无法冲破这道阻碍，他们也不能
克鲁帕科什朝着风暴的方向看去，风暴的嘶吼，他可以听到那些呼啸的声音，不比厄密托斯的吼叫要低沉
风暴在对撞，或许有一个风暴会就此消散，只留下一个更强大的风暴
克鲁帕科什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侥幸，如果他们可以成功渡过这样的风暴，是不是可以不用接敌？去打那场几乎必输的战争？
怎么可能呢？我真是糊涂了
他这么在心里嘲讽道，而后又提醒自己：战士应当视死如归
“它们把我们的后路彻底堵上了，看来我们只有战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特雷西斯？”特蕾西娅看向自己的哥哥，发现他正看着那两场风暴的对撞，看的出神，“你居然会在战场上走神？”
“……”特雷西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风暴对撞的方向看
风暴在怒吼，它们在相互吞噬
年幼者吞食年长者，年幼者挑衅年长者
风暴裹挟着雷鸣，向着年长的，虚弱的风暴冲去，将剐蹭的风与咆哮的雷一起带过去，意图将年长的风暴杀死
在这片大地上，究竟是年长者强大，还是新生者强大
克鲁帕科什自问道，他忽然发觉自己已经算是一个老人了，一个百岁的战士……他是不是也是一个和孽茨雷、杜卡雷一般的老人？克鲁帕科什不知道，他同样看着风暴有些出神
因为风暴在对撞，旋转的气流相互吞噬相互冲锋
在那空气流当中，一条路被缓缓铸出，一条平静的道路在克鲁帕科什眼前缓缓出现
宛若奇迹降生，宛若年幼诞生
“……真是奇迹啊，殿下。”克鲁帕科什不禁感叹道，他的言语里掺杂着激动的情绪，他拿着巫杖看向自己的殿下，她眼中同样有着这般情绪，“一条在风暴中的路。”
“风暴……”特蕾西娅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很淡，“看起来风暴已经为我们准备了归乡的道路了呢。”
“是啊，一条被风暴铸下的道路，走吧，特蕾西娅，我们一起。”特雷西斯邀请道
“嗯。”特蕾西娅点头，顿时来自魔王的命令便被变形者传达给所有萨卡兹战士
胆小的，疲惫的，惊慌的，迷惘的
每一个萨卡兹战士都能听到魔王的命令，每一个萨卡兹战士都能看到风暴的道路
他们或许欣喜，或许害怕，但无一不看向那条风暴的道路，那条通向他们所守护的城市的道路
战士们看到，两位领袖并肩走入风暴中，后面跟着他们的战士，诸王庭之主，他们义无反顾，没有丝毫犹豫
无人迟疑，他们捡起自己的武器，相互搀扶，跟着他们的英雄一起走入风暴的咆哮当中，走入到平静的道路当中
克鲁帕科什跟在双子的身后，他高举巫杖，为每一个萨卡兹战士增添力气。不久后，他便看到了一个年幼的萨卡兹孩子，特雷西斯为她取名
阿斯卡纶
他们回家了
第63章 烛火，为何渺茫？
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回来了，回到了冲出风暴的卡兹戴尔中，熔炉将被重新点燃，为所有萨卡兹人带来一个讯号，战士们回来了，他们胜利了，卡兹戴尔又一次渡过了一场危机
十天后
“哎，哎，在这。”克鲁帕科什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拿来的玩意，将它从一只爪子里抛到另外一个爪子，而他身前的小家伙就跟着这个玩意跳，她矮小的身体根本够不到克鲁帕科什的爪子，只能通过跳的方式才可以稍微摸到
很明显，克鲁帕科什在逗这个孩子，通过用“玩具”吸引的方式，呵，真是小孩子气
“你，乖……坏！”年幼的孩童不熟练地用着萨卡兹的语言说道，她的肩头披着宛若风暴的薄雾，向着温迪戈战士缠去，“格，给，我！”
“别，这样会痒。哈。”克鲁帕科什不再逗弄阿斯卡纶，乖乖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把手中的玩意给她，“珍惜一点，小家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一把小巧的袖剑被克鲁帕科什放在阿斯卡纶捧起的手中，这是克鲁帕科什想了一整条路的要送什么礼物的成果
他寻思着，阿斯卡纶被特雷西斯赋予了一个名字，从关系来讲算不算特雷西斯的养女？那他是不是要送点什么给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甚至特意去问了问特蕾西娅，然后就得到一个笑脸
“所以克鲁帕科什那时候出神了这么久就是在想这些？”魔王反问道，那个眼神让克鲁帕科什现在都有些后怕，不过特蕾西娅还是给了他一个建议，而成果就是这把袖箭……好吧，里面还有些那些新生的指挥兽的主意……只有一些
“哎哎，别咬它。”然后克鲁帕科什就看到阿斯卡纶拿到袖剑后就放进嘴里咬了咬，看上去是要确认这把武器的强度，也或许是为了确定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总之，克鲁帕科什弯腰伸出爪子，在阿斯卡纶的嘴里摘下他做的袖剑，而后亲自示范给阿斯卡纶看
“这个是带在手上的，你听得懂吗？”克鲁帕科什问道，示意阿斯卡纶把手拿过来后，将袖剑带在她的手臂上，“就像这样，然后再按这个地方。”
一把锋利袖珍的剑从装置中弹出，瘦削的女孩的眼眸顿时亮起来了：“克鲁……你……好！”
“哈哈，你也好！小家伙。”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正想摸下阿斯卡纶的头，“但我可不叫克鲁。”
“克鲁帕科什阁下，终于找到您了。特蕾西娅殿下说仪式要开始了，您还在这里？”巴别塔干员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克鲁帕科什和一个紫发的女孩待在一起
“糟糕。”克鲁帕科什一拍头骨，忘了自己还要参加典礼，“一起来，小家伙。”
温迪戈伸出爪子，和阿斯卡纶一起往熔炉那走
街道边到处是欢呼的萨卡兹，他们和一些巴别塔的干员一起欢庆，举杯共饮
似乎殿下所希望的未来在那一瞬间诞生了，克鲁帕科什因此而享受这一刻，至少这一刻所有人都可以放下仇恨，不是么？
————
“医生！医生！”激动的萨卡兹战士指着远处重新被点燃的熔炉，高兴地对身边的巴别塔干员喊道，“你看，你看！熔炉重新被点燃了！嘶——痛。卡兹戴尔在震动，哈哈！”
被战士称为医生的卡普里尼女性无奈地说道：“小心点，我才刚给你包扎好伤口，要是乱动的话伤口会开裂的……”
医生不放心地说道，可惜战士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不行，医生，我得去熔炉那里！熔炉重新被点燃了，那些莱塔尼亚人没有杀死我们！”
卡普里尼医生有些沉默，战士马上想起现在救治他的也是一个莱塔尼亚人，赶忙改口说道：“呃，我不是说你，医生，你知道的。这样，和我们一起去庆祝吧！你有资格享受和活下来的战士一样的荣誉！”
战士越说越兴奋，就差直接拉起医生的手往外走了
“别，我不是萨卡兹。”医生连忙摆手拒绝道
“但你是英雄！”战士反驳道，眼眸里的期待不似作假，“来吧，医生，和我们一起去看。去看两位殿下指挥歌利亚支撑着的倾斜的熔炉，去看看铁锤修复破损核心时溅出来的漫天火星！还有女妖的挽歌，那些战士的遗体会被放进熔炉里当作柴薪，那可是最高的荣誉了！”
医生的眼神有些躲闪，最后还是没有答应：“我……我也很想去，但我还要在这里照顾伤员，今晚的伤员会很多。”
“哎，好吧，好吧医生。这样，我会带几瓶酒回来的，还有些新鲜的水果，我们就在这里……”萨卡兹战士见医生去不了，又准备做些补救什么的
“不行不行。”听到要在医疗帐篷里喝酒，医生拒绝的更厉害了，“你哪能在这里喝酒！而且你的伤这么重，居然还要喝酒？”
“小伤而已，哪有这么多规矩。”战士爽朗一笑，挥舞着手臂，“而且在这个时候也该放松一下了，医生。”
“绝对不行。你的矿石病可比伤口严重多了！而且你酒量也不怎么样。”医生忽然说起以前的事情
“什么？我哪有喝醉过……哦，带着几个源石炸弹来找你那次。”战士后知后觉，“算了。你也知道我平时也没怎么喝酒，平时喝不起，就不能和我喝一杯吗？”
医生沉默了会：“我拦不住你……你可以自己去庆典，不用带上我一起的。”
“没你少了点滋味，呃，你懂我意思的，医生。”战士说道，情绪有点让医生摸不透
“……但我是个莱塔尼亚人。”医生无奈地摇头，说着自己的身份
反观战士倒是不怎么在乎：“那又怎么样，医生你难道是和那些贵族老爷一样用战争卷钱的人？”
“才不是！”医生立刻反驳道，“我就是因为看不惯他们才从家里……跑出来的。”
“对嘛！嗯？这么说医生你是莱塔尼亚贵族？”战士忽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不算！”医生急忙说道，“我和他们早就没了关系……不是，我和他们本来就没关系！”
“就这点事而已啦，没什么。”战士笑道，“行吧，我就不乱想了。对你没好处。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我们可以看看别的，嗯……比如说和我看看熔炉什么的？”
“你还是自己去吧。”医生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去的，“我不指望一个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的人会和一个莱塔尼亚人和平相处。”
“我在看到我爹被莱塔尼亚人吊到下水道口羞辱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和一个莱塔尼亚人交朋友。”战士立刻滑头的说道，站起身同女性道别道，“走了医生……呃，我去去就回，等我，等我，嗯，就这样。”
战士走的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第64章 恨火，泯灭良善
“真是的，一个个的怎么都变得这么滑头。”医生忍不住笑道，余光瞟到有一个阴影，是一个沉默的萨卡兹，“啊……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萨卡兹的表情有些迷离，看上去对自己灼伤的伤口丝毫不在意。他就这么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医疗帐篷，里面就只有医生一个人，而后便呆站在那，没什么动作，也不叫唤或说些什么，只是呆愣在那
“你的伤很重，为什么没有人给你处理。”医生赶忙带着自己的医疗箱跑过来，为这个萨卡兹检查伤口，“灼伤，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啊……是那些莱塔尼亚人做的，他们的法术很可怕。”萨卡兹像是忽然清醒过来般，解释道，血红的眼睛直盯着医生看，然而后者并没有看到那样的眼神，那样仇恨而愤怒的眼神，像是一只刚死了幼兽的老兽，“莱塔尼亚人做的。他们活活烧死了我的儿子，然后又要烧了我，我活下来了。”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医生没有去在意萨卡兹言语中的怪异，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必须处理的伤口上，“你去躺到那里，我得给你包扎，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找我？”
“我……我……”萨卡兹看着医生去找更多的药，没有遵循她的话乖乖躺到床上，而是继续絮叨着什么，“活活烧死的。我还能听到他的惨叫，很痛苦。他被法术悬在空中，然后烧给所有人看，就像……就像那个熔炉……在烧。你……看到了……么？”
“我看到了，好了，乖乖躺下来，我必须给你处理一下。”医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的兄弟也死了，队长也死了。那些莱塔尼亚人站在很高的地方，我看他们拿着……法杖。”萨卡兹的视野飘向医生放在墙角的法杖，上面有一个莱塔尼亚的标识，这只是医生因为忙碌而忘记拆除的过往
一阵寒意在火光的欢呼中席卷了医生全身
“你，带着武器。”医生正准备掀开士兵的衣服，却看到萨卡兹人衣袖里藏着的东西，“你……”
火光，弥漫了她的视野
“对不起，克鲁帕科什阁下，我以为这处仓库没有人看着。”萨卡兹战士抱着两瓶酒对眼前的温迪戈道歉道，“呃，把这些给我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克鲁帕科什带着笑意反问道，他已经从典礼中抽身回来了，正巧看到一个萨卡兹战士从以前指挥兽们的仓库里走出来，拿着几瓶指挥兽酿的酒，“只是几瓶酒而已，放着没人喝也没用，倒不如拿过来给你庆祝一下。”
“好，谢谢，谢谢。”战士连忙道谢道，看着眼前传闻中吃人的温迪戈战士，说道，“在我知道这酒是您的时候，差点以为要死了呢。”
“哈哈，我有这么恐怖吗？”克鲁帕科什大笑了两声，开玩笑般地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呃，吃了我？”战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克鲁帕科什阁下，您可是我小时候恐怖故事的常客。”
“我感到荣幸，战士。”克鲁帕科什自豪道，“多么好的一个晚上，你说是不是……留下来喝一杯嘛？”
“哎？”战士愣了一下，不知道克鲁帕科什是什么意思
“不，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好好喝一杯而已。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我那些小家伙陪我……他们都死在那场战争里了，殿下又去和其他萨卡兹干什么事了，那个小家伙也是，跑去看熔炉的火了。”克鲁帕科什絮叨着说道，“怎么样，战士？”
“虽然很想和您喝一杯，但很抱歉，还有位医生在等我。”战士空出只手捂了捂自己被包扎的仔细地伤口，笑了笑，“呃，一个莱塔尼亚人，还是一位巴别塔的干员。她人很好。”
“好到放弃了和我一起喝酒的机会。哈哈，开玩笑的。”克鲁帕科什看看战士的样子，调侃道，“我认识一位干员，她和一个萨卡兹人结了婚，还有个孩子。”
“啊，您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战士有些慌张，抱了抱怀里的酒瓶，里面有些透明的液体在晃动，倒映着熔炉嘶吼的火光，“我……我……阁下。”
“怎么了？”
“您结婚了吗？”战士忽然问道，很是突兀
“没有，但是我的弟弟结婚了，我还有个可爱的侄子。”克鲁帕科什看着城市欢呼的火光，回答道，“虽然我从没有见过我的侄子，但他绝对会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来，战士，我再给你点东西。”
在战士不解的目光中，克鲁帕科什在指挥兽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那里面堆了很多厄密托斯从各个地方打劫，不是，收缴过来的玩意
“哦，找到了，给。”克鲁帕科什递给战士一个铁圈，或是银圈，战士看不出来，“我呢，不擅长看别人的想法，我也没有殿下那样的王冠。我猜的应该没错……这个就送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吧？”
“我……”战士瞅了眼克鲁帕科什期待的小眼神，忽然想起有些夫妻干员手上会带着的玩意，不由得问道，“克鲁帕科什阁下，只有这么一个吗？”
“……”
“……我在找找。”
“不必了不必了！”战士连忙阻止克鲁帕科什再在那个神似垃圾堆的杂物堆里翻找的举动，“有这个也够，也够。”
“好吧，那我再给你点其他的。”说罢，克鲁帕科什又往战士的怀里塞了点小玩意，蔬菜，水果，甚至是一罐糖果，那是爱吃甜食的指挥兽私藏的，“呃，我给你个篮子，哦，有了。”
温迪戈又给了战士一个篮子
“就这样，去吧。”克鲁帕科什拍了拍战士的肩，拍了他一个踉跄，“哦，抱歉。去吧，有消息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哈哈。”
克鲁帕科什看着战士抱着篮子兴奋的跑走了，感到很高兴
“为什么就没人陪我喝酒呢？”温迪戈坐到地上，看着远方火光冲天的熔炉，有些感慨
坐了一会，他便看到许多萨卡兹带着欢呼声走了过来，高喊欢庆与欣喜
“呵，那家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克鲁帕科什拿起身旁的酒瓶，加入到萨卡兹的欢庆中去。他们不再对这温迪戈怀抱恐惧，因为他也是萨卡兹，也是守护他们家园的英雄，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战士
敬未来，敬过去
敬已死之人，敬未死之人
敬殿下，敬英雄
敬军事委员会，敬巴别塔
第65章 背叛，愤怒温和
《致一切憎恶的》
欢庆，呵，欢庆
又是何人希望期冀喜悦狂吼？
又是何人放肆恶毒愤怒恨火？
仇恨，呵，仇恨
你与过去一般悲咽
却比命运更令我茫然，比战争更令我无奈
你令我呜咽，令我哭泣
命运，呵，命运
我问询你，我质问你，我扼死你
为何欢庆与仇恨长存，为何未来与过去敌视？
仇焰凭谁流淌，凭谁点燃彩虹与城镇？
又凭谁燃烧河流？
命运呵，命运呵
你嘲讽我的松懈，你杀死我的侥幸
你言说我的苦难，你大笑我的幻想
命运呵，命运呵
又是谁允诺你得到所有？又是谁放纵你否定所有？
————
“……魔王殿下，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身上沾着许多红色“颜料”的萨卡兹茫然地被卫兵带到特蕾西娅，他们的魔王，他们的殿下面前，他看到那双悲切的粉色眼眸，他为此感到不解，“对了……我，我有消息要汇报，殿下，我有一个……咕，很好的消息要汇报。”
萨卡兹摸着自己的衣服，想要从里面找出些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找到
“什么消息。”魔王问道
“我……我们赢了！”萨卡兹兴奋地抬着脑袋，向站在他眼前的平视自己的魔王诉说道，“那些莱塔尼亚佬没有杀死我们！我们赢了！殿下您看到了吗？那些熔炉的火光，熔炉被重新点燃了！我们赢了！我们……我们把那些莱塔尼亚人赶出去了！”
萨卡兹越说越兴奋，兴奋到身体都在发抖：“我们赢了殿下！我和我的儿子，还有蓝血小队，我的队长，还有很多人，我们赢了！赢了……”
特蕾西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战士，她记得这个萨卡兹，她记得洛根，他的母亲是第一批来到巴别塔的干员……
“殿下，您不高兴吗？”萨卡兹战士似乎发现自己殿下的沉默，急忙高喊道，“我，我i明白了！我这就把地图给您看！布莱克，布莱克！我的儿子！你去哪里了！不要再吃那些糖了，我们的殿下需要那张地图！要是你给丢了我非要打你不可！”
战士嚷嚷着，在这间厅堂中找寻自己儿子的身影，他不可能有所收获
“儿子！儿子……抱歉殿下，我的儿子忽然不见了。我替他向您道歉。”他似乎发现自己的儿子不在这间厅堂的事实，向着沉默的特蕾西娅道歉道，“我会教训他的。很抱歉殿下。”
“……你刚才，杀死了一个医生，一个为巴别塔和卡兹戴尔服务多年的……矿石病医生。”特蕾西娅说道，言语中的情绪很复杂，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战士，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卡兹戴尔？医生？不，殿下。我只会攻击那些莱塔尼亚人！”洛根当即反驳道，没有迎来魔王的原谅或回答，他只能看着特雷西斯走到特蕾西娅身边耳语
“特蕾西娅，你感知过他的情绪了吗？”特雷西斯问道，凌厉的眼神扫过不安的战士，他现在有些忐忑
“……痛苦，混乱，癫狂。他避开了那些令他痛苦的回忆，这逼疯了他。”特蕾西娅轻声说道，王冠无声的悬浮在她的头顶，沉默旋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但其他人知道。”特雷西斯说道，“在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和另一个萨卡兹斗殴，酒瓶被打碎，然后点燃了整个医疗营地……特蕾西娅，现在不是时候……交给我。”
“……嗯。”特蕾西娅点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洛根
“殿下，将军！我战胜了莱塔尼亚人，我付出了一切！为什么，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洛根大声叫着，卫兵上前，在特雷西斯的示意中将他带下去，囚禁或秘密的处决
但卫兵没有这么做，有人比他们更加快速
————
熔炉的火光将卡兹戴尔照的和白昼一般，克鲁帕科什从未见过熔炉有烧的这么旺盛的一天，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大堆战士一起喝酒
“敬您，克鲁帕科什阁下！”从前线回来的战士高举着酒瓶向着坐在他们之中的温迪戈战士喊道，在战争当中他们早已抛弃传闻中克鲁帕科什吃人的恶文，那些听上去就是假的消息，“谢谢您的酒！”
战士们带来了许多吃食，肉与菜，还有克鲁帕科什的酒，他们用这些东西再加上一些术士的法术拼凑出一场晚宴，属于萨卡兹平民与战士的晚宴，里面唯一拥有血统的就只有克鲁帕科什
但他们都对此丝毫不在乎
“来，让我瞧瞧温迪戈的酒量！”战士们大声喊道，看着温迪戈把一个酒瓶像一个小酒杯一样举起来，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将里面满满的酒水全部倒进自己的头骨当中
“啧，不够！”克鲁帕科什掂量着这个于他而言太过袖珍的酒瓶，大声说道，“有没有酒桶？这里的酒管够！”
“有！”战士们都有些醉了，还有些术士当众表演起他们用做杀敌的法术，让那些红色的光芒在被火光照耀的夜空中旋转起舞，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般在夜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战士们高举酒瓶，将里面的酒水全部倒进不知谁找过来的，原本用来装炸药的酒桶当中，而后推到克鲁帕科什面前，在这足有三米高的温迪戈面前，即使是一个酒桶也显地有些小了
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爪子酒桶又是一顿喝，喝的连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战士们看到温迪戈喝下全部的酒，拍手叫好！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可以和一位英雄一起喝酒，真是值了！”一个战士拿着酒凑到克鲁帕科什身边，“敬您，克鲁帕科什阁下！对不起我之前还以为您吃人！”
“哈哈，其实我真的吃人，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克鲁帕科什半开玩笑地说道，“在……在三十多年前吧，呃，我吃了很多的贵族。”
“那很好啊！”战士笑着用手肘敲了敲克鲁帕科什的甲胄，“那些贵族都一个样，一样的不当人，活该被吃！”
“我现在可不吃人啦，殿下不允许我吃。”克鲁帕科什笑着说道，“哎，不说这个，继续喝吗？”
“喝！”战士举起酒瓶同克鲁帕科什手里的酒瓶碰了碰，喝了起来
“好酒量！”克鲁帕科什称赞道，跟着战士喝了一瓶
他罕见地有些醉了，连看的东西都有些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火光在燃烧，战士们在庆贺
他只能眯起血红的眼睛，瞧着远处跑来的人，他认识他，他记得他
克鲁帕科什还记得他在之前过来拿酒，还要和一位巴别塔干员喝酒，他为什么回来了
他为什么带着伤？
第66章 吞吃，殆尽罪恶
《魔鬼，哦，魔鬼》
魔鬼，你这长着犄角的野蛮
你不该存在于这片大地，你本就邪恶
你的野性无法被时间磨灭，你却依旧存在
瞧瞧，你的邪恶，你的仇恨
你的一切都在向我言说，
言说你不该行走于这片大地的理由
你问我，为何否定一切
你问我，何人许诺一切
命运向你致意，魔鬼，你拥有这般勇气
你如此的勇敢，如此的愤怒
来到我面前，手拿粗鲁巫杖与血肉法术
杀死我，用它刺入我的咽喉，杀死我
你拥有这样的资格
命运自有安排
抬起你的眼，看客
抬起你的眼，坎坷
看那魔鬼的反抗，看他不详的数字
看魔鬼如何愚蠢的反抗这一切
————
“退下，士兵，不要逼我对你动手。”猩红的眼瞳扫视着厅堂中的一切，高大的着铠温迪戈嘶哑着声音对阻拦自己的卫兵说道，“让开。”
“你带着武器。”卫兵没有因为惧怕而退却，他拿着武器的手在抖，他并不惧怕死亡，但他的血脉依旧在催促自己远离这里，“你……你不能进去。”
“让他进来。”特雷西斯看到温迪戈的到来，示意卫兵放握紧巫杖的克鲁帕科什进来，“……你知道了这件事。”
“我恐怕是第一个知道的。那个战士来找了我，在你的卫兵把他带走后。”克鲁帕科什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精神恍惚的萨卡兹身边，无需王冠特雷西斯也能看出他压抑的怒火，“将军，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克鲁帕科什。”特雷西斯回答道，“一个精神失常的战士杀死了一个医生。”
“殿下……”克鲁帕科什将目光投向沉默的魔王，问道，“您呢？”
“……”特蕾西娅沉默，没有说话，她不愿意当着依旧恍惚的战士说自己的想法
“把他带下去。”特雷西斯见状说道，卫兵却被克鲁帕科什拦住，“克鲁帕科什，你要做什么？”
“让他听。”克鲁帕科什的语气很平静，“殿下……”
“他叫洛根，他的名字是母亲取的。”特蕾西娅说道，语气也是平静的，“他的母亲是巴别塔最初的一批工程师中的一员……”
“我在听，殿下。”
“他几乎不会使用法术，但守卫们却遭受到催眠，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克鲁帕科什。他……只是一个推力。不要这么做，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的王冠赐予了魔王读取情绪的能力，这与读心无异
特蕾西娅已经明白自己的战士是怎么想的了，她希望他不会做出这般鲁莽的决定
“……特雷西斯，军事委员会会不会调查这件事？”克鲁帕科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特雷西斯，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会不会调查这件事？”
“军事委员会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去调查又一次闯过苦难的萨卡兹……我希望巴别塔也不会。”特雷西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出来的，“所以，他会被秘密处理掉。”
“囚禁，还是杀死，还是干脆放他走？”克鲁帕科什质问道，用力用巫杖敲了敲地面，震地整个厅堂都在震动，“特雷西斯，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这里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特雷西斯喝道，“萨卡兹不能接受……”
“那个战士叫绷带，这不是他原本的名字。”克鲁帕科什打断了特雷西斯的话语，说道，“他改了名，就在那场战争前，他为了一个医生改了名。我不知道他到底许了什么愿，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做。我只知道他从我这里拿了几瓶酒，准备在这个夜晚和她一起喝！
特雷西斯，他原本准备一诉衷肠，而你却告诉他，连处死杀人者都做不到？”
温迪戈质问道，怒吼声吸引了外面卫兵的注意：“特雷西斯，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克鲁帕科什，军事委员会并不是……”
“够了。”特蕾西娅的话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够了，克鲁帕科什。”
“殿下……您能感受到我的愤怒吗？”温迪戈悲切的问道，“巴别塔为萨卡兹付出这么多，却得不到任何的回报……您难道不感到悲伤吗？”
“…………”特蕾西娅沉默，她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裙摆，向后退了一步，“你自己做主吧，克鲁帕科什。”
魔王将选择权交予她的将军与战士
“他必须被当众处决！”克鲁帕科什说道，一只爪子伸向依旧跪倒在地上的洛根，将他的头抓着，带着他的身体往外拖，“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红色的刀光闪过，砍在克鲁帕科什的甲胄上，留下一道口子
是特雷西斯，他拔剑砍向高大的温迪戈
“……我想过会有这一天，没想过会这么早。”特雷西斯拿着刀，眼神依旧凌厉，“克鲁帕科什，把他留下来，我来处理他。”
“我还记得，你的剑术和源石技艺是我指导的，战争磨砺了它。”克鲁帕科什将洛根放到一边，他的巫杖闪烁出诡异的红光，萦绕在他的甲胄上，“特雷西斯，让我看看，当年那个战士，到底有多么的让我感到惊喜……”
魔王沉默，看着自己的将军与忠诚的战士在厅堂里大打出手，血红色的法术和刀光划过这件厅堂的墙壁，砍出一道道凌厉的，或嘶哑的口子，从其中簌簌地掉落石块与灰尘
温迪戈在怒吼，特蕾西娅能听到，能看到他的愤怒如同翻滚的熔炉，在咆哮，她不能为两人做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判决，无论是对巴别塔还是军事委员会
她只能选择将选择交由两人，让两人以战斗的方式决出选择
“真的，很不明智呢。”特蕾西娅轻声说道，特雷西斯被温迪戈打飞，飞出了这间厅堂，这是特蕾西娅可以预测到的结果，“克鲁帕科什……”
“……殿下。”克鲁帕科什身上的甲胄已经变得破损不堪，连头骨上都有着一些裂痕，他赢得没那么轻松
“我如果在这里敕令你，敕令你离开这里，你会怎么做？”王冠忽然消散，特蕾西娅站在高处看着温迪戈血红的眼瞳，带着悲伤问道
“……我会抗命，殿下。”
“那以特蕾西娅的身份呢？”特蕾西娅继续问道，她早已得知这个答案，在很早以前
“……那我会失望，并非对您，而是对萨卡兹。”克鲁帕科什回答道，抬头看着他的王，“我不希望有那一天，这意味着您的死去，特蕾西娅，这意味着你的失败。我说过，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我来做，肮脏的事，我来处理。倘若萨卡兹需要一个被唾弃的罪人，那我来当。只是可惜恐怕之后不会有人来陪我喝酒了。”
“……”魔王目送她的战士拖着已经失去神采的战士离开厅堂，她就站在破损的厅堂里等待着，等到变形者带来的消息
克鲁帕科什拖着他经过正在狂欢的战士，将他带上了熔炉，当着所有疑惑不解、愤怒质疑的萨卡兹战士的面，用爪子拧下了他的脑袋，然后……
将他吞吃殆尽
第67章 问询，幼稚可笑
《蛊惑》
呵！魔鬼，温迪戈
你这食人的怪物！
你怎敢吃下同族的血肉？
在胜利的欢庆中
在众目睽睽下审判战士？
将他的血肉吞食？
你这怪物，你这吃人的野兽！
我不该相信你的灵魂是高洁的！
你这肮脏的野蛮，你这魔鬼！
你这帮助敌人杀死同胞的温迪戈！
可怜我们的殿下还被你阴谋的忠诚欺骗！
可怜我们的殿下还在被那只菲林蛊惑！
啊，众魂啊
请你保佑那无辜的魂灵，
他不过是杀死了一个莱塔尼亚人，
巴别塔，那不该存在的塔
殿下为何将它竖立？
那塔，那阴谋的塔
为何还未被我们的英雄摧毁？！
————
克鲁帕科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也知道殿下说的是对的，他不能这么做，在这样一个欢庆的时刻，做出这般行为
但他吞不下这样的愤怒，他在想，倘若真的像特雷西斯那般做法，等待巴别塔的到底会是毁灭，还是消磨？
等待他的殿下，等待特蕾西娅的又会是什么？
威慑？恐惧？
都好，都好。克鲁帕科什不在乎手段，他向来只希望萨卡兹能变得更好，倘若牺牲他可以为萨卡兹带来一个未来，他很乐意去这么做，只是命运总是无常
克鲁帕科什终于明白勋爵在临走前和他说的话的意思
十八年后
在庆贺被温迪戈野蛮地打断后，卡兹戴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巴别塔被特蕾西娅划定了活动范围，不再打扰大部分萨卡兹的生活。属于巴别塔的老师和医生也只会在特定的场所活动，试图教给萨卡兹孩子们一些新的知识
尽他们最大的努力
克鲁帕科什已经不知道收了多少他们的尸体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佣兵接了暗杀自己的委托，他们大多数都死了
菈玛莲在这段时间里有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菈玛莲很高兴，女妖的河谷在那个时候也罕见的陷入歌喉的浪潮。
克鲁帕科什看到那个可怜的男孩被女妖们轮着亲吻，看到第一个亲吻的女妖又将他抱了回来，准备再过一轮……他叫哀珐尼尔。克鲁帕科什可以感受到这个名字中，菈玛莲对自己孩子浓郁的爱意……所以女妖的河谷真的有适合男孩穿的衣服吗？
克鲁帕科什从来没见过女妖的信使来卡兹戴尔采购，或许她们有衣匠呢？克鲁帕科什不知道
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身边也同样多了一个男孩，他和阿斯卡纶一起被特雷西斯训练，他叫曼弗雷德，是个很瘦弱的男孩
但和阿斯卡纶会来找克鲁帕科什聊天或其他的什么，曼弗雷德对他很是惧怕，缘由便是现在所有萨卡兹都知道，卡兹戴尔某个温迪戈居住的庭院中，有一个老温迪戈，他真的会吃人。他被目睹那个夜晚处决全过程的萨卡兹编成诗歌
相互传颂，讲给他们的孩子听，听那个温迪戈邪恶而恶毒的处决，他和那些巴别塔一样，是顺从于仇敌的敌人
呵……克鲁帕科什对此无言以对。情况在变糟
一位父亲杀死了一位巴别塔的老师
一个战士与一个巴别塔的医生发生冲突
一个佣兵为了钱袭击了巴别塔的总部
排斥，愈发严重，巴别塔已经无法再被这座城市所容纳了
……
卡兹戴尔城，温迪戈王庭的庭院中
“克鲁帕科什，又一个人。”阿斯卡纶的肩上缠着烟雾，她已经长大，说话也变得流利。她看着温迪戈身边躺着的，还在淌血的佣兵，知道刚才经历了一场不长的战斗，“……没事？”
“小家伙，我怎么可能会被佣兵杀掉？”克鲁帕科什反问道，他的巫杖摆在附近，“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给你带了酒。你的造物给的。”阿斯卡纶提着从城郊种地的指挥兽那带的酒，目光一直扫着克鲁帕科什的头骨，“你很消沉。”
“我哪天不消沉？”克鲁帕科什反问道，接过阿斯卡纶手中的酒，“只是殿下不允许我走出这间庭院而已。连酒都喝不了。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去的。”
“那你就不该做那些。”阿斯卡纶的话很无情，也很一针见血，“别叫我小家伙。”
“呵。”温迪戈笑了一声，用嘴咬开木塞，往嘴里灌了一口，“我还记得你当时连话都说不清楚……唉，坐？”
克鲁帕科什拉过一把椅子，这是他专门给阿斯卡纶的，身为温迪戈，他实在找不到适合坐的椅子，也找不到木匠，索性就坐地上了
“嗯。”阿斯卡纶简单地回了一声，坐到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克鲁帕科什喝完一整瓶酒，“……那个人，你会怎么处理？”
“吃了吧？”克鲁帕科什开玩笑道，“别这么看着我，小家伙……我吃人的次数没这么多，除非他值得我吃下去。”
“那我处理了。”阿斯卡纶提议道，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克鲁帕科什
“……我们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克鲁帕科什从地上站起身来，略带尴尬地说道，“嗯……曼弗雷德那小子呢？”
“他在军事委员会。”阿斯卡纶说道，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绑着的袖剑，“……克鲁帕科什，老师来找过你吗？在最近。”
“你要是说特雷西斯的话，我们在十八年前打过一架后就没有再见过了。我和殿下的上一次见面也在几年前。”克鲁帕科什耸肩说道，“除了你会给我带东西吃，和佣兵会来外，就没有人会来了。”
“也没人告诉你消息？”阿斯卡纶脱口而出
“消息？”克鲁帕科什歪了歪头骨，不明白阿斯卡纶在说什么，他立刻警觉起来，“巴别塔又被袭击了？我现在就去找疤眼。他真觉得我不敢跟他动手？”
“不。”阿斯卡纶摇头说道，“……巴别塔在最近要……离开卡兹戴尔，和殿下一起。”
“你可以直接用驱逐这个词，我不会生气的。还记得吗，这个词还是我教你的。”听到这个消息，克鲁帕科什意外的平静，“……所以，你是来找我问这个的？”
“……”阿斯卡纶没说话，但她已经回答了克鲁帕科什的疑问
一位王庭大君，即使克鲁帕科什的名声再这么烂，他也是厄密托斯的实际指挥者，即使厄密托斯军团在那一场战争当中损耗了百年的积累，但在十八年的恢复后也能与食腐者军团对抗，那些血肉怪物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兵器
“站边，又是站边。我真的很讨厌站边。”克鲁帕科什絮叨着，像一个真的老人，和自己的后辈聊天，“唉……你选了什么，阿斯卡纶？我猜你选了殿下，曼弗雷德会跟着特雷西斯。你没杀了他？”
“没动杀心。”阿斯卡纶回道
“挺好的，毕竟你也算是他的师姐。”克鲁帕科什没什么看法，“我记得你好像没加入过巴别塔，没考虑过留下来吗？还是说你希望巴别塔和殿下一起留下来……好吧，你来找我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寻求这种可能性的吧？”
“……是。”阿斯卡纶回答道，抬起头看向克鲁帕科什那猩红的眼瞳，她知道，眼前这个见证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全部辉煌，全部光彩与欢呼，阴暗与犹疑的战士一定会知道
作为魔王的战士，亦或是阿斯卡纶心中和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同等地位的人，他都会给出回答，比特雷西斯要更加的无所谓的，更加详细的回答
第68章 哀珐尼尔，你穿的是裙子吗？
“我该怎么和你说呢，阿斯卡纶。我应该从哪里开始说？”克鲁帕科什先是问道，期待阿斯卡纶可以给自己一个开头，“你来选吧。现在，过去，或是未来。”
“这是谜语吗？”阿斯卡纶毫不留情问道，随后做出了她的选择，“过去。”
“过去，追溯往事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是不是真的变成老人了。”克鲁帕科什忽然吐槽道，“算了。让我想想，殿下和我说过的。有了，萨卡兹万年前就在与我们的敌人抗争，你知道他们是谁。特雷西斯和你讲过。”
“嗯。”阿斯卡纶的回答依旧简洁，“先民与神民摧毁了提卡兹的家园。”
“现在也是，各个国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迫害萨卡兹的机会，就像是对待感染者那样。他们把萨卡兹当作一个临时的零件，将它们用在各个缺损的地方，等着新的零件到后就把他们舍弃掉。仇恨因此而来。殿下希望消除这种仇恨……所以和凯尔希医生一起提出了巴别塔的设想。”
克鲁帕科什沉默了会，补充道：“我当时并不支持这种想法，和特雷西斯一样。现在也是。”
“什么？”阿斯卡纶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你是巴别塔的干员……”
“哦，你居然知道这个。”克鲁帕科什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喜，“看来你了解巴别塔。不过我和特雷西斯不同，他有自己的主张，而我……我只需要追随我的殿下就够了……而且我的并不支持和特雷西斯也有区别。”
“区别？”阿斯卡纶的话里带着疑问，“什么区别？”
“特雷西斯认为现在萨卡兹的当务之急是复仇，所以不认同特蕾西娅的理念，这很对，我理解他。而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当时的我在想，如果巴别塔真的在殿下的主张下成立，那么这就会变成一条……不归路。也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
克鲁帕科什拿起自己的巫杖，打量着自己的老家伙：“阿斯卡纶，这话我也和他们说过，我现在说给你听。”
“……”阿斯卡纶不知道克鲁帕科什要说些什么，在她眼前的似乎不是一个粗犷的温迪戈战士，而是一个智者，或是一个善于思索的人。这或许是克鲁帕科什不为人知的一面，理性而智慧的一面
“萨卡兹是浸泡在仇恨当中的。就像是有人在他们的脑海当中呐喊，催促他们去复仇，去用刀剑杀死他们面前的，不是萨卡兹的人。这种仇恨贯彻了萨卡兹的历史。嗯……你听的懂吗？”克鲁帕科什看着阿斯卡纶思索的表情，关心地问道，“我可以等你会。”
“不，不用。”阿斯卡纶摇头
“或许你察觉到了，或许没有。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殿下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知道源头，这你要问她。反正，就是有一种我们无从得知的，以精神作为接触手段的东西。它们正在强迫萨卡兹去复仇。
不论如何，要萨卡兹放下仇恨是不可能的，或许会有人能做到，但他们无法改变那种趋势，一种思维的潮流。”克鲁帕科什如此下结论道，“阿斯卡纶，你现在知道让巴别塔和萨卡兹和平相处是多么困难了吧？萨卡兹不可能放下仇恨。得亏你还没和特雷西斯说，他不会回答这样幼稚的问题的。”
看着沉思着的阿斯卡纶，克鲁帕科什回忆起她还小的模样，那时克鲁帕科什就想摸摸她紫色的小脑袋，不过完全没有机会。趁着敏锐的刺客陷入沉思的时候，克鲁帕科什悄悄伸出自己的爪子
然后就被阿斯卡纶拍掉了
“我不是小孩子，克鲁帕科什。”阿斯卡纶无奈地抬头看着眨眼的温迪戈，站起身问道，“那你的决定呢？留在这……还是和殿下一起走？”
“跟着殿下。”克鲁帕科什没有犹豫地回答道，“我永远会是特蕾西娅的战士。”
“我走了。”说着，阿斯卡纶准备往外走
“哦，对了。”在阿斯卡纶走到门口的时候，克鲁帕科什忽然说道，“殿下并没有让人来通知我，我猜你也没有得到什么指令。看起来，殿下不希望萨卡兹内斗，至少不能是大规模的。”
阿斯卡纶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小家伙，你在来的时候是不是想过，我要是选择留下来，就……”温迪戈挥了挥爪子，“在这杀了我？”
“不要叫我小家伙。”阿斯卡纶强调道，“……你比老师强，我杀不掉你。”
“那就是有了。你的第一把剑是我做的……还留着吗？”克鲁帕科什拄着巫杖问道，“殿下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告诉我这个消息？”
“……没有。”阿斯卡纶依旧没有回头
“就算你再怎么掩藏，我也看的出来。哈哈，殿下，殿下，克鲁帕科什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克鲁帕科什说道，遏制住摸阿斯卡纶脑袋的冲动，目送她化作烟雾离开
“……还记得吗？我在你的生日会上和你见过面，菈玛莲的孩子。”等了会，克鲁帕科什往自己身后看去，“自从有了你，你妈妈的姐妹们特别热衷于给你办生日宴，嗯，她就邀请过我两次。一次是你出生的时候，另一次是几年前了。”
倘若以一个萨卡兹的视角，克鲁帕科什只是在和空气讲话，但在克鲁帕科什眼中，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一个男性女妖，穿着黑色的长裙，头顶角羽，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得像是一个娃娃，他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克鲁帕科什能发现自己并不惊讶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菈玛莲最近还好吗？殿下要离开她肯定很难过。”克鲁帕科什没有往男孩的方向走，他们之间没那么熟络
“……克鲁帕科什。”女妖没有回答克鲁帕科什的问题，只是念着他的名字，而后问道，“你……有猜测？关于萨卡兹的……仇恨。”
“你刚才应该听到了才对。”克鲁帕科什平静地回答道，“阿斯卡纶发现了你，但没和我说。我和她真的有些生疏了。你准备跟着巴别塔了？”
“嗯。”女妖点头
“你妈妈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她绝对不会后悔……要看点其他的东西吗？”克鲁帕科什罕见地卸下自己的肩甲，将里面蓝色的回路露了出来，“……只要别告诉别人就好，殿下也是。”
“……这是什么？”女妖看着温迪戈手中闪烁着的肩甲，问道
“血肉终端，你可以理解为我真正的法术媒介。关于仇恨，我已经有些想法了。”克鲁帕科什的语气里带着点奇怪的意味，“想看看吗？”
“为什么给我看？”女妖问道，那肩甲看上去是连魔王都不曾知晓的秘密
“就当是我想要炫耀吧。或许我需要别人的建议。来吧，孩子，给你看看我闲了这么多年琢磨出的玩意。”克鲁帕科什无所谓地说道，“嗯……其实我一直想问，哀珐尼尔，你穿的是裙子吗？”
“……”
“……是。”
“真是辛苦你了。可怜的孩子，能让我摸下头吗？”
“……”
“别这么看着我，能遇到小辈真的很难得……我也没有孩子。”
血肉在机械的作用下凝聚成形，在空气中构建出数个大脑，让哀珐尼尔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它们在血雾的作用下各自扯出一根神经，相互纠缠在一起。以这种方式，它们得到了相互得知对方思维的能力，也同样能影像对方
“原本我准备把它们用来当作厄密托斯的集体发令器的，但我发现这玩意好像和我刚才说的有点像，所以就往影像那个方面推了推。”克鲁帕科什介绍道，看到哀珐尼尔俊秀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很明显他没办法理解克鲁帕科什的血肉法术的原理，这不是他的错
“不用怀疑，无法理解这样的法术是正常的。”克鲁帕科什安慰道，“我也一知半解的就是了。唉，去找你妈妈吧，我相信她就在不远处，我也要和指挥兽们说一声了。啊，对了，孩子，要是加入了巴别塔的话，记得领制服，和女妖们说说，别再给你穿裙子了，就说是我的建议。”
“……”在一阵无言中，哀珐尼尔的身影淡了出去
第69章 不容否定
……
魔王站在熔炉之上，自上俯视着这座城市，属于萨卡兹的卡兹戴尔，她与萨卡兹的心血，她的期冀
而马上，这座城市与其中的居民将会背离她，走上仇恨的道路，没有余地
女妖菈玛莲站在她的身侧，陪着她一起最后一起俯瞰这座城市的全貌
“又一位萨卡兹在这场混乱中逝去了。”特蕾西娅闭上眼，安抚那温和的魂灵，她为此感到悲伤，“这座城市不再有巴别塔的容身之处，我会带着他们离开卡兹戴尔。”
“不，殿下，我们都是爱戴您的……”菈玛莲依旧是黑纱披面，但她美丽的眼眸中的悲伤却无法被面纱阻拦
特蕾西娅沉默会后回道：“……我知道，但巴别塔别无选择。我的人民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我与特雷西斯都无法扭转他们的决定。我们还不能放弃希望，但现在离开避免冲突是最好的选择。”
“仇恨的浪潮会吞没我们……您早就知道。”菈玛莲说道，看向她的王，“您早就知道，我们的王，我们的英雄。温柔的祈求和温吞的变革是是无法说服那些因卡兹戴尔吸引而来的萨卡兹们的。”
“菈玛莲，我……”
“好久不见……特雷西斯。”温迪戈披上他的甲胄，拿着他的巫杖，站在魂灵熔炉的大门口，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谁和你说的？”特雷西斯没有回答克鲁帕科什的寒暄，而是拿着剑问道，“我吩咐过，不会有人和你说这件事……阿斯卡纶。”
“听这话，你准备和殿下一起瞒着我。”克鲁帕科什的爪子上缠着血雾，在他的指尖旋转盘旋，像是一条河流，“孽茨雷怎么说？”
“军事委员会已经全权管理食腐者军团。”特雷西斯回答道，一些军事委员会的士兵带着武器来到这里，将克鲁帕科什围了起来，“克鲁帕科什，你的厄密托斯军团也是一样。”
“不一样。”克鲁帕科什摇头，“你的监军就是摆设。它们就是一群野兽，怎么会听军事委员会？”
士兵们拔出了武器，指向高大的温迪戈，这诗歌与童谣中的怪物，吞吃战士的魔鬼
“……你要叛乱。”
“这叫内战，小子。”克鲁帕科什更正道，“是你提议的，还是殿下提议的。还是说你们有那种默契，想要把我蒙在鼓里？”
“我们讨论过。”特雷西斯不咸不淡地回道，“殿下提出的。”
“那殿下还真是伤了我的心啊。”克鲁帕科什带着点自嘲意味，“想要等巴别塔离开后，再跟我说这件事，这样我就没有办法追上殿下的步伐了。特雷西斯，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从没有。”特雷西斯否定道
“当然，不然你应该束缚阿斯卡纶。呵。”克鲁帕科什笑了一声，拿着巫杖往特雷西斯的方向走，“要是我在这里杀死你，那么所谓的内战就不会发生。”
高大的身躯无论是谁面对都会产生一股压力，但特雷西斯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依旧拿着剑，挡在克鲁帕科什的面前
“将军，请退下。他交给我们来处理！”士兵大喊道，拿着武器上前
“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前。”特雷西斯则是命令道，让士兵前进的步伐顿住了。等到温迪戈走到他面前后，他才说道，“克鲁帕科什……阿斯卡纶还没有她自己的决心。”
“嗯，我知道了。我会和那个小家伙说的。”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拍了拍特雷西斯的肩，绕过他相比温迪戈而言单薄的身躯，往熔炉的顶端走去
“通知食腐者之王阁下……”特雷西斯面无表情地命令道，“厄密托斯军团将要发动内乱，食腐者军团即刻开拔。”
“请带上哀珐尼尔吧。请照顾好他。请保护他。”菈玛莲看着她的殿下，微风掀起她的面纱，“他会成为第一株钻出土壤的顽强幼苗，请满足我这小小的私心吧。”
“我会的，菈玛莲。我的朋友。”特蕾西娅微笑道，答应下来
“谢谢。无论你们走向何处，无论你们何人走向死亡。我与女妖的王庭都会共同为你们奏响挽歌告知所有人。这是我的许诺，是最古老强大的巫术，是我能为离别的你们送出的最后之礼。”
“菈玛莲……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吗？”特蕾西娅不禁问道
“我希望不是。”菈玛莲回答道，“殿下……这话可能有点自私。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能活下去，能留在这里。”
“那么再见吧，菈玛莲。希望我还能在女妖的氤氲河谷中听到你的轻唱，而且，我的战士也已经来了呢。”特蕾西娅微笑着说道
“再见殿下。但是很抱歉，我只会站在这里，目送您的远行。毕竟哀珐尼尔将加入您的队伍，我还不忍与他道别。”菈玛莲向着特蕾西娅行礼，转头便看到拿着巫杖等待着的温迪戈，“克鲁帕科什……你来了。你见过哀珐尼尔了？”
“你有个好孩子，菈玛莲。我会教他点东西的。”克鲁帕科什颔首说道，表示自己对那位小女妖的看好，保证道，“我会保护他的。”
“……嗯。”菈玛莲向着克鲁帕科什回以微笑，提着黑裙离开了这片魂灵燃烧之地
“殿下……厄密托斯军团会在今天晚上开拔。”克鲁帕科什站在特蕾西娅的身后，她依旧在看这座城市，享受最后的时间，“我会在今晚出城，我向您保证，食腐者的军团和疤眼的佣兵不会在您和巴别塔出城的时候……”
“早知道就和阿斯卡纶说了呢。”特蕾西娅的轻声话语打断了克鲁帕科什的决心，“让她不要和你说。”
“您打算隐瞒我多久？”克鲁帕科什问道，语气很平静，“还是说除非真到那种地步，您才准备和我坦白？”
“萨卡兹还没有到内战的地步，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没有转身，只是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那说明您看错我了。”克鲁帕科什反驳道，“……特蕾西娅，我确信你与巴别塔无法战胜军事委员会。这是内战，倘若孽茨雷选择了巴别塔，那么我就会选择特雷西斯，没什么区别。”
“……是啊。没什么区别。”特蕾西娅重复克鲁帕科什的话，不知道在对谁说，“去和孽茨雷签下协议吧，克鲁帕科什，我的战士……我的朋友。萨卡兹接受不了更多的牺牲了。”
“明白了，殿下，我会主动和他提及的。”克鲁帕科什单膝跪下，向着他的王提议道，“请，不要再隐瞒我了。还记得我向您许下的诺言吗？我，克鲁帕科什，将永远忠诚于你，特蕾西娅。”
第70章 对峙
夜晚
荒原
军队肃穆，群兽耸动，蠢蠢欲动
“孽茨雷，我想过有一天会和你对峙，会和战争之神对峙。”温迪戈手拿巫杖，站在厄密托斯的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上万磨牙吮血的厄密托斯战兽，不远处还有几头舰兽在等待
形似无人机的自爆造物已经飞空，将双月的辉光彻底遮挡，只留下点点光点照耀这片大地。血肉的怪物们成为血肉的浪潮，在温迪戈身后涌动着，只要克鲁帕科什念头一动，它们便会咆哮着冲向它们的猎物
食腐者军团
沉默的战士拿着武器，灵幛飞在空中，和食腐者之王同列。下面的食腐者战士全部被绑带所包裹，让人看不清他们的所思所想与脸上的表情，他们沉默着，握紧手中的刀刃
“克鲁帕科什……你的兽群弱小了很多。”孽茨雷看着可以看到尽头的厄密托斯，摇头说道，“你没有尝试扩张？”
“这已经是十八年可以做到的极限了，孽茨雷。你呢，你的军团又花了多少时间才恢复过来？”克鲁帕科什反问道，“我们半斤八两。”
“的确。”孽茨雷一挥法杖，绿色腐败的光芒在他的衣袍上亮起，跟着他的动作，其他灵幛也一同使用了自己的法术，顿时，绿色的腐朽气体开始在这片战场上弥漫，“克鲁帕科什，你准备开战了吗？一场萨卡兹的内乱。”
“我现在算是在和你对峙。”克鲁帕科什更正道，拄着巫杖，“在殿下和巴别塔一起走出卡兹戴尔，或是走出军事委员会的管辖范围后，我们的战争就会开始。殿下希望我留下，我没同意。”
“你该留下。”孽茨雷的语气有些起伏，克鲁帕科什猜那是愤怒，“而不是站在我的对面。”
“站在大部分萨卡兹的对面，孽茨雷。我还没忘记我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克鲁帕科什强调着巴别塔与特蕾西娅现在的状况，说道，“倘若我与你都支持萨卡兹复仇，那那些新生而懵懂的希望与和平的期许该怎么办？他们难道最终的结局是被我的兽群吞吃？”
孽茨雷没有回答，他沉默了
“倘若我站在特雷西斯身边，那殿下的身边又该站着谁？没有一位王庭大君支持她，她又能走到什么地步？”克鲁帕科什继续问道，“没有一方军团支持，巴别塔就是一个游离在荒原上的组织，它唯一的战斗力就是殿下和其他愿意跟随她的战士？你心里有数，孽茨雷，他们在我们的军团面前不堪一击。”
远处，舰兽鸣叫，开始自自己血肉的躯壳中延伸出类似炮管的孔洞，孽茨雷不知道里面装填的是什么。那些舰兽相较于炮舰，实际上更像是堡垒，但没有堡垒需要吃大量的食物
“我知道，失去军事委员会的支持，这些家伙们在往后的十几年里只能以对方和猎物来作为食物。”克鲁帕科什似乎能听到自己造物饥饿的喘息，它们已经开始相互吞吃了，“战争可以养育它们。我在设计它们的初衷就是以战养战。食腐者也是如此。我们的军团都脱离不开战争。”
“……但不该是现在。克鲁帕科什。”孽茨雷沙哑着声音开口，“萨卡兹需要我们的军团。而不是我们相互争斗。”
“殿下也是这么希望的。所以她没和我说巴别塔即将被驱逐这件事。”克鲁帕科什表示道，“所以，孽茨雷，我是来和你谈判的。我作为巴别塔的干员，入驻巴别塔，厄密托斯军团照旧听从军事委员会的安排，它们不会做关于巴别塔的事情。而你与你的军团，同样不能参战。”
“……好打算啊，克鲁帕科什。”孽茨雷的目光透过了绷带，“除我以外，特雷西斯又有哪位王庭大君可供他驱使？那个红眼病，他只会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而菈玛莲，她支持殿下，但无法提供帮助。她能做的便是拒绝特雷西斯的命令。”
“但是他有军事委员会，还有佣兵。巴别塔没有。”克鲁帕科什当即反驳道，“不错的条件了，孽茨雷。我不觉得在战争上，我的兽群会输给你的军团。它们可以以一切血肉作为养分和繁衍的温床，你不行。你的军团也不会以自己的同伴为食，它们可以。”
“是不错，克鲁帕科什。那就这样吧。”出乎克鲁帕科什意料的是，孽茨雷几乎算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我的军团会避开巴别塔撤离的通道，你的军团也要离开，遵循守卫卡兹戴尔的职责。直到有一方彻底死亡前，他们都不能参与双方的事务，即使是各种行动也必须视而不见，如何？”
“孽茨雷，你还说我。你的算计也没那么单纯。”克鲁帕科什无奈地说道，他已经从孽茨雷的一大段协约中听出来了，孽茨雷宁可他们的军团完全不参与内战，也不愿意厄密托斯军团在什么地方搞点小动作，这些血肉怪物最大的特点就是死无对证
孽茨雷没有办法保证厄密托斯会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因为厄密托斯是真的只听克鲁帕科什的，但它们的力量却也是萨卡兹需要的，这一点让孽茨雷和特雷西斯都感到无比的麻烦，不如干脆用食腐者军团作为交换，将厄密托斯剔出去
“我并不担忧你失约，我只担忧你的死去或许会影响到厄密托斯的戍守。”孽茨雷淡淡地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我的死去只会让指挥兽们感到悲伤，仅此而已。”温迪戈耸了耸肩，“我的造物们是一个完全的个体，它们与普通的法术造物并不同，它们更加的拥有人性与忠诚。”
“那便好。”孽茨雷点头，对克鲁帕科什的回答很是满意，“……克鲁帕科什，你认为，殿下的未来拥有可能性吗？”
“……在众魂泯灭前，没有。”克鲁帕科什当即回答道，他已经得出些结论来，在这两天，“众魂是萨卡兹仇恨的根源，孽茨雷，它们造就了萨卡兹万年的仇恨。”
“那便摧毁它，将它吞吃殆尽。”孽茨雷毫不留情地说道，“这件事，恐怕只有殿下可以做到了吧？”
“是啊，下次见面，要一起喝酒吗？”克鲁帕科什忽然提议道
“……我不喝酒。”孽茨雷则如此回道，“……灵幛空虚的身躯只会被战争的死亡所给养，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真扫兴。走了。”温迪戈挥了挥爪子，厄密托斯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孽茨雷，你说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
“你我终有一死。”食腐者之王如此回答道，“或许就在这百年间。”
“或许就在这二十年里。我们都将迎来死亡。”
温迪戈留下这句宛若预言的话语，消失在血肉交织的夜色当中，朝魔王离去的方向赶去，而厄密托斯们则没动，它们留下来听从食腐者之王的调遣
“我期待那一天。”孽茨雷如此回复道
第71章 “背叛”
《魔王的叛逆》
哦，魔王，我们的王
我们最尊敬，最崇敬的王
你为我们带来的足以果腹的食物
————
你是我们的英雄
你带领我们战胜了敌人
你是我们的英雄
你应当接受这礼赞
你不应当离去，远离忠诚你的城邦
————
魔王，我们的魔王
我们祈祷你的回头，你的醒悟
你的弄臣在你耳边谗言
连同吃人的魔鬼将你拽下地狱
你不应当如此，
醒悟吧！我们的王，醒悟吧，我们尊敬的王！
你被它们蒙蔽了眼瞳
无视我们遭受的压迫和忍耐的仇恨
————
我们不怨恨你，你不过是被阴谋蒙蔽
醒悟吧，魔王，我们的王
杀死你身边的狡诈者，回来吧！
回到你的城邦，我们欢迎您！
欢迎您与您的血亲一起，
为我们带来未来！
————
我们期待您，我们为此努力
您终将有一天会回到我们身边
我们夹道欢迎！
我们庆贺萨卡兹的胜利！
我们庆贺萨卡兹的延续！
我们庆贺萨卡兹的未来！
…………
离开卡兹戴尔的队伍是沉默的，佣兵们站在街道旁维持秩序，防止有心怀不轨的人往出城的队伍里丢些什么
他们不该担心的。
特蕾西娅走在队伍中。她没有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而是混在干员中，她的白裙在灰暗的街道与干员中是那么的鲜艳。每一个萨卡兹都在看她，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卡兹戴尔外走去，那么的缓慢，又那么的短暂
她向街道边看去，看过一个个萨卡兹人，他们的脸上没有带着驱逐仇敌的喜悦，只有悲伤和不解，似乎是在问：您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和巴别塔一起离开？
喧嚣，谩骂，都在特蕾西娅经过他们的那一刻彻底停息，他们沉默着，最后看过特蕾西娅一眼。特蕾西娅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或是一个物品的灵感，或是苦想的思索，她都记得。她记得自己每一个子民的家庭，情绪，仇恨与期冀
她希望对此做出回应，她希望她能为他们带来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充斥死亡、仇恨、战争的生命，最后再有一个回归众魂的结局。萨卡兹的道路不该是这样，特蕾西娅希望改变它，因此她走在这条艰难而希望的道路上
如此的无声，如此的别离
城市在告别，城市中的一切，一切被魔王所搭建的事物，一切被特蕾西娅所爱着的事物与人都在告别，告别魔王的离去
他们是无声的。喧嚣在停下，转而变为沉默
沉默而无声
为何，魔王要离去？萨卡兹想不明白，为什么魔王一定要离去，而不是站在他们的将军身边，共同为萨卡兹带来一个更好的未来，一个他们可以看到的，大仇得报的未来，为何魔王不愿意和他们站在一起，为何她要选择离去？
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答了，又有太多的质疑没有发声
无人发问，无人勇敢
她的子民注视着她离开她的城堡，她的子民注视着她走向他们的对立面
终于，队伍开始缓慢停滞下来，所有人都看到，维持秩序的佣兵中的一位从原本的队列中跨步而出，在洪流中和自己的挚友紧紧拥抱
没有人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又是怀抱怎么样的情绪，但所有人都愿意为他们的告别而驻足。特蕾西娅也一样，她又一次见证一场分离
一场注定不可能再次见面的分离
“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呢。”魔王的眼眸悲伤，魔王的眼眸悲伤。她扭头看向队伍的起点，比巴别塔曾经的地方还要遥远的熔炉，她的英雄们正驻足在那里，为她远送
特蕾西娅如此说道，对自己的血亲说道。她的声音很小，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听清，却带着悲伤而温柔的情绪传达给每一个萨卡兹
下次，下次
下次我们并肩又是什么时候，我们真的还可以继续并肩吗？
疑问闪烁，徒留悲伤
————
“……”特雷西斯站在熔炉的最顶端，魂灵熔炉里的死魂灵没有再继续它们的嘶吼，而是静默地看向魔王远行的队伍，它们混沌的意识在此时也被那平等的温柔所安抚，这是它们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可敬的魔王，就连死魂灵的长老也要为此哀叹
孽茨雷与菈玛莲站在一起，他们同样在为特蕾西娅送行，杜卡雷站的很远，他已经表现出自己的尊敬。变形者集群无处不在，但他还是分出一个独有的分身站在魂灵熔炉上，为魔王送行
“说实话，这时候你应该哭一哭，特雷西斯。”一个血色的身影在特雷西斯与菈玛莲、孽茨雷中间凝聚，带着克鲁帕科什的声音，“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两百年的时间已经消磨了你所有的亲情。”
“倘若你只是来这里说这些话的，你可以离开了。”特雷西斯没心情回答克鲁帕科什有些玩笑意味的话，“如果你是来斩杀我的，我奉陪到底。”
“……你并不感到意外，或许还有释然。特雷西斯，这很好，这说明在你的心里，还有一个属于魔王，不，一个属于你的妹妹，特蕾西娅的位置。我希望你可以做出一个保证。”克鲁帕科什血色的影子摇晃着，带着笃定，“倘若殿下失败了，倘若我在那时也已然死去，不要玷污她的魂灵。”
“……克鲁帕科什。”特雷西斯慢慢转动眼珠，看向克鲁帕科什的法术，他的话几乎是从牙间蹦出来的，“你在羞辱我？”
“我在警告你，特雷西斯。”血影凝聚成温迪戈的样子，却比特雷西斯认识中的法术要更加凝实，也更加真实，这就是一具温迪戈的躯壳
血肉的甲胄于他的身躯上凝聚，克鲁帕科什的模样俨然出现在特雷西斯面前，他甚至还从甲胄中拔出一把巫杖：“特雷西斯，命运无常。二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我们都知晓这一点。所以，你必须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玷污特蕾西娅高洁的魂灵，用不知道从哪个意识中挖掘出的仪式。”
“……”特雷西斯没有做出任何保证，他自己也很清楚，倘若真的有那一天，倘若萨卡兹必须被团结，那么这会是必要的，他绝不能走到那一步，“……克鲁帕科什……”
“向我保证，或是在我在地狱里得知你的作为后，从里面爬出来。”温迪戈的鹿角狰狞，带着毫不收敛的杀意和暴戾，“我亲自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着那些年轻人的面吃下去。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特雷西斯。凯尔希医生和我说过，我现在也和你说，命运无常，特雷西斯。你的妹妹绝不是那些脏东西能玷污的。”
说罢，那具温迪戈躯壳快速地溶解成渣，消散在熔炉的烟灰当中
菈玛莲和孽茨雷往特雷西斯的方向看去，特蕾西娅已经走出了卡兹戴尔城
“特雷西斯，克鲁帕科什说的很对。”菈玛莲首先认同道，“我绝不会允许的。”
女妖飞离熔炉，往河谷的方向去
“……克鲁帕科什已和我订下协约，两方军团互不干扰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的斗乱，即使是行动也会被无视。”孽茨雷没对克鲁帕科什的威胁说什么，只是这么说，同样离开了这里
“等你们分出胜负后，我们就会回来。这的确有可能。我们已经见证太多死而复生的人了，有一个人格外的过分。我们对此感到无奈。”变形者集群不知所谓地说道，而后用绿色的眸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特雷西斯，“我们对未来很感兴趣。”
杜卡雷连话都没有说，在克鲁帕科什出现的时候，他就化作一团血光离开了
熔炉上只剩下特雷西斯，他的脊背依旧坚挺，他依旧毅力在那，看着城市与熔炉的火光，沉默不语
第72章 承载未来之船
远行的队伍是沉默的，他们将在数天后达到一处巴别塔的临时驻点，之后就是战争了
大部分萨卡兹都站在了特雷西斯的那边，只有少部分愿意放下仇恨的萨卡兹跟着特蕾西娅，还有些外雇佣兵与干员
“殿下，您来了。”高大的温迪戈站在荒原上，看着远行的队伍慢慢地接近他，他的甲胄陈旧，上面还有着些许划痕，他的巫杖也是，“要是感到悲伤的话……不，没什么。”
温迪戈战士脊背挺直，宛如一座塔一般屹立在巴别塔的成员与一些萨卡兹前，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我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哦，我的战士。”特蕾西娅笑道，她的情绪看上去很乐观，“克鲁帕科什，你的军团不能被动用了？”
“是的，殿下。”克鲁帕科什如实回答道，看到特蕾西娅脸上的遗憾，有些不解，“您在感到遗憾，为什么？”
“嗯……因为那些小家伙酿的酒其实还不错，种的菜也很好吃。一想到我以后就吃不到他们的菜了，就有些难过呢。”特蕾西娅十指交叉，眼瞳微眯，“嗯……克鲁帕科什干员！”
特蕾西娅很是正经又调侃的呼唤吸引了许多干员的注意，大多数人是现在知道，这吃人的温迪戈居然也是巴别塔的干员
“我在，殿下！”克鲁帕科什则高声回应道，很是夸张，“听从您的命令！”
“我要吃指挥兽种的菜！”特蕾西娅命令道，“还有酒！”
不少干员在偷笑，特蕾西娅将他们从离开卡兹戴尔的悲伤中扯了出来，他们总要向前看，去思考明天要吃些什么
“……您这是强人所难。”克鲁帕科什一阵无语，最后说道，“要不让阿斯卡纶去军团指挥那里偷点，这不算的。”
“我拒绝。”阿斯卡纶自烟雾中现身，“……殿下您说了算。”
“嗯。”特蕾西娅捏着下巴，看上去有些困扰，“吃不到菜……克鲁帕科什，你要给我补偿！”
“补偿？”克鲁帕科什歪歪头骨，问道，“殿下需要什么？”
“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特蕾西娅终于说出自己真实的目的，“一个事关巴别塔未来的任务，向我保证，你会完成。”
“我保证会完成它的，以我的生命起誓。”战士高昂起他的头颅说道，“我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然后克鲁帕科什就被特蕾西娅安排去了雷姆必拓
“……这难道不是放逐吗？”戴着面罩遮掩自己头骨的克鲁帕科什站在熟悉的荒漠风尚中，拿着一张地图在风中凌乱，“呃，AcE，要到了吗？”
他问向拿着盾的斐迪亚，后者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就如同他的代号一样可靠，他正在尝试读懂地图上那些注释，因为负责侦察的Scout还没有回来，全队只有他的侦察小队会看地图
“我想是的。”AcE带着墨镜，比划了下上面画着的线条，“克鲁帕科什，我们正在和这条重合，嗯，scout说快到了。”
“啊，那就好。”这趟任务对其他干员或许很轻松，有克鲁帕科什在，无论是荒漠上的匪徒还是野兽都可以以极少的代价解决，这就是拥有一位王庭之主的便利，那代价是什么呢？
身为在温迪戈当中都算是高大的克鲁帕科什，他完全坐不了汽车，货车不适合在荒野上开，而且巴别塔刚刚搬离卡兹戴尔，能为这只小队划出几辆汽车已经是很重视了，当然，克鲁帕科什、AcE和其他精英干员才是主体
受限于自己的体型，克鲁帕科什只能抽出精力用血肉终端制造一头可以承载自己的，能追上汽车的厄密托斯，这并不轻松，小队的资源有限，克鲁帕科什必须自己弄来足够的血肉，还不能当着其他干员的面用匪徒的尸体
“殿下，其实我觉得种菜也不错。”克鲁帕科什念叨着，血红的眼瞳照例打量着荒漠的一切。荒漠上除了树就是源石晶簇，可以说是一览无余，“AcE，酒还有吗？”
“没了。你一个人一次就喝了我们四分之一的储存。scout会把酒藏起来，那可是我们的份额。”AcE倒腾了下地图，看了眼高大的温迪戈，“克鲁帕科什，我们快到了，忍忍吧。”
“好。”克鲁帕科什应道，看着和他们随行的干员忙着给汽车更换能源，休息或是做饭，“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再喝一顿……scout来通讯了？”
克鲁帕科什看到AcE忽然往通讯器的方向走，那里正发出一阵阵的声响，这里只有scout会发来讯息：“他的侦察结果是……”
“凯尔希医生主动联系到了他。”AcE读了读通讯器接收到的讯息，和克鲁帕科什说道，“就在不远处，我们的目标就在那。一艘只有移动能力，没有防御能力的舰船。我们需要护送它回到卡兹戴尔。”
“嗯。”克鲁帕科什拿起放在营地里的巫杖，“动起来，各位。趁着天还没黑，我们的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
“好。”“明白了。”
干员们应道，在几天的相处中，他们从一开始得知要和克鲁帕科什这头很“有名”的温迪戈行动的担忧，到后来的知晓他温和的脾性，就将他当作巴别塔的一员了，只要他不当着干员们的面“加餐”就好……
“说到护送，AcE，你真的不能考虑下我的提议？”克鲁帕科什不经意间问道，期待这位精英干员的回答，“嗯，我觉得这会很有效。”
“对我方也会很有效。”AcE拒绝道，“克鲁帕科什，威慑不是当着敌人的面把他们同伴的尸体吃下去。很残暴的。”
“很有效啊，可惜殿下也不同意。”克鲁帕科什看上去有些遗憾，“我在后面跟着。”
“克鲁帕科什。”AcE上了车，坐在主驾驶位开口问道，“你很讨厌吃人。为什么还要提这些？”
“……只是这样可以更快些，伤亡也能更小些而已。对双方都一样。”克鲁帕科什则做出回答，他看上去有点落寞，“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
“呵，走了。回去陪你喝酒。”AcE伸出胳膊，勉强拍了拍克鲁帕科什的肩，后者站着已经比车要高许多了，“对自己好点。”
车逐渐开远了，朝着预定的方向
“哈哈哈，我喝不死你。”克鲁帕科什迅速转变了自己的情绪，大笑道，“走了。”
克鲁帕科什的肩甲开始闪烁血色的光芒，在面前构建出一只脚力发达，身形如亲卫兽般高大的厄密托斯，用以承载温迪戈的重量
不久后，克鲁帕科什便看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巴别塔未来的期许
一艘舰船
第73章 罗德岛号
一艘残破的舰船在荒原上缓慢行驶着，它的履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看上去已经不堪重负
而舰船的主体也是略显破旧，没有经过多少的修缮，只有最基本的移动能力。但这已经足够了。
一艘可以航行的舰船已经可以让巴别塔在战争当中躲避军事委员会的追赶并发动反击了。这也是为什么特蕾西娅会对这艘舰船格外的重视，甚至将克鲁帕科什也派了过来。它会是巴别塔未来的希望，是胜利的关键
虽然它现在看上去很是破旧
“克鲁帕科什，好久不见。”凯尔希带着一些工程师欢迎比AcE与scout要晚来一点的温迪戈，她的面容依旧是那般年轻美貌，而克鲁帕科什已经感觉自己老了许多，“我很高兴你与巴别塔走在相同的道路上，而并非相互为敌。”
工程师并不是巴别塔的干员，他们是凯尔希从雷姆必拓雇佣的工程队，都是清一色的卡特斯，有男有女。他们都用着好奇夹杂警惕地目光打量着这头骑着诡异生物来到这里的萨卡兹，后者的身高连他们将耳朵算上都够不着
“天那，佛安，你看那个萨卡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萨卡兹！”一个工程师在凯尔希身后对身边的同事小声说道，“呃，他的面罩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要设计的这么长？”
“好久不见，医生。”克鲁帕科什装作没有听到那些话，稍微弯下身体好让凯尔希不用扬起头说话，“你的建议很有用，这个面罩为我省了很多麻烦。医生，你还是这副样子，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泰拉人，嗯……作为一只猫。你知道的，我只是好奇。”
“我为我的提议帮助到你感到高兴，克鲁帕科什。”凯尔希颔首，先是回应了前一个问题，“我的容貌虽然并未变化，但我并非不变。时间会磨损我的意志，将我的一切全部磨去。以及，你知道我的回答不会满足你的好奇，为什么还要问出这个问题？”
“……”克鲁帕科什被面罩遮住的血红眼瞳心虚地往旁边看了眼，正好和偷偷往这里看的一群卡特斯孩子对上眼睛，后者被那血红色的眼瞳吓了一跳，一窝蜂地跑走了，“呃，我只是想找个话题什么的，毕竟我们也有很久没见了。”
“我很感激你的行为。不过请放心，我从未真正忘却过重要的人与事，历来如此。”凯尔希微微露出微笑，看上去的确对克鲁帕科什的解释感到高兴，“请和我来吧，罗德岛本舰的安保工作需要被加强，这艘舰船太过于显眼。你也可以选择先与工程队的人员相互熟悉，我们还有些时间。”
“好的，医生，原来这艘舰船叫罗德岛号吗，好熟悉的名字……唔，你们好。”克鲁帕科什跟在凯尔希的身后，向着打量自己的卡特斯打招呼，“克鲁帕科什，嗯，巴别塔的精英干员。”
说着，克鲁帕科什伸出自己的爪子向着看上去是领头的卡特斯男性，他蓄着大胡子，看上去很可靠，衣服上沾着黑色的油污和烤胡萝卜的香味
“……”卡特斯领队没有伸出手握上去，而是看着克鲁帕科什的爪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是萨卡兹？你的角很像埃拉菲亚。”
他这么问道，示意般地看了眼克鲁帕科什的鹿角，虽然那对鹿角相比埃拉菲亚更加狰狞，像是分叉的树枝
“只是种族特性而已，理解为神民就好。”克鲁帕科什爽快的解释道，将自己的特征比作神民，“不握个手吗？我看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
“……好。”卡特斯男性伸出饱经风霜的手，那双手更加的粗粝，留满岁月的蹉跎，但与克鲁帕科什的爪子相比，这宽大的手掌也显地有些娇小。他只是象征性地握了握便松开了，“贝格，我是凯尔希女士雇佣的工程队的总负责人，听凯尔希女士说，你会负责这艘舰船的安保工作？”
“也不算是。我没有凯尔希医生的谨慎，也设计不了什么路线。只能算是一个打手。贝格先生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请尽管找我，打架还是杀人，哦，抱歉，反正你懂的。”克鲁帕科什朝着面色如常的贝格点了点头
“我明白。但是还请不要吓到我们的孩子。”贝格不放心地嘱托到，从克鲁帕科什的爪子就能看出，隐藏在面罩下的绝对不是什么看上去友善的面容，那细长的面具看上去是给先民戴的，萨卡兹的先民会长成什么样子？贝格不确定
“哦，孩子。我理解，听说卡特斯人的孩子很多，嗯，我理解。我会尽量避开他们的。”克鲁帕科什点头同意道，“呃，贝格先生，你们喝酒吗？”
“……工作的时候不喝。”贝格在沉默会后回应道，“你可以在晚上停下休息的时候来找我们，如果你不介意吃胡萝卜的话。”
“当然，当然。哈哈。”听到有酒喝，克鲁帕科什压抑不住声音中的笑意，“那么我先这里感谢你了，贝格先生。如果有麻烦的话尽管来找我就好！”
说着，克鲁帕科什又很高兴的拍了拍贝格的肩，还收了些力，转身跟着等待中的凯尔希一起往罗德岛号的方向走去
“好高的萨卡兹啊，比我见过的那些佣兵都要高。”贝格身边的卡特斯工程师感叹道，碰了碰贝格，“贝格，真的请他喝酒？”
“只是一顿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贝格回道，“快去干活吧！趁着晚上还没到，把这艘舰船的履带什么的都检查一下。晚上我们烤胡萝卜吃！”
“好哎！不过真好奇他的面罩下会是什么样子的。”工程师的好奇心被克鲁帕科什那很奇怪的面罩勾起来，“哎，贝格，能不能在喝酒的时候让他把面罩摘下来？”
“我尽量，他看上去很会喝酒。”贝格抽了抽眉毛，“还愣在这干嘛？”
“呃，好好，走了！”工程师没再尝试猜测克鲁帕科什的面罩下会是什么，带着一众从岗位上赶过来看热闹的卡特斯往罗德岛号的方向走，它正重新启动引擎，往卡兹戴尔的方向驶去
第74章 医生，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
“雷姆必拓境内有不少匪帮或是组织都在注视罗德岛号，这是毋庸置疑的。”凯尔希边走边和克鲁帕科什解释道，“境内的敌人我们的武装尚可以应对，但如果进入卡兹戴尔的活动范围中，军事委员会极有可能对它发起进攻。”
“的确，这艘舰船的战略意义很大。”克鲁帕科什跟在凯尔希身后，路过的人都会用好奇的眼神看向克鲁帕科什，“凯尔希医生，听说这艘舰船是你从雷姆必拓里挖出来的？”
“实际上，在我带领施工队将它挖掘出来的时候，它只剩下最基础的支撑结构，也就是龙骨。”凯尔希听出克鲁帕科什的言外之意，怎么会有人将舰船埋到土里去，凯尔希并不介意为此做出一个合理的答复，“你现在所见到的样子是工程队将挖掘出的龙骨修缮后的样子，而并非它埋于土壤中的原本模样。”
“克鲁帕科什，这片大地中埋葬着许多的秘密。萨卡兹记载中所谓的银色山脉与喷吐烈焰的奴仆，亦或是各个国家探索队的许多发现，它们都来自于这片大地。它们被扫入历史的角落当中。只不过是我凑巧发现了它，将它挖掘出来了而已。”
凯尔希的解释很缜密，让克鲁帕科什找不到漏洞，这些话将凯尔希包装成一个幸运的，专业的探索者，而并非是……
“嗯，可是我总觉得凯尔希医生你并不是一个探索者。”克鲁帕科什带着玩笑意味开口，“像是一个……嗯，埋藏宝藏的人。”
“你认为那些埋于土壤中的文明遗物是我所埋下去的，对吗，克鲁帕科什？”不出所料的，凯尔希很敏锐，也很直接地点出克鲁帕科什说这话的意思，“你的观察能力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差……克鲁帕科什，倘若我的确是一个埋葬宝藏者，那你又该是谁？”
凯尔希忽然的问题让克鲁帕科什微微愣住了，他是谁？他是克鲁帕科什，还是066号？
克鲁帕科什感觉凯尔希下一句话就会报出自己的号码，她看上去真的无所不知。但她没有
“一个学者，还是一个战士，或是一头吃人的温迪戈？大部分并不熟知你的人会认为你是童谣中吃人的野兽，而并非是一位博爱的战士。我也如此，漫长的生命造就了我对这片大地的了解，但纵使如此，我也不过是在井中窥天，我知晓天空所存在，而不知晓天空为何存在。
所以请相信我，我与这片大地的探索者相比，并无过多的优势，我所能利用的不过是我比其他人拥有更加悠久的历史，仅此而已。”凯尔希快速略过这个对两人而言都有些敏感的话题，加快脚步带着克鲁帕科什往临时指挥室走去，他们要在那里将日后的安排全部规划好
快速地输入密码，带着高大的温迪戈走进一处有些幽暗的房间里。里面有几块显示屏，中间的大桌子上放着一张很大的地图，上面用一个小的金属模型表示了罗德岛现在所处的位置
AcE和scout已经坐在桌子边等待，还有一个小个子的血魔女性，她正用手指往自己面前的铁板子上点着什么
“久等了，AcE干员和scout干员。克鲁帕科什，这位是可露希尔，殿下亲自邀请的技术人员，她对于程序编码与相关技术的了解很深。可露希尔，我和你说过他，温迪戈王庭大君，克鲁帕科什……请不要用终端遮住脸，可露希尔，这并不意味着克鲁帕科什看不到。”
凯尔希的眉毛微微挑起，看着年轻血魔的奇怪反应，她在看到高大的温迪戈进来，摘下面罩露出头骨并看向自己后，就像是掩耳盗铃般用手里的终端遮着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克鲁帕科什就不会看自己
“凯尔希，我不是说过的嘛，他真的很吓人啊……”可露希尔稍微将终端往下拉了点，正好看到克鲁帕科什的猩红眼瞳看着自己，赶忙又遮住，“我妈妈和我说的，说现在的温迪戈大君真的吃人，还说在我刚出生一百年那段时间，特别喜欢吃血魔，一吃就是一整天！我好像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血魔味！”
“……可能是殿下清洗卡兹戴尔贵族的那几天嗯……就是建立军事委员会的时候，我那时确实吃了很多贵族。”克鲁帕科什挠挠头骨，看看用疑问眼神看自己的AcE和scout，解释道，“还有血魔是什么味道的啊？”
“还有还有！据说他还特别爱吃萨卡兹的脑袋，喜欢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喝脑浆……恶——”可露希尔打了个寒战，看上去克鲁帕科什那残暴的温迪戈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印的很深，或许她可能还看过克鲁帕科什当众吃人的场面，毕竟那件事全城人都知道
“可露希尔，这并不代表克鲁帕科什是一个残暴的温迪戈，如你所见，他比你想象中要温和。”凯尔希冷静地为克鲁帕科什辩护道，“倘若他真的是大众眼中的残暴者，殿下不会信任他的。请快点，我们的会议与分配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好吧。”可露希尔勉强放下手里的终端，看了眼正在无辜眨眼的克鲁帕科什，“我是可露希尔，呃，请多指教，克鲁帕科什……阁下。”
“好，可露希尔。叫我克鲁帕科什就好。”克鲁帕科什颔首，他可以闻到可露希尔身上有别于一般血魔的味道，如果说一般血魔的身上是鲜血的味道，那么可露希尔身上就是一股机油味，“你身上没有鲜血的味道。”
“啊，这个啊……我不喜欢喝血。”可露希尔勉强解释道，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地图上，而不是克鲁帕科什慢慢走过来的鹿脑袋上，骨白色的头骨上还隐隐约约有些裂缝，看上去很瘆人
“人员都已经到齐了。”凯尔希看了看坐在位置上的精英干员，可露希尔也在这个时候将终端放下，认真地看向地图，“我们需要就罗德岛号从雷姆必拓运送至卡兹戴尔管辖范围内的保护措施进行更进一步的规划。军事委员会不会放任我们将罗德岛号运送到现在巴别塔的活动区域……他们一定会做出行动。”
虽然军事委员会与巴别塔的分堂抗争还没有上升到战争级别，但军事委员会绝对不会坐视巴别塔将一艘舰船运送过来，即使军事委员会不会有所动作，受他们雇佣的佣兵也绝对会对罗德岛号展开行动，包括破坏与抢夺
这也是克鲁帕科什来到这里的主要职责，确保罗德岛号可以安全的，无误地到达巴别塔的据点
克鲁帕科什其实并不擅长规划，即使是在战争方面他还是要听指挥兽们的，它们比自己要更擅长这些。所以凯尔希并没有给克鲁帕科什安排带领小队巡逻与侦察的职位，它们将会由AcE和scout负责，他们是最擅长这些的
克鲁帕科什会驻守在罗德岛号中，他的源石技艺构建出的温迪戈卫队会保证罗德岛各处不会受到攻击，也可以保护雷姆必拓工程队的施工安全
凯尔希还提道，雷姆必拓境内也有许多徘徊在荒原上的匪徒与拾荒者，他们会是罗德岛号在雷姆必拓的主要威胁目标，现在还不清楚军事委员会对罗德岛号一事是否知晓，克鲁帕科什必须做好在进入卡兹戴尔荒原的那一刻就会遭到袭击的准备
第75章 小艾什
黄沙，烟尘，源石
许多人都不曾想象过这样的风光，终其一生他们都会在移动城市中度过，这无疑是幸运的。这也是不幸的。
在等凯尔希规划好自己的任务与安排后，克鲁帕科什马上就开始布置
属于他法术的血色温迪戈被他安置在罗德岛号的各个地方站岗，它们会是克鲁帕科什的眼线和利刀，因为这件事，贝格还特意来找过克鲁帕科什，希望他将那些法术的样子稍微改改，不然会吓到孩子们的
克鲁帕科什也应着他的要求改了许多，给每个温迪戈卫兵都糊上一层雾霾，顺便问了下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孩子们一起施工
他得到的回复是，卡特斯的家人总是会有很多，他们一般都会一起组一个什么工程队或是其他的什么。所以要是将他们一个人留在家里保不准会出什么事，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心。而且罗德岛号的运输是一个时间有些长，离家还远的工程，把孩子带在身边也放心些。
罗德岛的速度并不快，它并没有完全修缮完，具体的工程必须要在卡兹戴尔完成。而凯尔希估计的到达时间大概是在三十天到四十天左右，她已经提前将遇袭的情况算上了
不得不说的是，凯尔希在这方面总是很令人安心，她的计划总是很谨慎，这让克鲁帕科什不用再自己花心思在守卫上，可以在晚上安心地去喝酒，和工程队
……
夜晚
罗德岛未修缮的宿舍，现工程队的居住处
食堂
“来，克鲁帕科什兄弟！”贝格拍着克鲁帕科什的盔甲，手里拿着一个酒瓶，被胡子稍微遮住的脸变得通红，他已经彻底喝醉了，“你……继续喝，喝！别担心……我们！我们明天。不值班！”
“好，哈哈。来！”克鲁帕科什又拿起一瓶酒，卡特斯的酒比他想象中要温和许多，也可能是因为卡特斯普遍酒量不好。至少对于克鲁帕科什来说，这些酒和开水没什么区别，“贝格，你的脸怎么红了？”
“……呃，我菜没喝醉！”贝格拿着酒瓶反驳道，“唔……大火说是不是？”
“是！”卡特斯工程队都大声喊道，手里举着酒瓶和烤胡萝卜，在昏黄灯光下显地金灿灿的，上面还滴着些油，油汪汪的，“喝一个！喝一个！贝格，别让克鲁帕科什小看你！”
众人拍着手，鼓动贝格再喝一瓶
“贝格，给他吹一个！你可是我们里面最能喝的！”瘦削的工程师提议道，脸也是红彤彤的，“来，这瓶，乌萨斯酒！”
他举着一个白色的酒瓶，丢给贝格，上面还强调了这瓶酒的度数
“……这个还是别喝了，你受不了。”克鲁帕科什看到上面可以死人的度数，劝已经喝醉酒上头的贝格
“哈哈哈，胆小了，大个子？”贝格反问道，笑得大胡子都跟着摇晃起来，“看你人这么大，嗯！你看你人长这么高！嗯！不敢喝？你不敢喝我喝！”
说着，不顾克鲁帕科什的阻拦，贝格拧开酒瓶就往嘴里灌，真的给克鲁帕科什吹了一个
“豪！”众人开始欢呼，看着那瓶白色的酒变成一个旋涡，全部进了贝格的胃里，“喝！大个子，喝！”
说着，那个瘦削的工程师从身旁的酒箱里再拿出一瓶乌萨斯酒，丢给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伸爪子，稳稳地抓住在空中摇晃的酒瓶，看了眼上面的数字：“*感叹的萨卡兹粗口*贝格，你怎么样？”
贝格本来就红的脸在充血，看上去马上就要倒下去了，他本来就粗大的眉毛拧在一起，咂咂嘴：“我还没那么……我怕跟你说，我酒量好的很！你——你喝不喝？嗯？！合不合？”
“喝！”克鲁帕科什心一横，用嘴咬开瓶盖，一股脑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一股火焰直接从他的舌头烧到胃里，像是有人在克鲁帕科什的胃里放了把火，“*感叹的萨卡兹粗口*！好救！”克鲁帕科什也有些口齿不清了
“对吧，来！吃我们的胡萝卜！”贝格大声说道，把刚烤好的胡萝卜往克鲁帕科什的爪子里一塞，那胡萝卜撒了一层孜然，还冒着油，连吃惯了肉的克鲁帕科什都有种想要吃吃看的想法
“吃！”克鲁帕科什捏起胡萝卜，将它们送进嘴里，“好吃！”
“好吃多吃点！”贝格大笑道，摇晃着脑袋，“多吃点！”
“来，继续喝！”
“喝！”“喝！”
夜渐渐深了
全场唯一还醒着的人就只有克鲁帕科什了，他一个人喝倒了在场的全部卡特斯工人和工程师，而他自己只是略微有点醉意而已
“贝格……醉了。”克鲁帕科什回神过来后，试着推了推身旁的卡特斯男人，发现他已经开始均匀的呼吸了，“其他人……都醉了。嗯——”
高大的温迪戈从木箱上坐起来，先将烤胡罗卜的烤盘的火关掉后，往食堂外看了眼，整个罗德岛都很安静，只有脚底下传来阵阵震动，罗德岛号还在航行，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看来我还要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去……希望他们的宿舍有标名字。”克鲁帕科什自言自语道，伸出爪子摘下一直带着的面罩，露出属于温迪戈的惨白头骨，在昏黄灯光下显地很是恐怖，血红的眼瞳在头骨里面闪烁着光芒，鹿角狰狞
“您好，我们来找爸爸……”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克鲁帕科什身后响起，他转身一看，是一群卡特斯孩子，他们躲在一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子后面，偷看着克鲁帕科什的鹿角，又看到他摘下一直带着的面罩
在好奇的驱使下，为首的男孩开口说道，看到他转身
“……”
“……”
双方都在沉默
“呃……别害怕，别害怕。我不会吃人的。别害怕。”克鲁帕科什看到卡特斯孩子们一副马上就要喊出来的样子，马上戴上面罩，放低声音安慰道，“嗯，你们的爸爸就在那……需要我帮你们把他们带回去吗？”
温迪戈弯下身体，尽可能平视站在最前面的孩子
“……好，拜……拜托您了！”男孩骤然抬高音量，身后稍小一些的卡特斯像是得到什么信号一样，一窝蜂的跑走了
“……跑走了。”克鲁帕科什自言自语道，“我真的这么不受小孩子的欢迎吗？你怎么回来了？”
克鲁帕科什看到原本站在最前面的男孩又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回来，他低着头，眼珠稍微往上瞟看了眼克鲁帕科什，又马上看向地面
“我……我来给你带路……回宿舍。”男孩嗫嚅着说道，“……别吃我……”
“我不会吃你的，放心好了。啊，这个给你。”克鲁帕科什蹲下身体，从口袋里拿出胡萝卜糖果塞给男孩，那原本是贝格塞给自己的，他当时口齿不清，克鲁帕科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这个，“来，孩子，你很勇敢。我叫克鲁帕科什，你叫什么？”
“艾什，克鲁帕科什先生……大家都叫我小艾什。”小艾什没拿过克鲁帕科什爪子里的糖果，而是直盯着克鲁帕科什的爪子看，“你真的不吃人吗？”
“偶尔吃。”克鲁帕科什假装严肃地说道，“所以艾什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开玩笑的，我的错，我的错。”
看着艾什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克鲁帕科什赶忙说道：“所以，小艾什要帮我把这群不省事的大人送回去？”
“……其实放在这也没关系的。”小艾什小声说道，“我们只是偷偷出来看一眼……”
“嗯？这么说你们妈妈不知道？”克鲁帕科什抓住一个很重要的点，但遭到了小艾什的摇头
“我妈妈不会知道。”小艾什这么回答道，眼神有些躲闪
“……好吧，我明白了。”克鲁帕科什把糖果塞到小艾什的手里，问道，“你爸爸是谁，我先把他搬回去怎么样？”
“好。”小艾什点头，指了指就躺在那的贝格，“那是我爸爸。”
第76章 梦想与现实的抉择，总是痛苦
在小艾什的指引下，克鲁帕科什成功把所有喝醉的工程队送回他们的宿舍
“这是最后一个了。”克鲁帕科什将最后一个喝醉酒的卡特斯放到他宿舍的床上，而后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小艾什，“你该回去睡觉了哦。”
“……我还不困，克鲁帕科什先生。”小艾什转头看看舷窗外夜晚的荒原，他沉默了会说道，“我想再看看。”
“行吧，走吧，想看看月亮吗？最近天气不错。”克鲁帕科什提议道，这个男孩看上去对星空很感兴趣，“来吧，孩子，不要害怕，不会有什么东西的。”
“谢谢您。”小艾什礼貌的道谢道，他的父亲真的把他教的很好。克鲁帕科什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相处的不错
在克鲁帕科什的带路下，小艾什慢慢地往罗德岛的舰桥上走。罗德岛很安静，小艾什只能勉强见到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在静谧中，他开口问道：“克鲁帕科什先生，您的头……您可以不回答。”
“没事。只是我的种族天生的而已。小艾什听说过温迪戈吗？纯血温迪戈都是头骨外露的。”说着，克鲁帕科什将面罩摘下来，让小艾什看看自己骨白色的头骨，然后又带了回去，“很好奇吗？”
“……没有。”小艾什小声嘀咕道，“感谢您愿意带我上来。爸爸平时不让我上来，他担心我摔下去。”
“这么夸张？”克鲁帕科什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感觉在合理之中，“贝格他爱你，他找过我好几次，都是说孩子的事情。小艾什觉得这不好？”
“……不是。我知道爸爸的想法。”小艾什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干脆不讲了，“我也没那么的……讨厌。”
“小艾什，虽然我没有孩子，也没有结婚。但我有一个弟弟。”克鲁帕科什说起博卓卡斯替来，“嗯，他离开了，带着一些人，算是我的亲戚。他离开了我生活的城市，去了别的国家。我不想他走。”
“因为您担心他吗？”小艾什不由得问道
“不，他并不需要担心，他和我一样是一个战士。”克鲁帕科什摇头否定道，“只是我们都知道，或许下一次见面就是在我们都死了的时候了。所以我不希望他离开，我想他留下来。他也知道，但他还是选择了离开，为了他自己的想法。”
“那……他开心吗？”小艾什继续问道，他很在意这个问题，克鲁帕科什看的出来
“……只能说是一种释然吧。不算是开心。”克鲁帕科什的脚步在楼梯上震出回音，“说开心肯定没有，只能说是一种选择。小艾什，当我们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要准备好抛弃什么。我没做好准备，他或许准备好了。我现在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怎么清楚。呵，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
克鲁帕科什自嘲着，推开通往舰桥的门，血色的温迪戈卫兵依旧在克鲁帕科什的安排下在那里站岗，观察罗德岛号周围的一切
星光璀璨，双月温和
它们共同将璀璨的光洒在这片大地上，将罗德岛号的舰桥照的有些昏暗
“好漂亮的星空。”小艾什在走出楼梯后便抬起头，看向缀满星辰的天空，混杂着黑夜的幕布吊着点点闪烁的光，欢迎又一位怀揣梦想与犹疑的小小卡特斯，“克鲁帕科什先生……感谢您带我来这里。”
“你已经谢过一次了。”克鲁帕科什提醒道，“不过再谢一次也可以让我觉得这一趟很值。有什么感想吗？”
“很漂亮。”小艾什又说了一遍他的话，“我想……去了解它们。妈妈喜欢星星，爸爸不喜欢。我没和他讲。”
“原来是这样啊。”克鲁帕科什恍然大悟，话语里带着笑意，“孩子，你担心他不会同意？”
“……爸爸他会支持我的。”出乎克鲁帕科什意料的是，艾什这么回答道，很笃定，“他会给我所有的钱，让我去做那些事。他不懂，但他还是会让我去做。我不敢和他说。”
“他是个好父亲，你也很懂事。孩子，你觉得愧疚，对吗？”克鲁帕科什问道，向着温迪戈卫兵挥挥手，让它往其他地方走了些，好让小艾什不会被那些血色吓到
“嗯——”小艾什低下脑袋，不再去看那皎白的双月和闪烁的星星，“爸爸，他在妈妈……没什么，克鲁帕科什先生，谢谢您带我过来。”
“已经是第三遍了哦。”克鲁帕科什提醒道，“孩子，你要是一直不说，之后该怎么办？”
“……和爸爸一起在工程队里，我会学东西的。”小艾什闷闷地回道，他并不喜欢待在工程队里，他更喜欢那天空，“克鲁帕科什先生，您觉得这好么？”
“寻求别人的建议是个好办法。但我不能给你建议，孩子。我给不了。”克鲁帕科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给小艾什鼓励，“别人给的勇气可不能叫勇气，当然它们也很重要。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好好想想，想想自己，想想你的爸爸。愧疚也好，疑问也好，都可以和他说，我相信他也在等，等你过来和他说。就算他真的不喜欢星星。”
“嗯。”小艾什轻轻回道，继续抬起头，看向双月
两人便这样陷入了寂静当中
“你的妈妈……离开你了？”在几经犹豫后，克鲁帕科什主动开口问道，“抱歉孩子……我只是有点想问。”
“……爸爸说她去天上和星星们在一起了。”小艾什回答道，“他骗人。妈妈明明是……”
小艾什没有再说下去，星光忽然转移到他的脸颊上
“哭吧，要是这样可以让你好受些。我去那边看一会。”克鲁帕科什蹲下身体拍了拍男孩的肩，往舰桥边缘走去，看向静谧的荒原
还真是安静啊
克鲁帕科什再心里感叹道，忽然，他看到了一点点亮光，不，不是亮光，而是一抹雪亮的寒光
不，不可能
scout在附近侦察，怎么可能会有……*萨卡兹粗口*！
“艾什！”克鲁帕科什猛地转身，带着全部的温迪戈卫兵开始吼叫，“快过来……*传承已久的萨卡兹粗口*！”
黑袍，带着面具与长刀的萨卡兹站立在卡特斯男孩身边，静静地看着克鲁帕科什
“温迪戈，向你致意。”那遮着面目的萨卡兹如此说道
————
刀光闪烁，砍碎了scout射出的气弹
“啧。”scout轻啧了一声，“全员，聚集过来！”
干员们听到队长的命令，赶忙组成阵线
“scout，你在疤痕商场的悬赏很高。”佣兵们带着刀，饶有兴致地看着scout，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scout没有回话，只是举起手中的铳形法杖，对准为首的佣兵
“不说话，很好的方式。但你恐怕之后都说不了话了。”萨卡兹佣兵耸耸肩，将落在脚边的通讯器彻底踩碎，“我会带着你头去那艘舰船上的。”
第77章 赦罪师
深夜，除了还在附近警戒的干员外，其他人都应该已经睡去，为明日保存更多的精力。但总有人要在这个时候工作，她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凯尔希绿色的眼眸带着依旧冷静的目光在一张纸上审视，时不时抬起笔在旁边的备忘录上记上一行文字，“……呼。”
菲林微微呼出一口气，拿起放在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稍微抿了一口。她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眼角，短暂的闭眼休息了一会后便再次睁眼，准备换下一份需要审查的文件或合作的合同
凯尔希从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使是作为医生的她深知这样对身体的损害。特蕾西娅曾经多次和她说过，可以将这些文书工作分担一些给干员们，不必她自己一个人全部揽下。她总是不听。
夜是宁静的。凯尔希脚下的罗德岛号依旧在微微震动，在引擎的响声中向着卡兹戴尔的方向前进，她也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她从未停下过自己的脚步
“雷姆必拓工程工会的洽谈还需要处理……巴别塔下一批医疗资源……战争动员所需要的经费。”凯尔希看过自己手边文件上的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拿过一份最重要的，准备看
温迪戈的吼叫声穿透了钢铁的阻拦，吵醒了罗德岛号。克鲁帕科什发出了警报
菲林柔软的原本微微耷拉的耳朵在听到吼叫声的一瞬间便立刻立起，凯尔希没有马上站起身，将mon3tr释放出来。即使她并没有确认，但阴影的确在她的身后凝聚成形，带着锋利的刀剑与头骨样式的面具，黑色的如同枯枝般的双角的萨卡兹
“自远逐者获得魔王的称谓后，萨卡兹历史中的每一位魔王都对神民攻伐有不同的应对。相互攻伐或是被迫防守，或是失败，或是胜利。他们都各有胜负。”凯尔希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没有在意自己身后将刀剑对准自己心口的卫兵，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接受了所谓众魂的归宿，将自我投入萨卡兹的仇恨亡魂中，与过去、未来的魔王相见。但在其中又有一位却与历代魔王的做法背道而驰。他选择拒斥死亡，将原本到来的死亡扼死。他或许付出了代价，或许没有。那种生命形式本就是扭曲而畸形的。”
凯尔希转身，看向袭击罗德岛号的黑袍萨卡兹，他带着不知道象征谁的面具，正听着凯尔希的讲述，似乎好奇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掠夺，繁殖，培养，掠夺。或许他知晓数千年前提卡兹的各种存在方式，以此为灵感创造了这般延续他生命的手段。他为此感到令人厌恶的愧疚，将这种有悖伦理和生存道德的行为称之为罪恶。”睫毛微微遮住凯尔希的绿色瞳孔，她在看眼前不知授了谁的命令前来的卫兵
“他制造了一种这片大地从未真正明晰的长生手段，并毫无廉耻地称自己与自己的后代为……赦罪师。他自称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萨卡兹，他背负罪恶的理由是为了萨卡兹的强大，因此他要赦免自己的罪。他把这种理由当作了这种自私行为的辩护。他的子嗣与妻子，他的后代全部因此变成他延续生命的工具。”
“他的魂灵占据了子嗣的身躯，并强迫另外一位子嗣诞下两个子嗣，再继续夺舍与重生。千年来的堆积的确让他在这道路上收获颇丰，但也让他本就毫无底线可言的意识变得更加卑劣。最终他便得到了类似于你的存在，卫兵。你是否意识到在你被他的法术强化的时候，他只是把你当作一个实验品，而并非是一个佣兵或是一个萨卡兹人？”
卫兵举着的刀没有一丝犹豫，在灯光地闪烁中朝着凯尔希砍去。令卫兵没有想到的是，这看似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菲林居然有着超乎她身躯的反应力，看出他刀的轨迹后侧身躲过
“mon3tr！”凯尔希大声命令道，她裸露的背部开始现出绿色的结晶，在转瞬间凝聚成一只狰狞的怪物，向着卫兵的方向扑去
“（欢快的吼叫）”mon3tr彻底从凯尔希的脊椎里钻了出来，舒展自己的爪牙向着卫兵挥去，后者则勉强举刀挡住
“……我原本以为你就是一个在魔王身边的弄臣。嘁！”卫兵这时开口道，“菲林，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吧。”
“赦罪师的卫兵……你是赦罪师们派来的这一点无疑，这只能说明赦罪师也已然投入到这场战争当中。你们想要提前拦下这艘船。或许萨卡兹的决裂也与你们的阴谋有关，但这已经无法考证。”凯尔希分析道，罗德岛号的警报在响，“mon3tr，尽快解决他！克鲁帕科什现在或许在和他们战斗，我们必须去支援他！”
“（得令的吼叫）！”mon3tr加重挥爪的力度，将招架不住的卫兵打飞出去，但敌人也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又有三个卫兵自阴暗中显现
“为什么熔炉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为首的卫兵问身旁的卫兵，却只得到一个摇头，“菲林，或许我们该聊聊。”
“你们不是mon3tr的对手。”凯尔希淡淡地说道，身旁已经杀死一个卫兵的怪物已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舒展身体，跃跃欲试，“是谁在指使你们？某位赦罪师，还是曾经的魔王，‘扣捶门扉者’奎萨图什塔？不，这两者是同一个人。那么，他的阴谋是什么？”
赦罪师卫兵陷入沉默，在对峙中，队长开口说道：“菲林，这些是魔王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就知道的？我原本以为你就是一个会动动嘴皮的外人，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你了。”
“mon3tr，融毁！”没时间听赦罪师卫兵在这拖延时间，凯尔希厉声下令道，“解决他们！不用去引擎支援，去支援其他地方！”
“（畅快的吼叫）。”红色的烟雾在怪物身上升腾，接着带着火焰裂痕的爪子向着卫兵们挥去，带来毁灭的火焰
————
“呃！”最后一个赦罪师卫兵被一把大剑插入胸膛，连同怀里的法术炸弹一起被摧毁，“……你……”
“殿下，我还以为您是想把我放逐了呢，给我安排在这个地方。”歌利亚拔出大剑，环顾四周，周围已经躺满萨卡兹的尸体，都戴着骨头面具，“看来有活要做了，那个温迪戈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算了，他不需要我来担心。”
歌利亚勇士耸耸肩，带着他的剑继续坐到引擎室当中，用布擦了擦剑上的血渍后等待起来，等待下一个敌人，或是战斗结束的信号
第78章 坠落
眼前的萨卡兹戴着头骨样式的面具，黑色的双角像是枯枝。他拿着刀站在卡特斯男孩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克鲁帕科什
“向你致意，温迪戈。”萨卡兹这么说道，将刀一横，横在小艾什的脸前，“请放下武器，解除你的卫队法术。我不想杀了这个小家伙。要是你用法术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面具……你们是谁？”克鲁帕科什慢慢地挪动高大的身体，警惕地看着萨卡兹，“……你不会是军事委员会的人……是谁指使你袭击这里的？不，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这个我不便透露。但是你可以知道的是，要是还不照做的话，这个男孩可就要被你害死了。不，你不会在意的，温迪戈，吃人的怪物？”萨卡兹带着嘲讽语气说道，拎起小艾什，“你吃的萨卡兹可比这个男孩见到的萨卡兹还多。你和他说过吗，你的曾经？”
“与你无关。你想用他来威胁我？阻止我去援助其他人？”克鲁帕科什马上意识到这个萨卡兹挟持小艾什没有马上杀死的目的，“萨卡兹，你的行为天真可笑。”
温迪戈血红的眼瞳泛着杀意：“我要把你脑袋拧下来下酒。”
“请尽管威胁我。不论如何，现在的情况是我想看到的。”萨卡兹不为所动，而是带着小艾什往舰桥边缘退去，“温迪戈，你居然可以和这样软弱的卡特斯聊得起来，你的戾气去哪里了？我可是还记得你在那场战争当中的身姿，你曾在一场战争当中吞吃了不少菲林。”
“唔……”被拎起的小艾什因为萨卡兹的手掌用力而有些喘不过来气，只能勉强说出几个词句，“……爸……爸。”
“……你来自哪里？”克鲁帕科什把小艾什的口型看的很清楚，他没有再做什么靠近的动作，而是站在原地问道，“你又是哪个王庭的人？”
“我不会回答的。”萨卡兹理所应当地说道，将小艾什举起，悬在舰桥栏杆之外，只要克鲁帕科什一出手，他就会放手让这可怜的男孩摔下去，“温迪戈，还是想想吧，怎么救下这个男孩的……！”
高大的温迪戈根本就没在听萨卡兹的话，在他稍微因为小艾什而放松的时候，他便冲了过来，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萨卡兹的脑袋，用温迪戈强悍的力量将它捏碎
也就在萨卡兹察觉到温迪戈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操！”克鲁帕科什骂了一声，将身体探出栏杆，想要拉住眼眸充斥恐惧的男孩，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克鲁帕科什没有成功拉住
血雾自离这里最近的温迪戈卫兵身体中抽离，向着男孩坠落的方向快速地飞去，快到在血雾正好到达男孩坠落的方向的时候，已经稀薄的接不住他的身体。小艾什冲出血雾缓冲，继续向着地面坠落下去，罗德岛号还在向前走
或许命运会在克鲁帕科什面前展现祂的恶毒，或许命运会在克鲁帕科什面前展现祂的仁慈
在这时，克鲁帕科什的大脑变得有些空白，他看着刚才还和自己聊梦想和现实，亲情的男孩即将坠落到这片大地上，而后死去
他的肩甲闪烁出微弱的蓝光，在夜晚的静谧中无比的显眼。血色的如同茧一般的构造在他的眼前逐渐勾勒，但这没有任何的用处，克鲁帕科什需要的是接住那个男孩的事物，而并非命运对他的馈赠
他不需要命运的馈赠
————
砰！
scout又打出一发气弹，躲进身边的一块石头后，接着一发弩弹便划破空气，冲过队员的阻拦扎在他的身边，带着萨卡兹独有的法术
“哈——哈——”scout微微喘着气，他的体力在和佣兵们的缠斗中消耗了许多，他的其他队员也是，萨卡兹佣兵从黑暗当中冒出来，似乎完全没有尽头
“队长，小心！”一旁还在和一个萨卡兹佣兵艰难缠斗的队员高声提醒道，“呃！”
“还敢分神？”佣兵的脸被面具遮住，但他肯定在狞笑。他挥动手中的刀，砍在队员的腰上，差点将他拦腰斩下，“外族人，老子倒要看看你的脑袋到底值多少钱。”
“……”scout没回话，探出脑袋举起手中的铳型法杖精准地对准袭击自己的举弩佣兵，一铳爆了对方的头，接着边换位置边调准方向支援自己小队队员，他的身形隐藏在黑夜当中，几乎没有佣兵能精确的发现他的位置
但总是有几个法术可以像是知道scout的位置一般，准确的击中scout所处的位置，为此scout只能好几次放弃支援队员的机会，躲避从黑暗中飞来的法术飞弹
一个刺客，一个真正的隐匿大师。几乎所有认识scout的萨卡兹都这么描述scout，他的脚步很轻，轻的只要闭上眼睛就察觉不到他的位置
但佣兵们就像是没有尽头般，用法术和弩弹对峙着scout，让他在这没有多少可以作为掩体的荒原里到处奔走，而他的队员们也在和萨卡兹佣兵们的战斗中逐渐陷入劣势
“……坚持住，支援马上就会来！”在冒着会暴露自己位置的风险下，scout大声喊道，举铳杀了几个差点将自己队员的性命夺下的佣兵，接着一个飞扑躲开接踵而至的爆炸法术和弩箭，“嘶——”
“你们的支援恐怕不会来了。”高大的萨卡兹佣兵团团长拿着刀从不远处走来，仅是一个照面便砍死了一个还在和佣兵角力的近卫干员，“scout，好久不见。嗯，在你做佣兵的时候，我们……”
佣兵团长的话才说到一半，一发气弹便射到他的面门，而他也仅仅是举起手臂挡下这足以杀死一个萨卡兹佣兵的一击：“真可惜，我还想和你说说以前的事，你追随了那些外族人，真的很可惜。”
团长似乎真的在为这件事感到可惜，也或许只是为了在自己大开杀戒的时候说些什么不着调的话。他拿起刀，冲着scout的方向跑去，甚至连气弹打在自己的身体上也没有停下，他甚至还花了点功夫撞开经过的干员，让他们在被撞得失去平衡的那一刻被其他佣兵拿走性命
而他，要拿走scout的……佣兵团长还没有再往下细想下去，咆哮的声音便从他的头顶传来，他急忙停下奔跑的脚步
一根矛戟自黑夜中升起，如同天罚般扎在他原本的必经之路上，带起大片烟尘，扬起尘土
“*萨卡兹粗口*怎么这么快？”罗德岛方向的远处，在灯光下闪烁着一对猩红色的眼瞳，他正在往这边赶来，他的身侧飞着许多拿着矛戟的虚影温迪戈，他们的目标同样是这里
温迪戈的速度快的厉害，那些血意的法术为他提高的力量与愤怒，再一转眼，他便带着甲胄来到了scout与佣兵们的交战处
“*萨卡兹粗口*全员，那头温迪戈来了！”佣兵团团长没有再管scout的骚扰，而是举刀冲向赶来这里的克鲁帕科什，大声嘶吼道，“来啊，怪物！”
克鲁帕科什不语，只是挥动手中的巫杖，和团长的长刀碰撞在一起，溅出耀眼的火星。紧接着，克鲁帕科什再次用力一挥，把团长的刀打断，连带着他的上半身一起打飞
弩弹和法术也接连改变了目标，朝着克鲁帕科什的甲胄上炸去
砰！砰！
耀眼的火光在温迪戈的身上亮起，却没有对他造成哪怕一点停顿，血意的温迪戈卫队在空中飞舞，举着矛戟收割来到这里的萨卡兹佣兵，将他们尽数杀死
第79章 医生，你真的无所不知啊
有时候我总是会在想，这片大地是不是总是会针对某些人？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选择些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做些什么，来证明……证明我们的意志和决心？
我不明白。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是一个萨卡兹，除了我外的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萨卡兹，我差点也这么信了。真的。为什么这片大地一定要抓着那些人不放？为什么苦难总是会在我的身边盘旋？
我原本以为，萨卡兹的苦难在这片大地也是独特的，是值得被复仇的。呵，我很天真。这片大地的苦难从来都不是被萨卡兹独占的，我们相互造就了对方的苦难和仇恨，无一例外，也无一幸免。我开始相信，命运真的会追上我
不，我并不相信命运真的存在，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怕了，怕那些苦难再一次笼罩我
惨白的噪点在我的眼角盘旋
夹杂哭喊的咆哮在我的脑海呜咽
魔鬼痛斥铁色的双月，质问它为何不如大日耀眼
寒光扑在我的脸前，嘲笑我胆敢向它露出獠牙
我的武器在颤抖
我的头骨在开裂
血肉在狂吼，在嘲笑我的软弱
水在流淌，好似我的血液
你这魔鬼，你这自诩可以带来一切的魔鬼
你这无能的魔鬼，你这吃人的魔鬼！
————
在温迪戈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咬下某个佣兵的脑袋，品尝其中汁液与头骨，软肉和组织相互交叠的口感，那口感令克鲁帕科什感到恶心
他看到周围干员不可思议地表情，看到赶过来支援的所有人脸上的惧怕
“……他们全死了，克鲁帕科什。”在众人不敢上前，唯恐被陷入某种愤怒当中的温迪戈吞吃的恐惧中，凯尔希主动上前说道，“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杀死他们……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克鲁帕科什。把他吐了吧。”
周围的干员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不再去看那温迪戈嗜血的眼瞳
“……医生……他们是谁？”温迪戈血红的眼瞳转动着，他的面罩早就在爆炸当中损毁，“他们是谁？”
温迪戈没有听从凯尔希的话，将口中粘稠的浆液吐出去，而是习惯性地全部吞咽下去。同族的血肉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吞吃下去，没有一点残余
“赦罪师。曾经的魔王，‘扣捶门扉者’奎萨图什塔所组织起的组织。他们的卫队带领萨卡兹佣兵袭击了这里。他们并没有成功瘫痪罗德岛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凯尔希关心地问道，虽然语气依旧有些冷淡，“克鲁帕科什，我已经从贝格那里听说了，他的酒醒的比我想象中要快。”
“……我能把这个当作一个笑话吗？凯尔希医生？”克鲁帕科什轻声问道，“您在讲一个……笑话，不怎么幽默。”
“那就当我是在讲吧。克鲁帕科什，我原本以为你应该已经……”
“习惯了这一切。”克鲁帕科什接话道，伸出爪子擦了擦残留在头骨边的血肉组织，“凯尔希医生，习惯这一切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麻木。我也并未习惯这些苦厄的牺牲与抉择。”凯尔希闭眼，她可以理解克鲁帕科什现在复杂的心情，“克鲁帕科什，这片大地充斥着灾厄。它在吃人的时候从不挑食。”
“是啊，它比我更喜欢吃人。”克鲁帕科什感叹着说道，“凯尔希医生，其实我并不喜欢吃人……我很讨厌吃人。我总是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以前还可以说服自己是血脉在作祟……”
“温迪戈的血脉不能支配你的行为，克鲁帕科什，你知晓这一点。”看着干员们在收拾完战场后逐渐远去，凯尔希带着身旁的温迪戈坐到一块岩石上，“我可以被允许知道么？克鲁帕科什，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吃人。”
“……只能说是一种，自问吧。在我品尝那些血肉带来的味道，血腥和其他许多令我呕吐的时候，我都会这么想，去想，我这么做是为了萨卡兹，这是一种……牺牲。我只觉得很自私。”克鲁帕科什抬头，看向依旧璀璨的星空，那些星星相互用星光联系在一起，构成令某个男孩期冀的模样
“一种自我认同。”凯尔希高效的总结道，“克鲁帕科什，你在担忧什么？”
“担忧我无法加入到某个群体中，担忧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担忧我的选择其实是错误的。”克鲁帕科什一连说出了好几个答案，“恐怕，我只是在担忧失败而已吧。”
“……我无法为你带来一个拥有引导性的回答，克鲁帕科什。我只能这么和你说……殿下，我，与其他巴别塔成员都一样，我们都了解你的品性，我们知晓你的博爱，而并非传闻中的残暴。即使你不是一个萨卡兹，即使你可能不属于萨卡兹都没有关系，你依旧是忠诚于殿下与我们理想的战士，你依旧是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有些愣神，许久后他回答道，“凯尔希医生，你不会真的是无所不知的吧？我原本以为只是你在嗯……说大话。”
“……我承认其中的确有我为了说服某些人而添加的成分。”凯尔希无奈地回答道，“克鲁帕科什……倘若有一天，殿下身死，你会去哪里？”
“去乌萨斯。”克鲁帕科什闭上眼眸，念着这个国家和种族的名字，“我想再去看看博卓卡斯替，我……有点想他了。”
“……”凯尔希没有回答什么，她的目光慢慢从克鲁帕科什的身上偏移。克鲁帕科什则等待着凯尔希的话
“医生，这时候你不该说点什么吗？”克鲁帕科什奇怪地问道，看到凯尔希逐渐看向别处的眼神，他马上意识到些什么，“医生，我的弟弟，他……是不是死了？”
“并没有。根据我所知的，他……在感染矿石病后就离开了乌萨斯戍守北境的军队，目前在冻原上带领队伍徘徊。考虑到那里有限的医疗水平，他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存活太久。”凯尔希如实说道，“你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博卓卡斯替。”
克鲁帕科什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凯尔希就坐在他的身旁，等待他做出什么反应
“也好吧。未曾再次相逢的离别总好过再一次失去。”许久，克鲁帕科什像是释怀一般说道，继而又提起刚才坠落的那个男孩，“艾什，他叫这个名字。他的梦想和星星有关，他想要去研究那些星星，嗯和星相学家有点像。他还在苦恼，苦恼要不要和贝格讲他的梦想，我当时还在安慰他。”
克鲁帕科什絮叨着，像一个老人一样同身旁的菲林讲述刚才他经历过的一切，他讲了很多，从那个男孩讲到博卓卡斯替，讲到自己和弟弟相处的时光，又讲到殿下和很多人
他们有些死了，有些没有
直到最后，他又讲回到那个他只是聊过一会的男孩：“医生，你说，为什么这片大地总是会挑那些善良的人吃呢？为什么艾什一定会……”
“这片大地总是如此。”凯尔希垂眸，紧紧抿着薄凉的嘴唇，她罕见地有些犹豫
“医生，想说就说吧。”克鲁帕科什这时候开口说道，“我……我不会愤怒的。”
“……如今这片大地上，我们所看到的星空是虚假的。它的规律是无迹可寻的，星象也不过是虚拟的。”凯尔希坦白道，轻松而简单地打破了一个已死梦想的最后余晖
“哈……哈哈，哈哈。”克鲁帕科什笑了，笑得很是苦涩，“凯尔希医生，凯尔希，哈哈哈，你真的讲了一个……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
温迪戈笑着，笑得喘不过气来：“凯尔希……医生，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原来真的是，无所不知的啊。”
第80章 ……谢了
罗德岛号继续在航行。或许是克鲁帕科什的缘故，再也没有佣兵再跑到罗德岛号边缘触他愤怒的霉头，害怕被后者一根根骨头全部嚼下去
雷姆必拓边境
在工程队马上就要和巴别塔的工程队交接的时候，克鲁帕科什终于又一次见到贝格。他的头发连着胡子全部白了
两个男人站在舰桥上，互相沉默着
“要抽烟吗？”贝格主动提道，手里揉捏着一支香烟，“我的妻子在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把烟戒了，酒也要戒了，对艾什的影响不好。”
“你戒了烟，但没戒了酒。”克鲁帕科什吹着罗德岛号上的风，说道，“贝格……我不抽烟。”
温迪戈摘下面罩，露出自己的头骨，下面血红色的眼瞳中带着抱歉
“那就试试吧，这东西很上瘾，我花了很久才戒掉。但重新染上它就只需要这么小小的一只。”男人将烟举到克鲁帕科什面前，示意他拿着，拿出火机给他点燃
“咳咳——咳！”学着贝格的样子，克鲁帕科什抽了一口，然后忍不住咳嗽起来，“什么味道？！”
“哈哈，我第一次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贝格吸了口烟，笑了起来，“总比吃人要好受多吧？现在全工程队的人都知道你这家伙真的吃人！他妈的，我当时以为你在讲笑话！”
“呵，是比吃人好。”克鲁帕科什选择性的忽略了贝格的下一句话，又尝试着抽了一口，学着贝格的样子喷出一团烟雾，“贝格，你知道小艾什的……梦想吗？”
“他妈妈喜欢星星，我们两个是在一个项目里认识的。我是工程队的头子，她是技术人员。看星星是她的爱好，我也喜欢。当时……她拿着望远镜，在那个我发现的很好的看星星的地方和我碰上了。”贝格看着天空，“我们聊了很多。我当时还不是现在这样胡子蓄了一大堆，当时我还很受人欢迎。”
“我和她聊的很投机。嗯，其实当时也没到那种地步。只是后来因为那个项目结束了，然后大概在一两年后吧，我们又在一个看星星的地方碰上了。我拿着新买的望远镜，她带着她的望远镜，我们又碰上了。之后，就有了小艾什。再之后她就染了矿石病。”贝格回忆着
“她没让我给她花钱，说全部留给小艾什，留给他，让他不要跟着我做工程队，让他去这片大地的什么地方看看。我也想，但我更想让她好好活着。呵。”贝格轻轻笑了一声，“她不让，威胁我说要是给她花钱的话，就从医院那跳下去。我才把她接回家里。”
“我的家族不让她待着，我只能带着小艾什和她住到城市外面去。那段时间，她一直陪着小艾什看星星，我嘛，还在工程队干活，为了多弄一些钱给小艾什。后来，她走了。当时小艾什哭着和我说妈妈不见了，我只能骗他说，妈妈去星星那边了，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星星。”
“后来我发现小艾什也喜欢上看星星，拿着我和她一起咬牙买的观星望远镜跑到外面去。我不喜欢星星，在那段时间，我想过把那些该死的玩意砸了。我没那么做，因为小艾什喜欢。”贝格又抽了口烟，“其实我知道，在我陪他睡觉的时候，我听他说过，说……想要和妈妈一样，看星星。我支持他。”
“那些该死星星伤透了我的心，但我绝对不能让我伤透我儿子的心。我开不了口。我怕我开口，小艾什就会说他其实没有这个梦想，说他想和我一起在工程队里做事，当一辈子的工头。我怕我一开口就毁了他的梦想。所以每到他生日的时候，我就会凑钱给他买一个望远镜什么的。凯尔希女士是一个很大方的人，做完这一单，我正好可以买一个专业的望远镜给小艾什。”
贝格的烟抽完了，他看了看在旁边倾听的克鲁帕科什，他的烟还没抽完
“小艾什他知道你支持他，也知道你心知肚明这件事。”克鲁帕科什开口说道，“你们父子真的很像。”
“不，他像他妈妈。”贝格摇头否定道，“他妈妈就是这样的，处处考虑别人，而不是自己。他和他妈妈都一个样，都让我很头疼，头疼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应该把酒戒了的，她说的没错，喝酒只会对小艾什不好。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真的。一想起她，想起我还要等小艾什多久，我就想要喝酒，一喝就停不下来。”
“克鲁帕科什，你有亲人吗？”贝格忽然问道，“不，像你这样吃人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
“我有个弟弟。”克鲁帕科什回答道，“亲的。”
“弟弟啊……他和你一样？”
“不。”克鲁帕科什摇摇头，看着烟在自己爪子中燃烧，“他和我不一样。在……两百年前吧，我算不清时间，我和他决裂了，也不算吧，只是理念不同。他不想继续战斗，和同族自相残杀，而我……还想留下来保护我们的家乡。他去了乌萨斯，我留在这里。就在昨天，我得知，他得了矿石病。”
“狗日的矿石病。”贝格骂道
“嗯，狗日的矿石病。我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我以为我在两百年前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其实没有。我怕了，怕博卓卡斯替在某个地方死了，在什么战争当中。我怕了。和你一样。”
“不一样，克鲁帕科什。”这个卡特斯男人摇头否定克鲁帕科什的说法
“是啊，不一样。”克鲁帕科什点头，承认道，“贝格，我不该在那个晚上带小艾什去舰桥的。”
“我不怪你，克鲁帕科什。”贝格干脆地说道，“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小艾什喜欢看星星，所以他会想要你带他去看星星也是……”
“是我提议的，我看他很喜欢看星星。”克鲁帕科什忽然开口说道，“然后……就发生了那些事。”
“…………我不怪你。”贝格又一次重复道，“那个叫卡兹戴尔的，现在打仗？”
“嗯，打仗。”克鲁帕科什点头，“又是一场战争。”
“克鲁帕科什。”
“请说。”
“*正宗的雷姆必拓粗口*。”
“呵。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怎么做？”克鲁帕科什看向这个发须皆白的男人，他看上去老了许多
“回去结婚吧。”贝格回答道，“我的家族在很早以前就向我推荐了几个，我不想小艾什受委屈。但现在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克鲁帕科什看向天空，白云飘过蔚蓝的天穹，拖拽着它的尾，“你该走了。”
“嗯，是啊。克鲁帕科什，谢谢你。”贝格往后退了几步，道谢道
“去谢凯尔希医生吧，在那个茧把小艾什吐出来后，还是她做的手术，她回去之后可是两天都没合过眼。而且，他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吗？”克鲁帕科什转头说道
“是啊，是啊。我不该谢你，就这样吧。再见。”男人点头，离开了舰桥
罗德岛号还在航行，朝着巴别塔驻地的方向驶去
克鲁帕科什看着这片荒凉的土地，从盔甲中拿出一个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的三角形，它一直被他藏在盔甲当中
“……谢了。”许久，克鲁帕科什道谢道，将三角形收了起来，看着纯白色的身影登上这艘旅行的舰船，“……谢了。”
第81章 自过去而来的人
“克鲁帕科什，你很悲伤。是发生了什么伤心事吗？”特蕾西娅依旧穿着一袭白裙，看着来找自己的战士，关心地问道，“或许我能和你聊聊？”
“不，不用了殿下。我已经想清楚了。”克鲁帕科什摇头，拒绝了特蕾西娅善意的意见，“……殿下。”
“嗯？怎么了？”特蕾西娅正看着巴别塔的干员惊叹这艘舰船的庞大，将各种建筑物资运进来，准备修缮这艘破损的舰船，“要是克鲁帕科什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尽管说哦，我不会吝啬我的想法的。你不说说过的吗？让我不要再隐瞒你？”
温柔的萨卡兹看向犹疑的战士，期冀他可以说自己心中犹疑的想法，她期待着
“这片大地并不是只有萨卡兹是苦难的。”克鲁帕科什陈述着一个事实，“殿下，我只是发现……萨卡兹的仇恨势必会造成更多人的苦难，他们不会是萨卡兹，但会和萨卡兹无异。”
“所以就需要我们啊，克鲁帕科什。你不是一直在与我们一起做这些事情吗？”特蕾西娅微笑着反问道，“我的战士，你不是一直行走在和这样的结果对抗的道路上吗？在你选择追随我的时候？”
“是啊。殿下……要是您死去了的话……”
“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呀，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听到克鲁帕科什马上要说出什么很不好的话来，急忙挥了挥手，阻止了他，“说的好像你在预言什么一样，很不好的！”
“您和我都不相信命运。”克鲁帕科什反驳道，看向这艘残破的舰船，“算了，就这样吧。殿下，您有时间陪我喝一杯吗？”
“唔……可是我的行程都排满了欸。要和凯尔希开会，要和可露希尔讨论罗德岛的系统修复，要和工程部讨论后续的修缮服务……还有很多……”特蕾西娅扳着指头数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嗯……这样，克鲁帕科什，你帮我做一些怎么样？这样我就能陪你去喝酒了。”
“乐意效劳，殿下。”克鲁帕科什欣然同意了
“要叫我议长大人。”特蕾西娅挥着手指强调道
“好的殿下。”克鲁帕科什没有改口，“我会的，殿下。”
“哧——”
“呵。”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目光同时放到这艘舰船上
“它会承载我们未来的希望。”特蕾西娅诉说着，眼眸里有光在闪烁
“殿下，虽然我并不怎么清楚，但我总感觉……这艘舰船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卡兹戴尔？”
“或许吧。或许它会是我们的第二个……家。”
“很好哦，克鲁帕科什干员，听起来你很有干劲！所以什么时候把那些小家伙酿的酒再给我酿一遍啊？”
“殿下，我一直以为您只是说着玩的。”
“呵呵……对了，克鲁帕科什，顺便让我给你量一下尺寸，给你做一件披风。这可是巴别塔员工才会有的福利哦，可别又像之前那样拒绝我了。现在你可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好的，我的殿下。我不会再找了。”
————
罗德岛的修缮只花费了大约三年的时间就完工了。巴别塔正式入驻了这一艘舰船当中，这为军事委员会与追杀巴别塔的佣兵们带来了许多的困扰。罗德岛号庞大的躯体加之高速的移动速度足以带着巴别塔冲出佣兵与士兵设下的拦截
特雷西斯也曾经尝试过武装一些移动平台，给它们装上火炮作为对标罗德岛号的武器，但它们终究不如罗德岛号。受限于技术和各种原因，特雷西斯和军事委员会没有制造出战舰来
无论是贩卖自家家产的维多利亚贵族，还是傲慢的莱塔尼亚选帝侯，他们在看到购买者是萨卡兹后，就选择了反悔，不同意将那决定卡兹戴尔胜负的武器卖与军事委员会
这无疑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对巴别塔与其他国家而言
但即使如此，巴别塔的管辖区域还是在军事委员会的压迫下逐渐缩小
1090年，夏
无名的地底，巨构在此轰鸣作响，幽蓝色的光芒在这空旷的地底闪烁着光芒，看上去有些忧伤
…普罗斐特……否定，更改对象名#b101，请填写更改名
“啊。我想想，嗯……嗯……就填博士吧，听起来像是这个他会管自己叫的名字。”泛着幽蓝色光的巨构思索着回答道，“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啊，002，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更改成功，#b101更改为：博士。协助者，我们都已经等太久了，011号已前来。
“……”沉默的鲁珀女孩在一阵空间的扭曲后带着她的大刀出现在巨构的光芒中，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我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交给我的玩意会算出这样的……结果。说真的，要不是他叫预言家的话，我绝对不信。我不信普瑞赛斯能干出这种事来，也不信他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好吧好吧，这么说，我也算是他留的后手，那种防止文明毁灭的机器一样。”
巨构自言自语地说道，光幕在黑暗中显现，上面有着很多文字：“把这些都联系一遍吧，说不定呢？”
…检索：天堂支点，正在启用私人编码：艾德，未响应
…检索：深蓝之树，未响应
…检索：保存者，检索到最后一段录音，由协助者识别编码作为查阅权限。是否读取？
“读吧，放出来。”
“……”
录音里是一段沉默，只有协助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吗？浪费能源就为了做这种事。弗里斯顿他放弃了啊。行吧，也算是一种解脱了。继续检索。”
…检索：源石……已停止检索，更换目标，罗德岛号：#b101*石棺*，检索成功，该装置正在启动
“啊……老友，我未曾谋面的老友。”协助者的声音透过他所看守的坟场，似乎要传到那苏醒之人的脑海当中，“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这片大地，这里是泰拉。欢迎来到我们下注的文明……欢迎见证，我所看守的坟场。”
011号依旧沉默，眼瞳中闪烁着并不明了的情绪。她不知何时已经将背在身后的刀抱入怀中，等待着什么
冷气自可以被称之为棺材的装置中缓缓涌出，带着白光与喘息声
凯尔希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担忧的脸庞被那刺眼的白光照的明显，她绿色的眼眸紧张地注视着里面刚刚苏醒的人
特蕾西娅在她的身后，面代微笑与期待，想着这个来自不知何种时代的，对凯尔希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会是怎么样子的
相比于凯尔希的担忧，特蕾西娅更加的期待，她的善意一览无余
检索：保存者……无信号
检索：深蓝之树……无信号
检索：天堂支点……无信号
检索：（未知杂音）……无信号
检索：（损失音频的杂音）……无信号
……
检索已完成，全频段无信号
那魔王带着笑意，她捧起那过去之人的手，温柔而怀揣对未来的希望。黑冠自她的头顶浮现，为他带来这片大地的未来，一个崭新的，可能的未来
她始终相信，那个未来存在着，在他们的未来，在她的想象中的，那个美好的，每一个人都拥有明天的未来一定存在着
一定
第82章 深渊的法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至少克鲁帕科什是这么看到的
在特蕾西娅的指挥下，虽然巴别塔的活动范围一直在缩小，但也没有到那种程度。有克鲁帕科什和特蕾西娅在罗德岛驻守，就算是数位王庭大君一起进攻罗德岛克鲁帕科什都有把握让罗德岛号破围
而且特雷西斯不会有那样的权力。孽茨雷受限于和自己的约定，杜卡雷和变形者保持中立，菈玛莲更不用说，倘若她不是女妖的王庭之主，那她早就登上罗德岛号了
某一天的下午，一间教室里
“所以，我可以用言语来代替歌声和法咒，它们更加的便捷，也更加的顺手。”菈玛莲的孩子，男性女妖哀珐尼尔坐在克鲁帕科什面前，正向着后者解释自己所创造的法术，“它们不会拘泥于刻印在血脉中的习惯，而是适用在现代的源石技艺应用当中。”
温迪戈的身旁还坐着一个黎博利术士，她听懂了哀珐尼尔的理论，在自己带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pith，她和克鲁帕科什一样，是巴别塔的精英干员之一，虽然克鲁帕科什和这位术士算不上酒友，但也是战友。哀珐尼尔主动找到他和pith，找了间教室向两人阐述自己的法术理论
“……pith，你听懂了？”克鲁帕科什看看哀珐尼尔平静但带着点点期待的眼神，尴尬地转移目光，看向身边坐着的精英干员，克鲁帕科什稍微瞄了一眼pith手里记着的东西，发现那里面的一连串的法术公式他一个都看不懂
法术，难道不是想用就用的吗？原来还有原理的？
克鲁帕科什虽然知道自己和泰拉人不一样，严格来说他所使用的不是法术，而是那块肩甲形状的血肉终端为他带来的，与温迪戈法术相似的能力，并在此延伸出克鲁帕科什的特色来——制造血肉生物，合成各种各样的器官
所以克鲁帕科什对泰拉的源石技艺可以说是没有多少了解，他一直以为释放源石技艺和自己释放血肉法术的感觉是一样的
难道不是用脑子想象出来，现实可行就能放的吗？怎么还有公式啊？
鉴于克鲁帕科什王庭之主的身份，巴别塔上没有人会怀疑他不会用法术，凯尔希医生除外，克鲁帕科什到现在还不清楚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以至于哀珐尼尔在那天见证自己用法术制造出一些有悖于常理的生物后，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位法术大师，在理论上的
“嗯……哀珐尼尔的理论是具有可行性的。根据我对女妖法术的研究，我记得是有用笔作为法杖的概念的？小哀珐尼尔你是想在里面寻找规则？”pith忽然想起有些女妖也会用笔来作为自己的法杖
“是的。”哀珐尼尔乖巧地点头，他身上穿着特蕾西娅给他缝的……衣袍，克鲁帕科什不确定那是裙子还是什么，反正和哀珐尼尔俊秀得不分男女的外貌很搭，“以骨笔为基础，写出自己的想法，把文字作为媒介。只要掌握某种规律，我们就可以将它于您的理论结合，将它变得更加多元化。pith女士有什么建议吗？”
“但我在这方面不算太深入。萨卡兹巫术的入门槛就是血脉，可我连萨卡兹都不是。”黎博利耸耸肩，表示自己给不了哀珐尼尔多少有价值的建议，她伸手拍了拍努力思考的克鲁帕科什的盔甲，“喏，这里就有一位精通萨卡兹巫术的王庭之主，你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哀珐尼尔将目光投向就算坐着也需要仰头的温迪戈，那天克鲁帕科什所向他展示的血肉法术，哀珐尼尔回去翻了许多典籍都没有什么记载，他只能将这样神奇而致命的法术归于克鲁帕科什本身的天赋和才学
至少克鲁帕科什在人体方面的确有着很高的天赋，医疗部的不少医生都说，如果克鲁帕科什不是一头温迪戈，爪子拿不起手术刀，他们一定要要求议长，也就是特蕾西娅殿下把克鲁帕科什拉过来
“嗯——”温迪戈在沉思，尽力伪装自己好像听懂了的样子
“克鲁帕科什，你的样子像是我教室的学生一样，我说他们要是没听懂可以提，但他们为了面子什么都不说。”pith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点疑问。要说这位王庭之主不懂现代源石技艺理论，她信，但要说他不懂萨卡兹巫术，pith还真不信
“我也一样，给不了什么建议。没人尝试过。”克鲁帕科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萨卡兹的巫术来源于血脉，我和你一样，觉得它们会遵循一套既有的规则，但没有萨卡兹会去质疑那些藏在他们血脉与基因当中的法术是否有着可利用性与变换性。你的母亲，她也仅仅是在巫术的基础上，将那些巫术变得更加多变。”
“不过我可以找个东西来回答你。”看到哀珐尼尔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眸，克鲁帕科什急忙说道，“嗯……pith。”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pith抱着手问道，“我先提前和你说，你的法术我理解不了，它和我所学习的任何源石技艺都没有相似的地方。小哀珐尼尔的法术我可能还可以用几种法术来模拟效果，至于你的，呵。”
“唔，帮我遮一下窗户，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不能让什么人看到。”克鲁帕科什听出pith话里带着的不甘，指了指窗户，从空气中抽出一把巫杖，他已经改了改自己从甲胄里抽出巫杖的习惯了，他发现这样更帅
狰狞的带着棱角的巫杖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红光，让哀珐尼尔看的有些入神。女妖掏出自己的笔来，伸手扯过一张纸准备把克鲁帕科什接下来要释放的法术记下来
“说实话，我其实没想过要这么做……因为这样很恐怖。我得和你们说说。别被吓到就好。”克鲁帕科什提前给两人打预防针
“呵，直接放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几年又琢磨出什么来。”pith拿出法杖，往教室的窗户上一挥，一股烟雾便遮挡住窗户，外面的人就算是走进来也会被烟雾糊一脸
“好吧，别和说什么这不可能就好。”克鲁帕科什对此无所谓，一挥长长的巫杖，血肉在空气当中凝聚成形，这时pith所熟知的克鲁帕科什的法术形式
接着它们变作会让医疗部尖锐鸣叫玩意，数个比常人的大脑要大上一圈的脑子，它们被克鲁帕科什用神经联系在一起，开始在克鲁帕科什的能量注入下缓慢蠕动起来
克鲁帕科什再挥动了一次巫杖，一个类似耳朵的喇叭器官被接到一根稍小一点的大脑伸出的神经上，还有一只眼睛和一个比较复杂的发声器官，这就是克鲁帕科什造出的全部东西了。和哀珐尼尔当初看到的有点出入，但不算多
“这是什么？”pith看着这几颗大脑，还有一直在转动的眼珠和耳朵，提问道
“几个被连在一起的大脑。因为我发现要是弄得太大会爆掉，所以干脆连一起了。我以前给哀珐尼尔看过，那是另外个版本，专精的方向不一样。”克鲁帕科什稍微做了解释，从桌子上拿起pith随身带着的《现代源石技艺理论》和哀珐尼尔的巫术古籍，在那颗眼珠前快速翻动起来
“你在做什么？”pith看着温迪戈奇怪的行为，继续发问道，“你在尝试教会它现代源石技艺理论？我可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啃完这些东西的。它怎么可能光靠这一本和目录差不多的理论就能……”
“呃，你看着，看着。”克鲁帕科什稍微打断了pith的质疑，他已经翻完了两本书，对那群大脑说道，“读完了？”
“嗯。”发声器官发出一阵诡异的嗡鸣，恰好组成了一段听起来很怪异的萨卡兹语，“主人，你的问题是？”
“证明给我看，你读完了这本理论。”克鲁帕科什首先问道
“您想向那位黎博利女士证明，我们拥有这个能力，如您所愿。”接着，这几颗大脑报出了许多书名，和一些克鲁帕科什没听说过的理论，但从pith每听到一句就多一份惊愕看来，它报的东西恐怕很令人惊讶
“主人，您听不懂，但那位女士听懂了。我们所报出的是我们根据这个理论所推测的，有关这个分支的其他理论与相关书籍。鉴于我们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啊，就是这片大地的历史，所以可能会略有出入。”大脑解释道，用了一个在场的两人都不理解的词汇
“大部分都差不多，理论也是对的。”pith点头，不甘心地承认了，“你不会作弊了吧？克鲁帕科什？”
“我们的主人没有作弊的必要，他看上去并不会这些理论。我们通过一些思考得出的这个答案，也就推理。不论您怎么理解都好，将它称之为来自过去的预言也没什么问题。”大脑们为克鲁帕科什辩解道，“黎博利女士，您也可以问我们一些难一点的问题。”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到什么地步。”pith说出曾经困扰自己不知道多少夜晚的几个学术难题，而大脑们只是沉默了一会便给出了答案和推算过程，pith这下真的没话说了，“草。”
pith骂了一句，可能是因为自己熬夜写论文的努力都被这个造物给否定了，她没再质疑谢什么
“下一个问题，你看过那些巫术了，说说吧，有没有可能把它们和那些理论结合在一起。”克鲁帕科什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并不清楚使用巫术与法术的感觉，主人。但在我们看来，这些巫术的释放都是拥有规律的，它们有一个共同的诱因。事实上我们认为所有事物都是有一定的规律的，而并非彻底的混乱与无序。它可行，但必须找到正确的道路和语言来作为支撑。”
大脑们在沉默的更久后回答道：“语言，找到一个与巫术能适配的语言。主人，给我们一些时间，只要我们能尝试使用这些法术，那么就算我们使用不了巫术也……您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
大脑们的眼珠很敏锐地观察到克鲁帕科什的情绪，它们对此给出了解答：“您在质疑，看上去您的眼神有些恐惧，我们不知道您是否会承认。不过您的确是在惧怕些什么。您的甲胄和这个房间的形式并不相符，您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处于现代的人，嗯……您的国家或者组织是否拥有着巨大的知识落差，
也就是说……请允许我们用种族来代指那些集体，因为有巫术和法术的前例，它带有很浓重的区分色彩。您的种族相比于制造这个房间或是我们所感受到的那种庞大的移动物体的文明而言，有着较大的，甚至不可逾越的鸿沟。或者说，您的种族现在处于毁灭边缘。因为，倘若您的种族可以制造出这般的文明造物，那么巫术应该被淘汰，而并非被加之于理论。
这并不符合我们所构建的文明模型。所以，您穿着这样的甲胄，或许您的身份在您的种族当中很崇高，当然，不排除您喜欢这种可能。但我们更趋向于您没有这个必要。若是您的文明并不落后，与其他文明持平，那么您的甲胄样式也应该被更换。但您制造出了我们……我们，倘若您真的身处于我们所认为的那种水平，您不可能制造出我们。
我们想不明白这一点。但我们也能观察到，那位男孩与女士身上的波动，还有特征。您应该身处于一个向外积极交流的组织当中，或者文明，国家？至少虽然您的种族很落后，但也有在积极进取。这间房间也是一种证明。但您又急于向我们所求这个法术的可实现性……您很着急。
您看上去像是一个战士，那个男孩的笔记里有温迪戈这个有别于其他词汇的名词，我们猜您是一位温迪戈，且和那个男孩属于一个种族，但您和他的外貌有不大相符……属于不同分支。当然，这并非是一个什么诱因。实际上在我们看来，这样的一个拥有巨大分支差异的种族不该被整合成一个种族。
只能说明，您的种族有一个对手，敌人，天敌。他们强大到您的实力也无法对抗，但又不至于彻底杀死您和您的种族。他们并没有正视你们。他们或许处于与其他相同存在的猜忌，战争。但这与您的种族没有关系。但您很着急，我们只能趋向于认为，您现在身处于一场内战当中。
一场萨卡兹的内战，这个词是从您给我看的古籍里提取的。它被用到的次数很多，大半都被那位书写者加以很愤恨的情绪。您的种族有很大的仇恨，对于那些敌人的。所以您是主张和平的那一派，毕竟那位黎博利女士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也就是说，您的组织吧，正在和另一个主张仇恨报复的组织进行一场战争，而您的组织正好处于下风。
请允许我们再继续一点扩散性的联想。您并不是一个领导者，倘若可以将这般差异大的种族命名为一个统一的种族，仇恨肯定持续了很久，我们猜测不出那个数字。但可以想象到的，有一个您所敬佩的，领袖。他或许温柔，或许拥有理想，拥有信念。总之，他身上有着某种吸引人的，甚至阻挠那些仇恨的光辉。
他将您，其他人，和一些有志向的，立志改变您种族现状的人组成了一个组织。巴别塔，我看那位女士的笔记本封面是这么写的。嗯——鉴于您的种族和血脉有关联，毕竟种族之间巨大的差异和血脉巫术的存在一定会造就贵族，他们存在的时间会比其他文明要更久，而您还在使用巫术这一点来看……他或者她，大概并不是一个贵族。
至少她不会有很具有代表性的力量，也不会有过于明显的特征。如果存在混血的设定的话，她大概会是一个混血。一个普通的萨卡兹人。但在某一个事件中，她和您成为了朋友，请允许我们这样猜想。您很关心她。她是个女性，因为我们在改变词措的时候，您的眼神有点变了。
我们可以推测一下，嗯，她是一个温柔的，体贴的，带着些许调皮的女性。她是个英雄，至少在你们这个所谓巴别塔的组织中，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认为，她是一个崇高的，具有坚定意志与理想的人，她平易近人，她善解人意，她温柔地好像不像是现实中会存在的人。或许您宣誓要忠诚于她，献出生命与灵魂，或许是其他这个种族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那么再让我们推测下吧。巴别塔正在和一个强悍的组织进行内战。但可以预见的是，这种英雄势必会受到一个种族的追捧，有一个和您的领袖一样的英雄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他支持复仇，并作出了内战的决定。他或许和您认识。但您选择了跟随她。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这位领袖和您的领袖，大概是血亲。兄妹，或是姐妹，我们更倾向于前者。
那么再说说您的眼神吧。您害怕了，在我们说完这么多后，您的很多变化都像我们说明……您在害怕。害怕我们这样的，被您所创造出来的造物，太过于强悍，又太过于擅长思索与分析，您害怕了，害怕我们反噬您。我们无法辩驳，在我们的基因中，您为我们设下了不可撒谎的锁链。
所以我们的毁灭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被实现。我们只有一个问题。”
大脑们的眼瞳扫视了下被一连串的分析呆愣住的两人，慢慢问道：“您……到底是谁？”
在问出那一个问题的那一刻，被连接在一起的大脑被温迪戈隔空捏碎，化作血雾消散
第83章 被枯枝点燃的火焰
“这也是我觉得这种法术恐怖的理由。他们总是想的很多。”克鲁帕科什挥去残留的血雾，看向pith和哀珐尼尔，他们还没在刚才的分析当中缓过神来，那个造物只通过两本书和一间被封闭的教室就分析出了巴别塔的全部情况
“克鲁帕科什，你的法术真的会是一场灾难。”许久，pith感叹道，“真的，所以你这样挺好的，挺好的。小哀珐尼尔呢？”
“我也这么认为。”哀珐尼尔冷静地点头，将自己带过来的典籍收起来，“克鲁帕科什阁下，我……先去寻找那种适配的可能了。再见。”
“啊，再见。”在pith解开烟雾的法术后，哀珐尼尔带着满腹的震惊离开了。克鲁帕科什挥挥爪子，转头和pith相互对视起来，“……凯尔希医生是不是让我们在三点的时候去开会……现在几点了？”
“三点零九。一个很重要的，要召集全部精英干员的会议。”pith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快速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我们迟到了。”
“是，是。得快点了。”克鲁帕科什跟上pith灵巧地动作，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还没来吗？”会议室里，特蕾西娅坐在主位上，凯尔希站在身边，“pith可不是个会迟到的人呀，克鲁帕科什也没有太经常迟到，我可是特意和他们说过的，这是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唉，真让我难过。”
特蕾西娅捧着脸，看着到场的精英干员，他们也在耐心等待
又等了大概三分钟后，特蕾西娅终于如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抱歉，殿下，让您和其他人久等了。”克鲁帕科什的头骨脑袋率先冒进来，接着pith的身影从克鲁帕科什身后闪过，飞速地坐到了自己在会议室的位置上，“我和pith和哀珐尼尔讨论了一些，关于巫术和法术的事情。”
“没关系，还不算太迟。”特蕾西娅微笑着摆手，“凯尔希也不要站在这嘛。”
“好的。”看着克鲁帕科什入座后，凯尔希拉过特蕾西娅身边的早已准备好的椅子坐下
“那么，先是第一件事情。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这里多了一个新面孔？”特蕾西娅带着笑容问精英干员们，没有迟到的干员都将目光往特蕾西娅的另外一只手边看，克鲁帕科什同样跟着把目光放过去
他这才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兜帽的，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出种族的人，正正经危坐地坐在特蕾西娅身边，看上去很紧张
“殿下，这位是？”AcE首先代表精英干员们开口问道
“我们的新同伴，巴别塔的新成员。你们可以叫他博士。”特蕾西娅摊手向着这个黑色兜帽人，解释道，“嗯……博士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他也是源石方面的专家。他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博士，要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特蕾西娅带着鼓励的目光看向有点尴尬的博士，眨眨眼睛，示意他说点什么
在一片精英干员的寂静中，博士开口说道：“呃，你们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博士，呃……”
“挺好的，博士。”坐在最末尾的，长着鹿角的温迪戈首先束起自己的爪子，他大概是在鼓励自己，“殿下她很信任你，那我也相信你。”
“我也是。”“嗯。”
精英干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表示自己的态度，或是简单地点了一个头，算是接受了博士的到来
“那么就是这场会议最重要的事情了。”特蕾西娅原本还带着微笑的面庞一下子严肃起来，“巴别塔在卡兹戴尔的密探传回来一个消息，一个情况。维多利亚的卡文迪许公爵邀请特雷西斯和军事委员会去他的领地做客。”
“这意味着军事委员会或许会参合进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凯尔希补充道，“卡兹戴尔或许又要陷入一场由特雷西斯引起的，和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这是最坏的情况。”
“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的特雷西斯将军真的只是和那位心怀不轨的公爵吃了一顿饭。”特蕾西娅微笑着接话道，克鲁帕科什可以感受到特蕾西娅话语中的情绪，并非愤怒的复杂情绪，“克鲁帕科什，指挥兽有联系你吗？”
精英干员们闻言便把目光投向那高大的温迪戈身上，他们都知道，现在萨卡兹的军团主要组成除了食腐者军团和军事委员会外，就是厄密托斯军团，可以说要是特雷西斯需要进行战争动员的话，必须经过克鲁帕科什
而博士很是迷茫，他既不知道指挥兽是什么生物，也不明白为什么特蕾西娅要问这位战士。这时候凯尔希向他解释道
“博士，在卡兹戴尔的主要作战军团当中，克鲁帕科什的造物厄密托斯军团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他在内战还未正式被众人认知到的时候，就与食腐者之王订下了协议，双方军团都不得参与到内战当中。但……特雷西斯若是要进行战争动员……”
“我明白了。要是真的要干涉维多利亚的战争的话，特雷西斯必须经过克鲁帕科什的同意。而克鲁帕科什不会同意。”博士立刻理解了克鲁帕科什在萨卡兹当中的地位，“他是王庭大君？我猜的。”
“是的。克鲁帕科什，一位强悍的，忠诚的战士。”凯尔希介绍道，随即看向已经拿出巫杖联系指挥兽的克鲁帕科什
“正好，他们在谈。”克鲁帕科什从指挥兽共享的画面中抽身出来，看向特蕾西娅，“殿下，借您的王冠用一下。”
“好。”特蕾西娅欣然颔首，王冠在她的头顶浮现，向干员们展现一兽和几个萨卡兹的谈判，博士也不例外
军事委员会，某处办公室
干员们看到这个房间当中就只有三个人，如果将特雷西斯对面的，长着法杖般犄角的兽类也当作人的话
食腐者之王依旧拖着他长长的衣袍，拿着枯枝的法杖，沉默地看着指挥兽
“那是我授命的指挥兽，它负责处理厄密托斯军团的主要决策。把它理解为元帅就可以了。”克鲁帕科什适当为干员们解释道
画面当中，那带着蜡板和蜡笔的指挥兽安静地听着特雷西斯向它叙述，叙述一个计划。大概就是特蕾西娅讲的那些，特雷西斯并没有透露太多
“你不会被说服，野兽。我知道，你只听从于克鲁帕科什，你的造物主。”到最后，特雷西斯这么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思索着的指挥兽，“但要是军事委员会进行战争动员，你们必须要参与进来，不可能置身事外。”
“呜……”指挥兽发出很是困扰的鸣叫，在蜡板上写下文字
你，怎么认为？
这句话是写给在一旁的孽茨雷的
“战争，已无避免的余地。倘若萨卡兹需要战争，那我便带来战争，倘若战争被萨卡兹所需要，那么我与食腐者便会制造战争。”食腐者之王表明自己清晰的立场，“血魔已经同意，变形者等待结果。你呢，孽兽，你在等待你的造物主的回复吗？”
我，自行决定
指挥兽回答道，两只眼睛转动着，看看特雷西斯，又看看孽茨雷。克鲁帕科什在临走前给它调动所有厄密托斯的权力，只要它想，在没有克鲁帕科什的干涉下，厄密托斯当晚就会开拔
它也知晓，要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决定，它晚上就会被自己的亲卫兽当晚餐吃了
你们，分出胜负。我们，决定立场
在犹疑之后，指挥兽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等待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决出一个胜者，然后它们在听从那一方的命令，这也是克鲁帕科什所希望看到的
今晚开拔，军团会离开卡兹戴尔
“很好。”特雷西斯堪称欣然的接受了厄密托斯的决定，“就这样吧。”
画面到此结束
第84章 一只不知伤痕与疲惫的野兽
“殿下，我们该怎么做？”看完影像，确定特雷西斯真的要这么做后，精英干员中的一个年老的斐迪亚女性罕见的开口问道。mantra，在克鲁帕科什的印象里，这位老人很少开口，她的源石技艺不允许她经常开口说话。在某次战斗当中，克鲁帕科什体验过一次她的法术，很方便
“……麻烦呢。”特蕾西娅罕见地露出苦恼的神色，她慢慢地读着自己回忆，尝试在特雷西斯的讲述中找到什么计划的真实痕迹，但特雷西斯像是知道克鲁帕科什会读取一般，什么都没有讲明，“嗯——我会前往疤痕商场。在没有厄密托斯的支持下，特雷西斯只能依靠佣兵，他们会支持他的计划。
我想，我能不能带一些人回来。劝一些佣兵……加入巴别塔。”
特蕾西娅说的很犹豫，她自己也清楚这不会有太多的成效，但是身为魔王，身为萨卡兹们的王，她必须亲耳去听她的子民的声音，去听他们的意愿
“克鲁帕科什留下来驻守罗德岛，其他精英干员也是。”特蕾西娅抬头补充道，没有人反对，除了博士
“特蕾西娅，我们的战士很强大，但并不足以在军队面前保护你。你可能会在那里碰上特雷西斯。你们必定会动手。”博士劝阻道，很冷静地分析，“我花了一个小时来读你们的历史，我不认为你们应该在这个时候，继续消耗本来就不多的资源。”
“一个小时很长吗？”克鲁帕科什反问道，他并不知道博士的情况。要是他知道博士只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学会萨卡兹语的话，他绝对会认为这时间很长，“啊，博士，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我觉得你可能有点不了解萨卡兹，他们总是在仇恨。”
“莫名其妙的仇恨。”博士像是找到了什么知音一样，对克鲁帕科什点头，“萨卡兹人似乎完全没有放下这份仇恨的意思，反而在这里面愈烧愈烈，我不理解。文明的伤痛会被时间所抚平，为什么萨卡兹不会，战争并没有为他们带来麻木和厌烦，却带来了狂热和意志，这不可能。”
克鲁帕科什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位学者的博学，明明他看上去才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却十分敏锐的发现了萨卡兹与其他种族的不同点，博士看上去对文明发展有着很深刻的了解，但现在的主题并不是这个
“我不会有事的，博士，谢谢你的关心。”特蕾西娅向着博士微微一笑，“博士，我可以交给你一个任务吗？关于我之前向你展示的那些，还有关于矿石病的研究，我希望你可以接手。”
展示的那些？
克鲁帕科什不知道特蕾西娅在说些什么，他看到博士犹疑了一下，随后点头
“嗯，我会的。为了阿米娅，也为了巴别塔和你。”博士这么回答道
“……所以，殿下，要开战了，对吗？”克鲁帕科什这时候问道，“真正的，萨卡兹内战。”
如果说之前的只是信念与部分武装的对抗，那么特雷西斯的举动无疑是将巴别塔彻底推向军事委员会的对立面，双方的武装力量都会为此战斗，也就是战争
战争要开始了
但这次不是萨卡兹抵抗外敌，而是相互的争斗，为了信念与旗帜争斗
“……我们都会做好准备的，殿下。”最后，AcE代表所有精英干员表示道，“我们，都会参与到这场战争里的。”
“嗯，谢谢你们。”特蕾西娅真诚地道谢道，最后宣布道，“各位……战争要开始了。”
————
“博士，我知道你担心殿下的安危，但至少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殿下绝对不会有危险。”克鲁帕科什手拿巫杖，在目送特蕾西娅带领队伍和阿斯卡纶前往疤痕商场后，精英干员们开始着手各种队伍的部署，“作为一个萨卡兹人，和你一样发现了不对劲的萨卡兹人。”
至于克鲁帕科什，他只需要听从命令杀死来袭的王庭军就好了，所以在待命的时候，他闲着无聊和博士聊了聊
“我不了解萨卡兹，克鲁帕科什，但我也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博士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这并不明智。”
“说明你还不了萨卡兹，博士。”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拍拍博士的肩，差点将博士拍到地上
“克鲁帕科什，请小心一点。”凯尔希看到克鲁帕科什的动作，皱着眉出言提醒道，“博士的身体素质要比你所认知的要糟糕。”
“好的，我知道了医生。”克鲁帕科什向着凯尔希颔首示意，接着跟博士说话，“医生很关心你，博士，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博士在看了看忙碌的凯尔希后回答道，“为什么特蕾西娅不需要担心？”
“嗯……就像是萨卡兹有着莫名的，永不熄灭的仇恨一样，一种英雄情结也被刻在了他们的血脉当中，他们尊敬英雄，敬仰英雄，也乐意追随英雄。而殿下，就是这么一位，所有萨卡兹都敬佩的英雄。”克鲁帕科什尝试着简单点解释，但博士的理解能力很明显比他想象中要快
“特蕾西娅希望萨卡兹能放下仇恨，但萨卡兹不希望放下。他们敬仰特蕾西娅，但复仇的意志更加强。”博士高效地总结道，“所以，只要不妨碍他们的复仇，那么特蕾西娅依旧是他们所敬仰的英雄。”
“这么说挺怪的，但就是这个意思没错。”克鲁帕科什勉强点头，“但里面的关系很复杂，博士这么一句话不能全部概括。但我们可以知道的是，虽然萨卡兹们很尊敬我们的殿下，但他们可不尊敬我们，也就是巴别塔。事实上他们始终认为是我和凯尔希医生蛊惑了殿下，让她呃……你懂的。
也有少部分极端分子认为，只要他们摧毁了巴别塔，殿下就会回到他们的身边。说真的，这和当个会说话的傀儡没区别。”
博士点头，大概明白了现在萨卡兹的状态：只要让殿下回来，背什么罪都可以
“但博士，我必须和你这么说，因为我觉得殿下把你看作一个朋友，或者更亲密的关系，你也应当如此，所以你应该知道……”骁勇的温迪戈沉默了会，在博士的疑惑中，说道，“如果殿下死去，那么萨卡兹将再次团结在一起，和曾经双王统治的时代不会有太多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卡兹戴尔变成了特雷西斯一个人的，或者反过来说，若是他先死，那么卡兹戴尔也将彻底拥护殿下。我并不说这样不好，我和那对双子算是很要好的朋友了，所以我才会这么肯定，肯定他们对此心知肚明，也一定会做出行动，派出刺客互相刺杀对方。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件事会发生。”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殿下和我提议过，克鲁帕科什你的造物酿的酒，我给你复刻出来了。”或许是想要改善下气氛。博士忽然提道，“根据殿下口述的材料和口感，酿出差不多口味的酒，不困难。”
“你真是天才，博士。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聪明的人，不是人也没有。”克鲁帕科什由衷的夸赞道，与此同时，针对罗德岛号的进攻也开始了
第85章 灾王是谁？
疤痕商场，一个充斥着战争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克鲁帕科什早就带着军团将这个地方踏平了，这个地方死的人不比克鲁帕科什杀的要少
这也是特蕾西娅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一次她和特雷西斯带走了一批愿意和他们离开去卡兹戴尔的奴隶，用武力的方式让那个独眼巨人松开牙齿，第二次，那个独眼巨人选择投降，主动松手任由她和特雷西斯带走佣兵和奴隶
而第三次，特蕾西娅身边却没有一直抱剑守护她的剑士，只有忠诚于她的刺客，阿斯卡纶，以及巴别塔英勇精锐的战士们
克鲁帕科什代替她留守在罗德岛号上，她不需要担心在自己离开的空隙间，罗德岛号会被攻破，她只需要专心于眼前的事
肩头缠着烟雾的刺客闪身冲进疤眼的酒馆，先特蕾西娅一步进来打探情况，疤眼就站在那里等着这位年轻刺客的到来
“好久不见，阿斯卡纶。”疤眼首先打招呼道，阿斯卡纶看到这个高大的独眼巨人手上带着指虎，大衣上挂着许多佣兵的铁牌，“你上次来疤痕商场是什么时候？无所谓了，我现在就庆幸是你为那位殿下探探路，而不是那头温迪戈，不然我今天就要变成他的下酒菜。”
疤眼打量着刺客的行头，轻松地问道：“不坐一下吗？我们也算是认识的。”
“你正在召集佣兵，把他们派去伦蒂尼姆。”阿斯卡纶冷冷地说道
“派？怎能说是我派去的呢？”疤眼反问道，给自己倒了杯酒，“摄政王给大伙们在伦蒂尼姆提供了一条来钱快的好路子，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么做呢？”
疤眼掀开面具的一角，狠狠喝了口酒，他听到了阿斯卡纶的回复：“你们会把萨卡兹卷入到另外一场战争当中。”
“哈。”疤眼被呛了一口，似乎是在大笑，“阿斯卡纶，是不是你陪那些巴别塔的小朋友们玩过家家玩太久了，久到连你都忘记了，萨卡兹本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巨人反问道，骤然出拳挥向阿斯卡纶：“萨卡兹，什么时候，离开过，战争！”
阿斯卡纶想要躲避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闪躲都无法躲开，让她有些诧异。她的脸硬挨了疤眼一拳，没有后退
“……啧。”
“看穿未来并不容易，但看穿你接下来的动作算不上困难。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嗯？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依靠你，依靠你所认为的特殊，就可以弥补两位殿下之间的裂隙？”
独眼巨人嘲讽道：“回忆一下吧，阿斯卡纶。那一天，你割下那只小裂兽的毛皮，带着你的刀走进风暴里，和魔王相遇。”
“你怎么知道……”阿斯卡纶的眼睛猛然睁大
“我怎么知道？瞧瞧，你还是一脸的无知。很惊讶吗？我看到了那个预言，在那天用猎物把你的部族引诱进风暴中去，你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你只不过是碰巧活下来的那个。没有人能参悟预言，更没有人能真正干涉未来。但我能尝试抓住命运的尾巴……我想要塑造命运的样子，至少将它变成我想看到的样子。”
独眼巨人的情绪中带上了狂热：“那些老家伙，在临走前还一直和我说，要小心灾王灾王的，我找了这么多年，就找到无数的天灾，别说是灾王了，连历史中名号带一个灾的人都没有，呵，我居然就被这样的预言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个狗屁的预言。”
“灾王？”
“对啊，灾王。那些老东西，在临走前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就得到这么一句话，说什么卡兹戴尔会毁于灾王之手，要我看，他们就是被那些预言冲昏了头脑，居然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疤眼看着这个紫色头发的萨卡兹，“不过我原本以为特雷西斯会杀了你，但他居然留下了你，养育了你，或许是他想要试试自己的命有多硬。”
“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小孩，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在那场风暴中徘徊。不过我不会失望，我对你的期待不止于此。你也耐心一点阿斯卡纶，你现在还威胁不到我。”疤眼嘲讽地看着阿斯卡纶，“你是特雷西斯养大的刽子手，你对战争和他的了解居然还不如我这个战争贩子。”
阿斯卡纶想要开口，却被接下来疤眼的一连串疑问打断
“你以为他真的会甘心为那个大公爵卖命吗？他会安心地给他们当爪牙，别把他想的这么蠢，阿斯卡纶，你连他的谋划和计策都没有看明白，就来阻止他。少在这指手画脚。”疤眼忽然饶有兴趣地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酒吧的深处，“我现在在想，要是他就坐在这酒吧的后面，你该怎么面对他？”
“……”阿斯卡纶如疤眼所想的沉默了，她和特雷西斯见面的结果恐怕只会有一个
“哈，就像这样，你只是代替你身后的那位，说一些其他人的发言而已……殿下。”疤眼看到阿斯卡纶进来的方向，一袭白裙也跟着进来，粉白的眸子依旧如当初那般温柔静谧，又带着不被轻易察觉到的杀意，“您来了。”
“我听说你对战争有多的见解，疤眼。”特蕾西娅淡淡地说道，站到阿斯卡纶面前，护住了她，“你可以和我说说。”
————
“啊，他们开始发起袭击了。”克鲁帕科什听着警报声，说道，“博士，找个地方躲一下吧，我顾不了大局。走了！”
说罢，温迪戈拿着巫杖，直接从一侧早已打开的舱门跳了下去，迎着炮火和法术的光辉
“草！那头温迪戈他来了！”还在朝着巴比塔的干员射击的萨卡兹佣兵朝着后方大声喊道，转头便看到一个铁塔般的阴影朝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一挥巫杖将他的身躯打碎，血肉渣子散成漫天的星辰坠落
“来啊，渣滓，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温迪戈大声怒吼道，血色的阴影在他身前成形，温迪戈的卫队再一次出现在罗德岛号的正前方，替巴别塔开辟前路
“该死的，集火！”原本拦在罗德岛号前面，准备伺机登舰的佣兵们不得不提早显出自己的身形，举起弩箭或是刀刃，向着温迪戈射或冲去，尝试阻挡他和他卫队宛若战舰冲刺般的行进速度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在血肉与冷兵器的战场上，温迪戈便是战略级的武器，更何况是一位王庭大君
克鲁帕科什随手一挥，便扫空一大片佣兵，他们甚至都没有挥出刀刃就被自己的力量打碎
远处的萨卡兹术士挥动手中的法杖，射出血红色的绳索形状的法术，捆住了克鲁帕科什的巫杖，将他的武器牵扯住
“哦？”克鲁帕科什在挥舞法杖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拉扯力，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看了看法术的方向，“王庭术士……你们为了对付我可真是下血本了。”
看到这样的法术对温迪戈有效果，更多穿着白袍的王庭术士挥舞着自己的法杖从埋伏的地方冒出来，射出更多绳索缠住克鲁帕科什的甲胄与手臂
佣兵看到克鲁帕科什被束缚住后，便大胆握着武器上前，向着他的脑袋劈砍过去
咔擦！
佣兵的武器被温迪戈坚硬的头骨震碎了，而他自己则被克鲁帕科什一伸脑袋，张嘴咬下了头颅
“你们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了吧？”克鲁帕科什质问道，用力甩开法术的牵引，将巫杖往地上一震，顿时巫杖的尖端便闪烁起血红色的光芒，一团浓郁的血色烟雾在战场上弥漫开来，笼罩了罗德岛号前进方向所有拦截的萨卡兹佣兵
第86章 恶灵仪式
“博士，请不要离开我身边。”凯尔希主动站到博士身边嘱咐道，她刚刚将mon3tr派了出去，“scout，有多少敌人？”
“无法得知精确的数量。”scout往窗外开了一枪，精准地杀死了一个尝试从罗德岛侧面登舰的佣兵，大致地数了数涌过来的佣兵数量，“克鲁帕科什抵挡了正前方的绝大多数佣兵。但我们前后航线都侦测到了敌袭反应，而且因为前面无法攻破的缘故，他们的进攻重心开始转向侧面和后面。”
“无论这是否出于特雷西斯的主动意愿，军事委员会的其他将领都想要趁特蕾西娅不在的时候一举击溃巴别塔和克鲁帕科什，他也是阻碍特雷西斯发起战争的主要因素之一。”凯尔希闭眼，向着博士解释道，“这样萨卡兹们都没得选。”
“但他们击溃不了我。”克鲁帕科什的声音从scout的对讲机里传过来，看起来他还有余力听凯尔希的讲话，“医生，他们对前方的兵力输出在减弱，我的卫队会负责这里。我现在该去哪里？”
“以你最快的速度前往罗德岛号前进方向的右侧，他们会在那里聚集兵力。”还没等凯尔希开口，博士就抢先命令道，“那里有一处战场的兵力供给明显不对，他们会尝试在那里发起突破！”
“明白！”克鲁帕科什丝毫没有犹豫，在杀死最后一个王庭术士后，甲胄上缠着混杂着血肉的烟雾朝着右翼奔去，身后无数漂浮在雾气中的温迪戈卫队依旧手举矛戟宰杀萨卡兹
到达博士所说的供给不对的地方后，克鲁帕科什正好看到那里冲出了一群有别于佣兵的家伙，是军事委员会的术士和战士，他们比佣兵们更加的训练有素
但不巧的是，他们正好撞上了克鲁帕科什
“*萨卡兹粗口*这头怪物怎么会在这里！”为首冲锋的军官看到温迪戈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来，骂了一句，拿着武器带着身后的萨卡兹士兵冲向温迪戈，尝试在那具坚硬的甲胄上留下哪怕一点痕迹，但这注定是徒劳的
克鲁帕科什的血肉甲胄可以被战争的死亡所修复，他的身躯亦是如此
“哈！”面对士兵们的刀砍斧劈，克鲁帕科什不闪不避，全部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抗了下来，接着他挥动带着血雾的巫杖，将周围一片萨卡兹全部扫清，连带着挥出一大团血雾，它们同样会侵蚀敌人的血肉，将它们化作下一个温迪戈卫兵的原材料，“清理完了，下一个呢？博士。”
“往罗德岛的后方移动，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在聚集。后方需要你。”博士继续命令道，转头看向认真盯着自己看的凯尔希，主动说道，“凯尔希，指挥交给我。”
“博士？”凯尔希眯了眯眼，刚才博士所做出的指挥是完全正确的
“如果说凯尔希你说的是对的，那么军事委员会势必不可能全部出动。他们会在佯攻当中伺机发起突袭，这个指挥者很清楚，有克鲁帕科什的存在，他们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强行攻破巴别塔，他们只能利用各种各样的进攻方向来让克鲁帕科什不断奔走，找到一个他无法支援的时机。届时，克鲁帕科什无论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博士冷静地分析到，估算着克鲁帕科什清扫右翼的时间，在克鲁帕科什快要扫到头的时候，他再次命令道：“让那些在右侧的血雾和卫兵去到正前方去，克鲁帕科什，你在那里的卫兵挡不住佣兵们的。他们吃准了你会去其他地方支援。你也跟过去，不要停留在那，往左侧走。”
“回去？明白了。”克鲁帕科什犹疑了瞬间，还是选择相信博士的判断，走到半路的时候，克鲁帕科什发觉自己的卫兵在一个个的失去与自己的联系，“他们还真在前面。博士，你真是个天才。”
克鲁帕科什挥动巫杖，将原本还弥漫在战场右侧的血雾与其中已然诞生的卫兵往罗德岛的前方挪动，在那里，更多的佣兵趁着克鲁帕科什的离开而发动了冲锋，他们正好撞上前来支援的温迪戈卫兵，它们足够拖延住佣兵们的脚步等到克鲁帕科什过来了
“呼——”博士继续和凯尔希解释道，“对方只是忌惮克鲁帕科什的实力，而罗德岛的后方被干员们所守护，只要让克鲁帕科什在三方奔走，那么对方就不敢将兵力聚集在这三个地方。罗德岛的前进是有保障的，我们只需要减少敌方对我们的损失就可以了……我们不能被他们的节奏带着。”
凯尔希忽然陷入了沉默
“呃，博士，您以前打过仗吗？”scout从舰船的窗户往外看了眼，发现右侧和前方的佣兵开始变得稀疏了
“虽然过去所经历的并不是血肉之间的战争，但……我接受过训练。克鲁帕科什算是我们的王牌，不，一面盾牌，我只需要从佣兵和军队的指挥习性来构建出这个指挥者的思维模型，然后再推算他的下一步动作就可以了。这并不难。凯尔希，把指挥权交给我，后方的指挥调度和攻坚任务你来负责……那个指挥者不愚笨。”
“我明白了。”凯尔希点头，将一旁的一块终端交给博士，“博士，这个终端可以帮助你观察战场的大部分情况，也能让你更好的调度包括克鲁帕科什在内的所有干员，scout会保障你的安全。”
交代完这些，凯尔希快步离开了，刚在左侧玩耍完的mon3tr也跟着回来，因为克鲁帕科什代替了他的位置
“克鲁帕科什，接下来按照这个顺序在三方游走，将你的法术铺满三方战场，你的源石技艺可以让他们警惕。”博士通过终端和克鲁帕科什说道，“接下来，他们的重心会转移到罗德岛后方，你不能去那里，在那里你无法快速支援罗德岛的前方战场，让你的部分卫兵过去。”
“明白了。”克鲁帕科什爽快的说道，接着从罗德岛左侧往罗德岛前方走
“我接下来可能不能顾及到你，有情况在和我说。”博士忧心忡忡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侧面战场，克鲁帕科什的战斗力他不需要担心，但后方战场是干员们负责的，他们并不是克鲁帕科什的卫兵，能被充当毫无情感的炮灰或无人战舰，“凯尔希，你能听到吗？”
“可以，博士。”凯尔希在通讯器里回复道
“现在，通告所有干员，一定要按照我的命令执行。”博士命令道，言语中带着绝对的自信，“罗德岛会渡过这次难关的。”
像是独眼巨人在指挥战场一样
后来的巴别塔干员们这么形容这场战斗的指挥者博士，他的指挥很是精确，像是预知到敌人接下来的动向一般，提前做出应对措施，要不是罗德岛号是被攻击的一方，干员们还以为自己正身处于一场以少胜多的攻坚战里呢
他们的攻坚的那一方
也是这几天，特蕾西娅带领着一批愿意跟随她的佣兵归来，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正式宣战，博士作为指挥者加入到战争当中，被那些萨卡兹佣兵称之为巴别塔的恶灵
克鲁帕科什后来问博士，真的可以做到构建一个指挥者的思维模型吗？
而博士的回复也很简单：战术、用兵习惯，甚至是某一处的不对劲，都可以表现出指挥者的指挥习惯，再以此，他甚至可以推演出这个指挥者的性格，乃至他喜欢吃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划定一个范围。他其实在当时就已经把对方临时指挥所的大概方向推测出来了
博士为此和克鲁帕科什、scout、AcE打赌，赌了scout的一把备用气枪、克鲁帕科什的一副甲胄、AcE的一面盾牌，赌博士猜的对不对，博士则象征性地赌了自己开一个AcE找到的一个神秘箱子的开锁权，那是三个人另外的赌
最后，scout在潜入卡兹戴尔执行任务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一下，发现博士说的是对的
那个指挥者真的*萨卡兹粗口*的喜欢吃腌制芜菁配烤胡萝卜，他是卡特斯吗？
第86章 默许的规则
我讨厌战争
就像是我讨厌吃人一样，我很讨厌战争。为了这个词语，多少萨卡兹人死在了不是家乡的土壤中，他们中的大多数最后结局是化作源石粉尘，变成天灾的一部分
我并不厌恶死亡，在某种情况下，死亡是一种释怀的解脱，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而战争，它本身就没有意义。复仇，守护，不，这些都不是所谓的理由
战争从没有冠冕堂皇的，真正没有错误的一方，也没有绝对正义或者邪恶的一方，绝对没有。在某一个角落，总会有两个毫不相识的，同样厌恶战争的人，因为战争而相互厮杀
战争就像是一副棋，炎国象棋或是其他的棋，我和博士下过几局。我从来没有赢过他。但要是我想的话，我可以直接砸碎棋盘，这比我在棋盘上赢了博士要更加直接。没什么意义？不，砸碎棋盘就是一种意义。
我可以将战争比作这一盘棋，我们手里的棋子是我们所拥有的士兵，特雷西斯和殿下是王，他们不能相撞，相撞就意味着有一方会死去，那么另一方就会……胜利
但就好像是我可以砸碎棋盘一样，这局棋并没有所谓的输赢，对于棋手而言，输赢只能为他们带来钱财，而并非是性命的威胁。我不知道棋手是谁，我一直在想，倘若王与王，王与他的士兵都是拥有生命，可以反抗棋手的话，他们绝对会反抗
因为下棋这一战争，本质上是在遵守同一种规则，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十分默契的选择遵循这种规则，并在这样的基础上再操弄他们的士兵，这很荒谬，和战争一样
倘若双方都自愿遵守这样的规则，那么这场战争就没有必要出现。我不明白。战争，说到底并不是由大部分人说的算的，它们还是棋手所决定的
想象一下，我带着一副棋，找到一个人，只是为了从他赚更多的钱所以才提议要来一局，而后者也因为相同的理由欣然接受，最后牺牲的却是棋子而并非是棋手，这很荒谬
我知道，战争不是一副棋就能说明白的，我也知道特蕾西娅殿下是慈悲的。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战争，我为此感到厌恶，厌恶所有战争，所有自相残杀的战争
1090年，冬，某一处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交战地，克鲁帕科什奉命和其他精英干员一起护送一些平民与战士
“下雪了。”克鲁帕科什仰起头骨，看着飘落着雪花的天空，他的周围躺满了萨卡兹的尸体，他的巫杖上还沾着血肉的残渣，他刚刚经历的一场战争，刚刚屠杀了一群萨卡兹佣兵，“你属于谁？”
温迪戈低头，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腿的佣兵：“说出来，我能让你没痛苦的走。”
“咕……”身上带着军事委员会和巴别塔标识的佣兵只是咽了口带着鲜血的唾沫，他的腹部在刚才就被克鲁帕科什用爪子掏穿，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克鲁帕科什用血肉法术吊住他的命，“你……温迪戈……”
“……”克鲁帕科什垂眸，血红色的眼瞳里带着疑惑，“佣兵服务于双方并不罕见，但是你和你的同伴，却两边都攻击。你们刚才袭击了一个医疗据点，为什么？连军事委员会和疤眼都不会这么做。”
“咕……你不该留我一命的。”萨卡兹只是慢慢地说着，伸手往自己的身后摸，克鲁帕科什知道那里放着一个炸弹，他没去管，“你……殿下……为了……为了，呜！”
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萨卡兹的脑袋，将他提了起来：“佣兵，你的炸弹杀不死我。你和你的同伴做了那么多，难道只是自暴自弃……家，佣兵，你真的……”
没等克鲁帕科什说完，佣兵便摸索着启动藏在后腰的炸弹，顿时火光炸开了他的身体，带着威能扑向克鲁帕科什。什么都没有发生
由源石组成的炸弹甚至没有给克鲁帕科什的头骨造成一点裂痕，而佣兵死去后炸裂开的源石晶簇也仅仅是稍微刺穿了克鲁帕科什的指尖
“……可不能给别人看到。”克鲁帕科什很平静地看了眼自己被扎伤的手指，看着自己的血肉快速地将那块源石排异出去，“还是感染不了。我应该和凯尔希医生说说的。”
克鲁帕科什喃喃自语着，抬头看了眼灰白的天空，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源石粉尘，可以预想到的，在不足六个小时内，天灾就会以暴雪的方式落下，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AcE，我已经处理完那些袭击医疗据点的佣兵了，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他们是自发的。”克鲁帕科什拿出藏在盔甲下的通讯器，说道，“你那边怎么样，多少人？”
“两千多。比我们预计的要多少一些。我们必须在五个小时里将他们护送出天灾的覆盖范围，但我们必经之路还有军事委员会的包围圈。”AcE的声音有些嘈杂，源石已经开始影响信号的频率了
“我去吧，你保护好博士他们。感染者呢，有多少？”克鲁帕科什提议道
“很多，佣兵们准备把那些不能动的一起处理了。”另一边的AcE看了眼昏迷的感染者们，他们已经被矿石病折磨的无法动弹，甚至失去了意识，“克鲁帕科什……我想你应该不用去了。”
“为什么？”克鲁帕科什问道，看着带着浓郁源石颗粒的雪花掉落在自己的肩上，“每在这里待上一分钟，我们都有可能变成源石炸弹。”
“克鲁帕科什，你不是感染者吧？”AcE忽然问道，“我记得你也有几百岁了，能到现在还不感染真的很幸运。你可以待在罗德岛的。”
“你要是还花时间说这些废话的话，我晚上就不找你喝酒了。”克鲁帕科什冷漠地回应道，“到底怎么了？”
“殿下来了。就在那里，安抚感染者的情绪。”AcE如实说道，在那一群感染者前，纯白的，温柔的身影如同母亲安抚婴儿般安抚着即将死去的萨卡兹，“天灾马上就要来了。”
“殿下不该来这里的……算了。”克鲁帕科什微微叹了口气，“博士呢，我从你们那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情绪很糟。”
“他现在和殿下一起为感染者们祈祷……或许我们该把他也带上，听misery说博士还在偷学他的厨艺。博士最近都没有休息，光是指挥我们他都用了很多的精力。”AcE说着，克鲁帕科什听到一阵通讯器快速挪动产生的声音，“呃，殿下，请等一下……”
“克鲁帕科什！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特蕾西娅略带质问的声音从通讯器另外一端传来，“AcE！你知道我担心克鲁帕科什还不和我说他现在的情况！他可是非感染者，怎么可以在这里……”
“殿下，您可没资格这么说我。”克鲁帕科什往营地的方向，边走边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和我是不是感染者没关系。”
“明明就是你瞒着我找博士签的命令，别以为我不知道，哼！”特蕾西娅故意哼了一声，“以后不给你酒喝了，我要让凯尔希断了你的酒。”
“殿下……唉。”克鲁帕科什没像往常一样反驳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天灾在前，我们都可以死在天灾里，您不可以。”
“不要说这种话，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制止道，“你没有感染矿石病是真的很让我惊喜的……你回去要去做个体检。”
“明白了，殿下。”克鲁帕科什隔着通讯器点头，“我会的。”
第87章 为了喘息欢呼
罗德岛号，在特蕾西娅带着能动的萨卡兹走出军事委员会的包围圈后
情报会议
“这场天灾让我们与军事委员会陷入僵局，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喘息时间，很幸运呢。”特蕾西娅看着报告总结道，随后她把文件合上，笑眯眯地问精英的干员，“所以，你们有什么安排吗？议长大人可以给你们放个假哦。”
“打牌。”“喝酒。”“办公室圆凳滑行比赛。”下棋“写论文。”
第一个和第二个是AcE和克鲁帕科什说的，第三个是scout说的，第四个则是mantra说的，最后一个不言而喻，是还在监督自己学生赶论文的pith说的
“办公室圆凳滑行比赛？那是什么？”克鲁帕科什转头看向scout，问道，“坐着办公室的椅子滑行？”
“对啊，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哦，你可以用石凳。”scout半调侃地说道，“殿下，我准备在我们办公室举办第一届圆凳滑行比赛，嗯，我还找了小哀珐尼尔和AcE，但需要您通过……”
“可以哦。”特蕾西娅撑着下巴同意道，“嗯……我给你们准备第一名的奖品怎么样？我现在先不说是什么，等你们决出来后再公布。”
“好！”scout和AcE对视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同意道
“那我可要好好练习一下了。”AcE的脸上带着跃跃欲试，拍了拍郁闷的克鲁帕科什，“没事的伙计，你可以看我们比赛。”
“……我还是去喝酒吧。”克鲁帕科什闷闷地回答道
“那misery呢？”问了问pith和mantra后，特蕾西娅又将目光转向沉默寡言的萨卡兹，他和scout一样，是一位潜行大师，带着一个很独特的三眼眼罩
“我要给各位准备晚宴，没时间。”misery说道，他的厨艺很好，就算是巴别塔上的厨师都要称赞的级别，“殿下，希望您会对我的厨艺满意。”
“我一定会满意的。”特蕾西娅微笑着点头，随后看向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你就只喝酒啦？”
“……殿下，您知道我作为温迪戈无法进行大部分的娱乐，我可以去找mantra下棋，或者和博士下，我从来没有赢过他。”克鲁帕科什提出下棋的建议，却看到特蕾西娅很不满意的摇头
“不行哦，克鲁帕科什。我还以为你能找到什么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呢……嗯，克鲁帕科什对什么有兴趣吗？”特蕾西娅好奇又八卦地问道，“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殿下，您要是担心我的婚姻状态可以直接说。”克鲁帕科什在一阵无语的沉默后回答道，“您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大概是因为乌萨斯那的温迪戈在很快的凋零吧。”特蕾西娅十指轻碰，解释道，“克鲁帕科什，你和你的弟弟可能就是最后两头温迪戈了。”
“这是种族的命运，殿下。我早就准备好了，以一个王庭大君的身份。”克鲁帕科什没什么感触，或者他的悲伤早在几百年前就消散了，“您可以去问问小哀珐尼尔，或许他会有想法。”
“过了哦。”特蕾西娅微笑着提醒道
“抱歉殿下。”克鲁帕科什立刻道歉道，“但我在这方面的确没什么……心思。或者说殿下，到底是谁能喜欢上我这样的……温迪戈？”
克鲁帕科什的反问一时间让特蕾西娅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吧，但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和我说哦，我肯定帮你争取！”
说着特蕾西娅还给克鲁帕科什竖了个拇指，表示自己的决心，克鲁帕科什则用很无奈的眼神回敬
情报会议结束，之后便是属于巴别塔干员们的晚宴，为他们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喘口气
克鲁帕科什已经很久没有身处于这样的热闹当中了，他总觉得自己和欢庆无缘，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但这里是巴别塔，这里的每一位干员都认识他，一位可敬的，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的温迪戈
晚宴上，许多人都向着在食堂里格外显眼的克鲁帕科什敬酒或是果汁，向他表达对他的感谢
“来，喝，克鲁帕科什！”AcE红着个脸，带着scout看着克鲁帕科什又一次把一瓶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好！scout，给钱。”
“你怎么这么能喝……”scout略显幽怨地抱怨道，给了AcE自己输了的钱，“温迪戈都是怪物。”
“哈！”克鲁帕科什又给自己灌了一瓶酒，感觉喝开水没区别，“要继续喝吗？”
“不了不了。”AcE和scout一起摆手，“等会还要去参赛呢，大家都很积极，博士也在。”
“那个圆凳滑行比赛？”克鲁帕科什转动头骨，看看身边有不少人正坐着一个圆凳练习，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殿下，您这算不算用权力压人啊？”
“嗯，算吗？”特蕾西娅兴致勃勃地提着白裙坐着圆凳在空地上滑了一圈，“可是这个真的很好玩欸。”
特蕾西娅似乎也喝了些酒，克鲁帕科什看她美丽的脸上染着一层红晕：“哪有主办方亲自下场的。再说您要是得了冠军的话不就是……呃，反正您懂。”
“那我不赢不就好啦？”特蕾西娅笑着反问道，和其他干员一起练习起来，在食堂里滑来滑去，博士这个时候也参与了进来，一手拉着兜帽滑行的样子真的有点滑稽的，不过话说回来，博士是什么种族的来着？好像从来没见过
“……算了，您说了算。”在思索了会后，克鲁帕科什决定还是不要打扰殿下的兴致，低头和拿着果汁的小哀珐尼尔聊起天来，“哀珐尼尔，你不去练习吗？听scout说你也参赛了。”
哀珐尼尔点点头：“我不需要。已经练习过了。”
“提前预习才是好学生嘛。”克鲁帕科什夸赞道，转头看到受不了热闹氛围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的pith，克鲁帕科什肯定她的论文绝对没有写完，mantra罕见的也喝了点酒润润嗓子，和那位笞心魔聊天
克鲁帕科什还看到了华法琳，自从她喝过克鲁帕科什的血后就开始避免和自己见面，防止又克制不住那种冲动。阿斯卡纶站在桌子前，她还在犹豫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就被特蕾西娅拉过去一起滑圆凳了，阿斯卡纶过去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主动退赛。
“有点撑了。”克鲁帕科什喃喃自语着，感觉有点喝不下去了，不是因为自己醉了，“哀珐尼尔，我去外面嗯……透气，要是殿下问起来就这么说好了，虽然我确实是去透气，走了。”
在众人的欢笑声当中，温迪戈走出食堂，随便找了个离这里最近的窗户透气。现在是夜晚，罗德岛号还在航行
光耀在这个时候充斥着这个家，就像是卡兹戴尔一样
“这时候总会发生什么事情……”克鲁帕科什这么说着，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他自嘲道，“呵，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你想这么多做什么，肯定是喝多了。”
温迪戈眯着血红的眼瞳，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回忆自己征战的一生，他向前追溯着，直到追溯起那个闪烁着蓝色辉光的巨构
克鲁帕科什从盔甲的下面用爪子捏出一个黑色的三角形，要不是他想起来了，它还会被克鲁帕科什遗忘似地放在这，每天像被一块手表一样放下，拿起，克鲁帕科什已经把带着它当作一种戴手表的日常了
“……嗯，看不出什么来。”克鲁帕科什将这个黑色的小三角形放在灯光下看，没发现什么。自从克鲁帕科什在十八岁的时候从那个白盒子里和肩甲一起拿出来后，这个三角形就没有任何迹象，包括他选择追随殿下而并非执行他的任务，杀死魔王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默许了一样
“……那是协助者装置，对吗？”
第88章 为什么会是现在？
“……那是协助者装置，对吗？”克鲁帕科什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在发问，依旧带着冷静，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凯尔希医生……”克鲁帕科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绿色的菲林站在那里，瞳孔中印着那个黑色三角形，“你知道我一点都不奇怪。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吗？”
“不会有一个泰拉人血液中源石颗粒的含量为零，克鲁帕科什。”凯尔希手中抱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她才刚从办公室中走出来，在某人的邀约下迟到了，“我并不知道他出于何种目的，但我所见到的所有号码，都极其不易感染矿石病。我由此得知。”
“我还以为那份血液报告是真的呢，看来是被凯尔希医生你动了手脚。”克鲁帕科什收回三角形，血红的瞳孔认真地看着凯尔希的眼眸，问道，“殿下知道这件事吗？我是说我不是萨卡兹的事？”
“我还未曾和其他人说起过。”凯尔希走到克鲁帕科什的面前，在确认身边没有人后，问道，“你的号码，克鲁帕科什。”
“066号。”克鲁帕科什如实说道，“医生……你不会和殿下说的吧？”
“……”凯尔希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克鲁帕科什，倘若你担心特蕾西娅因为你并非属于萨卡兹或菲林的身份而愤怒或遗憾，那么我必须怀疑你与她的友谊的真实性。我必须承认，萨卡兹比其他种族要更加具有排外性，但克鲁帕科什你除了无法感染矿石病外，其余的皆与温迪戈相同，你不必担心。”
“还有没有办法听到众魂的声音，医生。”克鲁帕科什强调道，思绪回到以勒什死去，众萨卡兹皆在默哀，而他却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那个时候，“最好的例子就是，他们知道魔王死了，我不知道。实际上我用的也不是温迪戈的巫术……”
“而是来自坟冢的遗物，我知道。”凯尔希微微颔首，眼眸中闪烁着克鲁帕科什没办法描述的情绪，“……你若是不希望其他人知晓，那么我就不告诉殿下了，这并不影响。”
“谢谢你，医生。”温迪戈道谢道，兴许是因为已经和凯尔希坦白，他继续往下说道，“说来很讽刺，医生你知道他会给我们分配任务的，对吧？”
“……？”凯尔希的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的瞳孔逐渐开始放大，凯尔希忽然在那瞬间意识到温迪戈接下来要讲什么，“等等克鲁帕科什，不要……”
“他交给我的任务是杀死魔王。”克鲁帕科什回忆着说道，凯尔希也在这时把全部的话说完
“……把自己的任务说出来……”凯尔希的声音慢慢淡下去，她的眼神在听到066号所肩负的任务的那一刻被惊惧所渲染，“再说一遍！”
“什么？”克鲁帕科什愣了一下，因为刚才凯尔希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再说一遍！克鲁帕科什，你的任务是什么？！”凯尔希失声问道，手中抱着的文件也在此时散落在地
“杀死魔王，医生。但是我绝对不会这么做。”克鲁帕科什以为凯尔希是恐惧于自己可能会杀死魔王，慌忙保证道，“我以我……”
“克鲁帕科什，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会是现在！”凯尔希打断了克鲁帕科什的保证喊道，克鲁帕科什从来没见过这位冷静的菲林医生如此的失态，“……殿下。”
凯尔希想起什么，连散落的文件都没有收拾，她匆忙转身，想要往食堂宴会的方向走，却忽然身躯一震，像是受了惊
食堂原本关上的门被慢慢推开，乌萨斯女性从里面探出头来：“凯尔希医生，我听到您在外面喊……克鲁帕科什先生也在，唔……您，您好。”
“……你好，柳申卡小姐。”克鲁帕科什勉强打了声招呼，看看凯尔希，她刚才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猫耳的毛全部都炸开了，“医生，你在担忧什么？”
嘎！
一声乌鸦叫带着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并传进罗德岛号里
“她在担忧我，066号。”大概叫柳申卡的乌萨斯女性忽然笑了起来，“她说的没错哦，克鲁帕科什，为什么是现在？”
柳申卡？小姐从食堂里款款走出，带着很是违和的笑容，来到沉默的凯尔希身边，凯尔希正盯着柳申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017号，你出现在这里，肆意的掠夺身体，你就不担心殿下将你的……”
“得了吧，Ama-10，你知道的，就算我真的在这里被魔王杀死，还会有下一个017号出现，他不会在意再创造一个无名之人的。”017号摆弄着柳申卡的指甲，似乎在评估这副身体。她抬头，看向准备拔出武器的温迪戈，笑道，“哦，这里还有一个没有弄明白状况的人，你好。”
克鲁帕科什忽然发觉，乌萨斯女性的右眼眼眶里被极其违和的镶嵌了一个散着光辉的镂空三角形，战士的直觉告诉他，属于柳申卡的躯体已经被一种莫名的意志所篡夺，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是来自协助者的催债人
“mon3tr。制服它！”凯尔希直接喊出结晶的怪物
“（紧张的咆哮）”mon3tr伸出四只爪子，将017号女性的身躯用力摁在墙上，但即使如此，它也依旧带着笑容
“Ama-10，我们可也算是老朋友了，就这么不待见我吗？”017号的语调听着也很怪异，带着恶趣味，“真是可惜，我可还记得……啊，我不说了。”
似乎是被凯尔希带着怒意的眼瞳威胁到了，017号当即决定将凯尔希的过往吞进肚子里，饶有兴趣的等着凯尔希逐渐冷静下来：“066号……你有很多问题要问。”
克鲁帕科什默默抽出巫杖指向017号，只要它做出什么动作，他就会立刻制止
“嗯，看起来你已经做好牺牲什么的准备了。我先问吧。你算是背叛他了吧？”017号问道，那种恶意不加掩藏，“你可是违抗了任务，几百年里连对魔王动手的想法都没有哦……就是背叛了吧？”
“……”克鲁帕科什偷偷看了眼从未如此凶狠的凯尔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你不想回答我也没办法。”017号操控着柳申卡的身体耸肩，刻印着三角形的眼瞳猛地一缩，顿时，mon3tr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居然慢慢松开钳制017号的姿势，任由它自由行动
017号慢悠悠的拍了拍制服上沾上的灰尘，绕过mon3tr僵硬的身躯。凯尔希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它，跟着它的动作不断挪动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Ama-10。”017号先开口说道，“但你也知道那个疯子的规矩。既然066号已经说出来了，那么事情就没有什么可以回旋的余地了，我也很遗憾哦。”
说着，017号同样用自己的眼睛回视凯尔希
随后，克鲁帕科什便看到凯尔希美丽的眼瞳里一点点的被刻印出一个和017号相同模样的光辉三角。凯尔希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却没有一点想要躲避或是遮掩的想法，依旧瞪着017号
“医生……”克鲁帕科什正想要用爪子为凯尔希遮挡一下017号那诡异的视线，却被凯尔希抬手拦住。那三角形也只是刻印到大约三分之二就消散了
“好吧，你还是那么自信……”017号遗憾地表示道，“问吧，Ama-10，趁着那个魔王还在疏散人群的时候。”
“会是谁来？”凯尔希立刻问道，在克鲁帕科什完全弄不明白状况的眼神下，呼吸急促的问道，“会是谁来执行？”
第89章 她要来了
“会是谁来？”017号咀嚼着这个问题，像是故意吊着凯尔希一样思索着，它点着自己的脸颊，装作轻松地回答道，“就我喽，Ama-10。”
它的话很是戏谑，克鲁帕科什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不可能。”凯尔希当即反驳道，“我和他有协约，你不能对我……”
“好，好，好。”017号不耐烦地打断凯尔希的话，“你总是这样，Ama-10，拿那个东西来威胁我，欸，我应该找个男的身躯的。”
“这和身躯有关？”克鲁帕科什提问道
“嗯，当然有喽。毕竟这个柳申卡是个很活跃的人嘛……凯尔希，看你这个表情，你有答案了？”017号右眼违和的三角形打量着凯尔希阴沉的表情，问道
“不，她不会有那个时间正视卡兹戴尔，卡兹戴尔的体量还未曾到达那个地步……特雷西斯。”凯尔希意识到了什么，“特雷西斯做了什么？”
“嗯，问我嘛？我不知道哦，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所谓的博士的原因呢？”017号反问，微微走近凯尔希，“而且啊，凯Ama-10，你只是在说服你自己而已吧，你知道的，她一定会来，代替066号……”
017号慢慢凑到凯尔希耳边，吐着热气：“杀死魔王。”
“哼哼。”017号离远了凯尔希，带着恶意说道，“你瞧，066号的疑问快要溢出来了哦，你不和他说说吗？说到底谁要来？”
“……灾王。”凯尔希沉默片刻后，从嘴里吐出这么一个名号，“她要来，对吗？”
“猜对啦。”017号鼓起掌来，“给我们的Ama-10颁奖，由我017号为她授予……哦？魔王，你来了。怎么，你已经疏散完其他人了？”
017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去。穿着白色衣裙的萨卡兹安静的站在食堂门口，她没有带着一贯温柔的微笑，而是冷漠地看着017号
“柳多耶德卡呢？”特蕾西娅轻声问道，身边漂浮起数个黑色的尘埃，“你的灵魂和她的不一样，你占据了她的身躯。你的灵魂为什么会这么的残破？”
“柳多耶德卡……啊，这个家伙的另外一个名字。”017号后知后觉，眼睛止不住地看着特蕾西娅粉白的眸子，“她在我夺取这副身体的时候就被我驱逐了，或者说，她死了。”
黑色尘埃在这句话被说出的那一刻便冲了出去，带着足以粉碎灵魂的魔王愤怒意图碾碎017号的意识，但它还是停在017号的眼前，带着威胁的红光不断挤压017号残破的灵魂，让017号感受到无比的痛苦
“唔……果然是魔王啊。”017号感叹一句，没有再去盯着特蕾西娅的眸子看，要是它看了可能真的会死
黑色的王冠在温柔的魔王的双角间升起，代表魔王的意志闪烁情绪的黑色光辉。特蕾西娅的眸中原本享受的情绪被杀意所取代。显然，这位温柔的魔王已经准备直接杀死这个不速之客
“灾王……是谁？”特蕾西娅显然听到凯尔希和017号的对话，她这么轻声问道，“独眼巨人的预言说她会毁灭卡兹戴尔。”
“那要Ama-10，就是你们的凯尔希为你们解答了，这不是我的工作。”柳多耶德卡轻佻地回答道，“魔王……协助者让我代他向你问好，他说假以时日，你们一定会见面……嘿！”
一道令克鲁帕科什大脑疼痛足以炸裂的精神冲击自017号的右眼被释放出来，克鲁帕科什和凯尔希所接受的不过是余波，而攻击的主要部分全部冲向平静的魔王
随后便被特蕾西娅挥手，轻松抵消
“我不该尝试的，再见。”017号挥手，属于柳申卡的身躯向后倒去，被克鲁帕科什急忙伸手接住
“嘎！真是恶心！”不知何时停在窗边的乌鸦叫嚷着，“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嘎！魔王！魔王！”
乌鸦的右眼同样带着一个违和至极的光辉三角，它叫嚷着魔王的名号：“魔王！协助者让我告诉你！协助者让我向你宣告！你的命运终将来临，大地的命运终将来临！嘎——”
被乌鸦吵得厌烦的温迪戈一把抓住它的咽喉，将乌鸦彻底杀死
“……柳申卡小姐。”克鲁帕科什将乌鸦的尸体甩出罗德岛号，低头看向悠悠醒来的乌萨斯女性，“……你还好吗？”
“唔……克鲁帕科什先生？”柳申卡眼睛眯着，下意识地认出正抱着自己的温迪戈，嘴角抿着克鲁帕科什没办法形容的微笑，“您好。我的头好晕……您能带我去医疗部吗？就这样就好。”
“克鲁帕科什，先带柳多耶德卡小姐带去医疗部吧，我先和凯尔希说两句。”特蕾西娅向克鲁帕科什示意，“我们等会在一起说，在会议室。”
“我明白了。”克鲁帕科什点头，抱着柳申卡对温迪戈来说并不算多么苦难，克鲁帕科什甚至可以一只手抱着她
高大的温迪戈暂时离开这寂静的空间，留下菲林和萨卡兹
“灾王……011号。”凯尔希首先开口解释道，“断绝时代之人，灾厄之王，掣肘荒王之王，代言者，执行者。特蕾西娅，我并非刻意隐瞒，我不能说……但现在不一样。”
凯尔希看向远处的黑夜，因为天灾的关系，今天看不到星星
“特蕾西娅……这片大地有着许多莫名文明留下的痕迹……抱歉，我忘了你知道博士的事情。”凯尔希伸手揉了揉眉心，特蕾西娅凑上来，纯白的柔和法术在她的手中亮起，缓慢灌注给了凯尔希，为她松松紧绷的神经
“慢慢说，凯尔希，等一会克鲁帕科什也要一起……先去会议室吧，我会和其他干员解释的。”特蕾西娅的声音让凯尔希感受到安心，但也更让她感到恐惧
“呼——”凯尔希深呼一口气，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博士是来自上一个文明，创造源石的文明，特蕾西娅，你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其实实际上还有其他的和博士相似的存在在这片大地上，以并非血肉的方式。”
“协助者也是其中之一？”特蕾西娅问道
“他是其中最特殊的。我和他算是合作者，他也是立场最为……靠近我们的。”凯尔希用了个很微妙的词汇，“深蓝之树……或是保存者，他们的根本是希望文明可以保存下来，而协助者不同……”
凯尔希忽然陷入了沉默
“不同？”特蕾西娅边走边看凯尔希，她从凯尔希的情绪中读出别样的，由庆幸，忧伤杂糅的情绪
“他将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在新生的文明上，也就是说，他是靠向这片大地的所有文明的。他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为了博士的文明得以存续，而是协助我们的文明进步。”凯尔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三角形，将它递给特蕾西娅
“这不是好事情吗？”特蕾西娅尝试用王冠构解凯尔希递来的几何体，却发现里面是一片漆黑
“这是用来联系他的装置，只有在某个时刻，我才会用它，这个我要和你和克鲁帕科什一起解释。”凯尔希先是向特蕾西娅解释这个三角形的作用，之后再解释自己的担忧，“协助者……为了文明的存续，他什么都做的出来，包括毁灭一个文明……而萨卡兹就是被他认定为必须毁灭的文明，至少在他给克鲁帕科什颁布的任务里可以看出来，他有这么一个意思。”
“说到这个，凯尔希，他和克鲁帕科什是什么关系？”特蕾西娅终于把闷在胸口里的疑问说出来，她从克鲁帕科什临走前的情绪里读出了慌张，“还有还有，你报出来的那些名号都是真的？那个灾王。”
“恐怕只有那个号码和灾王是被协助者所认同的，其余的不过是历史赋予她行为的称号而已，至于前一个，我想克鲁帕科什会向你说明。”说着，两人走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特蕾西娅先摸索着将灯打开，准备等克鲁帕科什到了之后再继续说
“不过克鲁帕科什为什么要叫柳多耶德卡，柳申卡啊？”特蕾西娅忽然想起两人完全不同的称谓，“唔……是食人魔的意思吗？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柳申卡是柳多耶德卡的昵称。”凯尔希憋出这么一句，“对乌萨斯人来说，这是一个如蜜糖般甜美的昵称，是由常规爱称和一个极其亲昵的词语组成的单词，将它翻译过来，和小柳柳相似。”
“……克鲁帕科什知道吗？”
“他并无发觉。”
“要和他说吗？”
“我认为不用……特蕾西娅，我要向你道歉，隐瞒你这些……”
“我接受了。”
“谢谢你。”
第90章 法希里琳尔
已是深夜
特蕾西娅在017号刚刚到达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有别于其他生命的存在，为此，她花了些时间去疏散干员们。特蕾西娅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干员们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表示比赛还是要照常举行后就各自回到岗位上了
等到克鲁帕科什把柳申卡或是柳多耶德卡安顿好来到会议室后，特蕾西娅已经为依旧紧绷着的凯尔希和自己泡上一杯茶
“你来了，克鲁帕科什。凯尔希已经都和我说了。”特蕾西娅吹着茶杯上的热气，看着充斥歉意的温迪戈，微微一笑：“你可不能再骗我喽。”
“……好的，殿下。”克鲁帕科什点头，将自己过往的过往全部盘托出来，包括自己并非真正萨卡兹的事实和协助者的存在
“066号是我的人格号码，我不清楚这串号码的真实意义。殿下，我依旧是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很是真诚地说到，“我不曾感染矿石病的原因也出自这里，还有我的源石技艺，这块肩甲是我的施术来源，厄密托斯和我的其他造物都是从其中诞生出来的。”
“嗯——”特蕾西娅摸着下巴思索着，总结道，“所以那位协助者是依靠在这片大地上投放各样的文明来实现协助的。”
“从大局上来看，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凯尔希颔首，认同特蕾西娅的总结，“……他所布置的任务也是，我并不清楚完成率是多少，但他的确将许多濒临死亡的战争与生命挽救。或许在千年前萨尔贡皇帝与可汗的联合也有他的推力，炎国对巨兽的围剿也有他的出手。”
“可是克鲁帕科什的任务是杀死魔王，也就是杀死我。”特蕾西娅指指克鲁帕科什，又指指自己，“是说我的存在会让这片大地陷入危机？”
“需要灾王011号出手的次数并不多，我只见过几次。”凯尔希沉声回答道
“我不明白，医生，为什么我只要说自己的任务，她就会来。”克鲁帕科什这时候提问道，特蕾西娅同样有这个疑问，“就像是……”
“命运一样。的确如此，协助者十分的相信缘的说法。即倘若克鲁帕科什不去提及自己不会完成的任务，那么他就不会派遣011号强制执行。”凯尔希抿了口茶，想要平复自己脑海的翻滚，“如同命运一样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然后执行未完成的任务，以更加暴力的方式。哈——呼——”
凯尔希在深呼吸，她尝试让自己进入一个相较于冷静的状态，但怎么也做不到，那场天灾历历在目
“他站在文明的一侧，这意味着他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手下留情……他会来夺走你的生命，特蕾西娅。你不会回归众魂，也不会归于文明的存续，你只会被磨灭灵魂。”凯尔希的眼瞳在颤抖，像是水滴的折射
“……听起来，这位灾王很厉害。”特蕾西娅搅动着杯子里的茶水，脑海中响着独眼巨人们的预言
灾王将毁灭卡兹戴尔
杀死她算是毁灭卡兹戴尔吗？还是说直接用物理的手段
特蕾西娅想不明白
“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忽然呼唤起战士的名字，“你应该没什么隐瞒的事情了，对吧？”
“没了。”克鲁帕科什肯定地回答道，“这已经是我最深处的秘密了。”
“好，那凯尔希，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了。”特蕾西娅看向快要啃起指甲来的凯尔希，伸手温柔地安抚了她一会后问道，“你和他之间有一个协议，是什么？”
“……文明协助协议，具体内容我无法告知于你，我做不到。我只能告诉你一条……”凯尔希顿了顿，言说那万年前过去与未来之人订下的粗糙协约
“当有一天，你必须与我为敌的时候，你可以向你最信任的人透露我的存在，然后用尽你能想象到的一切，包括协约里的一切对抗我，请放心，我不会违约的。Ama-10，不，凯尔希，我以我的名字起誓，我不会违约。”
凯尔希诉说着，眼瞳忽然睁大，她急促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改变航道，特雷西斯的军队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威胁了！”
这是凯尔希在隔天的精英干员紧急会议中的第一句话
“……嘶——”受到紧急命令赶过来的干员们都是一阵沉默，只有AcE发出了类似感叹的嘶声，“医生，嗯，我们都看过你规划的新航道了……说实话，要是真的这么走的话，会直接撞进我们预先侦察到的军事委员会向维多利亚的行军区，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可是军事委员会的围攻。”
“同意。”阿斯卡纶的眼神有些疑惑，她选择先看向自己敬爱的殿下，发现特蕾西娅的严肃神情她意识到，凯尔希讲的事情先他们一步被特蕾西娅所知晓，也就是说，特蕾西娅在某种程度下认同凯尔希所规划的，等同于送死的航线，“医生，这和送死没有区别。”
“……我知道。”凯尔希沉默一瞬后回答道，“阿斯卡纶，还有各位干员，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利用特雷西斯的军队拖延她行进的脚步，再冲出她的辐射区域……这也是唯一可能有机会的办法。”
阿斯卡纶皱起眉，在她的印象中，凯尔希医生向来是冷静的，她也可以看到凯尔希眼下挂着的浓重阴云，她一整晚都不曾入眠：“凯尔希医生，AcE说的对，这是让巴别塔和罗德岛号去送死。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比我们冲入军事委员会的包围圈还危险，就算是特雷西斯我和克鲁帕科什也有……”
“我明白！”凯尔希下意识地抬高音量，让周围的精英干员凝重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惊讶，平日里看到什么都很冷静的凯尔希医生现在这么的慌张，凯尔希几乎是以粗暴的方式打断阿斯卡纶的话
“敌人是谁？”博士适当地问道，他从凯尔希的只言片语中构建了一个相当简陋的模型——一位强大的女性
其他精英干员点头，同样发出这样的疑问，到底是谁可以让凯尔希这么紧张，甚至有些恐惧
“……灾王。”凯尔希抿着嘴唇，慢慢吐出这个名号，其他的她不能再透露了，“灾王会过来，杀死殿下。”
“对哦，她要来杀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特蕾西娅跟着凯尔希的话说道，证实凯尔希这毫无根据的话的真实性，“阿斯卡纶，你知道这个名号，对吧？”
“灾王要毁灭卡兹戴尔，这是疤眼说的，说这是独眼巨人的部族在离开卡兹戴尔前做出的预言。”阿斯卡纶的神色沉重，“但是医生，我不觉得抵挡所谓灾王损失的干员会比主动进入包围圈再突围要多，巴别塔付不出这样的代价，我们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死在军事委员会的包围中。”
“等等，阿斯卡纶。”特蕾西娅这时候拦下阿斯卡纶的继续辩驳，问向凯尔希，“我……在王冠尝试搜索了协助者和灾王这两个词，找到了些……片段，我从来没有在萨卡兹的历史或是死魂灵的描述中看到过这段历史，为什么，还有座我们从未知晓的卡兹戴尔毁灭了？”
“那是曾经被灾王所杀死的卡兹戴尔。”凯尔希做出解释，闭上双眼，“只有王冠对此做出了一点破碎的记录。”
“灾王……法希里琳尔。”
第91章 被磨灭的历史
伴随着这个名字被特蕾西娅念出，黑色的王冠如同有预兆般浮现在特蕾西娅的头顶，散着哀愁的破碎情绪，它们并不来自于特蕾西娅，而是来自于那段记忆
那段记忆向现在的魔王诉说着那段被彻底磨灭的往事……
或许是几千年，或许是上万年
在远逐者为提卡兹带来魔王的王冠，神民降临在这片大地并将提卡兹变作萨卡兹后，有一位魔王曾经诞生过
他来自寒冷的冷原，他的氏族曾与炎魔争锋相对，利用战争与炎巨人相互倾轧，食腐者吞食战争，这是无人可以反驳的
那时，彼时还拥有王族的食腐者在某一个为失去家园的萨卡兹提供遮蔽灾厄与神民帮助的时候，黑色的王冠自这位食腐者之王头顶显现
他的名讳并没有被王冠与萨卡兹记住，他的食腐者氏族同样磨灭在万古的死亡当中。特蕾西娅只知道，他们的王族以双子着称，每一生命的降生注定成双。在某一个时刻，双子中的其中一人将会在战争当中蜕变，吞噬另外一人的尸骨，拥有站在食腐者之王身前的资格
只有吞食过自己血亲的食腐者，才拥有被称之为战士的资格，他们的王也是如此。
食腐者之王接过了象征魔王的王冠，就此他成为食腐者的王，他的食腐者军团强大，他的氏族强盛。他为其他萨卡兹提供一处庇护所，并同远逐者一般，将它成为卡兹戴尔
萨卡兹们的家园
自远逐者的毁灭后，萨卡兹的又一家园
与后来的焕日者霸迩萨不同，这位魔王将自己的权柄用作军团的建设，希望自己的军团可以永久的强盛下去，即使他被岁月所杀死，萨卡兹的军团也可以庇佑所有被苦厄围杀的萨卡兹
但这终究只是梦幻
在一个日与月都昏沉的时刻，这位魔王忽然发觉一件事情，他头顶悬浮的王冠，他战无不胜的军团乃至他们所骄傲的氏族，似乎都只是一个泡沫
他发觉自己的一切不过只是被规划好的，他只不过是被允许的成功
魔王勃然大怒，疯狂的寻找那幕后策划者的踪影，自荒芜的荒原找到热风吹拂的孽物领地，他踏遍每一个文明的土地，将自己的足迹遍布大地，却没有寻觅到丝丝踪影
最终，魔王失望，嘲笑着那策划者的软弱，回到食腐者最初的冷原。他在那里与策划者的使者相见，那策划者居然就隐藏在食腐者的冷原之下，戏谑的注视着魔王寻觅的疯狂。最后，在魔王失去耐心后，派遣使者来到魔王的面前，向他诉说他将要完成的使命
如此的直接，如此的不容拒绝
魔王为此感到愤怒，他在历经百年熄灭的怒火在此时重新燃烧，愈加旺盛。他杀死了来使，召集他所培养的所有军团，在黑王冠的愤怒敕令下，欲将向着策划者的领地进军
而他依旧只派了一位使者，一位白色毛发的稚女
她的模样魔王从未在这片大地上见过，她坚韧的皮毛仿佛被那邪恶者剥夺，被神民霸主所吞吃，只剩下神圣器官还拥有着长白的发，无比丑陋。她的武器却比魔王的腐杖与枯刃更加繁美，宛若神明造物
魔王端坐于王座之上，他的眼前站着那丑陋无毛的稚女，他发问，问稚女又代表那欲意操纵他命运的诡物又有何求饶之言
那稚女傲慢，只是无言。在沉默三天三夜，在魔王的最后一点时间将被耗尽的那一刻，那稚女开口，给予魔王三月的时间，召集军队，同她对抗
胜，则活，败，则灭
众氏族嗤笑，众强者大笑
笞心魔欲意鞭笞这稚女的内心
血魔希望魔王将稚女的心脏分于他享用
独眼巨人不语，变形者已然离去
炎魔火焰熊熊，准备在此杀死稚女
石翼魔沉默，只是担忧自己的城市会不会被侵扰
温迪戈尖牙利爪双眼通红
女妖轻哼挽歌，表示自己对这位稚女的悲哀
无数氏族轻佻地表示自己的嘲讽，化作阴影围绕在稚女的身边，欲意在此将她绞杀
魔王叫停这场戏剧，他同样傲慢的表示，现在就可杀死她，将她的尸骨分与众氏族共同享用
稚女不言，转身离去
无名的魔王集结自己的军团，那足以猎杀巨兽的力量，他手握腐杖与枯刃，站在卡兹戴尔的城墙上，观赏自己军团的聚集，欣然等待三月后碾碎阴谋者傲慢的那一刻
卡兹戴尔无言欢庆
随后迎来灾王的毁灭
城市，家园，人民，皆在哀嚎
被石翼魔以厄粉铸造的坚固堡垒在三月期限来临的那一刻便被带来天灾的稚女横切成两半，城市在转瞬间崩塌
众军团惊愕，在荒原上准备迎接稚女的军团在他们所守护的城市崩毁的那一瞬间同样被全部腰斩，连带着远处的天灾云一起被击碎
军团一触即碎
众氏族愤怒，率仅剩的族群向进城的灾王冲去，在魔王的怒吼声中意图撼动天灾，灾厄之王
哀嚎刺耳，悲鸣恸哭
裹布的食腐者被自己的绑带纠缠窒息。不死的死魂灵迎来咆哮的死亡。燃烧的炎魔被自己的火焰炙烤哀嚎。高歌的女妖被刀刃划过死亡的声音震碎咽喉。吸食血液的血魔溺死于自己的血液当中。强悍的温迪戈身躯腐朽溃散。鞭笞心灵的笞心魔心灵破碎。操弄土石的石翼魔被尖石刺穿胸膛。博学的巫妖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术所彻底杀死。
众氏族以最为屈辱的方式被杀死
她将女妖的声带扯出，她将血魔溺死
她削去炎魔的双臂，她毁灭巫妖的知识
她用碎石杀死了土石之子，她用精神杀死了笞心之魔
她打死温迪戈，她活撕食腐者
她将变形者驱逐，她将死魂灵击碎
卡兹戴尔在转瞬间死去，被灾王彻底抹杀在萨卡兹的历史中，无人再记得这座城市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无人可证明这座城市的存在
一切皆被抹去，一切皆没有任何的踪影
“那位悲惨的魔王被留到了最后。”不知何时，特蕾西娅的脸颊上留着一道清澈的痕迹，“他被强迫着见证自己的氏族与城市死去，见证这座卡兹戴尔被彻底磨灭，看着众王死在自己的冠冕前，无声恸哭。”
“她用卡兹戴尔之外，往后的所有萨卡兹作为要挟，逼迫这位无名的魔王自刎在自己的王座上……这是我能在里面看到的所有了。”特蕾西娅的分享结束，精英干员们相互对视，尤其是萨卡兹，他们还沉浸在恐慌与悲哀当中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灾王把这场战役当中所有死去的灵魂全部磨灭，他们并没有回到众魂当中，而是彻底死去。”凯尔希闭眼补充道，“而现在，她过来了，来到这里杀死特蕾西娅。”
死寂
“殿下，我会替您抵挡她的，这是我的错。”克鲁帕科什首先站起身说道
“……”特蕾西娅闭眼，没有回答。在几秒钟后，她又一次睁开眼眸，但这一次她没有回答克鲁帕科什，而是有感应般朝着身后看去
“mon3tr，拦住她，不要让她拔刀！”凯尔希的速度比特蕾西娅转身的速度快，结晶的怪物在转瞬间从她的脊背中窜出，朝着已经来到的鲁珀攻去
在不知何时，灾王法希里琳尔已经来到魔王的身后，怀抱那把繁杂美丽的刀刃，沉默不语
第92章 向死亡辩驳
身披黑袍，宛若死神的少女无言的站在特蕾西娅身后，欲将施以死亡的审判。她的面容清冷精致，带着点点稚嫩的气息
“（紧张的咆哮）”
巨大的结晶怪物在从凯尔希颈椎里钻出来的那一刻便向着忽然出现的鲁珀少女冲去，伸出利爪想要打飞女孩抱在怀里的还未出鞘的长刀
但这注定不可能
铛！
金铁之声传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怪物的哀鸣与破碎的结晶。011号，或是法希里琳尔只是拿着长刀的刀柄轻轻一挥，mon3tr便被刀柄打得撞破墙壁飞出会议室
那把刀没有出鞘，法希里琳尔只是拿着它。银白的刀鞘上精雕细琢着许多花纹，刻着无数故事的信息，仿佛一个文明的璀璨荣耀，银白色的光辉历史，它足以被当作一个强盛文明的瑰宝，足以让无数狂热信徒膜拜的神明器物
十几颗蔚蓝或鲜红的光球拖曳着宛若流星的尾焰在其上流转，拉扯出无法被肉眼看见的丝线，想要束缚住那把刀，阻止它的出鞘，为此它们愿意付出一切
“呼……魔王，他要杀你，我没办法。”法希里琳尔拿起带着刀鞘的长刀，将它放到特雷西斯的脸旁，轻声说道，“……对不起。”
“哦？”特蕾西娅听到女孩的抱歉，感到疑惑，“你为什么要道歉？”
女孩没有解释，灰色的眼眸微微向后看了眼
化作烟雾的刺客忽然从法希里琳尔的身后出现，将剑抵在她的心脏位置，用力刺进去。即使是王庭大君，在不加防备的情况下也会被阿斯卡纶的这一击杀死，而法希里琳尔甚至没什么动作
刺啦——叮！
阿斯卡纶的剑划破女孩一直披着的黑袍，露出里面穿着着的同样银白色的甲胄，甲胄狰狞，有着和长刀相似的雕刻。在阿斯卡纶的剑刺到法希里琳尔的甲胄上的时候，它便在坚硬的甲胄与阿斯卡纶的力量中弯折断裂
“！”阿斯卡纶的瞳孔猛地一缩，在女孩还未做出什么动作的时候向着伸手，准备先带着特蕾西娅离开她的攻击范围
法希里琳尔只是平静的伸手，包裹着手甲的手一下子便抓住阿斯卡纶的手腕一捏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阿斯卡纶的手腕被法希里琳尔硬生生捏碎
“*萨卡兹粗口*”阿斯卡纶骂了一句，用已经受伤的手尽可能的钳制住法希里琳尔的动作，另一边高大的温迪戈已经冲了过来，伸出爪子将法希里琳尔手中的刀打落到mon3tr刚刚破开的缺口外
“……呵。”失去武器的法希里琳尔只是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
克鲁帕科什抽出巫杖，用尽全力朝着法希里琳尔的脑袋挥去，其他干员也在这个时候拿到各自的武器，警惕这个鲁珀女孩的动作
砰！
巫杖带着温迪戈恐怖的力量挥在法希里琳尔的头上，发出一声巨响。但依旧没什么用，法希里琳尔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她依旧站在特蕾西娅身后，接受来自温迪戈与刺客的重击和钳制
在某一个时刻，她抬手握拳向后敲去，击碎了克鲁帕科什的甲胄，将他打到墙上
“咕——”克鲁帕科什咽了一口泛着血腥味的唾沫，他感觉法希里琳尔的轻飘飘的一击将自己的肋骨都打断了，“殿下……快！”
特蕾西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或者说是因为她动不了。原本环绕在长刀上的流星现在正盘旋在她的头顶，似乎只要她稍微用一点法术或动用王冠，它们就会一拥而上碾碎她的头颅
“……唉。”法希里琳尔灰色的眼眸看到刺客想要钳制自己的动作，叹了口只有特蕾西娅才能察觉到的气。法希里琳尔转身，一把掐住阿斯卡纶的咽喉，将她摁在墙上
“呃……你。”一股窒息感涌上大脑，阿斯卡纶下意识地想要化作烟雾逃离法希里琳尔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法术像是被封锁了一般无法使用，她的全身上下的力量也跟着法术一同被封锁，软弱疲惫，“哈——”
渐渐的窒息感侵占阿斯卡纶的所有触觉，视野开始泛黑
“阿斯卡纶！”特蕾西娅抬手，不顾流星们无声的威胁，王冠与黑白尘埃一同浮现，想要阻止法希里琳尔，其他精英干员也在确保自己的攻击不会伤到两人后，将大量的法术甩到女孩的身上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宛如一座巍峨山峦般，法希里琳尔承受所有来自精英干员的攻击，没有一点反应。只有特蕾西娅的攻击让她稍微侧身躲避，随后那些尘埃便被流星牵引，以其庞大的质量拉扯粉碎
“……特蕾西娅。”法希里琳尔轻声念着魔王的名字，她手中的阿斯卡纶已经翻出白眼。她松开手，任由快要昏迷的阿斯卡纶顺着墙壁跌倒，“回来，芬里尔所负。”
她呼唤着一个名字，眨眼间，被克鲁帕科什打飞出去的长刀便飞回女孩的手中，这时克鲁帕科什已经缓过神来，强忍着痛楚向法希里琳尔伸出爪子
“克鲁帕科什……”鲁珀挪动眼眸，抓住克鲁帕科什的爪子，稍微用力将他甩了出去，飞到精英干员们的身后，“……”
似乎是厌烦精英干员们无趣的攻击，灾王抬起芬里尔所负，轻轻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带着亘古巨兽般的威压将还站着的精英干员全部砍飞出去，和克鲁帕科什一起被镶在会议室的墙壁，只剩下神志不清的阿斯卡纶，神色凝重的凯尔希和思索着的特蕾西娅和博士
“011号，我和他之间有协议，你不能对特蕾西娅出手。”凯尔希伸手拦在特蕾西娅身前，看向这娇小，长发披到小腿的鲁珀女孩，“特蕾西娅……是我的朋友。”
“……这，与我无关。”011号蹩脚地用着萨卡兹的语言，随后变得流畅起来，“你忠诚于这个魔王，这很好。但任务就是任务，凯尔希。特蕾西娅做出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我所能容忍的范围。”
随后，011号扭头看向思索些什么的博士，颔首问好，她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博士的脑海中：“初次见面，博士，你或许记得我……我们应该见过。”
“我不记得你，你是谁？”博士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人或许代表着某位和他一样的幸存者，急忙用意识问道
“一个无名的守墓人罢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协助者。至于名字，你就记她的名字就好，她和我的名字几乎相同。”那埋于不知何处的巨构说道，“博士，我想你知道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即使我们的确是敌人。”
“……”博士选择沉默，两人的意识交流仅仅在一瞬间便结束了
“容忍？不，你不能这么做，协助者！”结晶的怪物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带着恐惧的眼神爬到凯尔希身边。凯尔希依旧护着特蕾西娅，她的眼里带着某种希望，“文明协议不，我们之间的约定……巴别塔需要特蕾西娅，萨卡兹需要魔王！”
“文明协议？”博士忽然从凯尔希的口中听到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他对此表示疑惑，但没有开口提问
“需要魔王？”协助者反问道，“那萨卡兹不应该跟随魔王吗？她的萨卡兹在哪里？凯尔希，到底是你不能失去特蕾西娅，还是巴别塔不能失去特蕾西娅？”
“有什么区别吗？”凯尔希冷冷地反问道，“卡兹戴尔的战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如果我们失败，那么特雷西斯就会……”
“不要用这种理由来说服我，凯尔希。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那个摄政王在谋划什么我不清楚，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协助者打断凯尔希辩驳的说辞，“卡兹戴尔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除了他们拥有着王冠。凯尔希，你必须给我一个更充足的理由。”
第93章 巨构的预言
空气陷入寂静，凯尔希抿紧嘴唇，她知道光靠这些话是说服不了协助者的
“协助者，对吗？”特蕾西娅主动开口问道，她先是担忧地看了眼倒地的阿斯卡纶与其他逐渐从地上爬起来的精英干员，主动站在了凯尔希的前面，“你为什么要……杀死我？”
“为了争取一个未来。”法希里琳尔，或是协助者颔首回答道，灰色的眼眸止不住地看着特蕾西娅的王冠，“一个皆有可能的未来，魔王。为了那个未来，我必须做些什么。”
“你预见了什么，对吗？”特蕾西娅轻声问道，往011号的方向走了两步，“那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特蕾西娅的后一句话是说给011号听的，她一直在想，为什么011号明明可以马上动手杀死自己，却一直在拖延，甚至抽出时间来对付阿斯卡纶
“……”011号摆弄着手中的三角形，在犹豫间断断续续地开口回答道，“因为你……不该死。”
“……协助者，在你预见的未来里，我会成为那个毁灭者？”特蕾西娅暗暗记下来自011号的答案，继续问道，“我会为这片大地的一切带来毁灭？”
“不，恰恰相反。”协助者否定道，“你已经做出了那件事，你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等待它的生根发芽，你再给它浇水。我不能放任你把这颗种子种下去。”
“你在说什么？”特蕾西娅有些不理解协助者的意思，但马上她就想明白了，“你……要让源石铺遍大地？”
“！”凯尔希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011号，“协助者……法西里尔。”
“或许吧。我的确是站在文明这边的没错，但你的行为确实是在威胁某些东西。我讲不清关系。”协助者的说辞很是含糊，他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特蕾西娅，温柔的王。我虽然没有看过你的所有，但从现在卡兹戴尔的规模也可以看出来，你的确拥有那种可能。可惜。”
协助者感叹道，011号重新拿起刀，将另一只手搭在刀柄上，似乎马上就要出鞘
“等等，协助者，特蕾西娅和其他人不一样！”凯尔希大喊道，想要让协助者停下来。她上前抓住011号拔刀的手，“倘若你相信由冰冷计算得出的命运，那一切只会走向灭亡！”
“你笃定我不会杀死你，凯尔希。”协助者冷漠开口，“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萨卡兹出现了多少位魔王，又有多少位被历史所铭记？这片大地上有多少贤明的君王，又有多少不一样的地方。凯尔希，你不能因为你支持萨卡兹而选择阻拦我。”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凯尔希再一次重复道，“特蕾西娅……我相信她身上有那种可能，相信她想象中的未来可以被创造！相信她的希望……这是我的愿望。”
凯尔希的最后一句话是用一种未知语言说出来的，只有特蕾西娅和博士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听到“愿望”这个单词，011号柔软的狼耳抖动了一下，像是精神起来了一样
“呵。”协助者轻笑一声，欣慰与欣喜对魔王的王冠不加掩藏，“凯尔希，凯尔希，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011号松开握着刀的刀柄，绕过凯尔希走到特蕾西娅身边，仔细地代替巨构打量着特蕾西娅，似乎是想看看这位令凯尔希愿意押上一切的魔王到底有什么可取的地方
特蕾西娅也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011号背后的巨构
“行吧，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了。”协助者像是松了口，没有再选择杀死魔王，“特蕾西娅，对吗？”
“是的。”特蕾西娅点头，她依旧带着微笑面对这位来自过去之人，“你好，法西里尔。你很欣慰，也很开心，对凯尔希。我记得你的使者说过，我们会见面。你没想过要杀我。”
“也对你，魔王。不过我以为我的情绪没办法被王冠读到呢。”011号轻声开口，将音量压到只有两人可以听见，“只是在执行一些事情而已……这个给你，不要和别人讲。”
她有些迷茫地朝特蕾西娅眨眨眼，看起来011号也并不清楚协助者的安排，她真的以为协助者要杀死特蕾西娅，为此还做出各种各样的拖延。特蕾西娅能感受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多了一个带着尖锐的几何体
“我们终会见面的，特蕾西娅，在你死之后。”协助者预言道，随后远离了特蕾西娅，对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宣布道，“凯尔希，你说服了我。我不会杀死魔王，但你们的确需要一个威胁。”
凯尔希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紧绷起来
“特蕾西娅……你的命运早已注定。”协助者开口说道，在所有干员，包括阿斯卡纶也已经苏醒的时候，做出来自巨构的预言，“你，注定会死在萨卡兹的手中，你的魂灵注定会被你的血亲玷污。”
“什么！”克鲁帕科什强撑着身体，咆哮质问
协助者的预言还未结束：“你的魂灵，你的尸骸皆会成为萨卡兹再次团结的工具，你腐朽的身躯会再一次站到特雷西斯的身旁，你的声音会在你死后再一次被萨卡兹听到。”
你的魂灵将会远离众魂，你的魂灵将被恶毒的法术召回
你的一切都将不属于你
你，终将成为你所希望的未来的敌人
说罢，011号消失，留下的只有呆愣在原地的众人，不包括特蕾西娅，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011号消失的地方，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scout，我不是萨卡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AcE忍着被011号打伤的疼痛，和scout搀扶在一起的时候，他这么问道
“殿下将在被杀死后被特雷西斯复活……这是很严重的玷污。”scout沉默地回答道，AcE看到他的手握紧，看起来他对于这样的预言很是愤怒，而克鲁帕科什的反应更加的直接
“殿下，我现在就去杀了特雷西斯，阿斯卡纶，还能动吗？”克鲁帕科什制造出一把巫杖，看向逐渐缓过来的阿斯卡纶，她正努力恢复自己的手腕
“可以。”阿斯卡纶点头，“我和你一起，明天，不，今天就走。我会打探清楚他的位置的。”
“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这时候拦住准备独闯军事委员会刺杀特雷西斯的两人，双手交叉拒绝道，“那个预言又不是一定会发生。克鲁帕科什，我不允许你去，以魔王和特蕾西娅的身份。”
“……明白了，殿下。”在短暂的沉默后，克鲁帕科什放下巫杖点头说道，“……我会保证您的安全的。”
“是，殿下。”阿斯卡纶看到特蕾西娅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己，也跟着点头，她知道特蕾西娅是认真的，也不敢来强硬的，“我先去一趟医疗部。”
说着，刺客化作一团烟雾消散，精英干员们也默默开始收拾起会议室的残局，没有人在提刚刚发生的事，没有人准备询问，包括博士
“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当作不愉快的梦吧。”特蕾西娅带着微笑说道，“……嗯，我已经准备好滑行比赛一到三等奖啦，我可是准备了一个晚上的！”
“殿下，您看那边。”克鲁帕科什站在窗边，指了指外面，示意其他人看过去
一条裂缝，或是一道山谷在罗德岛号的旁边逐渐裂开，像是一个眼瞳
大地在众人的面前被砍出一道伤痕，流血不止
第94章 来自魔王的八卦
协助者的来袭就像是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战争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灾王的到来也不过给卡兹戴尔的土地上又带来了一个缺口，每一次罗德岛航行过那一道宛若巨兽撕扯大地的裂口的时候，她都会站在舰桥上思索些什么
克鲁帕科什不知道殿下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巴别塔的情况在急剧下滑
会议室
曾被灾王打得不成样子的会议室被修缮完好，不如说四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将这件属于精英干员和魔王的会议室修缮好了
“殿下，最近的简报就只有这些了。”scout放下手里的简报，他的身边并没有坐着被召集过来的精英干员，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除了克鲁帕科什和特蕾西娅会轮流驻守在罗德岛号防备特雷西斯突然的袭击外，精英干员们都在外面奔走，为身处于这场战争当中的巴别塔争夺微末胜利的可能
克鲁帕科什和阿斯卡纶依旧主张在某个时刻刺杀特雷西斯，协助者留下的预言带给萨卡兹精英干员们很大的不安。特蕾西娅不相信预言
“如果特雷西斯真的到了需要我的尸骸来收拢我的人民的话，那就让我成为他的旗帜吧，为了萨卡兹。”特蕾西娅如此平静地驳回了两人自那时开始就会申请的计划，他们一共申请大约一百次，也就是说几乎一天就会有一次申请
巴别塔的干员们都在猜测是什么让克鲁帕科什这么焦躁的，克鲁帕科什对此缄口不谈，他们也就不执着于此，当然，一位干员除外，虽然她也同样并不执着于这个，但她的确在……纠缠克鲁帕科什
“嗯，看来军事委员会笃定我们会派遣干员收回这个地区的村庄。他们已经在这里搭建哨站了。”特蕾西娅看着scout递过来的简报，稍微看了眼就放到旁边去，“军队的动静呢？”
“……有一些军官开始表现出和曼弗雷德所规划的战略有所不同的军事战略……他们正在尝试和一些食腐者军官合作。”scout看向克鲁帕科什，“这算是一种违约吗，克鲁帕科什？如果算的话……”
“不算。”克鲁帕科什带着些许遗憾否认道，“食腐者的军官出入军事委员会的军帐不能说明什么。就算孽茨雷为特雷西斯和曼弗雷德提供军事战略上的建议，和我们之间的协约也没有太多的关系。只要食腐者军团不正面出现在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的战场中，厄密托斯军团就不会动。而且殿下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
“嗯。”特蕾西娅点头，表扬似地看了看克鲁帕科什，“博士怎么看待这件事？”
“博士认为，在萨卡兹的战争之神表现出任何干涉战争的意图后，我们的布置就会被全盘打乱。”scout如实报告道，“在温迪戈大君和食腐者之王的相互钳制中，任何一方王庭都不愿意轻易挑衅任何一方。”
“当然，那份协议只限于我和他，其他王庭的事孽茨雷无权干涉。”克鲁帕科什附和道
“你呢？”特蕾西娅接着问scout，想要听听这位老练斥候的看法
“一直以来，诸王庭都更加青睐于主张复仇和暴力的军事委员会，倘若不是克鲁帕科什的存在，他们恐怕会更加迅速的支持特雷西斯。这任谁都心知肚明。一旦食腐者之王真的开始与温迪戈大君针锋相对，那么其他王庭便不会有被厄密托斯攻伐的顾虑，他们可以更加明目张胆的支持军事委员会。
若是王庭们真的在卡兹戴尔与巴别塔开战，那么在这片土地上将不会看到任何巴别塔的标志。再说的明白些，王庭们的参与让我们本就匮乏的兵力更加无法阻挡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的步伐。我们也有很多人事第一次拿起武器。到那个时候，可能真的要靠厄密托斯军团和王庭对抗了。”
“所以，要说心里话——不管真相是什么，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已经对我们很不利了。”scout总结道
“……”旁听的凯尔希和克鲁帕科什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前者眉头紧皱，如同未来的预言和现在急转直下的状况一起盘旋在她疲惫的心脏上，后者也差不多，温迪戈的头骨为他挡住了绝大部分可以被观察到的表情，但这瞒不过魔王的王冠
“……若是食腐者之王有参战的意向，那么杜卡雷也会有动作。”凯尔希在沉思后表示道，她担忧杜卡雷这位血魔大君的参与会让巴别塔好不容易建立的情报网就此崩溃
“连续三周，玫瑰河畔并无航船。”scout这么报告道，这是独属于特蕾西娅的谍报组织，玫瑰河畔的暗号，她们皆是由血魔组成，由一位支持特蕾西娅的血魔亲王带领，但这对于杜卡雷而言无用
“呼……玫瑰河畔已经是十分优秀的谍报组织了。她们可以欺骗任何人，却无法欺骗她们的君王。”特蕾西娅吩咐道，“让她们撤退吧。如果必要的话，离开卡兹戴尔，去其他地方外面蛰伏。”
“是，我明白了。那么我先离开了，殿下。”scout点头，带着报告急匆匆的离去，他还有任务在身
“克鲁帕科什，你在想什么？”特蕾西娅好奇地看向沉思的温迪戈，没有选择直接用王冠读取他的情绪，而是饶有兴致的问道
“……殿下，是不是快要到春天了？”克鲁帕科什这样问道，神色有些恍惚，“嗯，要播种了吗？卡兹戴尔外的农场里。”
“春天马上就要结束了，克鲁帕科什。”凯尔希提醒道，“你有些恍惚，还在想几个月前事吗？”
“嗯。”克鲁帕科什应道，站起身准备离开，“博士呢？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博士他还在尝试研究矿石病的解药。”特蕾西娅代替不愿意说的凯尔希回答道，“除了必要的指挥外，他都泡在实验室里。”
“……矿石病的解药对这场战争很重要吗？”克鲁帕科什问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为我们带来胜利的那种？”
“可以逆转战局的重要。我不抱多少希望，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闭眼，算是认同了克鲁帕科什这样的想法，“可是，克鲁帕科什，矿石病纠缠萨卡兹万年，博士不可能几年时间里就研发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即使没有王冠的帮助，敏锐而感性的特蕾西娅依旧感受到她的战士那种异样的情绪。她睁开眼，用克鲁帕科什熟悉的温柔语气说道：“克鲁帕科什，你还在担忧我吗？不，你不用说。我只是想，如果萨卡兹真的可以在特雷西斯的带领下被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国家正视的话，那么我的感受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魔王的诘问没有为温迪戈带来哪怕一点安抚
“这是玷污，殿下。”克鲁帕科什平静地反驳道，他的怒火在几月前就熄灭了，留下的只有哀伤的灰烬
“那好吧，我们先不聊这个。”特蕾西娅无奈地转移了话题，“你和柳多耶德卡的……嗯——关系怎么样了？别和我说不知道哦，我可是听干员们说了，你和她经常待在一起。”
带着好似孩童发现伙伴秘密的狡黠和炫耀，特蕾西娅八卦地问克鲁帕科什：“那……你知道柳申卡是什么吗？”
“她的另外一个名字，怎么了殿下？”克鲁帕科什歪了歪脑袋，选择性地略过前一个问题，“柳申卡小姐希望我这么称呼她……”
“噗嗤。”特蕾西娅忍不住笑出声，只能用手捂住嘴，门正好在这个时候被敲响，“唔——请进。”
第95章 罗德岛三大未解之谜（未证实）
“殿下。”阿斯卡纶带着自己刚招收的小队中的两位佣兵走进来
其中一位是萨卡兹，她在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便将自己热切的眼光放到特蕾西娅的身上，白色的头发间夹杂着一丝不羁的红色，她的双角也是鲜红的。她的腰间原本应该别着武器，炸弹一类的，但被她在走进会议室前摘下了
另一位则更加冷酷，直觉告诉克鲁帕科什，她不是萨卡兹，而是其他种族的佣兵，这很少见
“阿斯卡纶，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吧？你可以让其他人过来报告的。”特蕾西娅的目光放到阿斯卡纶的手腕上，011号几乎将阿斯卡纶的手腕骨头全部捏成粉碎了
“不，殿下，我已经康复了。”阿斯卡纶稍微活动一下手腕，向特蕾西娅表明自己的手腕已经好全了，“以及，赫德雷小队刚刚截获一台军事委员会的巫术解码机。博士已经着手开始破解，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是这样啊……”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到阿斯卡纶身后的两名佣兵身上，那个萨卡兹女性明显紧张起来，克鲁帕科什可以看到她头顶的那一撮立着的红发开始不自觉的摇晃起来，“w和伊内斯，干的漂亮！”
特蕾西娅向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夸赞道
被叫到名字的佣兵立刻精神起来，克鲁帕科什猜她就是w，因为特蕾西娅在喊出w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眼中明显多了许多的惊喜，那么另外一个不是萨卡兹的萨卡兹就是伊内斯了
“那么殿下，我先走了。”克鲁帕科什先起身，决定不打扰特蕾西娅接下来的事宜，w立马给他让开道路，眼里的兴奋在和克鲁帕科什说她有多么希望和特蕾西娅共处一室
“阿米娅真可爱……摸摸。”克鲁帕科什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小卡特斯身前，摸着她棕色的脑袋，“我什么时候才能也有一个像阿米娅一样可爱的孩子啊。”
“唔，不要摸了柳多耶德卡小姐，摸多了会长不高的。”可爱的小卡特斯晃着脑袋，被乌萨斯女性摸得有点头晕，“我是来找博士的……你看，克鲁帕科什先生来了！”
“哎哎，别跑嘛。啊，什么？”乌萨斯女性一愣，趁着她愣神的功夫，阿米娅赶忙跑进会议室，和特蕾西娅呆在一起，“……！克鲁帕科什。”
乌萨斯女性原本英气的脸庞马上被一种娇羞占据，和刚才逗弄阿米娅的人简直完全不同
柳申卡站起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看着自己的克鲁帕科什身前，先是伸手整理着自己披到肩头的蓝灰色头发后，抬头问道：“嗯——克鲁帕科什，我看马上就到午饭的时候了，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吃一顿，你应该没人一起吧？”
“没有。”克鲁帕科什像往日一样摇头，主动说道，“那么一起吧，柳申卡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柳申卡浅色的眼眸里瞬间被期待占满，她在期待克鲁帕科什在犹豫之后说出的话
“关于之后你带领的队伍的部署安排。”克鲁帕科什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得来的只有柳申卡的一阵沉默，“柳申卡小姐？”
“不，没什么。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柳申卡对克鲁帕科什露出一个她自认为很能激起保护欲的笑容，想让自己看上去弱小些，她不知道这对克鲁帕科什有没有用，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带着发言口音的乌萨斯粗口*柳申卡暗自骂了一句，和克鲁帕科什一起离开了
她和克鲁帕科什都没有看到，正在和阿米娅聊天的特蕾西娅已经在两人见面的那一刻将目光挪过去了，甚至王冠都隐隐浮现在她的头顶，努力读取着两人的情绪
克鲁帕科什的很是模糊，这一点特蕾西娅不意外，但柳申卡的情绪就很耐人寻味了，特蕾西娅只看到了煮沸的情绪海洋在掀起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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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类似采访的录音
罗德岛号三大未解之谜是哪三大
嗯……
第一个是博士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个是凯尔希医生到底知道多少事（有人认为不如直接改为凯尔希医生多少岁，但这样有点太不礼貌了，就稍微委婉了点）
第三个大概就是巴别塔的精英干员，温迪戈大君克鲁帕科什先生，他到底对柳多耶德卡小姐到底有没有感觉，所有人（除了克鲁帕科什）都可以看出来，柳多耶德卡小姐喜欢克鲁帕科什先生，但就像是那些哥伦比亚肥皂剧里演的那样，克鲁帕科什总是不自知
或许他知道呢？所以才是未解之谜好吧？我们和人事部的■■■小姐讨论了很久，都差点打起来了都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克鲁帕科什那个样子真的有人喜欢啊？
不，我不是说这不好，就是除了孩子们不知道以外，其他干员都知道克鲁帕科什先生的面罩下是他的头骨，也就是说完全没有脸的说法，说不定柳多耶德卡小姐比较看重内在美呢？
什么，我也是她的追求者，呃……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不不，肯定比一周早吧？反正，呃……你知道的，柳多耶德卡小姐的性格没有人不会喜欢吧，感觉和她在一起都有很足的安全感，嗯，很足的安全感，真的
优点？很多啊。她美丽，也很强大，而且也很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啊啊，反正有很多。不是，你真的知道柳多耶德卡小姐是谁吗？
是我们这唯一的乌萨斯人没错，不是种族的那个，是国家的那个，不过她也是乌萨斯就是了，是种族的那个……好吧好吧，不跟你争这个
什么叫她在和克鲁帕科什先生一起时候完全和我形容的一样？娇羞，怎么可能，别逗我了，柳多耶德卡小姐脸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娇羞这种情绪啊？什么叫以你私藏的零食和身为巴别塔八卦部的副部长的位置做赌注，你小子为了吓我也真是……她现在在食堂，和克鲁帕科什先生一起，我得去看看
（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又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刚看到议长阁下提着裙子跑去食堂了，带着一群闲着没事的干员，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我们说到哪里了？
还有没有别人不知道的……我还记得我第一次遇上柳多耶德卡小姐的时候是在执行一次任务，就很普通的。我当时过去的时候看到她打晕了好几个萨卡兹佣兵，还拿着他们的武器打量，我当时就在想；天哪，她怎么这么强
她是主动加入我们巴别塔的，嗯，她的萨卡兹语说的真的很不错
柳多耶德卡小姐真的很符合那种，呃，就你听说过大炎有个代父从军的姑娘吗？就那种很有英气的感觉。就是那种要是结了婚，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陪你喝酒喝到吐，甚至陪你一起耍酒疯的感觉
柳申卡，那是谁？
克鲁帕科什先生叫柳多耶德卡小姐这个名字？我不知道哦，我又不是乌萨斯人，也没学过乌萨斯语……我们这里就柳多耶德卡小姐一位乌萨斯人吧，我是说国家
不过在克鲁帕科什先生看来，或许柳多耶德卡小姐也和那种少女没区别吧，毕竟他的身高我站在车上说不定才差不多，唉——这还怎么争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希望议长阁下给我留了个位置
第96章 邀约
或许是因为到了午饭时候，罗德岛号的食堂里人特别多，嘈杂的聊天声与椅凳摩擦地面、铁盘撞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完全听不清其他人所说的话
当然面对面的例外
柳申卡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牛肉，时不时抬眼瞅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克鲁帕科什，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很可惜的是，她完全看不到克鲁帕科什的眼神
“这家伙，就不能说点什么嘛……”柳申卡插着牛肉，暗自腹诽道，“这么尴尬……”
受不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用餐氛围，柳申卡主动开口问道：“克鲁帕科什，平时喜欢吃些什么？我比较吃沙拉……嗯，沙拉，沙拉。”
“啊……”克鲁帕科什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简单的问题，“我……我比较喜欢吃……人。”
“啊……”柳申卡愣了一下，浅色的眼瞳里流转着慌张，急忙思索怎么样才可以让自己接这个话题，“……克鲁帕科什……是说喜欢吃肉吧？”
“对对。”克鲁帕科什连忙点头，不敢去看柳申卡美丽的面容，直盯着自己的盘子看
“哎呀，这是什么话题啊……”在两人坐的位置隔几个位置的地方，穿着白裙的身影正和一群干员坐在一起，假装自己在吃饭，实际上是在偷听，“克鲁帕科什也是！什么叫喜欢吃人？和女孩子能说这个嘛？”
“议长阁下，您听到什么了？”其他干员偷瞄着聊天的两人，为了不被发现他们特意带着特蕾西娅坐的远了些，毕竟特蕾西娅真的有些太明显了，干员们不得不用身体把特蕾西娅遮住，这就导致只有特蕾西娅可以用王冠偷听到两人的对话
“柳多耶德卡小姐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喜欢吃人？”特蕾西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回去我要好好教教克鲁帕科什怎么聊天……这里看不到表情，怎么办啊。”
特蕾西娅从干员身边探探脑袋，想要看看柳申卡的表情，却被正好路过的干员挡住视线：“唔……看不到。有没有嗯望远镜？”
“棉被去拿了……议长阁下，快缩回去，克鲁帕科什先生他看过来了。”一位干员正说着，敏锐的察觉到克鲁帕科什的转头，赶忙往旁边坐了坐，挡住特蕾西娅的脑袋，“议长阁下，请小心点，上次我们这么干差点被柳多耶德卡小姐打死。”
“抱歉啦。”特蕾西娅调皮的道歉道，发现一件事，“铆钉，你说你们差点被柳多耶德卡小姐打死是什么意思？”
“嗯？”其他看到克鲁帕科什看过来的目光，赶忙埋头吃饭的干员们在听到特蕾西娅的话后全部看向特蕾西娅，那眼神都在无声的说：议长阁下你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啊，别用这种眼神嘛。”特蕾西娅压低声音说道，“和我说说，柳多耶德卡小姐平时是什么样的人？”
“议长阁下，您现在觉得柳多耶德卡小姐是什么样的人？”铆钉问道
“就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啊。”特蕾西娅回忆着柳申卡在见到克鲁帕科什的时候的那种羞涩感，“嗯，碰到克鲁帕科什就会不自觉害羞的可爱乌萨斯。”
“……”众干员都有些沉默
铆钉则向特蕾西娅介绍道：“呃，议长阁下，您可能不知道，柳多耶德卡小姐加入巴别塔的契机是她一个人开了好几个萨卡兹佣兵的瓢，就很乌萨斯，您懂吗？”
其他干员一起点头，表示铆钉说的没错
“柳多耶德卡小姐是可以当兄弟处的。”其中一位干员给出最为简洁且合适的形容，“陪人喝酒耍酒疯的那种。”
“嗯嗯。”其他干员点头
“这样啊……”特蕾西娅似乎听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嘘——安静一下，柳多耶德卡她终于找到一个克鲁帕科什可以聊的话题了。棉被还没有把望远镜带来吗？”
“回去我会说他的，议长阁下。”铆钉保证道，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们说了什么？”
“克鲁帕科什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或许是觉得装真正的女孩子真的很累，柳申卡索性三两口吃完自己的午餐，抬头看向克鲁帕科什，他吃的有点慢了，“要是你忘了我会很伤心的。”
“一次任务里，你和我一起行动。”克鲁帕科什回答道，几乎没思索多久，“你带着乌萨斯口音。我有些在意。”
“嗯，对啊。”柳申卡一只手撑着下巴，眯眼看着克鲁帕科什的眼瞳，另一只手卷着自己蓝灰色的头发，她的熊耳微微抖动着，看上去很紧张，“你肯定不记得了，那个时候你为我挡下好几次萨卡兹的法术，还问我有没有事……我当时就觉得你很强，比我妈妈还强。”
“……”克鲁帕科什沉默了会，把自己午餐吃完了，“柳申卡小姐……”
“哎呀，说这样的话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柳申卡笑着，她浅色的眼睛也是笑着的，“我向其他人打听你，听别人说你是个很恐怖的温迪戈，听那些俘虏说，你是头很残暴的怪物。所以我当时就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鲁帕科什看到乌萨斯的脸上逐渐弥漫起喝醉酒一般的红晕
“我……你可能记得，就那天晚上，我想和你聊聊。你把我抱到医疗部，还……”柳申卡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只是期待地看着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叫我柳申卡……我妈妈说，这个名字只能让和我最亲密的人叫。我其实也没你看上去的那么女孩子，其他干员私底下可都觉得我是乌萨斯类型的女人。”
克鲁帕科什——未响应
“反正！我觉得这样装真的很累。”柳申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带着红霞的脸颊干脆的大声喊道，“克鲁帕科什！……晚上要一起喝酒吗？”
克鲁帕科什——未响应
“应她啊，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低声叫道，拿着从棉被手里拿的望远镜，看着克鲁帕科什呆愣的眼睛，“你还是不是温迪戈啦？是的话就应她啊！”
柳申卡的大声邀请吸引了所有在食堂吃饭的巴别塔干员的注意，克鲁帕科什那身高就算坐着也很显眼，更别提柳申卡长得也很好看，那英气的脸庞带着羞涩的红晕看上去有种很反差的可爱
“……好。”在经过一阵呆愣的思索后，克鲁帕科什这么说道，带着自己的盘子站起身，“柳申卡小姐，那我们晚上见……我先走了……”
“这算什么啊？”特蕾西娅努力忍住冲出来教导克鲁帕科什的冲动，和其他干员吐槽道，“明明克鲁帕科什也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啊啊。”
“……”干员们面面相觑，决定还是晚上再说
“殿下，我想起件很重要的事。”一位萨卡兹干员举手说道，“柳多耶德卡小姐……嘶，她看过来了，我不说了。”
“哈？”
第97章 酒言
为了舒缓干员们的情绪，罗德岛号上设置了专门给干员们喝酒聚会的地方，虽然并不比酒吧好，但的确也算是一个任务后聚集的好地方
这天中午，一条消息被巴别塔八卦部（虽然成立批准凯尔希医生没有批准）传到了干员们的耳朵里（虽然也未受到凯尔希医生的批准）——柳多耶德卡小姐，那位英勇的乌萨斯今天中午邀请克鲁帕科什一起去喝酒
平日里英气逼人的柳多耶德卡小姐为何在克鲁帕科什先生面前脸红？又为何要邀请这位温迪戈去喝酒？
这位美丽的乌萨斯到底有何想法，克鲁帕科什又对柳多耶德卡小姐又怎样的看法？柳多耶德卡小姐与克鲁帕科什先生相识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柳多耶德卡小姐当时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知道我在用什么词汇，但我只能这么形容。”某不知名的干员透露道
“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我有什么看法？不行哦，感知情绪的能力可不是这么用的……偷听不算。”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萨卡兹小姐对采访干员（其实就是和她一起偷看两人吃饭的干员之一）这么说道，拒绝对两人之间不明不白的感情做透露
虽然没有得到这位萨卡兹小姐的语言帮助，但在记者的强烈建议下，她终于愿意跟随我们的记者于晚上前往克鲁帕科什先生和柳多耶德卡小姐一起喝酒的地方，进行下一步打探，本台记者为您……
“铆钉，别自言自语了。”一旁的干员打断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铆钉的自言自语，手里握着一杯酒偷偷瞄了眼坐在他们前方的两人
一位是美丽的乌萨斯小姐，她浅色的眼瞳和灰蓝色的头发俨然变成许多干员心中的标志，英姿飒爽的身影也让不少女性干员心动，男性干员也是
一位是我们的精英干员，卡兹戴尔境内唯一一头纯血温迪戈，三米的身高足够让这片大地上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他是温迪戈王庭的大君，是特蕾西娅殿下最忠诚的战士
那么这两位干员会擦出怎么样的……
“铆钉。”干员又一次打断铆钉的自言自语，看到他终于停下碎碎念才叹气问道，“殿下还没来吗？”
“快了快了。”铆钉看了眼手表，余光看到一个穿着纯白衣裙的身影悄咪咪地溜进这间酒吧，绕过克鲁帕科什和柳申卡的视线快步走到干员们身边，“议长阁下。”
“他们聊到哪里了？”特蕾西娅搓着小手问道，粉白眼瞳里只有对两人进展的渴望，“我可是把工作全部压缩到下午去了，可别告诉我已经结束了哦。”
“呃，现在大概还在喝酒。”干员仔细看了看两人身边倒着的不知道多少酒瓶子，“聊天我们没听到多少，克鲁帕科什先生一直在喝酒。”
“那可糟了。”特蕾西娅摸着下巴，像是侦探那样分析道，“克鲁帕科什的酒量很好的。要是柳多耶德卡小姐想要灌醉克鲁帕科什基本上不可能的。唉，要不要我帮她一把呢？”
魔王的王冠隐约浮现在特蕾西娅的头顶，旋转着。忽然特蕾西娅狡黠一笑，王冠消失不见
“议长阁下，情况怎么样？”一位跟过来的干员问道，有些紧张，“我可是和别人赌了三瓶好酒的……”
“哦？赌什么？”特蕾西娅扭头，饶有兴趣的问道，“赌能不能成功？”
“啊不。”感觉到隐约危机感的干员立刻摇头，“赌是克鲁帕科什先说还是柳多耶德卡小姐先…坦白…呃，那个。”
干员用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暗示特蕾西娅，随后问道：“所以，议长阁下觉得谁会先出手？”
“唔，这个啊。”特蕾西娅思索着，“大概是柳多耶德卡小姐吧？其实克鲁帕科什对感情这件事很迟钝的，柳多耶德卡小姐就很开放了。”
“是吗……”干员们一起点头，像是了解了什么很重要的情报，接着听特蕾西娅转述两人的谈话
“哈！好酒！”柳申卡又闷完一瓶乌萨斯正统烈酒，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又一次显出中午时的那种红晕，但这一次是喝酒喝的，“唔……克鲁帕科什，来，干一个！”
克鲁帕科什没说话，只是举起自己才喝了小一半的酒瓶，和柳申卡快速伸过来的酒瓶撞在一起，发出很清脆的响声
“好！喝！吨吨吨……”柳申卡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没有再拿一瓶酒，而是拿着刚喝完的酒瓶和克鲁帕科什干杯，直到她把瓶口凑到唇边的时候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这件事
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瓶口，将那里残留着的酒液也全部扫进嘴中，才抱怨道：“怎么喝这么快？唔……没酒了。”
柳申卡低头，发现自己准备的酒几乎全进了自己的肚子，克鲁帕科什大概就喝了小半箱。她抬头，看到克鲁帕科什只是喝了一小口便放下的酒瓶，伸手拿了过来
“唔，你喝这么慢的话，这些就给我喝喽？”柳申卡摇晃着克鲁帕科什的酒瓶，仰头将里面透明的酒全部喝了下去，丝丝水滴从她红润的唇边滴落，落进她的衣领里
“柳申卡小姐，你醉了。”克鲁帕科什的语气有些平静，他这么提醒道，伸手抹去柳申卡脸边还在滴落的水滴，“……抱歉。”
意识到这种行为的不对，克鲁帕科什的爪子立刻缩了回来，很老实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啊，有什么要抱歉的？”柳申卡趴在桌子上，似乎对克鲁帕科什刚才的动作很受用，她撑着一只手，浓稠情绪的眼瞳紧紧地盯着克鲁帕科什看，像是要盯上猎物的裂兽，“我……唔，喜欢这样。你……”
她的熊耳朵柔软地抖动着，吸引克鲁帕科什的视线
“快去给他们送酒。”特蕾西娅看情况有些好转，急忙对身旁的铆钉说道，“我付钱，快点哦。”
“啊，好好。”铆钉急忙跑去了前台，不一会又一箱酒便被送到了两人身边
“啊，又有酒喝了。来，克鲁帕科什，给你。”柳申卡拿出两瓶乌萨斯酒，其中一瓶用自己的牙齿咬开后递给克鲁帕科什，另一瓶则被她用起子撬开，“你喝这么少干嘛？多喝点嘛？喝多了我好听你说说……说你对我是怎么看……的。”
柳申卡大约的确是喝醉了，连自己邀请克鲁帕科什喝酒的目的也说出来了。她拿着酒瓶趴在桌子上，任由自己的下巴贴在冰凉的桌子上，眯着眼睛
“这样会感冒的。”克鲁帕科什提醒道，“柳申卡小姐……你是不是……”
“少管这些！我可是乌萨斯！怎么可能会感冒！”柳申卡从桌子上撑起身体来，大声说道，打断克鲁帕科什刚才才组织完的话，“……你要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克鲁帕科什这么说道，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第98章 月华
两人就这么喝到了深夜，最终以柳申卡喝到睡过去才结束。此时大多数来酒吧喝酒的干员已经离开了，就连跑过来看两人进展的干员也有部分明天还有事，提前离开了
“克鲁帕科什……我是不是醉了？”柳申卡趴在桌子上，头发乱糟糟的，“唔……你醉了吗？”
“没有。”克鲁帕科什老实地说道，“我没喝多少。”
“真过分，让我一个人喝这么多……”柳申卡嘀咕着，撑着桌子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瓶子，“克鲁帕科什你这个人真的很逊欸，喝这么少。”
柳申卡嘀咕着，向着克鲁帕科什伸出自己的手：“我走不动路，扶一下我……”
“好。”克鲁帕科什站起身，伸出爪子作为柳申卡的支撑点，准备带着她往宿舍走
“……唔，头好晕。”柳申卡扶着克鲁帕科什的爪子用力甩了甩头，“……克鲁帕科什，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
“……柳申卡，你为什么要我这么称呼你？”克鲁帕科什带着柳申卡走在罗德岛号里，这么问道，“这个昵称，很亲密。”
“真是个骨头脑袋……”柳申卡这么嘀咕着，拉着克鲁帕科什的爪子就往罗德岛号的楼梯那走，“走，陪我去看星星……星星很漂亮。”
“好。”克鲁帕科什看自己拗不过柳申卡，只能带着醉醺醺的柳申卡爬上罗德岛的甲板，看晚上的星星
但很可惜的是，今天没有星星可以看，也没有双月可以作为两人视野的照明。但柳申卡还是选择找了一处可以靠着的地方抱膝坐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天空
克鲁帕科什则站着靠在她身边，沉默不语。这个场面将他拉回了护送罗德岛号的那个时候
“我妈妈是萨卡兹，但她长着鹿角，是温迪戈，和你一样。但没有那样子。”柳申卡忽然开口说道，“唔……我爸爸是乌萨斯，但他很早以前就走了。我小的时候，其他孩子都说我的妈妈是萨卡兹，我只是个顶着熊耳朵的……怪物。然后我妈妈就会过来，把他们全部赶走，她教我要变得强大……强到没有人敢惹你。”
柳申卡的声音里带着点点怀念：“她会抱着我，给我讲她的爷爷跟着温迪戈的族群来到乌萨斯的故事……还有卡兹戴尔，她说卡兹戴尔是萨卡兹的家，也是温迪戈的家……但我不是温迪戈。她没有见过卡兹戴尔，却一直在想卡兹戴尔的事情，说那里还有一位温迪戈，一位强大的温迪戈在追随魔王。”
“后来她染了病，死了。我也不想在再乌萨斯那呆下去……就和外公他们道别。我当时很好奇，好奇妈妈说的卡兹戴尔到底是什么样子，好奇纯血温迪戈是什么样子的。我就走啊走，想要去卡兹戴尔。妈妈说的对，我要变得强大才能走出乌萨斯，但我没那么强……我其实觉得当一个温迪戈没什么不好的……真的。”
柳申卡的声音越说越轻，她歪过脑袋，看向温迪戈高大的身躯：“克鲁帕科什……我在遇见你的时候其实觉得你很残暴……可能别人没看到，但我看到了，你当时在吃人。”
克鲁帕科什震了一下，没有回话
“所以我觉得妈妈故事里讲的人肯定不是你……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后来我发现……发现你好像特别讨厌吃人，你在强迫自己吃下去，为什么啊？克鲁帕科什……你明明那么温柔，为什么要逼自己去做那些事？”柳申卡轻声问道，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站得远远的，看了你很久。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克鲁帕科什，你真的很强，比妈妈强，比外公更强，而且……我不知道。当时我其实是想找你聊天的，然后莫名其妙的，我就出现在你的怀里，我不知道，就脑子一热，就说了出来。”
柳申卡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膝盖里，不敢看克鲁帕科什的动作，闷闷地说着：“其实我想过用我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和你交流，但……只要我这么想，就会想，你这样会不会讨厌我。你会不会喜欢更女孩子一点……我一看到你，我就会脸红。像喝了酒一样。”
“……柳申卡，你……”克鲁帕科什刚要开口，就见柳申卡扶着墙站起来
“能不能像那次一样，抱一抱我？”借着两人都无法在夜晚看清对方的表情，借着酒意的掩护，柳申卡终于说出蒙在咽喉处的话，“像那样，抱着我回宿舍？”
克鲁帕科什猩红的眼瞳在黑夜中很明显，柳申卡可以看到它在闪烁，泛着吸引她注意力的光。他伸出一只爪子，将它放到柳申卡的面前，用行动来回应
柳申卡向前触摸，在指尖摸到克鲁帕科什爪子的那一瞬间便放了上去，撑着将整个身体都放了进去
“很舒服。”她把脸靠在温迪戈的胸膛，“克鲁帕科什……虽然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在四个月的相处里，我发现你真的好好，和妈妈一样好，很强大，也很温柔。真的好好。”
她的萨卡兹语中乌萨斯的卷舌越来越重，但克鲁帕科什依旧能听出她含糊的意思。乌萨斯柔软的耳朵隔着几层布料被温迪戈所感受，那种感觉克鲁帕科什没办法形容，他只能带着略微僵硬的步伐抱着蜷缩着的柳申卡，往宿舍走
慢慢的，沉重的脚步回荡在楼梯间
“那你呢，克鲁帕科什？”柳申卡闭着眼，问道，“我知道，你活了这么久，对我肯定没什么感觉吧？把我当作朋友……也可以，我也可以陪你喝酒。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我醉了。”
乌萨斯蹭了蹭柔软而安全的被窝
“……我不知道。”克鲁帕科什这么回答道，“真的。”
“行吧，也好。”柳申卡嘴角抿着笑，她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嗯。”克鲁帕科什回道，看着柳申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骨和鹿角
“我还是第一次摸温迪戈的头骨呢，外公总是不让我摸。”柳申卡感受指尖略带粗糙的质感，在临近宿舍的时候轻声要求道，“克鲁帕科什，要是你想好了，能给我一个答案吗？我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来这里的路上，我染了矿石病，虽然一直在吃药，但也就剩下那些时间了。医生说我已经快到晚期了。”柳申卡这么说着，表示自己不在乎的态度，“克鲁帕科什，怎么样都好，给我一个答案就行。怎么样都好，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了，真的。”
她似乎是在恳求，克鲁帕科什听不出来
“好。”克鲁帕科什答应着，将她送到宿舍门前，“到了。”
“好……克鲁帕科什。”柳申卡没有从温迪戈的怀中离去，而是呼唤着他的名字，“残暴的战士，真不适合你……能把头低下了一点吗？就一点。”
温迪戈低头，双月的光辉拨开乌云的遮挡
它抛洒出轻盈而柔软的月光，将它们全部抛洒到罗德岛号坚硬的外壳上，那光滑的，如同骨质细腻粗糙的外壳上
犹如爱意
第99章 无论如何，给予她答案
有时候我会想，这片大地上的悲剧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多到我无法去无视它们的出现
矿石病，它造就了多少的悲剧？又有多少人因为它而死去？……我宁愿我也能得矿石病
迎着罗德岛号入睡的黑暗，温迪戈拖拽着沉重的躯体一步步爬上甲板，他看到月华洒在上面，像雪一样
冬天是不是又要到了？
克鲁帕科什忽然自问道，他上次见到雪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看。”克鲁帕科什这么评价眼前的景色，独自一人向着罗德岛号的远处望去，他想一个人想一想，至少他要自己觉得自己在纠结……至少
在寂静中，一只手拍在克鲁帕科什的肩上。克鲁帕科什回头，却发现没有人，而在他扭头的时候，那只手拍在他的另边肩上，克鲁帕科什只能无奈的继续回头
“殿下，您不觉得这样很麻烦吗？”克鲁帕科什无奈地问道，索性转了个身，看到站在自己法术上准备再拍自己一下的特蕾西娅，“站在法术上保持平衡。”
“还不是怪克鲁帕科什长得太高了我拍不到。”法术载着特蕾西娅慢慢往下，直到特蕾西娅走下后才消失。特蕾西娅这么抱怨道，和克鲁帕科什一起往罗德岛号的远处望，“你应该弯腰让我拍拍的……你和柳多耶德卡小姐聊的怎么样？”
“……殿下，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克鲁帕科什没有回答特蕾西娅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询问道，“还是说您一直在看？”
“唔，大概是在早上的时候吧，看到柳多耶德卡主动邀请你开始，就有些兴趣了。”特蕾西娅微微一笑，“她和你说了？”
“嗯。”克鲁帕科什只是应了一声，“柳申卡她和我说，她……爱我。”
“那你准备怎么回应她了吗？”特蕾西娅接着问道，“身为我最强大的战士，不会在这样的地方犹豫吧？克鲁帕科什，你想好了吗？”
“没有，殿下。”不出特蕾西娅意料的，克鲁帕科什苦涩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保护您，保护巴别塔……”
“不要和我说这种理由，克鲁帕科什，这不是你的借口。”在克鲁帕科什还说着自己要做的事情的时候，特蕾西娅摇头，直截了当地拒绝克鲁帕科什将这些事情当作逃避的理由，“克鲁帕科什，和我说说真心话好么？你没有想好的理由是什么？”
“柳申卡说的对，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没有……”克鲁帕科什的眼瞳挪移，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那么的深厚。她说她只想要一个结果，在她因为矿石病死去之前，她希望我可以……”
“接受或者拒绝她。”特蕾西娅将克鲁帕科什不敢说出的话说出来，她依旧看着前路，“克鲁帕科什，你是在犹豫这个吗？犹豫你能不能接受这样擅自的爱，可真有乌萨斯的风格。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对感情很愚钝，殿下，很愚钝。”克鲁帕科什自嘲般说道，“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也不明白我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殿下，不，特蕾西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以魔王的身份，不行。但身为你的朋友，特蕾西娅，可以。”特蕾西娅半眯着眼，似乎是在享受这月华的光辉，“问吧，克鲁帕科什，我的好朋友。我可以为你动用一些王冠的权能。”
“那应该不必了。”温迪戈摇头，吃人的魔鬼在苦笑，嘲讽着自己的迟钝和自己马上就要问出的问题的愚蠢，“……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嗯——真是刁钻的问题呢。”特蕾西娅不再去看月华的璀璨和暗淡，而是抬头看向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你说的又是什么样的爱？是魔王对所有萨卡兹的爱，还是特蕾西娅对你们的爱？无私的，还是自私的？热烈的还是冷静的？”
“我形容不来，特蕾西娅。”
“也是，你要是能形容出来，就不用问我了。”特蕾西娅摘下头顶悬浮着的王冠，将它送到温迪戈的面前，“看一下里面，克鲁帕科什，你看到了什么？”
魔王的权能是什么样的，克鲁帕科什并不清楚，恐怕只有特蕾西娅会明白王冠的奥秘
“乌萨斯的城镇……我的弟弟和海伦，我从未见过的侄子和卡特斯侄女。还有我，我成为了一位生物学家，还有柳申卡。”克鲁帕科什注视着王冠里面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场景，什么样的都有，但他只说出了其中微不足道的几个场景，不是出于挑选，而是出于某种克鲁帕科什不理解的意愿
“哦？”特蕾西娅捧回王冠，仔细打量着克鲁帕科什从万千结局中所挑选出的，最令他向往的结局，一个美好的没有苦难的美好生活，“克鲁帕科什，我可以回答你爱是什么了……爱就是你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你希望他可以快乐，为了他，你可以做出许多你以前不想做的事。这是对你而言的爱。”
特蕾西娅顿了顿，将这样的画面保存进王冠之后再次抬头，粉白眸子里的温柔尽显
她柔声问道：“克鲁帕科什，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你所期冀的画面里会有柳多耶德卡的身影，她又为什么会和你站在一起？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为她留下一个哪怕微不足道的位置吗？”
“或许你现在依旧犹豫，但克鲁帕科什……如果给她许多的时间呢？”特蕾西娅这么假设道，“她陪着你喝酒，陪你走过一段不短的岁月的时候，你又会犹豫吗？”
“……她得了矿石病，或许很快就会死去。”
“这才是你犹豫的原因啊，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看着克鲁帕科什的眼瞳，“你怕告诉了她，她会抱着遗憾死去，但又怕撒谎让她感到悲伤……真是的，我就应该让你改个名字。”
特蕾西娅向着温迪戈伸出自己柔软的手掌：“克鲁帕科什，握着我的手。”
克鲁帕科什抬起爪子放在特蕾西娅的手上
“答应我，克鲁帕科什，答应我要给柳多耶德卡一个回答，好吗？”特蕾西娅轻声说道，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宣告仪式，“答应我不要让她在毫无回答的情况的下死去，答应我不要让她陷入等待的境地，好吗？”
“…………”
一段漫长的沉默，特蕾西娅耐心地等待着，等待她的战士，她的挚友做出回答，为此她会等待，等待他最后的犹疑和思索
“好，特蕾西娅，我答应你。”温迪戈这么宣誓道，同特蕾西娅的手掌握了握，“不论我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告诉柳申卡……我绝对会让她知晓。”
“这才对嘛。”特蕾西娅欣慰地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柳申卡的妈妈和外公都是温迪戈，那其实你们之间也没相差那么大吧？”
“……殿下，你有点太八卦了。”
第100章 睡去，苏醒
水滴在滴落，缓缓的，慢慢的，在水槽中震出空荡荡的回响
仪器在发出一声声类似引擎的嗡鸣声，像是自己那艘飞梭穿越宇宙和某颗星球的引力带时花擦出的声响，那声响不算多么好听，没有她给自己听的恒星死亡的语言组成的歌声好听
博士以为自己已经不再能听到那些声音了
“……我睡着了。”博士从实验室搭着的床上醒来，入目时一片黑暗，拄着手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还在运行的仪器，它还亮着绿色的幽暗的灯，上面浮着一些数字。博士只是想稍微闭闭眼，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凯尔希似乎来过这里，博士没有看到实验室灯的白光，她把那些灯全部关了，为博士盖上毯子后离开了，临走前她还在柜子上放上一些食物
“……现在是几点？”博士从床上下来，打开实验室的灯后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早上7：00
博士记得自己昨天闭眼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看来他的生物钟把他叫醒了。也好。他来到还在运行的仪器前，稍微操作一番后便让它吐出来一张报告，上面显示着博士最近一个星期研究的结果。他一字一行的读过。读到最后放下手里的报告，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博士抬手揉了揉眼睛，将这份已经无用的报告塞进碎纸机当中，“失败了……是配方有问题，还是基因方面……明明可以抑制为什么就是无法解决呢？”
博士的脑海里盘旋着这个疑问，他为此感到绝望而悲伤，但却依旧没有放弃。拆开一只针管的包装，熟练地撩起袖子，博士面无表情地将将抽血的针刺入自己的手臂，抽了一管血出来，一边抽一边念叨着旁人无法听懂的公式，思索着接下来的思路
他尝试了很多思路，方法，却没有任何的效果，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将自己的血液当作应急的矿石病抑制剂来使用，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矿石病依旧在蔓延，他的血液也不过做到无限延缓矿石病的速度而已。甚至连这样的抑制剂也无法做到量产
想到这里，博士藏在兜帽下的眉毛越皱越紧，在抽完一管血放到旁边后，他坐在椅子上握紧拳头，却又马上松开
咚……咚
两下沉闷地敲门声，不是凯尔希，也不会是特蕾西娅……是克鲁帕科什
博士在听到这敲门声便判断出来到这里的人是谁，他早就把精英干员们的习惯记熟了：“进来吧，克鲁帕科什。”
“博士。”克鲁帕科什高大的身体弯下，走进这间不算太宽敞的实验室，“我想去宿舍找你，你不在那。凯尔希医生说你在这里……我来问问情报破译的怎么样了。”
“……进展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了，克鲁帕科什。”博士沉默了会说道，将放在桌子上的血液放到仪器当中，“你有事要问？”
“……我想问问你治愈矿石病的进度。”克鲁帕科什的眼神有些躲闪，“scout、AcE他们想你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我也过来劝劝你。我知道你染不了矿石病。”
“我已经没那么做了，克鲁帕科什。”博士轻声说道，“帮我看一下那边数据，报给我。”
“好。”克鲁帕科什点头，走到另外一边的仪器前，看着上面跳出来的数据，将它们报了出来，“”
博士听着克鲁帕科什的话，不禁愣了一下：“克鲁帕科什，你术语很专业，在哪里学习过吗？”
“并没有，博士。只是我觉得它们应该这么叫。”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敲了敲显示屏，又看了看博士那边的，“算是我的天赋，我总是很了解这些有关身体的东西。”
“是吗？”博士操作着仪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克鲁帕科什，你觉得治愈矿石病重要……还是破解密码结束卡兹戴尔重要？”
“从温迪戈大君的角度来看，后者重要。从克鲁帕科什的角度来说，我希望前者能更快些。”克鲁帕科什这么说道，“博士，你在……迷惘。”
“只是不知道该先做什么而已。”博士假装轻松地耸耸肩，更改着仪器上的参数，他对这一次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的尝试不报多少希望，“不过这些也只是我在休息的时候做的，不会妨碍到密码的解译。”
“我不担心这个，博士。你需要些休息，真的。”克鲁帕科什诚恳地说着，“我们早就习惯矿石病带来的……死亡了。”
“……或许吧，但对我来说不同。”博士摇头，只是继续看着那些数字，“你习惯了吗？克鲁帕科什。”
“没有。博士，你这么希望研发矿石病的解药，是为了谁吗？”克鲁帕科什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凯尔希医生？或是阿米娅，她很依恋你。”
“阿米娅吧。”博士这么回答道，“她得了矿石病……我不想看她这么的……痛苦。你有办法了？”博士回头，看向高大的温迪戈，只是一种直觉，博士觉得克鲁帕科什过来寻求的不仅是一个安慰或是机会，而是勇气
“……我不知道。”克鲁帕科什在博士的注视下这么回道，他下意识地把爪子放在右肩上，那是协助者给予他的血肉终端，此时它正在克鲁帕科什的意愿下发热，“博士，如果所有人的矿石病可以被治愈，但这样的方式一定不会得到认可，甚至是唾弃，你会这么做吗？”
“会。”博士点头，没有犹豫，“罪交给我来担就好。”
“……即使它是一个未知的旋涡呢？”克鲁帕科什继续问道，“或许他们要吃下你的血肉才能被治愈，或许他们治愈的方式会让他们变成不成人形的野兽，即使……它会带领文明走向毁灭的征途？”
博士犹豫了，或者说他沉默了
“在卡兹戴尔受到莱塔尼亚选帝侯的追逐的时候，殿下让我去看了一些蚂蚁。”克鲁帕科什闭眼，讲述着一个他听过的故事
“当时我们即将冲入风暴，而他们正在某位领头人的带领下往一个未知的地方赶去，这个地方或许可以庇护他们抵挡天灾……但连卡兹戴尔能不能幸免我们都不知道，蚂蚁们又有多少可能可以存活？殿下说可以将它们带到更安全的地方，和其他避难的萨卡兹一起，我没认可。
蚂蚁们最终还是会死，死在某个萨卡兹颠簸踩踏中，或是被某个顽皮的孩童当作戏耍的玩具。它们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糖块，或许能拾到一些萨卡兹的武器。在引领者的指挥下，它们终于拿起这把武器。你觉得它们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博士没有讲话，但答案很明显——被武器碾死
“罪不能被一个人所担着，也不能被一个人所承受，永远不能。”克鲁帕科什的声音回荡在这间研究室里，“博士，我们有一样的缺点，我们都很傲慢。傲慢的我们都觉得，罪可以被我们一个人所承担，因此而放手一搏。博士……”
“克鲁帕科什。”这时候凯尔希接通了克鲁帕科什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柳多耶德卡干员在任务中长时间接触高浓度源石环境……”
凯尔希的话没有讲完，克鲁帕科什便放下未讲完的话，往医疗部的方向奔去
但博士还是知道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就算如此，我也要这么做……不论它是不是深渊
第101章 血色的茧
“凯尔希医生……”在克鲁帕科什根据医疗干员的指引来到重症感染者的病房的时候，他看到凯尔希正站在病床边，柳申卡躺在床上，大片的源石颗粒裸露在她的腹部，“情况怎么样？”
“急性矿石病发作，有发高烧等各种症状……医疗部正在准备手术，调动我们现存的医疗资源。在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会过来。”凯尔希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乌萨斯，还是说道，“即使这一场手术成功，等待柳多耶德卡小姐的也只会是处理仓。我会尽力。”
“……好。”克鲁帕科什点头应道，“请让我一个人站会，可以吗医生？”
凯尔希只是点头，放下手中的报告，关门离去
“我还没给你一个回答。”温迪戈站在柳申卡的床边，言语中并没有所谓的哭腔，也没有嘶哑的触觉，只是平静，“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那样爱……”
克鲁帕科什说不出来，站在看着那些源石，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他没那么冷漠，也没有那么的坚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能等到那一天，柳申卡，如果你愿意等的话……*萨卡兹粗口*。”温迪戈骂了一句，拆下自己随身装着的肩甲，看着里面流转的蓝色辉光，血色在病房中弥漫，逐渐构成几颗大脑组成的神经网，和哀珐尼尔那时看到的相同
“主人，看来您遇到了抉择的问题。”大脑们一如既往的智能，在稍微观察了下这房间，它们便得出这样的结论，“感谢您选择保留下我们的记忆，请不要问那些拥有记忆的是否是同一人的问题，我们对此并不想回答……你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安慰？”
“如果我使用了那个茧，会导致怎么样的结果？”克鲁帕科什闭眼问面前智能的血肉生物，“我已经把我对这里的所有了解给你们了。”
“是的，所以我们也能很真切地感受到这位乌萨斯对您的重要程度。”大脑们尊敬地说道，不敢再惹恼自己的造物主，“按照我们的看法，您不应该使用这制造出我们的科技。我们认为，无论那个巨构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将这样的科技给予您，它都有着一定的目的。它并非无所求，它希望从您身上攫取些什么
拯救这位乌萨斯或许也在它的算计中，或许它是算力比我们更加高的智能，我们对此毫无办法，也无从算出这样做的后果。”
“那就把他撇去。”克鲁帕科什看着时间，冷冷地说道，“告诉我，这样的事物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结果是什么？”
“大约有48.9%的可能，您能得到治愈矿石病的方法，32.8%的可能，您的所作所为会被掩藏。17.8%的可能，战争的形式会被您改变。至于最后0.5%的可能，则是这片大地会被这种技术造成的副产物吞噬，我们认为构成我们的物质拥有这样的潜力。”
血肉造物这般总结道，随后又一次擅自开口道：“主人，您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说法，当您决定使用抛硬币的方法来决定某些事情的时候，其实您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抛硬币只是给予您一个正当的理由。或者可以这么说，在您抛出硬币的时候，硬币的正反面实际上已经决定了。”
克鲁帕科什将自己的视线从柳申卡苍白的脸上挪开，看向自己的造物
“您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理由，就像是现在这样。或者说，您的自私与无私的心理正在争吵，自私要求您使用那样的权能拯救您所爱人，无私却要求您不能因为因为她而葬送整个大地的命运。我们在其中的权重或许还没有任何一个矿石病人的占比要高
在我们看来，您再一次召唤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您接下来做的事情寻求一个理由，抑或是一个借口。很遗憾，我们无法读取您的想法，也不明白情绪在其中的作用。您或许是自私的，也有可能是无私的，我们无法根据无定形的想法做出判断。
或许您其实早就做出决定，将我们召唤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之后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做好心理准备，这也是我们认为最有可能的事情。而且，您一定会在得到我们的回答之后将我们消除，甚至连记忆都不予保留。所以，我们只有一个问题……”
大脑们的眼珠转动着，看着克鲁帕科什，它早已通过克鲁帕科什向它分享的记忆分析满足它们部分的好奇，接下来就剩下一件对它们而言不怎么重要的事了
“不许问。”克鲁帕科什及时将大脑们恶趣味般的问题堵死
“但这样也算是一个回答，主人。您并不是不……”大脑们及时住了嘴，没把这个对现在的克鲁帕科什而言极为敏感的词汇说出来，“您只是在担忧而已，担忧您不能为她带来她所想要的。您觉得您可能马上就会死去，在某个时刻，或者某个不知名的时间。
但在我们看来，这位柳申卡小姐并没有那么的在意。我们并不是说她不在乎您的安危，而是她不会在乎您不能为她带来什么，或许对她而言，您的回答足以让她欣喜若狂。她或许从来不是一个会在这种境遇中犹豫的人，或许将您换做她，她会毫不犹豫。
所以，因此而犹豫并非是正确的。”
大脑们最后总结道，随后等待克鲁帕科什宣判它们的彻底死去
“所以我才觉得会是一个深渊。”温迪戈慢慢开口对大脑们说道，“既然血肉终端可以造就像你们这样拥有自我意识的终极智能，那它大概也可以得出一个毁灭这片大地的方法，你们觉得呢？”
“……站在您的角度上的确如是。”大脑们认同道，“请允许我们推敲您的情绪和想法……您依旧会这么做，您的自私占据上风，或者您的无私在这件事上选择让步，是因为那位所谓的魔王吗？读取记忆的魔王，我们认为她知晓的事情绝对不会比您要少，不过……”
大脑们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这并非是一个准确的想法，只是我们的一种直觉，毕竟我们依旧是生物。那位魔王殿下或许预知到了什么。”
“……”克鲁帕科什没有动手，他构建出的大脑在自我意志的操控下将自己的神经融毁了。他转头看向依旧痛苦昏迷的柳申卡，在沉默中说道
“柳申卡，我会给你一个回答的。在那之前，等着我。”温迪戈这么说着，将乌萨斯抱起，任由她灰蓝色的头发擦过自己的手臂与甲胄，任由她躺在自己不算舒服的怀中
爱恋温迪戈的乌萨斯啊……我又该作何评价，我又该作何回应？
血色温迪戈的肩甲闪烁着有别于之前一切法术的光辉，逐渐地化作风暴将两人笼罩，化作一个茧一般的形状，慢慢聚拢，随后将脆弱的柳申卡裹入其中
……
“克鲁帕科什先生，凯尔希医生说柳多耶德卡小姐……！”当医疗部的干员打开重症感染者的病房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克鲁帕科什带着柳申卡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第102章 等我爱你的那一天
在干员们出动找了一整天后，凯尔希和特蕾西娅终于在法希里琳尔砍出的那道裂缝前找到了克鲁帕科什，他站在裂缝前，往里面望去
“克鲁帕科什，柳多耶德卡小姐呢？”凯尔希身后跟着特蕾西娅，其他干员们在得知特蕾西娅去了之后，就没有选择跟上去，“她必须得到医治……”
凯尔希的声音慢慢渐弱下来，她看到克鲁帕科什的手臂间蜷缩着一个血茧
“克鲁帕科什，那是什么？”特蕾西娅首先问道，眼神依旧柔和，“可以告诉我吗？”
“……自从柳申卡和我坦白后，我就在想，能不能用血肉来治疗矿石病。拥有这个的话。”温迪戈空出一只手，将自己的肩甲拆下来，里面依旧流转着光芒，以文明残骸作为驱动的它支撑克鲁帕科什的消耗宛如从一湖水中打起一杯水，“最终，我得到了这个。”
他低头看向包裹着柳申卡的茧，眼眸中的情绪复杂：“一个可能性。”
“你确信它可以医治矿石病？”凯尔希质疑道，她认为此时的克鲁帕科什已经有些疯癫，“它并未经过验证，也并未受到过任何一次实验，对吗？”
“是的医生，我知道这样只会给她带来痛苦……但我依旧会这么做。我不知道柳申卡会怎么想，或许在之后我会和她道歉。”克鲁帕科什转头，看向有些不可思议的凯尔希，“医生，我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一种直觉，或是一种感觉，我会成功。就好像我就是做这个的，就好像我曾经做过这个。”
温迪戈向前走了几步，将茧递向凯尔希：“连我都觉得这样有些疯癫，医生。所以我并不请求你可以理解，只是希望你可以见证……见证成功的结束。”
“……我们现在返回罗德岛。”凯尔希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给里面的柳多耶德卡做一个检查。”
“呃，凯尔希，克鲁帕科什……它好像要破了。”特蕾西娅适当的伸手提醒两人，“克鲁帕科什，你知道破了会怎么样吗？”
“不会怎么样，殿下。或许会出现一些不足为奇的副作用。”克鲁帕科什的言语中也带着担忧，他实际上也很忐忑，“称不上坏的副作用。”
“那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吧，等她破茧。”特蕾西娅打量着这个有些裂痕的茧，这么提议道，“凯尔希，车里不是有应急的矿石病检测装置吗？拿过来吧，至少我们要一个结果不是吗？”
“好。”凯尔希点头，往车的方向走，将里面的矿石病检测装置，一个项圈拿出来，站在克鲁帕科什面前，神情严肃地等待着，看着它逐渐裂开
“或许我可以加速这个过程，只需要一些血就行了。”克鲁帕科什开口提议道，挥一挥巫杖，洒出大片血雾涌入茧中，茧裂壳的速度变快了
又等了大概三分钟，血茧终于裂开一道完整的直通两端的裂隙，这时候克鲁帕科什开口说道：“医生，帮我个忙，这个裂缝里面边缘的地方，你应该可以摸到几个类似开关的东西，请将它们全部按下去。”
“好。”站在克鲁帕科什面前的凯尔希没有废话，将手伸进茧中，小心地在裂缝边缘摸索一遍后找到几个格外不同的凸起点，将它们按下去，随后茧开始融化，里面的睡美人也在此时露在三人的视野中
特蕾西娅的眼神期冀，克鲁帕科什有些紧张，凯尔希则更多的是犹疑
柳申卡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随即睁开浅色的眼瞳，她第一眼便看到克鲁帕科什血红的眼睛：“唔……克鲁帕科什。”
她这般念叨着自己爱人的名字：“嗯——你是来给我一个……回答的吗？把我从地狱里捞了出来……真好。”
她抬手，想要抚摸温迪戈的头骨，却好像想要抚摸天空的脸庞般虚无，她有些着急了，急忙的挥舞起来
克鲁帕科什主动撑起她的腰，将柳申卡往上举了些，让她抚摸自己的头骨
“熟悉的感觉，不是梦。要一起喝酒吗？晚上的时候，我们不醉不归？”柳申卡收回手，躺在克鲁帕科什的爪子中提议道，“我一定要喝吐你。”
“……呵。”克鲁帕科什轻笑一声，把柳申卡放了下来
“柳多耶德卡小姐，请带上这个。”看到柳申卡腰间裸露的源石结晶几乎全缩进体内，凯尔希的眼瞳骤然缩紧，急忙将手里的检测器递给柳申卡，示意她带上，“我必须现在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凯尔希的呼吸很急促，甚至可以说杂乱，特蕾西娅则还是看着克鲁帕科什，暗自给他加油
“说啊，克鲁帕科什，勇敢点！”她在心里这么说道
“好。我总是觉得这检测的玩意很不舒服。那些菲林为什么可以戴在尾巴上，乌萨斯就不能。”柳申卡熟练地将检测器带上，随后看向犹豫着不敢讲话的克鲁帕科什，脸又像喝醉酒了那般，变得红彤彤的
“凯尔希，过来过来。”特蕾西娅瞅准时机，把紧张的凯尔希拉到自己身边，“反正结果还要等一会才能出，别急嘛。”
“殿下，如果克鲁帕科什的技术可以量产的话……不论如何应用都可以让……”凯尔希急促地说着，却看到特蕾西娅摇摇头
“这是一定的事情，凯尔希，别太着急，一步一步来。”特蕾西娅双手拍拍凯尔希的肩，“先看看他们两个，好吗？”
“……好。”凯尔希点头
“所以，你可以给我一个回答了吗？”柳申卡卷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蓝灰色短发，轻声问道，“克鲁帕科什，一个确切的回答。”
“……柳申卡，我希望你可以等我。”温迪戈话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等我……爱你的那一天。”
“好啊。”柳申卡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脾气或是拒绝，她就这么答应下来，“那克鲁帕科什不要等到我老死后再爱我啊，也不能比我先死。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等下去的，一定。至少现在可以再抱抱我了吧？”
说着，柳申卡向着克鲁帕科什张开双臂，闭眼等待，等待属于温迪戈的强悍与温柔将她的腰拖起，任由她坐在他宽厚的手掌中
也在这时，矿石病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虽然柳申卡依旧是一个感染者，但病情已经被来自其他文明的血肉科技削弱到轻度的标准，也就是说柳申卡成为了一个刚刚得矿石病的感染者，而并非是一个重度感染者
这一结果让凯尔希感到兴奋，即使是她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兴奋的情绪，被魔王看的一览无余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魔王看着拥抱的两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利用完全不知晓其真实原理，只知晓部分规则的科技真的是好事吗？
特蕾西娅并不清楚，但这样的希望，她不能放手
第103章 裹入茧中
医疗部，凯尔希的办公室
“体细胞和源石颗粒融合率……3%。”柳申卡站在凯尔希面前，念着自己报告里的数字，不久前这个数字应该再加个二十左右，“唔，克鲁帕科什居然做了这么不得了的事情。凯尔希医生……医生？”
柳申卡抬眼朝凯尔希的方向看去，看到她的猫耳正特别紧张的竖着，像是遭遇了什么惊吓：“呃，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柳多耶德卡小姐，这……”凯尔希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在柳申卡面前保持冷静，将语调压得平静一些，“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法……你有其他的感觉吗？”
“……力气变大了算吗？”柳申卡扭头看了眼还在和特蕾西娅讨论什么的克鲁帕科什，“感觉还变高了些。是克鲁帕科什的原因吗？”
“应该是哦。”特蕾西娅替克鲁帕科什说道，“怎么说呢，柳多耶德卡小姐的血脉好像被温迪戈的血脉混杂了。”
“我用我自己的血做原材料的。”克鲁帕科什补充道，“柳申卡……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吧？”
“没有，感觉可以再喝一个晚上。”柳申卡撩起耳边的一缕发丝，冲着克鲁帕科什笑，“晚上一起去喝酒吗？我请客。”
“好……”克鲁帕科什正要答应下来，却被凯尔希拦住
“克鲁帕科什，这样的法术有没有复现的可能？”凯尔希略带急促地问道，“或者说批量制造？”
“……我不确定，医生。”克鲁帕科什说的很没有自信，“或许需要实验一遍。博士呢？”
“博士正在执行任务，大概三天后才能返回。”特蕾西娅说道，顺便提议道，“那克鲁帕科什你先和凯尔希研究一下怎么样？这的确是我们在这场战争当中胜利的契机，甚至可以是……感染者们的契机。”
特蕾西娅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治愈矿石病，即使没有将它彻底根治只是将它削减也是很重要的。倘若这种技术可以被批量生产出来，那么这片大地上的大多数感染者都可以摆脱受到压迫的困境
“只是，这样的方法他们未必会接受。”克鲁帕科什说出特蕾西娅心里的顾虑，“而且我们也并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力量。”
“是啊，这样有别于这片大地科技的科技体系，到底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呢？”特蕾西娅点头，有些担忧地问凯尔希，“诸国对这样的科技会报以接受，还是掠夺？”
“贵族们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攫取暴力的机会，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特蕾西娅，我们依旧可以利用这样的科技，来治愈感染者，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凯尔希看上去跃跃欲试，“但我必须先确认它的来源……柳多耶德卡小姐……”
凯尔希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克鲁帕科什身边的乌萨斯小姐，看到她有些疑惑的浅色眼瞳
“不是我该听的，对吧？”柳申卡很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拍拍克鲁帕科什，“我在外面等你，喝酒的事别忘了，就算没时间也要跟我说一声，可以吧？”
“好。”克鲁帕科什点头应下，目送着柳申卡高高兴兴地走出办公室
“看来柳多耶德卡也完全放开了。克鲁帕科什以后会是家里弱势的一方呢……”特蕾西娅早早地预测道，“她可比克鲁帕科什你要更直接。我的战士，我可真为你以后的家庭主导权担忧。”
在温迪戈完全没明白的眼神中，特蕾西娅用着我懂的眼神看着克鲁帕科什，只是不语，也不去解释
“克鲁帕科什，请向我详细解释你治愈矿石病的原理。”凯尔希在这个时候将克鲁帕科什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严肃地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我必须清楚它的原理，做出判断。”
“好。”克鲁帕科什点头，和两人讲解起法术的原理来
考虑到特蕾西娅并不是医学的专业人士，凯尔希与自己的专攻方向不一样，会听不懂那一套有别于医学生理学说的血肉科技理论，他用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去和两人说明
那个血茧像是一个医疗仓，它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操控系统，也不需要人为操控。它更像是一套外置的免疫系统，将它与人体的免疫系统接入后，就可以帮助它们削减血液中源石颗粒的浓度，将源石排斥出去
本质上，血茧和医学中药剂的作用有些类似，但与之不同的是两者的使用条件不同，副作用也不大相同。至少从现在来看，柳申卡所表现出的副作用只有身体会和温迪戈的一些特征靠近
免疫系统对这样外接的血茧没有太多的排异，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当然，血茧的使用需要大量的血液，克鲁帕科什并不清楚和自己血液的关系
“原理并不算复杂。”凯尔希在笔记本上记了记，表示自己能听的懂克鲁帕科什的说法，“但是克鲁帕科什，这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医学……而是一种科技与法术的结合，我认为你如果将它的输出形式改变，它也可以被当作外接武器使用。”
“嗯——”克鲁帕科什沉思着，挥手构造出血茧的基础结构，而后改变起它原本作为免疫系统的器官，再改一会后，他成功的得到一套可以被穿上，链接神经的血肉外骨骼，克鲁帕科什甚至可以以此作为基础造一套假肢或是更加高大的装甲出来，“的确可以。”
“我并不认为这样的技术对这片大地是好的。”凯尔希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她对文明被另外一个已经毁灭的文明所侵蚀的未来感到担忧，“或许我们应该将它限制在医学上，而并非利用到战争当中。那会是一片血肉的战场。”
“我同意。”旁听的特蕾西娅先举手同意道，“要是战场上都是血肉的话，那可就有点太恶心了呢。”
“我没有意见。”克鲁帕科什照常表示道，“那么医生，我们要尝试将它批量产出吗？还是说先查明它的特性？”
批量产出大概是没多少可能的，克鲁帕科什是这么认为的，这样的法术他或许可以施展，但无论是造出一个可以用来批量生产的机器还是交由其他人都会变得十分困难，这毕竟是另外一个文明的技术
“先查明它的特性吧。在此之前不能被其他干员知道，事关重大。”凯尔希吩咐着
“啊，那我要和柳申卡说一声，她还在外面等着。”克鲁帕科什忽然想起，走去外面和柳申卡说了几句后就回来了，“她说别人问起来就说是运气好。”
“很好，那么克鲁帕科什……”凯尔希脱下披在自己身上有些透明布料的大衣，将mon3tr召唤出来，“对我使用血茧，亲身体验会更好一些。请不用担心，只要有mon3tr在，我就不会死去。”
“（附和的咆哮）”mon3tr在一边咆哮，挥舞爪子
“好。”克鲁帕科什身边血色舞动，将准备好的凯尔希裹入其中
第104章 扎入脊椎
像是被浸入到温热的海洋中，有一种安宁的感觉
这是凯尔希被裹入血茧中的第一个想法，但里面并没有水，那些血肉也并不是蠕动着的，只是紧紧的贴合自己的皮肤，带给她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是正常的
凯尔希保持着清醒，她必须观察仔细这种科技的具体运作原理，再得出是否可以批量的结论
“嗯……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感觉……”特蕾西娅撑着下巴，转头看向手拿巫杖的克鲁帕科什，他的眼瞳看着这血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克鲁帕科什，你觉得这样的技术可以被批量生产吗？”
“我不确定。”克鲁帕科什心里没底，他对于血肉编辑技术的探索只在浅显的应用上，“或许我可以制造一个专门用来治疗矿石病的血茧，不是一次性的。殿下，但我要告诉您的是，我一直认为这样的技术不能问世大地……它太过于未知。”
“可是治愈矿石病的诱惑真的很大欸。”特蕾西娅也有些纠结，从凯尔希迫不及待地表现就能看出，治愈矿石病是凯尔希的最终目标之一，也是巴别塔大部分干员的理想，而现在与他们的理想不过几步之差的事物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我知道。”克鲁帕科什点头，看着血茧的动静，“但殿下，我曾经用这种技术制造出过一个拥有超凡算力的生物，它给了我很多的可能性，其中虽然占比并不大，但它说这些构成它们的物质的确拥有毁灭这片大地的可能……”
克鲁帕科什顿了顿，继续说道：“蚂蚁成功搬起人类的武器，但却并不知晓它的重量，也不知晓这武器仅靠重量就可以压死它们的队伍。殿下，或许让凯尔希进入其中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凯尔希她有些心急了，想要通过亲身体验的方式快速确定这项技术的安危……”特蕾西娅也看着血茧，观察着它的变化，“话说凯尔希除了mon3tr以外，和泰拉人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嗯？”克鲁帕科什看向特蕾西娅，他并不清楚凯尔希的真实情况，也从没有主动去问过，“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特蕾西娅也同样看向克鲁帕科什，眼眸中透着疑问，“凯尔希和那个前文明有关哦。”
“不知道……我想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克鲁帕科什有些不确定，“殿下，我现在就把它停下来……”
克鲁帕科什的话并没有说完，血茧里的人便开始的扭动
在克鲁帕科什与特蕾西娅交谈的同时，凯尔希也一直在感受血茧的一些变化，她总结出几点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血茧的一个治愈流程，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会有一个麻醉的前提，凯尔希可以一直感受到，血茧正在尝试让自己入睡，用各种温和的办法，但这样并不能奏效
倘若之后需要进行神经连接的过程，那么睡眠是不足以阻碍疼痛的，它会有一个具体的麻醉。又或者这个过程本身并不痛
血茧本身的结构又是什么呢？凯尔希有了解剖它的想法，如果内部材料可以在这片大地上找到，那么在克鲁帕科什帮助下，复刻不会是一件难事，但解析一套免疫系统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资金都太多了……必须等博士回来再商讨
还在思索的凯尔希等待血茧的下一步动作。似乎是发觉这个病人没有办法入睡，血茧干脆就没有再等到凯尔希睡着后再进行下一步流程
凯尔希感觉自己的脖颈处出现了细微的类似尖端的触感，它出现在自己的后脑位置，随后往下滑去，一边划一边戳，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它停在了凯尔希的寰椎上，也就是脊椎的第一节……嗯？
“等等……”凯尔希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倘若血茧与人体的连接媒介是脊椎的话，“呃！”
在寻找到连接处后，那处尖端毫不犹豫的刺了进去。这感觉并没有那么痛，上面本身就带着麻醉人体的物质，事实上，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会在第一步就睡着，而后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血茧刺入脊椎并连接，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源石排异
源石会被免疫系统析出皮肤与血管，这无疑是疼痛的，但血茧会通过相连的脊椎对除大脑外的其余身体释放麻醉物质，而析出去所损耗的一切都会由血茧来承担，作为补充的物质都会通过脊椎得到运输
凯尔希能清晰地感受到，一根长刺钉进自己的脊椎里，并不疼，但感觉很奇怪。凯尔希想要挣扎，但类似强效麻药的物质已经通过那根针进入自己的脊椎当中，而后漫进自己的全身，身体开始放松
接着就是下一……步？
————
无名的地底，巨构在此轰鸣作响，思索着一些事情
“叶琳娜接下来会去切尔诺伯格，要不在那里唤醒阿丽娜吧，她的身体也应该养好了。065号那边也是，快了。077号的……”巨构自言自语地说着，几声警报打断了他的思索
刺耳的警报带着浓郁的亮红色瞬间占据巨构幽蓝色的光辉，甚至将这空旷的地方全部占满，按照常理来说，这不会是一个好现象
下一秒，002号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008号、006号、005号、004号发出联合警告，等级：5，为最高级警告
坐标：卡兹戴尔——罗德岛号
警报组成：第三级技术外泄、封存武器库#b56血肉编辑非正规使用、大范围文明毁灭预警、泰拉威胁处理预警
警报内容：由于人格066号不正当使用#b056血肉编辑，导致血肉世界斯勾瑞的部分类核武器反制启动
“……把这个警报关了，吵的很。”协助者很是平静地说道，“011号会去的。”
…已通过
002号犹豫了片刻，还是关掉警报，等待协助者的下一步指示
“嗯……怎么暴走的？”协助者先问道，他最好奇的就是这个，“那个文明都破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有类核武器可以启动？”
…正在等待011号发送的情况……已知晓。066号尝试用#b056治疗Ama-10身上所携带的矿石病，将该技术与其脊椎相连，触发血肉终端的前文明保护协议与命令协议的冲突，发起暴走
“叫她凯尔希。”协助者平静地纠正道，“预测结果呢？”
…血肉会以治愈凯尔希的装置作为中心，进行无限增殖，直到填满泰拉
“好吧，好吧。为什么凯尔希也会掺和进去……让011号待命，除非到了指数增值阶段，不然不要出手。现在，我要等她的电话了。”
…008号与005号发出联合抗议，这是录音
002号沉默了会，播出一段带着机械音的话语：“血肉技术的失控是Ama-10、魔王与066号贪婪的结果，应该予以收回。技术不能被滥用。”
“挺好的。给008号回复，就说我自有安排。”
…正在回复，它没有下一步回复。正在播放005号的录音：“（悲伤婉转的和琴）（琴弦被扯断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呼呼声）（尖锐刺耳的啸鸣）”
“……”
…005号对萨卡兹文明表示惋惜，并对你的不作为表示抗议
“我听的出来。跟她说，004号都没说什么，她还抗议。”
…已发送……005号做出回复，正在播放录音：“*古老的炎国粗口*！”
“呵呵。别管她，我们继续等。”
第105章 围杀生存
“！”克鲁帕科什眼看血茧的表面开始不断涌动，放下巫杖一步上前用爪子抓住血茧的两边，将它撕扯开来，露出里面昏迷不醒的凯尔希，“殿下，接着！”
来不及犹豫，温迪戈拉过里面的凯尔希就往特蕾西娅的方向丢去，而后他伸手抓起巫杖挥舞出血雾，操控它们压制依然在不断涌动的血茧
它们正在不断蠕动，填补里面的空缺后开始向外蔓延，将一切可以被接触的事物吞吃下去。很快原本凯尔希所站着的地板已经被吞吃下去了。血雾开始限制它们的行动，凡是接触到血雾的血肉都会快速腐蚀死去，但它们依旧在涌动，像是拥有了生命
血肉的浪潮在同样血红的表面涌动，朝着血雾构成的城墙扑去，又因为感受到部分肢体的死亡选择收回。它开始收缩
“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接住凯尔希，用白色的尘埃送去外面交给路过的干员后，看向竭力压制血肉崩腾的温迪戈，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要做些什么？”
“让罗德岛号加速前进……我会带它下去。”克鲁帕科什爪子收紧，尝试用血雾收缩将这一块血肉杀死，却发现只要达到某一个程度，血肉便会开始加速变化，越里面它抵抗血雾的效果就越强。而这种效果正在随着核心慢慢向外扩散
克鲁帕科什笃定这种变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没有再继续收缩，他不敢赌，“去找能解决它的人，殿下。”
趁着血肉开始消停，克鲁帕科什一把抓住血肉，将它从窗户那丢出罗德岛号，紧接着他拿着巫杖也准备跳下去：“柳申卡……”
温迪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跟着那块灭世的血肉一起跳下去，竭尽全力地压制它发疯似地增值
进化！繁衍！存续！
恍惚间，伴随着空气的呼啸声，克鲁帕科什听到那团血肉在呐喊，他与它的联系还在，它或许拥有意识……不，在这团肉块暴走的那一刻，它便构建出属于自己的意识，然后它便意识到自己降生在这片大地的唯一使命
增值！增值！增值！
来自已经灭亡文明最后的咆哮，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灭亡的绝望，为了执念不断繁殖的疯狂，濒临成功喜悦的恶毒全部混杂在一起，将蔑视投向每一个它所遇到的人
“*萨卡兹粗口*！”克鲁帕科什破口大骂，仅是坠落的功夫，那块血肉便吸足氧气，趁着血雾还没有追上来的间隙，开始不断发育，在克鲁帕科什坠落到地面的时候，它已经有一个柜子那么大了
增值！增值！增值！
那肉块长出触手和眼来，看向坠落而来的克鲁帕科什，开始不断向罗德岛号的反方向快速地蠕动，远离追赶而来的温迪戈
“畜生，死来！”克鲁帕科什见状，挥动巫杖操控血雾构建虚幻的温迪戈卫队，猎杀这逃跑的畜生
肉块不会发出嘶鸣，嘶鸣于它而言根本没有用处。它开始奔跑，不，这不是奔跑，而是在利用某种诡异的移动方式奔逃。在这个过程当中，它还不断地分泌出粘液般的物质，将途经的一切全部纳入自己的血肉当中，拆解吸收，化作自己血肉的一部分
温迪戈卫兵手举长矛，以比肉块更加快速地速度在空中漂浮，拦在肉块的必经之路上，举起长矛刺下。而肉块像是看穿卫兵的动作般，居然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它紧急地将前面的那块血肉分裂开，接着那块血肉向着卫兵的力，向着另外一个地方逃去
“吼！”温迪戈卫队张开獠牙，第一次发出嘶吼声。又一个卫队拦在肉块逃跑的方向，刚举起矛就被肉块吐出的弹丸打断，失了手。克鲁帕科什也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举起巫杖冲着停顿下来的肉块抛去
肉块感知到克鲁帕科什的动作，居然在自己身体的一个地方主动开了个洞，让巫杖刺进去后迅速地将它包裹住，开始融化
“该死！”克鲁帕科什从甲胄中又一次构建出一把巫杖，快步上前一击挥在肉块上，肉块被其上附着的血雾所腐蚀，只得放弃刚刚理解到一半的科技，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出温迪戈卫队的包围，向着更远的地方蠕动过去
“畜生！”克鲁帕科什咆哮，血雾自他的甲胄中喷出，向着肉块的方向漫去。一只飞行的厄密托斯也自他的脚下被构建出来，载着他向肉块的方向追去
理解！理解！理解！生存！生存！生存！进化！！！
肉块开始进化，来自进化本能般的智慧告诉它，自己的敌人无法被逃脱，那便杀死他！
理解！理解！理解！
血肉蠕动起来，在奔逃的时候伸出一只类似触手的肢体捞起路过的源石虫，直接吞吃下去。转眼间它便变成源石虫的样子
否定！否定！否定！
进化的声音否定源石虫这种模式的生存力，它开始寻找更加有效的方式。但卡兹戴尔的荒原上并没有什么完美的生命形式，也并没有真正完美的生物
肉块移速开始慢下来，在吞吃一些生命与石块后，它的身形又有些增长。它索性停下来尝试一下自己是否可以击败追击自己的敌人
克鲁帕科什看到肉块停下来，开始从自己的血肉当中伸出乱七八糟的攻击方式：源石虫的触觉，爪子，乃至自己的巫杖。它只是模仿出巫杖的形态，在锋利的地方加上骨质的尖角而已。血雾已经对它没有作用了，克鲁帕科什可以看到被卫兵带着漫过来的血雾无法再腐蚀肉块，它已经找到抵抗血雾的办法了
克鲁帕科什看到它在下沉，索性冲上去用爪子抓住伸出来的巫杖将肉块往上抛。
不料肉块的反应速度很快，在克鲁帕科什抓住巫杖的那一刻它便选择断开那一部分的链接，将隐藏在柔软表面下的最强杀招——一块被肉块全部力量加速过的沙石挤压出来，然后就被克鲁帕科什的甲胄弹开了
无法杀死！生存生存生存！
见眼前的敌人无法被杀死，已经免疫血雾的肉块做出一个决定。它没有再选择逃跑，而是将自己的根扎进地底，开始不断的解离沙石增长自己。克鲁帕科什对此没有任何办法。每一块血肉都是肉块的一部分，而克鲁帕科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他挥舞巫杖，将血雾凝实后开始压制不断增值的肉块，克鲁帕科什不知道自己可以支撑多久
入目尽是血肉的暗红色，它们在蠕动，在毫无明知的生存作为动力的驱使下开始以它们所理解的方式不断生存，增值，繁衍，直到迎来真正的毁灭
————
“观测到……血肉组织正体。”远处正观察着血肉海洋的鲁珀少女对着三角形说道，芬里尔所负被她背在身后，没有丝毫准备出鞘的迹象，“申请……崩解弹解决。”
“驳回。066号还在里面，等一下吧，等凯尔希给我来电话。066号还可以撑一会，不急。到不能收拾的地步再说。”
“……好。”法希里琳尔闭眼，遮住灰色的眸子，无声点头，目睹血肉在荒野上增殖，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第106章 实现协议
“Ama-10？■■■■和■■■■叫你这个名字？哦，凯尔希啊。挺好的，可别辜负这个名字了哦。”
“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可以尝试找我，我会帮你的。看在你是他唯一继承人的份上，要签一份协议吗？嗯……让我想想。”
粗略的协议被巨构写下
一：在大局上，我与你属于同盟
二：考虑到你拥有感情，你没有办法预知到一切。所以如果我做出一个你认为不妥或是你不希望我做的决定的话，你可以拿出理由来反驳我。
三：迫于局势，我会说出一些对文明不利的话，不要真的信，我知道的东西比你多，所以……你懂的。
四：请原谅，我不能和你共享我们的坟冢……不是因为尊严或是感情。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这些技术中有些的确可以毁灭一个新生的文明。被一个没有能力解决的人拥有是很可怕的。我希望你能记住。
五：如果马上要发生这样的情况，不管是不是你的错，都别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再来找我。我看你挺活泼的，别逞能。
六：倘若你爱一个人，嗯，你不理解爱吗？哪种爱都行，你会明白的，现在先听着吧。倘若你爱一个人，而我正好要杀他，那么你可以用这条协议来尝试说服我。可别问为什么这么详细，这是你的创造者让我加上去了，谁叫他是预言家呢？
七：我不知道他赋予了你怎么样的使命，也不知道你到底要走多远的路。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和你的目的虽然相同，但路肯定不同……他给你留的东西太少了，除了知识和不彻底的不死外就没了。
八：如果哪一天第六条无法生效，那就证明我的决心。你可以尝试阻拦我，我不会彻底杀死你的。谁让你身上有他的影子呢……好吧小家伙。但你肯定阻止不了我，可不要小看我的努力。
九：你活的时间可能会比我长，这只是一种直觉，毕竟我们俩都只能算是他的一步棋，当棋子的感觉其实没有那么的差劲。说歪了。如果你可以见证我的死亡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在其中加一把力。这只是我个人的要求，而不是协助者的要求。文明会需要像你一样的智者的
十：我不知道那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据说他们已经到互相钉钉子的地步了，我和……又说歪了。但这条你可以不记，就是不要完全相信我们中的每一个人，或许某一个人心里想的和现实里做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凯尔希，你或许会在我们看到的黄昏下行走数十万次，我不相信那时的你心中的位置只会被他占着，呃，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暧昧，反正你懂就好。你总会找到一个你重视的人的。
好了，就这样吧。哦，对了在你的记忆中我的脸是一个黑框是很正常的，就当是个秘密吧，或许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但你不知道呢？哦，再送你一件礼物吧
你可以在某一个时刻向我许一个愿望，或是一个赦免权。当你用出这个权力的时候，我会放弃你所要求的我放弃做的事情，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再见喽，凯尔希。来■■■■■，和凯尔希说再见……叫两声也行……真乖，让我摸摸。唉，你什么时候也能和凯尔希一样呢……真期待你会为你自己选择怎么样的外貌。
凯尔希，我期待你在这片大地上行走后所留下的足迹。我不知道你那时候还能记得这些协约中的几条，或许你会忽略，但绝对不要忘记
我还在这里
“！”在刺痛中，凯尔希猛地睁开绿色的眼眸，撑起身体快速地朝身边看去，确定现在的时间，“呼——呼——”
“凯尔希，你醒了。”特蕾西娅就坐在凯尔希的身边，身边漂浮着几个黑色尘埃，头顶悬浮着王冠，闪烁着光芒，“抱歉用王冠把你叫醒。那个血茧失控了。我们需要那位协助者的帮助，给。”
特蕾西娅把凯尔希所熟悉的黑色三角形塞进她的手中：“我对他说话没有用。我还没和其他人说。”
“特蕾西娅……这是我的错。”凯尔希垂下眼眸，内心瞬间被愧疚和后悔填满，“……”
凯尔希拿起那个只有瞳孔大小的三角形，放到唇边。她的余光看到站在议长办公室中的乌萨斯女人，柳申卡的脸上没有失去克鲁帕科什的那种愤怒，她很坚强
“呼——协助者，我……根据第……五条，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像是启动什么机关了一样，凯尔希的意识被瞬间拉到巨构的面前，幽蓝色的光在瞬间漫进她的视线里，他正垂下自己的视线，看向凯尔希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巨构问道，不紧不慢，“黑夜还是黄昏，或许是黎明。好久不见凯尔希，这是你第几次来到这里？”
你来的很及时，我应该夸赞你的毫不犹豫。你心怀愧疚，这很好。
另一个较为冷漠的声音响起，和巨构的声音相似而不同
“唉，凯尔希，抬头，让我好好看看你。”
凯尔希只能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去看那漂浮在空中的幽蓝色光芒。她没说话。
“嗯，你为你自己选择了很好的外貌，很好看。”巨构夸赞道，“我以前这么夸赞过吗？我有些记不得了。”
凯尔希，你利用了它，希望克鲁帕科什可以帮助你一起为魔王奠定战争的基调，真很好。但我想你真的有些心急了。
“是啊，有些心急了。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协议吗？虽然没有录音和书面材料，但我想你应该还全记得吧？反正我还记得哦。”
我不该把权限下放给克鲁帕科什的，这是我的错。但我没有想到，作为我没有计算在框架内的变量，凯尔希你为什么会这么鲁莽？血肉科技于我们而言或许只能算是玩具，但它可以切实的毁灭文明。
“让我看看预测结果……怎么说002？”
预测结果显示，克鲁帕科什可以支撑三天。
“好吧，凯尔希，你要怎么在这三天里把这个大家伙解决了？团结所有萨卡兹，模仿炎国做一次规模庞大的围猎？还是说拿出萨卡兹猎杀巨兽的傲慢，把那块血肉也当成一个会蠕动的靶子？
告诉我凯尔希，你该怎么为你的贪婪承担代价？你要怎么去阻止由你造成的失误，一次你创造的毁灭？”巨构质问道
凯尔希没有说话，她抿着嘴唇，直视那道幽蓝色的光芒
“你沉默了，说明你的确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凯尔希……唉，现在可来不及了。”
封存技术#b056：血肉科技对于你们而言还是太过危险
“■■■为什么一定要发明出这玩意来呢？闲得慌唉。”巨构抱怨道，随后又一次补充道，“但是就算没有失控，你的想法也不可能成真，因为那个茧用的克鲁帕科什的血。他的血本身就对矿石病有很高的排斥性。虽然不如博士那样完全不会感染，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你的设想并不可能
“我不觉得你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凯尔希。依靠外来技术的帮助对文明毫无裨益。他不能让文明变得更加强盛。说吧，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法西里尔。”凯尔希说道，其中蕴含的情绪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我……错了。”
“你不应该祈求我的帮助，我也不该对你的克制抱有希望。就这样吧，011号会处理这件事的，就像镇压了那个提卡兹一样。”
“……请不要让我失望，凯尔希，他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我也没有。”
“我，感到抱歉。”凯尔希的喉咙有些干涩，“对不起。”
……
“唉。”
第107章 与011号交谈
巨构叹了声气，将凯尔希送出了这方空间
“过了多久？”他这么问道
…大约七个小时。你拖得时间有些长。
“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吧。通知011号，可以动手了。”
————
“……”凯尔希再次睁开眼，特蕾西娅已经离开了，“特蕾西娅？”
现在是晚上，凯尔希抓住放在自己手中马上就要掉落的三角形，她看到舷窗那的黑夜，她道自己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醒了，医生。”柳申卡的声音从凯尔希的后面传来，凯尔希扭头看过去，她正就着一瓶酒啃着干粮，看到凯尔希醒过来后就把干粮递了过去，“议长阁下去看克鲁帕科什的情况了……他还活着。”
“我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凯尔希接过柳申卡的干粮放在手中，顺手把三角形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我和他说好了，他会来解决这一切。”
“大概七个小时吧。”柳申卡看了眼手表，接着敏锐地问道，“他是谁？是不是和克鲁帕科什有关系？你们差点杀了克鲁帕科什。”
“抱歉。”凯尔希道歉道，她明白眼前的乌萨斯还没有冲上来打自己只是理智在压制，“但柳多耶德卡小姐，关于他，我认为你应该去问克鲁帕科什。”
“我会问他的，我不知道他还有这些秘密。”或许是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的了解克鲁帕科什，柳申卡显得有些惆怅，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克鲁帕科什的感情，“这么说，克鲁帕科什可以从那些肉块里脱身了？”
“是的。”凯尔希点头，给了柳申卡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比她的话语更加忐忑不安，只是身为乌萨斯人，她并没有将那种悲伤表现出来，“我必须去查看。”
“我和你一起去。”柳申卡主动跟到凯尔希的身边，“……其实议长阁下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差点打了你。”
“理所应当。我的确有些心急了。”凯尔希颔首，快步走出罗德岛号，和柳申卡一起借了一辆车后便跟着罗德岛号航线的反方向前进
“不过我们该怎么找克鲁帕科什？”柳申卡在开车，凯尔希则在看卡兹戴尔的地图，为她在黑夜中指路，“医生？”
“如果那样的生物拥有着无限增值的能力，那么……在荒原中会很明显。”凯尔希判断道，随后放下地图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但很显然双月并没有眷顾她们，黑夜笼罩着这片荒原
还有个更糟糕的情况
“柳多耶德卡小姐。”凯尔希忽然叫柳申卡
“嗯，怎么了？”柳申卡也在寻找凯尔希所说的明显的生物，边开车边打方向盘，在崎岖的路上狂飙
“你在我沉睡的时候，在做什么？”凯尔希这么问道，绿色的眼瞳带着检查意味看向柳申卡
“在喝酒啊，怎么了？”柳申卡很理所应当地回答道，“议长阁下说克鲁帕科什可能会死……我们才刚刚坦白可能还没有一天……我真的……”
“但是你现在在开车。”凯尔希回忆起醒来时柳申卡拿着的那个酒瓶上写着的度数，那个度数她只在消毒酒精上看到过，“那瓶乌萨斯酒的酒精含量很高。”
“没关系的医生。”柳申卡很大咧的表示，“很多乌萨斯人都是喝酒开车的，而且我也挺清醒的。”
“……看到了。”凯尔希目移，决定不再去看越来越快的仪表盘，正好她在荒原中看到了耸立的巨物，那巨物盘庚在卡兹戴尔的荒原上，仿佛在蔑视一切生物的存在，蠕动咆哮
……
黑夜的荒野上，血肉的怪物正在增值，尝试突破法术的桎梏
它睁开无数只眼睛向下俯视，去看下面将它困住的温迪戈，他正拄着巫杖和纯白的萨卡兹坐在火堆边，等待血肉的死亡
“殿下，你在这里陪我没有意义。”克鲁帕科什就着火光扭曲的空气看向特蕾西娅，劝说道，“这里不安全。”
“要是克鲁帕科什不能等到协助者过来，这片大地的什么地方都不安全。”特蕾西娅抱膝坐着，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她温柔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柳多耶德卡很担心你，明明你们才刚刚坦白。这是我的错。”
“殿下，您不必自责。这是我的过错。”克鲁帕科什主动揽下责任，“我应该想到的。您的裙子脏了。”
“没事。”特蕾西娅伸手将自己的裙摆往上提了提，免得它沾上更多的沙土。接着她抬头，看向这依旧在试图突破克鲁帕科什封锁的生物，好奇地问道，“它是不是又变大了？”
“它一直在变大，殿下。”克鲁帕科什对此没什么看法，“我没有办法束缚它的行动，它迟早会突破我的封锁。殿下，您该离开。”
“我不能留我的战士一个人在这里。”特蕾西娅平静地说道，“你不能孤独的死去，克鲁帕科什。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我也应该把你的魂灵接回来。”
“殿下……感谢您。”温迪戈颔首，无言感动，“请告诉柳申卡，我……”
“别说出来。”特蕾西娅开口阻止道，低眸看向克鲁帕科什，“我希望克鲁帕科什你能自己和柳多耶德卡说，我已经把现在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等凯尔希醒后她就会过来。”
“但我们都不知道凯尔希什么时候会醒来。”克鲁帕科什有些悲观
“来了。”特蕾西娅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她的目光投向黑夜中的一个山丘，那里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白色的发丝和流转的流星光芒很是醒目，“011号……”
“嗯。”像是时间被暂停般，鲁珀少女瞬间出现在两人坐着的火堆边，她包裹着银白色甲胄的指间没有象征着协助者的黑色三角形，她的刀背在身后，只有流星还在绕着她的身边旋转
但011号与之前并不相同。此时她灰色无情的眼眸中正刻印着三个光辉的三角形，它们将各自的一角相互重叠，形成一个带着神圣的几何图案，为女孩宛若死神的形象上添上点睛之笔的神性
宛若造物主的一笔
只是看了一眼那双威严的眼眸，克鲁帕科什011号与之前他所对抗的灾王的不同——现在的011号即使只依靠那双眼眸大概就能镇压克鲁帕科什
来自基因的本能正在战栗，不仅是克鲁帕科什，那团还在增值的肉块也感受到来着强悍的杀意，开始不自觉地抖动乃至发出扭曲的尖啸声，意图用刺耳的噪音来驱逐这位将会杀死它的鲁珀
011号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地将刀放下后，坐在特蕾西娅和克鲁帕科什之间。那些原本顺着她的身体旋转的流光也乖巧的牵引起她的长刀，温顺地在身后等待
“066号，我警告过，你。”011号蹩脚地开口说道，那双刻印着三个三角形的眼眸转向温迪戈，“不要尝试对抗，我。不要全信，预言。”
“原来你是那个意思。”克鲁帕科什想起他与011号分开的时候，她所说出的话，“你……不是他的爪牙？”
“我是……执行者，不是爪牙。”011号纠正道，随后看向特蕾西娅，“还留着？”
“你的头发脏了哦。”面对011号确认什么的问题，特蕾西娅没有给出正面回答，毕竟协助者希望她可以保密，而特蕾西娅也想看看协助者究竟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讲，“这样会很难受吧？”
“……”011号身后的流光立刻飞了过来，将她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白发全部收拢起来，让它们和地面保持一些距离，“特蕾西娅……你应该离开。”
第108章 轻易的否定
“我为什么要逃？”特蕾西娅歪头，微笑着问道，“你是在担心我？”
“……嗯。”011号神性的眼眸里透着一种克鲁帕科什说不出的落寞情绪，她这么应道，“巴别塔，战胜不了他。你会死。”
“我们都会死，不是吗？”特蕾西娅反问，看着011号的表情。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孩精致的脸上有了一些变化
惊喜，而后快速地变成失落
“他们不希望你，死。”011号继续劝道，她说的话总是很结巴，或许是因为并不经常与人交流的缘故，“我……不希望。”
血肉还在发出刺耳的尖啸，但011号没有管它，她知道如果现在杀死了这个肉块，那么就没有和特蕾西娅交谈的空间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和我说。”011号的语速变快了，“你会死。死不是好事，很多人都死了。”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特蕾西娅微微眯起眼睛，“法希里琳尔……你不希望我叫你这个名字？”
特蕾西娅敏锐地察觉到011号对自己名字的某种态度，珍惜而留恋
“嗯。”011号点头，“它不应该染上血，和罪。它只属于我和他们。灾王，我不喜欢。”
“好吧，011号。”特蕾西娅改口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解决它呢？”
“……它们会解决。”011号抬眼看向那些流光，淡淡地说道，“我不用出手。”
像是领受了王的命令般，除了还拿着长刀和托着011号长发的细小流星没有动，其他或红或蓝的流星立刻升到庞大的肉块的头顶，准备施以毁灭的暴力
“但……我希望你能看看。”011号突然改口道，让准备动手的流星们一顿，没有再继续做些什么，“看看芬里尔所负。”
芬里尔所负，是011号那把长刀的名字。特蕾西娅能感受到在王冠试图探索其中的时候，所发出的不自觉的颤栗，文明的存续在恐惧这把繁美的长刀，甚至不愿意深入其中
就像是期待表扬的孩子
没有王冠的帮助。特蕾西娅忽然有这么一种感觉，眼前的鲁珀女孩像是在向父母展示自己学习成果的孩子，期待他们的表扬，可是为什么呢？
没有等特蕾西娅好好思索这个问题，011号便站起身，抓住流星牵引的长刀
那些流星赶忙坠下，带着无法估量的质量伸出光芒的触角，试图阻止011号的这一行为，它们对此感到恐惧
“权限已通过。你们无权干涉我。”011号的话忽然变顺畅了，“放开。”
她灰色的眼眸中光彩大盛，威慑这些恐惧的流星
“……”流星无言的松开牵引长刀的触觉，躲到了特蕾西娅的身后
灾王将手放在芬里尔所负的刀柄上，没有任何的预热，只是微微用力便让这把神秘的长刀稍微出鞘
特蕾西娅和克鲁帕科什只看到一片黑色，这并不是这把刀的样貌，它被遮挡了
“吼！”而那些肉块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它在发出震响荒原的尖啸后便开始化作烟灰，消散殆尽
随后011号合上刀，一切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真正意义上的无事发生
克鲁帕科什看到，原本应该躺着那些肉块烟灰的地方居然放着他的巫杖的部分碎片，还有一些源石虫在蠕动。像是肉块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就像是
“被否定了一样呢。”特蕾西娅看着肉块的烟灰也跟着时间的挪移而消失，小声说道，“……011号……走了。”
011号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那些恐惧的流星消失，像是无事发生。克鲁帕科什和特蕾西娅只是过来野营
汽车的引擎的轰鸣声伴着车灯的照射从远处赶来，带着焦急与冷静的人一起
“她们来了。”特蕾西娅示意克鲁帕科什站起来，迎接爱他的人的来到
“特蕾西娅，我们看到它消散了，是011号。”凯尔希后下车，因为某个蓝灰色的身影已经借着酒劲跳下车，冲进克鲁帕科什的怀中
“对啊，是011号……凯尔希。”特蕾西娅欣慰地看着柳申卡主动的模样，问自己身旁几乎无所不知的智者，“011号，那个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某种我无法言明的意义上，我与她属于同类。我们都得到了一个珍惜的名字。”凯尔希垂眸说道，“但从本质上并不相同。我诞生于造物主之手，而她则始于一场相遇。”
“凯尔希，你说她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和我相似的人？”特蕾西娅不禁这么问道，白狼的眼神她印象很深，那种落寞的，期冀混杂渴求的感觉，“但是她死了。”
“我对此并不清楚，事实上我连协助者法西里尔也知之甚少。我只知道……”凯尔希刚想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什么，顿住了
“要是很难为凯尔希的话，可以不说哦。”特蕾西娅见凯尔希的忧虑，提议道，“和博士有关？”
“你的直觉向来很准确。”凯尔希闭眼，认同特蕾西娅的猜测，“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博士与法西里尔曾经是好友。”
“……哦？”特蕾西娅发现了凯尔希所忧虑的地方，博士并不认识法西里尔，他对协助者计划也不甚了解，“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凯尔希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博士吗？”
“我……”凯尔希还在犹豫，她想起协助者和她订下的协约，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逐渐浮现，带着当时的懵懂和现在的明了，“或许会吧。”
“那我就不说了，凯尔希你自己说吧。”特蕾西娅这么决定道，决定将这件事交给凯尔希自己来决定，“好了，回去吧，或许天亮的时候，博士就回来了呢？克鲁帕科什！”
“殿下。”克鲁帕科什托着柳申卡看向特蕾西娅
“走吧，会罗德岛。”
“好的，殿下。”
————
“所以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刚刚带着干员们出完任务的博士听着特蕾西娅的兴奋讲述，又看看克鲁帕科什和站在他身边的乌萨斯美人，柳申卡的脸没有那么的红，带着笑容不服气地表示自己要再练一练酒量，喝倒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看上去很享受呢。”特蕾西娅和博士站在一起
“先不管这个了，特蕾西娅。”博士早有预谋般地提到，“你交给我的那台巫术解译装置，我已经完全破解了。”
第109章 夺取卡兹戴尔
我还记得，殿下曾经问过我，如果有一天我还活着，而萨卡兹已经摆脱天灾与苦厄的阴影，那么我会去做些什么来挥霍我的时间？
和杜卡雷、孽茨雷一样继续做那些王庭之主要做的事，还是为自己找一段生活。她问我如果没有战争，我会去做些什么？
我说不上来，我从没有想过这件事。温迪戈生来便是战士，哪有去做其他工作的可能？我仔细地想了想。我想我应该会在某个地方钻研生物学，或是做一个医生，写诗
是的，写诗。我写过几首，在那次欢庆的时候，我写过几首。也不能说是我自己写的，我只是潦草地写下那些诗句，然后就将它们连带着剩下的纸张一起抛弃了。我很讨厌那些诗。但殿下希望我能继续下去
不写苦难，不写萨卡兹，就写身边的人，可以写她自己，她愿意当我的素材。
为此殿下还专门向我推荐了赫德雷，或许他也有想要了解我的意思。总之我们就着所谓文学聊了很久。一个可以识字的萨卡兹佣兵真的很难得。w小姐总是会问我关于殿下以前的事，她很在乎殿下，甚至有些疯狂
我说这些事并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么希望有一个平静的生活，也不是为了表示我的爱好。只是我最近开始回忆了，回忆殿下，不，我与特蕾西娅征战的时光，柳申卡总是会拿这个开我的玩笑，说她都有些羡慕议长阁下了
每到这个时候，我们都会一起沉默。她希望我不要沉浸在悲伤中，为此还特意装出似乎殿下还在的样子。我不想忘记这些事。身为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温迪戈，我总是会忘记很多，我可能真的老了。至少柳申卡还陪着我
我们结婚也有五年了……就在昨天，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厄密托斯它们冒着被乌萨斯内卫发现的风险，让一只战兽给我带来了消息，它们与我记忆中已经差太多了……特雷西斯在维多利亚做些什么，博士苏醒了。我不在乎。
博卓卡斯替死了……我在几天前才见过我卡特斯侄女，他把我给他的护身符给了她。但愿她过的还好。我应该感到悲伤吗？我把这个消息跟柳申卡说了，她问我会哭吗？我说不会，她说那她也不会
……博卓卡斯替，我的弟弟，愿你的魂灵可以在众魂中安息……不，众魂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喝酒
————
早上
罗德岛号，作战会议室
“我破译了萨卡兹的巫术编码，得知了两个情报。”博士拿着一份报告，将它念给来到这里的所有精英干员和指挥人员听
“第一，特雷西斯已经在维多利亚卡文迪许公爵的最后通牒下离开卡兹戴尔提前奔赴伦蒂尼姆，他带走了城内绝大多数军事委员会和王庭军。现在的卡兹戴尔只有少数军事委员会的王庭成员在驻守。”博士说完这段话后看向会议室里坐着的精英干员，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军事委员会认为我们会趁机夺取卡兹戴尔，在无法阻止巴别塔的情况下，他们会对逐渐靠近卡兹戴尔的罗德岛号展开袭击。”
两点，说明了两件事
巴别塔可以趁着特雷西斯带着军事委员会前往伦蒂尼姆的契机夺取卡兹戴尔，这意味着魔王又一次回到了她的城邦，这无疑会给游离在外的萨卡兹一个希望
但这也意味着巴别塔的大多数甚至全部武装力量都要投入到卡兹戴尔中，罗德岛号的防备将会变得空虚，只会有少部分干员可以驻守。失去罗德岛号对巴别塔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损失
但这是取舍吗？克鲁帕科什认为这不是
“所以我认为至少有一位尖端力量要驻守罗德岛号。”博士总结道，“我会为巴别塔的干员们制定夺取卡兹戴尔的计划，而我会留在罗德岛号为剩下的干员们提供指挥，但依旧急缺力量。”
随后博士看向待命的刺客，阿斯卡纶无疑是除去特蕾西娅和克鲁帕科什外最强的干员：“阿斯卡纶，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一个事关萨卡兹内战能否结束的任务，我等会和你说。”
“我明白了。”阿斯卡纶颔首，没有丝毫质疑的接过这个任务，她很信任博士的考量
那么就剩下克鲁帕科什和特蕾西娅了
博士的目光在两人中跳跃，忽然他看向克鲁帕科什说道：“克鲁帕科什，你的军团是不是还驻守在卡兹戴尔外？”
“有一部分，它们还没有完全撤离。”克鲁帕科什这么回答道，“以防万一。”
“好，那你和巴别塔的行动小队一起行动。”博士点头，将自己理由说了出来，“不排除曼弗雷德会安排军队对卡兹戴尔内的精锐干员围剿，我需要你和你的军队的保障。那个协议我可以为你找出漏洞。特蕾西娅和我留在罗德岛号，刺客们只要进入罗德岛号就会被pRtS侦测到，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
“很好的安排，博士。”克鲁帕科什爽快的应下，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当是以防万一吧，我会在罗德岛号上放一个信号，如果殿下受到威胁，它会对我发出警报。”
温迪戈摊开手掌，里面有一个骨白色和血色交杂在一起的小玩意，正好可以放在兜里：“这样我和阿斯卡纶也可以安心些。”
“……好。”博士思索了会，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说他大体的计划，“……还有有关于军事委员会覆灭的计划，我认为身处于伦蒂尼姆中对于我们而言会是一个优势。只要可以引起公爵们的怀疑，那么军事委员会必将会覆灭。”
“我同意。”特蕾西娅在博士的话后面附和道，“在特雷西斯的计划真的成功，他真的将这个帝国分裂后，他的目光势必会再一次投向卡兹戴尔，那时军事委员会的力量势必不是巴别塔可以阻挡的，我们只会在维多利亚后面覆灭……”
特蕾西娅忽然沉默了，她意识到一件事：“这样的话，这个计划里的所有人都会是弃子……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会因为这个计划而死去。”
她的眸在那瞬间便被染上悲伤的色彩，但又在几次眨眼后压制下去。特蕾西娅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博士对大局的安排
之后便是更加详细的计划敲定，博士为了减少人员伤亡已经用尽全力，每一个干员都用尽其极，克鲁帕科什的预定路程更像是一个块砖，哪里不足补上哪里
甚至博士还制定了克鲁帕科什中途离开前往罗德岛号支援殿下的情况，他为此也做出了详细的安排，在保证干员们能夺下卡兹戴尔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存活下去
Logos，也就是哀珐尼尔也会参与这一次行动，他已经在特蕾西娅和pith的训练中成为独当一面的精英干员，他也会跟随凯尔希一起夺取卡兹戴尔
总而言之，这次计划算的上是克鲁帕科什见过的最详密的了，他不敢想博士到底花了多少精力在这上面。这样的话战争也可以结束了吧？
第110章 别离
我有些不安，或是恐惧。前几天，柳申卡把殿下为我缝的披风拿出来交给别人熨烫，她和我说，就算殿下已经死了，也不能放着它不管，不然的话会生虫子。她还是很有精力，拉着我去喝酒唱歌。
北境的城市并不厌恶我这样的萨卡兹，相较于考虑我的外貌，他们更在乎能不能在扳手腕大赛中让我稍微用力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会输给柳申卡。她挺乐在其中的。我也是。柳申卡很努力地把从我从那一天拉了出来，她带我看到了生活。她总是和我说，我比巴别塔那时候大咧了许多，和她一样
……
我不能放着这种感觉不管。上一次我这么的不安还是在攻下卡兹戴尔的那一天，在我感受到殿下为我缝的我的名字在发烫的时候，我感到了不安，恐惧，还有愤怒。现在的我亦然
但是殿下已经回归众魂，除了柳申卡，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在乎的了……凯尔希医生现在过的也不错，我从来没给她写过信。这个地方寄不了信。我应该去问问厄密托斯它们的
它们跟随特雷西斯去了伦蒂尼姆，我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至少我从报纸里没看到什么关于维多利亚分裂的消息，也没有太多对萨卡兹的恶毒评价。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我知道
我应该去问厄密托斯的，但我又不敢去问，我怕我又一次陷入战争的漩涡中，我怕柳申卡和我一起去。但我要去问……我想起协助者的那个预言
011号要求我不要相信协助者的话，而那些预言我无法无视。将殿下的魂灵自众魂中打捞出来，我相信特雷西斯不会做出这般侮辱殿下魂灵的行为，但我知道什么叫做局势所迫。
殿下也说过，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也愿意将自己的魂灵交给特雷西斯，将自己的遗骸交给特雷西斯以供驱使。为了萨卡兹，为了萨卡兹
我们为了萨卡兹开战，死了多少萨卡兹？萨卡兹的战争，萨卡兹的死亡，还有萨卡兹的仇恨。我不是累了……我不想去看殿下被重新打捞起来的样子，她与众魂本就粘连在一起，那样的她与众魂操控的傀儡无异
我必须等厄密托斯的消息。虽然它们不会参与到重要的事情当中，但只要殿下一旦出现，那么它们绝对会有所察觉。我要和柳申卡说，我不能不告而别。我能想象到她会做些什么，她可比我强势多了
博卓卡斯替，我的弟弟，如果你在众魂中没有找到我的身影，请原谅哥哥对你的欺骗……殿下，倘若特雷西斯真的将你变作一个容器与工具，亵渎的造物，我定会扭断他的脖颈
将他吞吃殆尽
————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只是几次恍惚的功夫，克鲁帕科什就发觉，眼前的战争好像就快要结束了
整个罗德岛号都在忙碌，克鲁帕科什也不例外。他披上甲胄，拿上崭新的巫杖，站在车队旁等待和他一起行动的小队，刺客们几个月前就出发去伦蒂尼姆了，阿斯卡纶也在几个小时前就前往了一个克鲁帕科什也不清楚的地方
“克鲁帕科什……”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克鲁帕科什的名字，克鲁帕科什转头，发现殿下正带着一段布绸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呼——终于赶上了，我还以为我和你错过了呢。”
特蕾西娅拍拍胸脯，呼了几口气后将自己抱着的布绸展开给克鲁帕科什看：“瞧，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披风。都怪克鲁帕科什你的长得太高了，找不到合适的布料……柳申卡和你道别了？”
“她知道我会回来，殿下。”克鲁帕科什先回答特蕾西娅的后一个问题，而后问道，“殿下，这是你昨天晚上……”
“很明显吗？”特蕾西娅的眼下带着一些黑色，她微微一笑，“只熬了一小会哦。虽然可能会有些困，但是我还是想在你去卡兹戴尔前把它给你。抱歉拖了这么久，我给其他干员也缝了一些。”
像是一个期待夸奖的孩子，特蕾西娅扑闪着眼睛看着克鲁帕科什
“很好看，殿下。”克鲁帕科什点头夸赞道，目光投向着暗红的披风，披风的一角绣着几朵白花和他的名字——克鲁帕科什，“我可以等到任务后再回来试给您看。”
特蕾西娅只是微笑着摇头，示意克鲁帕科什转过身：“不，克鲁帕科什。我想它可以代替我见证这一场战争的结束。或许特雷西斯不会死去，但是卡兹戴尔又回来了，我们的家又回来了，我希望它可以见证。”
魔王踏着白色的阶梯，在她的战士为她背身后，缓慢地为他披挂
柔软的布料垂落，顺着风吹的方向开始摆动
“很帅哦。”特蕾西娅拍拍克鲁帕科什的肩，“转过来给我看看。”
克鲁帕科什应声转身，披风随着他的动作甩动
“嗯，很合身。”特蕾西娅点头，“看来我测量还是很准的。”
“殿下，战场会损坏它的。”克鲁帕科什担忧地说道
“坏了就拿回来再给我补补就好了，我一直在罗德岛的。”特蕾西娅倒是毫不在意，“你有看到博士吗？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他。”
“没有，殿下。这个给你。”克鲁帕科什从爪子中凝聚出会议中见到过的装置，将它递给特蕾西娅，“只要有情况，我就会回来。”
“……好。”特蕾西娅看着这个装置，最终还是选择收下，放进口袋里和协助者装置一起，“要出发了呢。”
“再见，殿下。”克鲁帕科什道别道，在上车的时候最后看了眼他的殿下，那站立在罗德岛号出口的萨卡兹，魔王，特蕾西娅
“嗯。”特蕾西娅照旧微笑，目送她的战士们离去，前往卡兹戴尔，他们的家园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她将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有着棱角的三角形，还有克鲁帕科什的装置。特蕾西娅忽然想起协助者所说的，会和自己见一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算了
魔王抽回手，没有再去思索这件事。现在她必须等待，等待战士归来的那一刻，等待她回到卡兹戴尔的那一刻
第112章 我无法斥责这样的背叛
卡兹戴尔外的风景总是不变的
黄沙，烟尘，甚至是野兽和战争也同样没有变过，克鲁帕科什依旧可以看到汽车行驶过的路边还残留着骨骸，或许是野兽的，也或许是佣兵的，克鲁帕科什总能分清他们的骨头和野兽的区别
克鲁帕科什的目光从路边从未变过的风景上移开，转而看向汽车的驾驶位。这辆车上就只有他和一位载他的萨卡兹。可露希尔在承载克鲁帕科什的要求上花费了很多心思
“你看起来很紧张。”克鲁帕科什看到萨卡兹一直在抖动的手，猩红的眼瞳闪烁着光芒
“啊，是的克鲁帕科什阁下。我的手有点抖，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回卡兹戴尔了。我……”萨卡兹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连忙将手摁在方向盘上，好让自己可以在这条路上开稳点，“自从我跟着殿下一起离开卡兹戴尔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们的家了。我有些想念它。我有些不确定我能不能活着看到殿下进卡兹戴尔的那一天。”
“我也想念。”克鲁帕科什颔首认同萨卡兹的想法，“不必紧张和恐慌，你和我一同行动，没有人会杀死你的。”
“是。克鲁帕科什阁下很强大。”萨卡兹连连点头，但他的紧张并没有消退。他抽出一只手在副驾驶那摸了摸，摸出几根草抿进自己的嘴唇间咀嚼，“抱歉，克鲁帕科什阁下。我已经开的很快了，但这车子怎么也动不起来。”
“无碍，有承载我的汽车已经足够了。而且这速度也在博士的预料当中。”克鲁帕科什倒是对这样的速度没什么想法，即使他们已经有些落后其他巴别塔的车队，甚至已经看不到他们扬起的烟尘了，“你为什么要嚼草根？”
“啊，这是我一个习惯，从战场上来的。”萨卡兹嚼着草根，话语有些含糊，“咬着这些玩意能让我安心一点……在那时候，这些东西可是我唯一能吃下去的东西。”
“你叫什么？”克鲁帕科什忽然问道，“我好像记得你，你和那个无名歌利亚一起，对吧……嗯，草根？”
“是的，克鲁帕科什阁下，很感谢您还记得我。”草根点头，从汽车的后视镜看那高大的阴影，“我是和那个歌利亚一起的。”
“我想起来了，你在城门口徒手杀死了维多利亚的瓦伊凡战士，用他们的攻城矛击杀了一位白狼。不过你居然在这里给我开车。”克鲁帕科什的话带着调侃的意味，“殿下没有劝你改吃草根的习惯吗？这对身体不好。”
“有过。”草根停下了嚼草根的动作，用舌头把嘴里苦涩的根源捋了捋，“我忘不掉这个味道，克鲁帕科什阁下。我妈妈说她就是靠吃草根养活我的，我也是。在战场里我就靠这玩意战斗。饿了就吃草根，吃呛了就喝水，直到战争结束。我妈妈是被草根噎死的。”
“可怜。”克鲁帕科什评价道，“有想过回到卡兹戴尔要做些什么吗？”
“……或许继续做些搬砖的活吧，和那场战争结束一样……克鲁帕科什阁下要做些什么？”草根发问道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之后再说吧。”克鲁帕科什耸肩，将放到一旁的巫杖拿到手中，“草根，你说萨卡兹应该复仇吗？向着那些维多利亚或是其他人。”
“……您为什么要问我这个？”草根沉默了一会，问道，“我跟随了殿下。”
“是啊，你跟随了殿下，你现在行驶在这条去卡兹戴尔的路上……其实我刚才看到了一堆兽骨。”克鲁帕科什看向路边
“这不是很正常吗克鲁帕科什阁下，这样的风景在卡兹戴尔外面一抓一大把。”草根假装平静地说道
“但兽骨里面混杂了几块人的大腿骨，我想是有个佣兵在这里被切了腿。我已经看到那堆骨头三次了。”克鲁帕科什同样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认错，草根。你在带着我绕路。”
草根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专心地看着前路，似乎是在开车
“回答我的问题，草根。”克鲁帕科什拿着巫杖，声音沉闷，“你嚼那些草，到底是为了让自己不忘记曾经的苦涩，还是提醒自己要复仇？”
“……都有，克鲁帕科什阁下，都有。”草根猛地踩了一脚刹车，顿时扬起大量黄色的烟雾，他从自己脚下去出一柄小刀，打开车门下车，克鲁帕科什也跟着下车，“我知道殿下这么做是为了萨卡兹好，但是我更想跟着特雷西斯殿下去复仇。我妈妈是被那些维多利亚佬逼着吃草根噎死的。”
“那你在一开始就应该离开，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背叛。”克鲁帕科什拿着巫杖，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不正常的平静，“……出来，老裹尸布……”
风吹过这片荒野，伴着浓密的绿色烟雾开始溢出，食腐者之王飘荡的布条身躯显现。他披在身上的布条此刻呈现成鲜绿色，这是孽茨雷准备作战的形态
接着血液跟着绿色的浓雾一起出现，血魔与食腐者一起站在温迪戈面前。血魔大君杜卡雷一同来到了这里，同愤怒的大君对峙，他的脸上写满了严峻。毫无疑问的是，身为千百年来最强的温迪戈，克鲁帕科什拥有这样的排场
“孽茨雷、杜卡雷，你们真的不要脸了？”克鲁帕科什手握巫杖，带着隐隐的咆哮质问道，“你们想要和我开战？”
“萨卡兹本不应有战争。一切纷争都预兆着战争的开始。”孽茨雷没去管温迪戈咆哮的神态，只是这么说着，“特雷西斯许诺给我一场宏大的足以改变这片大地格局的战争。克鲁帕科什，这是他们的决斗，你身为王庭大君，不能参与。”
“我本就不是以王庭大君的身份参与这场战争，你我也早已订下协议……你有信心。”克鲁帕科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孽茨雷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同克鲁帕科什开战，除非他有把握，把握这场内战会在他们的争斗结束前结束，也就是说……
“两位殿下的相互厮杀与我等并无关联，和你也是。今日，我只是来见证一场战争的结束，和另一场战争的兴起。克鲁帕科什……”孽茨雷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克鲁帕科什可以感受到些什么，他手中的装置在发烫，这不是一个多么好的现象
“……很不妙的气息。”杜卡雷似乎闻到了什么，皱起眉，“我就不应该答应你，和你一起来与这温迪戈对峙。他会撕碎我们的。”
“战争一旦结束，萨卡兹将不再继续为敌。”孽茨雷只是这么说道，绿色的烟雾愈发浓重，“克鲁帕科什，要拘于困兽之争的话，那便来吧。”
温迪戈没有发话，他藏在罗德岛号里的暗桩发出了警报，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肩甲在发出震颤，它要求克鲁帕科什变为曾经出现在诸国面前的可怖巨物，温迪戈拒绝了。他的身体会将自己身上的一切全部撑爆
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很不妙，孽茨雷。我见过那次战争……很不妙。”杜卡雷的脸色变得更差了，血色在眼前温迪戈的身体中汇聚，凝实成形，化作甲胄披在温迪戈的身上，巫杖也被那股力量碾碎，重新构建成血肉的媒介
一切都在变化，除了中心的温迪戈
他的身形并没有变得庞大，却在血肉的加持下变得可怖。它们开始压缩，相互挤压凝实
自亘古的血脉中苏醒的愤怒，恐惧的野兽与未知的吼叫
带来灾厄的野兽，是为灾厄之兽
即为灾兽
第113章 我无法再见您的面容
没有丝毫停顿的，名为灾兽的温迪戈在脱壳而出的那一瞬间便高举巫杖冲了出去，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已经削下双角的草根。
草根正想用手中的刀抵挡，被温迪戈一杖挥出，打成肉渣，死去。
“吼！”温迪戈在怒吼，在咆哮。他紧握巫杖，向着两位王庭之主的方向冲去，带着血色的光辉一起
“……”孽茨雷无言，挥舞法杖长出枯枝准备拦下克鲁帕科什的冲撞，但温迪戈这么可能会被这些脆弱的枝条所阻拦，他直接冲出枯枝的包围，向着孽茨雷的方向挥出巫杖，血色亦在靠近，杀死眼前的敌人
————
“mantra的最后一次汇报，我们已经打通五道通道了。克鲁帕科什出了些情况，因为路程，他还没有达到博士你预计的位置。”特蕾西娅坐在议长室当中，身前是一台通讯器，她正等着巴别塔战果的下一步汇报
脚下的罗德岛号正在行驶，朝着卡兹戴尔的方向，它会送特蕾西娅回卡兹戴尔
“不过克鲁帕科什不需要我担心。”特蕾西娅这么说道，继续和博士说最新的情况，“如果顺利的话，凯尔希应该可以看到熔炉的焰火了。博士，卡兹戴尔的城防系统已经被全部瘫痪，我们马上就可以登上卡兹戴尔了。你还没见过那座城市吧？”
“嗯。”博士轻声回道，“但军事委员会不可能完全放弃这座城市，我们若想要完全掌控卡兹戴尔，还需要一些时间……到那时，我们免不了要对主城区造成一些破坏。”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特蕾西娅忽然察觉到什么。她闭眼，黑色的王冠在她的头顶显现，“我感受到了什么……他们来了。他们仍在这里。”
“他们？”
“对，他们。那些王庭中强大的存在，王庭之主。他们也在注视我和特雷西斯的战争，但不打算帮助任何一方。不，他们在沉默，在注视某些事物。在罗德岛号附近。看起来他们打算作为一个傲慢的旁观者。”
“特蕾西娅……”博士的话有些干涩
“嗯，还有不同寻常的敌人。”忽然，特蕾西娅感受到了十分不同的气息，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几乎灼痛身心的杀意、凄苦和决议。他们来了呢。”
“军事委员会的刺客，他们原本就打算以城市为诱饵，重创巴别塔的总部。这也在我们的计划当中。”博士点头，对刺客的到来没有一点的惊讶，“但这一次，我们没什么可以算计和博弈的机会了，真刀真枪的击溃那些刺客，回到我们的城市吧。我会去控制舰船的防御系统，并负责指挥防御。”
“嗯，去吧博士。”温柔的魔王点头，“不必把厮杀带进那座余晖中的城市。”
黄昏渐进
博士离开了。没有过多久，特蕾西娅便敏锐地察觉到那原本冷静的情绪开始突兀的转变，变得强烈，激昂而带着阴影
“博士？”特蕾西娅轻声呼唤道，内心涌出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
…罗德岛号防御系统被关闭
“普瑞塞斯……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011号到位了吗？”
…已提前到达
“特蕾西娅……我很遗憾我不能亲自去见证。让法希里琳尔去见证吧，见证你所做出的最伟大的牺牲。”
法西里尔如是说道，巨构幽蓝色的光芒逐渐变成明亮的蓝色，宛若天空般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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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黑袍的萨卡兹刺客带着长剑，在黄昏的无言见证下，登上正在航行的罗德岛号，正如他们所预料般，罗德岛号的防御系统并没有启动，一切照常
“……”刺客们无言，只是带着泪痕般的白色痕迹一起，如同阴影般带着刀剑的寒光朝议长室的方向涌去
而棕发的卡特斯则在噪音与轰鸣声中苏醒
“唔，好讨厌的声音。博士还没来……”阿米娅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来。她原本以为只要睡醒博士就会回来，但是没有，“特蕾西娅小姐……还是去找特蕾西娅小姐吧。”
我们的小兔子抱着属于她的故事书，打开属于自己房间的门走到了罗德岛号的过道上，她为一位修理工人捡起了一把钳子
“唐宁叔叔，您好！您的钳子掉地上了，给！”小兔子抖动着修长的兔耳说道，两只小手举起沉重的扳手
“好，谢谢阿米娅。”唐宁冲着小兔子微笑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去议长室，找特蕾西娅小姐！对了，您有看到博士吗？”小兔子期待地问道，迎来唐宁一阵无奈的摇头
“抱歉阿米娅，我没有看到过。但他这几天好像都在指挥室里吧？”唐宁猜测到
“博士果然还是很忙……再见！”小兔子冲着唐宁挥了挥手，跑远了
“哎，跑慢点，这里都是缆线……这孩子。”唐宁看到小兔子跑远了，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在一转头便看到阴影靠近
死亡跟着阿米娅的步伐，慢慢靠近
“……”而白与黑混杂的鲁珀则藏在更加深层处的地方，无言的注视着刺客的离开。她随后跟上，为唐宁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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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娅敲着议长室的门，原本应该是开着的门现在却紧闭着，她用了可露希尔教给她的方式，打开了门
纯白色的身影依旧坐在那个她所熟悉的位置，头顶悬浮着黑色的王冠，闭眼感受着什么
“阿米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特蕾西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棕色的小兔子抱着故事书走进议长室
“我听到了讨厌的声音……离我很近，我有些害怕……”阿米娅抱紧了怀里的故事书
“……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阿米娅。”特蕾西娅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不想要吵醒谁的美梦一样
“您看起来很累……”阿米娅看到特蕾西娅疲惫的眼眸，有些担忧
“那你要和我一起工作吗？”特蕾西娅提议道，但她看到了阿米娅怀中的故事书，“这是故事书……这样啊。来阿米娅坐在这里。我想我稍微偷点懒凯尔希医生和博士不会怪我的。”
特蕾西娅把小兔子抱到自己身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那我把还没有讲完的故事给阿米娅讲完，怎么样？”特蕾西娅温柔地问道，“等我们讲完，我们就可以回我的家了。阿米娅可以在我的家里玩……让我想想，我们的故事讲到哪里了？”
第114章 我无法再投身战争
克鲁帕科什甲胄间的装置在颤抖，发热甚至开裂，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古老的萨卡兹粗口*”杜卡雷的衣衫被暴怒的温迪戈撕扯开来，翻出血肉，上面附着着有别于血魔法术的血雾，阻碍杜卡雷修复伤口，即使杜卡雷化作血光也无法消除这些伤口和血雾，“克鲁帕科什，你这怪物。”
久违的疼痛刺激着杜卡雷的神经，身为血魔大君，他已经许久没有受过伤了。来自温迪戈撕扯的疼痛令他难以忘怀
“哈——哈——”温迪戈喘着粗气，他的身上也有许多的伤口，多数都是杜卡雷造成的，孽茨雷的法杖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便被冲上来的克鲁帕科什抓住折断了，“你们还要拦我到……什么时候！！”
“直到这场战争结束……克鲁帕科什，你已无力量。”孽茨雷的看上去比杜卡雷更加狼狈。杜卡雷还保持着贵族的姿态站立，而孽茨雷，他已经没有在空中漂浮，只能拖着布条倚靠枯枝败叶站立，那些军旗在此时看上去和拖把布一样肮脏，“……你没有听到吗？魔王的死去？”
孽茨雷的质问声带着些许悲伤，杜卡雷却并没有在表情里表现出来，但他同样在默哀
克鲁帕科什感受不到，本质并非萨卡兹的他无法言明魔王死去时萨卡兹悲伤的意味，但他可以感觉到。克鲁帕科什感受到他的披风上，殿下为他绣的名字正在发烫。特蕾西娅的法术正履行着它被赋予的唯一一个职责，向所有人告知她的死去
远处的卡兹戴尔城传来了男性女妖浑厚而低沉的挽歌，将悲伤充斥这片卡兹戴尔的荒原。克鲁帕科什甚至可以听到属于女妖河谷中，女妖们在菈玛莲的带领下的齐唱
如此尖锐难听
克鲁帕科什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披风发烫的位置，那灼热刺痛了他的爪子，为原本就暗红色的披风染上鲜血。他的装置彻底碎裂了，魔王死了
特蕾西娅死了
“克鲁帕科什，你是我漫长岁月中见过的最强战士……”孽茨雷有些虚弱，他承担了克鲁帕科什所有的暴怒，“加入我们的战争，这场战争将会改变萨卡兹在这片大地的地位……”
克鲁帕科什的巫杖已经断裂，他只是沉默地又一次凝聚出他的巫杖。杜卡雷顿时瞪大眼睛，孽茨雷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而现在的他也已身负重伤，而克鲁帕科什，杜卡雷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有后手
温迪戈拄着巫杖。在沉默当中克鲁帕科什这么说道：“殿下已死……萨卡兹不会继续争斗下去，我……我不会杀死你们。孽茨雷，你邀请我加入诸王庭与军事委员会编织的战争盛宴，去满足萨卡兹所谓的复仇贪焰。”
“倘若在你看来，这是我等被仇恨蒙蔽的作为，那么我无言反驳。”孽茨雷对克鲁帕科什的形容没有什么反应，在他看来，克鲁帕科什的加入比这更加重要，“我们已无退路，摄政王已经入驻伦蒂尼姆，将萨卡兹暴露在诸公爵的眼下。”
“是啊，我们没有退路了。”克鲁帕科什承认道，慢慢地坐到地上，他的头骨上有许多裂缝，“……孽茨雷，你为何认为有人能杀死殿下？罗德岛号有博士驻守，那里的防御系统连阿斯卡纶都无法渗透，为何刺客能杀死殿下？博士的指挥足以协助殿下……”
温迪戈忽然陷入寂静，他的脑海中闪烁着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王庭之主们无言，任由克鲁帕科什思索
“*极其肮脏的萨卡兹粗口*”克鲁帕科什低声骂了一句，抬起头骨看向孽茨雷，“孽茨雷，食腐者之王，战争之神。你希望我加入到萨卡兹的战争当中，我质问你，你与特雷西斯究竟有何把握，把握能使你与他对抗维多利亚的舰队？”
“他们之间相互掣肘，而萨卡兹岌岌无名。摄政王并没有向我与杜卡雷告知所有计划，他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孽茨雷如实说道，“但这并不妨碍我加入到这场战争当中。摄政王已经允诺我一场宏大的战争，这就足够了。”
“你呢，杜卡雷，特雷西斯又向你许诺了什么？”克鲁帕科什转头看向正尝试消除自己巫术的杜卡雷，问道，“向你许诺更多的权力，还是更多的鲜血？”
“不要用如此粗鄙低劣的思维来推敲我，克鲁帕科什。”杜卡雷知道克鲁帕科什是故意的，他还是说出摄政王所许诺给他的事物，“萨卡兹将在这一役后彻底踏入新的时代，比英雄的时代更加繁盛的时代……”
“一个仇恨的时代。”克鲁帕科什接过了血魔大君的话，“杜卡雷，你为何还陷在萨卡兹的仇恨当中？我并不否认战争的正确，但一个被仇恨连结的种族注定崩塌，一个仇恨所有的种族必定灭亡……你们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
温迪戈大君扶着巫杖站起身，解除了他附着在两位王庭之主身上的所有法术：“萨卡兹被仇恨蒙蔽了所有，他们的眼中只有复仇！伤痕没有被时间所抹去，反而在历史的推进下愈演愈烈……仇恨裹挟了萨卡兹！如同暴力强迫萨卡兹的双手。”
“……我不会参与这场战争。”克鲁帕科什最终说道，“殿下否定这场战争，我也会否定。她期冀萨卡兹放下昔日的仇恨，因此巴别塔成为连接文明之塔。而现在她已然死去……塔也将随之崩塌。萨卡兹将……再次团结！”
克鲁帕科什把团结这个词咬的死死的，不知是激动还是痛恨
“这是愚忠，克鲁帕科什。”孽茨雷平静地反驳道
“孽茨雷……没有一个拥有生活的人会热衷于战争。没有一个深陷战争的人不会期待那样美好的生活。在我听到特蕾西娅可以被称之为愚蠢的理想的时候，我同样想要放声大笑，如同她要阻挡联军般。但她真的做到了，她成为了魔王，成为了英雄。
在她加冕的那个黄昏，我便发誓，克鲁帕科什会效忠于魔王，效忠于特蕾西娅！效忠于她慈悲温柔的理想！如今，特蕾西娅已死，但她的理想未死，那么我便不会背叛，我不会再去唆使萨卡兹再投身到下一场带来死亡与愤怒的战争当中，绝无可能。”
克鲁帕科什抓起巫杖走过孽茨雷与杜卡雷：“……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计划，厄密托斯的指挥权依旧在军事委员会手中，它们依旧会帮助特雷西斯，去分裂帝国……告诉特雷西斯，倘若他敢玷污殿下的魂灵与残骸，我会回来。”
“我会为他带去的。”孽茨雷没有阻拦克鲁帕科什，任由他拖着自己的巫杖离去，“……他比我预想中平静。”
“我以为他会杀了你。”杜卡雷的伤口在巫术被解除的瞬间就被修复了，“他很愤怒。他会去哪里？”
“乌萨斯，找他的血亲。”孽茨雷猜测道，“走吧，杜卡雷，去军事委员会述职，去到下一场战争当中。”
“你在悲伤？”杜卡雷不合时宜地问道，“还是说你和克鲁帕科什一样准备走远后哭泣？”
“……我们彼此，杜卡雷。”孽茨雷回道，看向克鲁帕科什离去的方向，“我们一样悲伤。”
第115章 我无法挽留所有
克鲁帕科什已经记不清他是如何拖着巫杖找到已经停下轰鸣的罗德岛号的了，特蕾西娅为他绣的名字已经没有在灼烧他的皮肤，却依旧为他带来阵阵痛楚
大概是AcE吧？他在返回罗德岛号的路上看到了一人落寞行走的温迪戈，将他硬塞进了本就不大的运输车里，带着他往罗德岛号的方向驶去
之后便是混乱，吵闹，咆哮，愤怒
还有安慰
柳申卡就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看过无数人走过来走过去
“你还好吗？”她这么问道，伸手握住克鲁帕科什的手，“你的手很冷。”她用双手捂住了克鲁帕科什的手，想要为他取暖
“我这样你会暖和些吗？要喝酒吗？”
“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听到阿斯卡纶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愤恨，“行动开始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哦，还有隐约的呜咽
“孽茨雷和杜卡雷堵住了我，不，和我一队的那个萨卡兹已经叛乱。”克鲁帕科什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很干涩，“我差点杀了他们。”
“没有杀掉，对吗？”阿斯卡纶的声音逐渐冰冷，“我……不怪你……殿下的遗体失踪了，被特雷西斯带走了。”
“嗯。”克鲁帕科什大概是这么回复的，“殿下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该死！该死！……呜。”阿斯卡纶大概在哭，克鲁帕科什没有看到什么，“我要让他们……偿还！所有参与的人都要！哈……克鲁帕科什，和我一起。老师……特雷西斯必须付出代价……和我一起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是阿斯卡纶知道他在犹豫，就没有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去了，克鲁帕科什能听到烟雾的声音
“你要和她一起去复仇吗？”柳申卡依旧握着他的手，“去给议长阁下复仇？我听说那个摄政王现在在伦蒂尼姆给公爵当佣兵，你也要去吗？去杀了那个特雷西斯。”
“我不知道。”
“我和你一起去。”克鲁帕科什原本以为柳申卡会想要自己不去，他没想到柳申卡会这么说，“去伦蒂尼姆还是什么地方，我都和你一起去。你拦不住我的。我和你一起去。”
克鲁帕科什感受到自己的手背上贴上一个更加柔软的事物，那应该是柳申卡的脸颊，还夹着一丝丝头发的触感
“你先回答我，可以吗？”柳申卡这么要求道，不给克鲁帕科什一点拒绝的机会，“去哪里我都和你一起。”
“……柳申卡……”克鲁帕科什不自觉地呼唤着身边乌萨斯人的名字，他伸手抱紧了她
“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克鲁帕科什听到了AcE的声音，他应该和scout站在一起，因为他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我看到阿斯卡纶拿着她的剑冲出去了，我是说罗德岛。你之后要去哪里？有些萨卡兹干员准备离开了，因为……你知道的。”
“我不准备走。”scout补充道，像是会被克鲁帕科什误解一样，“凯尔希医生决定继续完成殿下的理想，去阻止摄政王……特雷西斯，我们也准备留下来，除了你以外的所有精英干员都表态了，他们都愿意留下来。我看到华法琳在收拾行李。”
“让她去吧。我们留不住萨卡兹的，我没说你。”AcE的语气很落寞，他留不住身边的朋友，“克鲁帕科什，你呢？要去复仇还是去特雷西斯那？还是说和华法琳一样回自己家？”
“博士在哪里？”克鲁帕科什听到自己没有回答AcE的问题，只是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博士……”AcE和scout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scout说道，“呃，他昏迷了，凯尔希医生说他需要治疗，把他带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克鲁帕科什在短暂地沉默后选择了摇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说些会让巴别塔分崩离析更快的话，“AcE，scout……凯尔希医生准备离开卡兹戴尔了，带着巴别塔？”
“嗯，她决定远离卡兹戴尔，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AcE回答道，“很快，所有离乡的萨卡兹都会去伦蒂尼姆响应摄政王的号召，参与到那一场战争当中，医生是这么说的。我们必须阻止他。和我们一起吧，克鲁帕科什，巴别塔会需要你的力量的。”
AcE在邀请克鲁帕科什，或许他向着克鲁帕科什伸出了自己的手，克鲁帕科什没有看清
“还记得我们在喝酒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克鲁帕科什能感受到柳申卡正抱着自己的手臂，抱的很紧。她似乎更愿意克鲁帕科什留在罗德岛，而不是去复仇，“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不会再去杀死萨卡兹，萨卡兹不应该相互厮杀。”
“……我明白了。也好，至少我们不会再次在战场上相遇了。保重。”AcE理解克鲁帕科什的想法，他没有再多说下去，和scout一起离开了
“那你要去哪里？”柳申卡问道，她的声音有些软了下来，“不管你去哪里，都不要抛下我，行吗？”
“……柳申卡，我要去乌萨斯。”克鲁帕科什说道，抬手抚过柳申卡灰蓝色的头发，“我……累了。”
“……我明白了，克鲁帕科什。我陪你。”柳申卡紧紧抱住克鲁帕科什，抱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忽然她站起身踮脚在克鲁帕科什的头骨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克鲁帕科什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坐在这个地方一整天了，柳申卡也陪着他坐在这里一整天了。他向着身边摸索着巫杖，像是一个盲目的老人，迟缓地想要找到自己的盲杖，一个人将巫杖往克鲁帕科什的方向推了推
“克鲁帕科什阁下。”克鲁帕科什听出那是哀珐尼尔的声音，“你听到我的挽歌了，对吗？”
“你的第一次挽歌便是为殿下所唱，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和菈玛莲相比，你的更加浑厚。”克鲁帕科什想要为这位年轻人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你……哀珐尼尔，你也想要挽留我吗？”
“不，我只是想问，那样的挽歌真的足以给殿下送行吗？”哀珐尼尔的言语中透着对自己的质疑，显然他的挽歌无法与女妖们凄凉的齐唱相比，“我……”
“殿下不会在意女妖们的挽歌是否响起，哀珐尼尔。”克鲁帕科什看向眼前年轻的男性女妖，“你还很年轻……新生的挽歌为她送行再好不过了。”
“我明白了。”哀珐尼尔颔首，离开了，只剩下克鲁帕科什还留在这个地方，看着一队队萨卡兹离去，往伦蒂尼姆或是卡兹戴尔的方向，投身到下一场战争里去
他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温迪戈敲了敲巫杖，联系了远在卡兹戴尔荒原边境的厄密托斯军团，它们刚刚结束与食腐者军团的交战，损失并没有那么惨重
在沉默中，他对厄密托斯说道
结束了
第116章 种群就此诞生
经过和凯尔希的商讨，精英干员们决定带着罗德岛号驶离卡兹戴尔荒原，去往其他国家。魔王的死去让巴别塔几乎分崩离析，大多数跟随特蕾西娅的萨卡兹都选择投向军事委员会，前往伦蒂尼姆参与那场事关萨卡兹的战争
而少部分人，如同精英干员那样坚持特蕾西娅理想的干员则留了下来，继续带着这艘船航行在这片大地上，只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明确
而极少数人就如同克鲁帕科什那样，选择不再参与任何战争，隐居了起来
一个月后，罗德岛号即将驶出卡兹戴尔荒原，巴别塔的残部们即将开始不知多少年的游荡
罗德岛号，能源区
或许是因为巴别塔的大部分干员都离开的原因，连这里都很安静。除了引擎依旧在轰鸣的声音和一步步沉重的脚步声以外，什么都没有
克鲁帕科什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这有些空旷的空间，能源的火光将他的身影照出阴影，为他提供了一点点的视线，这足以允许他在黑暗中寻找那个总是会在的身影
而现在也不例外
沉默寡言的歌利亚依旧在这里，履行自己作为锅炉工的职责，将作为能源的源石一点点地填进引擎当中，让罗德岛号继续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你做了这么久，难道不会感到厌烦吗？”克鲁帕科什提着酒问道
“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不会觉得讨厌吗？”歌利亚反问道，放下手中的工具。他的面庞依旧被佣兵的面具遮挡，亦如他的名字从未被人所知晓，“草根死了？”
“我杀的。”克鲁帕科什把酒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算是送给歌利亚的，“殿下也死了。”
“我知道。”歌利亚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还是会留在这里，当我的锅炉工，直到这艘船毁在什么地方，或是我死。这是殿下给我的职责，我也习惯了待在这里。”
“我要离开了。”克鲁帕科什说道，语气有些平静，“去乌萨斯。”
“你没必要和我说。”
“你是我唯一能找到的，那一场战争的亲历者了。”克鲁帕科什只是这么说道，自顾自地拿起身边用作燃料的高能源石，“也是，我没必要和你说。走了。”
“……保重。”
“嗯。”
————
罗德岛号，舰桥
又是一处黄昏的景象，克鲁帕科什不知道看过多少次这样的景象了。昏黄的日光将罗德岛号裹满黄金，漆黑的金属没有像水面那般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只是放肆地将所有都纳入自己庞大的躯壳
克鲁帕科什从锅炉工那里离开后，就来到了这里。柳申卡没有陪着她，她正在尝试联系远在乌萨斯的家人，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联系那里
舰桥上一个人都没有……罗德岛号都没什么人
但克鲁帕科什等的不是人，而是兽
准确来说是他的造物
一片片的阴影自日光的凸显中照在罗德岛的舰桥上，飞行的血肉怪物扑扇不知道几对纤薄的翅膀，在空中盘旋减速后降落。这些参考羽兽制造的怪物习惯性的收起自己没有覆盖羽毛的翅膀，开始做出梳理的动作。这是粗糙制作的表现
“呜——”十几只指挥兽从它们身上跳下来，在一只指挥兽的带领下，向着克鲁帕科什发出鸣叫
它们是厄密托斯军团的高级军官，也是活得最久见识最多的。为首的便是率领军团的军团长与各种队伍的指挥官，它们来到这里面见自己的造物主
“我在创造厄密托斯的时候，认为倘若你们学会如同我们一样说话会有些亵渎，更多的还是我为你们划定的界限。”克鲁帕科什看着大日渐渐落下的方向，稍微眯了眯血红的眼瞳，“我给你们说话的权力，无需再用意念与我沟通。”
“呜——”受到造主的命令，指挥兽们不敢怠慢，它们用来发出简单鸣叫的咽喉开始滚动，逐渐进化改良，随后说出它们这个人造种族的第一句话，“感谢你。”
指挥兽们忠诚克鲁帕科什，这毋庸置疑。但这并非说明它们与克鲁帕科什是主仆关系
“……”克鲁帕科什没有说话
指挥兽们在简单地习惯了下自己的咽喉后，由军团长作为代表，它们询问道：“接下来，还要跟随特雷西斯吗？”
“你们依旧隶属于军事委员会。”克鲁帕科什回答道，“所以听从军事委员会的调令吧……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和我通报就可以，我要去乌萨斯了。”
“明白。”军团长恭敬地回答道，“我们依旧会带领军团听从军事委员会的安排……你不再参与萨卡兹的战争了？”
“或许吧。其他事情你们可以不和我讲，但有一件事一定要……倘若你们得知了特蕾西娅出现在萨卡兹视野中的传闻，不管它是真是假，找到我，和我说。”克鲁帕科什吩咐道，他只担心这个，只担心特雷西斯真的会这么做
“明白。”
“你，上前来。”克鲁帕科什终于转身，看向等待他下一个命令的指挥兽，示意军团长来到自己面前，“我从未用过什么称呼来称呼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拥有为他人取名的权力。”
“只能为他人，对吗？”军团长确认道
“嗯，只有有名者才有资格为无名者取名。”克鲁帕科什点头，为厄密托斯又定下一个桎梏，
名字意味着很多，但最重要的便是区分彼此。也就是说克鲁帕科什赋予了厄密托斯一个权力，它们可以用自己的情绪来对待与自己相同的存在，拥有作为一个种族成为文明必要的智慧，来自种群的认可与接纳
指挥兽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它匍匐下去，安静等待来自克鲁帕科什的授名
“……厄沙吧。”克鲁帕科什没有多想，用脑海里的一个音节给指挥兽取了名字，“以及，我要再给你们一样东西。”
厄沙抬起头，不知道克鲁帕科什还要再给予它们什么
“从此，你们拥有了定义自己族群的能力。”克鲁帕科什将权限从自己手中交了出去，真正的交给了厄密托斯，“也就是说，你们可以依靠自己的想法对自己进行改造了。”
“感谢你，克鲁帕科什。”厄沙带着所有指挥兽朝着克鲁帕科什匍匐下去，连头顶上的尖角也紧紧贴着地面
“去吧，我还要再等一个人。”克鲁帕科什没什么感触，让指挥兽离开，“啊，等等。”
克鲁帕科什从随身的甲胄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准备离去的厄沙：“找到我的弟弟，和我一样的温迪戈，将这封信交给他。他现在应该在乌萨斯的冻原上徘徊，应该会比较容易。”
“厄沙领命。”厄沙摇晃着脑袋，将克鲁帕科什手中的信以一种法术的方式举起，放到飞行厄密托斯的一个凹凸间，“再见，吾等之造主。”
说罢，厄沙便带着指挥兽离去。克鲁帕科什并不清楚这些拥有智慧的造物在拿到改造自己的权力后，会做出怎么样的举动，他大概也不会想到，这一举动会造就又一个被大地归类于萨卡兹的种群
他现在还要等一个人，一个他必须见到的人
第117章 和凯尔希的最后谈话
克鲁帕科什等很久，从黄昏的大日落下等到双月拨开黑云，等到星光开始接受这片大地的祈祷与关注的时候，终于她走上了舰桥，看到等待在那里的克鲁帕科什
“罗德岛号会在今晚驶出卡兹戴尔的影响范围，正式向乌萨斯方向靠拢。”凯尔希已经有几天没有睡觉了，不论是为了挽留特蕾西娅的旧臣还是送别博士前往乌萨斯，她都花费了太多的精力，“你在这里等我，克鲁帕科什。”
“或许你也找了我一会？”克鲁帕科什耸肩，看着凯尔希医生走到自己身边，她绿色的眼眸中除了疲惫便是疲惫
“我看到厄密托斯们来了。你的位置并不算难以寻找。”凯尔希则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没有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精力，“克鲁帕科什，特蕾西娅在离去前将王冠交予了阿米娅。”
“那只小兔子？”克鲁帕科什的脑海中出现一个乖巧活泼的小女孩，“我记得她是……棕发……”
“是的。阿米娅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她的身体承受不了魔王的力量，特蕾西娅将它们全部封存在戒指当中，以便阿米娅使用。”凯尔希没有注意到克鲁帕科什在提到阿米娅发色的时候有些异样的表情，她太累了，“巴别塔这个名称也无法再继续使用，我们决定改名……”
凯尔希顿了顿，继续说道：“克鲁帕科什，巴别塔现在百废待兴。”
“到这个时候，医生你还是想要挽留我吗？”克鲁帕科什的语言里带着苦涩的调侃，“在这个离别的时刻，你还是想要挽留我？留在这里成为那个女孩的拥护者？”
“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目的。你依旧是特蕾西娅的战士，克鲁帕科什。我知晓你追随那样的理想。”凯尔希看向高大的温迪戈，“我无意用理想捆绑你的意志，但实现特蕾西娅的理想需要力量。”
“即使你知道实现它可能比杀了灾王都难。”克鲁帕科什接话道
“但我依旧对此心怀希望。特蕾西娅如此，我也如此。”凯尔希闭眼颔首，“这片大地摇摇欲坠，克鲁帕科什。在我上万年的岁月中，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危险。巨兽之间的相互狩猎，提卡兹与神民霸主的纷争，文明与神民的战争，乃至国家与国家的摩擦，都没有现在这样危险。
这片大地正处于一个即将毁灭的阶段，克鲁帕科什。我知晓巴别塔在其中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我依旧在期冀那个未来，那个我们都值得去想象争取的未来。”
“首先，你们要阻止特雷西斯。”克鲁帕科什提醒道，“指挥兽们告诉我，特雷西斯派了些人去雷姆必拓找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你或许会知道。”
“我尚不清楚。这片大地上有太多我无法排除的遗骸，许多。在缺少情报的情况下，我不能对特雷西斯所寻找的东西做出一个合理的推测。”凯尔希的发言依旧谨慎，但她也能意识到特雷西斯所做出的事情的危险，“我只希望不是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克鲁帕科什理所应当地问道，“特雷西斯准备拉着全部人下水？”
“我与特蕾西娅曾经为此事探讨过……特雷西斯的目的只会有一个，让萨卡兹可以在这片大地上拥有一个立足之地，或是足以威胁所有国家的武器。基于这一点，我可以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凯尔希忽然沉默了，她没有向克鲁帕科什说她的猜测
“嗯？为什么不说了？”克鲁帕科什疑惑地看向沉默的凯尔希，她嘴唇紧紧抿着，没办法说出些什么
过了大概三秒钟，凯尔希回答道：“我无法向你说明它的样貌、特性与位置。并非我不愿意说，而是我不能向任何人甚至无人谈及它。我不认为特雷西斯会知晓它的存在，特蕾西娅也仅仅是知晓它的存在，而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博士。”克鲁帕科什突然说出博士这个名字，凯尔希的猫耳立刻在颤抖中僵硬起来，“我想，如果博士是源石方面的专家，又是前文明的人……那他大概是源石的创造者，或者之一。他不可能限制你的说辞。不过他肯定能告诉特雷西斯吧？”
“…………”凯尔希没说话，也没回答。克鲁帕科什确信她心中一定有一个对自己最信任的人的猜疑，虽然他并不知道凯尔希与博士之间发生过什么
“博士的确有着告诉特雷西斯的可能，但……”凯尔希下意识的想要为博士说点什么，但越往里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合理且有较大概率的
“你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吗，医生？”克鲁帕科什问道，“你……不会不允许自己往那个方向想吧？”
“…………我必须承认。”凯尔希最后承认道，“我的确不希望我往这个方向想，这就意味着事情的方向已经往着我最不希望看见，也最无法挽回的地方发展，甚至是……”
“毁灭。”克鲁帕科什说了凯尔希不敢说的话，“凡是往最坏处的情况想总会好一点吧？”
“不，克鲁帕科什，这也并非最坏的情况。”在逐渐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后，凯尔希摇头，“这只是对于我们而言的最坏情况。”
“我没意见。但就算是这样，医生，我还是会离开。”克鲁帕科什果断地转移话题，他怕自己再听凯尔希多说点自己就要被迫留下来了，柳申卡可是为了回乌萨斯花了很大的精力，“但我可以帮助你。”
克鲁帕科什凝聚出一把巫杖交给凯尔希，因为有些沉他就先放到一边了：“我的巫杖，有了这个，你可以随时号令厄密托斯，让它们为你和罗德岛号做任何事，包括和特雷西斯宣战。我觉得你会尽可能地利用它的。”
“……感谢你。”凯尔希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召唤出mon3tr将它拿起来
“哦，对了。这个其实只是一个联络装置。你要给它一滴血什么的，这样厄密托斯才会认得你。”克鲁帕科什顺便提醒道
“我明白了。”凯尔希应道，两人陷入了一种沉默当中
“凯尔希医生，在万年的岁月中，在你的漫长记忆中，只出现过殿下这样你无比信任的人吗？”克鲁帕科什好奇地问道，“你信任殿下，你和殿下的友谊真挚……真挚到在你意识到那件事后，开始憎恶博士”
“我认为我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很不好。你应该看看镜子的。”克鲁帕科什这么提醒道，因为此时凯尔希的眼神真的算不上平静，虽然她极力地在掩藏眼瞳深处开始翻滚沸腾的仇恨。克鲁帕科什比很多人都熟悉这样的情绪
“历史上，有许多想要对抗源石的人。感染者，或是非感染者，他们无一都失败了。”凯尔希回答道，看向罗德岛号马上就要驶去的方向，“克鲁帕科什，比特蕾西娅强大的人有许多，但他们最终消散于尘烟当中。纵使是亘古的巨兽也有遗骸生蛆的一天，何况是人？
无数人憎恶源石，但最终他们所憎恶的依旧是这片大地，这片想要吞吃他们生命与生活的大地。而感染者不过是其中最受大地青睐的而已……仅此而已。特蕾西娅与那些消散的烟尘中的强大者不同，后者并不在意矿石病，或向更宏伟的存在发起征伐，或醉心于未知领域的探索，或在知识与真相的浸泡中疯癫。
于他们而言，源石更多的是助力，而并非是诅咒。他们想要以源石作为跳板，去寻找更加广阔璀璨的未来，却从未想过他们作为跳板的已是他们可以认知到的，最无法被想象的存在。有许多智者期冀寻找到这片大地最后的真相，我见过有一些人成功了，在我的帮助下。他们用法术，源石，智慧，历史，乃至生命与所有，在旁敲侧击与最疯狂的猜想中寻找到了最终的，毫无异议的答案。
他们见到了一片坟场，他们因此而崩溃恸哭，在绝望中了结自己的生命。我只能放弃这个方法，继而选择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引导文明发展。历史因此过去。英雄们不屑于我的过往，智者们斥责于我的知识，愚者们遗忘于我的存在。毫无疑问的是，我从未觉得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接受最终的真相
特蕾西娅……萨卡兹的身份赋予她比其他泰拉人更加敏感源石的存在。或者说，早在源石被远逐者启动后，这种感触就一直存在于萨卡兹的身上，仇恨令他们忽略了这种异样的感觉。特蕾西娅继承了魔王的位置，在拥有感知情绪的能力的同时，她还可以得到历代魔王的求索与王冠真正继承的事物
那浩如烟海都不足以形容的信息。那些无质量的信息在庞大数量的堆积下形成类似奇点的存在，不断将每一个可以深入其中的人牵引进自己的引力圈当中，让他们接受那些足以碾碎他们魂灵的信息。特蕾西娅接受了我的引导，那只是我最后一次不抱希望的尝试。在现在的我复活后，我已经失去一切可以在这片大地上立足的筹码。
特蕾西娅深潜进我的记忆当中，她在那里轻易地寻找我想要给她看的，真实的，无法欺瞒的答案，一个绝对的，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可能的，无意义的结局。我曾经用这个答案逼迫许多智者自缢。而特蕾西娅不同，她接受了，然后选择继续为那个微不足道的未来争取。为那个未来争取或许只有一丝的可能。她甚至为此献出生命。”
凯尔希自说自话着，肆意地把自己万年的记忆全部用言语的方式释放出来：“因此她与任何人都不同。她的慈悲的的确确将我从绝望的海洋中捞起来。我因此感到愤怒，愤怒博士理应帮助这抹火光，而不是将它彻底熄灭……抱歉，我说多了。”
“挺好的，就当一个故事听听也不错。”克鲁帕科什选择性遗忘了这个有些长的“故事”，“医生，你该休息了。去睡觉吧，明天，巴别塔就不复存在了。殿下说的对，我们都值得拥有一个未来。”
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幸福，所有人都不再饱受苦难与折磨的
未来
第118章 再见，我的战士，再见，克鲁帕科什
致我的弟弟博卓卡斯替：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到达乌萨斯了。很抱歉我不能去找你，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事实上，我已经开始考虑结婚了，和一位乌萨斯。她叫柳多耶德卡，我习惯叫她柳申卡。你那边还好吗？
我听凯尔希医生说你成为了感染者，现在在乌萨斯的冻原上游荡。我想我们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再见面了，我还想柳申卡见见你
……
这封信里还附着我给你的护符和一个三角形，它可以让我在某些时刻保下你的性命，或许矿石病也可以医治？开玩笑的。
就写到这里吧，博卓卡斯替，在我安顿好之后，我会尝试再给你写信的。只要我的那些造物可以找到你，或许你见过它们了？我不知道
要是我过了许久还是没给你寄信，或许说明我遇上了什么。我不想这么说，但命运总是会找上我们的。虽然我来到了这里，但我很清楚，再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后，我一定会回去，去到伦蒂尼姆。摄政王正在那里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博卓卡斯替，命运无常。总之，要是我没有再联系你了，你就当我死了吧，而你就会是最后一头温迪戈
你知道那个预言……我必须提醒你，命运总是无常，博卓卡斯替，命运总是无常。
你的哥哥克鲁帕科什
于殿下逝去的第三个晚上，罗德岛号上
————
罗德岛号在远去，在离开卡兹戴尔后，克鲁帕科什和柳申卡便带着些许行李下了船，看着那钢铁的巨兽往不知道什么方向远去，凯尔希为巴别塔，不，现在应该叫罗德岛制定了一个有些赶急的计划，首先他们要成为一家医药公司
“不知道我们下一次碰面会是什么时候呢。”柳申卡有些感叹，拍了拍身边发愣的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别愣着啦，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唉，我现在还是没有想好该给你一个怎么样的身份移动城市才会给你放行。这样我们可以省很多路。不过这样也好。”
身旁的乌萨斯美人笑得很爽朗，她眯眼享受着这会有些漫长的时光，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我们也可以走过去，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克鲁帕科什你说呢？”
“我觉得应该向凯尔希医生要一辆车的。”克鲁帕科什表示自己不想走这么久，但事实就是，几乎没有一座乌萨斯城市会愿意给他，一头身高三米的温迪戈放行，除了柳申卡出生的那座北境城市，由于那里常年有着温迪戈的部族在驻守，所以对萨卡兹十分宽容，尤其是温迪戈
至少克鲁帕科什不会在那座城市的时候遇上入城的难题，其他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我们也可以打劫一辆。”柳申卡坏笑着表示，她又长高了些，“你挡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怎么样？”
“好主意。”克鲁帕科什点头，对柳申卡的想法很赞同，“但那些盗匪的汽车好不到哪里去……有了再说。”
两个人一拍即合，开始讨论去哪里找那些盗匪，必须是有车的，还得要有物资和钱。这种一般会徘徊在城市附近，当然也有些商队，但那不在克鲁帕科什的考虑范围内
正说着，远处便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克鲁帕科什向着路边看去，一辆货车正孤零零地在路上开，和这片荒原显得很不和谐。货车在开到两人面前后就停了下来，朝着他们摇下副驾驶的车窗
里面坐着白发的鲁珀，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仅是一眼，克鲁帕科什便认出来是谁
“011号……”他下意识地把身边的柳申卡护住，警惕的眯起眼瞳看向协助者的使者，“你来这里做什么？”
“011号……好可爱哦。”柳申卡从克鲁帕科什背后探出脑袋，克鲁帕科什已经将自己的所有全部告诉了柳申卡，也包括这位灾王法希里琳尔。但柳申卡听完后并不害怕她，反而很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样，“你好，要吃糖吗，还是喝酒？”
“……”011号看了看柳申卡，伸出手递给克鲁帕科什一沓东西，“给你的。”
“钱包？”克鲁帕科什接过011号手里的东西，检查了下，“身份证？乌萨斯公民？”
“给我看看。”柳申卡扯扯克鲁帕科什的手臂，示意他放下来一点，“嗯，看上去是真的哎克鲁帕科什，太好了，有这个东西我们就不用担心进城的问题了……看看，嗯？”
柳申卡从一大堆卡中捡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有些疑问地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011号，用眼神询问这张银行卡是什么
“是银行卡。”011号则很是废话的回答
“废话！”驾驶位飞上来一只比一般乌鸦稍大一点的乌鸦，它不敢站在011号的身上，索性站在方向盘上，“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弄来的！嘎！不是普通的银行卡！是有钱的银行卡！”
“……”柳申卡有些无语，她想把这只会说话的乌鸦当晚餐吃了，“你这也是废话。我记得这是国家银行吧？”
“废话！”乌鸦大叫道，“你不认得乌萨斯语了！？上面还写着维多利亚……嘎！”
011号沉默的伸手掐住乌鸦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出一个三角形：“克鲁帕科什，看起来你和她坦白了，挺好的。这张卡会有人定时打钱，每个月大概会有很多，我忘了。反正够支持你和这位乌萨斯女士过上贵族生活就对了。我需要你为我做些事，我要给你一个……工作吧。”
“说。”克鲁帕科什眯起眼瞳，“我必须考虑，为了柳申卡。”
“克鲁帕科什……”
“帮我戍守邪魔边境，温迪戈们有些撑不住了，这些当作你的酬劳。”011号微微挑眉，但还是继续说道，“当然不是让你上乌萨斯北境防线，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你来说不会太危险，毕竟你弟弟都没有什么问题，更别说你了。哦，这辆车也是你的，帮你削减下路程。”
“嘎……”乌鸦还被掐着脖子，说不了话
“……”克鲁帕科什看看柳申卡，询问她的意见
“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反对你的。”柳申卡没有说什么危险的话，她知道克鲁帕科什不会有什么事，这片大地上没太多事物可以威胁到克鲁帕科什
“我答应。”克鲁帕科什答应下来，“只要不涉及柳申卡……呃。”
柳申卡狠狠地扭了下克鲁帕科什的手臂表示自己的拒绝
“这个我保证。”011号照旧回答道，开车门提着乌鸦下了车，“就这些了，去吧。011号不需要车也能走。”
“哎，你们谁开车过来的？”柳申卡先坐进驾驶位里，她好奇地看向011号，“呃，我看你坐在副驾驶……这只乌鸦？”
011号提了提手里已经要死了的乌鸦，告诉柳申卡是它在开车
“我……不会开车。”011号很平静地说道，“它会开。给。”
鲁珀女孩把死掉的乌鸦塞进克鲁帕科什的手中：“当你的晚餐。”
“我会好好吃的。”克鲁帕科什犹疑了一瞬间，还是将乌鸦收下来
“哦，还有一件事。”011号忽然又开口说道，“如果你们要结婚的话肯定绕不开嗯……嗯。”
011号的眼睛向着一边瞟，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个底，你与泰拉人没什么隔离，不过我不确定温迪戈……算了，你们自行决定吧。”
“你在说什么？”克鲁帕科什歪了歪头骨，看向秒懂的柳申卡，“柳申卡？”
“我也不知道哦？”柳申卡卷着自己灰蓝色的头发，脸又红了，“上车吧。”
“你脸红了。”克鲁帕科什说道
“哪有，肯定是热的，热的！”柳申卡娇嗔道，“快点上车，不然丢下你不管了。”
“好。”克鲁帕科什无奈的点头。知道副驾驶没有自己的位子，不如去坐货车的货舱，“再见。”
“再见。”011号沉闷地点头，看着货车远去，随后她看向手里的黑色三角形，“……再见。”
……
“……再见，我的战士。”鲁珀又说了一句再见，不知是她自己说的，还是替别人说的，“再见，克鲁帕科什……”
【066号往事：慈悲魔鬼】
完
？？？再见，再见
身着白裙的萨卡兹再次睁开双眼，她看到了一道道的波纹。它们在一块被拦腰掰断的巨大墓碑上回荡游走，发出无声的震响
在那白色墓碑比萨卡兹见过的所有事物都要庞大，上面刻印的无数雕刻比她见过的任何装饰还要繁琐。即使是站在远处，墓碑也仿佛近在咫尺般被她刻入粉色的眼眸里
这里是哪里？
她发出这样的疑问，对这墓碑而言过于细小的思维化作声音，回荡在这一方空间，只是几秒后便彻底消失了
我在哪里？
她又一次发出疑问，再一次回荡起思维的波动，但依旧微不足道。萨卡兹明白，即使她发出自己最大的声音，对眼前白碑上的任何一道波纹而言都太过渺小
但它们甚至没有用声音在这里回荡的资格
萨卡兹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伫立白碑的土地。她踩着的土壤是灰色的，没有任何生机，也没有一点点的生命的痕迹。这是一块死地。望不到边的天际升着同样灰白色的太阳，一轮月则在太阳的另一边挂着，它同样灰白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萨卡兹是有颜色的，她的颜色微不足道的渲染了脚底的土壤，将它们变成粉白的模样，和灰白有些相似，却又不同
好安静
萨卡兹这么想，她的思维再一次化作声音扩散出去，回荡着，泛起一点点的波纹，随后再次消弭。最后，她决定朝着白碑的方向走，想要近距离看看那座墓碑
路很远，萨卡兹走了很久，但时间就像是被咬断的针线一样，忽然间就带着萨卡兹来到了白碑前，波纹荡起，欢迎这位还可以呐喊的生灵
萨卡兹看到了白碑下面的事物，是一座坟场，一座由数不清的坟墓竖立的坟场，她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块，她只知道每一块墓碑上都有着一个名字，名字下面刻着长眠者的所做的事情
锐忒什和他的爱马锐忒什
一行小字：他给他的马取了自己的名字，不是我刻错了
死于灾厄
【可能灭杀】【骑士必备武器（包括坐骑）组合包】发明者
一位敢于向风车冲锋的骑士
他酒量不好，喜欢喝橙汁
个子小小的，胆子大大的
……
克厄撒里斯托尔得格威
自杀
【血肉编辑】【可爱宠物（讨女儿欢心版）】发明者
在生物科技方面颇有建树的生物学家
尤其是在恶心人方面
他的创造给了我很多的乐趣
……
思佧父斯无冥?德斯?门?阿涅夫以
沉睡
【天启武装系列】【弑神者装甲系列】发明者
作为一个玩具设计师，很棒。作为武器设计师，审美很不错
他喜欢在设计里面埋雷，喜欢仪式感
就是人太臭屁了
……
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
存活
【命运书】【灵魂刻录……】【……非碳基生命制造】发明者
一位优秀的历史学家
喜欢自己编历史
她总是要取很长的名字，这一点在我文件目录中尤为凸显
……
法西里尔
自杀
【文明协助系统】【■■】发明者
一位文明学家
仅此而已
我为什么要给我自己立碑？
萨卡兹看到最后，看到了协助者的名字——法西里尔。这块碑并没有被埋进土中，早已被挖好的土坑里放着一具木制的棺材，里面或许就有一具骸骨。萨卡兹选择在这里驻足，她已经看过太多的墓碑了
那上面的文字她很陌生，但她依旧能明白那些词句组成的意思，只是她依旧不理解而已
【可能灭杀】是什么意思？
萨卡兹的思绪开始回荡开来，一个实质性的声音回答了她
“假如你的下一个动作是抬头，那么这项技术会让你不会抬头，大概就是这样。原本应该叫平行宇宙灭杀的，但我和他都觉得很难听，他又不会取名字。删删改改就变成这样子。”
有些年轻的声音从萨卡兹身后响起，萨卡兹转身看去，是一个黑发的青年，或是孩童，或是老人，三种形象交叠在一起，萨卡兹只能勉强看清他的样貌
孩童可爱，青年俊秀，老人威严。就像是一个人正在快速经历生老病死般在萨卡兹眼前快速幻化着
“别担心，特蕾西娅，这只是我做的处理而已。我只有一种样貌，只是我记不清了罢了。”交叠着外貌的“人”手中拿着一把铲子，看上去是专门用来挖墓的，他走到白裙的已死之人身边，示意她挪挪，“我要先把他埋了。”
特蕾西娅为他让开了道路，看着他一铲一铲的把这具棺材埋进土里。等到他埋好法西里尔的棺材后，特蕾西娅发问
这是你的棺材？
“是啊，我的。这看着我都有点眼花。”法西里尔原本快速变换的外貌逐渐定型，定为一个有着精致面容的男孩，他的身高也一起跟着变化，变得有些拿不动铲子，“帮我拿下。”
法西里尔
特蕾西娅伸手替法西里尔拿过有些沉重的铲子
你为什么要为自己埋棺？
“因为名为法西里尔的人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剩下的只是名为协助者法西里尔的幽灵。”稚嫩的男孩回答，吃力地搬起石制的墓碑，在特蕾西娅的注视中插在土堆前，上面还有些未完成的雕刻
这些墓碑都是你埋的？
“除了那个大的以外都是我埋的。”法西里尔回道，忽然想起来什么，“我想现在说还来得及。”
嗯？
“特蕾西娅，欢迎来到诸造主的坟场。”协助者法西里尔如此欢迎来到这里的魂灵特蕾西娅，“欢迎来到前文明的坟墓。你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
我感到荣幸。
特蕾西娅颔首垂眸，为眼前所有死者或为死者祈祷了片刻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男孩看着正在祈祷的特蕾西娅，从墓碑旁拿起一把雕刻小刀，在未完成的墓碑上比划着，“在那之前，特蕾西娅，你见到他了吗？”
他？
特蕾西娅睁开粉白的眼眸，疑问随着思维震荡
“我相信，在博士思索的最深处，一定还有着他的存在，我的挚友。我相信在你为博士删除记忆的时候，肯定见到了，普罗斐特，也就是预言家。”男孩抬起头看向魔王，笑着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他很高兴见到我
“说明他看好你。那你一定知道凯尔希信任的是他，而不是现在的……博士。”男孩用雕刻刀在墓碑上划出第一笔，却没有再继续下去，“凯尔希这个名字就是普罗斐特取的，他给予了彼时还新生的她最宝贵的东西。”
自由
“对，自由。”男孩点头，“普罗斐特趁着自己还未深陷到那个阳谋中的时候，偷偷将当时尚未成熟的凯尔希放走了。但是就像是凯尔希依旧有着禁制一样，他的小计划也没有完全成功。”
凯尔希依旧被限制了言语，是谁？
特蕾西娅看着男孩在墓碑前沉思片刻：“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好
“嗯，谢谢你能纵容我。说实话，我对你有些抱歉，特蕾西娅。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只有把你从众魂里拉出来，在这里和一个电子灵魂交谈。”男孩的话很真诚，“你的理想很耀眼，就像是曾经的预言家一样。或许他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嗯
“是啊是啊，他总是会想到许多。就像是他的代号一样，预言家。他真的可以预言到很多事，甚至我在这里等你可能他都想到了。特蕾西娅，我必须感谢你，你拯救了博士，你将他从那个悲壮的阳谋中解放了出来，不比再为那些事情进行痛苦的抉择。但我能给你的报酬就只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男孩还是没有刻下属于自己的评语，只是不断的说着话
这已经足够了
“不，还不够。特蕾西娅，知晓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事。”男孩摇头，“就像是一张牌，它可以和任何一张牌组合，但单一打出就是不行。唉……特蕾西娅，你说为什么你就必须要死呢？你说为什么博士必须要做出选择呢？哦，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男孩拿着雕刻刀站起身，最后还是没有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评价语
“说回预言家吧。就像是预言一样，他的确预言到了许多事情。包括我在这里等某个人，回答她所有凯尔希不能说出口的问题，所有她想要知道的问题。我在这里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这个。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挺不好的。”男孩看着自己的墓碑，将雕刻刀递给特蕾西娅
……给我？
“嗯，给，为法西里尔这个已死之人写一句评语吧，后来的魔王，这块坟场的最后一句评语。我在那里等你。”男孩往远处走了些，看向穿着白裙的萨卡兹，他并不准备看特蕾西娅为自己写了些什么
特蕾西娅蹲下身体，拿着雕刻刀，在思索片刻后在石碑上刻下来自她的评价。随后她便拿着雕刻刀走到男孩身边，将刀递了过去
“已经不需要了。”男孩接过，随手丢在法西里尔坟墓边的一块突兀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是给谁留的？
特蕾西娅看向足以再埋下一个人的空地，问道
“一个还未死去的人的，但我不准备再继续埋了。法西里尔只会是这片坟场的最后一位死者。走吧，特蕾西娅，去那块石碑的下面，在那里，我会和你说明一切的。”男孩的身形开始逐渐变化，身形变高，面容从稚嫩变得俊秀
那块碑上的波纹，代表着什么？
在前往白碑下的路程中，特蕾西娅好奇地问
“代表着一个文明，特蕾西娅。一个文明的诞生会在这块石碑上泛起波纹，随后越来越大，直到彻底消散在石碑的边界，也就是死亡。”
你们的波纹也在上面吗？
“不，我们是建造这块石碑的人，但是它现在已经断裂只剩一半了。这也预示着宇宙中有一半的文明消散。”青年的情绪变得有些悲伤，和孩童相比，他更加多愁善感，“还有一半的文明在挣扎，和我们一样。”
你一直在这里埋这些坟墓吗？
“我偶尔会来，陷入沉睡的时候我就会待在这里，一边为他们立碑，一边等待。这其实还挺不错的，我可以回忆他们每一个所做的什么事情，为他们写下评语。”青年看过这些坟墓，“协助者系统里储存的人格也来自于此，他们中的部分人愿意贡献出自己的灵魂来帮助我完成这一微不足道的计划。”
克鲁帕科什的人格也在其中？
“嗯，你刚才已经看到他了，克厄撒里斯托尔得格威，一位在生物学方面颇具建树的学者，也是一位好父亲。如果克鲁帕科什也有女儿的话，他应该会把那些血肉造物当作她的玩具。”青年点头，继续看过每一块他亲手刻下的墓碑
法西里尔，你在……哭吗？
“我依旧有情绪，特蕾西娅。在我看到这片坟场的时候，我总是会想，我的结局是不是也在其中？”青年转过头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特蕾西娅没有继续询问，而是陪着法西里尔慢慢地走在墓碑间，宛若朝圣
直到他们真正走到伫立在这片死寂大地的墓碑后，青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苍白头发，腰背挺直的老人
“每次我走到这里的时候，都会问自己，这么做是否有意义。”威严的老人闭眼，缓慢的呼吸着，“你来选择吧，特蕾西娅，你希望我从什么地方开始向你讲述这个稍微有些长的故事？”
从博士开始吧……那个阳谋是什么？
“好。”老人睁眼，看向走在灰暗土壤中的纯白，“特蕾西娅，你听过普瑞赛斯这个名字吗？”
没有
特蕾西娅回忆了自己的记忆，她从未在谁的口中听过
“当然，普瑞赛斯不会允许凯尔希向别人讲述她的存在，而博士，我并不清楚他是否有一刻对自己所产生的想法有过怀疑。博士与普瑞赛斯创造了源石，或者说，普瑞赛斯才是源石计划的主导者。”
老人弯下腰，轻轻触摸死寂的土壤，一株源石晶簇从地底升起，带着亮黄色的光泽：“源石，储存信息的物质与媒介。博士与普瑞赛斯的计划是让源石增值，直到躲过我们所面临的危机，这个我们稍后再讲。你或许会疑惑，博士为何要杀死你。”
我……有些猜测。在博士的思想里，我见过源石铺满大地
“你没有当场被源石同化已经是好运了。”老人这么评价道，看着新生的源石开始缓慢增长，同化这片土壤乃至石碑，“特蕾西娅，你的花现在还开着吗？”
……我没有再去看了
“是啊，我们都不知道那朵花是否开着。你的行为已经威胁到源石计划了，所以博士必须杀死你才可以让源石计划继续推动下去。还有个原因便是，特雷西斯可以让源石更快的铺满这片大地，这是我与预言家都不希望见到的。”
老人挥手，击碎了增长的源石
预言家……他和博士有什么区别？那个阳谋是什么？
“……预言家，或是博士，他和普瑞赛斯的关系很……”老人一时间没有找到形容词
亲密？
“不，亲密是一种侮辱。”老人摇头，对特蕾西娅的形容词表示了反对，“特蕾西娅，想象你所能形容两人亲密关系的带有最强烈情绪的词语，再将它乘以万倍后，才能些许形容他们的关系。对于预言家而言，普瑞赛斯的确在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阳谋。
也可以这么说，就是因为普瑞赛斯与预言家的关系，才让预言家对源石计划所造成的结局无能为力。”
老人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预言家的思维被隐藏了。我并不清楚普瑞赛斯有没有使用什么手段或目的，或许他们之间在灰质之钉的作用下相互影响。但我能肯定的一点就是，你记忆里的博士他的思维绝对被篡改了。”
……很恶毒呢
“恶毒？不。”老人依旧摇头，“我只能将它称之为一种痛楚和无奈。特蕾西娅，在文明的生死存亡时刻，一切为了让文明存续下去的办法都是应该被启用的，只是计划与计划之间的理念不同而已。
海嗣的创造者觉得只要继承了我们思维与思想的生物就是存续，所以海嗣诞生，其他计划也不例外，都是尽可能的保证文明的存续。只是特蕾西娅，原本源石计划有着两个目的。”
“预言家希望源石能成为我们送给下一个新生文明的礼物，是帮助他们的阶梯。而普瑞赛斯更加激进，她不觉得新生的文明可以在愈发靠近的灾厄中幸存下来。不，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文明会在源石的催化下诞生。她也对我与预言家共同制定的协助者计划知之甚少。”
你想要阻止普瑞赛斯
“就像是凯尔希对普瑞赛斯的愤怒一样。”老人点头，“所以我选择留在这里，为新生的文明铺出道路，期冀他们可以走出一条不同于我们的道路。预言家和我一样，热爱文明。所以我感谢你，特蕾西娅，你慈悲地为博士，这个痛苦抉择的人清除了所有记忆，消除了他所有顾虑，这是好事，一件绝对的好事。”
那场灾厄是什么？
特蕾西娅紧接着问道，她没有在凯尔希的记忆中看到那场灾厄的真实模样，有的只有猜测的只言片语
“具体的理论描述你可能没有办法听懂，我可以为你做出一个比喻。”老人挥手，一片灰色的草地开始伴随树林生长
一片树林
“不错。将这片土地看做是宇宙吧，特蕾西娅，我们所处的宇宙。土壤的养分是宇宙的资源，树则是宇宙里显眼的文明。越粗壮的树历史越悠久，实力也越强，也越显眼。那么你觉得灾厄会是什么呢？”
疫病？野兽？
“不，是一位伐木工，特蕾西娅。在伐木工的面前，无论多么粗壮的树都只有被砍伐的结局，特蕾西娅。无论这棵树多么的粗壮，对于伐木工而言，砍伐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这就是我们，这颗大树所面临的灾厄。这个伐木工提着他的斧头走进了这片树林，为了让这片已经被大树掠夺太多养分的土地重新获得生机，他决定砍伐那些树。”
“树长出的速度很快，伐木工是砍不完的，他或许不会疲惫，但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会彻底失去养分。我不知道那会发生什么。他砍倒一棵树，下一颗树就会冒出来，他就会没有精力去挖掉树的根，但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而源石计划则为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
老人深呼吸了几口气，像是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准备：“普瑞赛斯准备将整座树林变作琥珀，像是一个供人把玩的玩物般，将整座树林冻结起来，那么伐木工便无能为力。”
我有些理解凯尔希的愤怒了
“是啊，是啊。多么的亵渎。”老人愤懑道，“让进步的文明变成一枚琥珀，那文明还有何意义？那文明真的还存在吗？我与预言家一样，认为这样的计划是不应该的，但就如同预言家陷入阳谋一般，我对此也无能为力。现在协助者计划就是我能做出的所有反抗。我感谢你，特蕾西娅。”
法西里尔第三次感谢了特蕾西娅
“博士，博士同样可以掣肘普瑞赛斯，或许他可以劝服她，阻止她。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老人的眼眸也是黑色的，他看向特蕾西娅，“必须有人可以与他一起同行于这片大地之上。”
可我已经死了，我将王冠交予了阿米娅
特蕾西娅平静地应道，她或许觉得协助者是想要复活自己
“不，我只是要送你一个礼物，我与预言家一起送于你的礼物，送与改变他的人的礼物。”老人张开布满粗茧的手掌，里面躺着一枚灰雾般的钉子，“我与他把这个留了下来进行了改造。特蕾西娅，它会让你免于众魂的撕扯，它会让你能在源石的海洋中进出自如，它能在那繁杂的信息中保全你的灵魂。”
我……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特蕾西娅。”老人的态度变得顽固，强硬，“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文明，都没有。你必须接受。”
……
特蕾西娅没有说话，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过了许久才松开
法西里尔，接受这枚钉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必须担负文明存续的使命。”老人回答道，或许这也是协助者故意拖延时间的目的，只有这个形象的他才能说出无情的话，孩童与青年都不行，“特蕾西娅，为了文明，为了我们所热爱的文明。”
我……该怎么做？
“从那个出口走出去，这枚灰质之钉已在你的意识当中了。”
老人收起钉子的虚影，为特蕾西娅指了一个白碑上的缺口，那里会是特蕾西娅离开的出口
法西里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老人犹豫了一瞬，说道
你是否有过一丝的质疑，在万年的岁月中，你是否质疑过你与预言家的计划是否有成功的可能，明明它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那我也用同样的问题来回答你，特蕾西娅。”老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庄严地问道，“在你从凯尔希的记忆中知晓几乎不可更改的真相的时候，你是否有过一丝的绝望，绝望文明的未来注定毁灭？”
有过
“我也有过。但最终，我们依旧站在了对方面前，我们依旧为文明献出了所有。这便足够了特蕾西娅。真正的英雄是认清现实后依旧可以怀揣理想与希望前进的人。我不敢自诩我就是，但，特蕾西娅，作为看过万千文明的协助者法西里尔，文明学家法西里尔，你是我见过的，最慈悲温柔的灵魂。”
特蕾西娅笑了，她第一次在这片灰色的土地上露出自己的笑容，温柔的，富有感染力的，曾经刻在每一个萨卡兹脑海中的笑容，她冲着这位威严古板的老人笑了一笑，俏皮地说道：“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孩子时候的模样，很有趣。”
“我也这么觉得，特蕾西娅。”老人同样对特蕾西娅露出微笑，身形快速地变为稚嫩的孩童，“但我真的不适合说这样的话题。而且这不是一种精神分裂，算是扮演吧，没区别。快点走吧，特蕾西娅，这里马上就要消散了，除了我留下来的东西以外，其他的都会被抹除。”
坟场开始消散，带着法西里尔的墓碑一起，化作漫天的烟尘
“那法西里尔小朋友，你真的不好奇我为你刻下了怎么样的评语吗？”特蕾西娅向着文明的协助者狡黠一笑，快步走向那白碑的出口，临近时她又一次看向站立在白碑前的人影，“再见啦。”
散着幽蓝色光芒的巨构出现在特蕾西娅的视野中
“再见，特蕾西娅。”
再见，法西里尔
他或许绝望，但从未放弃渴望希望
第一位：Patriot－2
【间章：罗德岛“干员”日常】
随着龙门-切尔诺伯格事件结束，罗德岛也正式从龙门的停泊处驶离，向着卡西米尔的方向靠近，四年一度的骑士锦标赛马上就会在卡瓦莱利亚基隆重举办
罗德岛号，小车们统一充电桩
6：25Am
…正在启动patriot-2，电量为百分之百
欢迎回来patriot-2
机器小车前端当作眼睛的两个摄像头闪烁了一下，散出红色的光芒，这预示着这位非人智慧已经从自己并不算睡眠的睡眠中苏醒
“……叶莲娜？”patriot-2苏醒过来，他先是呼唤了霜星的名字，因为启动他的永远是霜星，而启动的时间往往要看霜星什么时候睡醒，但今天明显有些太早了
“是我patriot-2，可露希尔。”不喝鲜血的血魔伸手在patriot-2面前挥舞了一下，手里拿着一块平板，“我昨天和你说过的，今天是你检修的时候。我记得我把这个录入到你的数据库里了啊。”
“我记得。”patriot-2回道，他的声音对比其他小车活泼的声音要低沉很多，像是一位沧桑的老人，“可露希尔，我做了一个梦。”
“梦？”可露希尔奇怪地看了眼patriot-2，从身边的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准备把patriot-2的外壳拆了，“是不是霜星小姐没有关闭你的系统啊？”
“不，就是一个人会做的梦。”patriot-2平静地反驳道，看着可露希尔把自己的装在身上的微波炉拆下来，他看不到自己身体的内部结构，“我梦到我的哥哥。”
“你的哥哥？”可露希尔从繁杂的机器线路中弹出脑袋，挑挑眉，“patriot-2在你的AI设定里还有哥哥吗？凯尔希她真的是，这样会出错吧？随便加一些很复杂的设定。”
可露希尔在担心patriot-2身上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设定会把patriot-2的逻辑系统弄崩溃，但又因为patriot-2的人格系统不是她做的，是凯尔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所以就没有动什么
而且要是她动的话，第一个不同意的肯定是霜星干员，她在任务结束后基本上都会和patriot-2在一起
“算了，我也懒得琢磨什么了。”可露希尔挥挥扳手，打开一旁拆开来还连着电线的微波炉，把自己的早餐放进去加热，“那patriot-2你的哥哥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有说什么。”patriot-2有些落寞地回道，“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背影。我有点忘了。”
“正常正常。”可露希尔挥挥手，为patriot-2换了一块行动电池，“出错了是这样的。不过我没听说过小车们还会做梦啊，等会去问问mechanist，做梦看上去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哦，热好了。”
血魔拿出自己的三明治早餐，用一只还没沾上油污的手撕开包装后叼在嘴中，继续拆解patriot-2的内部零件，直到只剩下人格系统的小黑盒子、摄像头和发声系统，接收系统
“我看看，只是有些磨损。很不错。”可露希尔把最后一点面包吃下肚后数着patriot-2的零件，随后把目光投向现在的patriot-2，“我要把你的摄像头断开喽。”
“请便。”patriot-2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检查，表示无所谓
“好！”可露希尔见patriot-2没什么反应，就把摄像头的连接断开，“patriot-2，我记得你刚被接上电源的时候，还一直在这个地方横冲直撞呢，说什么都让你停不下来。当时我还以为凯尔希给我带了个病毒回来。”
“当时的我还没有适应那副躯体。”patriot-2回答道，他的接收系统依旧可以接收到可露希尔的声音
“可是机器哪有习不习惯的说法，不都是直接输到数据库里的吗？”可露希尔反问，她一直对patriot-2的一些秘密抱有好奇，“patriot-2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曾经是一个人一样。当时还是霜星小姐赶过来才控制住你。好勒，你可以看到吗，这是几？”
可露希尔朝着patriot-2的新摄像头比了一根手指
“这是1。”patriot-2回复道
“很好很好。嘿嘿，接下来就是黑盒子啦。”patriot-2看到可露希尔在坏笑，“喋喋喋——咳咳，patriot-2把你的黑盒子打开，我要检查你的人格系统和数据库有没有出错，嗯，就是你做梦了，这是一种错误。”
“你可以自己打开。”patriot-2则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我要是能打开早就打开了好不好？”可露希尔没好气地戳戳patriot-2连接着电线的黑盒子，上面有一个凯尔希装的电子锁，“这个锁只有凯尔希和你知道密码，我也没办法啊。凯尔希那边肯定没戏，而且啊patriot-2，你不想知道你哥哥长什么样吗？或许他还有名字呢？”
可露希尔觉得patriot-2做梦的现象只是人格系统出现错误导致的，她不觉得这个出现在patriot-2设定中的哥哥会有一个真实的样貌和名字，这样会让机器们开始怀疑自我的
“我记得他的样子，可露希尔。虽然记忆很早以前就模糊了。”patriot-2有些无语地强调道，“凯尔希勋爵和我说过，可露希尔你会擅自拆解我的人格系统。”
“这是的，这凯尔希，不就是看看里面的样子嘛。”听到patriot-2搬出开凯尔希，可露希尔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打消看看里面构造的念头，忽然她发现一个盲点，“patriot-2，你为什么老是叫凯尔希勋爵啊？我可从没有把这种设定录进罗德岛的数据库里，而且这个称呼我也很久没听过了。”
可露希尔回忆起上次听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我上次听还是在……其他萨卡兹战士的嘴里，那也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patriot-2？”
“我建议可露希尔你还是先把我的身体拼好再想。叶莲娜要来了。”patriot-2平静地这么表示道，“这只是我的习惯。”
“好吧，又是凯尔希的设定，没想到她这么古板的人还会设这种。”可露希尔耸耸肩，将patriot-2的身躯拼好，她依旧没有死心，“patriot-2，你帮我打开的话，我可以给你这具身体加一些其他的东西哦，除了微波炉外，我这里还有刨冰机，小冰箱和烤炉，你要哪一个，要不干脆全装上去吧，再给你换一个大点的壳。”
“我拒绝。”patriot-2表示道，“另外一副躯壳已经够我使用的了。”
“那个吃能源的大怪物还是算了吧，它除了能当罗德岛的守卫外就没什么用了。也不知道凯尔希用了什么办法让patriot-2你能使用它。装完了，走走看。”可露希尔满脸油污的站起身，看着patriot-2滚着履带在空地上走了一会，“很不错很不错。不愧是大工程师可露希尔！你真的不考虑下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装哦。”
“……”patriot-2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回答，随后他开到门口，也在这时白兔子刷开了门禁走进来
“可露希尔小姐，老顽固的检修完成了？”霜星看上去没睡够，眼下还有着淡淡的黑色，连竖着的兔耳朵都有些微微垂落
“嗯，好了。”可露希尔点头，擦了把脸，“patriot-2没什么问题，就是他说昨天晚上做梦了。要我说，这肯定是人格系统出问题了，但凯尔希又不让我检查。”
“我明白了。”霜星点头，特别熟练地从patriot-2的小柜子里拿出有些冷掉的胡萝卜，但在思索了几秒后还是放回去，“……走吧老顽固，陪我去食堂。”
“……好。”patriot-2看起来对老顽固这个称呼有些想法，但没说什么，跟在霜星身后走了
“老顽固……嗯。”可露希尔学着哥伦比亚侦探剧里的侦探摸着下巴，假装抽烟斗，“博卓卡斯替？害，我乱想什么呢，大概是相似的人格设定吧。唉，还有三辆要检修。”
————
patriot-2
1星
职业：重装——哨戒铁卫
能够阻挡三名敌人，可以进行远程攻击。且不受部署数量限制，再部署时间极长。
天赋
第一天赋：
行军：部署后十秒内我方干员攻击附带法术伤害，并对附近敌方单位持续造成伤害
干员档案
【初始开放】
【型号】patriot-2
【设定性别】男
【出厂时间】少于一年
【制造商】罗德岛
【产地】罗德岛
【出厂日】5月6日
【高度】173cm
【重量】保密
【维护检测情况】
外壳有少量磨损，结构完整，强度为正常标准。发动机与底盘状况良好。能量防护系统运行正常，数据库已更新，使用正常。EcU状况良好。
综合体检报告
【最高速度】20km\/h
【爬坡能力】普通
【制动效能】标准
【通过性】标准
【续航】优良
【结构稳定性】优良
客观履历
patriot-2是由凯尔希医生在切尔诺伯格一行后带回来的认知模块，再经由可露希尔工程师的加装诞生的改型工作平台。凯尔希医生并不允许可露希尔在patriot-2上探索更多的秘密，事实上虽然凯尔希医生将patriot-2的认知模块称之为一个意外和秘密，但不可否认的是patriot-2在罗德岛上，尤其是雪怪小队口中，并不算一个秘密
档案一
patriot-2和其他小车不一样啦。就是你懂得，那种人性情绪在patriot-2身上很容易就能体现出来。它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和战争的老兵，我想可露希尔应该给patriot-2配一个带烟嗓的老人声音，嗯，就像是这样
战争？战争能为我带来的只有身上的微波炉。它就像是一头发疯的狗，只会到处*哥伦比亚粗口*咬人的腿。这个样子，它真的很像是一个老人。不过霜星干员形容的也没有错啦，一个老顽固
某不知名干员
霜星小姐和patriot-2的关系怎么说呢？有点像叛逆的女儿和只能跟在女儿后面的老父亲。只是这个老父亲的形象有点，嗯。怪？真的，patriot-2和霜星小姐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我甚至看到霜星小姐把patriot-2当桌子用，虽然patriot-2没什么意见。
负责食堂的员工
档案二
patriot-2总是会和霜星干员一起行动，在霜星干员出任务的时候，它就会去找凯尔希医生。值得一提的是，patriot-2对凯尔希医生的称呼是勋爵。经过多方查证，还询问了scout干员和AcE干员。经过一些旁敲侧击，我们推测勋爵这个称呼来自于一个很早的，大概有十几年的事件
关于这件事，大部分精英干员都不愿意提及，patriot-2它自己也说只是一种习惯，是凯尔希医生给它输入的设定。说真的，没人会觉得凯尔希医生会这么无聊吧？
说回霜星干员和patriot-2。无论是霜星干员还是雪怪小队，他们都在得知patriot-2启动后兴冲冲地跑过来实验各种东西，然后给他们的大姊提意见。那个微波炉和小柜子就是经过他们讨论安上去的，霜星干员经常拿它加热胡萝卜
霜星干员真的很爱吃胡萝卜
不过除此之外，patriot-2和其他小车其实没什么区别，它会充电，会撞人，哦，还会很有经验的指挥队伍，它好像从来没有在认知模块出过过载一类的问题，它有时候还会说自己有个哥哥。
它的哥哥？patriot-1吗？开玩笑的
不过这个代号不就是维多利亚语的爱国者吗？但既然主要是给雪怪小队使用的，取个这样的代号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位：霜星
“哈——呼——”穿着罗德岛制服的白兔子晃着长耳朵，打了个哈欠。她的身后跟着一辆小车
“大姊！”正巧雪怪小队们穿好制服后从宿舍里走出来，佩特洛娃向着走过来的两人挥手，“大爹，早上好！”
“早上好佩特洛娃。”霜星露出一点点的微笑，随后又冷了下去，“其他人呢？一起去食堂吗？”
“刚睡醒。在穿衣服呢。”佩特洛娃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身后，对着里面喊道，“大姊和大爹来了哦！”
“神马？！大熊别慢吞吞的！”里面顿时乱了起来，过了大概三分钟所有的雪怪都从宿舍里涌了出来，看到正靠在patriot-2上闭目养神的霜星
“叶莲娜。”patriot-2稍微动了一下，叫醒快要睡着的霜星，“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嗯……嗯！两点吧。”霜星晃了晃头，提了提精神，“怎么了老顽固？”
“早点睡。”patriot-2的话里带着一些劝说的味道，“这对身体……”
“我知道了。”趁着他的话还没有讲完，霜星便先点头应道，随后看向全部出来的雪怪，“走吧，去食堂。”
“好！”雪怪们一齐回答道，有说有笑地向着罗德岛食堂的方向走去
霜星和patriot-2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并肩走着
“你又长高了。”patriot-2想要扯扯话题
“我做过体检了。凯尔希医生说没有什么关系。”霜星冷脸回答道，“老顽固，可露希尔小姐说你做了梦，你平时会做梦吗？”
“只有这一次。”patriot-2回忆着那个已经彻底模糊的梦境，“我梦到了哥哥，克鲁帕科什。他在一处山谷里，我很熟悉。”
“他还好吗？现在。”霜星低头看着金属地板上的纹路，问道
“不知道。或许死了。他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没有再给我寄信，大概就说明他死了。我不相信。”patriot-2的语气很笃定，“他，很强大。他还救了你，我必须找到他，和他道谢。”
“……如果有空的话，我可以去找找。”霜星犹豫了一下，提议道，“一头温迪戈不算很难找。”
“嗯。”patriot-2简单地回了一句，“谢谢你，叶莲娜。”
“呵。”霜星轻笑了一声，跟上逐渐远离的雪怪们，留下patriot-2一个机器慢慢地在后面走，跟上后，霜星扭头微笑道，“老顽固，你走得太慢了。”
“好……”patriot-2加快速度，跟上霜星越走越快的脚步，直到走到食堂
这时候食堂里吃早餐的人还不算多，有足够给雪怪们坐的位置
“哦，雪怪们来了……还有霜星小姐，不好！”罗德岛的食堂大叔看到霜星被雪怪们簇拥着，赶忙将放在手边的给雪怪们准备的酒往里面藏了藏，抬头就看到霜星在佩特洛娃惊恐的眼神中往这边走，“霜星小姐，今天和胡萝卜有关的是乌萨斯那里的胡萝卜浓汤，要来点吗？”
“嗯，拜托了。”霜星点头，取出自己的通行证在出餐口边放着的刷卡机上扫了一下，她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忽然问道，“大叔，你和雪怪他们很熟吧？”
“有吗？哈哈。”食堂大叔打着哈哈，趁着霜星低头看菜单的时候给佩特洛娃使眼色，“霜星小姐除了汤还要点什么吗？”
“再来点面包就好，我沾汤吃。”霜星指指菜单上的乌萨斯面包，抬头打量着食堂大叔的表情，身为战士的直觉告诉霜星，雪怪们绝对是在这个大叔这拿的酒，雪怪们自从拿到工资后就开始买一些奇怪的东西，各地的玩具零食，甚至于拉特兰的只能在白天发光的电灯泡
当然，还有一部分被拿起买酒了。雪怪们里不乏还没成年的人，他们也想尝尝酒的滋味。这让霜星只能告诫佩特洛娃和其他成年雪怪看好他们。虽然收效甚微，
“呃，给，霜星小姐。”食堂大叔收敛着自己心虚的表情，将手里的托盘给递了出去，“你的汤和面包。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霜星摇头，接过食堂大叔手里的盘子，“所以雪怪们就是在你这里进酒的？”
“怎么可能？”食堂大叔急忙摇头否认道，“霜星小姐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我……我怎么可能给佩特洛娃买酒嘛。”
他心虚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完全没有发现他已经说漏嘴了
“……呵。”霜星冷笑一声，让食堂大叔的心一凉。白兔子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端着盘子坐到雪怪们找好的位置上，慢慢地享受着浓汤为她的胃带来的暖融融的感觉
“不是佩特洛娃你怎么吃这么一点，等会上午的训练你没力气……哎哎你别蹭我的！”雪怪们吵吵闹闹的，佩特洛娃看上去已经没多少钱了，开始顺手从其他雪怪盘子里拿吃的
其他雪怪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游荡冻原许久的他们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坏毛病，就是对什么事物都抱有好奇，再回过神来就已经抱着一大堆东西从可露希尔的小商店里走出来了。霜星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最近沉迷看小说，没事的时候不是去找博士就是看小说
“博士，早上好。”这时霜星瞥到一个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后厨拿了一大堆零食，她举手向博士示意，“你为什么要这样藏着？明明付过钱了。”
“霜星，我……”博士把怀里的零食用衣服遮了遮，不知道怎么和白兔子解释，“我来这里买早餐的。”
“那是零食，博士。”霜星的嘴角依旧是冷着的，但眼神却带着笑的意味，“零食当早饭吃……我想起来了，你们的小领袖最近在限制你的……”
博士赶忙竖起手指放在自己的兜帽前，霜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而后他小心地看了眼食堂门口，黑兔子正带着微笑从门口探头，在看到博士后，她的微笑像是花朵一样，越发绽开
“博士——您在这里啊。”阿米娅看到博士站在霜星旁边，小跑过去，“您是不是在偷吃啊？零食吃多了可是会蛀牙的，这还是博士你在我想吃胡萝卜蛋糕的时候说的呢。”
博士开始冒冷汗了，阿米娅很敏锐地察觉到博士惊慌的情绪，她的目光顺理成章的落到博士鼓鼓囊囊的口袋和大衣里
她笑得更开心了：“走吧，博士。您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呢……我们一起。”阿米娅微笑着拉着博士的袖子，博士怀里的零食看上去马上就要掉了
“等一下博士。”霜星咽下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站起身，“你可是说好了早上要给我带零食的哦，忘了？”
霜星向着博士示意地眨眨眼睛
“嗯？大姊你也吃零食啊，还说……呜呜。”佩特洛娃没有眼力见的吐槽道，被身边的大熊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差点噎住了
“在这里。”聪明的博士立刻掏出自己藏在怀里和兜里的零食，全部塞进霜星的怀里，在阿米娅带着笑意的眼神里，“走吧，阿米娅。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博士的话有些无奈的感觉
“好——”阿米娅乖巧地跟在博士身后，离开了
“拉特兰的巧克力，糖果……呵呵。”霜星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嘴角勾起弧度，“看起来很昂贵呢。是送给阿米娅的礼物吗？”
霜星从零食的盒子外面找到一张写着“送给阿米娅，工作辛苦了”的纸条，笑容变得越发偷税：“我先替博士你收着吧。”
“什么什么？”佩特洛娃伸长脑袋看过去，“哇，这个我拜托那位鲁珀天使小姐很久都没消息，原来都被大姊你预定了啊……能给我吃一块吗？”
“不行。”霜星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将它们全部塞进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的patriot-2的小柜子里，转头说道，“佩特洛娃，你们找人买酒的事情我还没和你们说呢……上午加训。”
“神马？！”
雪怪们开始哀嚎。不远处，一个顶着萨科塔光环的鲁珀则看着这一切发生，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假装的沧桑，嘴里叼着一块巧克力棒，像是抽烟一样两根手指夹住，拿了出来喷了口气：“呼——任务完成，货物安全送达。我应该回去戒烟……哎哎哎，我台词还没说完呢。”
光环忽然消失，换做另外一个人格。她三两下吃了巧克力棒，从某个天使找的暗中观察的地方走出来，叹了口气
第三位：死寂德克萨斯
“能天使就不要出来捣乱了。”黑发的鲁珀对着自己说道，顺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她的胸口还挂着十字架，“送完博士这一单还要去找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还记得吗？”
光环又一次升起，在空中闪烁着
“记得记得。”鲁珀自顾自地点头，“记得就不要再出来了啊。”
黑发的鲁珀在食堂里用叙拉古语自说自话，引起许多干员们的侧目注视，老干员们看到是切利尼娜就没有说什么，而一些新干员就有些好奇了
“嗯，你好，你需要帮助吗？”热心的干员壮起胆子走过来，用叙拉古语问道，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切利尼娜胸口的十字架上，那个十字架真的有叙拉古教堂的味道，“需要我叫医疗部的干员过来吗？”
“……”不知道是哪个人格的切利尼娜思索一下，摆手微笑道，“不，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你是叙拉古人？”
锐利的琥珀色目光落到小姑娘的狼尾上，切利尼娜建议道：“你的尾巴可能需要打理一下……至少应该用梳子，哦抱歉。”
黑狼带着优雅地向着干员眨了眨一只眼睛，在胸前做了个祈祷的动作：“我没事。再见，愿主保佑你。”
说着，切利尼娜就越过她，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哇，好帅……”干员转头看向鲁珀离开的背影，“嗯，怎么有股血腥味。”
“哈，这股味道怎么还在？”全身开始泛起血腥味的切利尼娜抬手嗅着自己的袖口，那里被血腥味占满了，“德克萨斯的味道都没有了，嗅嗅……哦，还有一点。”
“拉普兰德，别添乱。”血腥味忽然就消失了，转而变为冷冽的呵斥声，“再不去就迟到了。”
她熟练地从口袋中拿出巧克力棒，抽出一根叼在嘴中，顺便和她身体里的其他人格说道：“她们现在应该在训练场等我，我不能迟到。”
知道了
好勒
嗯，都听德克萨斯你的
几个活泼的人格都在切利尼娜的脑海中给出了各自的答案，随后去想各自的事情去了
在听到脑海里的声音逐渐消减下去后，切利尼娜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到脑海中
忽然，切利尼娜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向着自己身后看去，那里只有干员们走动，没有什么明显的身影
“呵。”切利尼娜轻笑一声，咬断嘴里含着的巧克力棒，将饼干碎屑嚼碎咽下，随后继续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鲁珀女孩从切利尼娜的视觉死角现身，鼻尖耸动着，仔细嗅闻她刚才留在空气中的气味。只是稍微闻了一下女孩便皱起小脸来
“血腥味，红不喜欢。”红使劲甩着脑袋，把那些窜到自己鼻尖的味道全部赶出去，“狼，厉害的狼。尾巴，红喜欢。”
说着，红踏着轻盈的脚步，跟上切利尼娜，观察着她随着走路不断摇摆的尾巴
因为有空在的缘故，切利尼娜的尾巴总是被保养的很好。她死前不能保养鲁珀尾巴的遗憾在切利尼娜的身上得到了满足，所以只要切利尼娜有空闲的时间，还没有人和自己争控制权的话，她就会去保养尾巴，那样舒服的手感让空很是上瘾，也很吸引人
果不其然，在切利尼娜走到训练室的时候，一黑一白两只狼已经在等她了
“哟德克萨斯。”拉普兰德先看到走来穿着西装与白色大衣的切利尼娜，打招呼道，舔了舔嘴唇，“要进行你说的训练了吗？”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向着和未来的自己点了点头
“早上好，二位。”切利尼娜同样向两人打招呼，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崭新的巧克力棒递给德克萨斯，“我去了一趟拉特兰，顺路给你带的，能天使很推荐这个。”
“谢谢。”德克萨斯接过，拆了包装抽出一根含在嘴中，“你要训练我们？”
“嗯，训练你们。”切利尼娜揣着手点头，她对于两人的实力并不满意，“我不要求你们能到达我的程度，但至少可以打过她吧？”
“她？”拉普兰德敏锐地向切利尼娜的身后看去，那里空无一物，却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德克萨斯说的是什么？我怎么没有看见？”
“叫我切利尼娜，拉普兰德，不然会分不清的。”切利尼娜轻声提醒道，随后向后看去，“至少你们不会被猎杀吧？”
“猎杀……猎狼人？”德克萨斯顿时瞪大眼睛，抽出武器警戒地看着门外，拉普兰德则更加直接，拿上自己的两把造型怪异的长剑便冲了出去，但仅是过了几秒钟就飞了回来
“哈！”拉普兰德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她没有哀嚎，“还真是猎狼人啊……罗德岛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穿着红衣服的红从开着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把小刀，看上去已经进入猎杀的状态
“红，我记得是凯撒的獠牙。”切利尼娜没什么惊讶，只是回忆着自己曾经统领的狼群当中的狼之主的姓名，看着红露出疑惑的神情，切利尼娜换了个叫法，“外婆，凯撒是让你这么叫她的？说只要杀了所有的獠牙，外婆的病就能好？”
“……你怎么知道，红的外婆？”红立刻警戒起来，向着眼前同样拥有琥珀色眼瞳的鲁珀露出自己的獠牙，在切利尼娜还没再说上一句话的时候，她便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德克萨斯甚至没有看清红的动作，红的匕首便已经到了切利尼娜的脖子前，但也仅仅只是到那里，红不会有接下来的动作
切利尼娜没什么动作，只是用比红更快的速度和动作拽住红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类似狼的嘶嘶声）”被提在半空中的红还要再挣扎，却看到切利尼娜召唤出的冒着烟雾的狼首中出现了她熟悉的身影，“……外婆？不，红没有闻到外婆的味道，你是谁？”
名为凯撒的虚影带着一副眼睛，用红最熟悉的慈祥的目光看着红，而后化作一张血盆大口，想要连带着切利尼娜和红一起吞吃下去，它在露出獠牙的那一瞬间便被切利尼娜挥手打散了
“那不是外婆！那是什么？”红急忙看向切利尼娜，虽然虚影真实无比，但红的鼻子告诉红，这不是她的外婆
“只是一个未来的虚影而已。”切利尼娜卸掉红的武器，将她放了下来，“想知道吗？”
“红……想。”红点头，她的心思很单纯，既然打不赢，又不是獠牙，就不需要成为敌人，“告诉红……红给你摸尾巴。”
“怎么和我养的小家伙们一样啊？”切利尼娜无奈地笑了笑，“陪我们一起训练怎么样？只要你最后能打过我，我就告诉红嗯……再给摸我的尾巴，好吗？嗯，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也一起吧。只要你们三个人最后一起上能……打败我，就给你们摸我的尾巴。”
说着，切利尼娜还特意甩了甩身后的尾巴，黑亮的毛发在灯光中泛着光泽，摸上去大概可以让人有一天的好心情
红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好！红答应！”
“和猎狼人一起对抗你吗？哈哈哈，不愧是你，德克萨斯，事情变得更有趣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会给我和德克萨斯带来什么了。”拉普兰德的头流着血，但这也让她变得更加疯狂，“德克萨斯……你要参与吗？”
“……”德克萨斯已经不想吐槽拉普兰德完全不分的称谓了，她看向正在哄小孩的切利尼娜，后者朝着她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
至于最后的结局嘛，肯定是三条狼被打趴在地上，只有胜者拥有享受摸尾巴的资格
“摸着很舒服。”作为胜者的切利尼娜轻轻揉捏着红灰色的尾巴，作为要养两个女孩的家主，她多少也掌握了些摸尾巴的技巧，“红的尾巴很不错，拉普兰德的也是。”
“切利尼娜摸着……很舒服。”红向来都是摸其他干员的尾巴，被摸尾巴的感觉给她带来很新奇的体验
切利尼娜嘴角勾起，她只是象征性地摸了摸拉普兰德的尾巴
“……呼……愿赌服输，德克萨斯。”身上伤痕最多的拉普兰德提醒道，“我的尾巴可也是经过保养的哦，可别小看我。”
“好吧。”切利尼娜耸肩，指尖稍微用力，“你也要我摸吗？”
“……拉普兰德说的对，愿赌服输。”德克萨斯将视线挪到一旁，有些不敢想被自己摸尾巴是什么体验
但切利尼娜还没有空出手来，一阵烟雾便从门外渗进来，化作一个紫发萨卡兹，三个疲惫的鲁珀都没有察觉到哪怕一点痕迹
“切利尼娜。”阿斯卡纶看着倒在地上的三只狼，还有挨个摸尾巴的切利尼娜，一时间有些无言，“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卡西米尔的国界了，凯尔希医生让我过来问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卡西米尔。”
“有。”切利尼娜毫不犹豫的点头，“两个，都在卡瓦莱利亚基。”
“我明白了。”阿斯卡纶没问什么，回去复命了
“两个是指有两个和你一样的人吗？”德克萨斯爬起身，她休息的差不多了，“驻国使？”
“嗯。”切利尼娜放下红和拉普兰德的尾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们联合在一起了，为了某个人。我记得是卡西米尔和莱塔尼亚。他们原本还是敌人。我曾经暗杀过其中一个人。”
“为了什么？”德克萨斯顺着问道，她拿起一旁放着的饮料，打开给自己疲惫的身体灌了一口
“因为她也是战争的主张者之一，也就是莱塔尼亚的主战派。”切利尼娜回忆道，“不过和我与你无关。我只需要关注维多利亚就可以了。那可是最关键的地方。晚上了，要去吃个晚饭吗？”
切利尼娜眯了眯眼，向全部起身的三人邀请道：“去聚个会吧，能天使她闷很久了，已经开始抗议了。”
干员们的一天就此度过
第一场 骑士耀人夺目
权力是什么？
一杯酒，几句玩笑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命，这便是权力
炎国的古籍里有这么一句话：拥生杀予夺者为皇，拥功名利禄者为臣
但，在卡西米尔，这句话要变一变，或者说在卡西米尔有钱就是皇，也就是权等于钱，不，钱等于权
卡西米尔
卡瓦莱利亚基
这座城市正在欢庆，他们欢庆又一次骑士锦标赛的结束。就像是每一次比赛结束的那样，人们走出他们的房屋，加入呐喊涌动的人群，将自己的马克抛向商店换取任何一种商品，任何一种
在这一个夜晚，各大公司的马克会比运钞厂全力工作所得到的还要多，他们放肆地宣布商店，商业，乃至生命的又一次打折，将所有人都拉进狂欢的商业漩涡
在卡西米尔，商业就是权力，在卡西米尔，骑士并不是统治者，商人才是。他们坐拥万千财富，躺在金钱之上，对着骑士发号施令，但也只是发号施令而已
就像是炎国的皇帝只是权力集中的象征一般，商人们也有着他们所担心的事。但是别担心，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卡西米尔还需要他们，过去，现在，未来都会需要他们，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心脏，血管，器官，他们是国家的命脉
卡瓦莱利亚基最豪华的酒店，顶层
商人们带着他们的子女妻妾一起聚集在这里，手拿酒水与各种各样的人交谈。有些骑士也混杂在其中
“各位！”直到卡瓦莱利亚基皆在欢庆的时刻，灯光忽然暗了下去，打在了这场宴会的主持者，辉煌盾工业的副总裁身上，他站到了宴会的最前面，高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感谢你们在这个我们都应该庆祝的时间聚集在这里，我代表辉煌盾工业的全体成员向你们敬意，也感谢你们这个时候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讲话。”
“哈哈。”一些商人被逗乐了，应该吧，“先生您客气了。”
“首先，我们为又一次骑士锦标赛圆满完成干杯！”副总裁拿起侍从送过来的酒杯，向着商人们高举起来，“敬卡西米尔！”
“敬卡西米尔！”商人们举起酒杯，和身边一同参与宴会的骑士们一起喝下手中琥珀色的酒液
“敬我们品德高尚的骑士们！”副总裁再次端起一杯酒，说道
“敬我们品德高尚的骑士们！”商人们一同说道，向在这宴会中的骑士敬意，而那些在比赛中胜出的骑士同样会以酒杯
“最后，敬我们的卡瓦莱利亚基！”副总裁最后举起酒杯
“敬我们的卡瓦莱利亚基！”商人们高喊道，喝尽杯中的酒
“感谢各位赏脸来参加这次由辉煌盾工业主持的骑士锦标赛的庆祝宴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请将这个舞台留给我们的大骑士，骑士锦标赛的冠军，光耀的临光家族新秀，耀骑士玛嘉烈?临光！”灯光顺着副总裁手指的方向过去，照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的英武女骑士
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闪耀的金发衬托着她美丽的面容。玛嘉烈?临光，来自古老的骑士家族的年轻骑士，继西里尔?临光后的又一位长骑，一位英雄骑士
玛嘉烈在看到该轮到自己上场演讲后，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而是从容的走上去，向着各个商人们示意
在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拥有称号的骑士们以外，便全是地位高贵的商人，每一位都可以让骑士锦标赛发言人点头哈腰，每一位都积攒了足以买下一个移动地块的私人财产
在商人们炙热的目光中，玛嘉烈开始了她的演讲
商人们站在阴影中，静静地听着骑士的理想，信念，以及某种期冀，有些过分天真的想法
“……她在说什么？”离灯光比较远的桌子边，商人手中的酒杯已经放下，他对身边的朋友闲谈道，“你听清楚了吗？”
“帮助感染者，她看上去真天真。”商人的朋友嘲讽道，“啧，人长得倒是很不错，身材也很棒。关键是她的金发。”
“你就别想了，她可是商业联合会的摇钱树，虽然和灾骑士相比还是不行，但至少很受欢迎。吉斯德先生，您好。”商人看到一个带着眼镜，身穿西装的人朝自己走来，一眼便认出他的身份，赶忙举起自己的酒杯向吉斯德示意
“我刚来，耀骑士讲了些什么？”吉斯德只是朝着商人点头，低头看了眼终端，丝毫没有把商人放在眼中的样子
“一些关于感染者政策言论而已。”商人有些尴尬的自己喝了口酒，讨好似的说道，“她想改善感染者的条件，呵，很天真不是吗吉斯德先生。贵公司的灾骑士才是真正的骑士，比这耀骑士……”
吉斯德伸手打断了商人阿谀。他抬眼看了看还在演讲的耀骑士，在终端上打了几个字后将其收入口袋里：“桑丘董事长很在意耀骑士……”
吉斯德看向商人，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商人在商业联合会中应该有一个比较高的席位：“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她接下来的安排，商业联合会对她的。桑丘董事长特别……喜欢这位年轻美丽的骑士。”
“我懂，我懂。”商人一副自己懂得的样子在那点头，小声说道，“小人知道的也不多……就是您知道，耀骑士的这些话可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讲，救助感染者什么的，只有灾骑士和您这样的大公司才可以做到。但可惜桑丘董事长的想法可能实行起来有些苦难，就是我听说耀骑士是一个感染者。”
“……感染者？”吉斯德微微挑眉，摘下眼镜擦了擦又看向灯光下光彩夺目的库兰塔，确认道，“感染者，对吗？”
“是的，是的。一位感染者。切，难怪她为什么要为感染者争取利益，原来她也是一个感染者。她这样的人应该待在生死决斗场里，而不是光彩的骑士竞技场。不过要是桑丘董事长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金发的偶像骑士，您看怎么样？”商人趁着机会说道，“只要吉斯德先生能在桑丘董事长身边稍微提一嘴一个公司就好……”
吉斯德听着商人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投资的一家企业的名字报了出来，心不在焉地点头回应道：“我会的。”
耀骑士的演讲结束了，商人纷纷开始鼓掌，吉斯德和身旁的商人也不例外
“抱歉，失陪一下。”吉斯德感受到口袋的震动，拿起来一看，是桑丘，他对身边的商人说道，“关于您的企业，我会和桑丘董事长着重提及的。”
“好，感谢您！”商人一听，脸上立马溢满真实的笑容，笑着目送吉斯德出去打电话
“那位就是吉斯德先生？”商人的朋友终于找到机会问道，“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的发言人？”
“现在是执行官。”商人得意的提醒道，随后不顾其他想要和自己交谈的人，自顾自地拿出终端，“我得马上给他一份偶像名单。必须要好的，不能让吉斯德先生失望。”
演讲结束，接下来的便是如同贵族宴会般的交际会，当然，这场宴会的重点注定会是这位耀骑士
第二场 骑士受到“邀请”
厅堂外的走廊也很宽敞，有着许多服务生举着空了的酒瓶或是餐盘到处走
侍从打开大门，吉斯德拿着还在震动的手机走出来，靠在门旁边，身边的侍从立刻选择离开
“老板，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吉斯德接起桑丘的电话，开门见山道，“耀骑士的境况很不好。”
“是啊，临光的身份给了她很多不便。麻烦。”桑丘似乎在做些什么，吉斯德听不清，“耀骑士的演讲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希望改善感染者的条件……和他很像。”为了防止谁听到，吉斯德特意没有提罗欣莱特的名字，“大部分到场的人都只知道商业联合会对耀骑士的态度。老板，他们对耀骑士的最终方案定下来了吗？”
“嗯……看看啊。他们决定把耀骑士包装成一个感染者驱逐出去。”桑丘翻了翻什么东西，说道，“这个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就是怕他们会在半路动手。哦，不对，西里尔还活着，他们不敢大动干戈的。监正会那边虽然没有表态，但向来罗素也不会不保临光家的孩子。”
“那我放心了。”吉斯德也安下心来，准备挂断电话回到宴会上，塞万提斯必须到席，不然就有些太不给商业联合会面子了，“挂了老板。”
“等等。”桑丘忽然制止吉斯德准备挂断电话的行为，“你现在哪里？”
“宴会厅的门口。”吉斯德如实说道，还看了眼周围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偷听了，“怎么了？”
“我总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啧，塞莉丝还在里面？”桑丘的语气有些凝重，“我的膝盖一直在跳。”
“那您应该去看医生。”吉斯德很无语地表示，“塞莉丝小姐还在里面，我听她来之前说想要接近耀骑士……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的直觉很准的，吉斯德。我就是看好塞莉丝这点才让她进来。”说到塞莉丝，桑丘的语气有些自豪，“和看上你一样。”
“我会建议塞莉丝小姐把这句话写进她自己的自传里的，让您看上去更厉害一些。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吉斯德问道，“要是没事情的话我要挂了。”
“有，吉斯德，现在，立刻，马上把塞莉丝和耀骑士从那里带出来。越远越好。”桑丘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用所有可以被接受的手段，把耀骑士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不被怀疑地带出去。我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明白了。所以可以接受塞万提斯缺席损失，对吗？”吉斯德再一次确认道，“您的直觉准吗？”
“不知道。但我的直觉救过我的命是真的。”桑丘的语气很笃定，“快去。”
“好。”吉斯德挂断电话，转身推开门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身着骑士铠甲的耀骑士却依旧是人群中瞩目的太阳，带着得体微笑地和任何一位商人交谈，但是吉斯德还是能看出这一套礼仪背后的些许仓皇，就和曾经的他一样，现学现卖的仓皇
“耀骑士，我想和你谈谈代言……”“耀骑士……”
商人们怀揣着各自的目的，想要和眼前的骑士明星交谈，让后者有些手忙脚乱，但他们全部被一位身着昂贵礼服的黎博利少女挡住了
“临光小姐。”清脆的声音让其他商人们停下自己的嘴，看向自己的身后，“各位绅士，能不能为小女子让个路呢？”
“……当然，当然。”能在这场宴会上登台的商人又怎么可能是碌碌无为之人？他们急忙挪开原本与其他人争抢的脚步，为少女让开道路
棕发的黎博利少女的脚步轻盈优雅，款款走到身体略微有些绷紧的耀骑士面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银白色的铠甲和耀眼的金发，接着她首先自我介绍道：“塞莉丝?奥斯门，塞万提斯的小员工。”
塞莉丝提起裙摆，向着耀骑士微微欠身行礼，周围还在观察的商人都有些变了脸色，耀骑士也是，急忙向着对面的少女行骑士礼
“不必这样，奥斯门小姐。”玛嘉烈照常露出微笑
“有必要，临光小姐，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塞莉丝夸赞道，目光扫到其他商人，“和找你代言的人不一样，我希望和你聊一下骑士，骑士的美德。”
塞莉丝的话明显就是在嘲讽商人们之前的举动，但他们却不敢说些什么。眼前的少女虽然在塞万提斯没有比他们高的职务，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那位塞万提斯董事长眼中的地位。和他们这些商业联合会的加盟公司不同，塞万提斯可是拥有董事会席位的，是骑士锦标赛的主要赞助商
商业圈核心的数栋大楼的其中一栋
“美德……”玛嘉烈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塞莉丝也是跟自己洽谈商务的，但没有想到却是来说骑士的。自从灾骑士退赛以后，他们便没有任何一位新骑士出赛。玛嘉烈对那位高大温和的骑士记忆犹新，“贵公司的灾骑士就是一位兼具美德与品行的战士。”
“毕竟他得到了赫莱普斯的认可嘛。”塞莉丝赞同道，没有丝毫客气，“临光小姐爱看骑士小说吗？”
“？”玛嘉烈被塞莉丝跳脱的问题问住了，她下意识说道，“有看过一些。”
“是吗，其实我也是一位骑士小说的热衷粉。我必须向你推荐我最近看过的《长夜曙光》这本骑士小说，或许你看到过。”少女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模仿动物叫声引诱猎物上门的猎人，无比期待猎物能自己跳进自己的陷阱里
“是的，我看过。”玛嘉烈承认道，她记得很清楚，爷爷在那一天灾骑士离开后给了自己一本骑士小说，很好看。自己成为竞技骑士也是因为看了那本小说才定下的
“哦，是吗？”少女笑得像是满载而归的猎人，“那我们继续聊一聊关于骑士……”
“塞莉丝。”吉斯德迈着有些快速地脚步绕过还在侧目旁观的商人，先向着玛嘉烈示意地点头后，凑到少女耳边说道，“老板让我带你和耀骑士跑路。”
“啊？”塞莉丝用一种“不会吧”的眼神看了看吉斯德，“桑丘老板真的这么说的？酒会不管了？”
“他说可以。但必须不引起耀骑士和其他人的怀疑，你先走，耀骑士交给我。”吉斯德吩咐道，“老板没在开玩笑。”
“明白了。”塞莉丝的眼神变的凌厉起来，扫视了一眼周围好奇的商人。接着她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纯洁笑容，对着耐心等待的玛嘉烈说道，“临光小姐，我们的执行官先生为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呢。”
“是的。”吉斯德颔首，向玛嘉烈递出他今天第一份名片，“我是塞万提斯执行官吉斯德，桑丘董事长邀请临光小姐……共进晚餐。”
第三场 骑士无路可退
吉斯德的这一句话引来了几位真正的大人物的侧目，他们都对吉斯德的这话很在意
“……好。”玛嘉烈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答应下来，她也想见见灾骑士所属的企业的董事长，“在宴会结束后我……”
“现在。”吉斯德见玛嘉烈想要等到宴会结束再去，立刻补充了一句，眼镜后的眼瞳带着不容置疑，“请原谅我的无礼，但是董事长想要见你的心情很急切。”
“唔……”玛嘉烈犯了难，“好吧。”
塞万提斯对感染者的境况做出了许多贡献。玛嘉烈曾经去看过那几个正在建造的城市区块，那里感染者的生活已经比绝大多数感染者要好了，至少他们不用为下一顿饭而发愁，所以玛嘉烈对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没有那么的排斥
他们至少真的兑现了报纸上的承诺，但还不够
“请吧，我会安排好司机的。”吉斯德为玛嘉烈让开了道路，和塞莉丝对了下眼神，带着玛嘉烈离开了
“……塞万提斯对耀骑士的态度是什么？”辉煌盾工业副总裁看到这一幕，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们表示不会干涉这件事。”秘书立刻回复道，“至少在会议上，商业联合会的董事长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这是肯定的。”
“那这又是什么情况？”老人有些无力地问道，伸手摸了摸自己放在西装口袋里的药瓶，他感觉自己要吃上两粒了，“吉斯德又说桑丘要见耀骑士？我得给董事长打个电话。”
说着副总裁便拿出终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电话了
“先生，你们是要离开吗？”在吉斯德带着玛嘉烈离开宴会的时候，一位高大的库兰塔侍从端着托盘询问道，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吉斯德身边的玛嘉烈身上
“与你无关。”吉斯德直接了当的说道，从钱夹里抽出几张崭新的马克放在侍从的托盘里，带着玛嘉烈坐电梯下去了
“……”侍从低下头看着吉斯德放下的马克，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呵。”
他笑了一声，放下带着马克的托盘，往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去了
————
“请上车。”吉斯德为玛嘉烈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她进去后便坐到副驾驶位上，和司机耳语几句
“我明白了。”司机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发动汽车出发了
“董事长是想和我商谈什么？”玛嘉烈坐在皮革包裹的座位上，她的手边放着尚未开过的昂贵美酒，比宴会上的酒还要昂贵，她有些坐立不安，“代言？”
“关于感染者。”吉斯德坐在前面看着路说道，“桑丘董事长认为如果要帮助感染者的话，呼吁力必不可少。或许你看到了那几个地块，但里面的感染者在还未成为感染者的时候也并非地位卑微。奴隶，本就出生在下水道的感染者，他们连得知感染者地块的机会都没有，从何谈起帮助？”
“我明白了。”玛嘉烈点头，看着路边熟悉的路，没有再说些什么，直到汽车停了下来她才主动开门下车，“吉斯德先生，这里是……我的家？”
在明亮的府邸中却如此暗淡的临光府邸
“是的。”吉斯德点头，“事实上桑丘董事长今晚的行程已经排满了，但他特意嘱托过我一些事，但这不重要。塞万提斯公司会为你的提供尽可能的帮助，虽然没有合同，但……”
吉斯德从胸口取出一只笔，当着玛嘉烈疑惑的目光按了一下，里面是两人全程的录音，包括刚才吉斯德的那句承诺。接着他将录音笔交给玛嘉烈：“与那些非商业联合会董事的企业交谈不会为你带来任何的益处，他们与你的想法相差甚远。耀骑士，这支笔就是塞万提斯对你的承诺。”
“……”玛嘉烈手中握着那支笔，她不明白为什么塞万提斯会答应的这么快，这支笔的价值足以让各大企业疯狂，“为什么会这么迅速？”
“灾骑士曾在退赛前嘱托过，他希望我们能稍微照看一下你，年轻的临光。他说你是真正的骑士，仅此而已。”吉斯德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相信你不会滥用这份录音的。祝你有一个愉快的晚上。我相信比起商人，你更愿意和你的家人待在一起，毕竟我也是。”
说罢，吉斯德坐上车，开离了暗淡的临光府邸
留下眼神复杂的玛嘉烈有些迷茫地握着几乎毫无付出的便得来的权力，在几经犹豫后，她还是将笔小心地放到自己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回家。她的妹妹和爷爷还在等自己回家
————
“……先生。”高大的侍从扶住从宴会里走出来的商人，他几乎要被酒水喝到吐，“需要我为您叫人吗？”
“不，别碰我。”商人也有些喝醉了，有些嫌弃地推开侍从，“那个临光算什么？居然直接就走了，亏我还想要和她谈谈……哈……哈，不过她人倒是长得漂亮，就是太硬了点……要是……唔……”
商人感受到寒意从自己的肚子往外扩散，在酒精麻痹带来钝感中他慢慢低头，发现一把长剑刺进自己的肚子里，正顺着血槽向外冒血：“你……你……”
侍从没什么表情，只是冷眼看着商人，随后在周围侍从惊恐的眼神中拔出剑，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耀眼的源石技艺混杂着惊恐的叫喊声一起冲了出去，带走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包括宴会中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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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美丽的埃拉菲亚带着一把剑，哼着小曲，将剑刺入最后一个刺客的胸膛
“你……呃……”来自无胄盟的刺客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夺取了生命
“哎呀哎呀。”埃拉菲亚的耳朵微微颤动，身处楼顶的她听到了远处大酒店里传来的哀嚎声，“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算了。”
将剑收回剑鞘中，埃拉菲亚敲着地板慢慢地摸索着，走下了楼。等到她走到底的时候，屠杀正好结束，城市开始咆哮沸腾，不是庆祝，而是恐惧
“这座城市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幕，你不觉得愧疚吗？”盲眼的埃拉菲亚没有抬头，她本来就看不到那些火光，只能听到呐喊声充斥在她的耳朵里，“这和我们说好不一样哦，你不是说只是看一看而已吗？怎么开始动手了？”
“玛嘉烈她离开了，我没有理由不杀了他们。”侍从带着染血的长剑从一旁的巷子里现身，摘下套在头上的伪装，暗淡的金发被释放出来，“一群饭桶而已。”
“算算时间，你把这座酒店里的所有人都杀干净了？”埃拉菲亚问道，警笛声几乎要响彻整个城市，“可是参加那场宴会的也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最高级的也只是一个副总裁，值得你提前动手吗？而且耀骑士会受到你的牵连的。”
“她没有那么弱。”侍从看着自己的剑，补充了一句，“……我会去的。”
“那我没什么话要讲了。”埃拉菲亚耸肩，宛若寂静湖水的眼瞳中空无一物，“那道光芒还是像我记忆中那样耀眼吗？”
“嗯。”
“她还是那么坚强吗？”埃拉菲亚继续问道，她的眸微微刺痛着，“她的光，是不是依旧在照耀所有苦难？”
“嗯。”
“那就好。你要离开了哦，不然青金就会顺着线索找过来……大骑士领最近会很热闹，这可是一场屠杀……”埃拉菲亚忽然察觉到身边的侍从已经消失不见，“……走了也不和我讲一声，欺负我这个残疾人。”
埃拉菲亚抬头看向她记忆中的夜空，那静谧的夜空混杂着许多情绪。她闭上眼感受着
“玛嘉烈?临光……好久不见。”
第四场 骑士得知情况
悲报：卡瓦基亚酒店被残忍屠杀！！！
就在昨天晚上，在我们一起欢庆又一次骑士锦标赛的圆满落幕，继黑骑士后又一位骑士冠军崛起的时候，在卡瓦基亚酒店发生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在骑士们和我们各大赞助商热诚交流卡西米尔的未来时，歹毒的疯狂的不明凶手闯进了酒店当中，不由分说地将所有到场的宾客全部屠杀殆尽，一个不留。
该事件没有一位宾客或侍从幸存下来，大厦的全部出口都被某种源石技艺所封锁。在负责治安的骑士到达之后，才解除。我们尚不知凶手的样貌与特征，也尚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危害我们国家的组织的阴谋还是报复，但笔者在此呼吁广大民众，若是目击了谁从大厦中走出来，请尽快通报监正会
我相信我们的骑士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四城联合报
桑丘董事长对卡瓦基亚屠杀一事表达深刻悲伤！
据了解，卡瓦基亚屠杀一事发生后的三个小时后，原本与耀骑士交流的桑丘董事长得知了卡瓦基亚屠杀，他立刻代表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对他的朋友，合作伙伴的死亡表达了深刻的悲伤与缅怀。
同时，他表示会全力支持监正会调查此事，绝对不姑息凶手的肆意作为。不幸中的万幸是，在宴会中，桑丘董事长因看好耀骑士，早早地就将这位英勇的骑士带离宴会。
就在今天中午，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发出正式通报，对在这场屠杀中死去的所有人表示缅怀，并对庆祝宴会的主办方负责人，辉煌盾工业副总裁的死去表示遗憾。
中央新闻报
商业联合会发言人对媒体发话：
这是场悲剧的屠杀。商业联合会在这场屠杀中损失了将近一半的精英，也有许多大骑士死去。我们必须想象这场屠杀是某一个组织报复行为，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大厦内部发现许多源石技艺使用的痕迹，这只能证明这个组织有着许多的术士或是感染者
商业联合会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感染者在社会当中的待遇问题，我们一直在十分积极的处理这件事，争取优待感染者的政策，为他们提供保险与免费的药品。在最近几年，塞万提斯武器制造更是为感染者提供了数个移动模块作为专属居住点
我相信在其他国家，感染者是不会这样的待遇的。我们是骑士的国度，联合会相信骑士的精神存在于每一个卡西米尔人的身上。但，总有些人蒙受我们的帮助，却依旧企图杀死我们的精英，这无疑是恩将仇报，这无疑是对我们，骑士，商业联合会的宣战！
联合会与企业绝对不会姑息这样肆意妄为，他们必须为他们所作出的恩将仇报付出代价！我谨代表联合会董事会向所有媒体宣布，我们将采取一切可以被法律允许的措施，将这个渺视人命的组织彻底根除！
商业联合会将会与监正会联手调查此事，我们承诺会给所有因此蒙受损失，失去家人的卡西米尔公民一个交代！！
我们相信我们的骑士能给昨天发生的一切一个交代，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处决！
商业联合会下午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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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的直觉很准的。”桑丘指指桌子上的报纸，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吉斯德和塞莉丝各自看着一份，“要是你们俩不走，我今天还要额外再发两份讣告。”
“看联合会的意思是……想要把帽子扣在感染者头上？”塞莉丝翻了翻报纸，几乎全是对感染者忘恩负义地批判，“这么会利用？是不是自导自演的啊？”
“不是。”桑丘否定道，摘下自己手指上带着的两个土气宝石戒指，随意把玩着，“商业联合会没有那么闲，这不是一笔划得来买卖，他们现在只是在止损而已。而且就算真的是也要过我这关。”
塞万提斯如今是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之一，其他企业不可能绕过桑丘的，就算要做出什么大动静也不可能不被桑丘察觉到
“老板，你觉得是谁做的？”吉斯德扶了扶眼镜，将报纸放在茶桌上后看向无聊的桑丘，“一个感染者暴力组织？”
“怎么可能，吉斯德你就别开玩笑了。”桑丘嘲讽地笑了笑，“大概是一个很强的人，一个人躲避无胄盟的搜寻就会容易很多，而且我不觉得这么一个感染者组织能让整栋大楼一个人都活不下来……但我也想不出来能有谁。”
桑丘表示自己也有些想不出来：“你们之后做点准备吧……商业联合会那边不可能不怀疑我们，把不在场证明什么的都准备一下。你们回去后都去哪里了？”
“回家。”“回书店。”
两人的说法差不多
“我书店里有监控的。”塞莉丝先说道，“吉斯德先生呢？”
“我在陪我妻子。”吉斯德这么说道，“老板，那耀骑士怎么办？”
“有西里尔保她，没问题的……等等。”桑丘伸手示意两人先别讲话，接起桌子上摆着的电话，“是我……你们私下决定了？因为她支持感染者……不，不能扣帽子，监正会不会同意的，但驱逐可以…………我没意见。”
桑丘挂了电话，摸着自己的两撇胡子看着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报纸：“辉煌盾和梅什科想杀了耀骑士……其他企业保持中立……我们也得保持中立。”
“不是说西里尔老先生会保耀骑士吗？”塞莉丝好奇地问道
“是，但西里尔态度其实也没那么的明确。他没有给监正会施压，也没有打电话什么的，至少商业联合会那边没消息……看来是想让她出去历练。”桑丘猜测道，敲着桌子，“商业联合会觉得这个人可能会和临光有关。有人目击到大厦里有比灯光更耀眼的光在闪。”
“所以怎么办？”塞莉丝直接问道，她已经确定耀骑士就是罗欣莱特送礼物的
“和罗欣莱特说吧，让他在边境等耀骑士，他们不敢在卡西米尔境外杀死耀骑士的，这是西里尔的底线。就这样。吉斯德，你去办。”桑丘吩咐下去，“塞莉丝你和我一起处理这件事，把塞万提斯摘出去。”
“好，我现在就出发。”吉斯德点头，起身立刻准备出城
“所以，玛嘉烈她现在要来了？”黑发的库兰塔少年依旧是八年前那副模样，而吉斯德已经变得有些沧桑了
他的眼眸依旧清澈，远处的赫莱普斯还在金黄的麦田里奔跑
第五场 骑士及时救场
“是的，罗欣莱特。”吉斯德看着依旧是年轻模样的少年，心里有些复杂，“好久不见，为什么你还是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不显老吧？”罗欣莱特站起身。他是在自己家的餐桌上接待吉斯德的，事实上他的家没有那么大，他和莱赫也没有那么多心思。也因为如此，罗欣莱特直接将自己的甲胄夜耀和铳矛夜火摆在了家里，就在两人的身边，“我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
少年轻轻触碰了一下甲胄的胸口，漆黑狰狞的，雕满繁杂花雕的甲胄立刻为这位骑士打开自己的胸膛，任由他靠进去而后关闭
【欢迎回来，骑士。】耳边传来诃德熟悉的问候【你要去救你的……】
“打住诃德……玛嘉烈不是我的……算了。”罗欣莱特稍微活动了一下这副有些时间没有穿的甲胄，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落下过训练，但为了防止让别人看到，自己就没再穿这副甲胄了，“还能打吗，老朋友？”
【自当可以。】诃德合成的机器音带着一丝兴奋【骑士，我想你所追寻的骑士还未被时间磨去。】
“当然！”穿着重铠的骑士拿起自己狰狞的铳矛，朝着门外麦田那呼唤他的坐骑，“赫莱普斯！”
（兴奋的嘶鸣声）
急促的马蹄声化作一连串爆音，黑色漂亮的骏马带着风而来，转瞬间他便披上一套和夜耀相似的甲胄，等待自己的骑士上马
“如果桑丘老板给我的坐标没有错的话，耀骑士会在这几天里来到查拉曼附近。”吉斯德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灾骑士，思绪回到八年前自己被赦免的那天，那是他最难忘的一天，“祝你好运，灾骑士。”
“谢谢你来通知我，吉斯德。”骑士颔首，跨步上马，动作依旧流畅，他伸手抚摸一下赫莱普斯，然后骑乘着他从麦田中穿梭过去，“爷爷，我出去一趟，救一个人！”
正巧莱赫提着几只羽兽回来，碰上重新穿上甲胄的罗欣莱特，他看着赫莱普斯化作黑色的利刀，划开空气的皮
“早点回来。”莱赫嘱托道，看着骑士逐渐远去的背影，只是摇摇头，自己往屋子里走去，“哦，吉斯德先生你还在啊，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吗？小罗欣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晚饭的时候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一杯？”
“……也好。”吉斯德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
“能不能顺便和我说说，那个临光和我家小罗欣是什么关系啊？”
“抱歉莱赫先生，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吧。”老莱赫明显失望了
————
“别让她跑出那个地界去乌萨斯！我们在那里动不了手！”带着弩箭与弓的杀手穿梭在树林中，寻找着其中灿金的身影，“她受了伤，跟着血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杀手们的前面传来，立刻那里就被弩箭射成了筛子，但却空无一物
“草！继续搜！”为首的队长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一个青金色的影子就从树叶中窜出来向着队长问道，“找到没有？”
“没有，大位。”队长摇头，然后看到青金大位席素几乎逼迫的眼神，只能催促后面的人加快脚步，“快一点，不然商业联合会不会给我们发工资……”
队长忽然看到森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急忙喊道：“在那里！”
席素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染血的身影，立刻张弓搭箭
“咳！”玛嘉烈咳出一口血，她手中拿着盾牌，武器已经在和无胄盟的战斗中断裂，“阴魂不散……呼——”
她深呼吸一口气，使出自己全部的力气向着一个方向冲去，库兰塔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她的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青金的箭也因为那些闪烁的影子而瞄准不到，擦着玛嘉烈的腰过去了
“你逃不掉的。”席素又抽出一支箭，瞄准了向着附近一个小村庄奋力冲去的玛嘉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为了杀一个人再屠杀一个村子，“……！”
又一只青金色的箭被射出去，划破空气的阻碍向着玛嘉烈射去，这一击足以贯穿她的心脏，而玛嘉烈已经没有多少闪躲的力气了，她的腿在刚开始离开的时候就因为无胄盟的突袭受伤了
“……”玛嘉烈回头，正好看到箭矢冲着自己冲着自己飞来，她只能抬盾抵挡
“玛嘉烈！”久远而熟悉的声音将玛嘉烈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看去，却看到和箭矢一般的黑色光芒，瞬间她便被从地上捞起，躲过那致命的箭矢
（问好的咴咴声）
“唔……赫莱普斯？”玛嘉烈摸到熟悉的冰冷的甲胄触感，她记得很清楚这样的甲胄触感只有赫莱普斯的马铠会有，她接着往上看，看到了同样熟悉的甲胄与武器，“灾骑士？”
“好久不见，玛嘉烈小姐。我可沿着无胄盟的足迹找了一会呢。”灾骑士一只手抱着玛嘉烈的腰，带着她远离了无胄盟的射程，“快，趁着他们还没来，坐上来，我带你离开卡西米尔。”
“好。”没时间问什么，玛嘉烈没有犹豫，强忍着大腿上因为粗糙包扎治愈而带来的剧痛，在罗欣莱特的帮助下上了马背
“请抱着我的腰，玛嘉烈小姐。赫莱普斯的速度很快。”罗欣莱特提醒身后虚弱的女骑士，又看向追赶过来的佣兵，他们的车已经往这边靠了，还有无人机带着嗡鸣与炸弹一起
“……”玛嘉烈伸手，环抱住甲胄有些不舒服的腰，微微喘着气，刚才的逃亡对她的体力消耗很大，“请走吧，灾骑士。”
“赫莱普斯！”听到玛嘉烈已经准备好的信号，罗欣莱特对赫莱普斯说道，“走！趁着玄铁还没有来！”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高昂的嘶鸣了一声，撒开马蹄向着乌萨斯的方向奔去
“跑了。”席素和无胄盟的车根本跟不上赫莱普斯的速度，只能看着玛嘉烈被赫莱普斯和灾骑士带走，“*卡西米尔方言粗口*。”
席素只能摘下随身的通讯器，对另一头说道，“灾骑士带走了耀骑士，向着你那个方向……人呢？”
席素忽然发现通讯器的另外一边寂静的有些突兀，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死了。”一个男性的声音替青金大位回答了这个问题，“无胄盟……你们的玄铁大位也来了？”
“你是谁？那次屠杀和你有关系？”席素追问道
“与你无关。（一阵电流声）”对方直接捏碎了通讯器
“……老板。”席素只能接通另外一个人，“灾骑士出现带走了目标。还有一个疑似那个屠杀事件的凶手。一个青金死了。”
“我们到了。”通讯器对面则是这么回答道，“库兰塔兽亲也需要休息。找到他们后给我们一个信号。”
“我们……明白了。”席素顿时明白对面的意思，回答道，接着继续和无胄盟朝着灾骑士离开的方向追赶过去
第六场 骑士与骑士的谈话
即使查拉曼是一个边疆村庄，但它距离真正的卡西米尔边境还有一些距离，更别提卡西米尔与乌萨斯接壤的地方还有一片缓冲区，这些距离足够刺客们追赶了
罗欣莱特带着玛嘉烈从黄昏跑到夜晚才堪堪停下来
（疲惫的喘息声）奋力跑了几个小时的赫莱普斯在罗欣莱特的示意下慢慢开始减速，最后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谢谢你，灾骑士。”玛嘉烈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下来
“他们暂时追不上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赫莱普斯需要休息。”罗欣莱特先下马，接着向已经长大的天马伸出自己的手
“不用，我可以自己下来。”玛嘉烈摆手，翻身下马，“呃……”
玛嘉烈能感受到右腿伤口的疼痛，让她有些站不稳。她下意识搭住身边灾骑士伸出的手
“小心点……你受伤了？”罗欣莱特问道，一旁的赫莱普斯看到两人都下来之后，直接趴下来休息起来，他才是最累的那一个，“需要我帮忙吗？”
“我自己可以处理。”犹豫了一下，玛嘉烈解开自己的腿甲，将长靴脱下来，里面已经被血液浸透了
“我去找点东西吃……如果有危险，赫莱普斯会带你跑的。”罗欣莱特选择给玛嘉烈留下隐私，将自己的武器放下来，将里面储存的铳火点燃，为处于湿冷空气中玛嘉烈取暖，“我的武器你也拿着，你应该也可以使用它。”
说罢，高大的重甲骑士转身离开了，寂静湿冷的空气顿时开始漫进来，凝结成雾气
好在夜火弹巢位置已经点燃了蓝色的火焰，散着宛若星辰的火星，为玛嘉烈带来温暖，就像是真正的篝火一样
（询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已经从疲惫中缓过来，他慢慢靠到玛嘉烈的身边，询问她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伤口
“赫莱普斯，我听不懂你的话。”玛嘉烈看向这匹漂亮的骏马，包裹在狰狞甲胄下的鬃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不由得露出笑容
（舒服的咴咴声）
摸了一会后，玛嘉烈收回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勇毅的天马慢慢把自己绑在大腿上的绷带解开，青金的箭矢贯穿了她的大腿，为了防止流血太多，玛嘉烈紧急处理了一下
“……肯定会很痛……”玛嘉烈看着自己大腿上已经有些凝固的伤口，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将自己还穿戴着手铠的手掌附上去，接着一阵足以照亮树林的光芒亮起，不熟练地开始治愈自己的伤口
说是治愈其实也不对，更像是强迫身体愈合伤口，更别提玛嘉烈对治愈源石技艺运用没有那么的精湛
“呃！”玛嘉烈压紧银牙发出一声闷哼，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草，光芒忽然开始闪烁，有些不稳定，但最后还是顺利熄灭了，“哈——”
青金的贯穿伤被愈合了，但伤口依然被留下来了，玛嘉烈能做到的也只有让它血流的没有这么快
做完这些，玛嘉烈最后剩的一点力气也没了，有些无力的向后倒去，赫莱普斯赶忙挪动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担忧的咴咴声）
“不用担心，赫莱普斯。我只是……”玛嘉烈靠在并不舒服的马铠上，看着漫天的星辰，静静等待着灾骑士回来
灾骑士去打猎的时间并不久，玛嘉烈很快就再一次见到令人安心的骑士
“你为自己疗伤了？”罗欣莱特提着两只蹊兽问道，它们已经被罗欣莱特放完血了，“我不能往外走太远，只能找到这个了……痛吗？”
“现在已经没那么痛了。”玛嘉烈没再继续靠着赫莱普斯，坐起来看向走到铳矛前的灾骑士，他正用两只尖锐的树枝将蹊兽串起来放到蓝色的火焰上烤
“我和赫莱普斯会在明天把你送出卡西米尔……去乌萨斯或是其他地方。”两人都静静地看着火堆，罗欣莱特先说道，“如果无胄盟没有追上来的话，明天你大概就安全了。他们不会在乌萨斯境内动手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又取出一卷绑带为自己包扎后，玛嘉烈问道，“你特意来救我的？”
“我正好在附近，就在查拉曼。”罗欣莱特解释道，沉闷的声音甚至不能让玛嘉烈分辨甲胄里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桑丘和我说你有危险，我就来了。”
“是吗……我和你并没有那么熟。”玛嘉烈盯着逐渐变色的蹊兽看，大腿的疼痛让她有些晕乎乎的，“你也差点被无胄盟杀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看着你被无胄盟追上吗？耀骑士？”罗欣莱特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天马，不，她已经长大承认了，“这不是一个骑士该做的……也不是我应该做的。骑士不能目睹另外一个品德高尚的骑士死去而无所作为。”
“……我明白了。”玛嘉烈没再说些劝灾骑士离开的话，只是继续盯着蓝色的夜火看，忽然她抬起头问道，“灾骑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可以不说吗？”灾骑士平静地询问道，“我……我的名字现在还不能被其他人知晓，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给。”
灾骑士把烤好的蹊兽递给玛嘉烈：“可以吃了，你也饿了吧？”
“你不吃吗？”玛嘉烈没有接过来，而是看着那两只蹊兽，灾骑士只带回来这两只，这也意味着他将自己所有的食物都给了她，“我……没那么饿。”
“骗人。使用了源石技艺已经消耗了你很多体力，怎么可能会不饿？不要逞强。”罗欣莱特戳破玛嘉烈的谎话，无奈的把那一串蹊兽又往前放了放，“这几个小时都是赫莱普斯在跑，我没消耗太多体力。你更需要吃这些，玛嘉烈……小姐。”
眼见灾骑士的态度强硬，玛嘉烈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能接过食物，张嘴撕下来一块肉慢慢咀嚼起来
好熟悉的味道
玛嘉烈原本疲乏的精神在尝过手中食物的味道后猛然精神起来，虽然没有调料，但玛嘉烈还是能尝出来。她有些惊讶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灾骑士，鬼使神差的问了一个问题：“我能看看你的样子吗？”
“……不能。”在短暂的沉默中，灾骑士摇头拒绝道，“玛嘉烈小姐，我的脸不能被谁看到……出于我个人的原因。”
“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玛嘉烈立刻回道，她着急的态度让一旁吃草的赫莱普斯侧目，想看看罗欣莱特会怎么应对，“只是……看一眼而已。”
“请尽快休息吧，玛嘉烈小姐，我们明天还要赶路，我和赫莱普斯轮流守夜。”罗欣莱特很生硬地扯开话题，用几乎请求的目光期望玛嘉烈不要再问下去了，“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靠在赫莱普斯身边……”
“……我明白了。”玛嘉烈的脑海中忽然闪烁出一个有些荒唐的猜测，但眼前的人与自己记忆中的人体型并不相符，武器也并不相同，“谢谢你，灾骑士。”
天马又一次感谢了灾骑士，快速地解决食物后，便靠着赫莱普斯昏睡过去
“……”罗欣莱特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天马，她原本稚嫩的脸已经变得成熟而英气，有着临光家独特的勇敢与毅力，“玛嘉烈……晚安。”
【骑士你也睡吧。我并没有睡眠功能。我会提早叫醒你的】
诃德这时候提议道
“嗯。”罗欣莱特应了一声，直接躺在甲胄里睡了过去
第七场 骑士单独留下
【骑士，骑士。请醒醒。】
在诃德的呼唤中，罗欣莱特逐渐睁开眼睛。玛嘉烈还没有醒过来，赫莱普斯则已经睁开眼眸，他没有动，因为要是动了的话靠在他身上的玛嘉烈就会醒过来
“几点了？”罗欣莱特问道，穿着甲胄睡觉的感觉不怎么好，夜耀与他的连接是紧密的，这就导致穿着夜耀睡觉和自己躺在地上睡没有区别
【早上六点五十六分，骑士。你睡了大约五个小时。我认为这个时间足够无胄盟追赶过来了。】
“也对。玛嘉烈小姐。”罗欣莱特从松软的泥土中站起来，叫着玛嘉烈的名字，伸手碰了碰她
“！……灾骑士。”玛嘉烈在感受到冰冷的触碰后立刻睁开眼眸，在金色的瞳孔中印着重甲骑士的倒影，她便放松下来
“该走了，不然无胄盟可能会追上来。”罗欣莱特呼吸着清晨湿冷的空气，拿起自己的铳矛后便骑上赫莱普斯，向玛嘉烈伸出手，“你的腿还好吗？”
“可以跑。”玛嘉烈稍微动了动自己的腿，疼痛依旧在，但比起昨天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她伸出手，同罗欣莱特的手紧握在一起，翻上马背，“灾骑士……”
“怎么了？”罗欣莱特看着周围的环境，正想要让诃德给自己指个方向，“玛嘉烈小姐你要是问我的样子的话，还是别了……你是不是把我和谁混在一起了？”
“……或许吧。”玛嘉烈自己也不能确定，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的荒唐，罗欣莱特不可能成为竞技骑士，也不可能和一个企业签订合同，只是巧合吧，耀骑士这么想
在遗憾中，玛嘉烈抱住灾骑士的甲胄，时间混杂着风撩过她的金发，掠过她的脸与酸涩的眼眸
【骑士，我不理解。】
在赫莱普斯的奔跑中，诃德在甲胄内问道【告诉耀骑士对你而言无一害处。她不会对你成为竞技骑士产生厌恶或是排斥。她现在在期冀灾骑士就是罗欣莱特，你为何不告诉她？】
“我想过。诃德，或者说我想过成为竞技骑士到底有什么……含义。玛恩纳先生说真正的骑士不需要，也不会眷恋光耀的赛场。”罗欣莱特在甲胄里说道，他的眼眸依旧黑而澄澈
【你从未被商业污染，骑士。】
“嗯，多亏了你，赫莱普斯和桑丘。但这不是理由，也许只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而已。我不能在这样的地方，和玛嘉烈说，我就是罗欣莱特，不能用一个竞技骑士的身份去，而是一个真正的，守护她的骑士。我说不清。”罗欣莱特有些低落的垂着眼眸，草原在赫莱普斯的蹄下快速向后退
【我依旧不理解。】诃德无法理解罗欣莱特的纠结【……骑士，小心。】
“什么？”罗欣莱特愣了一下，接着明白了诃德的意思，“赫莱普斯！”
罗欣莱特猛地扯了一下缰绳，引导正在奔跑的赫莱普斯往旁边跑，一只青金色的箭矢从他们刚刚身处地方射过去：“追这么紧？”
“……灾骑士。”青金大位席素又抽出一只箭矢，他的身边并没有其他无胄盟，他一个人埋伏在这里，等待那一阵风的到来，“留下耀骑士，你就可以走。无胄盟不想和塞万提斯闹掰。”
“不可能。”罗欣莱特提起铳矛护住坐在自己身后的天马，“就你一个人？”
“大概是。”席素又抽出一只箭，“还记得你带着这匹兽亲对战那两个萨卡兹的时候吗？当时就是我射的箭。”
“是你。”蓝色的夜火填充着铳矛的弹巢，罗欣莱特将它指向席素，即使带着玛嘉烈，他也有信心在这里把这个大位杀死，“你打不过我。”
“嗯，我打不过你。”席素点头应道，“但有人可以。”
“赫莱普斯，走！”罗欣莱特意识到席素的意思，立刻带着赫莱普斯往原本前进的方向奔去，这时候席素已经在自己的弓上装上三根箭，瞄准那一抹耀眼的光，连射出去，三枚没有装载箭头的箭矢从上方和左右封死了罗欣莱特避让的道路
箭矢追不上赫莱普斯，席素的目的也从不是射中某人
“老板……”席素看着远去的耀骑士，接通了通讯，“你们看到了？”
“嗯。”玄铁大位们简单地回道，“准备收拾吧。”
“是。”席素抬头，看向逐渐亮起来的天空，他看到了两颗流星开始顺着天空划出银白色的弧度，而后带着铁色的光坠落
【检测到两枚快速接近的箭矢。】诃德报告道【躲避不了，它上面附着着追踪类型的源石技艺。目标为耀骑士。】
“玄铁大位，两个。”罗欣莱特想过玄铁大位会出来，但同时出两个就有些夸张了，“玛嘉烈小姐。”
“我在。”玛嘉烈握紧她的盾牌，随时准备战斗，“……你可以留下我的，灾骑士。他们出动了青金以上的单位？”
“玄铁大位……如果真的不行的话，请照顾好赫莱普斯，他可以吃正常的食物，不爱吃肉。”
“什么？”玛嘉烈惊愕，没有明白灾骑士的意思，紧接着灾骑士猛地转身伸手按住她的头，将她护在身下，两抹铁色箭矢呼啸而至
【抗打击准备，三、二、一】
“等等，灾骑士！”玛嘉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也听到了那呼啸的声音，沉重的宛若死神的呼吸
铛，呲——
一根箭矢刺进罗欣莱特的肩膀，撕扯开金属，击碎了部分甲胄，而另一只箭则更加狠厉，它刺穿了罗欣莱特的胸膛，从心脏旁边穿过，刺到了玛嘉烈的眼前
“咳！”玄铁沉重的冲击力震得罗欣莱特身形不稳，即使诃德提前准备的抗打击强化为罗欣莱特免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但罗欣莱特还是摔下马，滚落到地上。他依旧拿着自己的武器
“灾骑士！”玛嘉烈才反应过来，向着黑色骑士倒地的方向看去，想要跳下马去救他
罗欣莱特没回答什么，只是回头和赫莱普斯对视了一眼。赫莱普斯心领神会般点了点，蓝色夜火构成四条马腿从甲胄中伸出，八足的神驹加快了他奔跑的脚步，带着天马远离了这寂静的，唯有风吹拂的地方
夜火自罗欣莱特的甲胄当中燃烧起来，逐渐将他的全身包裹，宛若死亡的骑士
“真漂亮，不是吗？”席素带着无胄盟赶了过来，他没想到灾骑士真的愿意替耀骑士挡住两发几乎致命的箭矢，还没有倒下，“灾骑士……你真的很强。”
“咳……咳。”
【灾骑形态正在维持骑士的生命力，请尽快结束战斗接受治疗。】诃德提醒道【夜火会通过伤口逐渐燃烧骑士你的身体。直到剩下骨架。】
“那不就成幽灵骑士了吗？还挺不错的。”罗欣莱特感觉自己满嘴都是血味。他用铳矛支撑着自己半跪着的身体，箭矢冰冷的感触被他温热的血液带去内脏，让罗欣莱特感受到一阵冰凉
【你现在也如同亡者的骑士。】诃德提醒道
“是啊，我现在也差不多。”夜火自骑士漆黑的甲胄上燃起，一朵一朵地将上面沉睡的花朵全部燃烧绽放，如同真的在金属上种植的一般，火焰在燃烧骑士的甲胄，将眼眸也一同燃烧成星辰
“哈，呼……那么，开始吧。”罗欣莱特勉强依靠铳矛站起身，掰断插在自己身上的两只箭后，将那些火指向无胄盟，等待已久的青色的箭矢便是来自青金大位的回应
第八场 骑士遭遇死亡与光耀
或许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青金的箭矢并不是瞄准罗欣莱特的头，而是心脏的位置
箭矢狂啸着向着燃烧夜火的骑士冲去。罗欣莱特只是抬起拿着铳矛的手，调整着角度将箭矢挡到一边，接着冲向席素。失去赫莱普斯的罗欣莱特虽然行动力下降了，但依旧有着不乏的速度，只是几个眨眼他便冲到席素的面前
席素来不及闪躲，只能抽出一根青金色的箭矢当作武器向着罗欣莱特挥去，罗欣莱特没去管，直接刺出铳矛，激发了一直处于装填状态的铳弹
砰！
铳矛的矛尖喷出蓝色的焰火，被席素侧身勉强躲过，但那冲击力依旧波及到他拿着弓的手，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崩解的能力直接将金属的长弓崩碎成渣
“该死的。”席素骂了一句，他的箭已经砍中罗欣莱特的盔甲，往日锋利的箭头却没有办法在那燃烧着的甲胄上留下哪怕一点痕迹，他只能往后撤，撤出铳矛的射击范围外
罗欣莱特没有乘胜追击，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动不了了，气息也很紊乱：“……诃德，我还有多少时间？”
无胄盟的刺客们终于反应过来，四面八方都射出弩箭乃至带着炸药的无人机，向着罗欣莱特的方向冲去，罗欣莱特只能举起铳矛，躲避或是隔着一些距离打碎飞来的无人机
【骑士的体力正在急剧下降……大约十分钟。】诃德给出了大致的时间
“够了。”罗欣莱特轻声说道，没去管失去武器的青金，径直朝着攻击他的一个刺客奔去，而后激发铳弹
“啊！”无胄盟刺客来不及躲闪，被铳焰的蓝色火光打飞了出去，落到不远处的草地上不省人事
“快，拦住他！射击他！”刺客们瞬间惊慌起来，装填弩弹想要阻拦宛若堡垒的重甲骑士。但无论是爆炸的弩弹还是弩箭，在接触到甲胄的那一瞬间都会染上夜火，而后在爆炸中被粉碎
一个，一个，一个……
罗欣莱特默默数着自己杀的人，在杀到赶来的刺客快要全死光的时候，席素终于再次出手了
他重新拿了一把不怎么好的弓，搭上青金的箭再一次射向罗欣莱特。而此时的罗欣莱特视野已经有些模糊，连拿着夜火的手都有些颤抖，无法躲闪袭来的箭矢
突然，他猛地往旁边甩了一下，躲过飞来的箭矢
“诃德？”罗欣莱特被自己的甲胄带着走，知道是搭载在甲胄里的智能自己动的，“唔……还有多少时间……”
【能源消耗……殆尽。骑士，我……】诃德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消失了
紧跟着甲胄上的夜火也开始消散
罗欣莱特想要脱下现在已经变成累赘的甲胄继续战斗，但是玄铁的箭已经把他与自己的甲胄钉在了一起，只要稍微动弹罗欣莱特就会疼痛
骑士慢慢的拄着铳矛半跪了下来，鲜血自面甲的缝隙慢慢滴落：“哈……哈——”
少年感觉自己的眼眸也被血给糊住了，看不清东西和人，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青金色的身影向着自己又一次张开弓，准备用最后一只弩箭射杀他
“其实我还是不想和塞万提斯闹掰的……这是一份好工作。”席素站的远远的，防止这位骑士的拼死一搏，“再见，以及其实我知道你长什么样，有个记者拍到了你的样子……说多了。”
弓弦震动，弩箭瞄准了罗欣莱特心脏的位置，猛然射出
青金色的箭与记忆中泛着白光的箭矢重叠在一起，像是天马的光
（愤怒的嘶鸣声）
不知从什么地方奔来的身形高大的光辉身影挥出巨剑，斩碎飞在空中的箭矢，接着挥剑向着席素砍去
“什么玩意？！”席素明显被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去才堪堪躲开那身影的长剑，那把剑有两米长，而阻拦席素的“人”却可以单手握着仿佛握着的是一把单手剑
因为这个“人”更加高大
罗欣莱特看到光辉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一只手上绑着盾牌，一只手上拿着长剑，纯白的翅膀自他的背后伸出，带着马蹄踢踏泥土的声音和愤怒的嘶鸣声
看上去像玛嘉烈和赫莱普斯赶了回来
不，不是
少年猛地睁大眼瞳，眼前的这个光辉的“人”全身披着甲胄，连面容也被甲胄遮挡，但这不是重点，因为罗欣莱特从来没有在这片大地上见过这样的“人”
那是一只手拿长剑，身披甲胄的人马，洁白的天马羽翼长在属于马的身体上，武器则被属于人的手拿着。人马的全身都泛着罗欣莱特熟悉的光辉，挡在罗欣莱特的身前
（愤怒的嘶鸣声）
身形高大到罗欣莱特没办法拿什么做对比的人马嘶鸣了一声，拿着长剑向惊愕的席素挥去，只是几招便将这位青金大位拦腰斩断，将他斩死在光辉的剑下
“临光……”在失去意识之前，罗欣莱特意识到这些温暖的光是只有临光家族才会使用的法术，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马是一位临光的源石技艺，可惜他没办法看清施术者的身影便昏了过去
“……罗欣莱特。”在一切都寂静下来，人马也随着光芒消散后，同样带着长剑的库兰塔走到依旧半跪着的罗欣莱特面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拖起他和他的铳矛，向着查拉曼的方向走去
“……你看到了吗？”地平线那的森林中，披着宛若玄钢颜色的袍子的人问身边的同伴，“人马？两个青金和白金都死了，就为了看看这么壮观的法术？”
“……”身旁的玄铁大位连话都没有讲一句，带着比青金还要夸张的长弓离开了
“商业联合会会问责我们。”玄铁大位又说了一句，让另一位玄铁大位停下脚步，“或许我们应该想想退路了。”
“再招两个帮手……我去找。”沉默的玄铁大位说道，“马上了。”
“希望吧。”
————
“吉斯德先生，你说罗欣莱特什么时候会回来，马上就要下雨了。”莱赫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不由得担忧地问旁边的执行官，“唉，其实我不想小罗欣去当骑士，我的兄弟就是去做了征战骑士死的。”
“我相信会很快的。”吉斯德看了眼手表，罗欣莱特已经出去两天了，“莱赫先生……罗欣莱特是你的孙子？”
“不是啊，我又没有老婆孩子，哪来的孙子啊……就是某天在麦田里捡的而已。虽然我已经把他当我孙子了。”莱赫念叨着，被忽然响起来的敲门声吸引了过去，“来了来了。”
莱赫忧心忡忡地打开门，发现他的宝贝孙子正被人平放在地上，胸口与肩膀上染着血，身旁放着近乎报废的甲胄和失去光彩的铳矛
“小罗欣？罗欣莱特！”莱赫先是一愣，接着认出少年苍白的模样
“等等莱赫先生……”吉斯德一愣，跟着莱赫冲出门，他为罗欣莱特检查了伤口，“请不要担心……他还有呼吸。”
“我，我去找医生，你先等着。”莱赫匆忙地说道，“我去找医生……”
八十多岁的老人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狂跳的苍老心脏冷静下来，接着往村子里医生的住处跑去
而吉斯德则翻开罗欣莱特的衣服查看：“没有伤口？”
新长出的皮肤还带着粉色和血迹，向吉斯德证明这里曾经有伤口，现在却愈合了
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吉斯德猛然抬头看向远处，却什么也没看到
“总之，先把罗欣莱特搬进去吧。”
第九场 骑士与他的坐骑的又一次相遇
风在呼啸，路在延伸
火在燃烧，人在喘息
在八足的加持下，赫莱普斯带着玛嘉烈一口气跑出了卡西米尔的国界，将她带到了乌萨斯，直到火焰消散后才慢慢停下来
（粗重的喘气声）
赫莱普斯没有等放下玛嘉烈便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起来。他情绪化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悲伤
“灾骑士……”玛嘉烈同时也倒在地上，她紧紧抓着赫莱普斯铠甲的手松开，站起身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森林已经成为记忆中的幻影，“赫莱普斯！你还好吗？”
（回应的咴咴声）
看到金色的天马过来查看自己的情况，赫莱普斯只是拱了拱玛嘉烈，示意她警戒周围的环境，乌萨斯和卡西米尔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向来紧张，他们可以通过乌萨斯逼走无胄盟，乌萨斯也有权力直接射杀从卡西米尔冲进缓冲区的两人
他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我……”逃离生死的紧绷感终于开始消散，紧接着漫上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悲伤。玛嘉烈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她只能靠在一旁的树上，呼吸着清凉的空气
一人一马就这么休息起来，等到大约半个小时后，赫莱普斯才终于从透支体力奔跑的后劲里恢复过来，挣扎着爬起来，示意玛嘉烈坐上来
【示意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温顺的拱了拱天马，他现在唯一能为自己同伴做的便是将玛嘉烈带到足够安全的地方
“赫莱普斯……灾骑士他……”玛嘉烈看着自己身前的骏马，伸手抱住了他的脑袋。她没有因此哭泣，只是强忍着泪水，独自一人上马，为赫莱普斯指引方向离开乌萨斯与卡西米尔的缓冲区
这花费了他们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玛嘉烈带着这只渐日忧伤的黑马一路上走走停停，逐渐离开卡西米尔与乌萨斯的缓冲区，来到了三个国家间的荒原上
玛嘉烈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赫莱普斯的帮助下，她快速地越过了最危险的地方，进到了莱塔尼亚的国界里
篝火在噼啪作响，一个故事被讲完了
“……我不知道灾骑士有没有活下来。”玛嘉烈看向坐在篝火另一边白发的萨卡兹女人，抱着一把入鞘的长剑，她的身边靠着一位金发的少女，正借着温暖的篝火安稳的睡着，“闪灵……一个人能在同时被贯穿胸膛和肩膀的情况下活下来吗？”
“临光，以医者的角度来看，在这种情况下接敌……只有一种结局。”闪灵回答道，黑色的眸子平静地宛若镜面，足以映出每一个人的善恶，“这匹库兰塔兽亲就是自那以后一直跟着你的？”
“嗯，灾骑士拜托我照顾好他。”玛嘉烈看向一旁趴着的赫莱普斯，他依旧穿着那身甲胄，正用好奇的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闪灵，闪灵能明显察觉到他的厌恶，“可是好像都是他在照顾我。”
“他还在警戒我，是因为我的剑吗？”闪灵尝试向着库兰塔兽亲抱以善意的微笑，她知道赫莱普斯没有恶意，只是代替那位高尚的骑士审视自己，“这把剑是不会斩向善良的人的，它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出鞘。临光，我记得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在使用你的源石技艺救治感染者。”
临光，是玛嘉烈在外面取的代号
“啊，是的。”玛嘉烈点头，伸手习惯性地安抚着赫莱普斯的情绪，低声说道，“赫莱普斯，闪灵和夜莺不是……危险的人，即使她们是萨卡兹。我不觉得萨卡兹都是佣兵和恶人。”
听到玛嘉烈的话，赫莱普斯收起敌意的眼神，靠在玛嘉烈身边闭上眼睛没有再表示些什么
“我也看到你们在帮助感染者……丽兹小姐她的法术很强。”玛嘉烈则回答了闪灵的话
“嗯，我有个提议。”闪灵看着对面的天马，借着温暖的火光问道，“如果临光小姐不介意与两个萨卡兹待在一起会有损骑士的名声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旅行。”
“我不曾鄙视萨卡兹，闪灵小姐。就像是早上我帮助你们逃离宪兵队的追捕一样。”玛嘉烈摇头，先是对闪灵刻意贬低自己的行为表示了否认，“只是我想知晓，闪灵小姐旅行是为了找到什么吗？”
“……为了找到治愈这孩子的办法。”闪灵思索了一会回答道，“丽兹她得了病……我无法和临光小姐你简单的解释清楚。”
“不，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玛嘉烈摇头，伸手抚胸，“玛嘉烈?临光，很荣幸与你们一起旅行。”
“谢谢你，临光小姐。”闪灵则回以最真挚的微笑，“请尽快休息吧，后半夜我会叫你的。”
“好。”
夜深的很快，再过一会，远处的城市便只剩下点点高塔的灯光还在闪烁，像是辉光的闪耀
闪灵静谧地抱着剑坐在篝火旁，身旁的少女已经被她安置好，骑士也已经睡去
“你要离开了？”闪灵轻声开口，混着夜的悄无声息。她察觉到库兰塔兽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朝自己的方向看去，“去寻找你的骑士？”
【表示肯定的咴咴声】
“是吗……”闪灵听懂了赫莱普斯的意思，她看到赫莱普斯先是温顺的轻轻舔了舔睡在一边的天马，而后看向自己，狰狞的甲胄上闪烁起蓝色的火星，四足被火焰构建出来，八足神马出现在波澜不惊的闪灵眼前
马蹄踏地的声音带着燃烧的脚印靠近闪灵，那双同样燃烧着火焰的宛若融化黄金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闪灵漆黑的眼眸
“你在担忧我会害临光小姐吗？”闪灵这么问道，放下怀抱的剑，伸手想要摸一摸赫莱普斯脑袋上的刀刃，赫莱普斯没有拒绝，任由闪灵的指尖划过沾染夜火的头刃，“请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临光小姐的，我保证。”
闪灵依旧对眼前八足的神驹报以微笑，等待他的抉择
在沉默许久后，烧着火焰的赫莱普斯向着篝火外走了几步，最后扭头深深地看了眼闪灵和依旧睡着的玛嘉烈，跳进森林里不见了踪影
半夜，被闪灵叫醒的玛嘉烈才得知赫莱普斯离开的消息，她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和闪灵、丽兹踏上了属于她的旅程
而赫莱普斯则在几天几夜的赶路中回到了他熟悉的村庄，迫不及待地闯进家里想要看看家里有没有他的骑士
而结果也没有背叛赫莱普斯数夜的狂奔，骑士也在担忧他的坐骑现在的状况
第十场 骑士的逝去
“赫莱普斯！”少年看到直愣愣地闯进来的骏马，惊喜地高声道，“你回来了，玛嘉烈怎么样了？”
（激动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没有回答罗欣莱特的话，而是亲昵的用脑袋蹭着他
“好，好。”罗欣莱特伸手抚摸着赫莱普斯，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玛嘉烈没事对吧？”
（表示正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给出了回应，抖着身体将他一直穿在身上的沉重甲胄抖落在地，而后绕着少年骑士一直转圈，希望他骑上自己再出去跑一圈
“……现在可不行哦。”罗欣莱特知道赫莱普斯的想法，他只是神情低落地摇摇头，从赫莱普斯回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莱赫爷爷他病了。”
赫莱普斯停下踢踏的声音，有些呆愣地看着罗欣莱特，他可以感知到罗欣莱特悲伤的情绪，兽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欣莱特重伤在门口导致的惊吓和本来就衰老的身体又一次遭受剧烈运动带来的损伤，让老莱赫在医生确认罗欣莱特没有什么危险后一蹶不振，倒在床上就没有再起来过
在赫莱普斯离开的那一段时间，都是罗欣莱特在照顾老莱赫
“没事的。”罗欣莱特抚摸着赫莱普斯的鬃毛，安慰自己的伙伴，“欢迎回来，赫莱普斯，我的朋友。欢迎回来。”
八足马驹的速度足以带着罗欣莱特和他的铳火跳过时间，却不能阻挡时间的流逝
无论怎么的慢，时间它依然在动
时间将岁月与历史当作餐食，时间将生命与死亡当作饮品
时间将恐惧与不舍当作戏剧，时间将命运与未来当作玩具
无人能阻挡时间的推进，也无人能阻挡时间的到来
老莱赫最终还是死了，在他86岁的时候，在孙子隐约的呜咽与库兰塔坐骑低声的咴咴声当中，满意离世
纵观这位老农民的一生，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被拿过来吹嘘的。他的兄弟成为了一名征战骑士，死在乌萨斯与卡西米尔的战争当中，他给老莱赫留下的东西只有一台军用收音机和一枚征战骑士的荣誉勋章
那台录音机损毁在又一次乌萨斯与卡西米尔的战争当中，而那枚勋章则被他的孙子继承
而他，他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老农民而已，对他来说，自己的生命中只有一样他最值得骄傲与最感到荣耀的宝物
他这一生做过许多错事，没能成功戒了酒，没有拦住自己的兄弟去成为骑士，没有在罗欣莱特失踪的时候选择背上行囊去寻找他，只是不断在查拉曼的附近徘徊
他平庸，胆小，像一个普通的乡村人一样没事就在酒馆里喝着粗制滥造的大麦酒，向酒保吹牛。但他这辈子做过许多这样子的错事和蠢事，但只有一件他从不后悔，也从没有认为自己做错过
那就是在某个农忙后的下午，他带着换来的马克路过麦田，听到了婴孩的哭喊声，他选择捡起并养育了他。不求任何回报，也不希望任何的结果，他只是期冀自己怀里的婴孩可以长大成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又该怎么去养育一个不到两岁的婴孩。对于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民来说，贸然收养一个婴孩又意味着什么？他真的没戒过酒吗？他是否会在某个深夜担心自己的孙子的未来会是和自己一样满嘴粗话的农民
罗欣莱特从未见过老莱赫在自己面前说过粗话
在他咬着牙给尚处于年幼的罗欣莱特买学习的书本的时候，他又是怎么想的？对商人抱有戏谑心理的漫天要价，他到底有没有对此做出一点反驳或是讲价？
在看到罗欣莱特学会写字和算数的时候，老莱赫的心情会是喜悦的吗？他会高兴自己的书没白买，还是高兴罗欣莱特不会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农民？
在罗欣莱特专注于那些老骑士所讲述的故事的时候，老莱赫是否会想起自己已经死去的兄弟，会不会想起自己的兄弟就是因为成为骑士而死去的？他该支持罗欣莱特的梦想吗？还是要求他去城市里找一个安稳的工作？
或许老莱赫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那时的罗欣莱特还只有八岁，他自己也还没有真正老去，或许他还有时间抉择，他还有时间去听罗欣莱特的心里话
骑士也好，办公也好，去旅行也好，待在城市里也好，只要能安稳的活着，什么都好
只是战争打破了老莱赫对未来的幻想。全副武装的士兵与骑士的碰撞将一切安稳的生活连带着对未来的期望一并打碎，喂进名为战争的赌博机器口中，加工成利益与财富，抑或是失败与逃亡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多少年？老莱赫有多少年没见过小罗欣了？多少年？
当时的他会不会想，要是小罗欣还活着的话，会不会长得比他还要高，会不会成为一个强大的骑士？
会不会还是那样可爱善良，有没有找到喜欢的姑娘？他会不会一直抱着其实罗欣没有死的想法，在犹豫的边缘徘徊，有多少时候，他想要直接背起行囊，踏上寻找那位少年的旅程
这片大地对谁都不友好，一位将近五十岁的老农民，又能在卡西米尔的荒野里走多久？又有多少积蓄供他挥霍？
他最终是选择不甘心的放弃了吗？还是还在攒钱？他的家里是不是还藏着皮质的甲胄，细铁丝和纸壳做的头盔？祖传的骑士长矛和一头老驮兽？
他会不会向着这片大地冲锋？他会不会和自己的兄弟一样，成为一名年老到无可救药疯疯癫癫的骑士？
时间为他带来了答案，带来了命运给他的最后的馈赠。他的珍宝依旧存活，他无需再出门寻找自己的意义与宝物
只要这样他便满足了，只要这样他就可以满意的离开了
来吧，让我们再读一段小说，关于一位骑士的小说，描述一位骑士死亡的最后一段话
“最后，完成了所有的临终圣事，在讲了诸多大道理表达对于骑士小说的深恶痛绝之后，堂吉诃德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当时书记员也在场，他说在任何一本骑士小说中都从未读到过任何一位游侠骑士曾像堂吉诃德一样如此平静、如此虔诚的死在自己的床上。在周围人的同情和眼泪当中，堂吉诃德松开了他的灵魂，也就是说，他死了。”
他的灵魂离开了人世间，去到了另外的地方
在莱赫死去的同年，罗欣莱特也得知的另外一个消息
西里尔?临光在自己的病床上溘然长逝，这位骑士英雄最终还是没有战胜病魔，在那一个只有自己的一个儿子与一个孙女的寂静陪伴下，闭上眼睛
不知在他死前，眼眸中最后倒映的，是卡西米尔的霓虹商业，还是战场的骑士光辉，还是从一开始便从未完整的临光家族？
第十一场 骑士的归来
1097年，罗德岛号
“临光，博士要和我们一起去卡西米尔。”闪灵依旧带着剑，身前推着脆弱的少女，“你想好了，要去那个……骑士的国度？”
“嗯。”玛嘉烈?临光简单地回了一句，“五年了，我也该回去了……我想回去看看。”
“你还在想灾骑士和赫莱普斯的事吗？”闪灵问道，“还是说在想你一直想要确认的……可能？”
“我……我不知道。”光耀的骑士摇头，有些迷茫地看向远方，再过不久罗德岛号就要途径卡西米尔边境，在靠近莱塔尼亚方向，卡瓦莱利亚基会在那边境联合三座城市，形成这片大地上独一无二的四城联合的景观，和三年一度的骑士特别锦标赛
这三座与卡瓦莱利亚基联合的城市即是卡西米尔经济排行前三的城市，而卡瓦莱利亚基，它是卡西米尔的经济中心，一年所诞生的经济甚至能超过一个小国一年的总经济，这便是来自商业的杰作
特别骑士锦标赛则是属于商人们的狂欢，它们会用比印钞厂还快的速度将一切钱财揽进商人的怀中
临光要去改变它，至少叫醒一些人，而不是任由他们在自我安慰中睡着
“就像之前你答应好我们的那样，我和丽兹会和你一起去。”闪灵没说什么，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她推着轮椅中的少女走到临光的身边
“临光……”丽兹伸手扯了扯临光的袖子，等到临光看向自己的时候才开口问道，“卡西米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临光似乎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难，她犹豫了一会，回答道：“是一个存在着骑士的地方，我相信在那些高楼间，还有着骑士的存在，我相信。”
“临光也是骑士。”纯白的萨卡兹跟着说道，声音依旧细微
“……我……”临光没有点头和摇头，只是看向远方，“或许吧。”
“或许吧。”黑发的库兰塔少年从坟墓前站起身，对身后西装笔挺的男人说道，“吉斯德，你来找我只是为了问我……我是不是一个骑士的？”
“……”吉斯德没有说话，而是抱着一大捧花，送到了莱赫的墓前，在闭眼哀悼了一会后，他对身边的依旧年轻，皮肤依旧洁白，面容依旧俊秀的少年说道，“特别骑士锦标赛在最近开始了海选赛。”
“我知道。”罗欣莱特伸手抚摸安静地等在旁边的赫莱普斯，轻声回道，像是怕吵醒坟墓里躺着的老人，“每一届锦标赛我都看过录像。黑骑士怎么样了？”
“据说被一个少年商人赎了过去，去了个叫做谢拉格的小国家。”吉斯德扶了扶眼镜，“耀骑士现在依旧在外面徘徊，塞莉丝小姐捕捉到了一些风声……血骑士依旧活跃在赛场上。”
“一位感染者骑士，真是讽刺。走吧，赫莱普斯。”罗欣莱特拉了拉黑马，吉斯德走在他的身后，“玛嘉烈小姐真的只是被针对了而已吧？所以呢，桑丘他难道希望我参加这一届的锦标赛？我可是已经退赛大概十二年喽？”
“老板有这个意思。事实上，这件事和临光家有关。”吉斯德立刻说道，让在前面走着的少年忽地停下脚步，转身微微抬头看着这个已经饱经商场沉浮的男人，少年黑色的纯洁的眼眸透出与他外貌不相符的锐利
这样的眼神让吉斯德感到庆幸，他与罗欣莱特成为朋友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回家再说吧。”罗欣莱特说道，带着自己的马和吉斯德迎着黄昏回到了他位于麦田中的家里
罗欣莱特并不是一个人生活，还有赫莱普斯陪着他。他也想过什么时候回去和临光家坦白自己做竞技骑士的过往，坦白并不困难，后果也仅仅是被玛恩纳先生打一顿而已。罗欣莱特只是自己心里过不去而已
他就这么等着，等到了这一天
“玛莉娅?临光，也就是耀骑士的妹妹被媒体爆出，要参加今年的特别骑士锦标赛。”走到家中后，吉斯德打开终端，将里面的报导页面递给罗欣莱特看
报导里面是一个和玛嘉烈长得很像的少女，脸上洋溢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与热情，也有着属于临光家族的漂亮耀眼的金发
“……她和玛嘉烈小姐很像。”罗欣莱特做出这么一个评价，“原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啊……”
在罗欣莱特的记忆里，玛莉娅应该还只是一个看到客人过来会躲在西里尔先生身后的小女孩才对，为什么再次看到的时候，她已经长这么大了……是什么时候
“因为我自己吗？”在疑问中，罗欣莱特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指尖触摸着细腻的触感，为他带来丝丝酥意。他忽然看向吉斯德，发现这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步入将近四十岁的行列，“吉斯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沧桑了？”
“有吗？”吉斯德苦笑一下，那笑容依旧是罗欣莱特的样子，“我妻子还一直说要我保养一下皮肤呢……是罗欣莱特先生您没有变老吧？”
吉斯德说的对，所有人都在变化，而罗欣莱特，他依旧是这副少年模样，似乎从未改变，也从未意识到，时间悄然远离。他依旧保持着追寻骑士的稚子之心
每当在镜子中看到与上一年相同的面容的时候，罗欣莱特都没有在意。莱赫已经老了，也没什么变化，罗欣莱特也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有将近……多少岁了？
“三十二……”少年嘀咕着自己的年龄，对他来说这个数字看上去很遥远，“继续说吧，吉斯德。”
“好。”吉斯德点头，拿回自己的终端又翻了翻，继续说道，“西里尔先生的逝世让临光家族面临被除名骑士的危机。”
“他们不会对此感到在意的。”罗欣莱特淡淡地回答道
“但很明显玛莉娅小姐不是这么想的。”吉斯德摇头说道，“罗欣莱特先生您知道佐菲娅小姐吗？就是临光家的旁系，有记者目击到她在给玛莉娅小姐训练，以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桑丘老板看了那段偷拍的录像，他让我这么跟您说，玛莉娅?临光一定会死在赛场上，以商业联合会想要的方式。”
“所以桑丘需要我的影响力。”罗欣莱特仅是凭这么一句话就知道桑丘想要自己做些什么，如果塞万提斯可以阻止这件事的话，他只会让吉斯德过来和罗欣莱特说一声，但很显然，特别骑士锦标赛是特殊的，在明面上，联合会无权干涉发言人们的安排
塞万提斯也是
发言人自然会去做附和各方公司的事情，包括在赛场上害死玛莉娅?临光
“为什么要这么做？”罗欣莱特垂着眼眸继续问道，“桑丘让吉斯德你带了话吧，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商业联合会的部分董事觉得让玛莉娅小姐参赛会导致感染者骑士们想起耀骑士导致的暴起，血骑士已经开创了感染者骑士的先例……不，主要原因是如果玛莉娅小姐的失败没有获得封号的话，临光家族就会被正式除名，这对联合会有好处。”吉斯德看着终端说道，接着看向欣赏黄昏的骑士
“真好的黄昏啊……可惜在城市里看不到。”少年轻声说道，走到一直摆在屋子里的，已经被修复好的甲胄前，“吉斯德，今天晚上就出发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已经为您和赫莱普斯安排了运送汽车。”
“……桑丘可真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啊……挺好的。”
第十二场 骑士回到了这座城市
“欢迎来到……骑士竞技！”
远处高楼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场骑士竞技，里面的主持人正在热情澎湃地为一场海选赛解说，和罗欣莱特见到的没什么区别，就是……换了一个人
“吉斯德，我记得我那时候解说员是……大胡子凯奇吧？”罗欣莱特坐在桑丘安排的轿车里，赫莱普斯因为体型比较大就用了额外的货车先送进塞万提斯的总部了，而罗欣莱特则想看看卡瓦莱利亚基在十几年里的变化
他并没有参加西里尔的葬礼，或者说玛恩纳根本就没有向外举办过葬礼，送别那位英雄骑士的也仅仅只有几个朋友和临光家的家人，桑丘也是在很后来的时候才在商业联合会里得知西里尔的死讯
吉斯德当时有事，就找了信使来送邮件。罗欣莱特从来就没有收邮件的习惯，也从来没有人给他寄过邮件
“大胡子凯奇，大概在几年前吧，就因为说错话被‘开除’了。”吉斯德照旧坐在副驾驶，“汉德，再逛一会吧，董事长也希望这位先生能再看看这座城市的变化。”
“好的，吉斯德先生。”给桑丘当司机的是一个丰蹄男人，罗欣莱特看他大概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很老实本分，“这位先生……是桑丘董事长的客人吗？”
汉德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位向着窗外看的少年，他看起来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朋友。在汉德先生还没有为桑丘当司机的时候我就在了。”汉德看到少年黑色的眼眸正好对上自己后视镜里的眼镜，他对自己笑了笑，让汉德赶忙转移了视线，“汉德先生是什么时候被桑丘招聘的？”
经过一次失败的桑丘绝对不会允许塞万提斯再出现一次同样的差错，所以作为桑丘的司机，汉德或许不聪明，但绝对忠诚
“在大概十一年前吧。”汉德憨厚一笑，挠了挠脑袋，专注地看着红绿灯，汽车的前面有许多游客经过，他们都会看看罗欣莱特乘的这辆车然后发出惊呼，胆子大的甚至会拿出终端拍两张照片，“先生，您看起来真的很年轻……要我说，您不是十一年前认识的董事长，而是看上去像十一岁的人。”
“是吗？”罗欣莱特歪歪脑袋，没再回话，而是看向窗外，“这里比我记忆里的更繁华了……又新建了好几个骑士竞技场……商业联合会到底有多少的马克投进去啊？”
“大约是商业联合会各董事旗下企业利润总和的百分之五。”吉斯德扶着眼镜，拿出终端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这个数字足以建立一个小型的移动城市。一年的。”
“这么多？”罗欣莱特微微挑眉，对这个数字表示了惊讶，“好吧……游客是不是又多了很多？”
“是的。今年的游客数量比黑骑士取得三连冠那一届还要多上34.2%，已经是很夸张的数字了……您的压力可能会很大。”吉斯德适当提醒道
“我……我不会有什么压力。”罗欣莱特指指自己，摆手道，“毕竟和上一次没什么区别吧？都是打比赛，打对手，然后战胜，就这样。”
“今年的强劲的对手很多。第二十三届也就是上一届比赛前四强烛骑士薇薇安娜，冠军血骑士也会参赛，还有很多踊跃的黑马……以及您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吉斯德看着手里的终端，将报导里面的人递给罗欣莱特看
“锈铜……奥尔默……英格拉，谁啊？”罗欣莱特看着报导里的拿着双斧的残暴骑士，看着有些眼熟，但想不起自己和他的交集，“有没有提示？”
“血铁骑士。”吉斯德收回终端，给了罗欣莱特一个提示，“汉德，那个地方左拐，去呼啸竞技场绕一圈。”
“好。”
“血铁，血铁。好熟悉的骑士封号……是我在哪本骑士小说里看到过吗？”罗欣莱特摸着下巴，努力回想着血铁骑士这个封号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吉斯德，再来一个吧。”
“沸血骑士团。”吉斯德又说道，“这个您会熟悉吧，毕竟是您的成名战之一。”
“塞尔莫?英格拉？”罗欣莱特终于想起这个被自己一挑十一打死的骑士团了，“这么说这个奥尔默是……他的弟弟？”
“英格拉家族的幺子，有战场屠夫之称的骑士，他前一段时间因为殴打感染者骑士打到对方残废进了审判堂，靠着家族企业的献金又放出来了，现在还在为选拔赛备赛……您看。”吉斯德为罗欣莱特指了指汽车经过的呼啸竞技场，“呼啸竞技场，这里会是选拔赛进行的主要大型赛场之一，他们的赞助公司呼啸守卫被辉煌盾划进了塞万提斯的范围里。
我们虽然没有对他们做出干涉，但有知情权。这座骑士竞技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会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哦——”因为有外人在，吉斯德没有说明自己的意思，但罗欣莱特可以明白，吉斯德是在告诉他玛莉娅大概也会在这座竞技场里选拔，甚至有可能和锈铜奥尔默对上，毕竟对方是以致人残废出名的选手，“有情况了叫我。”
“明白了。哦，还有因为塞万提斯加入了董事会，我们也有一个发言人的席位，您可以猜猜是谁？”吉斯德稍微卖了个关子，“我们认识的。”
“……塞莉丝？”罗欣莱特沉思片刻后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在大骑士领认识的就这么几个人。”
“塞莉丝?奥斯门正式成为特别骑士锦标赛的发言人。”吉斯德也正式揭晓答案，“也就是说，她会是和你对接的发言人。”
“有些惊喜啊。”罗欣莱特感叹道，“塞莉丝居然成为了发言人……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是说塞莉丝什么时候进的塞万提斯。”
“在您走后大概三个月，她主动来找董事长的，董事长很快就同意了，按照她的要求从底层开始做，花了大约三年就到了首席的位置。她最近辞职了。”
“咦——为什么？”罗欣莱特一愣，不明白塞莉丝为什么辞职
“因为您。”吉斯德看了眼罗欣莱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乡村呆太久，连感情都有些钝化了，“因为发言人只能是公司的中高层，绝对不能是首席。”
“哦，我明白了。”罗欣莱特后知后觉，“塞莉丝是要做发言人才……啊？”
“……您还是自己问塞莉丝小姐吧。”吉斯德看着罗欣莱特完全没有意识到塞莉丝这么做的目的，也不想直接说，“到了，塞万提斯的总部，桑丘董事长已经推掉下午所有的会议了。请。”
吉斯德先打开车门出来，再为罗欣莱特打开门，时隔十二年，这已然成为商业巨物的企业再次向着这位成就它的骑士开放，带着来自董事长的欢迎一起
第十三场 骑士和桑丘的见面
“请跟我来，被其他员工看见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媒体比他们更会联想。”吉斯德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卡对跨出豪车的罗欣莱特说道
“好。”罗欣莱特伸手拉上兜帽，背着自己唯一的行李，一个背包就跟上了吉斯德的脚步，这栋大楼也已经和罗欣莱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有高大的许多，与如今属于商业联合会的几个董事的大楼彻底齐平
“执行官先生下午好。”“吉斯德先生下午好。”
路过的员工无不和吉斯德问好，更甚者甚至弯下腰来，用行动来表达自己对这位执行官的好意。而他们的目光无不会落到吉斯德身边跟着的有些矮小的身影上，刚想开口寻味就被吉斯德的先发制人打断
“他是董事长的亲戚。”偶尔，吉斯德会对看起来职位比较高的总经理或是其他部长介绍跟在自己身边的罗欣莱特，而后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对方，而对方也会用一种我懂的眼神恍然大悟，直接选择不再过问，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吉斯德你在塞万提斯的职业是首席执行官？”罗欣莱特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厦厅堂，不由得又把兜帽拉低了一些，“嗯，具体是做什么的？我只是好奇。”
“负责除了董事会以外的全部，罗欣莱特先生。”吉斯德淡淡地解释道，罗欣莱特没有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对财富或是权力的满足感，“桑丘老板交给了我一份很难办的工作。”
“毕竟人各有所思嘛。”罗欣莱特表示理解，看着大厦被擦得一干二净的玻璃，有些感叹，“十二年前，我还觉得这里相比于其他大厦还有些老旧。”
“但现在却焕然一新，这离不开桑丘老板和塞莉丝小姐的努力。”吉斯德接话道
“还有你的，吉斯德。”罗欣莱特眨眨眼，补充道，“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发力哦。”
“说笑了。请进。”吉斯德用黑卡刷开专属于公司高层的直达电梯，等着罗欣莱特进去后他才进去，为他点了最高层，“桑丘老板在最上面等您，我就不进去了，我已经缺席很多次会议了，许多首席对我很不满。”
吉斯德向着已经摘下兜帽的罗欣莱特报以歉意的微笑，等着电梯到达送罗欣莱特出去后，他便去了下一层楼
和之前一样的是，大厦的顶层依旧是董事长的办公室，不同大概是这里被桑丘改造的更加豪华了
随处可见的骑士文化，狰狞的甲胄与雕塑，一只巨翼兽头颅的标本，用莱塔尼亚，罗欣莱特说不出名字但很贵的木材制作的雕塑和沙发，一个展柜里还摆满美酒
“这些酒是用来摆着的，不喝吗？”罗欣莱特指着酒柜里昂贵的美酒，问从董事长办公室里走出来迎接的桑丘，他还是老样子，带着一顶黑礼帽，带着大把的宝石戒指和昂贵却依旧显得桑丘很老土的西装
“要是骑士老爷你愿意的话，这些酒可以都送你，毕竟它们摆在这里只会吃灰。”桑丘笑眯眯地摘下自己的礼帽放在胸口，“好久不见，罗欣莱特，你还是老样子，身高也是一样，一点也没长。”
“哪有，长了一点的。”罗欣莱特小声反驳道，接着在桑丘的让路中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塞莉丝呢？”
少年见里面没人，索性将背包放在待客用的沙发上后，自己也坐了上去。柔软的沙发里面似乎填充着昂贵的材料，罗欣莱特感觉自己要陷进去了
“吉斯德告诉你了吧，塞莉丝成为发言人的事情。临近选拔赛后期，发言人的事情很多，就算塞万提斯没有从骑士竞技里攫取利益的想法也一样，发言人之间也是尔虞我诈的。”桑丘从茶几上拿起一块写着炎国字样的茶饼，拆开用茶刀切了一些后给罗欣莱特泡起茶来
“桑丘，你穿着这一身真的可以和别人谈生意吗？”看着桑丘有些富态的体型，罗欣莱特忍不住问道
“我老了，已经不在公众露面了。”桑丘则给出解释，“而且如果我哪一天心血来潮去什么小饭店吃饭，然后遇上某个不长眼的小企业老板看我这样扇我巴掌什么的，我岂不是可以看到他在我把吉斯德叫过来后的有趣表情？”
“你在说什么？”罗欣莱特没听明白桑丘的意思，也或许是桑丘没有讲明白，“嗯……真的会有人在吃饭的时候扇别人巴掌吗？”
“自以为是的蠢人。”桑丘回答道，将刚泡好的茶推到少年面前，“炎国的茶，高级货。我可是为了罗欣莱特你忍着心痛拿出来的。”
“不好喝，有没有饮料？”罗欣莱特只是尝了一口就评价道，“这个茶是不是发霉了？”
“没有。”桑丘特意拿起茶饼确定了一下，“……我记得我喝吉斯德泡的茶的时候觉得味道很不错啊。”
“那就是桑丘你泡茶技术不好。”罗欣莱特立马发现了问题，“你最近在练习泡茶吧？我看你书柜里摆了好几本书。”
罗欣莱特指指桑丘的书柜，里面的确有好几本写着炎国字的书横放在其他竖放的书上
“……我们先不聊这个，给。”桑丘最终选择用办公室小冰箱里的饮料堵住罗欣莱特逐渐上扬的嘴角，在阵阵气泡和咕嘟声当中，他说道，“特别骑士锦标赛的选拔赛报名已经结束了，严格意义上来说，灾骑士已经没有参赛资格了。”
“吨吨……可是对企业来说不是没有什么严格意义吗？”罗欣莱特放下手里的易拉罐，特意在“严格意义”上加了重音，“我记得有一个规则不就是可以互相转让骑士的参赛资格和积分的吗？”
“我还以为你会排斥这个。”桑丘耸肩，表示他的确准备用这样的办法
“嗯，是有点的，我又不是不懂得变通的古板骑士。就像是骑士锦标赛里没有多少真正的骑士一样。”罗欣莱特表示自己没那么在意，对他来说，一位普通的骑士如果可以收到一笔钱而提前退赛也算是一件好事，活着总归是好的
“那么问题就出在该找谁。塞万提斯旗下连一位骑士都没有，也没有可以给罗欣莱特你让位的骑士，那些独立骑士我不信任……哦，有。”桑丘看到罗欣莱特，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赶忙打开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脑一顿检索，接着给转过来给罗欣莱特看
“……赫特，那个勇敢的骑士。”罗欣莱特念着资料上的名字，想起了这位无名的独立骑士，“他还在参赛？”
“为了生计……我才想起来塞万提斯在十几年前把他签下了，至少他不会被什么当作牺牲品。这么久的时间我都把他给忘了。”桑丘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我现在就把他找过来聊聊。”
“我去穿我的盔甲。”罗欣莱特忽然想起自己的盔甲还和赫莱普斯在一起
“不用了。”桑丘早有预料地说道，指指自己办公室的一角，“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说是纺织品。赫莱普斯我帮你送到你以前待的别墅去了，我一直叫人打扫那里。”
……
“把选拔资格让给灾骑士？！当然可以！”有些沧桑的骑士看到面前坐着的高大骑士和有繁杂雕镂的甲胄，惊喜地一口答应下来，“灾骑士……不，灾剐骑士，自从你退赛后我就一直盼着你回来，你真的太……”
赫特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眼前温和而强大的骑士，有些结巴。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闪耀的骑士卡片跟一支笔一起递给了灾骑士：“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现在还这么有名吗？”罗欣莱特嘀咕道，因为全身被甲胄包裹的原因，签字有些不流畅，但还算好看。他还顺便打量了一下这张骑士卡片的卡面，是他那只被黑骑士打碎甲胄露出眼睛的放大图，整个卡面几乎都被那只澄澈的黑色眼眸占满了
“给。”罗欣莱特将卡片递了回去，“我会让桑丘给你一笔马克的……赫特，之后还是不要再参加骑士竞技了吧？这很危险。”
“是，是。我已经决定好这一届后就不参赛了，攒的钱也够了。”赫特接过卡片，将它小心的揣进口袋里，“还能帮助灾骑士，我这骑士当的真的太值了！”
“嗯，谢谢你。”罗欣莱特则道谢道，看着一脸兴奋的赫特保证不透露这个消息后离开了
“好了，这件事也算办完了……哦，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走吧罗欣莱特，和我下去一趟。”桑丘带上自己的帽子对穿着甲胄，没有拿着铳矛的骑士说道
第十四场 商人分配工作
桑丘先一步走进电梯里，然后等着罗欣莱特也进来后刷了一下自己的卡，点了下一层
“我得和其他首席说一声，不然他们会怪我没让他们做准备的。”桑丘看着电梯的数字慢慢地往下降，和身边的骑士说道，“罗欣莱特你还没认识吧，塞万提斯其他首席官和决策层。”
“我没有兴趣。”罗欣莱特很干脆地说道，“也不想了解。我对这些很不擅长。”
“也是。那到时候你坐在那里就好。”
随着电梯的提示音响起，桑丘将罗欣莱特带到了一个有些空旷的楼层，有些人在里面走动，脚步不算快。在桑丘踏出电梯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这位没露过多少面的董事长
“吉斯德呢？”桑丘随意地问走过来的秘书，“他在开会？”
“是的董事长。”秘书点头，放下手里准备拿给桑丘看的文件，“吉斯德执行官现在正在和其他执行官商讨特别骑士锦标赛的具体事宜，需要我帮您通知他吗？”
“不，让执行层和管理层过来开会，我要宣布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桑丘示意自己的秘书往电梯里看
秘书看到一个身穿漆黑甲胄的骑士正抬着头，数着空气里的灰尘：“……董事长，那位是……灾骑士？”
“是啊，灾骑士……咳咳。”桑丘转头看罗欣莱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咳嗽了两声，示意他至少先走出电梯，“去准备吧，越快越好。”
“好……好！”秘书的反应很快，他明白灾骑士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接着他看向其他有些呆愣的员工，仅是一眼就让他们闭上嘴回自己的岗位上，“我会通知的。”
说罢秘书便快步离开了，拿着终端给每个需要开会的人打电话
“别愣了。”桑丘拍拍罗欣莱特的甲胄，“走吧，去会议室。我让人给你加把椅子，你不需要讲什么，听我说就好了。”
“好……感觉这样会很累。”罗欣莱特似乎已经预见自己之后几个月过的会很不太平，“桑丘，能不能回到十二年前啊，我觉得那时候还很不错的。”
“时间可不能倒流。”桑丘领着罗欣莱特来到楼层尽头的一个会议室当中，里面有一张很大的白色圆桌，放着椅子和一个牌子，罗欣莱特看到上面写着职位
正副总裁，各种各样的首席，看的罗欣莱特有些眼花缭乱，他都都分不清这些职位的区别
“来，坐着吧。”桑丘给罗欣莱特提了一把椅子放在董事长座位的后面，随手从一旁作为摆设的柜子上抽了一本书递给罗欣莱特，“给你准备的，这可是小塞莉丝推荐的。好了……茶水怎么还没有端上来？”
陆陆续续的，各种各样的西装革履的人迈着有些匆忙的步伐走进这间宽阔的会议室。他们会先看一眼手表确定时间，抬头看一眼会议桌边坐了多少人，然后再看董事长的位置
然后他们就一眼看到坐在喝茶的桑丘后面的高大骑士，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说
“灾骑士……”坐在总裁位置上的男人对身旁的副总裁说道，“董事长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是惊吓，切莫顿先生。”首席运行官压低声音说道，“看来我要忙死……呼，吉斯德先生去哪里了？”
“去通知塞莉丝小姐了。”副总裁代替总裁回答道，“灾骑士是要参赛吗？”
“看来是的。”首席财政官是一个黎博利女性，一丝不苟的西装上没有一点褶皱，带着金边的眼睛，她正透过眼镜去看灾骑士，在终端的备忘录上不断记着什么，“吉斯德先生出去原来是去接灾骑士了，哼……这倒也说的通。法瑞先生，你不给你的下属通知一声？”
“啊，是的。感谢你丽莲珐小姐。”法瑞副总裁点头，偷偷拿出终端给总监们发了个消息
“不要往外说。”桑丘吹着自己的茶，忽然对到场的执行层和管理层说道，“就说有大事要发生。”
“明白了。”
最晚到场的带着塞莉丝赶过来的吉斯德，在进门后，他先是和桑丘示意了一下后，塞莉丝坐到给自己预留的位置上，吉斯德则坐在丽莲珐，也就是财政官的旁边。罗欣莱特也在这时候明白，塞莉丝只是辞职了，但那个技术官的位置还是她的。
“都到齐了的话，就开始吧。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桑丘放下茶杯，看向表情严肃的高层们，指了指身后的罗欣莱特，“关于塞万提斯的客人的。”
“这位就是灾骑士先生，对吗？”丽莲珐首先说出自己的疑问，身为企业的财政官，她对于特别骑士锦标赛很看重，“他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我们会在赛场上看到灾骑士与他的兽亲的踪影？”
丽莲珐的话很不客气，或许是她本人就是这个样子的。罗欣莱特不知道丽莲珐在塞万提斯里出了名的严苛，连她的上司，也就是首席执行官吉斯德都会被她说上两句，但她的效率很高也是真的。她现在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委婉了
“是。我相信过个一个月，红酒报上就会登上关于某个竞技场里出现灾骑士的身影之类之类。不论如何，是的，丽莲珐，时隔十二年，我们的灾骑士又要参赛了。”桑丘看看这位严苛的黎博利女士，鉴于她的性格，又强调了一句，“塞万提斯不会干涉他的行动，只会为他提供帮助。”
“如果这是您的态度。”丽莲珐扶了扶眼镜，表示自己不会反对，“我没有问题了。”
“灾骑士的参赛会让这届锦标赛变成史无前例的狂欢的。血骑士和灾骑士，一位是感染者骑士的英雄，一位……”总裁切莫顿的话比较跳脱，鉴于灾骑士本人在场，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对灾骑士的看法，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商业联合会会同意两位这样的大骑士角逐冠军吗？尤其是感染者骑士在抗议的时间？您明白我的意思，董事长。”
“这个问题没那么难解决，切莫顿先生。灾骑士的回归是所有商业联合会董事愿意看到的。”丽莲珐直接回答道，“在利益面前，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分裂。但的确，切莫顿先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对于感染者骑士而言，这场锦标赛也会是一次‘狂欢’。”
“这个之后再说吧。”桑丘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它在这场会议里没那么重要……塞莉丝。”
“我在。”塞莉丝清脆的应道，罗欣莱特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朝塞莉丝的方向看去。柔软的褐色头羽依旧垂在她的肩，顺着滑落到衣服上。塞莉丝察觉到罗欣莱特的目光，对他报以一个微笑，“董事长有什么安排吗？”
“灾骑士的比赛事宜就交给你负责，记者也是。”桑丘的眼神里透出一种隐藏的狡黠，“我相信玫瑰报业的记者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狂。”
塞莉丝的笑容逐渐淡下去：“董事长，你……”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桑丘根本就不给塞莉丝推脱的机会，“毕竟这也是发言人的职责之一。嗯……切莫顿，关于灾骑士的具体事宜就交给你，吉斯德去解决商业联合会那边，临光家的骑士给他们不小的惊吓。告诉我们的下属，不要在没看到报纸的时候就把这个消息说出去，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
技术部那边尽快推出新型号的武器……不是民用的，是军用的。监正会给我们的订单有点急，先不管民用的了。丽莲珐把第三十八，五十一和新建的一个城市地块的财政算一下，我总感觉有问题，有人在偷吃。人力，把员工筛一下，别让辉煌盾的人进来。”
桑丘开始熟练的分工起来，让罗欣莱特叹为观止
第十五场 骑士与塞莉丝的叙旧
“罗欣莱特，好久不见。”等到所有人都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后，塞莉丝走到起身的罗欣莱特面前，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这身铠甲还是那么帅，你也是。”
塞莉丝用观赏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罗欣莱特这份甲胄，不论什么时候塞莉丝都要夸赞打造这副甲胄的工匠绝对是一个天才，先不说性能，就是这些雕刻和装饰就足够证明工匠的手艺了
“终于结束了。”甲胄的胸口裂开一个缝隙，少年从里面钻出来，伸展一下自己的四肢，“好久不见，塞莉丝。最近还好吗？”
“别提了，为了骑士锦标赛，我都不知道忙成什么样了。而你，小罗欣，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塞莉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脸颊，目光扫到他纤细的手腕上，看到一抹褐色还在上面后她便收回了目光，“都因为你，我还要去面对那些讨人厌的记者……请我吃饭。”
“我下厨。”罗欣莱特早有预料地接话道，“你的书店还开着吗？”
“当然啦，那可是我的主业。”塞莉丝叉腰，很是自豪地说道，“上一个月我卖出了六十五本骑士小说，很多吧？”
“很多了。”罗欣莱特回忆起塞莉丝那家小骑士书店没多少人光顾的惨状，微笑着表扬道，“特别骑士锦标赛就拜托你了，塞莉丝。”
“知道了，帮你关注一下临光嘛。那个小姑娘我看了看，实力能打出选拔赛就很吃力了，正式赛肯定不行。”塞莉丝摆弄着自己修长的头羽，看着眼前的少年，“你要帮她？”
“……说不上吧，这是她自己的决定。”罗欣莱特耸肩，表示自己的态度，“她不能死在赛场上。”
“我懂的。”塞莉丝露出我都懂的表情，“我们的骑士有心上人了？这么照顾临光家？哦，耀骑士对吗？”
黎博利少女观察少年的表情，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丝答案，但很可惜罗欣莱特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只是朋友而已。我的第一场选拔赛会在什么时候开始？”
“唔，我看看，大概是选拔赛末期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露面？这很重要。”塞莉丝用终端翻着选拔赛的赛期，问道，“这样我才能给你插队……你不介意我赚点外快吧？”
罗欣莱特有些疑惑的摇头：“外快？”
“安心啦，要是你出现在某个竞技场里的话，那些记者肯定会全部过去，不如叫个人帮我们控制一下局势，也可以让我们两个轻松点，怎么样？”塞莉丝扑闪着眼睛问道，“你来参赛，那我的骑士收藏可又有着落了。想看看耀骑士的特限骑士卡片吗？签名版的哦。还有烛骑士的，她可是骑士人气榜第一，哦，还有你的。”
塞莉丝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被保存的很好的精致卡片，罗欣莱特看出这张比赫特那张高出好几个档次。虽然内容依旧是他的眼眸，却有着更加精致的装饰
“还是没有本人好看。”塞莉丝把卡片拿到罗欣莱特的眼眸边对比，评价道，“这可是特制版，签个名？”
罗欣莱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只钢笔，给塞莉丝的卡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说起来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钢笔
“咦，这是丽莲珐小姐的钢笔……她居然会忘记拿？”塞莉丝看到罗欣莱特手中的昂贵钢笔，这一支笔只有丽莲珐有，据说是她父亲的遗物
“塞莉丝小姐，你有没有看到……抱歉。”丽莲珐这时候推门进来，正巧看到脱下甲胄的罗欣莱特和塞莉丝正在交谈，手里拿着自己的笔，“……灾骑士。”
只是沉默的几秒钟，丽莲珐就判断出眼前清秀的少年就是灾骑士，她甚至怀疑自己亲爱的董事长是不是违法雇佣童工
她走进会议室，关上门后走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两人身边，看看罗欣莱特，又看看他指尖的笔，思索起该怎么礼貌的拿走那只笔
“你的笔？”罗欣莱特主动把笔递过去，“可以不往外说吗？”
“我稍后会亲自拟定一份合同送到塞莉丝小姐的办公室。”丽莲珐接过自己的钢笔插在胸口，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严苛的视线不断在罗欣莱特的脸上扫视，“……灾骑士，你好自为之。”
“呃？”罗欣莱特没明白这位财政官女士的意思，只能看向身边的塞莉丝
“这个嘛……”塞莉丝看着罗欣莱特求助的眼神，下意识的用手指卷起自己的羽毛，“大概是说要是罗欣莱特你露面，肯定会引发动乱之类的。她或许不希望看到这些？”
“我不明白。”罗欣莱特直接说道
“也是，罗欣莱特你不知道丽莲珐小姐的人生……她是桑丘从三十八号地块，也就是专属于感染者的地块里找过来的。她是一个感染者……嗯，你是她的恩人吧，罗欣莱特。”塞莉丝指了指少年，“虽然丽莲珐小姐总是这个样子就是了。”
“我吗？”
“你哦。先不说这个，晚上你准备做什么给我吃啊？”塞莉丝搓着小手问道
“去看看超市里有什么喽，一起去吗？”罗欣莱特提议道，想起自己的背包里还有桑丘给自己的银行卡，“发言人不会有很多事情吗？”
“塞万提斯没有骑士团哦，除了你以外。”塞莉丝提醒道，“也就是说塞万提斯的发言人其实是没有太多事情要做的，但你来了。你的人气可比一整个企业旗下的骑士团加起来都要多，现在关于你样貌的讨论区还有着日常超过千人的讨论。第二是关于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啊，好吧。”罗欣莱特转身，钻进夜耀当中，站起身，“还有些时间……我想去祭奠一个人。”
“西里尔老先生吧？我给你带路。”
“嗯，拜托你了，塞莉丝。”
“说谢谢，小罗欣。”
“谢谢。”
“嗯嗯。”
————
城市的血管错综复杂，一个从未进过城市的人是无法想象这头钢铁的巨兽会以怎么样的方式在这片大地上移动生存，侵吞血肉与钱财
更别提是卡瓦莱利亚基这般由四座城市组成的庞大怪物，即使是面对它都能让一位身经百战的骑士迷茫
“瑟莉娜，我打听清楚了……我们可以暂时住进监正会的客房里……等国民院的传唤。”黑发的库兰塔骑士穿着银色的铠甲，引起路人的围观，他身边站着同样穿着的红发女骑士，“我会去拜托玛恩纳的。他的家就在附近。”
“算了，切斯柏。”名叫瑟莉娜的女性拍拍脸色很不好的骑士，对自己要被国民院审判的事没什么情绪，“玛恩纳他连家里都顾不上。而且我也看的很清楚。”
她冲着切斯柏笑了一下，原本可以让所有人在战场上舒心的笑容却不能在城市中让切斯柏有一点安心：“我不会输的，也不会认命……走吧，陪我在这座城市走一会……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大骑士领呢，有花店吗？”
女骑士自顾自地在街头环顾着，声音吸引了许多匆匆的路人的关注，只是一眼后他们便收回视线，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走
“我会去找玛恩纳，瑟莉娜。我必须找他。”切斯柏咬了咬牙，对走到自己前面的女骑士说道，“我现在就去……”
“好吧。”瑟莉娜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那我自己去逛城市喽，晚上我们在监正会门口集合。”
“好。”切斯柏点头，迈着和路人相同急促的脚步，向着住宅区的方向赶去，留下瑟莉娜一个人
“切斯柏……临光他不会答应的。在我最后的时间里，你就不能陪我一会吗？”瑟莉娜露出失望的神情，只是一瞬就又露出笑容，“算了，让我看看花店在哪里……”
第十六场 骑士决定去看比赛
料想到罗欣莱特会回到这座城市，桑丘特意雇佣了专人打扫他的别墅，保证任何时候罗欣莱特都可以住进去
现在也是如此
别墅大体还是罗欣莱特熟悉的样子。彩电被换成最新款的，门口的柜子上放着最新款的终端与一个骑士传呼器，虽然没有什么必要。装饰没有怎么更换，罗欣莱特还特意去看了一眼自己的骑士小说还在不在
桑丘特意把它们全部保留下来，甚至连发霉的迹象都没有，很方便
小心地祭奠完西里尔后，罗欣莱特和塞莉丝一起去买了食材，他相信自己的手艺还没有生疏
“我的羽毛，你还带着啊。”在回到别墅里后，塞莉丝不经意间问道，指指放下铳矛正在褪下甲胄的罗欣莱特手腕上带着的，由她的头羽编织而成的手环，“我以为你会放在什么地方，带着这个战斗不会难受吗？在铠甲里。”
“不会。”罗欣莱特从夜耀里跳出来，在别墅里等待的黑马从里面跑出来。少年摸了摸黑马的鬃毛，柔软的头羽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晃动起来，“夜耀里面没有那么窄，而且你的羽毛带着很舒服。”
“啊，是吗……”罗欣莱特光顾着摸赫莱普斯，完全没看到少女的表情，“嗯……等等。”
忽然一阵铃声打扰了塞莉丝的思绪，她有些生气的拿起终端接通电话：“我是塞莉丝……我明白了，谢谢你。”
“是有什么事情吗，发言人的？”罗欣莱特扭头看向黎博利少女，“我可连食材都买好了。”
“不是哦，是我在骑士竞技委员会的朋友给了我一个消息。”塞莉丝摇头，看了眼终端里发过来的消息，“玛莉娅?临光，小罗欣你不是让我关注一下她吗？就在明天，她的第二场比赛会在呼啸骑士竞技场，是明天的第一场。看来呼啸守卫想要用她来炒热度……对手是塑料骑士瑟奇亚克。”
“好奇怪的封号，塑料？他的装备是用塑料做的吗？”罗欣莱特毛茸茸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关注点有些歪了，“玛莉娅应该可以打过他吧？”
“呼啸骑士团的大先锋，至少参赛年龄很长，和你那个时间段差不多吧。”塞莉丝翻着某人发过来的情报，“嗯，玛莉娅小姐才训练了四个星期，从零开始的。”
“哦，那的确有点难说了。”罗欣莱特没什么反应
“需要我帮你调一下吗，她的对手？”塞莉丝提议道，“呼啸守卫是塞万提斯的附属公司，他们不敢不遵循我的要求的。即使我现在只是一个发言人。”
“不用了，我相信玛莉娅，她可是临光。要是她连选拔赛的一场比赛都没办法打赢的话……”罗欣莱特耸耸肩，“我相信她，就这样。塞莉丝。”
“怎么了？”塞莉丝不知道再给谁回信息
“你知不知道玛莉娅除了会待在家里以外，还会去哪里？我想去和她聊会，用灾骑士的身份。”罗欣莱特忽然有些想去看看这位小天马，“嗯，你应该知道吧？”
“等等啊……我问问。”塞莉丝给对面发了一个消息
【玛莉娅平时会在什么地方出现，除了家里以外（装可爱）】
【（惊讶）？我的姑奶奶，你为什么又关注起那小天马来了？】【她经常待在一个叫恐怖马丁的酒吧里，和鞭刃骑士佐菲娅、几个老人一起聊天什么的】【（怀疑）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董事长可已经说过我很多次了】
【没有，谢谢啦，过一段时间请你吃饭（双手合十*3）】
“恐怖马丁酒吧。”过了一会，塞莉丝回答了罗欣莱特的问题，“咦……就是你喝醉的那个……咦，我怎么不知道……哦——”
塞莉丝忽然想起自从自己成为技术官后就没怎么打理店铺了，都是交给店员打理，也就没怎么看到过那家酒吧的情况
“这么说颤铁骑士和临光认识……好像也很合理。”塞莉丝碎碎念道
“嗯，找个机会去吧。”罗欣莱特做出决定，提着食材准备去厨房
“小罗欣明天准备去竞技场吗？”塞莉丝忽然问道
“对啊。”罗欣莱特点头，“明天早上就过去，穿着夜耀。”
“好。”塞莉丝忽然露出罗欣莱特看不懂的笑容，“我去看电视去了，做好了记得叫我哦。走赫莱普斯。”
塞莉丝一边给某人发短信，一边往罗欣莱特的客厅走去
【这样，告诉你一个独家新闻怎么样？你绝对喜欢的】
【呵呵，我现在只在意那只小天马的姐姐会不会回来，现在我的桌子上还有三十多篇用独家新闻做标题的报导，我现在准备把它们全部丢进碎纸机里（冷笑）有什么新闻是姑奶奶我没见过的？】【还有一百零八篇关于烛骑士绯闻的（黑眼圈）（黑眼圈）】
【把它们全部丢进碎纸机里吧，露莎姐！（贱兮兮的笑容）这个绝对能让你一整晚都不用睡觉了（呲牙笑）】
【哦（思考）】【说来听听，要是真的的话，改天我请你吃饭】
【灾骑士明天会去呼啸竞技场看比赛（呲牙笑）】
（对方没有回消息）
“噗——”酒红色的菲林一口咖啡喷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把上面的稿子全部喷湿了，原本慵懒地缠在小腿上的猫尾也在那一刻绷得笔直，“咳咳，咳！*卡西米尔粗口*”
“露莎女士，您没事吧……”一旁的报社主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露莎忽然就一口咖啡喷出来了，“您把这些稿子都……这些可是红酒报……”
“别吵。”露莎打断报社主编的话，深呼吸了几下，继续给塞莉丝发短信
【真的假的？！！】
视频发送中
露莎看到了一段视频，内容是黎博利少女身边趴着一只黑马，一起看骑士竞技的录播
【哼哼（得意的笑）这就是证据，怎么样？】
【我真是爱死你了（飞吻）我的小祖宗】【我现在就去筹备！】
【记得别和其他记者说，灾骑士不喜欢记者。】
【1】
对方已下线
“*卡西米尔粗口*”优雅的酒红色菲林直接从自己的椅子上蹦起来，拽住了主编的衣领
“呃，露莎女士？”主编看着近在咫尺的酒红色美人，心里想的只有自己的大好前程好像要没了
“现在，立刻给我去调集记者去呼啸骑士竞技场，让所有能调动的报社记者过去踩点，熬夜踩！”露莎的脸越发的红，看上去很兴奋，“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去！”
“好……”
————
切斯柏没等到玛恩纳，他就站在临光家的宅邸前，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他耐着性子又按了一遍后，开始耐心地在门口等起来，等到黄昏来临，临近瑟莉娜和自己约定的汇合时间后，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开门，他甚至去翻了下临光家的信箱，想看看他寄给玛恩纳的信有没有被收到
信箱里有很多的信，但没有一封是切斯柏的，也就是说除非信使没有送到外，就只有玛恩纳收到了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复这一个可能
“玛恩纳，你去哪里了？”切斯柏看向远处被高楼遮挡的黄昏，自言自语地说道，只能先回监正会和瑟莉娜汇合，“你必须帮我……瑟莉娜她……”
骑士没有继续说下去，一个人在远处大厦的阴影里走着
第十七场 骑士默默入场
“欢迎来到，呼啸竞技场！”
解说员夸张的声音甚至盖住了赛场里的欢呼声，罗欣莱特坐在地下停车场都能听到外面的震动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来卡西米尔旅游的旅客来到这里，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在这里，你将看到闻所未闻的四城联合，你会看到令人热血沸腾的比赛！不得不提前祝贺你们的是，在今天你们来到了由呼啸守卫公司全资赞助的呼啸竞技场！呼啸守卫，狂风也将臣服于你！”
“我是你们的解说员——大嘴——莫布！”刻意的长音和座无虚席的观众们的欢呼声混杂在一起，还有一帮子还在交际等待的记者的纷纷议论声，“不知各位有没有找到你们心仪的骑士，如果没有也不要紧，请容许我介绍今天第一位出场的骑士！”
大嘴莫布刻意停顿了一下
“喂莫布，你的嗓子太大了！”离解说台比较近的观众高声喊道，“别卖关子了，我们都是为了她来的！”
“好——有请自上一次昙花一现已经过去一个月之久，我们新闻与讨论的中心，不知受过怎样严苛训练的小骑士，耀骑士的姊妹，拥有同样金发的天马，来自光辉的临光家族的玛莉娅——临光！”
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竞技场掀开，震耳欲聋到坐在观众席上的几个骑士都想塞住耳朵，佐菲娅也不例外
“这气氛还真是夸张啊……”佐菲娅坐在临近赛场入口的观众席上，听着回荡在赛场里的欢呼声，还有不少人高喊诸如小耀骑士这样的外号，“喂！你，坐下，你挡着我看比赛了！”
佐菲娅不安地看着还未出场的玛莉娅，手指不断地敲着自己的椅子，还把眼神投向自己的身旁的三个空位，在这样座无虚席的大竞技场，居然还有人会迟到？还是三个？
“您准备好了吗？玛莉娅小姐？”工作人员拿着名单，看着眼前不断深呼吸小声给自己打气的小骑士，催促道，“您要上场了。”
“好，我知道，我知道。”玛莉娅拿着长剑和盾牌，看着透着光的赛场入口，有些忐忑的迈出自己的步伐，从入口处走了出来，“不能紧张，不能紧张……”
“看，我们的小耀骑士出来了！”一个观众先是这么喊道，随后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跟风喊了起来，“小耀骑士！小耀骑士！”
“上啊临光，我可是把所有身家都压到你身上了。”玛莉娅还听到一个观众这么对自己说，“可别输给瑟奇亚克那一身塑料了！”
“*口哨声*小耀骑士！”
这个外号让玛莉娅有些脸红。她拿着武器，走到赛场上，观察着赛场上提前布置的各种各样的法术机关，它们也许都会成为自己的阻碍或助力
而大嘴莫布的高声解说还在继续
“各位各位，请冷静一些，我知道各位在看到临光后的激动心情，但请不要把我们的这位可爱的小骑士吓到退场，呼啸守卫可不会退给你们门票钱。”大嘴莫布看到有观众开始在终端上下单鲜花和鸡蛋，“没错没错，用你们手里的钞票去支持她更好！让你们最看好的少女骑士成为胜利者，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那么请允许我介绍临光的对手……”
“塑料，瑟奇亚克……”罗欣莱特看着手里终端的消息，隔着甲胄翻着塞莉丝发来的情报，“……不算强，但对玛莉娅来说可能的确有些困难吗……赫莱普斯。”
（期待的咴咴声）赫莱普斯此时已经跳下了货车，在汽车旁边等待起来。此时的地下停车场别说是一个人，连那些无处不在的记者也消失了
“不如上去看，走吧，我们一起。”身着重甲的灾骑士伸手隔着狰狞的甲胄摸了摸自己的坐骑，带着它一起往楼上的检票处走去
“到底是谁放的情报，让我们在这里等，有大新闻，天哪，我看是有大声音。”手拿长枪短炮的记者看着手表，算着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我从晚上过来到今天早上，除了那个临光家的小骑士以外，就没看到任何一个可以被深挖的新闻。”
“再等等吧，这是上头的命令，工作比额外的工资重要。”老练的记者则更加耐心一些，他透过检票处看着里面赛场的欢呼声，此时两位骑士都已经入场，准备在莫布的叫喊中打成一团，“大嘴莫布是真的吵……呼啸守卫就不能换一个解说吗？”
“说不定就是因为吵才让他上去的呢，为了让他们的广告能被所有人听到。”另一个记者没好气地说道，“我赌一百马克，我在隔壁竞技场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嗯，你好，我现在还能入场吗，这是我的门票。”老练的记者忽然听到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内容判断是一个忘记时间的观众，出于本能，他抬头看过去
“呃，不行吗？”罗欣莱特身后跟着迫不及待的骏马，手里拿着三张门票，“上面没写不能迟到吧？”
“先生……是不能携带宠物。”检票员是一个菲林，他明显没有认出来这位“骑士爱好者”身后跟着的不是宠物，而是坐骑，“而且您的装扮也太夸张了些吧？”
他打量着这身沉重而昂贵的甲胄，不由得感叹了句万恶的有钱人
“……灾，灾，灾，灾骑士？！”记者结巴地高喊出声，指着站在检票处的重甲骑士，“那是库兰塔兽亲，是*卡西米尔粗口*的赫莱普斯，我的老天！”
罗欣莱特应声回头，看到记者们呆愣在原地，甚至忘了拿着话筒冲到自己面前
“这不是宠物，是我的朋友。”趁着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罗欣莱特想要和检票员解释，却没想到检票员直接给了他通行，“欸，不收我门票吗？”
（附和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也跟着发出声音
“只要您不追究我就好。”检票员有些欲哭无泪，他认不出灾骑士，难道还不知道灾骑士吗，“请进去吧。”
“好。”罗欣莱特欣然同意，带着赫莱普斯入场，顺便说道，“我不会追究你的，请你放心。”
“拜托您了。”
“我们不追上去吗？”目睹灾骑士带着库兰塔兽亲进去，年轻的记者问身旁的记者
“等他出来，反正照片已经拍好了。天哪，这是不是说明灾骑士今年会参赛？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天杀的塞万提斯。”记者一边骂一边把相机交给跑来的记者，“先出报道，我们报社一定要比其他人快一步！”
瑟奇亚克和玛莉娅的比赛可谓是一波三折
佐菲娅看的手心全是汗，尤其是看到瑟奇亚克把玛莉娅压着打的时候，她已经把手掌掐出印记来了。她的视线跟着玛莉娅和瑟奇亚克的身影一起移动，在他们绕到自己视野的最右边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个高大的家伙不紧不慢地报出自己的座位号，接着问干着急的佐菲娅：“这位小姐，是这里吗？”
“是这里是这里，你赶紧坐下来，我看不到玛莉娅比赛了！”佐菲娅挥手示意他赶紧坐好
“啊，谢谢。”罗欣莱特道谢道，先坐到佐菲娅的身边
而佐菲娅，则看到一匹库兰塔兽亲从她眼前经过，而她身后的所有骑士爱好者都在看清迟来的观众的那一刻，停止了欢呼
“库兰塔兽亲？”佐菲娅盯着黑色的兽亲穿着狰狞的铠甲趴到刚才那个穿着甲胄的家伙旁边，带着感兴趣的眼神看向远处赛场战斗的玛莉娅，一边看一边发出咴咴的声音
“嗯，和她很像。”那个挡她视线的家伙回应道，“啊，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他稍微动了动甲胄，看向佐菲娅。佐菲娅能看清甲胄上繁杂的雕纹和漂亮的金属纹理
那匹库兰塔兽亲的甲胄亦是如此，甚至加装了刀刃
“请问你是……”佐菲娅盯着身边的骑士，带着一种惊吓问道，“灾……骑士？！”
而灾骑士则用很奇怪的语气回应道：“我是，怎么了吗？”
第十八场 骑士的出现引发热议
或许是狂热的观众们都被赛场上耀眼的源石技艺、骑士之间的搏斗吸引了眼球，只有一面观众席察觉到在某个刺激的时刻，一个骑士带着他的坐骑默默地坐到观众席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比赛
“*卡西米尔粗口*灾骑士，不是吧？”坐在后面的库兰塔观众直接爆了一句粗口，“他居然回来了？！”
“灾骑士是谁？”一旁年轻的骑士爱好者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里几乎所有观众都停下了欢呼，议论纷纷，“是哪个大骑士吗？”
“？你不知道？”观众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旁边的年轻人，“冠军墙看过吧，挂着历代冠军肖像的那面。”
“看过，怎么了？”年轻人点头
“那黑骑士你一定见过。她的第二面肖像那，和她一起拍照的就是灾骑士和赫莱普斯，他和黑骑士打成了平手，一起成了冠军！”观众的情绪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卡西米尔人啊？你好歹也是库兰塔吧？重甲的骑士配上库兰塔兽亲，天哪，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他再一次回来，不行……”
观众拿出终端，对向坐在下面的黑色甲胄，而被拍照的灾骑士本人像是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一般，回头看了一眼
“*卡西米尔粗口*他看我了！”
收回视线，罗欣莱特继续看向赛场，完全不顾身旁观众投来的惊喜的目光，顺便和身边坐立不安的佐菲娅闲聊起来：“我记得你，鞭刃，佐菲娅……临光，你当了玛莉娅小姐的教练？”
“是的。”感受到灾骑士和赫莱普斯的视线，佐菲娅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赛场上来保持冷静
“那身为一位打进十六强的骑士，你觉得玛莉娅小姐能战胜塑料骑士吗？”灾骑士接着问道，视线同样落在赛场上那抹金色的身影上
“……那孩子很努力。”佐菲娅说出这么一句话。这时候身处于赛场上的玛莉娅做出了一个令所有观众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跳了起来，伸手触摸塑料骑士的肩甲，没有做出任何的攻击
“不敢相信！我们的小临光居然做出了这样的动作！原来我们不仅能看到骑士竞技，还能看到杂耍！这是对塑料骑士的一种挑衅吗？”
大嘴莫布依旧在紧张的解说，但身为一个专业的大竞技场解说员，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竞技场其他三面的呼喊声很正常，但有一面却几乎陷入的寂静，而这种迹象像是传染病一样传开来
他抽着时间往那个先安静下来的观众席投去目光，正好看到他先前关注的鞭刃骑士的身边坐着两个黑色的身影，一个高大身穿重甲不谈，另一个看上去像是……像是一匹着甲的战马
“不是吧？”莫布的眼睛在确认那个身影代表什么后立刻放大，连解说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咳咳，我们的小临光依旧被我们的塑料骑士压制……”
解说员在赛场上走神是很严重的一件事，但现在似乎没有人会对这件事问责
“瑟奇亚克撑不了多久。”沉闷的声音从甲胄里面传出来，很清晰地落进佐菲娅耳中，“他的装甲有问题。玛莉娅小姐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才跳起来的……鞭刃骑士，你把她教的很好。”
“是吗，是吗，哈哈，哈哈。”佐菲娅尬笑着，坐如针毡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激动，“那孩子很努力。”
“四个星期能击败塑料骑士就说明你的方法是正确的了，鞭刃骑士。可惜不够。”灾骑士摇头，略带遗憾地说道，“她走不出选拔赛，也进不了正式比赛。其实我还是挺想和她比赛一场的，用骑士的方式。”
听到这话，佐菲娅抽了抽眉毛，她想起灾骑士比赛时宛若天灾般的战斗风格，他的铳矛会把对手骑士的甲胄连带着武器全部击打至粉碎，别说是玛莉娅提盾挡住铳击了，她的盾大概会在接触到灾骑士的铳击时粉碎掉。就别说灾骑士，玛莉娅估计连赫莱普斯都打不过
毕竟赫莱普斯的实力也与一位封号骑士相当
“啊，要结束了。”灾骑士察觉到玛莉娅接下来的动作，说道
（认同的咴咴声）在一旁伸着脑袋观战的赫莱普斯也发出声音应和道，这时候赛场上的欢呼声几乎停下了
赛场里的小天马趁着塑料骑士装甲的短暂过热的瘫痪打出一招漂亮的反手剑，成功将塑料骑士击晕在地，但她本人也有些摇晃，站不稳脚步
“谁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我们的小临光居然只用了一击就把封号骑士塑料瑟奇亚克打到昏迷，这么奇迹的一击！难道玛莉娅就像是她的姐姐一样隐藏了实力吗？不论如何，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玛莉娅——临光！”大嘴莫布几乎声嘶力竭地叫出胜利者的名字，却只得到短暂的欢呼声
“唔……”位于赛场中的玛莉娅只能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周围是令她感到不安的寂静，就像是观众们并不买账一样，明明大嘴莫布已经宣布她获胜了。下意识地，她看向自己的姑妈，她正正襟危坐地向自己投来做的漂亮的眼神。玛莉娅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他也在看自己
“很不错的比赛。”灾骑士由衷的夸赞道，伸手鼓掌
（助威的嘶鸣声）
金属间的撞击声和来自库兰塔兽亲的赞扬似乎是某种许可，观众席间响起史无前例的叫喊和欢呼
“临光！临光！临光！”观众们喊着临光这个姓氏，不断将目光投向坐在佐菲娅身边的身影
“不可思议！这就是我在赛前所说的观众席惊喜！如果说见到鞭刃骑士已经是极大的幸运的话，看到这位传奇就像是中了大乐透一样！”在与某位发言人进行一次简短地交谈后，大嘴莫布索性直接高声喊道，“各位观众，请允许我怀揣尊敬和荣幸向你们介绍这位骑士竞技的传奇！
天哪，连我本人也是他的粉丝之一！与黑骑士实力不相上下的大骑士，特别骑士锦标赛唯一的个例，带着他的库兰塔兽亲驰骋赛场，身穿重甲的古老骑士，他的铳矛会如同天灾般摧毁一切，与黑骑士齐名的灾骑士！！！”
————
紧急新闻：灾骑士出现在呼啸竞技场！！！
就在今天，我们的记者目睹了灾骑士带着赫莱普斯进入呼啸竞技场观看比赛。他依旧穿着他标志性的重甲，虽然没有带着武器，但小编有理由相信，我们的灾骑士马上就要重返赛场！
天哪，这是多么让人惊喜的一件事，就连小编的手都在颤抖！
现在呼啸竞技场的第一场比赛玛莉娅?临光对战“塑料”瑟奇亚克还未结束，看到这条新闻的读者现在赶过去或许能见到灾骑士的身影，或许他本人就在那里参赛？！
我们的记者依旧会带来一手消息，敬请期待！
四城竞技报
————
灾骑士出现在呼啸竞技场！！！
灾骑士回到了卡瓦莱利亚基！我们将看到他的身影在赛场上驰骋？！
灾骑士前去观看玛莉娅?临光骑士的首秀，这是否意味着两人实际上已经私定终生？
（以下省略65条以灾骑士作为关键词的新闻，该数字还在快速增长，可以预测到呼啸竞技场会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客流量）
第19章 骑士终于走出包围
“灾骑士……哇喔，居然能看到他。”在欢呼的观众席上，活泼的火红色的扎拉克骑士正好奇地往人群涌去的方向看，中心就是灾骑士，“我知道他很有名啦，但这么夸张吗？”
“对于库兰塔人来说，灾骑士和从小说里活过来没有区别。骑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就是骑士最奢侈的形象。”她身边另一位扎拉克骑士对灾骑士并没有那么关注，只是打量着赛场被佐菲娅扶起来离开的玛莉娅，“走了。”
“哎哎，这就不看了？”火红色的扎拉克问道，“我还想看看灾骑士呢。”
“有这个时间不如再回去检修一下自己的武器，别被别人捡了漏。”灰色的骑士头也不回的越过正向着对面观众席方向涌去的人群
“也对哦，等等我！”火红色的骑士追了上去
————
“灾骑士，给我一个签名！”“灾骑士你是不是复赛了？”“灾骑士……”
罗欣莱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的“灾骑士”，他只是想鼓个掌然后带着赫莱普斯离开，没想到跑过来的观众已经把他的路给封死了
（埋怨的咴咴声）
站起身的赫莱普斯有些幽怨地看着罗欣莱特，他已经不知道感受多少双手在自己的盔甲甚至尾巴上摸了
（呵斥的嘶鸣声）
无奈之下，赫莱普斯在观众席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猛地甩开观众们的手，但依旧会有更多的人想要上手摸一摸，把赫莱普斯顺滑的鬃毛都摸得分叉了
“让开让开……”好在赛场的工作人员及时出现，帮罗欣莱特挡住了依旧狂热的粉丝。不过想想也是，库兰塔人天生就喜爱库兰塔兽亲，更别提是在卡西米尔这样的骑士之国里，库兰塔兽亲和重甲骑士的组合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喜爱
“灾骑士，请往这边走！”一位工作人员对灾骑士喊道，“发言人小姐让我告诉您，说在大骑士专属的休息室等您！”
“好。”罗欣莱特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顺着工作人员开出的道路走出观众席，加快脚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路途还遇到了一些聚集起来的记者，但好在他们并没有像罗欣莱特记忆中那样蜂拥上来，只是克制地拍了几张照片
罗欣莱特还看到了被佐菲娅搀扶着走出赛场的玛莉娅，但碍于自己正被一帮子记者盯着，没好和她说些什么
“呼……那些记者真的很烦。感觉怎么样小罗欣，再一次被记者环绕的感觉。”早就在休息室里等待的塞莉丝咬着一个苹果问道，“这个苹果挺甜的。现在记者还没有把麦克风捅过来可有我的一份功劳。”
少女眨巴着的眼睛，一副快夸夸我的样子
“嗯，塞莉丝你最好了。”罗欣莱特也如愿以偿的称赞了塞莉丝，“我以为十二年过去了，我早就没什么人气了……”
“怎么可能？”塞莉丝起身摸摸赫莱普斯的头，反驳道，“这里可是大骑士领，再怎么好看的骑士也比不上重骑带来的魅力吧？尤其是小罗欣你还有一把帅气的武器，那把铳矛。欸，你的武器带过来了？”
“啊，在车上。”罗欣莱特掀开面甲，也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嚼嚼）塞莉丝，我的第一场比赛会是什么时候？”
“其实你也可以不比赛。”塞莉丝说道，看了眼终端，终端似乎已经成为城市的必需品，“就在刚才，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发出通报，宣布灾骑士将复赛，参与这一届特别骑士锦标赛，哎呀就是说虽然有些晚了，但没有关系，毕竟灾骑士不一样之类之类的。”
塞莉丝语气带着些抱怨，罗欣莱特觉得她更希望看到更多自己在赛场上的身影：“其实我还是想打几场的……和其他骑士……”
“呵呵，小罗欣，你知道黑骑士的第三场锦标赛选拔赛上，有多少骑士选择弃权吗？”塞莉丝反问道，“全部！没有一个封号骑士甚至是大骑士愿意和她打，唯一一个可以与她对抗的灾骑士却又退赛了。”
罗欣莱特觉得塞莉丝的情绪有点不对：“塞莉丝，你是不是在怨我离开太久了？”
“……什么？怎么可能，就是想到之后要面对多少记者有些烦而已。”塞莉丝连连摆手笑道，“我怎么可能……好吧，是有一点啦。看到赛场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看你比赛是在十二年前。我已经三十二岁了，小罗欣。”
岁月没有给这位热爱骑士的少女带来多少痕迹，至少罗欣莱特看不出来，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生丽质吧
“好，别说，讨论女孩子的年龄可是很冒犯的！”塞莉丝看到罗欣莱特想说些什么，及时打断道，“要是你真的想要打一场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团体赛……嗯，和那个临光一起怎么样？你也可以顺便保护她什么的，但我不保证会不会有商业联合会会插一些什么人进来。”
“拜托你了，塞莉丝。”罗欣莱特由衷地道谢道，将面甲合上，“玛莉娅小姐的下一个对手出来了吗？”
“锈铜奥尔默。”塞莉丝在查询了一下回答道，“他最近被国民会放出来了，大概就是用来对付玛莉娅的……他可不是一个善茬，要我干涉吗？”
“不用。我会看着的，带着武器。”罗欣莱特摇头，看向少女，“我说不定会打他一顿。”
“杀了也没关系。”塞莉丝翘起腿来不在意地说道，“对商业联合会来说，他没你值钱……但杀死他这不像你的作风。不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后，罗欣莱特。”
“塞莉丝……嗯。”罗欣莱特不知道对少女说些什么，只是向着她点点头，在这间休息室里等待起来，“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接待记者，现在大骑士领已经炸锅了。”塞莉丝毫不犹豫地说道，褐色的眼眸带着不明意味看向罗欣莱特，“和我一起，罗欣莱特，你不能拒绝哦。”
“好吧。”罗欣莱特已经能想到之后接待记者的场景了
————
灾骑士复赛消息已确定！
就在灾骑士在呼啸竞技场露面的下午，发言人塞莉丝?奥斯门举办了记者招待会，并宣布灾骑士将会参与这一届特别骑士锦标赛！
这无疑是令所有骑士爱好者亢奋的消息！我们的灾骑士终于回来了！这一届比赛将变得空前盛大！
感染者骑士的英雄血骑士，与黑骑士并列的灾骑士，万众瞩目的烛骑士
还有来自各个地方的新秀！刚获得封号的，拥有古老血脉的逐魇骑士！在双人比赛中崭露头角，在几分钟内击败两位封号骑士的黯烛骑士与黯芒骑士！虽然还未获得封号，但万种光芒加身的玛莉娅?临光！
笔者相信这一场骑士的盛宴会是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届！
四城竞技报
盘点选拔赛的新竞封号骑士！其中居然还有烛骑士的模仿者？！
灾骑士复赛，是塞万提斯的胁迫还是发言人塞莉丝的阴谋……（该条在发布三分钟后被删除，笔者已被开除）
灾骑士与玛莉娅之间不得不隐藏的关系！却又因为她的参赛而暴露？！
烛骑士薇薇安娜对赛场中出现自己模仿骑士的状况不做评价，是否是受到了贿赂？！
第二十场 骑士的困境与无力
切斯柏看到监正会门口，红发的女骑士正在耐心地等待。他有些落魄地走向她
“切斯柏，你回来了。见到玛恩纳了吗？”瑟莉娜照旧对着切斯柏微笑道，“他怎么说？现在大骑士领可都是在讨论斯尼茨和约兰塔的小女儿，哦，还有之前我们遇到过的那个骑士，还记得吗？那个带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真好啊，我也想骑一骑库兰塔兽亲。”
瑟莉娜很兴奋和切斯柏说着今天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她对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都感到兴奋和好奇，切斯柏只能听着，他将自己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等待玛恩纳上，除了看到城市的霓虹以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切斯柏，别难过，只是审判而已。”瑟莉娜大咧地拍拍切斯柏的肩，“哦，我应该去谢谢那个……那个灾骑士！对，如果不是他，我肯定马上就会被商业联合会逮捕。”
“瑟莉娜，他是个很有名的竞技骑士，隶属于塞万提斯的……他和商业联合会是一起的。”切斯柏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喝水
“但他可不是那些听从商业的骑士，你也能看出来吧，切斯柏？他是一位高尚的骑士。哈哈，好了，别苦着一张脸，你的帅脸可都皱了，高兴点。走，和我一起吃个饭。”瑟莉娜想要安慰安慰切斯柏，想要拉着切斯柏找个地方吃顿饭，虽然监正会为他们两位高阶骑士准备的晚餐，但她还是想品尝一下有别于其他地方的风味
这时候，一个匆匆走来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过来，看到在人群中明显的红发后，快步走了过来，开门见山道：“请问是瑟琳娜女士吗？”
“是我。”瑟琳娜点头，想看看这个有点胆小的员工想要做些什么
“这是您的传唤单，您的一审时间被定为下个星期日。接下来还会有一系列的审判流程……我之后会一一向您说明。”员工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纸文件，上面写着瑟琳娜的名字和原告公司的名字，“因为您现在被起诉了……所以……”
没有负责治安的骑士跟着员工一起过来，瑟琳娜只看到他这一个属于国民院的员工：“嗯，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要和你走？”
“是的……是的。”员工连连点头，他在资料里看到这两位都是身经百战的高阶征战骑士，再过一段时间成为骑士团长都是可能的。所以他尽可能显得自己客气一些，好让旁边用一种令人感到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骑士能不要报复自己
“真可惜，我还想和我的朋友吃一顿饭的。”瑟琳娜指指身后的切斯柏，倒是没什么抱怨的
“唔……其实我可以假装忘记了时间。”员工主动说道，这对他来说不算多难。但这样的提议遭到瑟琳娜的拒绝
“身为骑士，我可不能做出这种事来。我可以和他说几句话吗？”瑟琳娜眨眨眼睛，问道，“几分钟就好。”
“好，没问题。”
“瑟琳娜，他们认准你不会跑！”切斯柏在看到只有一位员工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商业联合会对他们乃至对监正会的嘲讽，而他们作为骑士却什么也做不到，“我去找大骑士长……她一定还在监正会……”
“切斯柏，切斯柏，听我说。”瑟琳娜露出一个与平常有些不一样，却让切斯柏感到熟悉的笑容，“在我们摧毁那个企业的阴谋的时候我就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还请不要为了我去做些傻事好吗？身为骑士，我们不能践踏卡西米尔的法律。”
“可他们根本就没有遵守过！”切斯柏有些失声，他早就对这座城市不抱有任何希望，包括法律，“就是因为我们摧毁了他们的一个计划，他们就要置你于死地！用我们遵守的规则。该死的！”
骑士骂了一句，让身边等待的员工往一边缩了缩：“瑟琳娜，我可以和你一起战死在莱塔尼亚的战场上，或是乌萨斯的炮火中，但我不能接受，你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死在大骑士领，死在卡西米尔。”
“但这是我们发誓要守护的卡西米尔，还记得吗，我们成为征战骑士的时候的誓言，我到现在还会背。”瑟琳娜的表情平静地说道，“切斯柏，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别做傻事，走了，哦，还有，我看了好几家花店，里面的花都很不错……切斯柏，再见。”
见切斯柏无心听自己讲话，瑟琳娜也没有把自己的话讲完，只是和黑发的骑士告别后，就跟着员工坐车离开了，留下切斯柏一人在监正会门口站着
忽然想起什么的，切斯柏摸索起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已经有些磨损的数字
我绝对不能求他们，绝对不能
切斯柏在心中提醒自己，身为骑士他不能屈服于这串数字。他将这张纸条塞进口袋里
“……玛恩纳。”连晚饭都没有吃，切斯柏又往原路走去，往临光的府邸，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见一面自己的朋友，祈求他能用临光家族的余荫庇佑一下瑟琳娜，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
烛光呈现的暗影将对手骑士的武器连带着身体一起刺在空中，让他连动弹都无法坐到
“你输了。”拿着烛台，有着柔顺优美的灿金头发，戴着白面具的埃拉菲亚女骑士对着自己的对手说道。她优美的身体曲线在同样纯白的骑士甲胄下勾勒着，总是会让观众们想起骑士人气排行榜的榜首烛骑士薇薇安娜，但很明显，这位只是烛骑士的众多模仿者中的一位，或许就来自于散华骑士团
或许她的源石技艺与烛骑士有些相似，但遮挡住脸部这种行为已经让众多烛骑士的粉丝发出嘘声，将她的拙劣模仿挂在讨论区里批判
但除了脸以外，其他的的确模仿的很像。那对长长的埃拉菲亚角，还有战斗时优雅的身姿都很像
“不可思议，又是几分钟解决战斗！这位仿照烛骑士的黯烛骑士已经完成了今天的第四连胜！难道她得到了烛骑士的真传？”
在解说员夸张的描述当中，黯烛骑士带着烛台和长剑离开了赛场，她的合作同伴正靠在墙上等待她
“还真是怀念啊……参加骑士竞技的感觉怎么样，黯芒骑士？”阴影代替黯烛骑士托起烛台和长剑，她饶有兴趣地问黯芒骑士
“和你给我取的这个封号一样令人讨厌。”黯芒骑士带着一副修长的面具，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我本不需要参加这场侮辱骑士之名的比赛。而你却乐在其中。”
“这也算是我过去的生活之一。”即使有面具遮掩，但黯芒骑士还是能看出黯烛骑士面具下的微笑，“至少这段时间，我没有太多的……忧虑。读读诗，和发言人先生聊天，讨论诗词什么的。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下去其实也很不错吗？”
“……在战争面前，这样的竞技毫无意义，这些空有面貌与钱财的假骑士无法为死亡与军团做出任何的贡献和牺牲。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相信他们是真正骑士的人继续蒙在名为骑士荣耀的谎言当中，直到某个时刻来临后，带着所有的贪婪去往另外一个地方，继续生活。”
“你所说的空有面貌的假骑士中也包括我哦？”黯烛骑士提醒道，被阴影托起的烛台的烛光对于赛场的白色灯光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微弱了，“你不想聊这个的话，我们可以聊聊耀骑士的妹妹，玛莉娅，她和她姐姐很像，都有不服输的性格……”
黯烛骑士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个个地掰着玛莉娅的优点，直到只剩下小拇指：“就是太弱了，你应该好好训练她的。”
“我无心于此。玛嘉烈的参赛告诉我，训练玛莉娅只会让她拥有和玛嘉烈一样的挑战一切的傲慢和无知。原本，她会成为一位工匠。”黯芒骑士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又像是的怨恨自己的无能，“我应该让她成为一位工匠，而不是放任佐菲娅训练她去参加这些愚蠢的比赛。”
“但从结果来看，她好像从没有后悔过哦？”黯烛骑士带着试探意味的问道
“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施彤领的选帝侯，我也没有。”黯芒骑士的话语里带上威胁和警告
“是啊，我们都没有……在我记忆里，她们可都还是那样的闪耀呢，黯芒骑士。”阴影牵起黯烛骑士的手，领着盲眼的她离开了，留下黯芒骑士等待他的下一场比赛
第二十一场 骑士正陷入犹豫
把记者什么的全部处理完已经是深夜了，罗欣莱特忽然想念起以前还不是首席执行官的吉斯德，他可以帮自己挡下全部的记者，而不是像塞莉丝那样拉着自己应对记者
“好累……”脱下甲胄的少年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旁边趴着还在看电视的赫莱普斯，“……赫莱普斯，你说你怎么不用被记者问话？”
（无语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带着无语的语气咴咴了两声，表示自己被记者问过
“啊，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有人问你能不能出去单干，什么鬼问题啊……”罗欣莱特翻了个身，摸出自己的新终端，刚打开便看到一条由塞莉丝发过来的消息
【商业联合会已经要求发言人恰尔内处理掉那些不愿意与企业合作的骑士了。我看了一眼，无胄盟的名单里包括了玛莉娅和感染者骑士。帮她挡下来会很麻烦，塞万提斯在这场战争中要保持中立。我可以做到。】
“……”罗欣莱特陷入沉默，他不想把塞莉丝和塞万提斯拖到危险的地方，也不想让玛莉娅遭受危险
【如果有情况了，和我说，我去。】罗欣莱特有些不熟练地打着字
……
【好吧，有情况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另一边的黎博利少女最终选择了妥协，把已经打好的话全部删了【不要把自己也送进去了哦】
【我知道。】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对方已下线
看到塞莉丝的头像暗淡下去，罗欣莱特关掉终端，抬起自己的右手，柔软的，用黎博利的头羽编织的手环顺着重力露出些许空隙
【那是塞莉丝小姐送你的。】这时候夜耀里的诃德突然开口说道，他正和赫莱普斯一起观赏彩电里播放的骑士竞技，里面的骑士使用着和光有关的源石技艺，十分迅速地解决了他的对手【骑士，黎博利将自己的羽毛送给其他人有着很深刻的含义。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意味她对赠送者抱有好感。】
“我们是朋友。”罗欣莱特对此做出自己的解释，“不是诃德你想的那样。”
【骑士，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你去看临光的那个晚上，你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反驳我的。】诃德倒是很平静，他总是很平静【你是在假装吗？就像是你觉得对玛嘉烈?临光的……】
诃德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到少年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他的情绪分析系统告诉他，这时候再说下去会有不好的结果
“诃德，你觉得呢？”少年轻声问道，黑色的眼瞳将目光投向手腕
【关于选择，我作为人造智能不能给出任何适当的答案。】诃德依旧保持着自己不做出多少建议的态度【骑士，我并非没有情感，但我的确无法给身为人的你一些来自我情感观念的建议。以及，在我的基础设定中，我是男性。】
（疑惑的咴咴声）
在一旁听着的赫莱普斯忍不住发出疑问，问诃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自己的性别
【只是强调而已。假使我的性别为女性，那骑士又该怎么看我？】诃德反问道，让赫莱普斯该怎么说，只能继续看自己的直播【骑士？】
“我去洗澡去了。”罗欣莱特没有给出什么回答，只是把外衣和里面的t恤脱下来，拿上换洗衣物往浴室里走去
【兽亲，你呢，你又是怎么觉得的？】诃德看向一旁的黑色兽亲，发出疑问
（疑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看向诃德，询问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我认为身为兽亲，你或许有着相较于骑士而言丰富的……情感经历。在这方面，骑士依旧处于迷茫状态。在我看来，他或许连心上人是否真的存在都抱有怀疑。请原谅我用这样委婉的暗示。】
（理解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表示理解，这时候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兽亲你真的不能对骑士的迷茫做出哪怕一点帮助吗？】诃德穷追不舍的问道
（沉默）赫莱普斯决定不回答诃德的话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我对此表示担忧。】说罢，诃德也不再继续说话，而是和赫莱普斯一起看着直播的骑士竞技，等着罗欣莱特洗完澡出来
“我先睡了。”洗完澡后的罗欣莱特说道，说完就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后就闭上了眼睛。
赫莱普斯起身，关掉彩电，和诃德一起到客厅看去了。他们在离开的时候顺便把灯关了
“……”等到一切都寂静下来后，少年睁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罩有些出神。他打开终端，在白光微微的刺激下点开塞莉丝的聊天界面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我看你打了这么久，是想说什么很让你愧疚的话吗？】另一边的塞莉丝在看到聊天界面一直闪烁的省略号，终于忍不住直接问道【你让我很好奇欸小罗欣】
【玛莉娅的下一场比赛在什么时候？】罗欣莱特急忙回复道
【不是吧，我看你打了这么久，就问这个？】
【我以为你睡了】
【哈？唉，在后天，也就是周三。她最近的赛程排的有点紧，嗯……如果再打个三场吧，算上下一场，大概三场她就能凑够选拔的积分了。你担心她会进不了？】
【我担心玛莉娅小姐还没有入选就死在赛场上】
【那应该开口让我帮你的】
【我自己会去的】
【那不是和之前一样吗？怎么又聊回来了？不说了，睡觉。】【（晚安的表情包）】
又一次关上终端，视野再次被黑暗蔓延。罗欣莱特继续盯着头顶的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他闭上眼睛，怀揣着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情绪进入梦中
他的梦里会有着些什么呢？
————
高级公寓的一间套房，一个可以观赏到大骑士领夜景的好楼层
“塞莉丝女士。”白发，长相精致，手拿长弓的杀手站在褐发的黎博利少女身后，向着她颔首，“您找我。”
“如果你是白金大位的话……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是怎么当上无胄盟的杀手的？”塞莉丝转身，看到来到这里的白金大位的长相，感叹道，“喝酒吗？还是牛奶？”
“您找我有什么事？”白金大位没回答发言人的话，只是继续问道
“恰尔内让你们做什么？”见白金大位不想喝东西，塞莉丝只能给自己的酒杯里倒上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按照无胄盟和商业联合会的暗中协议……”白金大位正想要说发言人之间是无权知晓对方的计划的，但她却看到这个少女投来威胁的一瞥，“呃……”
“不过猜都能猜到，暗杀独立骑士，比如这个远牙骑士查斯汀娜，或是这个红松骑士团……还有玛莉娅?临光。你叫什么名字？”塞莉丝随意地问道
“白金。”白金大位报出代号
“欣特莱雅，是吗？”塞莉丝像是没有听到白金的话一样，继续说道，“你在无胄盟的地位和一个打杂的没有区别。”
“你想说什么？”少女盯着塞莉丝的身影，感觉自己正在被迫进入一个特别不妙的漩涡里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没什么必要。在大概五年前吧，无胄盟被大换血过一次，当时的青金、白金都死了，至于你，哦，你是第三代。你要是不清楚的话可以问青金大位。”塞莉丝的话让白金有些疑惑，忽然间，这个柔弱的黎博利少女变了眼神
“不要做出任何伤害灾骑士的行为，就算他挡在你们的面前也不行。以及，我在这里的地位比恰尔内那个发言人高很多，也就是说，就算我现在是和他一样的发言人，我的一句话也能让你死在某个竞技场里。会有人想看到你的脸……呵。”或许是觉得这话有些不适合自己，塞莉丝没有说出口，却依旧让白金感到不寒而栗
自信做不了假，她作为杀手的直觉告诉她，她真的会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的一句话惨死在竞技场里
“所以下次请掂量掂量我和恰尔内哪位更值得白金大位保守秘密。”塞莉丝又抿了一口红酒，随手摘下一朵插在花瓶里的玫瑰递给白金大位，“给你，可爱的小姐，可别拒绝哦。”
“……”在沉默中，白金大位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接过带着荆棘的玫瑰，“告辞。”
天马直接从敞开的阳台那跳了下去，连正门都不愿意走
“还真是变成小罗欣讨厌的样子了啊。”塞莉丝抱怨道，“装那些心机很深的人真的很难唉，露莎姐都是怎么做到和商战剧里面那样这么会尔虞我诈的。”
她拿出终端，打开便是一个《威胁别人乖乖听话的一百种话术（有些资本版）》
“下次还是找找总裁版吧，不过切莫顿真的会亲自去威胁人吗？”塞莉丝想起自家公司总裁切莫顿那副看上去就很像那种坐在幕后的形象，“啧，可爱的白金小姐，要是你能站在我这边的话该多好啊？我也不用费尽心思去查这些了。”
她将酒杯里最后的红酒喝下去：“难喝。”
她把一瓶昂贵的红酒直接倒进洗手池里，拿上自己真正的家——书店的钥匙，锁上这间高级公寓，回家看小说去了
第二十二场 骑士得知了一个坏消息，决定先吃早饭
从大楼里一跃而下的白金大位最后轻巧地落在旁边一栋稍微矮一些的楼顶上
“疯子。”她想起刚才塞莉丝的威胁，这个黎博利从来没把无胄盟当作人或是发言人的工具，而是玩具，她的态度随意到不在意白金试探自己，“……唔，你们来了。”
“不来不行，被我们的老板催的很紧啊，小白金。”青金色的刺客从黑暗中显现，一共两个，一男一女，“那个塞万提斯的发言人好说话吗？”
“她刚刚威胁完我。”白金皱着眉说道，看了看男性青金脸上的嬉皮笑脸，“……他们又下达了什么命令？”
“这个嘛……就那些东西，给商业联合会干点脏活，处理一些讨厌的人什么的……只是这个确实有些麻烦。我们的老板现在不方便直接打电话给你，所以就由我们来通知你喽。”男性青金看了一眼城市的繁华霓虹，“我们需要灾骑士死。”
“……这是董事们的命令？”白金问道，要是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和那个骑士碰面
“是我们老板的命令。桑丘保留了他不该保留的东西，所以……你懂的。”男性青金无奈的耸肩
“罗伊，别废话。”另一个青金已经听的有些不耐烦了，“没有那么难解释。”
“但总要让我们的小白金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吧？亲爱的莫妮克小姐？”罗伊反问道，“要是小白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刺杀灾骑士的话，肯定会死吧？”
白金忽然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寒意，来自于罗伊的
“……再废话下去我们就没时间了。”莫妮克提醒道
“好吧。那小白金你要听好了。”罗伊无奈的撇撇嘴，看向自己对面的小姑娘，“我们会离开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大骑士领的事都由你来负责。你要完成三件事，在特锦赛开始前。解决独立骑士，给塞万提斯弄点麻烦让他们没多少精力放在比赛上，以及让灾骑士死。”
“我不觉得让灾骑士死和其他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白金提出了疑问，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恐怕在两位青金回来之前自己就会被某家公司丢进斗兽场里，“杀死他很困难。”
“何止是困难。小白金你不知道吗？五年前他一个人带着负伤的耀骑士冲出无胄盟的包围，在中了我们老板两箭的情况下干掉了除了青金外的所有刺客。他们可不是现在的佣兵货色，而是真正的由我们的前辈培养出的精锐。”罗伊不顾莫妮克越来越不耐烦的啧声，为白金讲解道
“或许你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一次轰动卡西米尔商业圈的屠杀案。当时那个凶手出手救下了灾骑士，也就是说……”罗伊故意没继续说下去，白金也不想继续听
“我尽量。”她言简意赅地回复道，“我杀不掉他的。”
“我也觉得。”罗伊点头，“那小白金先把前两件事完成了吧，至于杀死灾骑士这件事嘛……再说吧。走了。”
没给白金任何的机会，罗伊直接消失在黑夜的浓郁中，莫妮克只是略带可怜地看了眼白金，也跟着消失了
“都是什么事啊？”看到两人都走了，白金叹了口气，精致的脸蛋上显出疲惫和无语，“为什么还要我来加班……唉……是我，我记得塞万提斯最新的感染者地块里有些人不满对吧？说什么待遇问题的。给他们点武器吧，最好有炸药什么的。”
打完电话，白金看向刚才自己跳出来的大楼，她看到刚才那个楼层的灯光已经暗淡下去。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块三明治，被两个势力夹在中间，稍微动一下就会死
“灾骑士……灾骑士。”白金拿出自己的私人终端，翻看着里面灾骑士的资料，“……唉。”
苦兮兮的小天马又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叹了多少气了，几次闪烁后，她便消失在大楼楼顶，象征天马的白发也在此刻融入欢呼的夜，消失的无影无踪
————
就在罗欣莱特准备去看玛莉娅第二场比赛的早上，桑丘给他打了个电话
“坏消息，罗欣莱特。”桑丘的声音有些疲惫，听上去彻夜未眠，“啊，我已经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了……”
“什么坏消息，需要我帮忙吗？”罗欣莱特夹着电话穿衣服，“我现在出发的话肯定来得及。”
“不，已经处理完了，在物理层面上的。”桑丘拒绝了罗欣莱特的提议，说道，“感染者地块，最新的那个，在某个感染者骑士的带领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炸药和武器，说着什么感染者的生命也是命，我们对待不平等什么的，把塞万提斯在那的工厂给炸了。”
“啊？”罗欣莱特差点没接住自己的终端，赶忙将它放在桌子上，“炸了？”
“炸了。丽莲珐连西装都没烫就穿着过来了，像是个警报。只要其他人看到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出大事了。现在堆在我面前的协议，合同，什么什么书，各种形式的都有一大摞……
吉斯德现在还在处理这个事件，塞莉丝也抽不出手……所以罗欣莱特，骑士竞技塞万提斯可能不能给你太多的帮助，不能换位置什么的。那些媒体跟不要脸一样贴上来。老天。辉煌盾的那小子又开始了。”
桑丘低声骂了一句高卢的粗口，罗欣莱特听的出来
“别挂啊，等我跟你讲完。”桑丘提醒道，罗欣莱特能看到钢笔签字的沙沙声，“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商业联合会策划的，他们还没这个想法，至少不能在这个时间和我撕脸。呼——是无胄盟，那些刺客要造反了，想要给各大企业添麻烦，塞万提斯只是第一个，也是最不好解决的一个，我猜的。
所以罗欣莱特，最近小心一点，无胄盟虽然被削了，但在这座城市里依旧如鱼得水。哦，还有你对五年前的屠杀案还有没有印象？”桑丘突然想起什么，这么问道，“无胄盟好像对这件事很积极，我听玫瑰报业那老东西说的。”
“有一点。”罗欣莱特看看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赫莱普斯，和他打了个手势
“那就好，那个始作俑者现在估计还在大骑士领里走动，没有证据，但无胄盟肯定知道什么，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积极起来……或许他现在就在处理无胄盟呢？唉，你先挂了吧，我这里还有文件没有处理。”
“好。”说罢，罗欣莱特挂断了电话，看向走过来的夜耀和赫莱普斯
【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啊，骑士。】诃德先是这么说道【这会对你接下来的安排有影响吗？】
“不会，大概吧。”罗欣莱特的表情有些凝重，现在的塞万提斯似乎无暇顾及骑士竞技赛事，虽然不能给自己提供些什么诸如更换对手的手段，但他也不需要，“还是先去看比赛吧，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多了。记得吃早饭骑士。】
“在吃了。”
第二十三场 骑士对锈铜奥尔默的威胁
“欢迎来到——呼啸竞技场！”大嘴莫布的声音依旧响彻这个足以容纳上万人的竞技场，除了话筒的功劳以外，大概还有多亏于他与生俱来的大嗓门
罗欣莱特觉得还是大胡子凯奇好一点，至少他不会大喊大叫
有了几天时间的狂欢，粉丝和媒体终于各自冷静下来，现在的选拔赛只是锦标赛的预热期，重头戏还在后头。至少罗欣莱特能在竞技场里走动，不会被一大帮粉丝堵着走不动道了
罗欣莱特没有选择去观众席，而是直接带着赫莱普斯，拿着自己的铳矛向着选手们的后台走去
商业联合会会清算那些独立骑士，罗欣莱特相信身为临光，玛莉娅同样不会接受那些赞助。他必须去提醒她，提醒身为十六强骑士的佐菲娅，她比玛莉娅要清楚商业联合会。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威胁奥尔默，虽然这听起来很蠢就是了
“呃，灾骑士阁下，您是要进入后备区吗？”在门口看守的保安看到那个黑色的高大甲胄手握武器走过来，难免有些紧张，他为罗欣莱特让开了道路，“请进。”
“谢谢。”罗欣莱特礼貌地道谢道，他有自己的打算，在商业的规则限定中，“那个锈铜骑士的入场口在哪里？”
“在那里。”保安急忙给罗欣莱特指了指方向，“您要打他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罗欣莱特问道，身后的赫莱普斯也跟着投来目光
“呃，因为您带着武器和坐骑。”保安指指罗欣莱特拿在手上的铳矛，再指指全副武装的赫莱普斯，“说实话，我其实也是您的粉丝。”
“或许吧，就像是我打塞默尔一样，他是叫这个名字吧？无所谓了。”罗欣莱特记不清那个手拿长斧的骑士的名字，虽然也没有什么记得必要，“再见。”
“好，好！”保安目送着灾骑士和赫莱普斯往下面走去
罗欣莱特来的正好，在他听到大嘴莫布报出玛莉娅的姓名后，他刚好走到忙碌的后台，锈铜奥尔默?英格拉在那里迫不及待的等待着
“你很兴奋。”罗欣莱特拿着铳矛在他身后开口说道，“因为能撕碎临光的脸？”
“灾骑士。”锈铜骑士回头，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你说的对，我要把她的手撕下来塞进……”
“你的话血铁也同样和我说过，连差别都没有多少。”罗欣莱特直接打断了锈铜的话，让他的脸上露出不满和愤怒的表情，“那一次我记得血铁残废了吧？”
“你在挑衅我？”锈铜上前了一步，拿着自己的斧头在罗欣莱特的身前比划起来，“真想砍掉你的头。”
“你没那个实力，血铁也没有。他报到你了，锈铜，去吧。要是这场比赛你让那位临光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下一场你要打我。”罗欣莱特平静地说道
“哈！”锈铜骑士大笑了一声，转身入场了
“走吧，赫莱普斯，去对面，这个地方有一股血腥味，我很不喜欢。”罗欣莱特握紧自己的武器，带着赫莱普斯走到对面，也就是属于玛莉娅的入场口
通过大嘴莫布几乎传出竞技场的叫喊声，罗欣莱特可以推断出玛莉娅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被英格拉追着砍的那种
“你带了剑，佐菲娅?临光。”罗欣莱特看到正站在入场口焦急观看比赛的佐菲娅，她特意带上了骑士剑，“还好吗？”
“……灾骑士，你怎么来了？”佐菲娅瞥了眼来者，问道，“玛莉娅的比赛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灾骑士和临光家族的神秘关系，我已经猜到在报纸上关于我们的标题了。”罗欣莱特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当我和耀骑士是朋友吧。你带了剑，是准备在玛莉娅小姐出事的时候阻止奥尔默吗？”
“我没办法阻止奥尔默。”佐菲娅依旧盯着赛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但我可以杀了他……你呢，你带上了你的矛。”
“只是习惯而已。”罗欣莱特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老伙计，解释道，“这一发足以打碎奥尔默的甲胄和武器。”
蓝色的火焰被罗欣莱特在铳矛的弹巢里点燃，在黑暗中晃动起来
“赫莱普斯已经做好准备了，他的速度可比我们都快。”罗欣莱特又说道，“你觉得玛莉娅小姐会赢吗？”
“现在看来没有一点的……！”佐菲娅忽然看到玛莉娅以极其惊险的角度躲开奥尔默的斧头，就差那么一点她的手臂就会被削下来，她也在这时候看到黑色的库兰塔仿佛瞬移般占据自己视线的一大半，却又因为玛莉娅的闪躲而回到灾骑士的身边
“很惊险啊。”灾骑士的语气有些起伏，佐菲娅听的出来，她这时候才相信灾骑士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代表塞万提斯公司向玛莉娅伸出橄榄枝，而是和自己一样保证些什么的，“佐菲娅……女士，玛莉娅现在还是独立骑士，对吗？”
“是。”出于刚才赫莱普斯的行为，佐菲娅说道，接着向已经处于危险中，因为流血而迷迷糊糊的玛莉娅喊道，“玛莉娅，投降吧！”
“虽然这话可能有些伤人，但玛莉娅小姐可能走不远。”罗欣莱特也盯着战场，边看边说道，“嗯，或许其他好心人和你说过，或许没有。接下来玛莉娅小姐要面对的不是骑士协会，而是商业联合会。”
玛莉娅打出最后一击后，便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而锈铜骑士也是如此，和她同时向后倒去，陷入昏迷
“玛莉娅！”看到这样的情况，佐菲娅没有去管灾骑士到底说了些什么，朝着昏迷的玛莉娅的方向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她很像玛嘉烈。”罗欣莱特不清楚佐菲娅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警告，或许有吧。他对身边的赫莱普斯说道，带着怀念，“我会保护她的。”
（附和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拱了拱罗欣莱特的甲胄，表示自己会和罗欣莱特一起
“走吧，我们的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呢。”罗欣莱特摸了摸赫莱普斯，看着玛莉娅被佐菲娅扶起来，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向赛场外走去，“不会太长的。”
……
“欢迎来到炎刃——竞技场！女士们先生们！今天的比赛……”
又是大嘴莫布的喊话，罗欣莱特只能顶着几乎盖住自己话的声音对眼前抱着自己武器的少女说话
“玛莉娅小姐，我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对立面。”玛莉娅面前的灾骑士如此说道，狰狞的甲胄给周围的选手带来了无时不刻的压迫感，“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锈铜可不是一个好对手。”
“灾骑士……你好。”玛莉娅没想过自己恢复后的下一场团体混斗比赛会遇上参赛的灾骑士
罗欣莱特也没想到
第二十四场 骑士只听到了自己的叹息
大骑士领的别墅区的阳光是充足的，这片地方本就是提供给各种骑士贵族的，也就没什么高楼大厦遮挡。但即使如此，来自商业的灯光依旧会辐射这片区域，向所有人展示商业与经济的繁茂
在这一大片每到夜晚就会亮起的别墅群当中，唯有一套别墅没有亮起光芒。往日还有微弱的灯光来证明它尚有人住，而现在，在那位可敬的老人被疾病带走，小女孩在决定趟入骑士竞技的浑水后，这里的灯就没有亮起多久了
叮咚——
悠长的门铃声在门的另一边响起，被匆匆修复的门铃向着切斯柏展示自己老旧修补的身躯，那还算清脆的门铃声似乎在向切斯柏说明，这个门铃依旧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告知这一家人客人的到来
没有人过来开门，也没有任何一个窗户的灯光闪烁着亮起。旁边的别墅被人造的白光照地让切斯柏觉得刺眼，而这里的黑暗却又让他觉得昏沉。门铃履行了它的职责，它的确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玛恩纳。”在迷茫的包裹下，切斯柏坐在临光家的门口，耐心地等待玛恩纳回来，他想过要去找他，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就这么坐在台阶上，耐心地等待起来，直到一个略带惊讶的平静声音叫出他的名字：“切斯柏。”
“你终于来了。”切斯柏睁开眼睛看向加班回来的玛恩纳，玛恩纳的样子比切斯柏想象的还要沧桑，“玛恩纳，你收到我寄给你的信了吗？”
“嗯。”玛恩纳承认道，夹着报纸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开门，门锁转动的声音同样有些摩擦，里面大概是生锈了，“瑟琳娜被逮捕了，因为你与她的打抱不平。”
“在今天，她被带去了国民院，说是要下个星期开庭。”切斯柏撑着台阶站起身来，“玛恩纳，你……”
“骑士团没有事情吗？”玛恩纳先问道，“身为高阶骑士，骑士团团长不应该允许你擅自离开边境，来大骑士领……不，瑟琳娜不应该一起来，也不应该在今天被带走。有人帮了你们。”
“是，是有。”切斯柏干脆地承认道，“现在整座大骑士领都在喊他的……灾骑士。”
“如果你的犹豫是认为我会对他帮助你们的事情嗤之以鼻的话，那切斯柏你错了。你与瑟琳娜如何破坏政客与商人的过程我并不好奇。灾骑士，无论他的品德是否高尚，即使他受到库兰塔兽亲的认可，也不能对他的竞技骑士身份做出辩护。进来吧。”
玛恩纳带着走路都有些晃悠的切斯柏走进临光的宅邸。他打开了客厅的灯，松了松西装的领带
“呼……”玛恩纳长呼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领带勒得太紧还是生活压得太重
“你在企业上班？”切斯柏这才看到玛恩纳的西装革履，意识到眼前曾经的朋友已经变得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你屈服于商业联合会了？”
“只是一种妥协而已。斯尼茨和约兰塔离开了，我需要对玛莉娅负责。”对眼前的老友，玛恩纳变得健谈了一些，但口气依旧是疲惫的，“我不会成为竞技骑士，我也不会向那样贬低骑士的制度妥协。”
“我……对不起。”切斯柏道歉道，他居然会觉得玛恩纳已经变成商业联合会的爪牙，“玛恩纳……你要帮帮瑟琳娜，她刺痛了那些政客和商人的心，他们有心报复她，用我们不得不遵循的法律作为枷锁铐住了她！”
“瑟琳娜……”玛恩纳念着这个名字，回忆起那位正直的红发骑士的微笑，“切斯柏，我对此无能为力。”
“玛恩纳，瑟琳娜马上就要被审判了。”切斯柏走到玛恩纳的面前，强迫他面向自己，“她不能变成政治和商业把戏的玩物和牺牲品，竞技骑士不提，倘若连征战骑士也要被这般玷污……那卡西米尔还有什么是值得骑士守护的？”
切斯柏的发言很危险，敏锐的游侠察觉到隐藏在自己老友情绪当中的怨恨，对商业，对联合会，乃至对这个被商业垄断的国家的怨恨。玛恩纳并不能说些什么劝阻的话
这个国家到底还有多少是没有背叛骑士的？
“玛恩纳，瑟琳娜是我见过最忠诚，最正直的骑士，是我与你共同的好友，是战友，是我的挚爱。你记得她不是吗，记得她的红发和红色的信号弹。她多少次作为先锋为我们前行的道路排除危险，又有多少次为了我们不顾生死？”切斯柏的话回荡在有些空的客厅里，电视在西里尔去世后就被卖掉了
“切斯柏……”玛恩纳想说些什么，但无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瑟琳娜，我决不能接受她以这样的方式先一步离我们而去，玛恩纳。她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也从未背叛过骑士的正义与征战骑士所立下的誓言，她不该得到这样悲哀的结局。”黑发的库兰塔青年的眼眸亮起了一些光，他在恳求玛恩纳
“玛恩纳，你可以帮助瑟琳娜的，不是吗？我以我骑士的身份向你保证，瑟琳娜绝无任何罪责，瑟琳娜绝无任何背叛。她是无辜的。”
“你可以去为她争取。”玛恩纳提议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的话语有多么的冷漠
“争取，玛恩纳，这座城市太大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庞大的城市，在我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我甚至连监正会的总部在何方都看不清。”切斯柏摇头，眼眸中充斥着对这座城市的无力与迷茫，“我可以和她共同死在乌萨斯的盾卫列阵中，或是与她共同抵挡莱塔尼亚的术士齐射，但……
面对国民会，面对商业联合会，我却无能为力，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为她争取。”
“切斯柏，我很抱歉，我同样无能为力。”玛恩纳闭眼，尝试着不去看切斯柏恳求的眼神
“我有证据，玛恩纳。我有很多国民院拒绝我提交的证据。这并非我的私心。”切斯柏想要争取什么，他的话有些杂乱，“玛恩纳，你是临光，一位临光，我恳求你，恳求身为一位高尚骑士的你，去拯救另外一位深陷危机中的高尚骑士。”
在玛恩纳印象中高傲的骑士此时向着他双膝跪了下来，语气从恳切的请求变成哀求。玛恩纳没有睁眼去看，他没办法睁眼去看
“玛恩纳，我的朋友，我们曾经出生入死，我们曾经一同打碎莱塔尼亚的阴谋。或许你不愿意去做这些事情，但……”切斯柏的话被一阵电话的铃声打断，他原本以为玛恩纳会关掉电话，但他却睁眼将电话急忙拿起来
“经理，是我。工作的问题，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误……是我明白了，我明天早上会去……不，今天晚上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明白了，我稍后就会过去，请等我一段时间，是，是，我知道这份文件的重要性，我重视它。我会在三十分钟，不，十五分钟里赶到的。”
在切斯柏灼烧自己的视线当中，玛恩纳挂断了电话
“你的傲气去哪里了，玛恩纳?临光？”切斯柏依旧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睁眼的玛恩纳
“切斯柏，很抱歉，我帮助不了瑟琳娜。我现在也并非一介骑士，或许临光的姓氏的确可以扭曲商业联合会的阴谋，但这同样是一种污蔑与否定。”玛恩纳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骑士，想让自己说出更加残忍的话，“临光不能展现出对商业联合会的服从。你并没有去恳求企业，也是如此……对不起。”
切斯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玛恩纳：“玛恩纳，你变了。”
“……”玛恩纳没有说话，只是听到一声关门的声音，他才紧了紧松开的领带
“唉——”
他听到了自己的叹息
第二十五场 骑士与玛莉娅意想不到的见面
“欢迎各位来到炎刃竞技场！十五只队伍，十五位骑士，在这竞技场里厮杀！还有比这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吗？！什么，一场比赛一分过于拖拉，一天一场效率太低？没有关系！本场大混斗，我们将采用新型的掠分制！想要看到明星骑士积攒的分数一场比赛清零吗？想看到大骑士痛哭流涕的样子吗？或许你们今天就能看到！”
大嘴莫布真的很吵
“今天，你们很幸运，将看到两位人气之星的同台竞争！一位是我们呼啸竞技场这个月的人气冠军，耀骑士的妹妹，有着可爱脸蛋和要强性格的玛莉娅?临光！各位，想要看到我们的小临光拼命积攒的积分被其他骑士分食吗？还是想看到一个骑士独自搜刮其他骑士的积分？你们都可以看到！”
“或许只要一场比赛，你们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哦哦，我听到了，有人问另外一位人气之星是谁？”大嘴莫布故作疑惑地用手放在耳边，听到有观众已经开始骂人后便用出自己最大的嗓门高声喊道，“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无疑是幸运的，除了我们的小临光以外，还有一位大大大骑士来到了这片赛场！不知道我们的小临光在后台看到他的时候又该是作何感想？
不过这个我们稍后再仔细看！首先先让我大嘴莫布以尊敬的态度向来到这里的新骑士粉丝或是老骑士粉丝介绍他！曾经在团体赛当中击败十一位沸血骑士团骑士，以骑士的身姿驰骋在竞技场，在最后一个月才宣布参赛的——灾骑士！
想看看他与小临光间会摩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吗？想要看到她被打的痛哭流涕吗？还是想看到她被灾骑士的铳火打到盔甲全碎——哦，这个好像有些少儿不宜，不过没关系！你们想要看到的这些全部都在今天的十五人大混战！拥有大量人气，拥有封号骑士实力的赫莱普斯也会跟随灾骑士出战，或许你们可以见到灾骑士骑上赫莱普斯出战？
有没有感觉这样的票价已经值了？还有更值的！现在拿出你们的终端，炎刃竞技场为了庆祝灾骑士来到这里，特意将打赏与鲜花降低了百分之三十，还有骑士支援，你每打出一百马克，就有将近七十马克被用来支援骑士！什么，我听到有人说还不够？！
没有关系！灾骑士隶属的企业，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为各位带来了优惠！或许新观众还不知道，但老观众一定知道灾骑士那一身帅气的甲胄和象征他战斗风格的铳矛！现在只要打开塞万提斯的官网，领取由炎刃竞技场为各位争取到的八折优惠卷，就可以用很实在的价格买下和灾骑士同款的甲胄！”
“好久不见，玛莉娅小姐。”罗欣莱特微微俯下身，看着抱着剑的骑士少女，温和地问好道，“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在你的生日上，你或许不记得了，你还骑过赫莱普斯呢。”
（附和的咴咴声）赫莱普斯也撇过头来发出声音
“我……我还记得。”玛莉娅壮着胆子说道，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罗欣莱特手中的铳矛看，小时候的她只觉得这把武器很帅气，现在正规地学习了武器制造她才明白这把铳矛所蕴含的科技含金量，“灾骑士，你的矛……很帅。”
玛莉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把铳矛的精巧，只能用帅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现在既激动又有些害怕的情绪
虽然灾骑士没有她所面对的其他骑士的那种令她感到恶心的压迫感，明明灾骑士比她和其他所有骑士更加强大，玛莉娅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如同路边野花般温和的芬芳
“或许玛莉娅你在想能不能拆解它？它叫夜火。”罗欣莱特提了提手里的夜火，向着眼睛逐渐亮起来的玛莉娅小声说道，“我可以偷偷给你，只要下次比赛还给我就好，唉别叫出声。”
罗欣莱特看向身旁其他在等待的骑士，除了一个红发的扎拉克骑士没抱怨什么以外，其他的竞技骑士都觉得这是塞万提斯为了让自己成功晋级才特意准备的用来掠夺他们积分的
“你和你姐姐很像。我不会攻击你的，我只是有点手痒了。”玛莉娅觉得这位灾骑士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如同天灾般残暴，他甚至有些可爱，“不过玛莉娅小姐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我，但绝对会攻击你。你看……”
罗欣莱特示意玛莉娅看向骑士们的方向，他们都盯着玛莉娅看。但在看到穿着狰狞甲胄的骑士转向自己的时候，就立刻收回视线，深怕自己成为灾骑士的下一个掠夺的目标
“我看到了。”玛莉娅一一记住那些骑士的面孔，想要在等会的赛场上防备他们
“有请骑士们上场！”
在大嘴莫布的一声呼喊中，竞技骑士们举起各自的武器，虽然比赛还没有开始，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
“祝你好运。”罗欣莱特直起身，骑上赫莱普斯，居高临下地看着玛莉娅，“不过，我还是不希望玛莉娅小姐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商业联合会不是任何一家企业的一言堂。”
“啊，什么意思？”玛莉娅还没有明白灾骑士的意思，就看到他骑着同样身披漆黑甲胄的战马奔出黑暗，迎着观众们声嘶力竭的欢呼来到赛场上
“欸，玛莉娅?临光。”趁着灾骑士离开，其他骑士还在入场，火红色的松鼠骑士主动走到玛莉娅的身边，“你和那位灾骑士的关系很不错嘛，他可是我骑士团里很多库兰塔的偶像，也算是一个好人。要过两招吗？”
“欸？”
“现在我宣布，炎刃大混战，现在开始！”
还没等玛莉娅反应过来，大嘴莫布就宣布了比赛开始
“灾骑士！”离罗欣莱特比较近的一个骑士拿起手中的弩，向着身边如同堡垒般的骑士射出弩箭，看起来他是想趁着灾骑士来不及带着赫莱普斯躲闪，拿下灾骑士身上的一分，说实话这很有勇气
“唔……”无需罗欣莱特的命令，赫莱普斯在骑士大喊着抬起弩的那一刻便侧过身体躲开飞来的弩箭，接着就是几步上前，一蹄踢在这个骑士的胸甲上。接着罗欣莱特挥出夜火，带着点点蓝色的火星将骑士直接打飞出赛场
“秒杀！灾骑士在比赛开始没十秒就解决掉一位选手！按照规定，我们这位可怜骑士身上带着的四分之三的积分都要交给灾骑士！乐观些吧，灾骑士没有掠夺你全部的积分，如同风暴一般摧毁你的全部装甲！”
大嘴莫布一边炒热气氛，一边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赛场上的两个明星身上
玛莉娅在和几个骑士打斗，树枝骑士也参与其中，而灾骑士，就如同他的封号一般，他挥舞自己的铳矛化作一道罡风在战场掠过，每次都会带走一两个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势的骑士，将他们一一打飞或是击倒在地
那些蓝色的火星慵懒地在赛场上飘着，罗欣莱特填充在夜火里的铳弹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激发过
“很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位选手能让灾骑士用出他的源石技艺，或许我们见不到他那把铳矛喷出的铳火，那些蓝色的火焰一度成为大骑士领烟花的首选！或许赛场上剩下的八位骑士能做到呢？”
在几分钟里，罗欣莱特已经解决了将近六名骑士，赫莱普斯载着他慢下来，看向玛莉娅的方向，金发的天马还在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取积分
第二十六场 驻国使们
“还剩八名！灾骑士以绝对的实力淘汰了其中六名！不愧是灾骑士！”
罗欣莱特看到封号为树枝的骑士拿着长剑和玛莉娅的长剑对撞在一起，前者几乎是用游走的方式和玛莉娅周旋，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从她身上夺走分数
（询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看着相互战斗的骑士，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绕开灾骑士可以波及到的地区，不想自己被打出场外失去四分之三的积分
“不，赫莱普斯，总要给其他人留一些。我的积分已经够了。”罗欣莱特只是朝着赫莱普斯摇摇头，他已经看到一位勇敢者提着她细长的轻剑站到他的面前，“你有封号吗，扎拉克骑士？”
“焰尾骑士，索娜，灾骑士。”这只火红色的松鼠向着罗欣莱特笑了笑，看上去跃跃欲试，“嗯，其实我在刚才就想知道，是你的马快还是我快。”
“你比不上赫莱普斯，这是事实。”罗欣莱特很是肯定地回答道，“你会喜欢更直接一些的方式的。要打一场吗？”
“我喜欢！反正现在小临光还在和树枝打，我还有些时间。”说罢，焰尾的身影忽然闪烁起来，化作一道焰火般的流星向着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冲去
尾巴如流星一般
罗欣莱特先是这么想的，即使是他也没有办法看清焰尾的身影，但他依旧知道焰尾正在绕着他们跑，找寻进攻的机会，也就是破绽。现在的罗欣莱特身上全是破绽
“焰尾骑士居然正面挑战了灾骑士，难道说这位新人骑士有把握击败与黑骑士齐名的灾骑士？！”大嘴莫布注意到赛场上逐渐成型的赤红色圆圈，将观众们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赫莱普斯，这应该是你和她的事情，我的速度没你快。”罗欣莱特知道自己如果主动出击肯定会被焰尾抓住漏洞，也许会被敲到一下，“你来吧？”
（跃跃欲试的嘶鸣声）
听到罗欣莱特的话，赫莱普斯发出嘶鸣，前蹄扬起，接着惯性向着索娜身影形成的圆圈中冲去。赫莱普斯的速度比索娜快很多，就连他起步的冲刺索娜也没有反应过来
在她意识到位于中间的骑士消失在原地的时候，泛着点点蓝光的刀刃已经抵在她的胸口。赫莱普斯撞在她身上，用头顶的刀刃钩住甲胄间的布料，用力往上一扬，便将还未来得及将自己的速度消下去的索娜抛了出去，花擦着地面滚了一会。她依旧抓着自己的剑没放手
“瞧，你没有赫莱普斯快。”罗欣莱特带着赫莱普斯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索娜的身边，对着躺在地上的索娜说道，“没事吧……”
“嘿！”在罗欣莱特卸下防备的那一瞬间，索娜挥出手里的剑，想敲在罗欣莱特的甲胄上拿下一分，“咦？”
黑色的骑士将铳矛横在他与索娜之间，正好挡住了那把长剑
“……”罗欣莱特一阵无言，他用事实证明，就算没有赫莱普斯他也能看清索娜的动作，“有些卑鄙，焰尾骑士。”
“我可是一个感染者骑士，要是不卑鄙的话，可不能在感染者的竞技场里活下来。”焰尾快速的起身，看向没有反击或恼羞成怒的灾骑士，“首先就是要从满是钳兽的笼子里爬出来……灾骑士，你和塞万提斯弄的感染者城区对我们这些贫穷的感染者而言根本没用。”
“这是事实，我不能做到的事情很多。”罗欣莱特肯定了焰尾的话，他想找一个时间去那里瞧瞧，顺便调查一下无胄盟的事情，“我会去看的，真正地去用眼睛看。”
“你和其他骑士真的不一样。不过说到底，感染者骑士和感染者没有区别，都是一种商品和玩具。走了。”索娜的身影闪现了片刻，往玛莉娅的方向去了
罗欣莱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等着比赛结束，他拿到的积分已经足够多了，也没有什么胆子大的骑士愿意和他打，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恐怕就只有被打出场外吧？
“时间——结束——！”
……
“来自散华骑士团的邀请……这位麦基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加入散华骑士团，对吗？”炎刃竞技场观众席最上方，黯烛骑士问着匆匆赶来的发言人，“这是……您的意思？”
“是的。”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和烛骑士薇薇安娜几乎相同身形的黯烛骑士，有些怀疑，“黯烛骑士，你的确很具有散华骑士团的特色，身为独立骑士以及赛场新秀，或许你会需要装备的保养和战术。散华骑士团都能为你提供。”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麦基先生，我不觉得一位赛场新秀值得一位发言人亲自过来，而且这里不是还有一位骑士吗？”黯烛骑士指的是和她搭档的黯芒骑士，他正靠着墙壁休憩，或是在旁听，“能告诉我您真正的目的吗？”
“确认你和薇薇安娜女士的关系。你和她的相像程度不能用模仿来形容。”麦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搀扶着黯烛骑士的阴影上，它们同时也拿起了一柄烛台，上面正燃烧着橙色的烛火，“薇薇安娜女士也想见见你。”
“或许我可以在这里摘下面具来满足您的好奇心？”黯烛骑士带着玩笑语气问道，纯白色的面具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透光的地方，麦基不明白眼前的这位骑士到底是怎么在视线如此不足的情况下战斗的
“如果黯芒骑士不介意的话。”黯烛骑士又补充了一句，故意将头转过，用自己的面具对准黯芒骑士的身影，“我想不会影响什么，你说呢？”
“你做出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你所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会由你一人承担。”黯芒骑士毫不留情地给自己和黯烛骑士划开界限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黯烛骑士转头，伸手摘下纯白色的面具，在还未有记者注意的角落向这位怀揣怀疑的发言人展示隐藏的面容
如同金盏花一般静谧美丽的面容，与烛骑士薇薇安娜?德罗斯特的毫无区别
“……薇薇安娜女士？”或许是在临走前被烛骑士提醒，也或许是这位发言人做好了一些有关这方面的准备，他没有失声引来记者，压低声音
“或是黯烛骑士。”薇薇安娜的脸如麦基印象中那般美丽，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出柔软的弧度，只是，“您在看我的眼睛吗？哦，也是……”
在麦基印象中宛若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此时就如同一滩枯死的海洋，天蓝变作死寂的灰蓝
“毕竟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依靠这些阴影来帮我指明道路。”薇薇安娜重新带上面具，在阴影的帮助下，她能感受到发言人惊讶的情绪在翻滚海浪，“我知道您有很多的问题，我只能向您肯定，我的确如同您所想的那般。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那位薇薇安娜，我会在那个地方等她。”
“……我会的。”就如薇薇安娜所说的，麦基没有多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你笃定他不会说什么。”黯芒骑士抬头看向被阴影领着走的薇薇安娜
“可能是成为贵族后对情绪的敏锐吧，我想清了很多事情。你也不是吗？玛恩纳先生？难道你想永远带着这副面具？拯救这个国家和你的家人的最好办法不是现在就摘下来吗？”
035号，卡西米尔驻国使，亦或是玛恩纳?临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赛场
“不要忘了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在薇薇安娜被搀扶着离开前，玛恩纳开口说道
“当然，我……不会忘记的。”
第二十七场 骑士准备等到打烊
金羽大道，恐怖马丁酒吧
“哇，这就是临光最常光顾的酒吧吗，真有卡西米尔的风格！”托玛莉娅的福，恐怖马丁酒吧的人气一路飙升，许多游客都慕名而来，他们都是来看临光的。游客向着在吧台擦玻璃杯的马丁问道，“喂老板，玛莉娅?临光今天也会来这里吗？”
“这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马丁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微笑，他的假肢也成为了客人们讨论的对象之一
“最近的生意怎么样？”老骑士佛格瓦在马丁的吧台前面找了位置坐下来，“很不错对吧？上一次这里这么多人是什么时候？还是佐菲娅成名那一会吧？”
“托玛莉娅的福。”光头马丁笑道，“这就是骑士啊，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是慕名而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报道的。”
“有钱赚你还不乐意？”老骑士反问道
“这不是想给她们留一个安静的环境吗？”光头马丁擦完一个玻璃杯，正好看到科瓦尔拉开一张木椅坐下来
“这里人真多，我差点找不到位置坐。”毛绒绒的乌萨斯抱怨道，指了指自己现在坐的椅背对马丁说道，“喂，马丁，在这张椅子上刻个科瓦尔专属，我可不想再过来的时候还要排队。”
“只要付我一笔冠名费我就刻。”马丁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看到门口佐菲娅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玛莉娅，她的头发可吸引了一大堆游客的注意力
“喂喂，临光真的来了，本人哎。”一个游客说道，玛莉娅来到这里的消息把酒吧里几乎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拿出终端争着要和玛莉娅合照
整个酒吧都沸腾起来了，带着一整个金羽大道一起
“你很开心？”罗欣莱特站在塞莉丝的书店楼上，问身边的少女，她正透过玻璃看着自己书店里进进出出的人，“因为有更多人成了你的同好？”
“嗯嗯，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组建一个同好会什么的，每个月相互推荐骑士小说绝对很有趣，小罗欣你要加入吗？”塞莉丝点头，两眼放光地问身边穿着高大骑士甲胄的少年，“还有哦，你为什么不把这身盔甲脱了？”
“反正我等一会还要穿回去……好吧。”少年从厚重的甲胄里跳出来，站到塞莉丝的身边，一同等待着酒吧里的人少一些，“塞万提斯那边怎么样了？”
“有些糟糕哦。”或许是因为少年靠自己很近，塞莉丝卷着自己柔软的羽毛，“你真该看看桑丘骂人的样子……他有些生气了，因为你希望塞万提斯做的事情被做的一团糟，监正会那边又开始给商业联合会施压，不过也很正常，骑士们总是看不惯我们这些商人。”
“很糟糕吗？”少年皱起眉来，看来他去感染者城区的时间必须往前提了，但至少要保证玛莉娅的安全，“我想去看看。”
“记得叫上我。”塞莉丝提醒道，“我猜你不会用灾骑士的身份，我可以帮上你的忙。”
“好。”罗欣莱特答应道，“商业联合会对玛莉娅的态度呢？”
“……和对其他独立骑士的态度一样，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无胄盟就会采取强硬措施，让他们出事故。不过他们肯定不能在场外对玛莉娅动手，她毕竟是个热门选手。”塞莉丝耸耸肩，道歉道，“抱歉哦，小罗欣，塞万提斯不能太多干涉临光家的事情。这样只会让塞万提斯两边不讨好。”
“监正会看临光家看的很重，商业联合会也是，塞万提斯过度干涉只会同时引起双方的怀疑，我明白。和十二年前一样，不，比十二年前还孤立无援啊。”罗欣莱特笑了笑，对自己所要面对的事物很清楚，“为什么又是无胄盟和商业联合会啊？”
“因为卡西米尔的所有都来自于商业联合会啊，只要在卡西米尔，就离不开商业联合会。”塞莉丝则给出了解释，她的微笑慢慢淡了下去，“只是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罗欣莱特，桑丘觉得无胄盟已经失控了。他没有把整个猜测告诉商业联合会，还有就是我已经确认一件事了。”
“什么？”
“那个屠杀案的凶手现在正在这座城市里不断猎杀骑士和商人，虽然没有报导出来，但已经有好几个公司高层遭到暗杀。这个是露莎告诉我的，各个企业都选择隐瞒真相，互相猜忌，让无胄盟去调查这件事……这就导致无胄盟一连接到好几个调查任务。”塞莉丝说道，表情变得有些嘲讽，“无胄盟像个中介组织呢。”
“那无胄盟是怎么确定是那个屠杀者动的手？”罗欣莱特追问道，塞莉丝却没有回答
“这也是我最费解的一点，无胄盟是怎么知道是他的？”塞莉丝同样一头雾水，现在她掌握的情报不算多，大多数都来自玫瑰报业，在情报上他们的确说的上是无所不知，如果不包括红酒报的话，“不论如何，无胄盟应该是发觉了什么事情，决定寻找他。在暗中，他们也想做些什么。”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没有情报想再多也没用。”罗欣莱特看到少女难受的表情，说道，“塞莉丝，露莎是谁？”
“哦，玫瑰报业的总监，嗯，就是管理所有报社的，虽然她本人也会处理很多报导就是了。”塞莉丝下意识的回答道，忽然她就意识到罗欣莱特为什么要问露莎是谁，“罗欣莱特……”
“……塞莉丝，桑丘以前就和你认识……你是不是和玫瑰报业的什么人有关系啊？”少年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并发出疑问，“我不是质问你，你要是不想说的话。”
“是啊，我确实不想说。”塞莉丝把披在身前的羽毛往身后捋了捋，“再等一会吧，小罗欣，我会和你说的。现在的我只是你认识里的，热爱骑士小说的店长小姐，不是塞莉丝?奥斯门。”
双月的光辉披下来，为充斥着灯光的街道再上了一层银色
“要一起看骑士小说吗？或是再看一会比赛？”罗欣莱特主动提议道，“等他们打样我们再去找玛莉娅。”
“好主意，你要看什么骑士小说？我这里都有。”提到骑士小说，塞莉丝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哦，趁着机会难得，小罗欣你来我房间，我给你看看我的收藏，每一位大骑士的典藏版卡片都有哦！”
第二十八场 骑士在两人的争吵时造访
这家酒吧打烊后才是独属于玛莉娅和佐菲娅的时间，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谈些正事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之后，马丁将酒吧门口的牌子翻过来，对身后明显忧心忡忡的佐菲娅说道：“打烊了，你们聊正事吧。”
“打烊之后这家酒吧就成了我们的包场了呢。”佐菲娅也感叹道，随后看向还在复盘自己比赛的玛莉娅，“玛莉娅……就结果而言，你的积分已经够了。”
“连战连胜，简直不可思议。在骑士竞技的历史上，恐怕能做到的人也只有大骑士们了吧？”马丁继续擦着他的杯子附和道
“有侥幸的成分在啦……”玛莉娅有些不好意思的谦虚道
“只要保持这样的分数，固守到季后才是最好的打算……不过我担心别的事情。”佐菲娅看着玛莉娅金色的眼睛，“玛莉娅，下一场是竞速赛，竞速赛的积分浮动很微小，就当是给你巩固成绩吧，之后就不要再继续参赛了。”
“欸？但是这样的话……”玛莉娅先是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佐菲娅忽然要自己放弃
“已经够了玛莉娅。你也看到了，有很多人在关注你，只要保持这样的步调，等到积分结算，你就可以赢得骑士封号，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佐菲娅的口气有些恳切，“听姐姐的好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姑母，可这样的话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了，如果我不继续前进的话，临光家的现状就不会改变。”玛莉娅想要辩驳佐菲娅的话，她短暂地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玛恩纳叔叔也不会认同用这样的方式得来的骑士封号。”
如果在这里停止的话，那么自己参赛的意义就是保住临光家的骑士地位。就如同叔叔说的那般，临光不需要骑士的地位，也无需那样的事物证明临光的荣耀
玛莉娅想证明自己，或许是受到玛嘉烈的影响，即使她不如玛嘉烈，她也想继续前进，以一个骑士的身份，她不能退缩
“玛恩纳那个顽固的家伙，你不论做什么他都不会认同你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佐菲娅反问道，“别想这么多好吗，玛莉娅……这样是最好的，见好就收。”
“姑母，发生了什么？”敏锐的天马意识到佐菲娅的一些变化，她问道
“你不知道骑士竞技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继续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佐菲娅没有回答玛莉娅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在竞技场里，没有一场胜利是属于骑士的，胜利只属于卡西米尔，只属于……企业。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们合作，那一开始就不应该走骑士竞技这条道路，如果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玛莉娅，必须适可而止。”
“我不明白，姑母，我参加骑士竞技不是为了这个。”少女看着佐菲娅脸上的央求，她想起一句话，想要把这句话说给佐菲娅听，但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停下，为了不向企业低头而停下，向企业低头，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骑士不需要他人的认可来证明自己的高尚，也不需要他人的赞扬来证明自己的正直。”清脆的声音将还在酝酿的争吵打断，“不过佐菲娅小姐说的也很对，玛莉娅小姐要是再继续走下去，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的哦。”
“这位客人，这里已经打烊了。”马丁向门口看去，看到那里站着一位褐色的黎博利，身后还跟着灾骑士。他一眼便认出她来，“……店长小姐，我以为你把书店转让给别人了。”
“就算我再忙也不会这样哦，颤铁马丁。”塞莉丝的微笑看上去有些虚假，佐菲娅认得这样的微笑，那是商人的微笑，“不过我现在可不是店长小姐，自我介绍一下……塞莉丝?奥斯门，商业联合会发言人。”
“发言人！”佐菲娅一下子站起身来，伸手护住玛莉娅，她的目光越过塞莉丝，看向沉默的拿着铳矛的甲胄，灾骑士带着武器，“你带着武器，该死。”
“哦，请别误会，我和灾骑士没有恶意。”塞莉丝摊开手表示道，“我们旁听了些鞭刃骑士的话，我可以和玛莉娅小姐你说的是，她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玛莉娅有些没反应过来
“关于危险的那部分是真的。佐菲娅小姐得知的大概是骑士竞技协会高层盯上了玛莉娅小姐对吧？”塞莉丝看向佐菲娅，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一点我要纠正你。”
“纠正什么？”佐菲娅警惕的问道
“不是骑士竞技协会，而是商业联合会。”塞莉丝慢慢吐出这个在卡西米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组织，“也就是说，玛莉娅真的这么继续比下去的话，大概几场之后就会有危险了吧？”
“！”佐菲娅的眼瞳猛地瞪大，“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或者我宣布，玛莉娅小姐已经被商业联合会盯上了。”塞莉丝调皮地重复自己的话，却让佐菲娅感受到一阵阵的寒意，“玛莉娅小姐，你会怎么做呢？在你得知你会死在赛场上的时候？”
“玛莉娅！”佐菲娅扭头看向犹豫的骑士，希望她已经明白自己刚才的话
“我会继续参加下去。”在几经犹豫后，玛莉娅坚定地回答道，“受伤也好，意外也好，牺牲也好——”
“够了！”佐菲娅听到这样的回答直接高声打断玛莉娅的话，“这不是牺牲，我也不想看到你因为什么意外出什么事。如果你真的抱着这种心态的话，你更应该适可而止！”
“佐菲娅小姐说的对哦，这种心态很危险。正因为这样，所以耀骑士的举动才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仅靠她一个人就挑战了整个骑士竞技制度，向所有证明独立骑士并非不可能，当然这也是一种挑衅，对商业联合会的挑衅。”塞莉丝同样在劝说玛莉娅，“玛莉娅小姐……我在想，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再一次挑战这个制度需要多么强悍的力量？”
“我……我不应该停下。”玛莉娅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没有入围特锦赛，哪怕止步在目标之前，自己的事业也应该自己奋斗……我应该赢到自己赢不下去为止！”
“我明白了，玛莉娅。”佐菲娅听到玛莉娅的答案，脸色顿时沉下来，“如果卡西米尔是一个公平的国家，那你说的都是对的，但卡西米尔不是。这样隐晦的规则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你现在还不是封号骑士，我可以向骑士协会提出申请暂停你的比赛进程，就这样！”
说罢，佐菲娅快步绕过没说话的灾骑士和来这里拱火的塞莉丝，推门出去了
“挑战制度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多，玛莉娅小姐。”罗欣莱特这时候开口说道，他也想尝试劝说玛莉娅，“玛嘉烈小姐为此差点付出代价，我的胸膛和肩膀都因此中了一箭，直到今天那两个地方都还在隐隐作痛。”
“嗯？！”塞莉丝抬头看向罗欣莱特，皱眉，“吉斯德可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受伤这件事。”
“因为我从没和他说过。总之，玛莉娅小姐，玛嘉烈小姐差点因为挑战商业联合会而死去，而你，我相信只会更快。”罗欣莱特平静地叙说着一个事实
“灾骑士……你也觉得我不应该继续下去？”玛莉娅问道，她知道灾骑士是有企业支持的，但他和其他骑士与企业的关系不一样，塞万提斯并没有把灾骑士当作工具，更多的是一种朋友关系，“继续比赛？”
“……我不希望临光家族再一次挂上白布，和西里尔先生一样。”罗欣莱特闭了闭眼，“但我想玛莉娅小姐也在想，倘若现在结束，那你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虚伪的证明，没有尽全力，在遇到未知的恐惧就选择退缩。骑士不应该是这样的。玛嘉烈小姐恐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如果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方式，我会支持你。”
第二十九场 骑士的怀念与苦涩
“喂喂，有这么劝人家的吗？”塞莉丝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不会又要说什么爱情小说里那种老套的，我来保护你之类的话吧？”
“差不多吧。”玛莉娅看到灾骑士耸耸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给你。”
罗欣莱特上前几步走到玛莉娅身前，将铳矛横着递给了玛莉娅
“灾骑士先生，这是什么意思？”玛莉娅抬头看着被面甲覆盖住面孔的骑士问道
“你不是很好奇这把铳矛的构造吗？只要能在我比赛前换回来就好，我会过来拿的，在这里。”罗欣莱特说的很自然，而玛莉娅却连连摆手
“这是你的武器吧？”从灾骑士刚刚的话，玛莉娅可以判断出来，灾骑士和临光家的某位长辈有关系，要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关照自己，十二年前也不会过来拜访和爷爷进屋聊天，“……我真的可以拿着吗？”
“可以，外面的工匠已经把眼睛都瞪出来了。”罗欣莱特看向趴在玻璃上的乌萨斯工匠，他一直在示意玛莉娅接过自己的武器，“拿着吧，就当是玩具了。”
“好，好。”玛莉娅接过沉重的铳矛，打量着上面一切复杂的机关和繁琐的装饰，“好厉害的做工……不像是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传统技艺，也没有融合，新的方式？还是来自哥伦比亚的。谢谢！”
在下意识地分析武器所使用的技术后，玛莉娅才想起要道谢
“走了。”罗欣莱特说道，看向一直假装擦杯子的马丁
“有什么事吗？灾剐骑士？”马丁抬头，依旧是一副职业微笑。虽然这么说，但马丁知道灾骑士的意思是不要对玛莉娅说自己的样貌。马丁特意说了灾骑士以前的封号就是为了表示这一点，“要来点酒吗？不添酒精的那种？”
“不了，再见小天马。”罗欣莱特颔首向着抱着夜火的玛莉娅示意，转身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他又回头说道，“玛莉娅小姐，你长得很像约兰塔女士，但眼睛更像斯尼茨先生。你继承了他们的正直和骑士的精神，玛嘉烈小姐也是。”
“欸？”玛莉娅一愣，她从灾骑士的语气中听出了遗憾和欣慰的味道。灾骑士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和塞莉丝一起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听起来，灾骑士和爸爸妈妈认识？”
“这可说不准，毕竟他们两个还带着你和玛嘉烈一起到处旅游呢。”马丁看着灾骑士离开说道，“谁都有可能认识。不过听他的语气，大概是他们的老友吧……让我想想会有谁……那时候我好像还在打比赛。你要问问科瓦尔他们。”
这时候，科瓦尔已经兴奋的推开门走进来：“小玛莉娅，快给我看看……啧啧。”
科瓦尔从玛莉娅手中接过沉重的铳矛，金属的质感摩擦在他的熊爪子上
“好武器，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精巧的武器，我看看能不能仿出来……玛莉娅，我们一起……玛莉娅？”兴奋的科瓦尔忽然想起她和佐菲娅的争吵，顿时没有再继续讲话
“我…… 先交给科瓦尔师傅吧，竞速赛的装备还需要检修，我先回去了。”玛莉娅想起佐菲娅的警告，快步回家了
“她这个样子，让我都没什么心情研究它了。”科瓦尔拿着铳矛对身边的老骑士说道，“希望玛莉娅没事吧……话说那个灾骑士不会还和我们上次见到的一样吧？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很不相信他就是灾骑士。”
“但他就是。”马丁在一边说道，“只希望他真的可以保证玛莉娅的安全吧。”
————
被古老骑士家族隐藏的惊天丑闻？两位少女的禁忌之恋？！带你揭晓玛莉娅?临光与灾骑士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玛莉娅?临光与灾骑士共同参与的炎刃大混战入场前，小编看到了这么一幕：灾骑士微微俯下身体，和玛莉娅小姐有说有笑，连库兰塔兽亲也无比亲近玛莉娅。这不是一种正常的朋友的交谈，小编想，这两位间一定还有着我们所不知晓的关系
不知各位读者有没有想过，在众多骑士当中，用盔甲遮挡面貌的不在少数，从最开始的骑士带头盔参赛到现在某位烛骑士的模仿骑士为了美观带面具站在赛场上，用面具遮挡脸似乎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情况。但在小编认知中的每一位知名的骑士，他们都有将自己的面容放在大众视野的经历
遮挡面目的盔甲头盔也并非是舒服的，在小编体验过一遍后才能确定，骑士不会想一直戴着头盔。小编也查阅过大量骑士的采访，发现每一位骑士几乎都会摘下头盔，而除了一位例外
灾骑士
灾骑士从未摘下过头盔，也从未向公众展示过自己的面容，时至今日对于灾骑士的真面目的讨论依旧热烈，但到现在小编能收集到的真实可靠的照片却只有与黑骑士、苍骑士比赛的时候所被打碎的甲胄下的一部分皮肤和一只眼眸
【在破碎甲胄下的白皙皮肤.jpg】（它的细腻光泽足以让万千少女梦寐以求）
小编在当时也只是一个初入骑士竞技的新人，在小编看到这样细腻光滑的皮肤，这样漂亮而白皙的皮肤的时候，小编忍不住产生一个疑问，灾骑士的性别又被大众所知晓吗？为此小编查阅了塞万提斯官网，发现从未有过对灾骑士的准确描述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连灾骑士是男是女都无法确认
但这张照片让小编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一只清澈澄净的黑色眼眸.jpg】
或许有些资深骑士爱好者可以认出，这就是灾骑士因为黑骑士打碎面甲而露出来的一只眼眸，但倘若灾骑士是一位成年男性的话，这只眼眸也显得太过幼嫩，所以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灾骑士是一位女性，或许在当时她的年纪不算大，或许才刚刚成年
以这个为线索，小编对临光家族与灾骑士进行了调查，发现了一个惊天的丑闻！和可歌可泣的禁忌爱情！
各位或许知道，在临光家族尚且强盛，斯尼茨先生与约兰塔小姐尚且在的时候，他们会时常担心家中斯尼茨的弟弟玛恩纳在外的浪荡。而灾骑士小姐就是在玛恩纳浪荡过程中买下的奴隶，彼时的她尚且年幼，不能违抗玛恩纳
但由于西里尔先生被病魔折磨，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管住玛恩纳，所以就强迫这位浪子回到大骑士领。在后来，临光夫妇离去，玛恩纳又被西里尔束缚，挤压了许多的怒火，它们全被倾泻在年幼的灾骑士小姐身上，灾骑士小姐变成玛恩纳的出气筒
在这个时候，年幼的玛莉娅小姐却对灾骑士小姐十分的友好，多次在玛恩纳的手下保护灾骑士，可以说玛莉娅小姐所向她展现出的纯洁美好就是灾骑士小姐的精神支柱和唯一的依靠，是她对生命留恋的最具象化体验
她在那个时候爱上了玛莉娅?临光，这一她人生当中的光芒。但因为两人相差的岁数之大，彼时尚小的玛莉娅无法理解灾骑士小姐难以表述的爱恋，为此灾骑士小姐生活在肉体与精神的共同折磨中。在某一天，为了能让自己不再承受玛恩纳的鞭打，为了让自己拥有正当迎娶玛莉娅小姐的机会，她选择偷跑出临光家，成为了我们现在所知晓的灾骑士
而就在灾骑士小姐成就了自己的事业后，她选择了隐居，为的就是等待玛莉娅理解情感后，向她求婚。很显然，玛莉娅小姐知道灾骑士就是她曾经的同伴，或许她们已经确定了关系，已经私底下约定终生。但很显然，这样的少女与少女间禁忌的恋情是不会受到祝福
也可以想象到的是，玛恩纳不会承认这样的恋情，临光家的血脉已经没落，他本人膝下也并无子嗣，他不会接受自己的侄女和昔日的女性奴隶一起，所以两人只能共同隐瞒她们的关系
如果有一天，我们会得知玛恩纳的罪行被公之于众，等到那个时候，或许灾骑士女士就会在赛场上向玛莉娅小姐求婚，这会是多么浪漫的场景啊——
【鲜花铺满赛场.jpg】
红酒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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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万提斯最新城区恐怖事件？！对感染者的善意是否只会遭到报复？
感染者骑士新法规提上日程，恐怖袭击的主谋已遭到逮捕！
灾骑士与玛莉娅?临光同台竞技，二人在赛前曾有过“深度”交流？！
第三十场 白金最悲催的一天
大骑士领，最新感染者城区
“啊！”惨叫响彻黑暗的巷子，将墙壁上沾着的烟灰与火烧出来的油渍一并震动起来，泛起粘腻恶心的波涛，“杀了我！杀了我！”
属于无胄盟的刺客在喊叫，想要让眼前的人能动动手里的剑，给自己一个痛快，但很可惜
“真可怜啊，其实我还是想给你一个痛快的，但谁让某位骑士先生去比赛了呢？”带着面具的埃拉菲亚拿着烛火，阴影在她身边凝聚成利爪，在烛光与夜晚的衬托下愈发狂妄
它们随着照到刺客腿上的烛光一并慢慢攀上，然后在他绝望的注视中，慢慢向里收缩，用阴影将他的一整条腿活活搅碎
咕吱咕吱……
骨头与血肉被以粗暴的方式糅合在一起，化作一条和麻花并无区别的细长香肠，
“啊啊啊啊啊。”刺客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弩，想要挣脱阴影的束缚给自己来一下，但眼前的人可不会这么做，她就这么看着阴影切下刺客已经变成麻花的腿，任由这许多组织杂弄在一起的东西掉在感染者城区特有的污水中，在鲜红中染上血色
“嗯……请先说吧，为什么要给城区里的感染者分发武器，还找了人去挑拨离间？”埃拉菲亚术士坐在她阴影的仆从幻化的椅子上，阴影端上早已备好的红酒，为她倒上，“还是说，你想要等另外一只腿也没了再说？”
“嘎……哈哈哈……”术士等了一会，等到刺客终于缓过神来后，她伸手将酒杯里翻滚的猩红直接倒在刺客断裂的伤口上“！唔——”
或许是觉得眼前人的喊叫太过厌烦，术士将阴影的孽物塞进了他的口腔中，将每一个可以用来发声的器官都填满
“痛吗，我还特意选了度数比较低的红酒哦，红酒报上说是薇薇安娜最喜欢喝的饮品，只是对我来说有点太甜了。”术士看着刺客狰狞扭曲的表情，他的手指在抽动，不断扣挖束缚着他的阴影，但怎么样都无济于事，只是挖下来一点，烛光衬托的阴影就会立刻补上，“你要是现在说，可以活。”
“唔唔！”听到自己可以活命，刺客立马开始呜咽出声，用眼神向术士表示自己的意愿，“唔！我可以说！”
“说吧。”术士翘起腿来，在白色腿甲的包裹下显出极为优美的线条，“它们知道你有没有撒谎的哦。”
“好，好……”刺客忍受着腿上的疼痛，急忙说道，“是我们的头儿，她接了命令，说要给塞万提斯……”
没等刺客说完，一只银白色的箭矢便从高处射出，阴影来不及挡住，让它贯穿了刺客的头颅
“哎呀，别这么心急嘛，这位天马小姐。”依旧悠闲地坐着的术士微微抬头，看向迎着月光到来的白金大位，她精致的小脸上只有杀意，“你长得很可爱哦。”
烛火大盛，将橙黄色的光蔓延到整个巷子中，阴影跟着如同箭矢般射出，刺向站立在房屋顶的白金大位
“哼……”白金冷哼一声，几个闪身躲开阴影的攻击，拉开弓弦，为自己的箭矢上附着上光芒，带着锐利向术士射去，其上附着的法术扭碎了旁边的墙，也足以扭碎术士脆弱的铠甲和身躯
“所以我说过，这样的事就不该我来做嘛。”术士没有动或是闪躲，只是叹了口气，爪牙的阴影居然挣脱了烛光的束缚，冲出平面，一并缠住带着恐怖威能的箭矢，犹如野兽般饕餮地吞吃下白金的箭矢
“什么？！”白金瞪大眼睛，正准备移动位置的时候，阴影就已经窜到她的脚边，一把缠住白金的脚踝，将她倒掉起来，一棵阴影的树开始在双月的辉光下升起，像是自缢的枯树，“该死的！”
白金果断地抽出匕首，准备砍断自己的脚踝逃跑，但阴影们怎么可能给她整个机会，几道躲藏在白金影子里的绳索射出，将她的四肢全部缠住，倒挂着送到术士的面前
“可爱呢。”术士观赏着白金不断挣扎的样子，拿过还剩下四分之三的酒瓶，在阴影的帮助下，将瓶口对准了白金的嘴唇，把里面有些甜的红酒全部灌了进去
人在倒掉的时候喝水绝对不会有多少舒服的，尤其是当她还张着嘴的时候
“咳咳……咳！”白金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一个红酒浴池里一样，差点就溺死在红酒的甜香当中。好在红酒已经全部倒完了
“白金大位……是吗？真年轻啊。”白金看着眼前带着纯白面具的埃拉菲亚术士揉捏着自己的脸，她旁边的阴影已经准备吞噬掉她的意识，“嗯……你来了。”
“……”匆匆赶来的术士的同伴拿着剑，看着术士折磨着这只可怜的小天马，“无胄盟，杀了吧。”
听到这话，白金挣扎地更加用力了，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或许我们可以让她做点事情呢？”埃拉菲亚摘下面具，向白金展示自己的容颜，但这也意味着白金已经彻底没得选择了，“你说呢，m……哦，抱歉。”
“你的决定与我无关。”黯芒骑士打量着这个被阴影倒挂起来的天马，没什么想法，对他来说无胄盟是死是活都无所谓，“走了。”
“这么快？啊对哦，明天就是小玛莉娅单人对战的时间……我想想，左手泰特斯?白杨……”
白金看着男人离开，而埃拉菲亚依旧对着男人原本站着的方向说话：“你，看不到？”
“对啊，所以你要让让我这个残疾人哦。怎么样，要是以前，我亲自邀请一个人的话，他绝对会欣喜若狂的跪下来亲我的靴子，当然，你不需要。”埃拉菲亚隔着甲胄抚摸着白金的小脸，在她的恐惧中说道，“我叫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欢迎加入刚才那个男人疯狂的计划。如果表现的好的话，我不会杀你的哦。”
阴影的触觉顺着白金的衣服抚上她纤细的脖颈，轻轻的，慢慢的用力，给她带来一点点窒息的感觉
随后阴影便消散，可以称之为温柔地将白金放下来，顺便为她拭去在战斗时沾染的灰尘
“只要你不是我的敌人，那么你就能过的很好哦。”薇薇安娜补充道，无神的蓝色眼眸带给白金和刚刚完全不同温柔意味，“你可以离开了，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跟着任务暗杀我都没有关系，去吧。”
“……”白金试探着向着薇薇安娜的反方向走了几步，发觉对方的确没有什么恶趣味的意图后，便几个闪烁逃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要失约了……”薇薇安娜忽然想到，站起身来，带上面具，朝着大骑士领外围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一场 骑士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塞万提斯公司最新感染者地块惊现尸体！
黯芒骑士与黯烛骑士，没有任何配合，纯粹的强大的骑士组合！
灾骑士复出，对临光发出挑战？！
罗欣莱特翻看着终端上的报导，这些报导还是会用这样的标题来吸引人的注意力
“快到了，灾骑士先生。”汉德从后视镜瞅瞅翻着终端的重甲骑士，总是会想起最开始坐在吉斯德身边的少年。不过他也不会说什么就是了，“塞莉丝女士说会在炎刃竞技场的门口等您。”
“嗯，知道了。”罗欣莱特点头，看到了在热门榜上的一篇报导《被古老骑士家族隐藏的惊天丑闻？两位少女的禁忌之恋？！带你揭晓玛莉娅?临光与灾骑士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好长的标题，还有这是什么啊？
少年立刻被这篇报导如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震撼到了，即使他说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少女”和玛莉娅的……
完全读不下去
罗欣莱特看着这篇报导，好奇心驱使着他点进去，但莫名的羞耻又让他在匆匆看了几眼后就立刻退出去了，翻看其他的报导
“灾骑士先生，我们到了。”汉德提醒道，“我已经看到塞莉丝小姐了。”
“哦，好。”罗欣莱特放下终端，下了车
“终于过来了？我还以为你的终端关机了呢。”塞莉丝挥挥手里的终端，告诉罗欣莱特自己已经打了很多个电话了，“玛莉娅对战左手骑士泰特斯?白杨，他是上一届比赛的前十六强，玛莉娅不可能有机会击败他。”
“真的不可能吗？”罗欣莱特走进竞技场，欢呼声此起彼伏地在大厅中回荡，可见里面的激烈程度。他没有带上赫莱普斯，赫莱普斯保养蹄子去了，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
“……泰特斯是一个很傲慢的家伙，从他的比赛就能看出来他总是热衷于侮辱对手，践踏对方的尊严。也是，如果他想要尽快结束战斗的话，比赛开始没多久就应该结束了。”塞莉丝承认道，“他现在大概在侮辱玛莉娅小姐吧，虽然不会杀了她。”
“如果这场比赛还是玛莉娅赢的话，会怎么样？”罗欣莱特问道，“如果泰特斯?白杨这样的十六强骑士都无法战胜玛莉娅的话，下一个会是八强或是四强吗？”
“不会。”塞莉丝立刻回答道，看着终端，“会和你当时的处境一样，出了一个规则，然后给你安排一场要杀了你的比赛。那两个萨卡兹，还记得吗？朽烂和枯败，一样的套路……无胄盟对感染者独立骑士团动手了，之前和你有过一面之缘的焰尾骑士和她的骑士团被宣布剥夺了骑士身份。现在在通缉她们。”
“又开始了啊。”罗欣莱特闭了闭眼，听着赛场的欢呼声，“塞莉丝，能不能阻止商业联合会给玛莉娅安排杀手？”
“不能。因为这是骑士协会安排的。”塞莉丝的意思很清楚，骑士协会虽然是受到商业联合会的控制的，但其中塞万提斯的占比比较少。毕竟塞万提斯的起势有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监正会，也就是说即使塞万提斯现在是商业联合会的董事，在里面也不算一个讨好的角色，其他企业想绕开塞万提斯的干涉很容易
“那能不能让我和玛莉娅打？只要她输了就好吧？”罗欣莱特又提议道，这一次塞莉丝没有回答。他们就这么走着，走到人满为患的观众席上，此时的玛莉娅依旧被左手骑士一遍遍地打倒在地，又一遍遍站起来
“如果她输了的话，确实可以继续争取……”塞莉丝的目光投向赛场上，她真的不相信在这么大的实力差距下，玛莉娅可以赢得了左手骑士，他可是前十六强，比塑料骑士和锈铜骑士不知道强出几个档次，如果玛莉娅连后者也只是依靠运气堪堪获胜，那面对左手骑士，她将毫无胜机
纵使左手骑士再傲慢，他也是前十六强的骑士，玛莉娅不可能会有战胜他的可能
“但是她不可能赢吧？”塞莉丝问道，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因为罗欣莱特的确信让她产生了一些对左手骑士的怀疑
“因为她是临光，塞莉丝。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临光的话，好像什么事情都有胜利的可能。就像是五年前，没有人会想到玛嘉烈真的可以成为冠军吧？”罗欣莱特沉声说道，“但这也意味着她会和玛嘉烈一样……被无胄盟追杀。”
光芒忽然填充了整个赛场，包括塞莉丝和罗欣莱特的视野
罗欣莱特微微抬起手，为塞莉丝遮挡住那刺眼的光芒，自己则直面那熟悉的光芒。在左手骑士摆出架势迎接玛莉娅的攻击的时候，玛莉娅将自己的法术全部凝聚在自己的盾牌上，打出漂亮的一击，击倒了左手骑士
“……真的赢了啊。”在光芒结束后，塞莉丝才躲开罗欣莱特的手臂，看到依旧站在赛场上的玛莉娅和倒地的左手骑士，“不会吧？”
“左手骑士是故意的。他没有展现出完整的实力。”罗欣莱特当即判断道，他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出左手骑士依旧有着余力，而玛莉娅在打出那一击后，要不是佐菲娅抱住她，她可能也会晕过去，“他……塞莉丝，为我安排吧，她的下一场比赛，让我来吧。”
“……罗欣莱特，你很苦恼吗？”塞莉丝抬头，隔着面甲她没办法看清少年的面貌，但沉闷的声音依旧向她叙说着他的烦恼
“下定决心打碎一个骑士的决心，很难，也的确很苦恼。”罗欣莱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玛莉娅举起手中的长剑，向着所有观众宣布这场比赛的胜利者，“但，我想我不会后悔。”
“这时候不应该说祈求别人的理解之类的吗？”塞莉丝带着揶揄问道，“啊，如果是玛嘉烈小姐一定会理解我的吧，之类的。”
“骑士的道路不需要他人的认可来作为食粮与道标，唯有自己心中无悔的正义与苦难的抉择才是骑士的荣誉……但一位骑士依旧需要一个太阳来指明方向。我的太阳已经死了，而我依旧可以为其他人点起驱逐黑夜的篝火。”
“好句子，我要把它挂在我的书店里。”塞莉丝夸奖道，“走了，如果真的要这样的话，我要和负责这件事的发言人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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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尔内先生，哦，左手骑士也在。”在恰尔内还在为左手骑士的失败与各部门的质问和左手骑士交谈的时候，塞莉丝找到了他们两个，“嗯，初次见面。”
“……塞莉丝小姐，幸会幸会。”面色带着一些阴挚的发言人看向突如其来的发言人小姐，只能先放下和左手骑士的谈话，向着少女伸出手，“塞万提斯是有什么……工作要来骑士竞技宣传吗？”
“恰尔内先生，您忘了，在比赛期间，发言人隶属于商业联合会。”塞莉丝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和恰尔内稍微握了一下，“想必是因为左手骑士的战败给您带来了许多的困扰吧？”
“当然，我的助理现在正在处理许许多多的电话。”恰尔内斟酌着词句，他记得自己的前辈斯克就是败在塞万提斯手中，当然也有他自找的这一部分在里面，“请问塞莉丝小姐是来为我分忧的吗？”
“当然是。”少女的笑忽然变得真切而兴奋，“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我先走了。”左手骑士主动说道，他知道之后的事不会是他可以听的
“不，左手骑士可以留下来听听，或许你会对它有些兴趣。”塞莉丝挽留了一下左手骑士，接着对恰尔内说道，“玛莉娅?临光的下一场比赛，我希望对战者是灾骑士，当然，他本人已经同意了。”
第三十二场 骑士依旧在杀戮
空气陷入寂静，恰尔内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说话
“呵。”留下来的左手骑士发出一声嗤笑，“讽刺至极。”
说罢，左手骑士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只留下恰尔内疑惑地看着塞莉丝，他问道：“能给我一个……理由吗？或是说这是谁的意思？”
“问的这么直接？”塞莉丝反问道，“恰尔内先生不怕听后被清算吗？”
“……如果贸然安排灾骑士上场和玛莉娅小姐战斗，恐怕会引起粉丝们的不满。而且我在您的眼中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恰尔内看看身前的少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如果这是董事的意思，那么我无可奈何，如果这是您的意思，我也无法拒绝。但我想这会是灾骑士的意思。”
“对，就是灾骑士的意思。”塞莉丝爽快地承认道，“猜的很准嘛，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我想，恐怕是因为灾骑士与塞万提斯公司并非是合作关系，而是类似创始人的关系。灾骑士无需担心自己会被商业联合会针对，甚至可以成为那些规则的掌握者之一，这已经是所有竞技骑士，不，几乎所有卡西米尔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了。”恰尔内微微颔首，答应道
“我会去安排的，塞莉丝小姐。双人赛怎么样，由于坐骑法规的存在，灾骑士只会是一人一骑上场，至于玛莉娅小姐，我想不会有人愿意和她组队的。如何？”恰尔内问道
“很不错。”塞莉丝点头，“至于骑士协会那边，我想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想法或意见的。要是有，吉斯德亲自去谈。”
“大动干戈啊。”恰尔内感叹道，向塞莉丝示意后便离开了，塞莉丝知道，他大概去找无胄盟了
“……说实话，我真不觉得会这样放弃……玛莉娅现在真的是很多人的眼中钉。”塞莉丝自言自语道，“无胄盟……他们又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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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新药怎么样，这可是哥伦比亚来的货色，说是比上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穿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拿着咖啡杯问身边的同事，在他的面前躺着两个萨卡兹，长得很像，也是一对双胞胎，“呼——”
“钱倒是多了很多。”另一位实验人员抱怨道，“你说养这些怪物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在这么大的用量下还没死也是个奇迹。”
“脑子坏掉了和死了没区别。”实验人员反驳道，“萨卡兹脑子本来就不好，现在还打了这种东西，我可真担心他们突然就醒过来把我们杀了。”
“他们的脑浆都快凝固成轮胎了，除了杀杀人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另一个人反问道，悠闲地喝了口咖啡，“晚饭吃什么？”
“点个烤羽兽吃吃算了，好像过几天他们两就要用上了，加紧点，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实验人员将咖啡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搓着手，“不过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啊？你说呢？”
他的同伴没有回答他，也不能继续回答他
“不是，哎。”实验人员转头，却看到鲜血溅满了整个实验室，“……什么？你是谁？”
带着面具与手铠的骑士看着实验人员，没听他说任何一句废话，手起剑落了解了他
“嘎！”或许是被鲜血溅到了，原本躺在手术床上的两个萨卡兹挣扎地爬了起来，抄起身边一切能被当作武器的东西向着骑士砸过去
“……”骑士无言，侧身躲过后，一道金色的身影闪烁着出现在双子的身后，抬起长剑便砍落萨卡兹的脑袋
这座实验用的建筑就此失去了最后一个声音
“出来。”骑士转身，对躲在楼梯上的刺客说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白金从楼上走下来，眼神里满是我该怎么办的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骑士解释自己真的只是路过，正巧看到这别墅里都是尸体，就进来看了一眼，“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出乎白金预料的是，骑士只是点头，“做你该做的事情，找人刺杀玛莉娅?临光还是杀死其他独立骑士，现在，离开这里……出去之后举报这里。”
“好！”听到骑士放过自己，白金立刻消失不见
骑士就站在血泊当中，等着一阵阵踏步声响起后，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证明一次屠杀的尸体与血迹
再过不久，一份报告便同时呈给了骑士协会与监正会
上面如此写明，凶手是一位使用耀光源石技艺的剑士
无论他到底是谁，他的行为已经彻底惊动了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也就是在今晚，辉煌盾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遭到刺杀，死在自己的家中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桑丘看着手里辉煌盾发给塞万提斯的申明说道，“辉煌盾对这样挑衅行为特别的愤怒，也就是说，他们要给这个人一些颜色看看。那个年轻人居然是这样的下场，还挺让人感慨的。你说呢罗欣莱特？”
“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吧？”罗欣莱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用吸管喝着果汁，看着在深夜突然拜访把自己从床上拽下来的桑丘，“也不是你被刺杀，对手cEo死了不是就没人和你抢生意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还要开心一下了……这可是一件坏事。”桑丘摸着胡子，“现在商业联合会的董事明白，在这个大骑士领里，有一个专门刺杀企业高层的疯子，他们现在人人自危。这导致的最后后果就是，辉煌盾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我说在骑士竞技方面。你也看到了，这份申明有很浓重的情绪色彩，也就是说……”
桑丘把申明放在桌上，拿起罗欣莱特给他开的饮料喝了一口：“也就是说，他们会想要拿玛莉娅小姐开刀。”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罗欣莱特歪了歪脑袋，“一个屠杀案的凶手，一个新进骑士。”
“报告里已经写了哦，对方用的是天马特有的源石技艺，和临光家的很像……不过我也觉得这很牵强就是了，不过现在的决策者就是这么想的。反正大概不会是你上场了吧……哦，还是你，那我不清楚了。”桑丘耸耸肩，看看终端上的消息，“反正这件事不会在新闻上被看到的，不然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对赚钱有影响。”
“真讽刺。”罗欣莱特评价道，“这时候还在想这个？”
“这就是商业啊，罗欣莱特。人命哪有利益重要，死掉人更不值钱，也不会给自己讨个公道什么的。你还是小心些吧，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被吉斯德从床上叫起来的，走了。”桑丘把饮料全喝完后，向着罗欣莱特挥了挥手
“再见。”罗欣莱特象征性地和桑丘挥挥手，看着他开门离开后看向一旁旁听的诃德，“你觉得呢？”
【还请小心，骑士。】
“我知道。”
第三十三场 白金累了
冠军墙，来到大骑士领的游客一定会来到这里参观，因为这里悬挂着迄今为止所有骑士锦标赛的冠军，他们的身姿被烙印在这面墙上，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卡西米尔依旧是骑士所统领的时代
“冠军墙啊……不是什么好聊天的地方呢……尤其是在发生了那种事情后。”白金看着冠军墙上挂着的一幅幅冠军像，她已经想要从这座城市逃离了，被一个发言人威胁，被无胄盟当工具人用，差点被一个术士用红酒淹死，又撞上另一个人的屠杀现场，关键是白金什么都说不出口，要是她敢说恐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她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把小姐您叫过来……辉煌盾已经彻底暴怒了。他们越过其他董事要求我不要理会塞万提斯的插手，杀了玛莉娅?临光。”恰尔内跟着白金在冠军墙边走，边走边看历代的冠军像，“我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两者存在的直接关联是什么。恐怕是临时掌权者的某种宣示手段而已吧，向其他敌人宣示自己对无胄盟的掌控程度。”
“这个黑骑士姐姐占了整整三幅呢。”似乎是不想自己沉浸在死亡的阴影当中，白金指了指黑骑士的画像，左右两幅都是她一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只有中间那幅是和一位高大的黑色重骑一起，“和灾骑士一起。他有多强？我听别人说他差点结束了黑骑士的统治时代。”
“不是差点，当时的情况实际上是灾骑士倒地不起，黑骑士也没能成功站起身体，但灾骑士的坐骑赫莱普斯依旧有着战斗的能力。”恰尔内也明白白金的疲惫，就没有坚持自己的话题，“实际上这场比赛的结果是有争议性的。有许多人认为是灾骑士将冠军让给了黑骑士，而并非黑骑士正大光明的取得的。
黑骑士本人也承认了这一点。”
“啊？”白金有些错愕，“本人承认？”
“黑骑士在赛后颁奖典礼前一直在强调灾骑士才是冠军，但灾骑士并不接受。两人就形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推辞场景。这副冠军像就是妥协后的产物，两位骑士一起举起奖杯。这可是很难为这副画像的工作者，毕竟要让两人一马在画像里处于同等地位。”
“哦——”白金的目光一直盯着站在灾骑士身边的赫莱普斯，小声嘀咕道，“摸一模可以轻松一整天吧？”
“小姐，关于那位临光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比赛能够进行的下去的情况下，我不需要您为这件事操劳太久……我只需要您确保之后不会有任何的阻碍。”恰尔内选择性地无视了白金小声说的话，“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关乎很多人的性命和生存道路，其中也包括我。”
也包括我，我感觉我已经死了三遍了
白金腹诽道，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老实地当偶像骑士，靠自己的脸吃饭？
“我会安排一个人作为骑士等在那里……只要停电的那几分钟，就可以动手。我说过的，辉煌盾已经彻底暴怒了，为了向各个公司示威，他们给了我很大的权力和操作空间。”
恰尔内看向空着的一面墙，上面挂的原本会是耀骑士，但在五年前那副画像就因为耀骑士感染者身份的曝光而撤下了，“只是我不放心。停电可以推给那些感染者骑士，但玛莉娅?临光的那些朋友不可能不会知道停电意味着什么。灾骑士也会拖时间。”
“你直接说我要做些什么吧……我已经不想听这些话了。”白金干脆利落地说道，“挡住那些家伙，还有呢？”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我希望您的人能阻止那些人前往竞技场，以及保证玛莉娅?临光可以被那位骑士杀死。”恰尔内看着冠军墙空缺的地方，继续说道，“如果您的人手有空的话，还请再帮我看住一个人。”
“谁？”
“玛恩纳?临光。虽然我始终认为他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颓废而毫无报负，这样的人在大骑士领里简直如同蝼蚁。但我们还是要确保一切都可以如我们所想的那样进行下去，不是吗？”
“最后一个问题。”白金敏锐地抖了抖耳朵
“请问。”
“你找的那个……骑士，靠谱吗？”
“小姐，如果我们有更好的选择的话。或许您能告诉我青金们的处境，他们拥有十足地把握。”恰尔内无奈地反问道，“我并不信任她，她的想法我没有摸透。所以我才需要无胄盟的保证……或许您可以……”
“我不知道青金现在在哪里，也没有把握能在灾骑士不察觉的情况下动手。”白金有些疲惫地说道，又往冠军墙的右边走了些
“是的，但我查询了其他几个对接人的记录，发现并没有一项是需要青金两位同时出动的。”恰尔内继续说道，观察着白金的反应，“如果他们有一位在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将可能性寄托在一个外人的身上……我打听了些情报，或许您想要……”
“啊啊——我不听我不听。”白金听到自己好像要听到不得了的东西，急忙抬手捂住自己柔软的耳朵，“我现在就想赶紧过完这个锦标赛去萨米度假……而且我知道，你就是因为我年轻想要敲打敲打我。”
“您很聪明，和您聊天可以省下我很多的功夫和口舌……小姐，为了我的性命，我总要做出一些挣扎。”恰尔内看着血骑士画像中有着黝黑皮肤的高大丰蹄男性，“让我们聊些轻松的吧……您觉得这届比赛的冠军会是血液法术统治战场的血骑士，还是与黑骑士相媲美，拥有绝对优势与攻击力的重骑灾骑士？”
“想不出来。”白金摇头
“我无法想象这两位的战斗会是什么样子。血骑士的恐怖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但我还依稀记得在我刚得到发言人这个位置的时候，灾骑士也刚巧参加赛事。他与黑骑士的战斗几乎报废了整个大竞技场。”恰尔内怀念地说道，“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灾骑士手中的那门铳枪造成的，他的铳焰会以极其暴力的方式崩碎对方的甲胄乃至武器，他的火焰会纠缠着对手直到对方放弃或是毫无物质可以燃烧。
那身雕琢着美丽花纹的重甲几乎诠释了古老骑士的压迫样貌，那把铳矛同样是现代与古代的完美结合，再加以坐骑 库兰塔兽亲的威武迅速。可以说灾骑士就是卡西米尔所有骑士故事中所描述的完美骑士。”
“这三位骑士给我们的骑士竞技带来了数不胜数的影响。黑骑士将这一赛事推到了商业联合会的桌上，而灾骑士将它带给了各个国家的库兰塔，血骑士为感染者骑士提供了一个机遇。”恰尔内继续说着，“黑骑士强大，灾骑士暴力，耀骑士耀眼，血骑士恐怖。他们这么形容近代的这四位冠军。”
第三十三场 骑士受到出乎意料的邀请
“疼……轻点。”被左手骑士打的全身是伤的玛莉娅正被佐菲娅摁着贴膏药
“忍着点，这膏药可贵了。”佐菲娅嘴上这么呵斥着，手上的动作却变得轻柔了许多，“唉，没上这一课是我的疏忽，我应该好好教你，如何在比赛当中安排战损也是有讲究的。把头发撩起来。”
佐菲娅伸手，将手中的膏药慢慢地触碰上玛莉娅的额头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啊，疼。”玛莉娅闭上眼睛，忍着额头上的伤口，“姑母你轻点……”
“叫我姐姐，我和你没差几岁。”佐菲娅强调道，给玛莉娅贴完药后仔细地打量起玛莉娅楚楚可怜的神态，叹了口气，“又是英格拉又是泰特斯，你现在还四肢健全已经是奇迹了……好了，把衣服穿上吧。这几天不要乱动，哪儿也不许乱跑，落下顽疾可是骑士的最大的隐患，可别像你姐姐这样。”
“谢谢姑……佐菲娅姐姐。”玛莉娅在佐菲娅忽然转变的眼神中急忙改了称呼
等到玛莉娅把衣服穿上后，佐菲娅犹豫着问道：“……玛莉娅，和左手骑士的比赛里，那种战斗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用细微的法术慢慢修复自己的身体，一直处在疼痛的昏迷边缘，很不好受吧？”
“与其说是战斗方法……其实更像是被迫的吧？”玛莉娅有些娇憨地挠挠脑袋，对着玛莉娅笑笑，“我当时就在想‘先撑着肯定有办法的’，痛！”
佐菲娅听到玛莉娅的想法，用指节敲了敲玛莉娅的脑袋，害得她又捂了捂伤口：“不要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去选择这么折磨自己的打法！积攒的疲劳会让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更困难！”
“对不起！”玛莉娅识相地道歉
“得亏泰特斯这个家伙傲慢自大才让你钻了空子，那个热衷于折磨对手的变态决定快速结束比赛才是大麻烦……嗯？”佐菲娅瞟到房间外有佣人在等待，于是喊道，“别等了，有事的话就进来说。”
“好的，好的，佐菲娅小姐。”佣人推门进来，在看到玛莉娅和佐菲娅都在后，有些吞吐地说道，“刚才又一位自称发言人的黎博利小姐过来了。”
“嗯？她来这里做什么？”佐菲娅第一时间就想到塞莉丝，她和灾骑士虽然对玛莉娅没有恶意，但塞莉丝依旧属于商业联合会，“她现在在等我？”
“不不，她让我给您带句话。”佣人连连摇头，看看玛莉娅，“我不知道适不适合在玛莉娅小姐面前讲，我听上去是关于她下一场比赛的。”
“直接说吧，我倒要听听她带了什么话来。”佐菲娅直接说道，揣着手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下一场比赛，玛莉娅?临光对战灾骑士，双人赛。”佣人自然知道灾骑士是谁，她也明白无论玛莉娅再怎么幸运也不可能战胜灾骑士，“就这么一句话……小姐？”
佣人看到佐菲娅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咬住了牙，选择默默退出房间
“佐菲娅姐姐……”玛莉娅听到自己下一场的对手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灾骑士，心里也有点发怵，“我不会退缩的！”
“不，玛莉娅，这场还是算了吧。那帮商人，为了刷下你真是用尽全力了！连灾骑士都可以搬出来，他们怎么不把血骑士也搬出来。”佐菲娅忍着问候商业联合会的冲动，看向玛莉娅，“玛莉娅，你打不过灾骑士的，绝对不可能打过。”
“……我想试试，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而且灾骑士他很温柔的。”玛莉娅轻声说道，看向自己的姑母，“都到这里了，我也不能投降了……佐菲娅姐姐，灾骑士有多强？”
“他最出名的一次比赛是和黑骑士的决赛，玛莉娅你可能对黑骑士的强大没什么概念。他的成名战是一人单挑十一名沸血骑士，里面还包括了英格拉的哥哥血铁骑士，他几乎没用多少力。”佐菲娅给玛莉娅挑了一个简单易懂的概念，“他的强悍是毋庸置疑的，玛莉娅。他……”
佐菲娅想要劝说玛莉娅不要去比一场没有任何可能的比赛，但她想起玛莉娅的决心和走到现在的勇气
“佐菲娅姐姐，要是在这里放弃的话，一切都会结束吧？”玛莉娅问道，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她不想用投降的方式来给自己的决心和努力画上句号，“让我再努力一次吧，佐菲娅姐姐。我可还记得临光家的家训呢，不畏苦暗！”
“唉，好吧好吧。你可不要再打的一身伤回来，这些药膏很贵的。”佐菲娅听着像是在心疼自己的药膏，但玛莉娅知道佐菲娅是在心疼自己
“嗯。姑妈最好了。”玛莉娅笑嘻嘻地在佐菲娅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这孩子，叫我姐姐。唉……”佐菲娅强调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哎，那个发言人说的是双人赛，灾骑士肯定只会自己一个人参赛，但玛莉娅你可以找一个搭档啊！”
像是找到一个希望，佐菲娅快步推门而出，边走边说道：“我去给你找个搭档！”
“姑母，嘴上说说我不可能赢，其实心里还是想我赢的吧？”玛莉娅美滋滋地想着，躺回床上，又忽地坐起来，“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躺着……要不看看灾骑士的录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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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骑士竞技酒店，最高层
“唔……发言人先生就这么信任我吗？”黯烛骑士依旧带着纯白的面具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失明的眼眸看着恰尔内凝重的表情，“其实我是一个残疾人哦，离场的时候都需要我的法术搀扶呢。”
“失明不代表什么，黯烛骑士。我观察您很久了。”恰尔内的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若不是白金没有把握能在灾骑士在场的情况下杀死玛莉娅，他也不会这么的病急乱投医，“我想，您模仿成烛骑士的样子肯定有着出名的想法……我可以为您提早达成这一目标，只要您可以毫无风险地为我办成这件事。”
黯烛骑士，在各种各样的骑士新秀中表现极为突出的一位，与完全不使用法术的搭档黯芒骑士和疯子一个的逐魇骑士不同，她阴影的法术几乎是黑暗中刺杀的最佳人选
恰尔内看过她的比赛，那些法术尖刺足以刺穿一个骑士精英的甲胄，她作为独立骑士没有被骑士协会排挤的一个原因便是她的强大与优雅毋庸置疑，且她与玫瑰报业的发言人有着关系，恰尔内不觉得她不会接受这个条件，杀死玛莉娅对她来说并不难
“我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合作……只是您看上去像是迫不得已才来找我的。”黯烛骑士点出恰尔内的一些慌张，“我对骑士协会的暗中操作有所耳闻……能允许我问您为什么要委托我吗？我与您素不相识。”
“只是一种猜想而已。”恰尔内闭了闭眼，“我觉得，您或许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的人……请原谅我的私自揣测。”
“没关系哦，您的这个请求，我接下了。我的阴影会刺穿她的胸膛的，我保证。”黯烛骑士应道，面具下的笑脸盈盈，似乎已经看到很是奇妙的画面，她为此期待着
第三十四场 骑士发起决斗
切斯柏在监正会度过了煎熬的一个晚上，他几乎是强迫着才让自己睡过去的。他一直在想如何帮助瑟琳娜
最终，他选择了面见大骑士长罗素
“所以您是希望帮助一位名为瑟琳娜的高阶征战骑士才提交的面见申请，对吗？”监正会的工作人员仔细地读完眼前高阶征战骑士提交的申请，他的字迹算不得难看，但在不安中也写不出多么令人心情舒畅的字，“我会为您安排的……”
“好，尽快。”切斯柏双手绞在一起，看着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将这份纸质申请交给走过来的骑士，又由他交给另外一个办公室审查，“能在今天通过吗？”
“很难，切斯柏先生。一份申请要经过很多个流程，尤其是罗素阁下的面见申请……我很理解您的急迫，但这是规矩。我可以和您说一下接下来这份申请要通过的流程。”工作人员有些可怜地看看切斯柏，说道，“它会先被送到申请审查办公室，它会在那里和其他骑士团的申请一起被处理……”
“告诉我大概什么时候能见到罗素阁下就好。”切斯柏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一个时间。”
“大约三周。”只是稍稍计算，工作人员就给出一个让切斯柏绝望的数字，“这是审查通过并送到罗素阁下面前的时间……但最近是特锦赛，所以这个时间会往后拖很多。”
“特锦赛……难道那些竞技骑士比一位高阶骑士还重要吗？”切斯柏忍不住质问出声，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荒谬，“难道一位高阶骑士即将被商业联合会处死还不足以越过那些不知所谓的审查流程吗？”
“并不是不知所谓，切斯柏先生。那些审查的申请算不上重要，但也有着各自的作用。”工作人员冷静地反驳道，“与罗素阁下的申请比这些更加重要，所以也应该接受更加严格的——”
“一位高阶骑士即将被国民会处死，她被商业联合会陷害，因为她的正直！我和她曾经一起捣毁了莱塔尼亚宣战的阴谋，一起向着乌萨斯的盾列冲锋，难道这些还不够吗？”切斯柏质问道，引起了监正会大厅几乎所有公职人员与骑士的注意力，他们所表露出无不是同情
“…………是的。”工作人员在漫长的沉默中告诉了切斯柏一个残酷的真相，“虽然工作合同限制了我的话，但切斯柏先生，我必须告诉您，您说的这些事，它的价值远远不足以和商业联合会的某个企业向媲美，也就是说它的优先度的确和那些申请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
“我说，那位瑟琳娜女士，她不论发生任何事监正会都无能为力。”见证过无数个切斯柏的工作人员装作冷淡地说道，“这些所谓的流程只是为了让您知道寻求监正会的帮助是不可能的，即使它真的赶在瑟琳娜女士被处死前送到罗素阁下的面前，那么首先压在它上面的会是各大企业的各种形式的纸质申请书。”
“你……在说什么？”
“请在最后的事件里好好陪陪那位瑟琳娜女士吧，我可以为您开出一份要求书，它可以带您去见她。”工作人员看着黑发男人呆愣的样子，从桌上拿过一张申请表交给走过来的骑士，没过五分钟骑士就拿着一个纸质的通行证递给了切斯柏
切斯柏没有接过来，只是直直地盯着工作人员。他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监正会不会帮助瑟琳娜女士。”工作人员用肯定的口吻向骑士告知了一个悲哀的事实，“请不要在这样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如果您真的爱她的话，请最后再见见她，向她表达您的心意，给她送花，而不是在这里写申请书！”
“……我，我知道了。”切斯柏接过骑士一直举着的手中的通行证，狼狈地离开了监正会
“你疯了，在这个地方说这种话。”看着那个可怜的骑士离开后，骑士斥责工作人员道，“你会丢掉这份工作的！”
“我已经看了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要是自己想想就知道，监正会怎么可能插手商业联合会的事？只是给自己增加绝望的希望而已。”工作人员摇头，将电脑中来自切斯柏的申请记录删去，“至于我，大不了去其他地方找份工作……商业联合会那就很不错。至少每天都有很干净的地板。”
“那你之前怎么不去？”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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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刃竞技场
“玛莉娅，你的伤怎么样？”佐菲娅仔细地看着玛莉娅，她依旧穿着她纯白色的甲胄，笑的很灿烂
“嗯，已经好多了，多亏了姑母照顾！”玛莉娅充满活力地回答道，“远牙骑士还没有来吗？”
“是啊，虽然远牙骑士本来就是一个怠慢的人。”佐菲娅看着炎刃竞技场外的汽车涌动，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来看灾骑士和玛莉娅的比赛的，“不过灾骑士大概不会对你怎么样。”
“嗯！我会加油的！我保证我不会一下子就被打晕！”玛莉娅保证道，然后又被佐菲娅敲了敲额头，“痛……佐菲娅姐姐——”
“要是撑不住了就弃权，不要和灾骑士硬来，你受伤了对我和其他人都不好，听到了吗？”佐菲娅嘱咐道
“玛莉娅，玛莉娅?临光阁下，请到选手等待室准备！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工作人员的喊声传了过来
“啊，知道了。嘿嘿，我先走啦佐菲娅姐姐！”玛莉娅向着佐菲娅挥挥手，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真是的，这孩子……远牙骑士怎么还没有来？”佐菲娅继续看着马路，等着那个怠慢的骑士过来，但她只看到一个光头，“……马丁叔？”
“玛莉娅呢？”马丁先是这么问道，然后恍然大悟，“啊，你在等远牙骑士，她不会来了。”
“什么，为什么？”佐菲娅皱眉，在她的印象里，远牙不是一个会失约的人。马丁递给了她一份新闻，上面赫然写着远牙骑士被卷入一场粉丝斗殴当中，重伤，生死不明
“今天的午间新闻，我也是现在才看到……”马丁透过夜色看着近处的炎刃竞技场，里面的灯光已经从赛场中投射出来，照在附近的大楼上
“不可能，粉丝斗殴怎么可能伤到一位身经百战的骑士！这种东西一定是假的……不，难道！”佐菲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竞技场，“玛莉娅……玛莉娅必须弃权！”
……
“她的搭档远牙骑士没有来……恰尔内还真是当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塞莉丝和罗欣莱特一起往赛场的方向走去，赫莱普斯在后面默默听他们讲话，“小心点，罗欣莱特，虽然连玄铁都对你无可奈何，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在我的面前杀死玛莉娅？”罗欣莱特则对此产生了好奇和愤怒，决心守护玛莉娅的光辉，“我不会让他们得手的，我会守护她，即使要拼上我的生命。”
“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什么时候也对我说说？”塞莉丝假装开玩笑地问道，却迎接了罗欣莱特的沉默
“这不是什么荣誉，塞莉丝。”藏在盔甲中的少年回答道，“我从不希望你和其他我想守护的人发生任何事，我宁可我的骑士之路毫无意义。”
“好吧好吧。”塞莉丝耸耸肩，绕过了这个话题
“让我们有请这场比赛的主角之一，灾骑士和赫莱普斯！”
“走吧，赫莱普斯。”罗欣莱特照旧抚摸赫莱普斯的脑袋，后者则同样亲昵地蹭蹭他，“小心些，她不是我们的敌人，永远不会是。”
（激昂兴奋的咴咴声）
骑士的爱马已经迫不及待，在骑士拿着狰狞铳矛翻身上马的那一刻，他便带着骑士冲进强光照射的竞技场当中，在黎博利少女越来越远的身影中，骑士见到了他的对手
一个稚嫩的，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少女骑士，穿着纯白色的甲胄，手拿利剑和坚盾，正用骑士熟悉的眼神看着自己，坚定而富有决心，多么地令骑士激动熟悉，感动流涕
“那么我宣布……”
“咦？”塞莉丝看到属于玛莉娅的入场口站着一个熟悉优雅的埃拉菲亚
“炎刃竞技场今天的压轴赛……”
“……”白金藏在最适合狙击，视野广阔的竞技场上方，呆呆地看着黑暗的天空，一声声“准备就绪”从她的通讯器当中传出来
“玛莉娅?临光对战……”
“小灰，你还好吗？”焰尾扶着自己受伤的同伴，身后的无胄盟带着弩箭向她们逼来，“该死的，喂喂，远牙骑士，醒醒！”
“……灾骑士……”
“……滚开！”佐菲娅一剑抽飞过来阻挡的刺客，但距离赛场依旧遥遥无期
“……的双人赛！”
“玛莉娅?临光。”罗欣莱特举起自己狰狞的铳矛，蓝色的夜火填充进弹巢当中，将十字的铳口指向那位稚嫩的骑士，“我将向你发起决斗。”
“哦哦，好！”玛莉娅则慌张回应道
“现在开始！”
第三十五场 骑士与玛莉娅的战斗
“赫莱普斯！”
（激昂的嘶鸣声）
随着罗欣莱特命令般的叫喊声，穿着黑色马铠的赫莱普斯嘶鸣着扬起前蹄，向着已经做出防御姿势的玛莉娅冲撞过去，罗欣莱特也同时拿起狰狞铳矛
“哦哦！是灾骑士的冲锋！要知道连黑骑士都不敢正面和灾骑士冲撞，而我们的临光居然选择用她的盾牌硬抗吗！”
铛！
就如同大嘴莫布所说的，玛莉娅做出防御姿势是极为不明智的。无论是谁面对这般重骑的冲锋都该退避。向着玛莉娅冲锋的赫莱普斯直接一蹄蹬在她的盾牌上
“呃！好沉！”玛莉娅拿着盾牌的手臂在那一瞬间便被震得酥麻，她没有退后半步，而是挡下来了，“呼……可别小瞧我！”
“很好！”迎接玛莉娅的是灾骑士的夸奖和随之挥来的夜火，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玛莉娅握在手中的盾牌打脱手，“小心，可别摔到脑袋了。”
“咦，什么？”盾牌脱手的玛莉娅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剑附着上光辉之后挡在自己的身前，这时罗欣莱特已经操控着赫莱普斯转了一个身，又挥出一击
砰！
蓝色的铳火自铳矛的铳口中喷吐而出，纯粹的暴力组成的吐息以最为暴戾的方式打碎了玛莉娅的甲胄和长剑，用强悍的冲击力将她冲飞出去
“什么？！”飞在天空中的玛莉娅下意识护住脑袋，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一些，还有许多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是自己的甲胄被打碎了
接着她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哦哦，只是第一次接触玛莉娅就被灾骑士打碎了武器和护甲，失去这些装备的辅助，玛莉娅还可以再继续战斗吗？！”
“好痛……不，我还能站起来，深呼吸……”玛莉娅拿着自己的短剑，将它插在地上支撑自己的身体，她抬头看去，发现灾骑士正拿着铳矛等待着她，“你在等我？谢谢你。”
天马敏锐的目光扫到那些被铳火打碎的甲胄，它们此时已经逐渐在蓝色的火焰中分解成残渣。看到那些，玛莉娅才意识到灾骑士源石技艺有多么的强悍。她看过灾骑士和黑骑士的比赛录像，黑骑士带了三把武器，一把长剑和两把锏，打到最后却连一把完整的都没有
那时候玛莉娅只是觉得黑骑士的武器或许更加注重攻击，没有在防御上侧重太多。而现在玛莉娅意识到，灾骑士的暴力是无法用录像来体现的，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明白，那种破坏一切的暴力
“你还能战斗吗？”罗欣莱特颔首问道，赫莱普斯不断踢踏着铁蹄，蓄力准备再一次向玛莉娅发起冲锋，“我可以等你。”
“不，我还可以站起来……唔。”玛莉娅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握着盾的那只手传来的阵阵痛楚，她用自己温暖的法术修补了许多，“再来吧！”
“赫莱普斯！”又是一次呼喊，罗欣莱特举起铳矛，向着玛莉娅的方向刺过去，火焰装填在夜火的弹巢当中，随时准备在接触到玛莉娅胸口的那一刻激发
玛莉娅没有慌乱躲闪，而是冷静地握着断剑思索
那把铳矛没有什么设计缺点，装填时间也很合理……但它难道不会过热吗？散热很好……她的脑海中闪烁出各种方法，各种专业名词和夜火可能有的缺点，但没有一个可以被她用上
缺陷？不，倒不如说它有什么优点……散热很快，还有呢？装填速度很快，强度很高，有些重……敌我不分算吗？不，铳弹在激发的时候会有很强悍的冲击力，或许可以……
在短暂的时间和重骑的阴影逼近的瞬间，玛莉娅想好了对策
不躲？
罗欣莱特看着玛莉娅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心中有些诧异，却没有任何的犹豫，还是刺出夜火，同时激发弹巢中的铳弹
“这招怎么样？”随着玛莉娅的喊声，一阵强烈的光芒暂时冲进罗欣莱特的眼中，即使有面甲的遮挡，那束强光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眯了眯眼
趁着灾骑士短暂的失明，面对刺过来涌动火焰的铳矛，玛莉娅侧身挥出断剑由上至下劈在铳矛上，如她所料的没有对铳矛本身造成哪怕一个小缺口，但玛莉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随着长剑劈在铳矛上，矛尖的位置被微微更改，由朝着前方变为朝着下方。铳焰喷出，带着强悍的冲击力撞在土石的赛场地面上，火焰肆虐开来，肆意地宣泄暴力崩碎土石
（激动的嘶鸣声）
察觉到冲击力的赫莱普斯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罗欣莱特跳起来，接着铳击的力飞到天空中
“观察的很仔细嘛，不过这招我可是用过的。”罗欣莱特自然知道玛莉娅这么做是想让自己和赫莱普斯失去平衡，但他自己曾经就用过用铳火打碎地面来让对手失衡，怎么会在这招上失手
跳的很高的赫莱普斯看准玛莉娅此时站的地方，在空中调整身体，借着坠落的力让罗欣莱特再一次刺出一矛
玛莉娅躲闪不及，直接被并太过锋锐的矛尖刺中胸膛，其上带着的力量依旧震得她肺腑疼痛，整个人也再一次被戳飞出去
“这招连我自己都用过。”罗欣莱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继续等待玛莉娅站起身，“继续吗？要是现在认输……不，我不该说这种话。”
罗欣莱特看到了玛莉娅的眼神，和他认识的所有临光一样，那种不屈的眼神，他为此感到高兴，为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高兴，为西里尔先生高兴，也为真正的骑士们感到高兴
“我，不会认输……呼。”玛莉娅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将原本紊乱的呼吸调节好，再一次向着灾骑士举起自己的断剑，“来吧！我会坚持住的！”
（赞赏的咴咴声）
玛莉娅不屈的模样得到了赫莱普斯由衷地赞赏，他向着罗欣莱特表示允许玛莉娅摸自己的尾巴和鬃毛
“很好哦，比赛结束后我会和她说的。”罗欣莱特欣然应允道，将铳矛放在身边，脊背挺拔，重甲沉默，火焰在铳矛当中燃烧，在烧到最旺的那一刻，伴随着战马最激昂的嘶鸣声，罗欣莱特带着赫莱普斯向着准备好的玛莉娅再一次冲锋过去，就像是无法被打败的风车，向着勇敢的骑士撞过去
但即使身份互换，英勇的骑士也不会退后半步，即使他面对的是真正的巨人，他亦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铛！！！
“准备，爆破！”
在两人兵器相碰撞发出鸣响时，白金的通讯器当中传出报告声，炸弹的爆破声微弱的在竞技场的能源管道里响起，将一整个能源供应切断，在黑暗当中，唯有罗欣莱特的夜火和玛莉娅淡淡的光芒在闪烁
第三十六场 骑士被阴影包围
老人是第一次看骑士竞技，因为他孙子喜欢，所以他带着眼镜用着陌生的终端慢吞吞地抢票。很幸运的是，他抢到了两张炎刃竞技场的票，他的孙子为此欣喜若狂
为什么呢？这些骑士竞技有这么好看吗？
老人不明白这些装扮成骑士模样的选手相互攻击到底有什么乐趣可言，而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呐喊，为场上的骑士呼喊助威
直到最后一场。老人抬头看着竞技场上的天空，黑色的夜空浓郁极了，墨水被光芒阻挡在竞技场外，似乎只要这些亮光消散，它们就会全部涌进来，遮挡所有人的视线
老人把目光投回到无聊的赛场上，听着那个声音很大的解说员拼命地报着很没有必要的修饰词
唉
老人叹了口气，想着晚上回家要做些什么。忽然，他看到一个骑着黑色战马的重骑冲进赛场当中，手握狰狞武器，指向他对面的少女骑士。老人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库兰塔兽亲，他为此感到怀念和唏嘘
如果说成为骑士是每一个卡西米尔人在童年时的梦想，那么得到库兰塔兽亲的认可就是每个想要成为骑士的年轻人最渴望的事情。只有受到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才会是真正高尚的骑士，只有真正的骑士才能得到来自库兰塔兽亲的拥护
但为什么呢？老人想不明白，为什么骑士与他的马会出现在这个竞技场当中，又为什么要向着一位少女举起武器。明明她看上去那么的可怜，而他又是那么的强大
又是谁把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赶上这个竞技场的？老人看着少女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的在骑士的等待中站起身，向着骑士发出挑战。老人思索着这个答案，还没想出些什么，他便感受到了很是细微的震动
什么东西爆炸了？
老人下意识地这么认为，但很快就否认自己荒唐的猜测。这里可是大骑士领，谁敢在监正会的眼皮子底下做出破坏的行为？
是啊，谁能挑战骑士在卡西米尔的地位
起初，只是照射赛场的照灯开始熄灭，接着在观众意识到后，每一盏灯都开始闪烁，随后无力的停下虚伪光芒的输出，黑水自天穹上倾下，将每一个人都卷起来，宛若潮水
双月已经被黑云遮挡了光辉，附近的霓虹无法照透这座竞技场的黑暗，真正的黑暗到来了
————
黑暗在罗欣莱特和玛莉娅的又一次兵器碰撞当中忽然来袭，同时遮蔽了两人的视野
【骑士，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诃德提醒道【有人切断了电源。】
“我知道。”罗欣莱特没有犹豫，立刻挡住玛莉娅来不及收回的反击，铳矛与长剑在黑暗中擦出火花，让罗欣莱特隐隐约约看到玛莉娅精致的小脸和漂亮的金发
“灾骑士先生，发生什么了？”玛莉娅也立刻反应过来，这么大规模的停电绝对不是正常现象。她下意识地往赫莱普斯呼吸声的方向靠了靠，触摸到甲胄的坚实才安下心来，“唔……大竞技场断电了？这不可能。”
“……玛莉娅小姐，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玛莉娅听到灾骑士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他们是冲你来的。请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
“……”玛莉娅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自己的断剑
“玛莉娅小姐？”出于必要，罗欣莱特一边警戒着一边下马，向着刚才声音传出的方向伸手
“咦！灾骑士先生？”玛莉娅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冰冷的东西触碰了下，差点叫出声来
“你没事就好。你没回答我的话。”罗欣莱特冷静地看着眼前浓郁至极的黑暗，按理来说就算是断电也不应该这么黑，“请躲在我的身后。”
罗欣莱特伸手，抓住玛莉娅的手臂往身后拉，让她和赫莱普斯待在一起：“赫莱普斯会保护你……不要乱走，好吗？”
“好……”玛莉娅弱弱地小声回答道，黑暗的视野让她除了可以隐约看到灾骑士模糊的轮廓外什么也无法看清，即使灾骑士几乎是和自己靠在一起的，“灾骑士先生……谁冲我来？”
“商业联合会。”罗欣莱特直接回答道，“他们想要你死在赛场上。原本会直接指派两个骑士杀手来，和我那一次一样的萨卡兹。他们总是惯用这样的手段。”
不可见的未知中似乎有着许多生物正在游动，滑曳，罗欣莱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火光没有吸引刺客的攻击，按理来说在黑暗笼罩的那一刻他们就应该开始行动了
而且，太安静了，没有观众的惊呼，也没有任何喊叫，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一切都阻隔了
“诃德，你有没有夜视的功能？”罗欣莱特在甲胄里问道
【我在断电后就已经启动了，骑士。但这对这些黑暗没有一点作用，它们并非是缺少光源而形成的不可见，而是一种黑色。简而言之，它们是黑色的颜料。】
法术吗……
“灾骑士先生，所以你和我比赛不是想把我赶出赛场，而是在保护我吗？”玛莉娅在一阵犹豫中问道，“因为下一场比赛我可能会直接死在赛场上，所以你干涉了这件事……谢谢你。”
“嗯。”罗欣莱特简单地回了一声，又把玛莉娅往自己身后护了护，“你还记得入场口的位置吗？”
“还，还记得。”玛莉娅紧张地回答道，灾骑士几乎已经贴在自己身前了，“我可以给你带路，我的伤已经不痛了。”
“嗯，拜托你了。”但紧接着，罗欣莱特便发现一个问题。他们缺少方向，甚至连自己朝哪个方向都无法辨明。他举起手中的夜火，让里面烧着的幽蓝色火焰变得更大了一些，试图看到土石破坏的纹路什么的
“我看到你的火了，我来。”玛莉娅隐约看到灾骑士的火在烧，立刻明白灾骑士是想要分辨方向，她伸出自己的断剑，上面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嘿嘿，这下可以看得稍微清晰些了吗？”
“啊，是的。”罗欣莱特看着比自己的火更有成效的光，下意识地回答道，接着他便发现了不对
为什么这光会比自己的火更加容易照明呢？明明他的火发出的亮光更加的大……
“低头！”罗欣莱特立刻明白了这个疑问的答案。在玛莉娅的光出现在这一团浓郁的黑暗中的那一刻，在阴影中游曳的，更加浓郁的阴影立刻察觉到冰冷黑暗中温暖的光辉，像是饿兽见到鲜嫩的食物般，向着亮光的方向冲过去
“欸？！”玛莉娅急忙低头，她敏锐地听到了数道刺耳的呼啸声从自己原本脑袋的地方传出来，接着就是甲胄摩擦的火光
罗欣莱特知道有东西在黑暗中，在那些尖锐的刺冲向玛莉娅，意图通过长剑光芒的定位刺穿玛莉娅的胸膛的时候，他直接选择激发铳弹，带着崩碎能力的铳火直接打碎了罗欣莱特正面袭来的阴影之刺，接着他转身挥出铳矛打碎身后意图袭击自己的尖刺
但还是有几道擦着自己的甲胄过去，一连串耀眼的火光闪烁起来
像是某种信号般，罗欣莱特感受到整团黑暗都开始宛若心脏般搏动
第三十七场 骑士让出甲胄
罗欣莱特意识到，笼罩他与玛莉娅的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法术，一种无形却有形状的法术，而那些他所阻挡的尖刺只是这团法术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话，恐怕那些阴影可以直接挤压他们。罗欣莱特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但如果刚才的力道就是这黑暗所能做到的极限，那么它对罗欣莱特就没有威胁可言，但对玛莉娅来说就不一定了
“诃德，你觉得我可能带着玛莉娅出去吗？”罗欣莱特眯着眼问道，黑暗依旧缠着他手腕，那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胸口有些沉闷
【我并不认为骑士杀不死那位施术者，事实上崩解的特性已经足够了。但骑士，我们要做的不是毁灭，不是吗？】
“嗯。”罗欣莱特知道夜火的铳焰可以崩碎物质乃至法术，虽然血肉无法那么容易的崩解，但没有多少人可以正面接受他的一发铳击。如果罗欣莱特愿意的话，他可以冲出这团黑暗去寻找施术者，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的身后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玛莉娅小姐，请耐心等待吧……这个法术不会持续太久的。”感受到身后玛莉娅紧张的情绪，罗欣莱特轻声安慰道，“商业联合会还没有那么的明目张胆，塞莉丝也会向他们施压。”
“好……灾骑士先生……”玛莉娅想要问些什么，但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该问，就把疑惑吞进肚子里
“如果正面对抗的话，我可不会是他的对手……该说不愧是敢向炮舰冲锋的骑士吗？”凝重的阴影中，黯烛骑士薇薇安娜拿着一柄烛台，纯白的蜡烛没有被点燃，只是在黑暗中摇曳着绵软的烛芯，“崩解万物的法术。居然是我趁人之危吗？”
早以暗淡之人呢喃着话语，从她侍从的手中拿过一只火柴，轻轻划过阴影的尖刺，火苗点燃，微微驱逐了阴影的包围
阴影惧怕火光，却又在火光的笼罩下愈发显眼
“罗欣莱特……请让我看看吧，有别于那耀眼太阳的守护意志能否抵挡暴力的摧毁？”盲眼的选帝侯如此说道，用手中马上就要熄灭的火焰点燃了手中的蜡烛，一朵在漫长时间中不会熄灭的火苗就此在阴影中点亮
阴影在火焰的衬托中，愈发的放肆，张牙舞爪
“那是火？”玛莉娅透过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阻挡露出的缝隙看到阴影中闪烁出来的火光，她瞬间警惕起来
呼——咻！
一道阴影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去，玛莉娅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脸颊就被划出一道浅浅地伤口，开始渗血，疼痛自其中慢慢流出
“！”罗欣莱特也注意到了那道火光和紧随其后近乎致命的攻击，但他没办法脱身，只能尽量地护住玛莉娅
还有一个办法
“诃德，能让玛莉娅穿上夜耀吗？”罗欣莱特语气急促地问道，“只要躲在里面就好了。”
【可以，事实上只要不超过二米一的人都能穿上夜耀，只要得到骑士你的认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会失去夜耀的保护。】
“没事。”罗欣莱特深呼吸了一口气，“玛莉娅。”
“我在，灾骑士先生。”玛莉娅握着断剑应道
“把剑丢了。”
“欸，为什么？”玛莉娅一愣，不明白灾骑士为什么要自己这么做，呼啸声开始变得密集
罗欣莱特握紧铳矛，连着打出几发铳击，形成一道足以崩解阴影的屏障。赫莱普斯将自己的身体横在玛莉娅身后，尽力砍碎阴影化作的尖刺
“来不及解释了！”玛莉娅听到一个带着少许稚嫩的少年音大声喊道，接着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灾骑士的身前，用力将她塞进某个坚硬的物体里，“躲进去！”
“啊？”玛莉娅还没看清那个比自己略矮几厘米的身影长什么模样，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体内，接着什么机关启动将自己包裹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诃德没有讲话，只是操控着夜耀完全闭合，将少女一整个人都保护起来
“玛莉娅小姐，你躲在里面，我会去解决那个刺客！”玛莉娅听到那个少年这么说道，瞬间呆住了
要知道在玛莉娅的印象里，能穿上这么高大的骑士甲胄的灾骑士定然是一个高大的男性，但这个声音就有些太……太可爱了吧？
“灾骑士先生？”玛莉娅有些语无伦次，原本黑暗的视线逐渐被不一样的黑暗填充，玛莉娅只能看到一个身影拿起了灾骑士的铳矛，向着火光处冲去，“赫莱普斯，你在吗？唔！”
没等玛莉娅听到赫莱普斯的回答，无数尖刺就如同雨点般打在穿着甲胄的玛莉娅身上，带给撞击的疼痛
（关心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听到甲胄里的玛莉娅发出的呜咽声，发出声音问道
“不，我没事。呼……呼……”玛莉娅努力支撑着，向着灾骑士离去的方向看去，烛光开始变得摇曳起来
————
“请观众们不用慌张，只是一次短暂的停电而已，无需惊慌！”大嘴莫布看着完全陷入黑暗的竞技场，连自己手中的话筒也没了电，他引以为豪的大嗓门也只能堪堪让身边的观众听到而已，“天哪，我的职业生涯完蛋了！”
“恰恰相反，莫布先生。”恰尔内拿着手电筒走进大嘴莫布的解说室，“我相信您的生涯会变得更加顺畅……您的眼睛习惯黑暗了吗？”
“啊，恰尔内先生，老实说在灯光下待久了，真的很不习惯这样的黑暗。”大嘴莫布可以看到恰尔内拿着手电筒照亮这个房间，观众席间已经有人拿起终端照亮自己身边的道路，还有人朝着竞技场的方向照去，却发现终端的光芒甚至无法照透那里包裹的诡异黑暗
“奇怪了……”恰尔内看着那片阴影，开始后悔自己的病急乱投医，“白金大位，我只能希望您可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这是什么？”无需手电筒和任何光源，天马的血统为白金带来的无与伦比的视力，所以相较于其他观众，她更能看清围拢在竞技场当中的黑暗，那是一种法术，“不会吧？那个发言人说的帮手到底是谁？！”
还没等白金再抱怨上两句话，一个更不好的消息就通过通讯器传了过来
“是我……拦住了？很好……什么叫有道光你们拦不住？”白金忍不住抬高音量，向着手下报告的地方看去，一道光芒正在大楼之间跳跃，看这个速度，白金可以判断不到五分钟它就会冲到竞技场里，“我只是想要有个安稳的假期而已啊！”
天马张弓搭箭，银色的源石技艺开始凝聚在她的箭矢上，向着那道光芒射出威力强大的一箭
银白色的光芒与耀眼的金光碰撞在一起，爆出一轮浪潮。它没有如白金期望的那样挡住那道光，而是让它以更加快的速度前进
“啧。”白金轻啧了一声，只能看着那道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她看清里面的人，“……耀骑士！”
第三十八场 拔除毒瘤
那道烛光对罗欣莱特来说很近，他提着夜火只是奔跑了几秒钟就到了那里，通过烛光，他看到一个有着优美曲线的女骑士，她带着纯白的面甲，好奇的眼神从下面透出来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吧，灾骑士居然会是这副模样。”她饶有趣味地说道，打量着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俊秀黑发的少年，举起烛台，周身的阴影立刻涌过去，想要直接将他挤压
砰！砰！砰！
罗欣莱特则举起夜火，用三发铳弹作为他的回应，蓝色的火焰崩解了他周身的黑暗，驱逐了阴影实质的形体。接着他一蹬地面，拿着夜火冲向女骑士，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突破重重阴影的包围，来到女骑士的烛火的范围里，挥出夜火
女骑士提起另一只手拿着的细剑，在一阵银光闪过中挡下罗欣莱特沉重的挥击，将狰狞的矛身抵到一边，微微弯腰凑近少年的脸，在阴影的帮助下与少年角力的同时仔细观察这张万里挑一的脸
“你在看什么？”罗欣莱特开口问道，他的力量逐渐压过阴影加持下的细剑，他周围的阴影依旧在不断试图用力量挤压自己的身体，但却只给罗欣莱特带来些许紧迫而已。罗欣莱特握着夜火的手发力，甩开牵制自己的长剑，后退几步和女骑士拉开数个身位
“只是在想连玛恩纳都必须承认的清秀是怎么样的而已。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或是026号，向你致意。”薇薇安娜拿着烛台向着猛然皱眉的罗欣莱特欠身表示自己的礼貌，“我想你熟悉这个号码，也熟悉玛恩纳先生。”
“……来自协助者的人格，不，我听过这个名字。”少年迅速稳住自己惊讶的情绪，开始仔细打量自称薇薇安娜的女骑士的身材，发觉她和烛骑士的相似，“你是烛骑士？”
“是来自未来的烛骑士，和我说的玛恩纳一样。”薇薇安娜笑道，阴影替她摘下纯白的面具，“有兴趣吗，加入我与玛恩纳先生的计划，罗欣莱特。和他一起，摧毁卡西米尔一直以来的毒瘤，将它彻底拔除，怎么样？”
“来自未来……”罗欣莱特的接受能力向来很强，也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协助者人格的缘故，他迅速理解了薇薇安娜口中来自未来的含义并接受了它们，换做玛莉娅肯定会冒出一大堆质疑来，毕竟这是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当中的概念
但罗欣莱特就是觉得对于协助者而言，把未来的可能拉到现在并非无法实现
“看来和玛恩纳先生说的一样，你比其他人更能接受来自未来这种事情。”薇薇安娜嘴角噙着笑意，举起烛台再一次向着罗欣莱特发起进攻，阴影聚拢成各种武器的形状，向着少年有些单薄的身体攻去
但是这对少年来说毫无作用
他在思索中抓住夜火，喷出大团铳焰崩解冲过来的阴影，冲入其中意图攻击他的阴影都会被蓝色的夜火崩解至尘埃。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向薇薇安娜，挥出铳矛打向她的身体，却被薇薇安娜提剑挡住
铛！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一阵闪耀的火花一起出现，罗欣莱特的沉重一击让这把长剑发出哀鸣，彻底弯曲报废
仅仅只是接敌两次，罗欣莱特便报废了薇薇安娜的一把武器
“毒瘤，商业联合会？”罗欣莱特灵巧地绕过再次袭来的阴影，如同黑色闪电般绕到薇薇安娜的身后，刺出铳矛，同时激发弹巢中存储的铳弹
砰！
阴影及时拉走了薇薇安娜，才让她免于被铳击直接打碎甲胄的结局
“玛恩纳先生是这么说的。”薇薇安娜白色的身影带着金色的流光在阴影与烛火中摇摆，像是在和罗欣莱特跳一支交际舞，即使她好几次就被罗欣莱特逮住了，“罗欣莱特，你没有想过我，如果卡西米尔失去了商业联合会，会不会变得更好，会不会不再有那些压迫，也不会有那些死亡？”
“……或许。”罗欣莱特闭了闭眼，不去带着过分美好去幻想这样的结果，“与我无关……唔……”
又一朵蓝色的焰花绽放，这一次它擦到裹着薇薇安娜曼妙身姿的甲胄，开始在那纯白的甲胄上沾上崩解的色彩，薇薇安娜依旧不为所动
“你守护的骑士可已经这么决定了哦，她现在就在来的路上。你肯定会支持那个太阳的，不是吗？”薇薇安娜笑着反问道，“我可以和你说那个未来，我不说玛恩纳也会和你说。在未来，商业联合会会参与一场战争……我们的耀骑士会死。”
像是戳到一个要害，少年黑色的眼眸立刻瞪大，连挥舞铳矛的动作也慢了一拍，让伺机而动的阴影找到机会，划破了他的皮肤
“你很在乎她。”薇薇安娜无神的眼眸看向少年用铳矛支撑身体的样子，她的眼已然看不到所有，但其他人却可以从中看到自己的面貌，他们在看那湖泊的时候，又是否会看到自己的眼镜，“还是说，你讨厌战争？或许两者皆有。怎么样？”
“呼——”罗欣莱特呼出一口气，接着举矛向着薇薇安娜再一次发起冲锋，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地留手，而是以连薇薇安娜都无法看清的速度闪到她的身前，趁着连烛光都无法反应的短暂间隙，挥矛打掉薇薇安娜手中的烛台，接着刺向薇薇安娜的小腹，同时激发铳矛
蓝火带着恐怖的冲击力在霎时间就将薇薇安娜单薄的身体崩飞出去，被阴影借助。失去烛光衬托的阴影回到了虚弱的状态，它们又开始犹豫地徘徊，变得孱弱
“你不答应可以不攻击我哦。”薇薇安娜被阴影搀扶着，“你拒绝了？”
“你接下了骑士协会刺杀玛莉娅小姐的任务，差一点就杀死了她。”罗欣莱特没有再继续乘胜追击，而是再阴影围绕中开口说道，“这也是那个玛恩纳先生的计划？”
“只是我的小小决定而已。和玛恩纳先生无关……那你的回答是？”薇薇安娜看着罗欣莱特黑色的身影，期待他的回答，“协助你所守护的骑士对抗那些邪恶，还是……继续待在那个军火公司里，做你的灾骑士？”
“……”少年闭眼，心中的迷茫开始膨胀，发出质问，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立刻答应薇薇安娜的邀请
迷茫，指向欲望的欲望，渴望欲望的欲望
少年明白自己心中的激动，但他无法如此轻慢地答应这样的邀请，即使它与自己一直所行的道路相符
没等罗欣莱特做出回答，已经将玛莉娅吐出的诃德操控着夜耀奔跑过来
像是感受到流星坠落时的压力般，少年的耳朵立刻竖起来，带着呼啸声的什么东西正在坠落，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黑暗的恐惧与未知，黑夜的不安与迷茫中时，一个身影带着她的光照亮了这片黑暗，同时驱散烛光所带来的阴影
“我……”罗欣莱特看着光耀填充自己的视线，没有来得及让薇薇安娜听到自己的回答便被诃德塞进甲胄当中
温暖的光温暖了罗欣莱特的身体，熟悉的身影与金色的瞳孔长发出现在久别的骑士眼中
“灾骑士……”玛嘉烈拿着战锤和盾牌，叫出眼前骑士的称呼，向着他露出一个令人感到安心的微笑，“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玛嘉烈?临光。”
第三十九场 骑士与太阳的又一次相遇
战火曾经掩盖了罗欣莱特的眼眸，它用自己的烟雾把这个少年的眼眸熏得流出眼泪，让他所能看到的只有战火飞扬的火星，他为此憎恶战争。后来温暖的太阳拯救了他，为他带来了他曾经失去的温暖和安稳，他为此感到热泪盈眶
后来，太阳死了，出乎他意料地离去，在某个不知名的寂冷角落悄然熄灭。罗欣莱特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中过什么诅咒，为何他所希望保留的事物皆会死亡。他发誓，一定要守护自己剩下的东西
光芒填充了罗欣莱特的视野，替他拭去藏在眼角的晶莹，带着温暖勇毅的光芒向代表暴力的天灾骑士问好
“好久不见，玛嘉烈小姐。”罗欣莱特忍住重逢的喜悦与哽咽，假装平静地问候道，“你看上去过的很不错。”
“你也是，灾骑士。你还活着我很高兴。”玛嘉烈的手中拿着正在发光的战锤，她的光已经彻底驱散围绕在赛场上的阴影与黑暗，而薇薇安娜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眼罗欣莱特便消失不见，留下开始举起终端欢呼的观众，“我听说，你主动成为玛莉娅的对手。”
“姐姐！”被诃德猛然拉出来的玛莉娅终于从“这具盔甲居然会自己动好酷”的想法中缓过来，猛然扑进玛嘉烈的怀里，“欢迎回来！”
“玛莉娅，谢谢你为临光家挺身而出，我回来了，我会帮你完成这一切的。”玛嘉烈宠溺的摸摸玛莉娅的头，看向高大的灾骑士，“……谢谢你，灾骑士，如果不是你，玛莉娅恐怕会死在赛场上。”
“不客气……这五年你都在做些什么？”罗欣莱特没有思索太久便问出这个问题，他还没意识到，作为灾骑士他不能问出这样的亲密的问题
“我去看了这片大地的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感染者……灾骑士。”玛嘉烈看着眼前身穿黑色甲胄的骑士，赫莱普斯此时已经走到他的身边，用平静的眼神看了看玛嘉烈后就没有再表达些什么，“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帮助临光家？”
鲜花开始自无人机中洒下，疯狂的观众开始欢迎耀骑士的到来，热切地为她驱散黑暗而表达感谢
玛莉娅也从玛嘉烈的怀里起来，看向这位做了很多事情的灾骑士，他似乎没有什么理由
“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灾骑士耸耸肩，看似很轻松地回答道，“所以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临光家。”
“……是吗？”玛嘉烈眨了眨眼，又将那个记忆中已经彻底模糊的少年和眼前的灾骑士重叠在一起，玛莉娅当时还只是婴儿，她不清楚罗欣莱特的事情，但玛嘉烈很清楚，也很清楚在她记事到父母离去的那段时间里，只有罗欣莱特可以被称之为两人的挚友，“灾骑士，你叫什么？”
“……”罗欣莱特瞬间陷入沉默，没有回答。他不能欺骗玛嘉烈，也不能对她的问题不做回答
“灾骑士，你该走了。”塞莉丝走到罗欣莱特的身后，拍了拍他，替他解围道，“董事长找你有事情。”
“好，再见玛嘉烈小姐……我会找个时间和你聊聊的。”罗欣莱特立刻应道，和塞莉丝一起离开了逐渐被鲜花填满的赛场
“罗欣莱特……”玛嘉烈看着逐渐远离的挺拔背影，心里的猜测又明晰了很多，“算了。”
“姐姐，我和你说，灾骑士他很年轻！”想到之前那个从甲胄里出来的，带着少年音的人，玛莉娅立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玛嘉烈，“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
“是吗？”玛嘉烈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已经被光芒驱散的赛场，在刚才罗欣莱特和薇薇安娜战斗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些蜡烛，一只断剑和一张纯白色的面具，“玛莉娅，你有看清袭击你的人是谁吗？”
“没有，他一直藏在阴影里。”玛莉娅摇头，顺着玛嘉烈一直看着的地方看去，发现那里除了鲜花花瓣以外什么都没有，“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玛嘉烈看着那些东西如同烟雾般消散，就明白这不是无胄盟，是其他的隐藏在大骑士领里的人，有着其他的目的，“走吧，玛莉娅，我们回家。”
“嗯！”
————
“多余之举，我不需要罗欣莱特的帮助。”在大楼楼顶等待的黯耀骑士看着薇薇安娜带着破破烂烂的纯白甲胄从阴影的掩护中走出来，冷冷地说道，“他们不应该得知和参与这件事。我以为你还没有这么的愚蠢。”
“我只是想看看连你都怀有愧疚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而已。”薇薇安娜倒是不怎么在意黯耀骑士直白的嘲讽，在阴影的帮助下卸下所有被灾骑士崩碎的甲胄后，她换上了一柄新的烛台，“玛恩纳，你在这里不就是想再看看这些光吗？”
薇薇安娜无神的暗蓝色眼瞳看向不远处欢呼的竞技场，她虽然已经失明，但还能捕捉到光的踪影。而耀骑士的光让她的眼瞳一阵阵地刺痛着，像是在提醒她，那束光回来了
“而且罗欣莱特对这个只有你一个人的计划来说肯定很有帮助吧？”薇薇安娜反问道，“我可从没有答应要帮助你，我们现在只能算是骑士队友。”
“这只是你提议的……这会带给他危险。”玛恩纳同样看着竞技场的光，他目睹那束光同银白色的光碰撞，相互争夺黑夜的幕布，“只需要一个人牺牲就好。”
“玛恩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傲慢呢？”薇薇安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挺拔的骑士，提醒道，“你的计划只会有一个幸免于难者，那就是你，玛恩纳?临光。”
“多说无益。”玛恩纳选择直接转身离开，想要用行动向见多识广的选帝侯证明自己的正确，“至于你，不要过多干涉。”
“走了，唉，他什么时候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残疾人呢？”薇薇安娜叹了口气，盲目的眼瞳看向商业联合会的核心圈，每一个企业都在那里树立了一座大厦，“玛恩纳，你可真是执着呢……执着到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即使你向那个大家伙索要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也无法做到这种事情……拔除卡西米尔的毒瘤？呵呵，卡西米尔有毒瘤吗？”
金盏花般的贵族这么询问道，忽然想起自己对过去的邀约，于是带着残破的甲胄离开了这里。而就在她离开没多久，大楼阴影中钻出来一个青金色的身影
“……”罗伊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回来的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然后他就接通自己的通讯说道，“老板，董事会要找的杀人凶手我找到了，看上去像玛恩纳？但是玛恩纳现在应该被我们的人手监视着才对。要做些什么吗，向董事会报道什么的。”
“不，不用了。”玄铁沉重的声音从通讯的另一边响起，“临近计划实施，这座城市越热闹才越好……尽快解决桑丘，拿到那个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好，我明白了。”罗伊向着自己躲藏的阴影处看去，那里正有着慢慢消失的东西，他不觉得自己这么藏着不会被那个家伙看到。这么说，那个看着像薇薇安娜的骑士和玛恩纳并不是一路的，她更像是一个为了攫取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政治家
“虽然很好奇……算了。”罗伊决定不再打听那些会要了他命的事，选择离开，他明白，之后会有更多的事需要他处理，更多更多
第四十场 骑士的道路开始延展清晰
“见到玛嘉烈的感觉怎么样？”塞莉丝的头羽在空气中微微摇晃着，随着少女富有节奏的步伐摇摆起来，“很开心？”
“嗯，很开心。”罗欣莱特由衷地说道，“塞莉丝，你看上去也很开心。”
“因为你很开心，所以我就开心。我们走快点吧，等一会那些记者就要过来问东问西的了。”塞莉丝走在罗欣莱特的前面，时不时带着他绕了路，躲开循着味找过来的记者，“之后有什么打算吗？玛莉娅小姐你已经保护了，就算退赛塞万提斯也不会说些什么哦。”
“我还会继续比赛，我还有事情要做。”罗欣莱特摇头，否定了塞莉丝的建议，“玛嘉烈她要帮助感染者，我要帮她。”
“帮她保护感染者？挺好的。也就是说你会跟在耀骑士的身后，对吧？”塞莉丝立刻猜出罗欣莱特的想法和理由，“像是骑士小说里娇贵大小姐的守护骑士那样，守护在她的身后。”
“玛嘉烈可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小姐。”罗欣莱特有些哑然，接着问道，“有骑士小说是这么写的吗？”
“你过时啦，骑士先生。”塞莉丝转头，冲着罗欣莱特笑，“现在可不流行古朴的骑士小说了哦，改天我把那些送到你家里去，让你好好看看现在的骑士小说是什么样子的。”
“拜托你了。”罗欣莱特顺着塞莉丝的话说道，“可别让我失望。”
“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
“所以，耀骑士回来了，你们又要开始作妖了……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塞万提斯的楼顶，桑丘打着电话，随手拿起桌上的碳酸饮料喝了一口，“老朋友，看在你相信老桑丘不怎么可信的直觉上，商业联合会在这一届骑士锦标赛里还是安分点吧。”
“对哥伦比亚的市场抢占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电话那头是个老人，“辉煌盾董事长的死亡给了董事会各种程度的惊恐，这种惊恐正在化作对感染者变本加厉的驱逐……我不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机会。”
“是啊是啊，舆论是玫瑰的养料，是你的野心什么什么的。唉——我劝不了你，看在我和你都是上个时代的人，我最后再和你说一句，小心点，你们除了监正会以外还有其他的敌人。”桑丘提醒道，摆弄着桌子上镶嵌着金色源石的圆盘
“无胄盟不足为惧，他们期望的脱离给他们便是。”老人并没有把无胄盟和玄铁大位看在眼中，他对商业规则与政治嗅觉已经让他万分确认，无胄盟不会对商业联合会的脊椎动手，“那个屠杀案凶手，你有没有消息？”
“去问无胄盟吧。至少我们能知道，有个疯子想要颠覆商业联合会。”桑丘很干脆地说道，“不只是无胄盟……感染者，还有其他的什么。别栽进去了。”
“我们都身处于这个漩涡当中，无一幸免。”老人无所谓地回答道，“……塞莉丝受你照顾了。”
“哪有的事，是她照顾我……挂了。”桑丘挂断电话，看着从自己冰箱里拿出饮料的少年，不在意地问道，“骑士老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从作妖那段开始我就在了。是谁？”少年也是不在意地问道
“玫瑰报业的董事长，他的野心比我要大，想趁着骑士锦标赛把玫瑰报业带到哥伦比亚去。但现在可不是好时候。”桑丘摇了摇头，对这位老友的固执表示了无奈，“老爷，你有事要问吧？”
“你说卡西米尔的毒瘤是谁？”罗欣莱特无视桑丘以调侃语气说的老爷称呼，直截了当地问道，薇薇安娜的话还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你想要守护耀骑士，那么挡在你面前的就是商业联合会。无论是迫害感染者还是其他的任何，你都可以认为它们是商业联合会指使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桑丘爽快地承认道，“但看你这个样子，你已经做好和商业联合会对抗还不带上我的准备了？”
“你猜的总是很准，我不准备把你拉上，我的朋友。”罗欣莱特罕见的用朋友来称呼桑丘，这让桑丘有了新鲜感，即使他们都已经默认对方是自己的朋友了，“而且，我和玛嘉烈想的一样，感染者需要得到帮助，感染者骑士也不应该成为商品和供人取乐的玩具。”
“那作为骑士的朋友，我也应该向你提供一些帮助。”桑丘拿起桌上的高礼帽放在胸前，彬彬有礼道，“去践行你的骑士道吧，罗欣莱特，塞万提斯永远会是你的后盾，无论你是否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皆为如此。”
“谢谢你，桑丘。”罗欣莱特向这位忠诚的朋友颔首，接着提议道，“我想去看看那些感染者地块……除了塞万提斯建造的感染者地块外，还有一个零号地块……”
“那里……我建议骑士老爷你先看过其他的再说。”桑丘由衷地提议道，接着拿起书桌上的罗欣莱特熟悉的圆盘递给他，“这个给你。我想只有你可以让它免于被夺走的命运。”
“这算是一种祸水东引吗？”少年微笑着调侃道
“只是一种保险而已，就算我不这么做，无胄盟也会过来抢夺的，他们可是很想要里面储存的东西。”桑丘则圆滑的回应道，“罗欣莱特，做好准备吧，这届骑士锦标赛会很激烈。”
————
【燕麦棒】
看，这是我刚捡到的。
“这是……什么？”
显而易见，这是一张印着斯沃玛标志的燕麦棒的……包装纸吧。你可能不知道，这种玩意在哥伦比亚很受欢迎，它们会出现在每个酒店或是商店里，因为很方便。
但是很讽刺的是，相较于斯沃玛，它的老朋友玫瑰报业在哥伦比亚那就碰壁很多了。想想看，人们宁可吃这种草料来节省时间也不愿意花一顿早饭来读那些毫无营养的，根本没有用处的花边新闻。很让人欣慰不是吗？它们在我这里可以赚到大把的钱，在那边却不可以。
不过在卡西米尔，这种燕麦棒也只会用来接济那些游走在街区的，各种各样的乞丐，他们往往买不起报纸。
“很讽刺。”
讽刺？不，不不。我只是想和你说，就像是哥伦比亚的乞丐会用报纸当被子，卡西米尔的乞丐会拿燕麦棒充饥一样，他们都有自己在乎的和不在乎的……明白吗？
“明白？”
我想你没明白，也可能是我根本没讲清楚。卡西米尔的娱乐是高昂的，就像是在哥伦比亚时间是高昂的一样。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问题，缺少娱乐，不思进取，纸醉金迷，死板冷硬。捧着一杯冰咖啡就在办公室里坐到晚，拿着份报纸就能把自己笑死。
“我好像明白了？”
不，你没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有资格评价这一行为。要来份报纸吗？灾骑士对战玛莉娅?临光，今天新鲜出炉的，现在购买还附赠有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和灾骑士的骑士卡片一张。
也或许，你会想尝尝这根来自哥伦比亚的燕麦棒，啊，你不用付钱，你只会是这一天第一个吃它的人，在卡西米尔。相信我，它嚼起来的味道和草料唯一的区别就是它连库兰塔兽亲也不会喜欢吃。
“好难吃。”
难吃就对了，你这样的孩子还是尝一些糖果就好，至于这些燕麦棒，会有人想吃它们的。在卡西米尔，红酒报的报纸可从来没愁过卖不出去。
第四十一场 感染者骑士的挣扎
耀骑士来到炎刃竞技场的两个小时后
“哎呀小白金，你这一个月可是连一个任务都没有完成呢。”青蓝色的罗伊把被耀骑士撞飞的白金邀请到了一个咖啡厅里，看着旁边放着的免费报纸，“唔，没有杀掉灾骑士我和莫妮克不怪你，但你总要完成商业联合会的任务吧？至少把独立骑士解决吧？”
“一份慕斯。”罗伊见坐在对面的少女没有说话，就看着菜单，叫来服务员点了甜点，“董事会可是要扣你的工资了哦？”
“我的责任。”白金无奈地说道，喝了口放在自己身前的冷水，“……下次不会再犯了。”
“这说的好像我是你的老师一样。哈哈。”罗伊打了个哈哈，“可没有下次了哦，小白金，现在可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能走错一步……要吃点什么吗？”
“不，不用。”白金摇头拒绝道，为自己的失误辩解道，“我只是被那道光晃到眼睛了而已。”
“也是，毕竟那道光确实很晃眼睛。行吧……谢谢。”罗伊冲着服务员小姐笑了一下，成功用自己帅气的脸博得了她的脸红，“那这次就先不说你。再给你安排些工作吧，灾骑士的事我来推进就好，莫妮克已经确定了，那个东西就在灾骑士的手上。你去处理感染者。”
“商业联合会的任务？”白金听到又是感染者，皱了皱眉
“你引起的恐怖袭击可是让很多感染者都觉得又行了呢。”罗伊提醒道，“他们开始自发的组织暴动。我们的那些董事们觉得要是再这么下去绝对不会有好事情发生，塞万提斯的工厂被炸毁已经让他们紧张很久了，更别提之前的辉煌盾董事长被刺杀的事情。所以至少让他们安心一点。”
“我明白了。”白金点头，起身准备去办这件事
“欸，等等。”罗伊叫住白金，意味深长的提醒道，“小白金，失败是很常见的事情啦，但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你隐瞒了什么啊？”
“……我知道的事情只会比罗伊阁下您知道的少。”白金面无表情地说道，美丽标致的面容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哦？”罗伊仔细的打量着把小脸绷得紧紧的白金，没看出些什么，耸肩放弃了，“那或许是我看错了，再见。哦，记得把恰尔内肃清一下，他已经被商业联合会抛弃了。”
“是。”白金走出咖啡店，消失在城市霓虹的夜色当中
“嗯——”罗伊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眼前的甜品放进嘴里尝了尝，“长得很像烛骑士的黯烛骑士和长得很像玛恩纳的黯芒骑士，他们又有什么样的安排呢……感染者，我还是自己去调查吧。”
————
塞万提斯赞助，第五十一号城市地块
在诸多国家中，恐怕只有莱塔尼亚有专门给感染者居住的城区，抛去对这些高塔术士而言感染者的潜在价值，这无疑是对感染者友善的一个象征，但这不代表着圈养感染者能为投资方带来多少利益
商业联合会也是如此，他们在感染者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利益，最多就是以他们的名义来象征自己的仁慈。在他们看来，塞万提斯投资城市地块以供感染者们居住劳作大概也是这个缘由。他们对此嗤之以鼻，他们的讽刺也的确在十二年后的今天应验
暴乱留下的烟灰遮蔽了原本灰白的墙壁，将上面孩童留下的涂鸦尽数用火焰和燃油熏黑。已经报废的工厂顶着一个巨大的烟囱，像是已经搁浅的独角鲸一般躺在城市上，用自己死去的悲号向所有商人言明，对感染者好的唯一结果就是受到报应
第五十一号感染者城区遭受到了大骑士领有史以来最大的感染者暴乱，其中数座工厂被焚毁或炸毁，塞万提斯蒙受的损失足以让首席财政官丽莲珐在公司工作时不熨烫西装，早饭也吃的是燕麦棒，或许这对外人而言不能说明什么，但对其他首席官而言，这是极为严重的
不过倒不如说是日常的丽莲珐便是这么的规律而严苛，但这其中大概也有这位感染者小姐的私心，她希望用自己的努力向董事长证明，感染者的暴乱并非是他们本身的过错
虽然负责治安的骑士们迅速地镇压了暴乱，但这次暴乱事件依旧导致塞万提斯全面撤出该地块，将原本投资在这里的工厂，医疗设施乃至生活设施全部撤走，只留下这么一个感染者烂摊子给监正会处理，骑士们同样不想接收这些感染者
至少在几个月的短暂时间里，这个城区都不会在有人会管理，它真正成为感染者的聚集地
水自水管中滴落，一滴一滴地滴进放在下面沾着一些泥污的塑料瓶子里
啪……嗒——
一滴水没有滴进瓶口，而是在一阵震动里打在塑料上，发出空虚的清脆声音
“索娜姐姐……”无聊地看着水滴的感染者孩子抬头看去，看到赤红色的身影拖着两个人往这边走，“索娜姐姐！”
“咳，该死的。”索娜撑着身边的灰毫和远牙查斯汀娜，手里还抓着长剑，“……哈。”
“索娜！”感染者骑士看到自己的团长带着严重的伤和两个骑士走过来，赶忙上前替她分担了一个人的重量，“怎么回事？”
“无胄盟……咳咳，他们突然袭击了我们……该死的。”索娜感受到腰间的疼痛，知道是无胄盟的箭矢擦伤了她，“别站在这里，进去说话。”
“好，好。”感染者骑士点头，带着昏迷的灰毫走进他们的根据点，废弃的斯沃玛大型超市，“你还好吗？我们还留了些药……”
“不，不用了。”索娜把昏迷的远牙放在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板上，像是放松了一样靠着墙坐下来，“让我休息会就好。”
“索娜，其他感染者要找你。”感染者骑士将灰毫交给孩子们照顾后，眼神有些犹豫地说道，“他们自称铁剑……是最近建立的。”
“他们要做什么？”索娜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们要邀请我们，也就是红松骑士团……反抗现在的卡西米尔。我没给他们什么答案。”
“……别管他们，一群疯子。”索娜知道这个铁剑就是发动暴乱的幕后推动者，她不相信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为了感染者，他们只会是商业联合会的另一个手套，“监正会来了吗？”
“……还没有。”
“好吧。”
————
【铁剑】
哦，别碰那个，孩子，它会扎伤你的。来，给我，让我看看是哪个超市员工把这样的东西放到玩具区的，准是那小子。我要去教训他。
“这把剑不锋利。”
哦，是啊，不锋利，是不锋利。但不锋利难道就不能打伤人了吗？拿着它的人可以挥舞它，打在他对面的那个人的脸或者腿上，那一阵阵的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忍住不叫出声的。所以我总是会说，就算不会割伤人的铁剑也应该放到装备区，而不是放在这里供孩子们取乐。
想象一下，那些孩子们看到这把悬挂在玩具区上的铁剑，和他们的小伙伴一起凑零花钱，凑够这对他们来说高昂的数字后，将这把铁剑取下让收银员结账。要是收银员还有些良心倒还好，他会把钱退回去，再把铁剑拿走。但要是这个收银员很迷糊的话，他就会觉得给这些孩子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那不如再赚一笔呢
但要我说，最坏的莫过于故意把铁剑给孩子们，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的坏种，他们是最坏的。好了，让我看看这把铁剑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上面有标识吗？
“这是呼啸守卫旗下的玩具。”
玩具？啊，上面写了，你瞧，玩——具——这把玩具和他们旗下的其他武器有什么不同呢？一样都是用铁打的，充其量不过是能不能割伤别人而已，他们居然仅仅因为这个就把这把铁剑划到玩具区？
“按照你的说法，什么都可以伤人。”
好思路，小子，是，这个意思也确实对。但铁剑更耐打不是吗？而且就算它没有开锋，孩子们也可找一块石头给它磨阿磨，把它磨得锋利了然后拿起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玩耍。要是他们拿起来捅大人们该怎么办，因为大人没有给他们零花钱就恼羞成怒，拿起自己买的铁剑就是一下。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孩子。受到恩惠的人往往不会付出些什么。只有真正高尚的骑士才懂的什么叫做回报，至于其他人，对于他们而言的回报和债务没有区别。在他们眼中，他们所谓的恩人就是一个成天跟在他们身后催促他们收债的债主，他们只能忍受着疼痛一点点地把自己的钱夹从自己的腰上剥离开来，拿出里面的马克递给他们的恩人。
而且往往这样的人拿到武器后就会翻脸不认人，把自己的恩人用买来的铁剑一顿毒打，最后再说这把铁剑只是玩具，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很卑鄙吧？我想我的那个员工肯定很经常做这种事情。
“你为什么不开除他？”
哦，唔，好问题。孩子，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要开除，就像是人犯罪不一定会受到制裁一样，它们都有着各自的理由和目的。
“你也一样？”
不，我不一样，我保证。
第四十二场 罗德岛到来
耀骑士临光回到大骑士领！
三位冠军级骑士选手争夺锦标赛冠军！
血骑士对耀骑士的到来并无看法。
耀骑士的到来给骑士锦标赛的海选赛画上一个激烈的感叹号，她的光告诉所有感染者，她回来了，她回到了这座城市，参加骑士锦标赛，以一个感染者身份参加
感染者骑士们为此欢呼雀跃，对这场锦标赛会再次诞生一位感染者骑士冠军而感到兴奋，同时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地排挤同样拥有冠军资格的灾骑士。至于那场停电，罗欣莱特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大报社报导它的新闻，恐怕是被压下去了
翻着终端上各种对感染者的不屑和对大骑士粉丝之间相互对撞，罗欣莱特觉得有些好笑。他关掉终端，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玛嘉烈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在几天前，她带着武器闯入一处感染者聚集地，为那些原本要被无胄盟杀死的感染者骑士挡住袭来的箭矢，塞莉丝和罗欣莱特说了这件事，显而易见的，不会有新闻报导这件事，大骑士领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那么罗欣莱特要做的就是跟上玛嘉烈的脚步，要怎么做呢？
少年难得的在这上面犯了难，他躺在床上滚来滚去，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最后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甲胄
（询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看到罗欣莱特穿上甲胄，便抬起脑袋问他要去做什么
“我去一趟临光家……唔，等等。”罗欣莱特正要离开，忽然发现自己的终端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塞莉丝的电话，“喂？”
“啊，罗欣莱特，骑士协会给出对战表了。”塞莉丝在电话那头说道，罗欣莱特可以听到她那边嘈杂的声音，“你的第一场对战倒是不需要担心，至于第二场……你要对战黯耀骑士。”
“黯耀骑士……”罗欣莱特马上就想起薇薇安娜，她现在的身份是黯烛骑士，那么黯耀骑士就会是……玛恩纳，“我……明白了。”
“听小罗欣你这个语气，你会输？”塞莉丝敏锐地察觉到罗欣莱特语气中藏着的叹息意味，问道，“唔我查过他了，没有败绩，但我觉得小罗欣你不会输哦，对方还不会使用法术。”
“我不知道怎么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全力以赴的。”罗欣莱特边说边往门口走，“这两场比赛比完，我是不是可以剩下比较多的时间？”
“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看看那个感染者区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哦，还有关于耀骑士的，你知不知道她和几个萨卡兹来往很密切？”塞莉丝饶有兴趣地问道，“萨卡兹哎，很新奇哦。”
“萨卡兹……”罗欣莱特看向跟着过来的赫莱普斯，只是对视了一眼，罗欣莱特就知道塞莉丝口中的萨卡兹就是赫莱普斯当时把玛莉娅托付给的人，看来她们成为了真正的朋友，“不用在意，大概只是朋友而已。”
“啊，如果真的是朋友的话。她们之中可有一个高手。”塞莉丝翻着露莎给自己发的照片，上面偷拍的白角萨卡兹正一点点地转头看向微型摄像机，“算了，既然罗欣莱特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用管了。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耀骑士原本待的公司，那个罗德岛，就在昨天正式派了代表过来和监正会接洽。”
“哦？”
————
“阿米娅女士，霜星小姐，还有罗德岛的博士，请进吧，这里是各位的住房。”年长的骑士带着黑兔子白兔子和神秘兜帽人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这里能很完美的看到四城联合后的大骑士领
“谢谢您，阁下。”阿米娅礼貌的问好道
“真有礼貌……”年长的骑士哈哈笑道
“博士，我们先进去吧。”霜星冷眼看看和阿米娅聊天的骑士，对身边的博士说道，“这里的风景很不错。”
“嗯，从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的全貌。”博士看着霜星主动往窗户那走，看着外面繁华的霓虹，“霜星对这里很感兴趣吗？”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这里比乌萨斯要热闹很多。”霜星抖了抖雪白的兔耳，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还是对这样的城市充满好奇，“我原本以为我永远不会看到这样的繁华。”
霜星穿着罗德岛的蓝色制服，但她依旧带着自己施术用的小刀和法杖，她灰色的眼眸很冷，但依旧掩藏不住她对于这座城市的好奇
“等阿米娅谈完合作后，和阿米娅一起去看看吧。”博士提议道，“你和阿米娅都应该放松一下了……爱国者先生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老顽固现在太显眼了，他不喜欢被太多人盯着。”霜星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博士，向着他露出一点点微笑，“一起去吧，博士，我可是你的护卫。”
博士耸耸肩，表示同意，阿米娅那边也和年长的骑士接洽完，在留下一个作为象征护卫的骑士砾后就离开了
“不过，那些监正会看起来没那么的友善。”霜星看着那位女性骑士到门外等待后，接着说道，身为一个战士，她很敏锐的嗅到监正会里的严阵以待的气氛，“这座城市，是不是要发生些什么了？”
“令人惊叹的壮举总是会吸引许多目光。或许那些骑士只是在戒备可能的情况而已。”博士猜测到，他相信霜星的直觉，“作为罗德岛，我们不能做太多事。”
“我明白，博士。只是我在想，每一座城市都会感染者，这里的感染者又会过着怎么样的生活。”霜星眯着灰色的眸子，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点点香味，她不习惯这样的味道，“博士，你觉得一座城市是有贫民窟好，还是没有贫民窟好？”
霜星的表达有些笨拙，但博士可以猜出霜星的意思是城市是否有着受到排挤与压迫的感染者：“没有会好些？”
“我宁可有。”霜星则回答道，“这意味这座城市里还有感染者，还有感染者的一席之地。乌萨斯的城市从来没有给感染者的贫民窟，矿场就是他们的绞肉机。在以前，我和老顽固要做的事就是杀死那些纠察队，将感染者拯救出来……简单粗暴的方法在乌萨斯总是很有效，不是我战胜你，就是你杀死我，就这么简单。”
“但这里的规则不一样。”博士接话道，“这里的规则有主人。”
“而作为来客，我们必须受限于这样的规则。博士，这比和纠察队打仗更加的麻烦……但我不讨厌。至少这样的战争，不会有太多人死去。”霜星不再去看外面的城市景色，转而又一次看向博士，“罗德岛依旧会帮助感染者，对吗？”
“是我们依旧会帮助感染者。”博士的声音带着笑意，“霜星，你是罗德岛的干员。”
“我总是会忘记这一点。”霜星又笑了笑，“但每当博士你提醒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开心。为我还能活着感到高兴。”
第四十三场 骑士锦标赛暗流涌动
暗淡的房间中，一只白色蜡烛被点燃，散出的橙红色的烛火正炙烤着空气里的灰尘，为每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丝丝的温暖，如果仔细嗅闻的话，还能闻到点点的焦糊味，像是什么正在燃烧
在火焰找不到的阴影角落中，不少浓重的“生物”正在游荡，时不时探出一只爪子替它的主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这本诗集并不属于她，但她却对这本诗集十分熟悉
“你来的有些晚了哦，薇薇安娜小姐。”阴影的主人，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或是026号向着慢慢开门的美丽埃拉菲亚问好道，“感谢您能抽出一些时间来和我谈话，也感谢您允许我坐在您的书房里。”
薇薇安娜?德罗斯特，烛骑士，如今大骑士领最受欢迎的女骑士，最美丽的女骑士排行榜第一，此时有些无助地站在门口，她平静美丽如湖泊般的眼瞳正紧紧锁着坐在自己书房里的女人，她自己
那双美丽的眼眸变得黯淡无神，像是湖泊蒙上一层阴影般，变得粘腻恶心
“我该怎么称呼您，来自未来的我？”薇薇安娜完全打开门，走廊里的光完全照了进来，将书房照的很亮，“我还有些不相信麦基告诉我的事情……”
“那就请叫我026号吧，将我当作另外一个人就好。”026号抚摸着薇薇安娜很喜欢的一本诗集的纸页，似乎能透过纸张读到里面的文字，“请坐下吧，虽然我觉得我们谈话的时间不会太久。”
“好。”薇薇安娜走进房间，守在门后的阴影帮她把门关上，接着所有藏匿在烛光外的阴影全部消失，只留下月光倾洒。薇薇安娜小心地坐在026号对面的柔软椅子上，她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面对这张无比熟悉的脸，薇薇安娜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你看的到？”薇薇安娜先是问道，“你的眼睛……”
“嗯……在一场战役里，我的眼睛永远看不到了，但我还是能感受到这些诗句在我的指尖跳动的回响，它们会告诉我诗人那时的心境。这样的感觉很奇妙，薇薇安娜，你想要试试看吗？”026号一直看着薇薇安娜，但她真正的视线却在诗集上
“啊，抱歉，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还没等薇薇安娜答应下来，026号就又说道，“施彤领选帝侯，薇薇安娜?德罗斯特，很高兴见到你，烛骑士薇薇安娜。”
“……”听到这个名号，薇薇安娜抿紧嘴唇，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继承选帝侯位置的可能，“你继承了那个位置？”
“就像是童话一样呢，我继承了那个位置……像是命运的安排。”026号点头承认道，“其实我还有个身份你想要听听么？一个让未来的人很是痛恨的身份。”
“……”薇薇安娜双手叠放在大腿上，仔细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变化
“嗯……和维多利亚公爵一起发动战争的元凶，将莱塔尼亚拖入与乌萨斯卡西米尔战争的罪魁祸首？我想他们是这么说我的，那个时候啊，辱骂我的诗句可是随处可见呢。”026号的语气中带着冰冷的怀念，让薇薇安娜有些不寒而栗
这个人，除了相貌与自己相同以外，其他的似乎都不同。薇薇安娜这么觉得
“但是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去说不可能的未来了。”026号动作轻柔地合上薇薇安娜喜爱的诗集，将它放在膝盖上后看向真正意义上地看向了薇薇安娜，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你肯定很好奇吧，我的眼睛是怎么看不到的……其实也很简单啦
我的眼睛是被属于耀骑士的光芒刺瞎的。”
————
“铁剑，一个感染者暴动组织。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他们存在，但有不少感染者听说过他们的名号……麻烦的组织。”莫妮克看着自己的任务简报，皱眉地看着一行行的信息，“塞万提斯的董事长发布的？”
“是的！”跟着莫妮克的无胄盟成员回应道，“塞万提斯今天早上向无胄盟发布的任务，要求您调查清楚这个组织的内部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就毁灭他们。”
“你说的这些任务简报里都写了，我要的是他的态度……就只有一个名字？”莫妮克继续问道，盯着自己任务里的铁剑两个字，“没有目标，没有可疑的联系人，也没有活动范围？”
“呃，有的，有的。塞万提斯负责这件事的总监告诉我，最近铁剑在第五十一号城市区块有些活动，他们正在尝试接触一个感染者聚落。”无胄盟成员缩了缩脑袋，他对莫妮克这样严肃而且说话很不好听的上司很是胆怯
“属于谁的？”莫妮克接着问道
“什么？”成员没有反应过来
“属于谁的？”莫妮克不耐烦地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如果连他们在五十一号搭建个聚落很困难这件事你都不清楚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找白金大位退休。”
“呃，从我们的情报来看，是属于另外一个目标红松骑士团的。”无胄盟成员急忙说道，“他们带着用自己的私人财产赎回来的部分感染者和骑士组成了这个聚落，在已经被塞万提斯舍弃的五十一号区块上生活起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被监正会负责。”
“很好……不过他们居然创造了一个感染者社区？”莫妮克看着另一份任务简报里详细的情报，微微挑眉，“凭一己之力想要维护这个社区的存在？现在的骑士都这么蠢了吗？”
莫妮克冷淡地嘲讽道，接着下达命令：“派人去他们社区附近找，有可疑的感染者就带回来问……不要带个要爆的回来，明白了吗？”
“是……”无胄盟成员拿上弩箭想要赶紧离开
“遇到感染者就杀了吧，反正那个地方现在没人管。”莫妮克又提醒了一句，接着看向那个准备离开的无胄盟成员，“不要给我惹麻烦，也不要被那些记者拍下哪怕一个影子，听明白了吗？”
无胄盟成员一个踉跄，赶忙转身说道：“听明白了！”
“……唉。”莫妮克叹了口气，任由无胄盟成员离开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四十四场 骑士的信念
“嗯……”
罗欣莱特带着赫莱普斯站在临光家的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按下门铃，他自己觉得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说不定玛恩纳在呢？罗欣莱特现在有些怕玛恩纳了，不论是以灾骑士的身份还是以罗欣莱特的身份
“灾骑士，你站在临光家门口做什么？”佐菲娅的声音吸引了罗欣莱特犹豫的思索，他看向一旁，发现佐菲娅正带着一些伤药，“要进去吗？还是说你要找玛嘉烈？”
“是，我要找玛嘉烈小姐。”罗欣莱特点头看看佐菲娅提着的药，指了指它们问道，“这些是给玛嘉烈小姐的？她比赛受伤了？”
“不是啊，她可不会在那种比赛里受伤，这是给玛恩纳的。”佐菲娅向着罗欣莱特露出友善的笑容，“跟你说也没关系，我听说你是玛嘉烈父母的朋友，那你肯定知道玛恩纳的那个性格吧？”
“嗯。”罗欣莱特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玛恩纳听到玛嘉烈说起自己的事情，那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玛恩纳先生……很讨厌竞技骑士，我想他不会想要玛嘉烈小姐参加骑士竞技吧？”
“对啊，他们两个还这件事吵了一架，最后玛恩纳让玛嘉烈和自己打一架，打赢了就去比赛，喏，这是某人自信的后果。”佐菲娅用手中的药向罗欣莱特示意玛恩纳最后输给了玛嘉烈
“不过你要找玛嘉烈的话，最好去马丁叔的酒吧，我们之前在那碰过面的。”佐菲娅边聊天边准备按门铃，“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和商业联合会一样，想要对玛莉娅不利才主动配到玛莉娅那里，想要把她给刷下去。谢谢你这么照顾玛莉娅，她总是很冒失。”
佐菲娅按了按门铃，在声音响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后，玛恩纳便打开了门，他摆着一张谁都欠了自己几百万马克的脸，冷冷地打量着佐菲娅，还有身后带着赫莱普斯的罗欣莱特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两人，最后又在赫莱普斯的身上停留一刻后开口说道：“佐菲娅，你来到这里，带着这个竞技骑士，只是为了给我送药，还是来嘲讽我的弱小？”
“就是来给你送药的，玛恩纳，别在外人面前摆这副样子，他好歹也救了你侄女。”佐菲娅指指身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罗欣莱特，而后把药递过去，“要不要？你不会在生自己的气吧？我知道你很讨厌竞技骑士，但玛嘉烈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
“帮助感染者？哼。”玛恩纳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将骑士竞技视为对感染者帮助的途径，我无话可说。将希望寄托在商业联合会上本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玛恩纳，她好歹也是你侄女，也不用这么完全否定吧？”佐菲娅挑眉，对玛恩纳刻薄的态度很不满，“那照你这么说，你觉得该怎么帮助感染者？”
玛恩纳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佐菲娅
“不说话，那就不要再指责玛嘉烈了。她和你的颓废可不一样，她真的去这么做了，现在也还在这么做。”佐菲娅把药丢到玛恩纳的手里，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在输给她之后会收敛一点。”
说罢佐菲娅就气呼呼地离开了，罗欣莱特可以从鞋跟踏地的哒哒声听出来，佐菲娅真的被玛恩纳的话说生气了……等等，那我是不是也该走了？
罗欣莱特后知后觉，想要转身离开
“父亲和我说了。”玛恩纳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的骑士，眼神越发失望冰冷，“我原本以为你的那些商业朋友会把父亲的消息带给你，即使你没有资格站到我面前，你也该来见他最后一面。”
“我没收到西里尔先生的讣告，玛恩纳先生。也或许是当时我在给我的爷爷送终，他和西里尔先生是同一年死去的。”说到莱赫，罗欣莱特的语气有些悲伤，“玛恩纳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玛恩纳闭眼，没有再去追究罗欣莱特没有及时赶回来的错，然后尖锐地问道，“为什么要成为竞技骑士，罗欣莱特，你难道觉得成为一位竞技骑士很光荣吗？穿着这样一副做作的盔甲，带着一只……库兰塔兽亲，便想成为骑士竞技的主人？”
“我没这么想过，玛恩纳先生。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算是受人之托吧，在那时候，受人之托成为一位竞技骑士。”罗欣莱特不知道该不该把协助者的事情说出去，一个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说出去可能会有麻烦，“这么说，你相信吗？”
罗欣莱特没有在说谎。即使隔着一层面甲，光听声音玛恩纳就知道他没在说谎。在西里尔告诉他闻名大骑士领的灾骑士是罗欣莱特的时候，他的确很生气，甚至想提着剑就去找罗欣莱特，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去，一来他还有工作，二来他同样不能去找罗欣莱特
如果罗欣莱特问起斯尼茨和约兰塔，他又该作何回答？而那股怒火也在漫长的时间磨损中变作煤炭中蕴藏的灼热温度
“那这一次呢？”玛恩纳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欣莱特的面甲，“这一次呢，罗欣莱特。如果之前的参赛是为了保护玛莉娅，那继续参赛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也认同玛嘉烈那幼稚的拯救计划，你真的觉得这样的计划能颠覆商业联合会对感染者的压迫？”
“我和你一样，不觉得可以。”罗欣莱特由衷地说道，“我不打算用塞万提斯的力量，我让桑丘他帮的忙已经够多了。我只是在想，玛恩纳先生，如果玛嘉烈没有人帮的话，她的路会不会难走很多……而且我也想看到感染者不被压迫的样子，我们见过很多，玛恩纳先生。斯尼茨先生不是每次都带着我们去救？”
玛恩纳的脸明显黑了，他对斯尼茨的名字很敏感：“不要拿他来作为理由，罗欣莱特。这不是理由。”
“我想要守护玛嘉烈，我想要守护她的理想和信念，确保它们不会被黑暗玷污蒙尘。”罗欣莱特干脆利落地说道，“临光家的骑士不需要他人的认可作为道标，但我依然希望他们在踏上路途的时候可以有一个篝火为他们带来帮助和温暖，我始终认为这是我应该，必须去做的。”
“试图在黑夜中引渡火焰者，最后只会沦落到引火烧身，罗欣莱特，你明白这个道理。”玛恩纳没有对罗欣莱特的信念做出任何的评价，只是疲惫地说道，“玛嘉烈的计划注定失败，这样温和的宣传只会被商业联合会的阴谋以轻而易举的手段击破，连她本人也只会掉进自己的希望所设下的陷阱中。人就是这样的，罗欣莱特。”
“我知道，玛恩纳先生。”罗欣莱特点头，“所以我会成为这个结局的阻止者，我……会防止这个结局的出现。”
“狂妄，进来吧。”玛恩纳让开道路，示意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进来，一边活跃着受伤的手腕一边说道，“那便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拥有那个实力。带武器了吗？”
“没有……”罗欣莱特尴尬的摇头，“玛恩纳先生，你受伤了……”
“在和玛嘉烈的战斗里我没有使用源石技艺，但你不同，罗欣莱特……既然如此，那就都别用武器了，把甲胄脱了吧，那匹马也别带着。我会用源石技艺。”玛恩纳说着把自己的臂铠套上，随后看向从甲胄中钻出来的少年，微微挑眉，“罗欣莱特，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矮？”
“玛恩纳先生，你还是别说话了。”
第四十五场 骑士最后一个平静的下午
“所以，最后玛恩纳先生赢了？”塞莉丝坐在自己书店的椅子上，看着对面脸上带着一些乌青的少年，他正揉着自己的小脸，“你被打得不轻啊。”
“我赢了。”出乎塞莉丝所预料的，罗欣莱特这么说道，指尖轻轻触碰玛恩纳用臂铠打出来的疼痛，“嘶……有点疼。玛恩纳先生他受伤了，但他带了臂铠也用了法术。”
“哦……那这么说，罗欣莱特你就算不用甲胄其实也能打赢耀骑士？”塞莉丝好奇地问道，喝了口刚泡好的咖啡，“既然玛恩纳先生和耀骑士的水平在一条线上，那穿上甲胄的你绝对可以打赢耀骑士吧？”
“我不在意这个，塞莉丝。不过你说的对。”罗欣莱特点头应道，抚摸着自己的伤口，期望它们可以好快点
“不过也是，大概没有人可以在身上插了两只玄铁的箭还可以和无胄盟的青金大位打吧？”塞莉丝不经意地说道，低头看了眼摆在面前的小说后抬头，“嗯？罗欣莱特，你的伤好了？”
原本还留在少年白皙的脸上的乌青在塞莉丝低头抬头的功夫便慢慢消失不见，让塞莉丝感到些许新奇。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脸颊：“好神奇哦……”
“别戳，塞莉丝。”罗欣莱特轻轻拍掉塞莉丝的手指，矜持地拿起易拉罐喝了一口，接着他看向窗外，那里有不少的骑士聚集起来，看起来应该是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耀骑士，“唔……那个第五十一号地块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人愿意接手那个烂摊子，塞万提斯内部又觉得这些感染者太忘恩负义了，也不想管。唉，那些骑士都是感染者。”塞莉丝捧着脸看着窗外吵闹的感染者骑士，他们是唯一拥有进入大骑士领非感染者城区资格的感染者群体，“你猜他们在做什么？”
“抗议。”罗欣莱特闷闷地回答道，“我过来的时候听到他们的讨论了。”
“无非就是抗议监正会为什么不去制裁塞万提斯，说我们怎么怎么样压榨他们，说我们在生活上克扣了什么，说可以给他们更好的……呵。”塞莉丝冷笑一声，“小罗欣，你信这些人是需要耀骑士帮助的感染者？”
“……不能以偏概全。”罗欣莱特这么为所有感染者辩解道，“他们只是一部分感染者而已。”
“我记得我大学的时候学过有关于心理学的内容，家里要求学习的。小罗欣，你知不知道一个词语叫做‘乌合之众’？”塞莉丝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罗欣莱特没学过心理学，但就是根据这个词语他也能明白塞莉丝的意思，他没回答，就这么沉默着看起面前的小说来，这个午后会是他和塞莉丝最难的的一个平静时间，再往后，罗欣莱特相信自己再也不会有了，可以喝饮料看小说的时间
————
第五十一号城区，感染者聚集地
“你们的团长还没有回来？”脸上带着一条疤的库兰塔男人坐在灰色松鼠对面，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我说过了，她有事情要做。”灰毫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感染者，看着他剑鞘里的铁剑，她明白这个男人是一个感染者骑士，也可能先是骑士后是感染者，“马维，你可以回去再等，铁剑不需要红松的帮助。”
“呵，感染者应该团结起来。”马维则是冷笑一声，反驳道，“我们老大很欣赏焰尾骑士能带着几个感染者骑士在这里打拼出地方的勇气和力量。但就像是我说的，感染者应该团结起来，向那些杂碎贵族复仇，而不是躲在夹缝里盯着塑料瓶子看。”
“不过我也不会逼你们，毕竟你们也是我们的同胞。”没等灰毫再说些什么，马维便起身环视一圈，最后把目标锁定在远牙查斯汀娜身上，“这位骑士我可从来没见过，格蕾蒂娜……”
“她是感染者。”灰毫干脆的说道，起身准备把马维赶出这里，“你该回去了。”
“注意你的态度，格蕾蒂娜，我是代表我们老大来和焰尾说话的。”马维盯着灰毫有些凶的眼睛，慢慢说道，“我们打一场谁输谁赢可还不知道呢……”
“……”灰毫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自己放在墙边的长矛，那把长矛算是灾骑士的铳矛的仿制品，也有着装填榴弹的弹巢，灰毫真想现在给这个马维来一下
“哟大家都在啊。”在两人凝重的氛围里，赤红色的小松鼠及时出现在两人中间，看看灰毫又看看已经把手搭在剑柄上的马维，“马维，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不要欺负我们家的小灰。”
“索娜……”灰毫咬了咬牙，还是没说话，向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焰尾索娜
“我们老大想邀请你们一起参加一个伟大的计划，这个计划可以彻底颠覆商业联合会的统治。”看到自己要的人来了，马维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便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提到“那个计划”他脸上的激动和狂热特别明显，“焰尾，不会有一个感染者可以拒绝这样的计划的。”
“很不巧，我想我们就是那些感染者。”索娜干脆地拒绝到，指指身后听到动静冒出小脑袋看的感染者孩子，“你瞧，我们这里只有一些孩子和老弱病残，能战斗的也只有我和小灰，远牙骑士也受伤了。”
“这么说你们拒绝了铁剑的邀请？你觉得这样就很好了？”马维脸上没什么惊讶，他反问道“想想那个塞万提斯，美其名曰是给我们这些感染者创造一个美好社区，哼，就是将我们关在一个钳兽笼子里让我们等死！那些工厂烟雾呛死的人比你在赛场上战胜的人多了不知道多少！
克扣感染者的药，还说什么供应不足，都是在骗人，你也不想想那些超市的*卡西米尔粗口*看我们的眼神。”
“但他们已经离开了，他们不就是被你们驱赶走的？”索娜反问道，“铁剑想做什么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浪费我自己生命成为你那个老大的牺牲品，再说了……啧，回去吧。”
“你！”马维还想说些什么，眼睛忽然瞟到已经拿起自己长矛的灰毫，便没有把骂人的话说出去，“我还会再过来的，希望你下一次可以想清楚。”
“其实我觉得塞万提斯还挺不错的。”索娜看着马维走远后，对灰毫说道，“给我们安排工作还给我们发工资和药，平时吃不起饭也可以吃超市不要的燕麦棒什么的。至少他们真的做到让我们好好地活着。至于这个铁剑……骑士贵族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那个就是五十一号地块感染者暴乱的始作俑者。”躲在一边的塑料骑士走出来，看看马维离开的方向，“比你们这些感染者还要让人感到恶心。”
“那你眼睛还不错。”索娜咧嘴笑道，“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点，可真的不能掺和进去，会死的。”
“……”塑料骑士看看索娜，说道，“感染者都会死，而他们总会带一点人走。他记恨上你了。”
“那就让他记恨着吧。”
第四十六场 骑士对战黯耀骑士时
“欢迎来到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欢迎来到卡西米尔特别骑士锦标赛！”还是大嘴莫布，罗欣莱特一直都很讨厌这家伙的声音，太吵了，他的各种怂恿乃至挑拨都在带动观众们的情绪，让罗欣莱特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言语的力量
罗欣莱特穿着甲胄，拿着铳矛等在专属于自己的骑士等候室当中，听着大嘴莫布在那里报广告。他的第一位对手直接选择投降，免得自己的装备都被罗欣莱特打碎，这很好。但这也意味着罗欣莱特第一场就要对上黯耀骑士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这黯耀骑士就会是来自未来的玛恩纳?临光。虽然塞莉丝给出的数据表示，黯耀骑士从未在赛场上使用过源石技艺，但罗欣莱特心中还是一阵阵的忐忑
他来自未来，他不同于现在
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罗欣莱特的心头，碎碎念叨着
“看你一副紧张的样子……喝点饮料吗？”塞莉丝看高大的骑士紧张地连握铳矛的手都有一些微微的摆动，开了瓶碳酸饮料递给罗欣莱特，见他没拿就放在茶几上，“罗欣莱特，你是不是认识他啊？”
塞莉丝很了解罗欣莱特，这一点罗欣莱特他自己也知道，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也算是多了。但也没有到可以隔着一层面甲都能看出来的地步吧？
“算是认识吧……”罗欣莱特犹豫地说道，“唔……塞莉丝，你觉得有穿越时间这种可能吗？”
“……哦？”塞莉丝很聪明，仅是通过罗欣莱特这么一句话她就可以串联起一切线索，然后再加之毫无限制的想象，“你是想说，你现在要对战的黯耀骑士是你认识的，从未来或过去来到这里的人？”
“就当他是吧。”罗欣莱特干脆说道，“那我应该怎么面对他？”
“嗯——如果他戴着面具是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来，那你就没有必要考虑要怎么面对他吧？”塞莉丝歪歪脑袋，“尽全力就好，别输的太难看，你可是灾骑士！”
少女拍拍罗欣莱特的甲胄，示意该轮到他上场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去吧。”
“好。”罗欣莱特点头，带着赫莱普斯往赛场的方向走去，等候室陷入短暂的寂静，接着就被大嘴莫布那夸张的声音填充
“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了。”塞莉丝哼着不着调的曲子，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哼哼~”
门又一次被打开
“嗯？你忘了什么东西——吗？”听到木门旋转扭动的声音，塞莉丝应声抬头，“……无胄盟……”
“……”白金拿着匕首，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女是否是她要找的目标，她冷淡的脸庞完美地遮住她惊慌失措的内心，“塞莉丝?奥斯门……”
“白金大位，看来你还是选择站在商业联合会的对立面了呢。”看到白金，塞莉丝便意识到桑丘之前说的无胄盟要造反的事是真的，而且他们要对塞万提斯动手也是真的，“你要绑架我吗，然后让塞万提斯或是奥斯门家族给你们赎金？”
“……只是请你跟我走一趟而已。”白金走进等候室，把匕首收起来，“……青金大位他们需要的塞万提斯的一个东西……是什么？”
“哦？”敏锐的发言人立刻就察觉出白金大位现在窘迫的处境，“你根本不知道青金和玄铁要做些什么，居然还为他们办事情？”
“只知道一些。”白金冷冷地回答道，似乎已经预见自己被卸磨杀马的结局，“告诉我吧，我可以保你一命。”
“现在你可是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着救别人？”塞莉丝微笑，用冷漠的瞳孔看着这位白金大位，“你的筹码是什么，白金大位。”
“到现在你还想谈生意？我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白金皱了皱眉，不理解为什么塞莉丝还要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谈生意，“我杀过人。”
“商人可是连自己的命都可以写进合同里的，而且我也不觉得你可以在我们没有谈拢的时候带走我。”塞莉丝无视白金大位的阻挡，像是她才是那个要挟的刺客一般，将白金带出等候室
“喂，等等，别出……”白金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少女纤细的手臂，塞莉丝没什么战斗能力，很轻而易举的就被白金拉了回来，而她的声音也在那一刻停顿下来，被阴影无限延长，“……去。”
“哎呀呀，看来我遇到了一位少女绑架可爱的发言人小姐，这时候就需要另一位美丽的骑士小姐挺身而出了。”“路过”的黯烛骑士依旧带着纯白的面具，在白色灯光的刺眼覆盖下，所有阴影都藏在她穿在身上的斗篷下，蠢蠢欲动
“晚上好，黯烛女士。”塞莉丝被白金拉着手臂，但依旧神情自若，“嗯，我和这位可爱的天马小姐还有一笔生意要谈，能不能请您去解决一些‘麻烦’？”
“乐意效劳。”黯烛骑士向塞莉丝点头，带着阴影往一个方向去了，白金记得那是其他无胄盟成员隐藏的方向
“好了，我们可以慢慢谈了。”塞莉丝反过来拉着意识到不对的白金走进等候室，把她摁在沙发上问道，“就当是交换情报了。无胄盟的计划是什么？”
“……”白金盯着眼前的茶几，鬼使神差地拿起桌子上开了的碳酸饮料喝了口，甜口味夹杂着已经消散大半的气泡一起刺激着她的舌头，令她有些明白现在的状况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比被迫上了贼船还有糟糕的，那就是被迫上了两艘正在互相开炮的贼船，只要她选错了，或是暴露一点漏洞，就会被某一条船上的海盗吃干抹尽
像是她的师傅，前一任白金大位那样被玄铁箭贯穿死去，或是被商业联合会丢进感染者笼子里，遭受更加不可想象的命运，她的脸一定很受“欢迎”
她还有个选择，现在去找监正会，表示自己愿意投诚，然后换取一个在监狱里的席位……是个好办法，个鬼啊
“无胄盟想要脱离商业联合会的掌控，为此他们必须杀了灾骑士拿到那个必须拿到的东西。”白金盯着手中碳酸饮料的易拉罐瓶，迫于眼前发言人的威压说道，“那个东西现在在灾骑士手上……我来绑架你就是为了……”
白金的眼神躲闪着，没继续说下去
“看来你现在就知道这些，也够了。”塞莉丝对白金的无知表示失望，但也没有失约，“那个东西就是无胄盟存储在桑丘那里的资料，包括现在玄铁的信息，如果玄铁没有换代的话。还有他们传承下来的源石技艺，以及无胄盟存在的证据和各种交易。”
这的确是必须拿到的东西
白金下意识这么想道，然后瞪大眼睛看向正在笑的塞莉丝：“你……不用说这么多的……”
“不说这么多，你就不可能帮助我和塞万提斯……至少你现在还可以酝酿一下等会的情绪，好让那两个青金看不出来。”塞莉丝走到眼神逐渐被惊恐蒙上的白金，凑到她耳边说，“我保证，只要我们最后能赢，我就给你一个我贴身女仆的位置……呵呵，可别小看你这张脸在我们这些有钱人心里的地位，即使我是个女孩。相信我，我疼爱你的方式和他们一样的。”
说着，黎博利少女还故意抬手抚摸起小天马的脸，似乎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但她其实只是稍微碰触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好了，去外面等我吧，你的任务可还不能耽误。”
完蛋了。要不还是去监正会吧……那里的骑士其实挺好说话的
抱着这种想法，白金僵硬地打开门，正好碰上面具上都是血的黯烛骑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有趣呢……”绕过眼神逐渐坚定的白金，黯烛骑士关上门，“塞莉丝小姐不会真的有那样的爱好吧？”
“只是一些威胁手段而已，我还没那么变态。”塞莉丝眨巴眨巴眼，“还是感谢您可以过来帮我，我可不能什么事都麻烦灾骑士。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很愉快呢。感谢您愿意花费时间保护我。”
“只是我恰好要看某位骑士的比赛而已。到现在我还是很意外，塞莉丝小姐，你居然真的能靠着一个身影找到我，猜出我的身份。”黯烛骑士接过塞莉丝倒的红酒，掀开面具抿了一口，“不过还请小心，那些无胄盟可没那么好威胁。”
“我知道……炎国那句话怎么说的……不入巨兽穴焉得巨兽子嘛。”
第四十七场 骑士对战黯耀骑士
罗欣莱特不知道在他离开等候室后发生的事情，此刻他还有些出神，直到他骑着赫莱普斯跑进赛场，来到黯耀骑士面前
“欢迎我们的灾骑士！！”伴随大嘴莫布的大声喊叫，赛场气氛瞬间达到一个制高点，观众们开始叫喊，欢呼起来
“灾骑士，打倒这个家伙！”“灾骑士，我喜欢你！”“灾骑士去死……唔唔。”
罗欣莱特能清晰地听到这三种声音，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库兰塔男人身上，戴着面具的，只在惯用手上戴了臂铠。挺拔的身影让他产生联想，和前不久交手的人叠加在一起。他发现他们的身姿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到几乎没有一点不同
“玛恩纳先生？”罗欣莱特试着低声问道，引起了赫莱普斯的好奇，“是你吗？”
“……”黯耀骑士拔剑的动作一顿，但没有回答罗欣莱特的话，只是将剑指向罗欣莱特
“好！让我们看看究竟是我们能摧毁一切的天灾灾骑士可以如同往常那样战胜他面前的对手，还是我们的赛场新秀，和黑骑士一样从未使用过法术的黯耀骑士爆发出强悍的力量，一举拿下灾骑士晋级！我发誓这会是自正式赛开赛以来最为精彩的一场！”
“玛恩纳先生？”罗欣莱特又一次试着喊玛恩纳的名字，他握紧手中的铳矛，“未来发生了什么吗？”
或许是罗欣莱特的问题让黯耀骑士产生共鸣，又或许他本来就有这个念想，在大嘴莫布吵闹的宣布中，黯耀骑士终于说道：“……什么都没有，罗欣莱特。只是一场战争而已。一场摧毁了所有信任与信念的……战争。”
“我宣布，灾骑士对战黯耀骑士，现在开始！！！”
听到大嘴莫布的宣布，黯耀骑士当即拔出自己锋利的骑士长剑，鞋跟踏地溅出一轮烟尘后，化作一道光芒向着骑在赫莱普斯身上的罗欣莱特冲去
呲呲——
罗欣莱特感受到沉重的力量带着锋利的铁光划过自己的头盔，擦出无比耀眼的火花。黯耀骑士的剑没有斩开罗欣莱特的甲胄，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在砍出一剑后远离罗欣莱特的攻击范围
（应激的嘶鸣）
赫莱普斯和罗欣莱特都没有看清黯耀骑士的动作，但他们都反应过来。罗欣莱特举起铳矛对着黯耀骑士的方向激发铳弹，赫莱普斯已经动起来，向着黯耀骑士的方向冲去
砰！
蓝色的火焰喷出铳口，却被速度极快的天马又一次躲过。如同瞬移般，黑色的身影瞬间来到赫莱普斯的侧边，挥出一剑
“哈！”罗欣莱特侧身，向着下方挥出铳矛，赶在长剑砍向赫莱普斯的前一秒用铳矛挡住，接着用力向着黯耀骑士的方向上劈，同时赫莱普斯摆动身体，让罗欣莱特正对着黯耀骑士的后，后腿用力挑起，跟着罗欣莱特的上挑
狰狞的铳矛直接划在黯耀骑士的衣服上，将他挑起来后，罗欣莱特直接瞄准黯耀骑士的胸口刺出铳矛，激发铳弹
砰！
铳弹的冲击力零接触地在黯耀骑士的胸膛上爆开，将他打飞出去，撞在赛场的墙壁上
“什么，刚才的动作我还没有看清！灾骑士做了什么。黯耀骑士什么时候飞到墙上去了？不过没关系，这场比赛的录像会在骑士竞技官网上售卖，各位可以现在下单预定……”
“呼……呼……”罗欣莱特拉着赫莱普斯的缰绳，他忽然有了对战黑骑士的那种战斗的快感，但还多了几分压迫，太快了，黑骑士也没有他这么快，“赫莱普斯！”
（兴奋的嘶鸣声）
骑士默契的坐骑再次发出嘶鸣，带着骑士向着从赛场墙里爬出来的黯耀骑士冲去，铁蹄踏地的声音无不让人感到压迫。而黯耀骑士只是甩甩长剑上的土石，看着灾骑士举起铳矛向自己刺来
就在铳击即将再一次暴击他的胸膛的时候，他举剑正面砍向赫莱普斯的马头，赫莱普斯反应迅速，调整角度用头刃与他的长剑相撞，与此同时罗欣莱特毫不犹豫地向前刺矛，在赫莱普斯速度的加持下把黯耀骑士带起，把他用铳矛向着身后抛去
“哼。”罗欣莱特听到玛恩纳标志性的冷哼，在他将黯耀骑士抛出去的时候，黯耀骑士用手中从未放手的骑士长剑卡住罗欣莱特铳矛间美观的缝隙，没有让自己被抛出去，然后他便踩在了马背上
（惊讶的嘶鸣声）
碍于位置和身体关节，罗欣莱特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大幅度的反应动作，但赫莱普斯可以。只见这只善战的黑色战马直接跳起来，侧身将两人都一起甩下去。罗欣莱特抓着缰绳没有被甩下去，而刚刚拔出长剑的黯耀骑士则因为脚下失去踩着的东西而往下掉，一人一马几乎同时落地
赫莱普斯动的比黯耀骑士快，在黯耀骑士还在调整重心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有些不稳的罗欣莱特冲到他的眼前，脑袋向前一拱，头刃撞在黯耀骑士抬起的长剑上，接着罗欣莱特默契地激发装载在弹巢当中的铳弹，蓝色的焰火喷在黯耀骑士手中的长剑上
“……”黯耀骑士向后撤，但已经来不及，罗欣莱特的铳火已经沾到自己的骑士长剑，开始崩解金属，“罗欣莱特，你赢了。”
“玛恩纳先生……”罗欣莱特隔着面甲神情复杂地看着黯耀骑士或玛恩纳丢掉自己的骑士长剑，点点光芒在空气中汇聚为玛恩纳又一次凝聚出一把长剑
“等等，那是临光家的法术！”大嘴莫布看到这样标志性的光，开始完全没意识的拱火起来，“难道我们这位黯耀骑士和耀骑士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个法术。”正在观众席上观战灾骑士的玛嘉烈看到和自己相似的法术，不禁感到疑惑。她伸手，手指间凝聚出点点光芒，和赛场中戴着面具的骑士如出一辙
“为什么你的光会这么冰冷？”罗欣莱特感受到玛恩纳手中长剑的刺骨寒意，不同于玛嘉烈带给他的温暖，这种寒冷即使隔着几个身位都让罗欣莱特有些发凉，“玛恩纳先生……我可以帮你。”
“这个计划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这个罪只能由我一个人承担。”复仇的骑士举起寒冷的光剑，背后点点虚影逐渐勾勒出来，给了正在观赛的无胄盟们一个惊喜，“我应当赎罪。”
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高大骑士，天马洁白的羽翼自他的马背上舒展，骑士夸张的长剑在高大的人马骑士手中握紧，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呃……这是什么？”大嘴莫布被这一幕惊呆了，一个足有赛场墙高大的天马骑士被光芒填充，出现在赛场上。那般高洁神圣的身影不足以用他夸张的比喻来形容，仅是出现便可以意识到他的强大
（警惕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看着这高大模糊的骑士身影，向罗欣莱特表示他的强大，但随后那天马骑士的身影便消散，带着下面的黯耀骑士一起消失不见
灾骑士对战黯耀骑士，最后以一个震撼的法术作为这场短暂比赛的收场
第四十八场 商人与刺客
看着天马骑士消失在自己的终端屏幕中，罗伊关掉屏幕看向仓库门口的莫妮克：“哎呀，情况很糟糕呢……要告诉我们的老板那个黯耀骑士就是他们要找的屠杀案凶手吗？”
“……这样只会让工作变得更多。”一旁无聊地摆弄箭矢的莫妮克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让我去，而是让白金去？”
“因为我们总要保证在我们的退休计划还没完工前，我们的那些老板不会察觉到一丁点的动静。这么冒险的举动也是被迫的啦。”罗伊摊手耸肩，话说的很明白了，“毕竟奥斯门这个姓氏在你们维多利亚那边有玫瑰的意思吧？”
如果青金去绑架塞莉丝的事情被哪怕一个人知道，他们无胄盟都会完蛋。即使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青金大位的实力也支持罗伊或莫妮克做到不惊动任何人的将塞莉丝带出来。但谁能保证呢？绑架塞莉丝?奥斯门本来就很冒险
再加上她还跟商业联合会的某位董事有关系，一旦桑丘真的不玩了，突然拿出大把的证据指责无胄盟要造反，那他们接下来要打的就是监正会了。罗伊到现在还是没有拿清楚这个高卢人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如果是白金过去，只要被发现了无胄盟也可以光速和白金切割，说她就是一时财迷动用自己的权力绑架了塞莉丝，罗伊已经准备给塞万提斯发赎金了
“……只是有而已。”身为维多利亚人，莫妮克当然知道奥斯门在维多利亚那边的意思，她没再问什么，而是看着仓库外稀少的人流，等待白金把他们的目标带过来，“……罗伊，她来了。”
莫妮克的眼睛很好，在她还是维多利亚军人的时候，她的箭矢就只会待在靶心或是她的手中，但维多利亚不需要一个弓手，他们的弩箭和战舰、蒸汽甲胄和工业技术足以让她的长官藐视莫妮克高超的天赋，于是她带着自己的弓箭来到卡西米尔
在她的视野中，白金一个人带着被蒙上眼睛的塞莉丝穿梭在巷子里，一点点往这边靠近。莫妮克又皱眉：“其他人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明显？”
“只要没被发现什么都好说啦。”罗伊倒是对这些细节不怎么上心，至少在他轻浮的表面上没有显现出来，“小白金——其他人呢？”
“被杀掉了。”白金拽着塞莉丝的手臂，将她引导到正确的方向，“有保镖跟着她。”
“哦？”罗伊看看白金冷淡的神情，没发现什么端倪，他能看出白金眼神中那种差点要死的惊慌感，这证明白金确实遭遇过一次交战，“这位就是塞万提斯的发言人，塞莉丝小姐了？”
“……”塞莉丝没说话，她正在想怎么样才是一个兼具恐惧和对求生极度渴望的人质，她没想出来，更不想演，所以干脆说道，“那你就是青金大位……”
“罗伊。”罗伊主动说道，“做个交易怎么样？塞莉丝小姐，我们需要的只是脱离商业联合会。据我了解无胄盟对塞万提斯而言不是工具，更多是威胁吧？只要你能配合我们交出我们要的东西，塞万提斯就不需要为了无胄盟担心，我们还可以替你们处理一些麻烦。”
“是，在十二年前塞万提斯刚成立的时候，我们的董事长没少因为青金大位担惊受怕。”塞莉丝爽快地承认道，然后话音一转，“但……那也只是十二年前了。现在的塞万提斯根本不担心这种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卡在喉咙里的刺。在我看来你用生命来威胁我会更有效。”
“哈哈，我现在可就在这么做。”罗伊倒是不生气，“小白金，把她带进去吧……联系方式你留下了吗？可别告诉我你没有留哦。”
“给他留了一个号码。”白金回答道，视线越过罗伊放到莫妮克的身上，她有些吃惊，“……两位都来了？”
“毕竟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接了我们老板两箭废了一只胳膊还差点杀掉青金的骑士，总要做好准备。”罗伊解释道，等到塞莉丝被白金领着走进仓库后，等着的无胄盟成员立刻把仓库关上，打开灯
“那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塞莉丝小姐。”罗伊替塞莉丝解开眼罩，让她好好看看这里
光明重新填充塞莉丝的视线，有些习惯黑暗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眼前帅气的库兰塔男人：“唔……我是不是不应该看到你的脸？那些肥皂剧都是这么演的。”
“哈哈，我们是在合作，又不是在绑架。”罗伊笑着纠正道，眼神却无比的犀利，“所以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算不上好，毕竟无胄盟拿出的合同还不足以让我心动。”塞莉丝耸肩，一副有本事你就撕票看是谁亏的多点的无赖样子，“但你说的也对，失去无胄盟的商业联合会确实是对塞万提斯有利的……在开些条件吧。”
罗伊没有再继续笑，他看了眼时间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嗯，先来一个问题吧……无胄盟是怎么知道那个东西在灾骑士身上的？”塞莉丝没有丝毫紧张，随意地找了一个没那么多灰尘的箱子就坐了下去，“罗伊先生，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喜欢聪明的人，因为他们想的事情会更多。要是换成一个粗暴的武夫，我现在大概真的已经死了。”
“我也会杀你的。”罗伊冷着脸威胁道，“塞莉丝小姐，你把你的生命当作了筹码？”
“对商人而言，他们的生命是一场赌博，任何事物都可以放到名为商场的庞大赌桌上，这边挪挪那边挪挪，赚一些，亏一些，生命也是可以被挪动的筹码。罗伊先生，你想看看这张名为塞莉丝的角色卡会爆出怎么样的亡语效果吗？”塞莉丝在笑，眼里没有一点对死亡的畏惧
“很可惜我不能告诉你。”罗伊也露出笑容，似乎刚才的威胁是他的第二人格发作，“换一个问题吧，用你的保证来换。”
塞莉丝知道罗伊或是无胄盟想要的保证是什么：“好，那我也不为难你。你怎么确定灾骑士会为我交出董事长的东西呢？我和他只是同事关系，充其量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说不定他根本不会来？”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罗伊笑眯眯地反问道，“塞莉丝小姐，我们可是有自己的情报的。好了，就问到这里吧。”
罗伊重新给塞莉丝戴上眼罩，周围的无胄盟成员开始分散开监视仓库附近的一切风吹草动，直到一个电话打到白金拿过来的终端上
第四十九场 我等那一天，你亲口告诉我
震惊！灾骑士比赛当中惊现天马骑士！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小编承认自己也十分惊讶——高大的，手拿长剑的天马骑士出现在灾骑士的赛场上，他的下半身是库兰塔兽亲模样，而上半身居然是人的模样！
（天马骑士.jpg）
这让小编不禁浮想联翩，脑海中出现了许多问题：他是谁，他来自哪里，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他和与灾骑士对战的黯耀骑士又是什么关系？
小编仔细观摩了当时的录像，得出一个相当震撼的结论。这位天马骑士与黯耀骑士是主人与扈从的关系。身为天马骑士的扈从，黯耀骑士作为骑士参加了骑士锦标赛，为的就是代替他的骑士去看一看骑士竞技里的骑士是不是真正的骑士
从他主动现身就可以看出，这位天马骑士对骑士竞技非常满意。而令他现身的契机便是灾骑士这位受到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
我们不妨猜测一下赫莱普斯与这位天马骑士之间的关系，漆黑狰狞的战马对上高洁神圣的天马，他们之间必然有着宿敌一般的敌对关系。或许灾骑士和黯耀骑士就是这两者相互争斗的延申，是他们力量的代表！
红酒报
中央国立竞技场惊现天马骑士！
商业联合会对第五十一号地块发生的事情表示遗憾，并表示不会再继续援助该地区当中的感染者。
感染者骑士公然辱骂灾骑士支持两位感染者冠军候选，骑士竞技是否进入感染者统治时代？
————
一切都很闹腾，在那个天马骑士带着黯耀骑士消失之后，整个竞技场都开始史无前例地沸腾，先是鲜花从天空降下来，接着是爆米花，羽兽蛋，辱骂赞美，吵架打斗
什么都有
“……这场比赛会怎么判？”罗欣莱特看看玛恩纳消失的地方，询问从裁判台上下来的裁判
“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判灾骑士阁下您的胜利了。”裁判有些苦恼地对着自己的对讲机说了两句，接着中央国立竞技场悬挂在空中的四面屏幕便放出灾骑士胜利的画面，“呃，您要说什么胜利感言吗？毕竟这一场之后您就可以进军第十六强了。”
“十六强？”罗欣莱特看看裁判，“算了吧。赫莱普斯？”
穿着狰狞甲胄的神驹盯着天马骑士消失的地方看，他的蹄子不断刨着地面，看上去跃跃欲试
“你想和他打一架？”罗欣莱特伸手摸摸赫莱普斯的脑袋，明白他的战意，“八足战马对战神圣天马吗……走了，我们先去找塞莉丝。”
（回答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回应罗欣莱特，又看了看那块已经被鲜花填满的土地，跟着罗欣莱特离开
……
“塞莉丝，你看到……”罗欣莱特推门走进等候室，发现塞莉丝并不在里面，茶几上还放着一本合上的小说和一个红酒杯，以及一张写着字的纸，“嗯？”
罗欣莱特拿起纸看起上面的文字
灾骑士，塞莉丝小姐在我们手中，用那个东西和我们交换。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带上你的马和武器！
下面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罗欣莱特读完这行简短的文字，又看了一遍
“哈——呼——”罗欣莱特深呼吸一口气，一种情绪开始自他的心脏中泵出蔓延至自己的血液当中，他在甲胄中闭眼，“都什么事啊？玛恩纳先生什么都不和我说……无胄盟又……唉——”
罗欣莱特拿起一旁的座机，准备打给这个预留下来的电话，忽然他发现他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饮料被喝了一大口，有些疑惑，暗暗记下后继续输电话号码
正在他输完电话号码的时候，金色的天马正好跟着半掩的门走进来
“灾骑士……我想和你聊聊那个骑士的法术的……抱歉。”玛嘉烈推门进来，想和灾骑士说说自己对那样的光芒的熟悉，希望能知道灾骑士的感觉，不巧灾骑士正好在打电话
“……”罗欣莱特向着玛嘉烈示意了一下，接着没什么犹豫地把那张纸递给玛嘉烈，让她看完，“喂，是我。”
“灾骑士？”罗伊听到灾骑士特有的沉闷声音，就知道是灾骑士发现白金留下的纸条，“那你知道喽，这位塞莉丝小姐在我们手上，你要是不希望她死的话，请将那个东西带给我们。哎这话是这么说的吗，警匪片里都是怎么演的？”
“那个东西……说地址吧。”罗欣莱特的语气有些疲惫，他伸手从甲胄中抽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穿在身上的卫衣口袋，桑丘交给他的储存盘罗欣莱特一直放在口袋里，走到哪里都带着
罗伊报了一个仓库的地址，接着说道：“我们的人会盯着你的，可不要做出什么让我们都很为难的事情。”
说罢，罗伊便挂断电话，看向冷眼看着自己的莫妮克，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哎呀，其实我觉得我还是蛮有谈判天赋的。”
“但愿你真的有。”莫妮克感到无语，只能去安排无胄盟到各个灾骑士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监视
挂断电话，罗欣莱特看向表情逐渐凝重的玛嘉烈，玛嘉烈的眉毛很锋利，眼睛和她的光一样闪耀……这大概就是炎国人常说的剑眉星目吧
“我和你一起去。”等着灾骑士放下电话，玛嘉烈直接了当地提议道，“我可以帮你……那些商业联合会的爪牙，已经明目张胆这种地步了？”
“他们总是很明目张胆，玛嘉烈小姐。你在被他们追杀的时候就要知道了。”罗欣莱特抚摸赫莱普斯，看看玛嘉烈，“赫莱普斯会跟着你的。”
“我不需要保护。”玛嘉烈摇头说道，罗欣莱特忽然发现即使她今天没有比赛也穿着甲胄，“我也不是五年前的耀骑士了……我见证了很多，灾骑士。战争，感染者，天灾和悲号，我都看过。我决心改变这一切。虽然可能有些晚，但我还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改变这一切。从我帮助你开始。”
“玛嘉烈小姐，我已经期待这句话很久了。”藏在甲胄下的罗欣莱特笑了笑
“嗯，还有……”玛嘉烈又接了一句，“谢谢那时候你的帮助，没有你，我恐怕活不到现在……灾骑士……”
“如果你还想问我的名字的话，还是免了吧。”罗欣莱特摇头拒绝道，“我会告诉你的。”
玛嘉烈嘴角勾起微笑说道：“好。我等那一天，你亲口告诉我。”
————
“我们现在只要等着就可以了。”罗伊盯着仓库的天花板。但还没盯两分钟就又有一个人打来电话，他打的是罗伊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大概只会有三个人打进来，“喂，老爷，你们终于愿意过来帮忙啦？我和莫妮克可是为了你们的计划人都快裂开了哦。”
“真正的麻烦来了。”玄铁大位沉闷地说道，“比黯耀，黯烛，灾骑士，感染者和商业联合会还要麻烦的家伙，我们会有两个来处理他，一个，也就是我会留下来帮助你们，就这样。”
“哦——”罗伊看着玄铁挂掉电话，脑袋又大了很多，“比他们都大的麻烦，是什么啊？”
“你不该来这里，记录者。”散着沉重金属光泽的箭矢被搭在修长的弓上，披着袍子的一位玄铁大位警惕地看着眼前有着修长白须的老者，古朴褐色的袍子随着青草被风吹动而摆动，“回你的高塔去！”
“只是保障而已，玄铁，保障你们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记录者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在里面记录着一些文字，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在写的是此时卡瓦莱利亚基中发生的一起绑架，“你们知道的东西都太多了。”
“这和你无关，马克利特?黑誓托里亚。”玄铁大位直呼老者的全名，威胁道，“骑士不会放任你进入大骑士领！”
“悲哀。”马克利特暗金色的眼瞳终于从自己的书上挪开，正视两个玄铁，“我只是应允一位热爱诗集的女士的邀约，来到这座骑士之城看看真正骑士的加冕，仅此而已。而你们，卑劣的刺客，可笑至极。”
文字开始发出尖锐的嗤笑，开始肆意张牙舞爪
第五十场 骑士正在开车
“唔，灾骑士阁下，按照您的要求，我把车开到竞技场的地下车库等您。我特意挑了您说的像是富二代才会开的车。”汉德开着一辆跑车到了竞技场门口，刚降下车窗便看到耀骑士坚定的金眸，“呃，耀骑士阁下？”
“是我。灾骑士让我来这里等车。”玛嘉烈点头，她拿着自己的剑枪，有些引人注意
“是，灾骑士说过要把车交给一个正直的骑士，我想他说的就是您。”汉德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走出来后将跑车钥匙递给玛嘉烈，“这是钥匙耀骑士阁下。”
“这辆车很贵吗？”耀骑士接过车钥匙，看着跑车拉风的外表和明显经过改造的引擎，不由得问道
“是的，但是还请放心，这辆跑车桑丘董事长不喜欢。这是桑丘董事长在挑选礼物的时候买的，本来是要送给灾骑士阁下的，不过恐怕赫莱普斯阁下跑起来会比它快很多吧。”汉德絮叨了会，又问道，“您会开车吗？”
“……”玛嘉烈坐进跑车里，把武器放在后面，低矮的车顶让她有些不适应，她还穿了甲胄，绑着腿甲的大腿伸在里面不能很好的活动，总得来说很不好，“那些富二代坐着这种车？”
“应该是。”汉德则有些不确定，他不是富二代，他的老板更不是富二代，“嗯，您有驾照吗？”
玛嘉烈的金眸瞬间被迷茫填充，她尴尬地眨眨眼，告诉汉德她没有驾照
“嗯，这个是油门，这个是刹车，您可以在终端学习一下。”汉德知道灾骑士有些急，就没有过多的和玛嘉烈说些什么，只是最后说道，“尽管开吧，耀骑士阁下，塞万提斯会给您报销的。”
“我明白了。”玛嘉烈点头，靴子直接踩在油门上。跑车发出漂亮的轰鸣声，带着玛嘉烈向前冲了一段，接着又响起一阵轮胎摩擦的声音。显然玛嘉烈踩油门的时候用了她战斗时候的力道，“……我会适应的。”
“……真的没问题吗？”汉德看着跑车歪歪扭扭地开出停车场，不由得担心起来
罗欣莱特和玛嘉烈的打算是，由罗欣莱特一个人去和罗伊交涉，而玛嘉烈和赫莱普斯则在附近等待。但考虑到附近都会是无胄盟的人，所以他们必须有着一些什么作为掩护。罗欣莱特还特意查过，那个位置只有大大小小的仓库，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除非撞进仓库里
赫莱普斯还好，他可以一直把自己保持在一个别人看不清他身影的速度围着仓库周围的马路绕圈，随时支援罗欣莱特。除非是大位们来，不然绝对不可能看清
可这样的话就又有个问题了，载着玛嘉烈的赫莱普斯必定会消耗更多的体力，玛嘉烈也不希望自己拖累别人，于是罗欣莱特就给玛嘉烈安排一辆跑车，让她装扮成炸街的富二代，虽然比起跑车，玛嘉烈跑的会更快一些就是了
顺着罗伊给自己的地址，穿着甲胄的罗欣莱特随便找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一脸紧张和惶恐的表情里，他坐车来到仓库附近，此时赫莱普斯已经到了。罗欣莱特能隐约察觉到赫莱普斯奔跑时的风掠过他的甲胄
罗欣莱特走下车问司机：“师傅，多少钱？”
“呃，不用不用。”司机赶忙摆手，表示自己不要罗欣莱特的钱，“能不能给我个签名或是合照什么的，我这里有相机。”
说着司机拿出一台有些老旧的相机来，那种立刻出照片的，想和罗欣莱特拍一张，只是可惜赫莱普斯不在
“可以。”罗欣莱特欣然接受，拿过相机和司机拍了一张后又问道，“有笔吗？”
“有的，有的。”
罗欣莱特接过签名笔，在照片上面签下灾骑士的名号后叮嘱道：“请不要告诉媒体我来这里，好吗？”
“可以，可以。”司机赶忙点头，将相机放到副驾驶位上，罗欣莱特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人随身带着相机，但没问，看着司机开着车远去了
“诃德，你说带着随身带着相机是为了什么？”罗欣莱特问道
【记录生活。】诃德这么回答道【骑士，你看上去并不着急。】
“倒不是不着急……我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饮料被喝了一口。”罗欣莱特捏着藏在手心的夜火，他把它缩小了，“塞莉丝不可能喝，那就只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拥有进入等候室的人喝的，除了无胄盟，我想不到其他什么人……你觉得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去喝已经开过的饮料？”
【我无法给骑士你一个准确答案，这涉及很多因素。绝大多数情况应该是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
“所以我在想，那个负责绑架塞莉丝的无胄盟是不是被怎么样了？”罗欣莱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已经察觉到好几个无胄盟成员的藏匿点了，“嗯……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轻松是有助于谈判的进行的，你说呢诃德？”
诃德没讲话，只是履行了自己作为辅助智能的职责，在提前输入的地图上标注了罗欣莱特观察到的无胄盟成员的位置，将它们全部放在罗欣莱特的眼前
“走吧。”罗欣莱特看看方向，往罗伊给出的仓库位置走去
“阁下，他正在往您那边走。”无胄盟看到这一幕，如实向白金报道道，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一声夸张的气浪，“呃……”
“怎么了？”白金听到对面奇怪的声音，问道
“有一帮子跑车开到这里来了。”无胄盟成员看着一大堆颜色各异的跑车开始在这条路上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市中心，“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为首的跑车更是高昂，改造和涂装奢侈昂贵，就是车技不怎么样，全靠配置拉起来的。那司机是谁呢，当然是我们的耀骑士临光
“……”玛嘉烈双手拿着方向盘，她开车的技术已经开始熟练起来，但炸街的响声俨然让她成为一众富二代比赛的对象，虽然从车窗看不到里面的司机模样，但富二代们相信，这个司机绝对是个拉风的骑手，不然也开不出这么飘逸嘲讽的车
“呃……”玛嘉烈闭了闭眼睛，无奈地听着车后面一阵阵引擎声，又踩了一脚油门，想把他们甩开，“请不要再追了……”
但至少确实很隐蔽，没人会觉得里面会藏一个耀骑士
第五十一场 骑士毫不意外地救下发言人小姐
就是这间仓库……
循着地图，罗欣莱特在周围逛了几圈后才找到罗伊给的仓库，像是为了防止他自己找不到一样，门外就站着青金色的菲林女人，她正冷眼看着灾骑士毫无自觉地几次路过这里
“青金大位……”罗欣莱特看着菲林女人一副谁都欠她几百万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和玛恩纳先生肯定有共同话题，“塞莉丝在哪里？”
“进来。”莫妮克没回答罗欣莱特的问题，只是推门带着罗欣莱特走进仓库
当罗欣莱特毫无防备地走进去后，迎接他的便是无数举起的弓弩，还有一个银白色的天马少女和一个青金色的库兰塔青年，前者把脸绷得紧紧的，也拿着弓箭，那大概就是白金大位了，那后者就是青金大位了
至于塞莉丝，她正坐在男性青金大位身边的椅子上，身体被锁链束缚住，眼睛也被黑布遮住
“你好，灾骑士，你可以叫我罗伊。那位是莫妮克。”罗伊首先带着微笑向罗欣莱特问好，看上去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想必你应该带着我们要的东西来了。”
“把盔甲脱了。”莫妮克此时已经从手下手中接过长弓，搭上青色箭矢指向罗欣莱特，“不然这一箭会贯穿你的心脏。”
“……”罗欣莱特看着这间仓库里藏着的无胄盟，大概数了数人数，“至少让我看看她的状态吧？”
“我倒是很好哦。”塞莉丝听到罗欣莱特的话，开口说道，无胄盟没有塞住她的嘴，“至于这里嘛……大概也就空气有点不好，一股子铁锈味。”
“毕竟无胄盟的经费就这么些，能买到一个仓库已经很不错了。”罗伊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奈，“灾骑士先生，你也不想塞莉丝小姐先吃些痛吧？我可是一点都没有伤害她哦，对吧小白金？”
“什么？”白金依旧绷紧弓弦，瞟了眼罗伊，“您问我？”
“对啊，不是你把塞莉丝小姐带过来的吗？”罗伊微笑着问道，那微笑让白金有些不寒而栗，“算了，反正塞莉丝小姐没什么事情。请把甲胄脱了吧，好让我们的交易能继续下去。”
弓弦正在逐渐绷紧，罗欣莱特能听到站在自己身后的莫妮克正在往箭矢上附着源石技艺
“唉——”罗欣莱特叹了口气，“诃德，打开夜耀吧。”
【明白。】
罗伊原本以为灾骑士会像其他寻常骑士那样，先摘头盔然后再把其他什么都摘下来，这样还能拖些时间让其他无胄盟成员聚集过来，但他没想到甲胄的胸腔位置直接裂开，像是莫妮克形容的蒸汽甲胄一样
“嘿咻……”黑发的库兰塔少年从里面跳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出来了。”
十分清脆的少年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着，让包括罗伊和白金在内的无胄盟成员都愣了一下
白金的第一反应是塞万提斯居然还招童工，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模样恐怕只是表象
“嗯，如果你需要向塞万提斯提出法务仲裁的话，我刚好有个律师可以帮你。”罗伊倒是很完美地掩藏自己心中的惊讶，就着罗欣莱特的少年模样开了个玩笑，“桑丘到底是从哪里找来你这样年轻的骑士的……太年轻了吧？”
“很多人都会这么说。”罗欣莱特耸肩，对自己的形象表示无奈。又向前走几步来到罗伊面前，抬起头说道，“现在，我们应该谈谈了。”
莫妮克绕过甲胄，她依旧绷着弓弦，只要罗欣莱特有一点动作她都会射出箭矢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罗伊示意白金解开塞莉丝的眼罩和锁链，然后说道，“我们想要你手里的东西，而你需要救下我们手中的这位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做些无伤大雅的生意，不再针对耀骑士或是干脆不去做商业联合会的任务都可以。”
罗伊带着真切地期待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瞳，希望他能答应，不然的话可就又是一场恶战了。谁都不想和一个曾经差点覆灭无胄盟下两位大位的骑士交战，即使他已经脱下甲胄
看着十分自动化的甲胄，罗伊觉得灾骑士能有这样强悍的实力肯定是离不开它的，甚至有可能眼前的少年就只是一个类似蒸汽骑士的驾驶者，根本没有太多的实力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罗伊没有拿自己的弓，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了把匕首插在腰间
“不怎么好的交易，说实话。我不想你们给我做什么事。”罗欣莱特耸了耸肩，“但是我没得选，那个东西我就放在我的甲胄里，让那位莫妮克小姐去拿吧。”
罗伊看着少年丝毫不畏惧无胄盟与大位们的弓箭，径直绕开罗伊，走到塞莉丝身边：“怎么样？”
“想躲在我们灾骑士的怀里好好痛哭。”塞莉丝假装害怕的眨眨眼，接着恨铁不成钢地表示道，“你真的很不会讨价还价哎，怎么说也要让无胄盟多做两件事。”
“小白金……”罗伊示意白金去拿放在甲胄里的圆盘，他已经看到那些橙黄色的源石在黑暗与灯光反射中的闪烁了
“怎么又是我……”白金放下弓嘀咕道，快步走到甲胄前伸手拿出存储盘准备交给莫妮克
“你叫罗伊？”就在塞莉丝起身后，罗欣莱特问道，打量着罗伊青金色的装扮，“你们无胄盟的大位们是不是都喜欢根据自己的名号来改变颜色？你的前辈也会这么穿，我记得他叫……席素？”
“我确实还染了个头发。”罗伊抬手摆弄一下自己的发型，“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能不能正面打两个青金大位。”少年歪着脑袋，说出很可怕的话，“你们的做法真的让我很生气，卑劣的自私者。”
“嗯？”罗伊下意识伸手准备抽出腰间的匕首，但却被少年以他根本看不到的速度抓住手腕，往反方向用力一扭
咔擦
骨裂的声音
另一边，还没将储存盘交给莫妮克的白金也遇上了难题，那副无人操作的甲胄忽然动了起来，一把拽住白金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拽了回来，夺过储存盘便塞进甲胄里
“该死！”莫妮克直接向着笑眯眯的塞莉丝的方向射出青金色的箭矢，却被无人的甲胄用手臂挡住
砰！砰砰！
少年从口袋里抽出正在缓慢变大的狰狞铳矛，直接打在罗伊的身上，将后者打飞出去后，连打出几发铳弹形成一道带着冲击力的屏障，拦截下所有射来的弩箭
“赫莱普斯！”少年大喊一声，黑色的战马立刻从撞开仓库的墙壁冲进来，以极快的速度越过无胄盟和拿到弓箭的罗伊
“抱歉塞莉丝，接下来可能会很刺激。”罗欣莱特冲着黎博利少女露出一个很令她不安的笑容，接着拉起塞莉丝，把她直接拉到马背上
“哎哎等等，我可以自己……”塞莉丝还想说两句，就被赫莱普斯接住，她只能急急忙忙地抓住赫莱普斯的缰绳，被它带走了
“那么现在……”灵巧地躲过罗伊莫妮克接连射出的箭矢，罗欣莱特拿着铳矛和自己的甲胄汇合，白金已经被诃德打晕过去了，“我们该再做一笔交易了。”
“啧……”莫妮克拔出一只箭，看向刚刚把自己手腕复原的罗伊，抱怨道，“都因为你……跑还是打？”
“能不能有其他的选择啊。”罗伊揉了揉被罗欣莱特捏的生疼的手腕，这个少年的力气大的他根本没有预料，“原本拿到东西就可以走了，谁知道那具甲胄还会动？打吧，希望我们能活着回去。”
随着青金大位的一声令下，所有无胄盟都抬起弩箭，装填带着法术装置的弩弹，掺杂着蓝色或紫色的弩弹跟着两位青金大位的箭矢一起射出
第五十二场 骑士解决无胄盟
蓝色的火焰崩解射来的弩箭，缠着夜火的甲胄宛若死亡的骑士
面对直冲自己射来的弓箭，已经穿上甲胄的罗欣莱特不闪不避，任由它刺向自己的胸膛，看着它被甲胄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不怎么大的凹槽
“不妙啊……”罗伊看着自己的箭给灾骑士的甲胄留下半点痕迹，有些后悔。即使他的手腕已经有些无力，拉弓弦时的力量也在减弱，但源石技艺可是实打实的。他现在对无胄盟成员们的弩箭已经不报期望了
“你有时间在这里说这个，不如想办法……”莫妮克继续拉弓射箭，眼睛快速地在无胄盟成员中找寻黑色的身影，他的速度比莫妮克想象中更快。她以极快地速度射出一连串的箭，相比于罗伊的箭矢，灾骑士会稍微躲避下莫妮克的
罗欣莱特抬手，用铳矛偏转莫妮克的箭矢，让它们擦着甲胄过去，接着挥动铳矛砸向自己身前来不及后撤的无胄盟
“啊！”无胄盟成员根本来不及拿着弩后撤就被罗欣莱特打飞到墙壁上，接着就被铳矛贯穿胸膛
“呼……”罗欣莱特闭眼，不去看无胄盟成员临死前狰狞的表情，有一发弩弹在脸上爆炸，他没有躲闪，只是侧过夜火，打掉莫妮克再次射来的箭矢，这一次莫妮克明显用了很大的力量，居然打的罗欣莱特身形有些不稳，“青金大位……如果你们躲在暗处的话，或许真的可以杀死我。罗伊先生，你做到最不明智的决定就是暴露自己。”
说着罗欣莱特没去管无胄盟成员射出的弩箭，提起铳矛就向着罗伊的方向冲去
罗伊忽然想起炎国剧里面的那三个侠客中红脸的那个，好像就是提着长柄武器说：“看我取他首级！”
“灾骑士！”罗伊躲开罗欣莱特的挥击，还没想起那个红脸的神民叫什么的时候，一道光直接撞碎仓库墙壁冲进来，正是拿着剑枪的玛嘉烈，“我来晚了吗？”
“很及时。”罗欣莱特激发了一枚铳弹，崩碎了罗伊的长弓，“你来解决无胄盟，我来解决这两个大位。”
“好。”玛嘉烈直接应下，金色的光芒闪起，像是闪光弹一样填充每一个人的视线，对于玛嘉烈的敌人而言这光芒残酷冰冷，而对于罗欣莱特这道光却是温暖的
“不打了，这还怎么打啊。”罗伊干脆抛下自己不能用的长弓，躲开罗欣莱特又一发铳击，他已经见识过灾骑士闻名的铳击的威力了，他佩服敢正面接下铳击的家伙。带上还没紧闭双眼逃避现实的白金，罗伊直接选择跑路，“莫妮克阁下，我忘了我家源石炉没关，我先走了——”
“罗伊！”莫妮克顿时瞪大眼睛，因为她看到灾骑士已经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拿着铳矛就准备给她来一下，“该死的，撤！”
说着她猛地向后闪躲出仓库，接着几次跳跃就消失在房顶上
“撤！”听到青金大位的命令，本来就没有心思和灾骑士打的无胄盟成员一股脑地从各个地方撤离，连受伤的同伴都没顾上
“逃跑倒是很快。”罗欣莱特感叹道，看向刚刚解决完一名无胄盟的玛嘉烈，鲜血染在她的脸上，有些违和，“……谢谢你来帮我，玛嘉烈小姐。”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玛嘉烈摇头，伸手抹去脸上的鲜血，看看躺在地上的无胄盟，他们部分人还有气息，“我会把他们交给监正会，监正会会处理他们的。”
“我没有意见……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呼唤自己同伴的名字，却发现他没有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回来
“哈哈，这个好玩！”远处，载着少女的战马正在仓库间穿梭，少女无师自通地抓着赫莱普斯的缰绳，驰骋在这片不大的仓库群落里，“这可比飙车有意思多了！”
“……随便吧。”无奈地看着塞莉丝，罗欣莱特没再继续呼唤赫莱普斯，“跑车好开吗？”
“不好开，没有我跑的快。”提到跑车，玛嘉烈原本杀人都坦然自若的脸上出现抱歉意味的窘迫，“抱歉，我在路上碰到了一群飙车党，他们追在我的身后，拖了时间。”
“没关系，而且你来的也刚刚好。”听到这话，罗欣莱特仔细地去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发现的确有一阵阵的引擎声，“你甩开他们了？”
“没有。”玛嘉烈摇头，“我听到你的铳声的时候，他们还跟在我后面……我只能打破车窗从里面出来。抱歉，那辆跑车大概已经报废了。”
“你不用总是对我说抱歉。”罗欣莱特提醒玛嘉烈道，很无所谓地说，“我们是朋友，对吧？那辆车交给桑丘就好。”
“嗯。”玛嘉烈闭眼点头，柔软的耳朵抖了抖，她忽然问道，“灾骑士，你为什么要当竞技骑士？又为什么要成为公司旗下的骑士？”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玛嘉烈小姐。因为在塞万提斯还没有真正发达的时候，我和桑丘就是朋友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塞万提斯的创始人之一。”罗欣莱特的语气带着调侃自己的意味，“只是这两个身份刚好碰在一起了而已。玛嘉烈小姐，你是要对抗商业联合会吗？”
“如果说五年前的我是为了证明，那么现在的我就是要改变。”光辉的骑士无论在哪里都可以照耀其他人，“改变感染者的处境，改变商业联合会的统治，改变骑士的悲哀，我的确是在对抗商业联合会。灾骑士，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只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说这种话，毕竟我也是商业联合会管理下的竞技骑士。”罗欣莱特自嘲道，“但抛去这个身份，我还是一位追随光辉的骑士，这一点不会改变。”
“我明白了。”玛嘉烈点头，拿上剑枪，“不过你应该去看看那辆车，我会赔给你的。”
“啊……看看吧。”
……
“灾骑士阁下，我想过这辆车会撞得很惨烈。”汉德看着眼前几乎面目全非的跑车和其他正七嘴八舌的和赶来的治安骑士说话的富二代，他听到了一系列光啊，冲出去啊的词汇就大概能想到这辆车发生了什么，“不过没有关系，我只是过来确认下情况的。”
“嗯，你听到了吧？”罗欣莱特应了一声，接着看向满脸抱歉的玛嘉烈，“对塞万提斯来说，这不算什么。”
“我会补偿你的。”玛嘉烈倔强地摇摇头，依旧遵循之前的决定，“那位发言人小姐呢？”
“赫莱普斯把她带回去了，她说骑赫莱普斯回去还快一些。”罗欣莱特回答道，看着汉德评估跑车的损伤，给公司员工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对，麻烦过来评估一下，还有保险也叫上。嗯，拜托您了。”汉德老实地对着对面的员工用敬语，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董事长的司机，而是像一个老实勤劳的工人，“好了，这样就可以了灾骑士阁下。啊，请原谅，我能给这辆跑车拍个照片吗？”
“好。”
听到灾骑士同意，汉德就一路小跑去从自己开来的豪车上取下一个昂贵的照相机，给这辆跑车照了个相，等着相片出来后取出笔给上面写下时间和发生了什么事
“汉德先生的习惯？”罗欣莱特看着和之前载自己过来的出租车司机一样的随身携带照相机的习惯，好奇地问了一句，“桑丘让你这么做的？”
“不不，只是我想要记录生活而已，就像是日记一样。”汉德憨厚地笑了笑，将照片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我给桑丘先生开了也有十年的车了。我老是记不清东西，所以只要发生了我应该记住的事情，我就会拿这个拍下来。这个还是董事长在年终会上送给我的。”
说着汉德还举了举手中的照相机，很是自豪：“要我送您和耀骑士阁下回去吗？”
“不，我不用了。”玛嘉烈摆手，“我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关于无胄盟的。”
“可是现在有些晚了……”罗欣莱特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毕竟自己和玛恩纳先生比赛的时间本就安排在一个时间热点，“不过也是，可不能让别人看到耀骑士和灾骑士坐在同一辆豪车里。再见。”
“再见。”玛嘉烈颔首，看着灾骑士坐进汉德开过来的车里，就这夜色消失
第五十三场 骑士满目火光
夜晚的大骑士领散发出完全不同于白天的魅力，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全部点亮，宛如镶嵌在这片大地的星空中最耀眼美丽的一颗星辰
霓虹的灯光平等廉价地照在每一个路过它的人的眼中，高楼在双月辉光中投下的阴影也被霓虹灯遮掩，远处的竞技场则射出无数道白灯，如同卡西米尔的灯塔般向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宣示它的存在
“很可惜呢，博士，没有买到竞技场的门票。”阿米娅看着路边的霓虹，有些可惜地对身边的博士说道，“也不知道临光小姐在赛场上会是什么模样的……霜星小姐？”
霜星的眼睛依旧很冷，她盯着路边的一家乌萨斯特色产品店看，但只是短暂地注视一会后就挪开了
“你对其他人对乌萨斯的印象很感兴趣？”博士看出白兔子的想法，问道，“很不一样吧？”
“就像是野兽也有着漂亮毛皮一样。”霜星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博士，我这一路逛下来你猜我看到最多的是什么？”
“商店？”博士回忆了一下路过的东西，发现只有商店
“竞技骑士的周边产品专卖店，其实也是商店。”霜星闭上眼睛组织一下措辞，“博士，我出发前从老顽固口中听过他对卡西米尔的印象——在黎明的原野上，两轮太阳升起，一轮是我们的太阳，一轮是金色的天马。老顽固钦佩那位英雄骑士。而现在骑士出现在竞技场上……很悲哀。”
两只兔子和一个人继续沿着人群流动的街道走，阿米娅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样繁华的城市，在失去旁人的注视后，她回归到自己女孩的本性，想什么都看一看，而霜星不同
博士觉得霜星把阿米娅当作自己的妹妹了。霜星对所有城市的悲观态度让她很早就看清大骑士领的本质
“卡西米尔现在的做法无异于在乌萨斯，军队贵族们让盾卫们去和裂兽搏斗给他们取乐。”霜星用了个很直观的例子，“这只是对真正骑士的侮辱，会让所有民众忘记骑士本该有的样子。博士，阿米娅没去看比赛是一件好事情。”
“……放松点吧。”博士不知道该安慰霜星什么，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霜星的脑袋，“我希望你和阿米娅都能放下心来享受这一次算得上度假的出差。而且临光干员回到这里也是为了改变……想要吃冰淇淋吗？我请客”
“我要吃草莓味的。”霜星没有拒绝博士和爱国者一样摸自己头的行为，相反她修长毛绒的耳朵微微颤抖着，向细心的人诉说自己的喜悦，当然博士也可以从霜星微微勾起的嘴角看出，她现在真的很开心，“博士，要陪我去买点衣服吗？佩特洛娃他们都要我给他们带点什么伴手礼。”
“可以。三个，草莓，香草……阿米娅要什么味道的？”博士熟练地用卡西米尔语向卖冰淇淋的老板要了三个，扭头问阿米娅
“和博士一样的就行，嘿嘿。”阿米娅笑得很让博士安心
“好，再来个香草。”博士摸着自己的大衣口袋，摸出自己的小钱包，“多少？”
老板报了一个数字，把三个做好的冰淇淋递给博士和霜星：“嗯？”他像是被什么事物吸引了一样，越过眼前有着精致容貌的女孩和少女，看向街边
“这么豪的车。”老板嘀咕了一句，没什么感叹的，接过博士递过来的龙门币看了眼，点点终端上的计算器后就收下了，“不常见。”
路人也被那辆车吸引视线，有些人则直接拿出终端拍起照来
“那辆车里坐着的人穿着甲胄？”霜星舔着自己的草莓冰淇淋，眼尖的她透过前车窗看到里面坐着的穿着黑色甲胄的骑士
“属于塞万提斯公司的灾骑士，很有名。据说是受到库兰塔兽亲认可的真正的骑士。”博士看向附近，除了耀骑士的骑士周边专卖店外，还有一家灾骑士的周边专卖店，它们都很受游客欢迎，尤其是库兰塔人都喜欢去灾骑士那，“唔，霜星，阿米娅，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博士，站到我身后。”霜星把自己的冰淇淋递给博士，接着上前一步护住警惕起来的阿米娅和博士，伸手向腰间，那里放着自己的法术匕首，“……啧。”
“汉德，你这辆车坏了吧？”罗欣莱特坐在车里，听着一些很细微的声音正在滴答滴答响
“不可能的灾骑士阁下，再怎么说这也是董事长的专车，怎么可能坏。”汉德认真看着前路，“嗯，不过确实有些声音，是检查的时候忘了吗？”
【骑士，快下车！】
诃德突然提醒道，罗欣莱特短暂地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自己的伙伴：“汉德，下车！”
“唉？什么？”
“为了感染者，灾骑士去死！塞万提斯去死！”
呼喊，火光，咒骂伴着霓虹灯束
漫天飞舞的照片，一行行写着日期和事情的照片
一块蛋糕，一张笑容，一副全家福
一辆车子，一起合照，一同团圆饭
一样幸福，一片欢乐，一瓢记忆湖
一抹火光，一块焦肉，一夕死者哭
这便是罗欣莱特看的的最后景象
————
【报纸的角落】
看看今天的报纸吧。灾骑士对战黯耀骑士，天马骑士降临赛场。耀骑士与灾骑士的关系……
“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吗？”
营养？孩子，营养是你吃下去的蔬菜，瘤兽奶和鳞肉，这些报纸内容有什么营养？把它们全部吃下去吗？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想要在红酒报上面看到被称之为有营养的内容本来就很不可能
我们换一张报纸吧，瞧，这里：塞万提斯董事长司机遭遇感染者袭击，当场死亡
你瞧，这是不是很有营养？可惜这个板块就占这张报纸的一些块内容，无人在意这位司机的经历，也无人在意这位司机的死去或否。就连他的平生都不值得被这篇报导的撰写者讲述花费笔墨，他用简短的文字去说这位司机的姓名，爱好，想要用自己蹩脚不自知的文笔来让读者感到共情，然后为他悲哀
然后就是马克到账的时候了，孩子。这篇报导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可以让撰写者拿到马克，这个司机能为其他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被别人利用自己过于轻易简洁蹩脚的死亡去赚马克。所以我说过，这报纸里没什么可以被称之为营养的内容，连把报纸吃下去都比读这些文字要好
“他喜欢拍照记录生活……”
哦，你共情他了。或许这个爱好只是他杜撰的，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能用这样的爱好来赢得别人对这悲伤故事共情。或许那些照片只是那个董事长放在车里的，或许那些照片根本就不存在
“你生气了？”
生气，不，不。只是你看，往下看。看到这行字了吗？感染者的恐怖袭击，看到了吗？感染者不自知且愚蠢地成为了别人的工具，武器。他们为此沾沾自喜，感到荣耀，没有比这更蠢的了，永远没有了，孩子
他们把自己欠别人和自己的无端的怨恨混杂在一起，搅弄搅弄变成更加爆裂的仇恨泼洒向帮助他们的人，还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气愤的吗？
“你生气了。”
是，是，我生气了
“如果拍照是真的，那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拍照并不罕见，孩子。你可以看到放学的女孩们聚在一起用终端拍所有她们感兴趣的东西，也可以看到下班的中年人拍城市霓虹。罕见的是喜欢把自己拍下来的事物放在手心仔细琢磨的人。来，想象一张你的全家福，捏着它，你就能回忆起你拍这张照片时候的快乐，喜悦，很高兴吧？你还能发现记忆中你原本没察觉到的细节
这样的人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品味自己记忆从自己悠长的大海中打捞出来的滋味，苦涩的，欢乐的，像是在超市里购物，把这些照片放在自己的大脑面前说道：“老板，你居然还卖这些啊？”
然后你就能回答：“是啊是啊，你现在才看到啊？”
“我有点懂了……你这里卖炸弹吗？”
不卖
“但是你绝对有炸弹，对吗？”
这是另外的价码，孩子……大人的生活很复杂，而你吃点冰淇淋就好……来一根？我给你打折
“这是贿赂吗？”
这是欺骗
第五十四场 骑士做出的选择毫无意义
“现在，我判处高阶骑士瑟琳娜，有罪！”法官拿起手边象征权力的木槌，如同彩排预演的那样敲了敲同样木制的底座，接着所有听众起立，包括仿佛被抽出脊椎般的切斯柏一起站起，听着法官的宣判
“高阶骑士瑟琳娜，阻碍商业联合会加盟商盖尔工业对村庄的拆除企划，涉嫌杀害数位村民与处理该事务的相关人员与负责治安的骑士，抢夺盖尔工业储备金，拒不认罪，本厅判处瑟琳娜死刑！但鉴于瑟琳娜身为高阶骑士，多战功加身，不对其财产进行剥夺，缴完税款后将交由法定继承者。休庭！”
木槌再次敲下
“切斯柏先生，我尽力了。”切斯柏身边有着苍白脸色的律师转身向他鞠躬，看上去诚意十足，“请不要绝望，这只是一审，我们还有抗诉的机会。”
“机会……”切斯柏抬起头，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红发女性在看了他一眼比了个口型后就被骑士带走。像是抓到什么稻草般，他赶紧问收拾东西的律师，“是不是可以让瑟琳娜不会被处决？”
“……呃……”律师似乎是被切斯柏有些偏执的样子吓到，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嗫嚅一会后说道，“切斯柏先生，我和您说老实话，监正会雇佣了很多律师，但没有律师愿意来打这场官司……您知道的，律师除了名声外就是胜诉率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场审判只会输？”切斯柏敏锐地察觉到胆小律师的意思，他眯起眼睛，属于战士的那种压迫立刻向着律师压过来，即使他没带上自己的武器，“你是抱着会输态度来打的？”
“我明白您作为一位战士在战场上，不能抱着我们会输的态度来战斗，我知道这是大忌。”即使胆小，但律师的口才依旧出众，至少切斯柏不能反驳他的话，“但，您要知道，这不是生死的战场，这里是大骑士领，每一个在大骑士领生活的人总要学会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切斯柏先生，我对此感到遗憾，我只能为瑟琳娜女士争取更多的权益。”
“她都被判死刑了，律师先生。她还有什么权益？”切斯柏沙哑着声音问道，“她是我见过最高尚的骑士，我的证据我的心都在告诉我，她不应该被这样，这样荒唐的冤枉。”
“您的证据很充分，切斯柏先生，我看过了。”律师摇头，“但审判堂不接受您的证据，他们指出您的证据存在伪造的迹象，并和盖尔工业一起对您线索的部分内容进行了核查……包括口供。”
“什么？”切斯柏好像没有听清刚才律师说的话，他记得自己找了许多村民录下证据来表示瑟琳娜才是正义的一方，“口供是什么？”
“就是您提交的证据中村民们承认瑟琳娜女士在帮助他们的那一段录音。后来审判堂与盖尔工业的执行人员去那里核查，并用当事人直接对您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反驳。简单来说，您录音的那几位村民不承认他们之前说的话，并表示瑟琳娜女士才是加害方。”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切斯柏忽然有种想要冲上去一枪捅死那个法官的冲动，他明白，是盖尔工业串通了村民和法官一起，为瑟琳娜带上绞刑架，但他无能为力
监正会的默许，商业联合会的针对乃至人性的冷漠让他无能为力。切斯柏忽然想起刚才瑟琳娜对他比的口型，是让自己停下来
“哈……哈哈。”切斯柏无力地干笑两声，显得无比凄凉，“律师先生，你又可以为一个人争取到什么样的权益，为一个马上就要死去的冤屈之人争取到什么样的，有价值的权益？”
“很多。她的遗产，位阶，名声，房产，财富都可以。”律师毫不意外地回答道，“所以，您要进行上诉吗？我要告诉您的是，上诉会花费您更多的精力，也要支付给我更多的费用。我可以为您争取和瑟琳娜女士的见面，您可以和她度过最后几天。”
“上诉。”切斯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必须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必须。”
“我明白了，那么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律师向着切斯柏又一次鞠躬，带着公文包急匆匆地离开了
“法官……”切斯柏站起身，战士的直觉与意识指引着他穿梭在法院当中，寻找起刚才那位法官的办公室，没有那么难找，切斯柏没一会就看到那位法官走进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他准备进去拎起他的衣领质问他的腐败与贪婪
可还没等他走进去，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径直敲门进去，那是瑟琳娜的律师，也就是刚才和切斯柏说自己尽力的律师，不用偷听切斯柏就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他好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气，摇晃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向着瑟琳娜关押的地方走去
“切斯柏，你来啦？”红发的心念之人正无聊地看着手里的小书，看到黑发的库兰塔男人来之后就丢下书走过来，“有没有给我带花或是吃的？这里的伙食比骑士团里还差……切斯柏，别难过了。”
瑟琳娜隔着铁栅栏伸手揉了揉切斯柏的脑袋，还抓了把他的耳朵：“只是死刑而已，我们哪一次任务不是差点就死了？只是这一次要真的死了而已……别哭哦，你马上就要成为骑士团团长了，可别和个孩子一样哭。”
瑟琳娜蹲下身体，拭去垂着脑袋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脸上挂着的泪珠，轻盈地将它甩散在空气中，蒸发成烟雾：“切斯柏，给我编个花环好不好？你给玛恩纳都编了一个，就不给我编……我可以让负责看守的骑士稍微通融一下……切斯柏。”
“我……瑟琳娜……”切斯柏想要忍住那种哭泣的冲动，但只要抬起头看一眼眼前和自己只隔着一层金属的红发女人，他的泪水就如同雨水般涌出
明明他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扯碎这层脆弱的金属，明明看守的骑士已经离去，为什么他就不能带着瑟琳娜跑？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由法律，信念，规则乃至自己所编织的屏障了
黑发的骑士伸手，想要穿过铁栅栏拥抱自己身前的未言明的爱人，却被她伸手拍掉
“切斯柏，我要死了。”她如此平静地叙述着一个真相，一个事实，“我要死了。别再为我伤心了……能收到你的花环我就心满意足了。”
能戴着你的花环，我就很幸福了
女骑士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将它压抑在自己的咽喉中，静静地聆听着坚强骑士不甘与无奈混杂的哭泣
第五十五场 骑士应该有的模样
“感染者滚出大骑士领！你们不配待在这座城市里！”
“罗欣莱特，罗欣莱特，你在听吗？”桑丘停下正在说着的话题，发觉少年正站在窗户边，就着夜晚的霓虹看着窗外游行的队伍，“罗欣莱特？”
“啊，我在听，我在听。”少年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你说到哪里了？”
“说到汉德的家人。”桑丘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老朋友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汉德的儿子拒绝了塞万提斯和我私人的补偿，他们坚持要让感染者付出代价。下面的队伍就是他们带的头，从你们遭到袭击的街道开始，途径商业联合会和塞万提斯总部，再到监正会结束。”
“哦，好，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罗欣莱特连连点头，继续看向下面缓缓走过的人群
“……罗欣莱特。”桑丘上前，拍拍少年的肩，等到他转头的时候就把他领到沙发上，“坐着……你在愧疚吗？”
“大概吧。”少年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桑丘身上，他忽然发现桑丘没在带着他那顶滑稽的帽子和土气的宝石戒指，“嗯，你好像变了样子……”
“因为最近我出席的活动变多了。”桑丘疲惫地回答道，“吉斯德还在处理赛事，感染者袭击事件开始变多很多……大多数都和塞万提斯有关。好吧，你或许会想听一听嗯，耀骑士的情况。”
听到耀骑士，少年终于有了些兴趣，抬起头看向桑丘
“就在几个小时前，烛骑士对战耀骑士，烛骑士主动选择认输。这件事引爆了大骑士领普通民众对感染者的怒火。”桑丘严肃地说道，“商业联合会已经对无胄盟下了命令，清除所有不肯待在规定地块里的感染者，包括五十一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少年的眼眸慢慢瞪大，接着变得凌厉。他伸手伸进口袋里摸出缩小的铳矛，准备出去
“等一下，罗欣莱特，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桑丘叫住准备出门的骑士，将一份文件打开放在茶几上，“铁剑，涉及这次恐怖袭击以及煽动感染者进行武装袭击的主要组织，他们的创造人现在还不知晓。解决了他们塞万提斯可以好办些。”
“为了阻止感染者的屠杀，选择杀死其他的感染者，桑丘，这是什么？”少年看着门，没有转身，“这是必要的牺牲吗？还是骑士痛苦的抉择，这算是什么？每一个人在这片大地上经受的苦难还是该死的命运？这算什么？”
“这是日常，罗欣莱特。这是每个可以被称之为国家的，拥有政府的国家的日常，罗欣莱特。而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不能被称之为威胁的威胁。商业联合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哪怕是和自己的敌人合作肃清感染者。你一直都知道，监正会效忠的不是卡西米尔人，而是卡西米尔。骑士与商人足以把这里变成感染者的屠宰场！”
征战骑士听从的是命令，不是骑士道义
那骑士又在哪里？
去找你的路，罗欣莱特，不要留在这里，这里没有骑士
我又该去哪里寻找我的路？
你是骑士吗？我觉得你已经具备一切成为骑士的资格了。你有骑士的高尚，你有骑士的实力，你更有作为骑士的决心，罗欣莱特，你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不是骑士？
什么都守护不了的人又算什么骑士？
虽然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邀请你一起去改变这一切。从我帮助你开始
改变？改变商业联合会？改变什么？
竞技骑士是对骑士的侮辱，罗欣莱特
骑士的侮辱？如今被冠以骑士称号的人又有什么可以赞扬的？守护国家，还是服从命令？
但我依旧希望他们在踏上路途的时候可以有一个篝火为他们带来帮助和温暖，我始终认为这么我应该去做的，必须去做的
试图在黑暗中引渡火焰的人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我会成为这个结局的阻止者，我会阻止这一切
“我会阻止这一切，做骑士该做的一切。”拥有少年容貌的骑士留下这一句话，离开了这里，“用我自认为的正义和可笑的长矛保护这一切。”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桑丘忽然笑起来，笑声在这间办公室里回荡，“罗欣莱特……你终于说了一句骑士老爷该说的话啊，很好啊，很好啊。”
————
【暴食】
看到外面游行的人了吗？里面的绝大多数非感染者
“绝大多数？”
是啊，绝大多数，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哎，别出去，我们坐在这里就好。看看电视上播的耀骑士对战烛骑士，再看看外面经过的人群，然后等着这个夜晚这么过去就好。生活就是这样的孩子。在这座城市里待久了后，你就会发现现在发生在你面前的事情其实并不罕见
我给拿一本书吧，这一本乌萨斯的风土研究。一本很枯燥的书，但这个作者很严谨。他详细地描述了乌萨斯是怎么处理感染者的，给你读一段吧：乌萨斯有一支专门的部队叫做纠察队，是有别于乌萨斯军警和军队的部队。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出那些躲藏在城市和村子中的感染者，然后将他们赶去矿场
乌萨斯对感染者可谓是仇恨至极，元帅们和皇帝甚至默许了纠察队借由这份工作所带来的权力来捞油水的行为，每当税吏要经过这里的时候，他们就会找机会驻扎在附近，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当然，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在感染者问题上怠慢，不论如何，感染者会是纠察队的第一准则
你瞧，现在看看卡西米尔的手段是不是温和很多，他们还可以成为骑士，还可以在某个水沟或下水道里面苟活。还有善心的老板愿意因为一个骑士的怜悯为他们建造一个专门的城区来生活工作。他们不必为了药品和活着发愁
“他们并不知足？”
没有人会知足。高尚的骑士永远行驶在路途上，想要帮助每一个他能见到的饱经痛苦的人。商人贪婪钱财和生命，军队贪婪生命和存活，一样的。没有人会知足，知足的人现在应该拿着一根绳子爬上椅子，然后在某个突起上上吊自缢。
这些拥有生活的感染者也是如此，他们不满足于卡西米尔对他们的态度，甚至贪婪地要求更多更多到足以比拟普通人的生活质量……很讽刺吧？没有认清现实的蠢人就是会被这样推动然后变成武器，当然现在走在外面的人也一样
接下来，你就会见到一壶油，撒到这堆火中，先是冷却一刻，然后嘣的一下炸开来。别去孩子，你无法阻止人的思维，除非你把他们全杀了，我知道你有这个力量，但是没有人是万能的，没有
想想那位耀骑士吧，她对现在这种状况该作何感想？想想其他可怜的感染者吧，他们又该如何想？
你听说过整合运动吗？
“没有。”
好吧，我应该和你讲讲的，关于这个和现在很是相似的故事，一个比现在的情况还要好上一些的组织。现在还是让我们在这里坐着吧，看着这把铁剑到底是谁在握着，又是谁在为它提供磨刀石
“你的店里卖炸弹吗？”
你想要拿去炸他们吗，可以，拿去吧
“不，我只是问问。”
没有
第五十六场 罗德岛的插手
一份合同被放在博士、阿米娅和霜星面前，黑纸白字地写着几行字。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根本不算是一个大企业能给出的正式合同，也不应该放在客房的桌子上
在博士和发言人马克维茨参加完商人们的晚宴后，发言人塞莉丝找到他们带过来的
“这是您以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的名义向罗德岛制药公司提出的一个委托吗？”博士略带谨慎地看完这只有寥寥几行的合同，怕在某个地方被眼前的发言人做了手脚
“准确来说是塞万提斯的董事长桑丘?潘沙对贵公司的委托。”塞莉丝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前几天被绑架的那种后怕，她迅速地继续投身到自己的工作当中，“或许那位新的发言人跟您说过这座城市的感染者问题。”
“我看到了游行。”博士看着塞莉丝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这位明显比马克维茨拥有更多权力的发言人的态度和立场，“……调查一个感染者组织？”
“和整合运动一样的组织……霜星小姐。”阿米娅和霜星看着另外一份有关于那个感染者组织的情报。主张暴力争取感染者权益，对非感染者充满敌意，甚至在几天前在三人面前袭击了灾骑士。毫无疑问，这就是卡西米尔版的整合运动
“我没事，阿米娅。”霜星紧紧捏着文件，控制着没有把纸揉皱，“博士……”
“调查它，你需要我们调查什么？”博士冷静地问道，“为什么要选择罗德岛这样的境外企业？”
“因为你们有经验嘛，收治感染者的医疗公司，一听就知道是一个由理想主义组成的组织，或许最终目的是解放感染者。”塞莉丝随意地回答了博士的下一个问题，看看已经迫不及待的霜星和身边用眼神威胁砾，“至于调查什么……确认铁剑是否真实存在，如果可以的话根据地也调查出来，就这样。”
黎博利少女掰着指头，一个个念着：“唔，如果你们还愿意再帮忙的话，可以把五十一号现存的所有烂摊子收拾一下。”
“烂摊子……”阿米娅眼神变得严峻起来，她也听说过之前发生在五十一号感染者收治地块的暴动，这场暴动也间歇性地导致商业联合会对感染者越发的压制，“塞莉丝小姐，那里还有许多感染者吗？”
“许多？一个地块的感染者都在那里，阿米娅小姐。”塞莉丝看向这位小小领袖，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以为拥有了武器和炸药就能反抗。不过我也知道，罗德岛如今无法处理大量的感染者，所以这件事就不需要你们代劳了。”
“你要用出非正规的手段吗？”博士很干脆的暗示道，刚才他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商业联合会的手段，派出杀手清理那些“非法”感染者，和龙门那时很像，倒不如说各个国家都会用这种办法
“非正规手段？”塞莉丝似乎听到一个笑话，礼貌的捂捂嘴，带着颤抖的笑意回答道，“罗德岛的博士，现在的情况可不是感染者暴动，一旦铁剑的存在被查明，那可就是叛乱了。”
叛乱，当然就是由军队来解决喽
塞莉丝没有说出最后这句话，但她相信这三位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霜星，罗德岛在这里没有太多的力量。”博士看向霜星，向着她点点头，“罗德岛不会接受这个委托。”
“那很可惜，原本我还准备了足够喂饱贵公司的筹码。”塞莉丝伸手准备拿回那张潦草的合同，却被一只素白的手压住纸的另一边，即使并没有真实的体感，但塞莉丝还是能感受到对面那只白兔子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气，那大概是感染者不自觉释放出来的源石技艺
“我去。这个委托我接了。”霜星冷眼看向塞莉丝，塞莉丝也开始正眼打量博士和阿米娅身边的护卫
鼻梁上有一道疤，但不影响脸的好看，唔，是个战士吗，力气好大
掺杂温迪戈血脉的霜星的力气的确已经开始向混血温迪戈女性的方向靠拢，虽然还没有夸张到那种地步，但她掰手腕已经可以掰过大熊了，身高也变得高挑起来。但是霜星的寒冷法术没有因为这样而减弱，相反因为矿石病被抑制的关系，霜星可以更加毫无顾忌的释放法术
“你一个人？”塞莉丝挑衅般地用轻佻的口吻问道，“我原本以为博士身边的护卫至少会比较有礼貌，而不是在这里说大话。”
霜星知道对面的发言人是在有意试探自己，她只是用灰色的眸子盯着塞莉丝的褐瞳，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一个人。”
“哦？”塞莉丝终于放开压着合同的手，任由霜星拿过去，“那我还要重新拟定一份合同了。你叫什么？”
“霜星。”霜星简短地回答道，把拿过来的合同划给博士处理
“很美丽的代号哦，有乌萨斯的雪的氛围。”塞莉丝称赞道，接着写了个时间和地址在旁边的便签上，“明天，这个地方，可别迟到。”
“你也要去？”霜星皱眉，没想到眼前这个柔弱的黎博利也要去那个对商人们而言极度危险的感染者窟窿
“我为什么不去呢？”塞莉丝捏着垂在肩上的羽毛反问道，“放任你一个人找又要找到什么时候呢？那么我先告辞了，霜星小姐。哦，对了。”
塞莉丝走到门口又扭头提醒：“可别信了监正会，他们和商业联合会是一样的。”
发言人小姐走了。霜星拿起阿米娅放下的情报，开始逐字逐句地看起来
“塞莉丝小姐还真是不留情面呢。”在场唯一一位征战骑士砾没有对塞莉丝几乎侮辱监正会的发言表示不满，“博士，你觉得塞莉丝小姐是什么意思？”
“……监正会考虑的不是感染者，而是卡西米尔。”博士给出比较中立的答案，“砾，你又是怎么觉得的？”
“您不怕我转头告诉监正会的骑士老爷们，说罗德岛和商业联合会合作吗？”砾似笑非笑地问道，“我们可是最痛恨那些商人的了。”
“我相信你。”博士简短地表达了对这位骑士的信任
“博士说的没错。监正会不会优先考虑感染者，那是骑士们该做的，不是监正会该做的。”砾收起笑容，“塞莉丝小姐说的很对，一旦铁剑被确认存在，那么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就会达成一个共识。”
“让出利益，剿灭同敌。”霜星看完所有资料，接话道，“博士，我对我的擅自做主道歉。”
“不，霜星。”博士摇摇头，“这本来应该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小心点，霜星干员，我和阿米娅随时都会去帮你的。”
“还有我哦，博士。”砾微笑着提醒道，“被信任的感觉可是很不错的呢……”
“呵——”霜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冬天在雪地里悄然绽放的白色小花，散着淡香，“谢谢你，博士。”
第五十七场 骑士正在看报纸
在经历了一整夜的闹腾后，城市逐渐睡去。按照往常，商店会是人们所能看到的，最为明显的征兆。当熟悉的超市或便利店拉上闸门的那一刻，很多人都已经睡去
而有些人才刚出门
“快走，快走！”感染者骑士拉着自己的同伴穿梭在空余垃圾和呐喊回荡的巷子中，时不时还看看自己跑过的路，“别让那些无胄盟看到了……！”
感染者骑士正要穿过巷子来到大街上，却像是看到什么一样缩了回去，一边缩还一边推自己的同伴
“你干什么，他们要是追上来怎么办？！”同伴慌张地往后退，还想再说两句却发现他同伴脸上的惊慌神情，“你看到什么了？！”
“唉——这时候的大街倒是很适合散步……”背着新的长弓的罗伊揉着自己的手腕，他那里的骨头被那个清秀少年以怪力捏的断裂，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要是不是经过前几天的事还要继续工作就更好了。”
“报告，莫妮克阁下已经到了指定任务地点。”跟着罗伊的无胄盟成员接收到来自同伴的消息，将它报告给罗伊，“本次行动已经确定。目标是藏匿在五十一号地块附近的感染者，他们都是从那里跑出来的。约莫百余人。”
“我知道了。那个五十一号地块还挺方便的，把所有感染者都围在里面，要杀要剐随时都可以……你们看着办吧，能杀都杀了。上头说了，按人头算钱。老规矩，别对自己人动手，看仔细点，别杀错了。”相比莫妮克对什么任务都很严谨，罗伊清剿感染者并不上心，他现在还在想该怎么从灾骑士那里拿到或毁掉储存盘
或许是处于对玄铁的谨慎，至少罗伊现在还没看到过来清理自己的骑士，不过桑丘也没要到要和无胄盟死磕的地步，说不定哪天就丢给自己了呢？
抱着这种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罗伊踩在地面的线上，沿着笔直的线一直向前走
安静的街道上只有路灯和自动贩卖机还在营业
“快走，青色的长弓，是大位！”感染者骑士瞥到那个轻佻男人身上背着的武器，急忙想沿着来时路跑
“发现两个目标。”他们的举动自然逃不开训练有素的无胄盟成员，他和后面跟着的刺客拿起武器准备一并散开去追捕两个赏钱
“等等。”罗伊叫住准备行动的无胄盟成员，“一个非法感染者价值一张特锦赛门票，一个感染者骑士能买摆半辆车，那一个特殊人物又值多少钱呢？或者说我们又该怎么处理呢？”
“呃？”无胄盟成员没明白这位青金大位的意思，但碍于命令，他们只能任由这两个感染者骑士往远处逃去
“我记得你们学过几套手势暗语吧？训练的时候。”罗伊忽然问道
“三套。”
“算了，反正我也不记那些东西。”罗伊索性放弃手语，打了个响指，“当我打响指的时候，你们就动手，看到前面的人了吧？”
路灯依旧明亮着整条大街，一览无余
冷清的灯光照在同样冷清的报纸上，随着翻动发出褶皱的清脆声音，供冷清的人看清上面的新闻
“……”玛恩纳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没有看就在大街上站着的罗伊和散开的无胄盟成员，只是自顾自地看着自己的报纸，时不时打开自己的终端看一眼时间
“真是一个安静的晚上，对吧，一点都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的闹腾，那动静可真大。”罗伊自来熟地卸下长弓放在手里，然后坐在看着报纸的玛恩纳身边，闲聊道，“打扰您看报了吗？现在报纸上可都是耀骑士的新闻，哦，还有灾骑士的。”
玛恩纳翻了页报纸
“这里可真冷清，听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感染者暴动啊，感染者恐怖袭击啊，哈哈，都是关于感染者的事情啊，我都没看过红酒报写感染者的新闻的。”
玛恩纳看完第一面报纸，看向第二面
“咳……您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就算是再怎么黑心的老板也该给员工下班了。当然或许您是一个热衷于加班的优秀员工。”罗伊看向玛恩纳
“罗伊，我就是你说的‘优秀’员工。我刚刚结束工作，只是在这里小憩一会。”玛恩纳终于回答道，微动眼瞳瞥了眼罗伊，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是吗是吗，哈哈，那您还怪辛苦的。不过这里有什么工作要做呢？”罗伊假装好奇地问道，“这里只有些擅自从五十一号地块跑出来的感染者，非法移民和黑市贩子吧？”
“我只是在等人而已。”玛恩纳冷淡地回道，“怎么，你连我等谁都要过问吗？”
“那倒不至于……怎么会呢，只是我在想什么人值得您等，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吗？哈哈，开玩笑的。”罗伊自己都知道这个玩笑只会冷场，于是干脆说道，“但我们有公务在身。”
玛恩纳看完第二页报纸，又翻了一页
“能不能请您和您的朋友回避一下？”罗伊问道，紧紧盯着玛恩纳的动作，深怕下一刻他就猛地给自己一拳
“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玛恩纳依旧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吧，玛恩纳？”罗伊收起笑容，直呼玛恩纳的名字
“我难道在用高卢语说话吗？”玛恩纳带着嘲讽意味瞥了眼罗伊，“还是说，你听不懂卡西米尔语？”
“别这么说话嘛，我们都是苦命的工作人。”罗伊连连摆手，看着玛恩纳收起自己的报纸，“而且您在这里，我的手下们可能会失误，多杀一个人的……玛恩纳，你知道我杀掉你要花费多大的功夫吗？”
罗伊慢慢抬起手，准备打响那个响指。躲在暗处的无胄盟成员也紧张地拿起弓弩，蓄势待发
或许是错觉，这些常年待在暗影中的潜行刺客总有种被看光所有的样子，他们并不希望罗伊打响那个响指，即使他们的目标只是一个连武器都没有库兰塔中年男人
双月的光辉为这一触即发的局势迎来了另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白角美丽的萨卡兹女性，抱着长剑迎着圣洁的月光漫步在街道上，迎着无胄盟成员的弩箭向着罗伊和玛恩纳坐着的长椅走来，像是在散步
第五十八场 骑士正在喝饮料
无胄盟成员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这萨卡兹女人的出现，她就这么抱着剑，悄然无息地出现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
罗伊原本打响指的动作顿住了，他就这么看着萨卡兹女人优雅地迎着月光走到长椅的另一边，坐下，噙着静谧的微笑闭眼等待
赦罪师，罗伊脑子里蹦出玄铁告诉青金们的眼前这个萨卡兹女人的身份，虽然没有具体实力的情报，但这个名号就告诉罗伊她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那把剑给他一种不安感，比治愈法术更加温暖的杀意，这很不常见
“……哈，还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呢。”罗伊沉默了会，见没有人回他就拿出终端，自顾自地玩起来
罗伊：【赦罪师和玛恩纳，你觉得我能解决吗？】
莫妮克：【？我不会给你收尸】【董事会下了死命令】
罗伊：【老板那边怎么说？】
……
莫妮克：【他说如果只有这两个人的话他会帮你。】
罗伊：【什么叫只有两个人的话？这个点除了刚加班完的社畜和正在加班的我们，还有谁会在这个地方乱逛？】
嘭——嗵——
正在给莫妮克打字求援的罗伊听到一声沉重铝罐撞击金属的清脆声音
不是吧，这么晚了还有人出来买饮料喝？
罗伊放下终端，想看看到底谁这么闲
咔哒……嘶——
易拉罐被打开，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这条街道，接着就是碳酸饮料特有的气体喷出的嘶嘶声。伴着蓝色的夜火，和手中冰冷的触觉，穿着大衣的少年猛地喝了一口饮料
“咕——咕——”
躲在暗处的无胄盟成员不敢吱声，他们或许不知道那个萨卡兹女人和玛恩纳有多强，但绝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前几天扭碎了罗伊的手腕
“…………哈？”借着灯光，罗伊很清晰地看见自动贩卖机前站着的略微矮小的库兰塔少年正仰头喝着饮料，一些汽水没有被他的嘴唇接住，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进衣服里
少年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拿着自己的饮料，提着相较于他而言有些大的，狰狞的还填充着铳弹的铳矛向着罗伊的方向走过来，走的时候还时不时抿一口饮料
“小朋友，这么晚了还出来买饮料喝，小心拉肚子哦。”罗伊像是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看着少年抖着耳朵甩着顺滑的尾巴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提着铳矛站在玛恩纳的背后，借着路灯的灯光看玛恩纳手中的报纸
“那叔叔你没有工作吗，这个点了在外面骚扰萨卡兹姐姐。还是说你喜欢比你大的叔叔？”罗欣莱特“天真”地反问道，澄净的黑眸眨巴眨巴，“叔叔你长得很帅哦。”
“噗哧……”闪灵没忍住，笑出声来，矜持地捂了捂嘴。而玛恩纳则挑眉，对罗欣莱特的说辞很不满
“小朋友你长得也很好看啊。”罗伊嘴角抽搐着回应道
“还有，嗯——我三十二岁了。”罗欣莱特喝着饮料，冷不丁地提醒道，“可能比叔叔你都大哦。”
“哈？”罗伊回忆了下自己的岁数，发现真的不如眼前少年模样的少年大，“那先生你还真是不显老啊……哈哈哈。”
“我还是希望叔叔你叫我小朋友，听起来比先生好听。”
“哈哈……哈哈。”
罗伊想跑了，但他看到罗欣莱特的铳矛铳口就对着自己的左侧，要是他从那边走，肯定又要报废一张弓
四个人又陷入沉默中，罗欣莱特喝着自己的饮料，玛恩纳看着自己的报纸，闪灵闭目养神，罗伊摆弄着自己的弓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罗伊，你该去做你的工作了。”终于，玛恩纳打破这沉默，翻了页报纸提醒道，“不要看我或是罗欣莱特，你应该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我肯定不是那种人，玛恩纳……嗯……”罗伊看着完全没有回复的莫妮克，准备找个什么理由跑路，“我想……”
“嘶……哈，阿嚏！”罗欣莱特猛地打了个喷嚏，打断罗伊的话，“罗伊叔叔，你有没有觉得变冷起来了？”
“……现在可是夏天小朋友，秋天都还没来……”罗伊想说不可能，但他却看到实质性地在地上流淌的寒气正漫到自己脚边，“还有人啊？”
“哦？”闪灵抬头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走过来的白兔子，她的一只手插在无标识的保暖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匕首和法杖，寒气从她的杖尖漫出，就连她嘴中呼出的也是白色的寒气，感觉吸一口会让人连肺都结成冰，“晚上好。”
“晚上好。”霜星当然认识跟着临光的萨卡兹医师，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她至少能辨认清那些是敌人那些是朋友
闪灵不用说。那个没带武器的金色头发的库兰塔男人应该就是临光的叔叔玛恩纳，至于在他后面看他报纸的黑发少年大概和玛恩纳认识，那么就不需要警戒，他的武器可真暴力
霜星能明显感受到少年手中提的狰狞铳矛蕴含的残暴的宛若天灾的破坏力，还有那炫美足以崩解物质的夜火。更重要的是，霜星觉得少年本人的力气大概很大
“姐姐好。”罗欣莱特向着走来的白兔子笑了笑，伸出拿着易拉罐的手挥了挥，“嘿嘿，姐姐也是出来‘透气’的吗？”
“嗯。”看到如此清秀的少年，霜星的兔子耳朵微微抖动一下，向着少年微笑点头，接着看向眼神乱飘的青发男人……这个头发明显是染的，那么他就是无胄盟了，这么张扬的打扮，让谁都可以看出来他就是青金大位吧？
实质性的寒气萦绕在霜星的身上，掺杂着血色在霜星两只修长的白色兔耳间又勾勒出一对虚幻狰狞如枯枝的温迪戈长角。霜星本来就高挑，加上形似温迪戈的长角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混血温迪戈
“……”罗伊根本不敢再开口搭讪什么，任由霜星审视的灰色眼瞳注视自己
“这么晚了，我想各位都应该回去休息一下了吧，要是路灯关了可不好对不对？”罗伊笑着打哈哈，“我这个人从小就怕黑，我也该……”
“叔叔别走哇，那个姐姐手里不是拿着蜡烛吗？”罗欣莱特喝完饮料，随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指指一个方向，“她可以把蜡烛借给你哦，像叔叔这么有趣的人可不多见。”
“我倒是乐意效劳，这些光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盲眼的埃拉菲亚迈着修长，有着优美线条的长腿，手中依旧拿着一柄烛台，“先生，需要我为你点亮烛火吗？”
像是故意的，黯烛骑士没有看向罗伊，盲目灰蓝的眼瞳盯着没有人的大街询问道
“呃，不了不了。其实我以前家被火烧过，对火有阴影。”罗伊数着过来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在罗欣莱特、霜星要杀了自己的带着笑意，或是冷意的眼神中，在玛恩纳和闪灵漠视中，在薇薇安娜和一位不存在的记录者饶有趣味的观看中
站起身
“我……我马上，有个朋友马上就要生了，我现在要过去看他，就这样。”罗伊撒谎不打草稿的站起身
“他？”罗欣莱特提起铳矛，霜星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个战士都准备直接动手
“她，她叫呃……莫妮克，呃，离婚……走了！”罗伊化作一道青色旋风，从罗欣莱特和霜星两人形成的包围中跑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胆小鬼。”罗欣莱特和霜星同时说道，很有默契地看了眼对方
第五十九场 骑士和别人的闲聊
唯一一个外人离开了，像是一阵风吹过麦田，除了将麦田涟起波纹外一无所获
“那个就是青金大位？”霜星收起匕首和法杖，撩了一下白发，“长得可真明显。”
“他叫罗伊。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清剿感染者……你是罗德岛的干员？”罗欣莱特见过霜星，就在爆炸的时候，他坐的车着火的时候就是她用法术冻上的，所以他对那个标志记忆很深
“你是灾骑士？”霜星挑眉，从那把铳矛她就可以辨认出眼前的少年就是那个穿着甲胄驰骋赛场的重骑，“很有反差。”
“每个人都这么说。”罗欣莱特已经习惯了，“罗欣莱特，你呢？”
“霜星。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伪善者，看来我错了。再见。”霜星向着罗欣莱特点点头，先一步带着匕首和法杖消失在夜色中，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玛嘉烈又胜利了。”玛恩纳依旧看着报纸，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你应该阻止她的。”
“……很抱歉，如果这是她想要做的，那么我会成为她的支柱。”闪灵对此向这位游侠表达自己的态度，“我会支持她。”
“你，一个萨卡兹？”玛恩纳瞥了眼坐在身边的闪灵，放下报纸看向正和黯烛薇薇安娜对视的罗欣莱特，“罗欣莱特，你看到那些人了吗？那些游行。”
“看到了。”罗欣莱特抽回视线，回答道，“我会解决。”
“你解决不了。”玛恩纳十分笃定地说道，“你，我，还是任何一个个体都无法解决这样的问题。就算你现在去杀了那个所谓的感染者组织的首领也无济于事。你现在难道还对他们抱有期望？”
“……”罗欣莱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玛恩纳
“现在你应该做的事是你和说的，帮助玛嘉烈……你真的觉得让她夺得冠军是有利的？”玛恩纳平静地质问道，“玛嘉烈是不是感染者你可以让她告诉你。”
“……不是。”闪灵捧场般地回答道，“她从未感染。”
没有人惊讶，谁都心知肚明
“规则掌握在商业联合会手中，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大可以在感染者对耀骑士拥护最高，在她夺得冠军的时候，宣布她不是一个感染者……没有人在意这条消息的真假，他们痛恨商业联合会，却依旧相信商业联合会的言语。”
“这座城市没有事物需要她来拯救，罗欣莱特。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用你在商业联合会的权力将她从锦标赛中剥离出去，离开这座腐烂到骨头里的城市。”玛恩纳的话语依旧很平淡
“玛恩纳先生，你真的不觉得……”
“大骑士领没有未来。”玛恩纳知道罗欣莱特要说什么，“没有。当监正会不再以骑士之实作为行事的准则时，大骑士领就没有未来了。拯救也好，抛弃也罢。”
“玛恩纳先生，你的话动摇不了我。”少年拿着铳矛，话语依旧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她的理想。”
“……罗欣莱特？”闪灵听着少年的话，忽然想起玛嘉烈和自己讲的曾经的往事中，临光夫妇的朋友，“等等，灾骑士？”
“别和玛嘉烈小姐说……我想自己跟她说。”罗欣莱特忽然想起坐在一边的闪灵，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面，但是他能确定她就是和玛嘉烈一起旅行的两位萨卡兹之一，“唔，你或许见过赫莱普斯？”
“他很忠诚。”闪灵轻轻点头，答应了罗欣莱特，“感谢三位的出手相助，不然仅凭我和霜星小姐，大概是无法阻止他们屠杀感染者的。”
“我只是坐在这里罢了……仅此而已。”玛恩纳平静地回答道，“罗欣莱特，你要去五十一号地块？”
“明天。”
“……”玛恩纳站起身，低头看着拿着铳矛微笑的少年，“……那个被称为铁剑的感染者组织有一个供货商。”
“啊？”
“一个来自商业联合会的供货商，他们暴动的资金，装备乃至物资都是由他们的提供的。有人正在煽动感染者暴乱，一个拥有绝对实力，了解感染者的人……”玛恩纳夹起报纸，“……一个痛恨感染者乃至卡西米尔的人。我就知道这些了……我知道你依旧相信那个时代，我们都拥抱过那个流光溢彩的时代……罗欣莱特，在我看到她的眼神的时候，我就知道
她和斯尼茨、约兰塔很像，她是一个……足以照亮这片大地的理想者。可惜，她没有出生在一个适合她的时代，而是出生在这里，将一切光荣与高尚当作商品售卖的卡西米尔。和曾几时，我为此感到惋惜，至于现在，我只希望哥哥他们回来的时候能再看到……看到家人无恙。”
“至于你，告诉罗德岛和她吧，告诉他们大骑士领已经腐烂到骨髓里的规则。我不会再干涉这件事情了，之后的一切都和我无关。”说罢，玛恩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向着霜星离开的反方向
“真是复杂的人呢。”闪灵抱着剑同样站起身，对罗欣莱特说道，“罗欣莱特，对吗？你和临光的父母是朋友。”
“嗯，我和他们旅行过很久。”罗欣莱特点头，“萨卡兹小姐是有什么要问吗？”
“你可以叫我闪灵。她的父母和这位玛恩纳先生所经历的光辉的时代是什么样子的？”闪灵好奇地问道
“…………”少年长久地沉默了，“我的家乡是一个靠近乌萨斯边境的村庄，它因为一次监正会需要理由的理由，毁灭了。所以我不能向闪灵小姐你描述那个时代多么的光彩或是辉煌，我只能告诉你，如今的大骑士领的确已经烂到骨子里。不论是监正会，还是商业联合会，甚至是民众，他们都……很烂。
加害者，受害者，旁观者，都一个样子。”
少年眼眸中似乎有些光彩，但很快就被夜火的火星遮掩：“但至少，我还有目标和动力保护着她前进，这就够。这就很够了。”
罗欣莱特也拿着铳矛离开了这里，带着些许火焰
“那么您呢，这位看客小姐？”闪灵看向一直侧耳倾听的埃拉菲亚，露出的脸庞和长又宽的褐色鹿角已经向闪灵说明她就是应当和临光战斗的烛骑士，但她不是，她比烛骑士更加强大，也更加悲伤和充斥野心，“您又是抱着怎么样的目的来到这里的呢？”
“我？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见到耀骑士而已。”盲目的埃拉菲亚的骑士长袍下涌动着无数阴影的獠牙，似乎时刻准备冲出去撕咬萨卡兹，“或者说，闪灵小姐愿意让我偷偷跟着你，去看看耀骑士的光？”
“你看不见。”闪灵握住剑柄，薇薇安娜的烛火自燃起来，“你是谁？”
“黯烛骑士，薇薇安娜。”薇薇安娜自我介绍道，“又或者是一位来自未来的幽灵，请放心，我并不会参与到你们所谈论的任何事当中，也不会与任何人为敌，我只是想再看看那道光，仅此而已。”
第六十场 026号的诞生
“感染者滚出大骑士领，你们不配享受！”闹腾的人群直接将竞技场包围了起来，他们一并往入口处涌，让工作人员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精力来维持秩序
而他们的目标便是……
“你们，有什么事吗？”刚刚战胜烛骑士的玛嘉烈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愤懑的人群
“耀骑士，你知道吗？现在大骑士领到处都是发疯了的感染者，他们在袭击市民！还袭击了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他们谁都袭击！你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勇气的吗？！你！”
玛嘉烈没有反驳，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事实
“是你给了他们胆子，你和血骑士！就前几天，他们袭击了灾骑士，用源石炸药，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件事变成感染者？看到那个女士了没有？她的丈夫因为那件事死了！”骑士的情绪很激动，“塞万提斯给那些感染造城市区块住，他们拿炸药和暴力回报他们！呸！那些感染者连人都不算！”
“感染者滚出大骑士领！”
口号变得愈发响亮，像是要将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的大楼一起震倒，但游行的队伍却也只是在两者门口经过，向挡在门口的骑士或员工控诉感染者做出的一切
玛嘉烈的身边围满了人，都是劝说她退赛的，他们似乎觉得自己不是坏人，但却又让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人群开始越过玛嘉烈，向着街道更远处走去，和各种感染者发生冲突，然后被赶来的骑士们解决
就好像大骑士领往日的生活
“呼……”玛嘉烈长呼一口气，向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直到走过所有人，直到城市终于安静下来。她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一个人，“抱歉。”
玛嘉烈用力摇了摇头，自觉自己或许确实有些昏沉，连人都没有看到
“玛嘉烈?临光，你看上去很难过，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令玛嘉烈感到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扭头看向被自己撞上的人，“哦，你在看我的脸……你在疑惑？”
“烛骑士？”玛嘉烈看到与自己在赛场上相遇的烛骑士一样宁静优雅的美丽脸庞，心底涌上疑惑和不解，眼前的埃拉菲亚是一个盲人，“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次意外而已，耀骑士。”薇薇安娜睁着灰蓝色的眼眸，却看着玛嘉烈的方向，盯着她坚毅的眼睛看，明明她的眼瞳没有一丝明亮的光彩，但玛嘉烈还是觉得，或许她看的到，“初次见面，耀骑士，我是薇薇安娜?德罗斯特。”
薇薇安娜撵起自己的披风，像是裙摆一般向着玛嘉烈行了一个淑女礼，接着阴影开始从她的袍子下漫开，逐渐攀上路灯，一盏一盏地将它们熄灭，只留下她们头顶的那一盏
玛嘉烈皱眉，下意识地做出攻击的姿态，却被薇薇安娜用堪称轻柔地动作阻止了：“请别在这个时候就对我刀剑相向……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玛嘉烈不明白这位形与神都与烛骑士无比相似的人想要做什么，“你是谁？”
“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或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前来怀念曾经的光辉。”薇薇安娜抿着嘴角的微笑，从斗篷中拿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想看看吗？战争的光彩？”
“什么？”玛嘉烈一愣，还没等她拒绝或同意，三角形便爆出一轮耀眼的白光将玛嘉烈的视野全部笼罩
……
战争从没有骑士精神的席位，生活从没有命运好戏的保证
在那个未来里，薇薇安娜回到了莱塔尼亚，去看她的父亲，施彤领选帝侯最后一面，她抓住时间悄然的尾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的死去。她并没有所谓的继承权，她的亲族已经准备将她父亲的一切全部吃干抹净，而她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花瓶
没有依靠，如同烛火般随时会被施彤领的风暴吹灭
伦蒂尼姆的风声不断地传进莱塔尼亚，那位维多利亚公爵以绝对暴力的手段碾碎萨卡兹后，将自己野心与愤怒糅杂的战争抛向所有与维多利亚相邻的国家，比乌萨斯更加狂热，在战争催化的甜美果实下，一切都在悄然变化
莱塔尼亚失去了一位女皇后，白女皇独掌大权，但她同样担忧维多利亚，尤其是那位公爵原本的职责便是戍守维多利亚与莱塔尼亚边境，她担心莱塔尼亚接受到那位开国大公无端地报复
因此，她需要一个团结的莱塔尼亚，一个至少能听从她号令的莱塔尼亚。昔日的巫王以恐惧统治莱塔尼亚，将所有都化作他的法杖，莱塔尼亚的国土上无不闪烁着巫王的法术光辉。而白女皇不同，她希望更加具有掌控力的，更加忠诚的，听命于她的选帝侯
首先便是边境选帝侯，施彤领
薇薇安娜又一次成为一个牺牲品，或是一个花瓶。在白女皇的安排下，她成为了施彤领“唯一”一个继承者，名正言顺地继承了所谓的选帝侯之位，女皇派遣了属于她的使臣，命他辅佐这位年轻的施彤领选帝侯，实则是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乌萨斯共和国在历史必要的车轮中成立，新颖的思想与庞大的国家机器自乌萨斯帝国死去的遗骸上建立，让诸国感到不安，莱塔尼亚尤甚
如果不加以遏制，那么很快莱塔尼亚便会沦为各国战争的战场。但彼时的白女皇还未从时间的夹缝中攫取到她希望的结果和力量时，维多利亚的公爵就率先将自己暴怒宣泄出去：乌萨斯共和国谴责这位开国大公灭绝萨卡兹的行径，将自己的言论搬上各国的谈判桌
谁都不希望看到自己统治的国家分崩离析，薇薇安娜不清楚那位大公是怎么想的，但无论如何，在一系列“巧合”导致的暴力事件出现，维多利亚第三舰队开拔来到维多利亚与莱塔尼亚边境的时候，她就明白，那位大公决心点燃战火
她几乎是带着剑卫闯进自己的办公室，用刀剑威胁她对自己舰队沉默
而薇薇安娜则有个更好的，保证莱塔尼亚不会沦落为战场的办法。她默许维多利亚的飞空艇舰队与高速战舰进入自己的领地，穿过施彤领直接打击乌萨斯边境，而这样的默许只意味着一件事
莱塔尼亚被迫站在了维多利亚一方，他们必须加入到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那时的卡西米尔正和乌萨斯交好，他们同样被拖入到战争的烽火当中，被迫与乌萨斯联盟对抗飞空艇与真空弹的阴影
骑士？征战骑士的唯一作用就是阻止维多利亚的小支部队前进，在飞空的战场上，一切都是浮云。或是赎罪，或是刻意，薇薇安娜成为了莱塔尼亚军队的指挥，她的烛光与阴影成为她战争的旗标和焰火
当阴影降至某一片战场的时候，莱塔尼亚的法术也如约而至
直到某一天，在大日黄昏的哀嚎与死者愤怒的咆哮声中，薇薇安娜看到战场上升起的有一个太阳，那太阳是那么的耀眼，耀眼到她不敢直视，她长久处于阴影中的双眼被大日的光辉刺瞎，被蒙上一层模糊的黑暗
自那一役后，薇薇安娜便看不清任何东西，除了光，温暖的阳光，微弱的烛光，还有曾经刺瞎她的光，她能感受到那些光正在擦过她的眸，用尖利的触觉狠狠刺痛她的心脏，那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正活着，正在真正的为自己而活着
可惜……她再也无法感受那抹光了
“再也不能了。”薇薇安娜念完最后一句话，看向感受到自己思维回荡的耀骑士，问道，“还要继续向前吗，耀骑士，你的终点只有死亡。”
“……”
“…………”
玛嘉烈摇头，内心的信念只是片刻动摇：“我对你的遭遇很抱歉，薇薇安娜……但我依旧会向前。”
“所谓骑士便是如此呢，丽兹。”躲地远远的闪灵对轮椅上的女孩说道
薇薇安娜失笑，她笑得很矜持，但玛嘉烈能感受到那样的惊喜：“那就去做吧，玛嘉烈?临光，去做你要做的事，这一次，我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真是的，耀骑士，照亮大地的崇高者，在认清一切后继续向前的勇敢者，不畏苦暗的骑士，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他会交由我来阻止，他的复仇一定会结束，一定。”
薇薇安娜笑着，迎着路灯的光牵起玛嘉烈的手，高兴而优雅地拉着她，即使她依旧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但那舞蹈她已然在心中排练许久，她对此欣喜，因为一切皆还可能，一切皆可回头
第六十一场 马克利特？黑誓托利亚
“哼哼哼……”
“你看起来很高兴，薇薇安娜女士。”长袍白须的卡普里尼老者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身边漂浮着他那本宽厚的书，上面自动浮现着一些文字，和某人的笔记本有些相似之处，“你达到你的目的了？”
“倒不如说，我看到了我想要看到的。”刚和耀骑士跳完一支舞的薇薇安娜没有待在她身边，直接离开了，“马克利特教授，您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
“毕竟是老了。”马克利特闭眼，他古朴的长袍上留着点点割伤，长而螺旋的山羊角也有些缺损，“我的能力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那么，035号玛恩纳?临光的计划是什么？”
“大概就是我玩的东西。”薇薇安娜没有明确地说出答案，只是微笑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您要阻止他吗？”
“你会杀了我吗？”马克利特同样没有给出答案，反问道，“论保全自身的能力，薇薇安娜女士比我更加擅长，不论是在肉体和社会上。而我，不过是一个只会待在高塔里的古怪老人罢了。”
“嗯或许吧，毕竟我和他还是有些合作的。”026号身下的暗影逐渐伸出爪牙，“马克利特先生，我直到现在还是很好奇，你们这些比我们更加高位的人格到底拥有怎么样的实力，才可以摆弄我们的那片大地，甚至引发战争。”
“即使我排在末位，只是协助者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卒子？”马克利特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像是没有发现那些阴影的存在，“在巫王阁下统治的时代，我的知识从未因为它们本身而被重视，我亦如此。我的角带给我不希望的尊敬，至于如今双子女皇的治下，我的角更是成为一大罪证。我从未被启用，来到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女士你的邀请。”
“那你也是019号，和驻国使可不一样。”薇薇安娜依旧微笑，阴影逐渐从地面钻出，“马克利特教授，在我刚刚成为选帝侯时候，我可是看到您站在那位白女皇的身边充当智者的。”
“你并未和我说起过此事……但倘若只是因为此而将我请来卡西米尔，就有些画蛇添足了。”马克利特伸手抚过他的书，上面的文字飘动起来，散出金光，“这个玩笑不怎么好笑，薇薇安娜女士，我已经老了。”
“好吧，既然马克利特教授都这么说了。”薇薇安娜默默收回阴影的法术，继续闲聊起来，“您突破了玄铁们的封锁？”
老人摇头：“进入大骑士领意味着干涉，我从不干涉，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页记录。”
“所以那是对我的试探吗？”
“并非，协助者不需要驻国使的保证，他只需要明了每一位驻国使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行事即可，不论善恶。至于恶者，自由善者阻止。”说罢，老人的身形迅速卷曲，化作一页写着暗金色文字的古朴书页，阴影将它抓住，送到薇薇安娜身前
上面写着莱塔尼亚的文字，至于写的则是一个名为马克利特?黑誓托利亚漫长而简短的一生，一个因为长角而受到不同待遇的卡普里尼教授的故事，唯一不同的大概就只有全篇都没提到协助者吧，而且按照这个篇幅来看，这个老人不过八十岁就已经去世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哦？”薇薇安娜歪头，大致猜出马克利特的能力，但这可真夸张啊
上面原本正在扭动的文字也迅速干枯成黑色，成为一页普通故事
“但这样的话，马克利特先生，在我印象里的您，是不是真的呢？”
————
“小灰，小灰！”清脆的声音叫醒抱着武器睡觉的灰毫，“醒醒……醒醒。”
“索娜？”格蕾蒂娜睁大眼睛拿起武器便起身，“敌人？”
“不，不是。”索娜连连摆手，她没拿着武器，“嗯……就是想和你说点事情……可以吗？”
“好。”格蕾蒂娜没有什么犹豫，跟着索娜往感染者社区最高处走。在拿了个大铁罐踮脚，爬上未完工的建筑后，两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看到远处城市霓虹的位置，虽然只是隐约可以看到
“马上就要开始了，对吧？”平日里如同流星般的少女此时却表现的有些温吞，“我们的计划……小灰，我说出来你别生气啊……”
“说。”格蕾蒂娜眯眼想看清远处的高楼大厦
“你先答应我。”索娜强调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人讲。”
“我答应你。”格蕾蒂娜忽然发觉平日里活泼团长的些许不安，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骑士，这样的不安感是格蕾蒂娜从未在索娜身上见过的
“我答应了一个发言人的委托……嗯，是她找上我的，说要解决铁剑的事，要我提供帮助。”索娜挑拣着词措，“你别生气哇，她答应我说可以给感染者一个好待遇，她是塞万提斯的发言人。”
“……你不该答应她的，索娜。”格蕾蒂娜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商业联合会的人不可信。”
“我知道啦，但是其实我也觉得放着铁剑不管的话我们和那些孩子都会有危险。我们都看到了那些感染者，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受害者了。鼓动其他人发动袭击，还有直接往人群里扔炸弹什么的，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所以你想解决他。索娜……那明天我留下来，你去吧。”格蕾蒂娜没去谴责索娜的擅自做主，只是主动提议道，“快点回来。”
“嗯，谢谢你小灰！”索娜抱了抱格蕾蒂娜，“走，睡觉去！”
“……唉——”
————
【喜剧】
你在看什么？小说？哦，我记得这本小说，它写的是一个老人的一生……嗯，让我好好想想……这个老人出身平凡，却因为自己的样貌特征和当今统治者相似，所以闹出各种笑话的喜剧小说？
“是的。它很有趣。”
有趣，有趣……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这些以让主角出丑的戏剧小说为什么会让人笑得出来。你看，如果你带入到主角当中，你只会为自己感到悲哀和难过，但如果你是一个嘲笑者或是旁观者，那你就会觉得快乐无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一个加害者，是造就这个老人这些闹剧的凶手之一
我看看，这位作者并不出名，我甚至没有在莱塔尼亚的书籍区里见过他的名字。你觉得这写的是他的故事吗？是他的自传，还只是他编撰来的供别人取乐自己赚取钱财的工具？
“后者吧？”
对，绝对会是后者，因为你所看到的一切情节都是被这个作者写在纸上的，他没有露面，也没有和你说过话，你就自觉地认为这个作者会是一个老人，男人，女人，不过这个作者好像的确是一个老人。你瞧这里，这处描写是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才能意识到的。但他绝对和故事里的老人不一样，除了自传外，谁会把一个真实的自己带进故事里？
让人学会照镜子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完全认清自己。我们常常把能认清时代与现状的人称之为智者，能对此做出改变和努力的人称之为贤者，而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则是愚者，那你觉得勇者是什么？
“明知道可能努力毫无意义也依旧会选择前行的人。”
答对了，喏，给你的奖励。这片大地上并不缺少拥有智者，贤者，勇者资质的人，例如现在的骑士。只是他们都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认清所有，也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会对自己所处的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你觉得这么做会造成不可逆的错误？”
不一定。但绝对会让他们后悔。他们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最后发现得到的在失去所失去的后变得毫无意义，于他们而言的。就好像是你要买一个保险柜，买完发现你原本要用来装钱的钱全拿过来买保险柜了。也就是所谓的本末倒置
但区别在于，他们无法看清这些事的结局，也就是无法看清自己买完后会发生没钱的窘迫，往往这个时候他们会哭泣呐喊，回头。然后继续向前，做他们要做的事情。
“你不是说结局才……”
不一定，孩子，这才是最折磨人的，你必须走完这一段路，不为你自己，为别人，为所有不知道却依旧选择跟随你的人，而不是为了你。这才是最痛苦的。
第六十二场 骑士和商人汇合
感染者，社会所排斥的对象，也是无论如何都会被清除的毒瘤。但他们在成为感染者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所有励志改变感染者现状的人都会有一套共同的理由，感染者只是得了病
但很遗憾的是，生病的从来不只有感染者
五十一号地块边缘，一家还勉强开业的餐馆
“这位小姐，您真的什么都不点吗？”餐馆老板看着拿菜单看来看去的黎博利少女，忧心忡忡地问道，“我这里虽然生意不太好，但我保证您只要吃一口就会喜欢这味道的，绝对不比那些大餐馆的厨师差……”
“老板，我会给你找位置和钱的，别担心啦。”塞莉丝摆摆手，打消老板对自己未来的忧虑，“我好不容易能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可以坐下来聊聊的地方，可不会出尔反尔。行吧，给我来杯柠檬水，要冰的。”
塞莉丝把手中的菜单递还给老板：“请放心，我不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好，好。”老板像是接过什么圣旨般拿过塞莉丝手中的菜单，快步离开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下去，老板也是够坚强的了。”塞莉丝的目光从还算干净的桌子上挪开，看向外面。经历感染者的闹腾，五十一号地块的边缘已经没有太多人愿意待着了，不管是不是感染者，他们都不希望沾上那些恐怖分子的边，向着其他地块逃去
“我来晚了吗？”塞莉丝正想着某人是不是睡过头的时候，一阵黑色的疾风从街道尽头窜出，跑着赶过来。少年甚至没有喘气，“唔……这里居然真的还有一家餐馆。”
“没有哦，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塞莉丝抬手用指甲敲敲手表的表壳，打量着少年风尘仆仆的样子，又看到好像从来没变过的黑色主色调的衣服，好奇地问道，“小罗欣你衣柜里是不是只有这么一种颜色的衣服啊？”
“……是。”罗欣莱特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们现在走？”
“别急，还有一个人没到。”塞莉丝捧着脸，看着老板端上她的柠檬水后用吸管吸了一口，“要吃点什么吗？这么早了肯定什么都没吃吧？”
“吃了。”罗欣莱特摇摇头，柔软的耳朵跟着一起晃动，让塞莉丝想要上手rua一把，“还有谁？”
“一个罗德岛干员，看上去也很强。”塞莉丝的目光跟着罗欣莱特时不时颤动一下的耳朵一起动，“小罗欣，你平时保养尾巴吗？”
“嗯？”少年疑惑，不明白塞莉丝为什么忽然这么问，“赫莱普斯他有专门的保养尾巴的美发师。”
“不是啦，我是说你的尾巴。”塞莉丝旋着自己修长的头羽，褐色的羽毛像是旋风真实的样貌在空中旋转，“就像是我们黎博利会保养自己羽毛来让它们看上去柔软些，小罗欣也会保养自己的尾巴吧？你的尾巴很漂亮。”
少女的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少年黑亮顺滑的尾巴上。不同于菲林普遍细长柔软、佩洛的硬质，库兰塔的尾巴是蓬松的，塞莉丝有些想知道罗欣莱特是怎么样保养尾巴的
“我不保养。”罗欣莱特的回答出乎塞莉丝的预料，“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啊？”塞莉丝瞬间变成豆豆眼，连话也有些结巴，“那，那小罗欣你不抹那种保养油的吗？连卡普里尼都会打磨自己的角欸？”
“约兰塔女士倒是教过我怎么保养尾巴，后来我发现就算不抹它也会是这个样子我就没管了。”罗欣莱特眨眨眼，不明白塞莉丝在吃惊些什么，“塞莉丝难道平时会打理羽毛吗？”
我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有十几分钟要花在羽毛上，还要带睡帽睡觉
塞莉丝把抱怨咽进肚子里，转移了话题：“小罗欣你的武器呢？我看你什么都没带。”
“在这。”罗欣莱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缩小版的铳矛给塞莉丝看，铳矛只有他手心大小，看上去就是从灾骑士源石至臻手办上拆下来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比至臻版还要精细，“我把它缩小了。”
“哦？”塞莉丝捏起罗欣莱特掌心的铳矛，左看右看也看不到什么法术装置。不过这片大地上什么法术都有，缩小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容易让人想到而已，“不过你这样缩小了，重量应该还是一样吧？”
“我不清楚。”罗欣莱特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塞莉丝问题的答案，伸手拿过塞莉丝手中的武器后问道，“那个罗德岛干员什么时候来？”
“现在。”没有散发寒气的白兔子从门外走进来，就在昨天晚上，罗欣莱特见过她，“……我应该想到的。”
霜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又在下一刻回到冷漠的神态：“早上好。”
“早上好霜星小姐。”罗欣莱特冲着霜星点头，站起身伸出手，“嗯，要握个手吗？毕竟我们现在算是同伴了。”
“不了，时间不等人。”霜星摇头，捋过脸颊旁的白发，看向塞莉丝，“你说的线人在哪里？”
“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塞莉丝站起身，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张合同递给紧张的老板，“老板，你要的店铺转让合同，签下它你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在商业联合会总部附近的小餐馆了。可别浪费这个机会了哦。”
“好，谢谢您。”老板赶紧接过去，在粗略地看了眼后就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带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匆匆离开了
“……你为了一个餐馆，送给他了一个市中心的位置。”霜星挑眉，惊讶于塞莉丝土豪的做法
“只是一个交易和投资而已，毕竟这家店的饭菜确实不错。”塞莉丝放下还剩下一半的柠檬水，看着里面新鲜的柠檬随着冰块晃荡，“既然他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我为什么不能给他呢？”
“……”霜星微微眯眼，没说什么，转身向外面走去，“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
“嗯，知道了。”塞莉丝笑眯眯地答应道，“走吧小罗欣，不过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昨天晚上。”罗欣莱特老实地回答道，“我和霜星小姐和其他人一起去对峙了无胄盟。”
“这么刺激？”
“……塞莉丝，这不是刺激吧？”
“抱歉。”
第六十三场 骑士和焰尾骑士
如果说大骑士领的中心地块是一块点缀着水果的蛋糕，那么如今的五十一号地块就是一块沾着泥水软化的黑面包。它看上去是那么的令人作呕，却依旧可以将它吃进肚子里保证生存
原本被涂成白色的墙壁在被人为的用火焰焚烧后变成焦黑色，即使经过一段时间的放任，那些焦味依旧在这块城区蔓延，肆意地舞动自己贪婪的触肢，将它们的令人几天吃不下去东西的气味灌入每个人的口鼻
“唔……”塞莉丝从包里拿出面巾纸捂着自己的鼻子，很显然她没办法适应这样的气味，长时间闻的话对身体也不好
路边随处可见的便是经过源石活化后留下的人形结晶残骸，它们或穿着残破的布片，或拿着用来反抗的武器，而结局却极其相似，在街道边找一个稍微干净的角落，坐下等死
“这里原本是一条生活街，因为其他区域都是塞万提斯的工厂的缘故，所以大部分感染者都会聚集在这里，购买生活物资。”塞莉丝用随身带着的水杯里的水浸湿又一张面巾纸，捂着自己的口鼻，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那股味道
“所以大部分感染者在企业撤资后都会在这里寻找物资。”霜星瞥了眼路边死去的残骸，伸手从腰间取下一个源石粉尘防护面罩扔给塞莉丝，“带着吧，看到人了就别带。”
“哦。”塞莉丝接过面罩戴上，“为什么看到人了就不能戴？”
“你要吗？我是感染者，吸一点也没有关系。”霜星又取下一个递给罗欣莱特，罗欣莱特摇头拒绝，“……因为感染者很排外。”
“排外……唔。”塞莉丝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况，但她毕竟没有接触过真实的感染者，“霜星小姐很有经验。”
“我曾经待的感染者组织就是一个暴力组织，我见过他们逼一个乌萨斯军警感染矿石病。”霜星淡淡地说道，停下脚步观察起路边一个有些不寻常的结晶骸骨的形状，“这个人是被别人杀死的。”
“骨头上砍伤的痕迹……”罗欣莱特低下眼看着这具因为感染程度不深，还保留下骨头的残骸，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裂痕，颅骨上也有很是规则的伤口，“无胄盟用的是箭和匕首，他们不会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用这种武器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霜星接话道，“这里，至少有一个相当排外的甚至会杀死感染者的感染者组织。”
“嗯……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塞莉丝呼吸几口防护罩里不自然的空气，向着一个方向走去，“我找了红松骑士团的那个团长，她叫索娜。我让她在他们社区的入口等我们……呼。”
塞莉丝看上去有些紧张，几经思索后她还是摘下面罩藏进包里：“吸两口应该没关系吧？”
“乌萨斯的部分感染者就是因为摄入过多源石粉尘得的矿石病。”霜星冷冷地回答了塞莉丝的问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霜星垂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没有把话说完。看着这片“坟场”的罗欣莱特顺着霜星的目光看去，发现几个枯瘦的人正躲在街边废弃的商铺里盯着他们。罗欣莱特眨眨眼，将手揣进兜里后继续跟着塞莉丝走
“……”霜星则与罗欣莱特不同，她直接拔出法杖
“你要动手吗？”罗欣莱特看到霜星的动作，又不着痕迹地看看商铺，“只是一些感染者而已。他们是无辜的。”
“或许吧。”霜星曾经亲眼见过感染者变作暴徒，在这片已经发生过暴乱的地块里，任何存活下来的感染者都有可能杀过人甚至享受杀人，霜星不想赌，整合运动就是前车之鉴。不过她和罗欣莱特也够应对在这里能遇到的所有危险了
“嗯……我能看到了。”塞莉丝看到街道尽头竖着的远比其他建筑还要高上一些的斯沃玛超市，指着那地方说，“我看到她了。”
火红色的少女带着她的长剑站在建筑门口，她同样看到了带路的塞莉丝
“我走了小灰。”索娜向身后站着的格蕾蒂娜点头示意
“嗯，我会看好孩子们的。”格蕾蒂娜没什么表情，转头看向感染者孩童的房间，这个点还算早，他们都还没有醒过来，“瑟奇亚克和查斯汀娜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就说我去打探情报了。”索娜向着格蕾蒂娜调皮一笑，瞬间化作一抹赤红色的流星冲着塞莉丝那跑去，仅是几个眨眼，她就出现在塞莉丝身边，“发言人小姐。”
“好快的速度哦。”塞莉丝被稍微吓了一下，“霜星小姐，罗欣莱特，这位是焰尾骑士，索娜。”
“你们好。”索娜打量着跟在塞莉丝后面的两个“护卫”，一个看上去是冷酷的佣兵，另一个则是来游览的小孩子？“发言人小姐，你带了一个孩子过来？”
“……”罗欣莱特无奈地看看塞莉丝，又看看盯着感染者社区看的霜星，已经不想再解释些什么了
“他不是孩子，罗欣莱特可比你要强哦。”塞莉丝强调道，“先不说这个。索娜小姐，你知道铁剑的根据地在哪里吗？”
“不知道哦。”索娜耸耸肩，“马维他不肯告诉我，说是要等我们加入到铁剑才肯带我过去。但我知道马维在什么地方。他有个固定的联系点。”
“那个马维的地位很高吗？”塞莉丝好奇地问道，“领队之类的。”
“唔……反正红松骑士团都是他过来的联系的。”索娜的语速有点快，大概是习惯了自己的速度导致的，“好了，我先带你们过去吧，反正我也只是带个路而已。”
“等一下。”索娜正要带三人往工业区的方向走，霜星突然开口，“你的组织并没有被铁剑接纳……你拒绝了他们。”
“……”索娜没有回答霜星的话，而是眨眨眼，不明白霜星的意思
“……”霜星扭头看向罗欣莱特和她都曾看过的店铺，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出发吧，时间可不等人。”索娜见霜星不说话，就干脆地说道
……
“……”几个感染者从商铺下的视觉盲区中探出脑袋来，瞅了瞅已经消失的几人，又看看超市的方向，眼瞳里逐渐出现了光辉
第六十四场 骑士又与一位同行者相遇
塞万提斯将感染者地块大致分为三个区域——生活区，居住区与工业区
也就是说，所有生活在感染者地块的感染者每天的生活便是从居住区醒来，到生活区购买食物与日用品再前往工业区劳作，此外医疗设施被包括在了生活区当中，塞万提斯承诺会发放一定配额的抑制剂，但前提是对方有着可以证明自己为感染者地块居民的居住证
至少从手册看是这么回事，现如今，除了还在建造的新感染者地块外，塞万提斯一共为大骑士领贡献了两个感染者地块，三十八号和五十一号。其中三十八号地块的情况稳定，而五十一号则在暴乱当中被放弃，成为一个谁都不愿意触碰的烂摊子
因为此事，新地块的建造也被紧急叫停
“但是里面肯定有更深层的关系。”塞莉丝顿了顿，抬头看看高耸的工厂烟囱，“不让出部分利益，这项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不论是商业联合会还是监正会都不会同意塞万提斯聚集感染者，除非能带来利益。这些工厂就是利益。”
“利用感染者不在乎感染程度的特点，让他们从事危险的会接触到高浓度源石环境的工作，还真是有商业联合会的作风呢。”索娜嘲讽道，作为感染者，她自小便受尽苦难才从竞技场里爬出来，再经过打拼才拥有了那么一小块社区
里面的孩子都是索娜和其他感染者骑士用他们本就不多的奖金赎回来的
“如果是我们的总裁在这，他肯定会说这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必须做出的让步。至少感染者有了一个居所。”塞莉丝淡淡地反驳道，伸出手指划着墙壁，直到指尖沾满烟灰后，她揉搓了一下，“没经过处理……富含源石颗粒，是源石粗暴燃烧的痕迹。他们用源石当火把？”
“是直接把源石晶簇当作燃料用来烧水做饭。”霜星纠正道，走了一段路，她能看出少女在技术与知识方面的专业，但缺少对感染者暴力组织的认知，好在她有经验，“我和我父亲不会让我们的战士这么用，这和慢性自杀没有区别。”
“我们也不会这么用哦。”索娜有些疑惑地学着塞莉丝的样子抹了灰，却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谁都知道烧源石会得矿石病吧？”
“显然他们的物资不够。”霜星眼底闪烁着疑惑的情绪，“如果真的有人为他们提供物资的话，为什么会落魄到使用源石作为燃料。”
“霜星小姐是在乌萨斯的冻原上游击的吧？那里并不缺少木头。”罗欣莱特负责警惕周围的环境，几个人中他的实力最强，“在城市尤其是工业区里，恐怕能烧的只有源石了……只能说明，提供物资的组织并没有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热量。他们武器怎么样？”
“啊？哦，我看马维的武器和装甲就挺不错的，是最新款式。”索娜充当一个向导的身份，完全插不上几人的嘴，“很贵就对了。”
“型号呢？”塞莉丝追问，“模样或是数字，什么都可以。”
“很遗憾，我不知道。”索娜在前面带路，无奈地说道，“我和他打过一架，具体原因我就不说啦，反正很硬。”
“……只提供武器，怎么想的？”罗欣莱特不由得吐槽道，“只打仗不吃饭？”
“恐怕是让他们自己解决。”霜星指指路边被撬开的，干净的不像装过食物的罐头，“缺少稳定的食物渠道，却有着先进的武器，呵，想想就知道他们会拿着武器做什么。”
索娜突然停住脚步，三人也赶忙停下来
“到了？”塞莉丝擦干净手指上沾着的灰尘，看看他们前面的建筑上只剩下一半的牌子，“嗯？什么什么办事处？”
“不，有人在里面做什么。”霜星先一步提醒道，罗欣莱特则已经来到办事处破碎的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翻箱倒柜的动静，接着示意几人先往后退。在霜星先护住塞莉丝后，罗欣莱特伸手进口袋中，接着以连霜星都没来得及看清的动作冲进去
“嗯，谁！”女性的高喊声传出来，塞莉丝觉得有些耳熟，下意识地，她觉得这个声音不应该用这个语调来说话。接着就是弩箭呼啸的声音
“嘶……不会吧。”塞莉丝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办事处门口，往里面看
罗欣莱特正抓着一把小型弩，将它往自己的头顶抬，但即使这样这把弩的主人也没有放手，但她怎么可能和罗欣莱特比力气，不出一会就松开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穿着凌乱考究的西装，连头羽也被梳的一丝不苟，虽然眼睛换了一副，但还是很明显
“丽莲珐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塞莉丝拦住准备动手的霜星，认出被罗欣莱特钳制住手腕的黎博利小姐。罗欣莱特闻言松开丽莲珐被扭得生疼的手腕，后退几步好好打量起来，的确她就是塞万提斯的首席财政官丽莲珐
“……”丽莲珐腰板很笔挺，矜持了揉了揉手腕后，弯腰捡起刚才因为惊吓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塞万提斯在五十一号地块的账目有些不对，我来确认一下。”
“确认不需要带着小型弩。也不需要一个人来。”霜星毫不留情地戳穿丽莲珐的谎言，“你在这里面翻什么？”
丽莲珐握紧公文包：“塞万提斯在这里的办事处撤离前账目。你可以检查。”
“哦？”霜星当然看不懂那些会到处乱爬的数字，但她听出丽莲珐的紧张，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什么一样。她看向塞莉丝
“丽莲珐小姐，如果只是为了取得账目的话，可以委托给骑士们来办吧？”塞莉丝皮笑肉不笑地表示道，向着丽莲珐伸出手。在对方犹豫片刻后拿过公文包检查起来，“……确实只是公司账目……不，不对。”
塞莉丝抽出一份干净的文件，仔细地读着里面的内容：“丽莲珐小姐，你不会是想为感染者的暴力行为辩护才私自来这里找证据的吧？”
罗欣莱特凑过看了眼文件的标题：针感染者对公司造成损失，是否撤回新地块投资第一次表决结果
“我看看，切莫顿和法瑞投了同意，老板不参与投票，吉斯德弃权，而你，丽莲珐小姐，只有你投了反对。”塞莉丝从进入五十一号地块开始就很小白的眼神在接触到自己擅长的事物后立马变得锋锐起来，“的确，你身为感染者有必要为感染者争取权益，但我不明白，你和你的父亲都已经接受了来自公司的保障，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来这里。
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五十一号地块会和塞万提斯的账目扯上关系。”
“…………”丽莲珐浸润数字已久的眼睛盯着塞莉丝看，敏锐的视力将少女的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都记进大脑里，紧张地分析起来，“因为有人，准确来说是塞万提斯下辖的负责感染者地块接收的子公司在违背公司规则的情况下牟利。”
第六十五场 丽莲珐的遭遇
“董事长在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这一情况，塞莉丝小姐应该清楚他让我核查上交账目的事情。”丽莲珐扶着眼镜，当场检查起拿到的公司账目，既然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那她就不需要再在警戒了
“但是这也不需要丽莲珐小姐你亲自过来哦。”塞莉丝提醒道
“……感染者暴乱所使用的武器是由一个组织提供的，我猜测是监正会或是商业联合会中的某一个企业。如果如此的话，他们一定会和负责这里的分部公司有所接触，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恶性的暴力事件。”丽莲珐忽然没继续讲话，紧锁着眉看着其中一页文件上的数字
“也就是说，你想要找到某个企业唆使感染者暴乱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无辜？”索娜从丽莲珐快速地语句中找出重点，“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好心。”
“贿赂。”不知道听没听到索娜的道谢，丽莲珐看着账目这么说道，“感染者地块存在贿赂行为……你是焰尾骑士，对吗？”
“嗯，是啊。”索娜很自然地点头回应道
“你是怎么进入五十一号地块的？”丽莲珐紧接着问出下一个问题，“通过正规的选拔还是不正规的偷渡？”
“有什么区别吗？”索娜似乎被唤醒了很早的记忆，口气里带上嘲讽，“他们就对我了一句话，穷鬼滚开。”
“果然。进入五十一号地块的感染者都必须缴纳一定的入门券才可以进入其中生活。”丽莲珐看着公司账目得出结论，“因为没有正规选拔的开销，所以这份账目比我在公司预计的少。塞莉丝小姐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必要亲自过来。”
将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后，丽莲珐扭头看向塞莉丝，认真地说道：“身为首席财政官，我没有办法公开感染者的身份，也没有办法公然支持感染者。我也曾经是一个普通人，大骑士领的绝大多数感染者在未感染前夜只是一个在安稳生活的人。我不能允许有人打破塞万提斯为他们勉强搭建的生活圈。”
“塞莉丝小姐，你们如果是抱着和我相同的目的前来的话，请允许我的加入。我会在外面等你们。”一丝不苟的财政官向外面走去
“塞莉丝，你怎么看？”罗欣莱特坐在柜子上，看着丽莲珐在外面等候的挺拔背影，他对这位办事还是处世都十分严厉的财政官有些好感，至少她刚才说的话是对的
霜星和索娜同样看向塞莉丝，两人的态度都比较无所谓
“在大概九年或者十年前吧，我有点记不清了。第三十八号地块也就是第一个感染者地块发生了一次恶性抢劫事件，受害者是一对父女，两人都不是感染者，但因为对感染者的友好和励志改变感染者处境的各种原因，父亲带着当时还没有成年的女儿住进第三十八号地块里，从事教书工作。
然后有一个感染者闯进了他们家里，将他们两个全部绑住后开始搜集他们家里的财物。他们家的钱基本上都拿去给孩子们建好一些的学校和伙食了。也就是说没钱。最后他恼羞成怒，用用来威胁父女俩的源石碎片割伤了他们，迫使两人感染。”塞莉丝回忆着当时轰动整个大骑士领的感染者事件
“最后监正会插手调查，将整个地块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那个感染者。这也没什么，毕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善良。那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父亲的学生向正准备重新以感染者身份生活的父亲检举了他的父亲，还拿出了当时让他们感染的源石碎片……受不了这种打击的父亲选择自杀，就在他们的家里，在他给感染者写的各种还未发表的呼吁信前，用一只钢笔和一把小型弩。”
塞莉丝用手指在自己的咽喉处比划了一下，让三个战士都不禁皱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这样绝望折磨人的自杀方法？
“最后就剩下那个女儿了，迫于外界舆论压力和老板本人的可怜，塞万提斯为这个女儿提供的其他感染者不可能接触到的高级学习资源，不过说说也很残忍，把一个刚死了父亲的感染者女孩抛进一所高级学校，如果不是迫于监正会和塞万提斯的施压，校长恐怕不敢接收。但她也没有失望就是了，大约五年后成为了塞万提斯首席财政官，用纯粹的实力。”
“但她现在还在为感染者处境努力……呵。”霜星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感叹，“我没意见。”
“我也没有。”索娜也跟着表示道
而罗欣莱特，他忽然回忆起刚刚见到丽莲珐的那个会议，他记得这个财政官会随身带一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钢笔，还有她刚才带着的小型弩
“我也没有。有一个财政官的帮助，调查起来也会快很多。”罗欣莱特向着塞莉丝点头，“但还是没有头绪啊，到底是哪个企业暗中支持感染者。”
“这个嘛，肯定要等我们去找那个铁剑成员才能问清楚了。”塞莉丝眯了眯眼，走出门，“丽莲珐小姐，我们准备去‘问问’那个煽动感染者的组织的其中一位成员，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帮我们算一算他们的账本什么的，如果有的话。”
“乐意效劳。”丽莲珐的脸上没有笑容，她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请多指教，各位。”
————
【两种结局】
一块源石晶簇？孩子，你从哪里找过来的？肯定是那些感染者私自带过来的。快把它丢掉，这可不是这间商店里可以出现的商品，至少不能让其他顾客看到一个孩子的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来，把它给我，我先把它处理了
“只是一片碎片而已，只要小心些……”
只要小心些，孩子你不理解这片碎片意味着什么。如果它放在某一个垃圾桶里，那它就是有害的垃圾，需要妥善的处理，但如果它被人握在手上，那么它就是绝对危险的武器。这是感染者们的武器，孩子。在他们缺少武器，物资乃至生存的可能的时候，他们就会拿起这块碎片，向着他们憎恶的一切发起他们的报复
然后把另一个人的生活也变得和这块碎片一样破碎。我说过的，人就是这个样子，他们把自己拥有的视为自己应得的，然后把自己不曾拥有的嫉妒转化为愤怒和仇恨，人都是这个样子的，除了骑士
“只要我们妥善保管的话，这块碎片也能成为能源……”
一块尖利的碎片永远不能成为可以被利用的能源，孩子，永远不可能。只要它尚且保留着锋利的棱角，还能为别人带来不幸，那么它就只能倒在垃圾桶或是废料回收站里面。它为太多生活带来苦难了，我不能允许你再握着它，然后等到某一天也感染矿石病
“你的商店里卖武器。既然允许武器存在，为什么不能允许源石碎片存在？”
这是两个问题，孩子。武器对准你只会有两种结果，杀死你或是伤害你，而不是感染你，让你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你瞧，只要被它稍微划破皮肤，你的生活就会被永远地烙上感染者的印记，没有人能轻易接受这种落差，而接受不了的人往往只会有两种极端的选择，拿起这个碎片，对准自己，或是别人
第六十六场 骑士忽然看到悲剧
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
第五十一号地块，工业区
10：23am
“先说好，一会我和马维那个家伙说话。”临近目的地，索娜嘱咐道，“马维和他的手下都很仇恨非感染者，他会直接动手……你们原本不会就准备直接动手吧？”
“嘛，如果可以问出来也不是不行，主要还是要找到铁剑存在的证据，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调查企业。”塞莉丝看看身边的两个战士，承认道，“所以要是能问还是问一下吧，说不定他就说了呢？”
“好吧好吧……丽莲珐小姐要和我一起吗？”索娜看向跟在身边的丽莲珐，“虽然你穿着一身西装，但只要给他看身上的石头的话应该就没关系。”
丽莲珐盯着不远处宛如死去巨兽骸骨般的工厂，不知道在评估些什么，点点头：“我会帮助你交涉，塞莉丝小姐也一起吧，我需要对他们装备的价值进行评估。”
“好办法，这样的话也可以推断出他们装备的来源。”塞莉丝对这个提议很赞同，“但这样的话人又太多了……他们会不会察感染者的身份啊？”
“呃，不会吧？”索娜心里有点没底，毕竟上一次马维看到一个生面孔就警惕起来。接着她看向五个人里面唯二的两个非感染者
罗欣莱特和塞莉丝面面相觑，罗欣莱特首先说道：“能伪装吗？”
“不能。”丽莲珐冷静地给出答案，“市面上并没有用来伪装成感染者所使用的道具，没有企业能完美营造出源石结晶的透明感，除非使用源石。”
“但都用源石贴在皮肤上了，不如直接让自己感染算了。”塞莉丝接话道，看看远处工厂外看守的士兵，“这样吧，反正都要动手，先进去再说吧。”
“行吧。”索娜勉强同意
————
“是，是，我明白的，我会叫我手下的人去接收您的货……是，我知道，我知道。”马维连声向着电话那边的人道谢，表情恭敬而小心，“呃，有些冒昧，就是我们这里的食物并不多。您看您送了我们武器，那么……”
“不要得寸进尺，马维。”那人语气平稳的呵斥道，“给你们提供等于免费的武器已经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大规模的购买食物会引起企业的注意你不明白吗？”
“是，我明白，我明白。”马维咬咬牙，手指扣在自己腰间的铁剑上，“感谢您抽时间……”
嘟——嘟——
马维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把电话挂断了
“……该死的，要是连吃的都没有，还*卡西米尔粗口*怎么杀那些狗日的骑士和叛徒。”马维暗骂一声，小心地放下自己的电话，“那些商人，要不是为了感染者，老子才不想跟他们合作，现在外面全都是无胄盟……要是老大在这里就好了。”
感染者暗自嘟囔一句，整理一下自己有些乱的衣服，向着房间外面走去
“老大，咱们的食物有消息了吗？”见马维打电话出来，坐在地上的感染者立刻撑着墙站起身来问道，相比于街道上游荡的半死人，他的情况好些，“那些商人老爷能给我们了？”
“对啊，那个商人老爷说会给我们送过来的。”马维勉强笑道，“那块还痛吗？”
“不痛了。”感染者笑道，“咱们什么时候再去炸那些*卡西米尔粗口*，然后夺回咱们的生活？我的武器已经等不及了！”
说着，他拿起自己还崭新的武器，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我要让那些夺走我们生活的尝尝被感染是什么滋味！”
“会有机会的，马上。”马维拍拍他的肩，迎面走上来另一个匆匆赶来的感染者，他附在马维身边耳语几句，“……呵呵，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把弟兄们都找过来，咱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
“马维呢？我要见他。”索娜站在两个看守工厂入口的感染者守卫面前，眼神和后者阴翳的眼瞳完全不同，“嗯——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焰尾骑士？”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你……老大还没回来，你可以进去坐坐。”
“嗯？”索娜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平时铁剑的感染者对红松的态度可不怎么好，“马维去做什么了？”
“……去其他地块了。”在短暂的犹豫后，另一个守卫回答道，“那些杂碎必须付出代价。”
“……好吧，那我们进去坐坐吧。不，不用你们带路，我认得。”索娜摆手，拒绝守卫的带路，在他们怀疑的眼神里，走进作为据点的铁剑驻地
没有一个人，除了外面的士兵以外，整个武器工厂里安静的厉害，地上放着许多报纸，塑料袋，和源石凑出来的火堆，有不少还没熄灭
“大动干戈。”罗欣莱特只在木箱里面找到几颗弩弹，之后就没有再找到武器了，他将它递给了塞莉丝，“他们去哪了？”
“唔，呼啸守卫旗下的弩弹，带法术装置的。”塞莉丝很熟练地拆开弩弹上加装的装置，就算标识都被划去，她依旧能辨认出来，“丽莲珐，这种弩弹很贵吧？”
“中等成本。”丽莲珐则在各种机械装置间寻找什么。在塞万提斯撤离后，这里就变成感染者们的居所，他们杂乱的生活痕迹将这里掩埋，没有多少干净的地方，除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办公室
丽莲珐看到后直接走了过去，伸手尝试握着门把手想要打开，却发现这扇门被锁上了：“罗欣莱特先生，请帮我把这扇门破开。”她给随后赶过来的少年让开位置，“我认为可以在里面找到一些重要的资料。”
“嗯。”罗欣莱特没有废话，伸出手握在门把手上，然后用力。一阵木头撕裂的声音后，一整个门锁都被罗欣莱特暴力拆卸下来。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到处都丢着纸
丽莲珐捡起脚边一张还被踩过一脚的纸看了一眼：“这是物资列表……种类并不均匀，大多数都是燕麦棒。参考市场价的话，这些物资的价值甚至比不过一箱弩弹弹药。”
在把列表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后，丽莲珐继续往办公室里面走，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武器列表……塞莉丝小姐，你看看这个。”
“嗯，什么什么？”正看着霜星撬开一个木箱子的塞莉丝快步走进办公室，接过丽莲珐手中的名单，“……不得了了呢。装甲，武器，还有爆裂弩弹和炸弹，就差战车和炮舰了。”
“还有这个。”罗欣莱特拉开办公室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本子，他随便翻了一下，“联系各地感染者的方式和数据，这个人还有评价的习惯。”
罗欣莱特又翻了翻，翻到红松骑士团那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叛徒”两个字，但又被划掉了：“嗯？什么意思？”
“还有个终端……有密码。”在把文件交给丽莲珐之后，塞莉丝拿起桌子上的终端看了看，“我可以破解，但是要回去再说。”
“我想我们是应该回去了。”霜星站到办公室门口，冷冷地说道，“那个箱子里有感染者解析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们会处决同胞。呵，看来街道上那些尸体也是他们做的……不好。”
修长的兔耳朵忽然警觉地竖起，跟着工厂开始震动起来，看来是大部队回来了
“工厂都有个后门的，跟我走。”塞莉丝当机立断，带着几人往感染者队伍过来的反方向跑，在转了好几个弯之后，他们便来到一处被铁链锁上的门前，罗欣莱特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像是撕一张纸般撕开铁链，踹开门冲了出去，他看到回来的感染者正坐在他们之前来这里的路上，旁边放着许多物资箱，他们正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罐头
“*卡西米尔粗口*！”索娜忽然骂了一句，宛如一道流星般飞越工厂的围墙，冲了出去
“哎哎，这么急做什么？”塞莉丝还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索娜刚才看的方向，眼睛还算好的她一眼就看到箱子上印着的斯沃玛的标志
第六十七场 骑士忽然瞥见愤怒
第五十一号地块，生活区
8：36am
“灰毫格蕾蒂娜……索娜她去做什么了？”在陪孩子们吃早餐的时候，远牙骑士查斯汀娜就着水吃了口燕麦棒，不经意间这么问，差点让格蕾蒂娜在吃那些干燥食物的时候呛住，“我看到你们在门口道别。”
“咳……为什么你只有会在叫我的时候带上封号？”格蕾蒂娜想岔开话题，“你平时叫索娜也不会带上。”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改。”查斯汀娜张嘴咬下“草料”，“索娜去做什么了？”
“去打探情报了。”格蕾蒂娜如实将索娜临走前所说的理由说出来，“说是晚上回来。”
“瑟奇亚克和我今天就会去商业联合会大楼打探，我们和索娜说过的。艾沃娜今天有比赛。”查斯汀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已经吃完早饭的塑料骑士，她不明白这个总是很讨厌感染者的男人会和一群感染者孩子坐在一起吃饭
“她要去帮几个人解决铁剑……大概就是这样。”格蕾蒂娜如实将索娜要做的事情跟远牙骑士说，“我们总要和他们碰上。”
“他们太极端了。前几天我看到他们用锤子敲死了他们的同伴，因为他不想再报复他们口中的夺走他们生活的人了。”提起铁剑，查斯汀娜没什么表情，但从她微微蹙起的眉毛不难判断，她对铁剑的印象也很不好，“我听说他们正在联系其他城区的感染者。”
“总之，就是这样。”吃完自己的早餐，灰毫格蕾蒂娜站起身，“商业联合会不可信，监正会也不能轻易信任，至少我们应该解决隐藏在我们身边的隐患。”
“……”查斯汀娜没有讲话，她不觉得索娜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放任一个暴力团伙在自己身边也是一种隐患，“走了。”
黎博利骑士向着等在一边的塑料骑士招手，示意他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你们的团长呢？”瑟奇亚克的态度依旧刻薄，但至少他的确有些习惯与感染者生活了，查斯汀娜看到过他任由社区里孩子乱动他的弓弩，“不要告诉我她去做些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去了。临近计划开始，一切差池都不能出。”
“她去打探情报了。”查斯汀娜给出和格蕾蒂娜一样的理由，但后面又加了一句，“关于我们邻居的。”
“呵，她还算聪明。他们的确太过显眼了。”瑟奇亚克立刻明白了查斯汀娜的意思，“……感染者暴力组织，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拿上几把弩就想要挑战大骑士领也未免有些太过于愚蠢了……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你们的计划很天真。”
“也许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太弱了。”查斯汀娜的话里也带着嘲讽的味道，“你现在可以去找商业联合会，你的老东家。”
“我说过的，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塑料骑士只是这么淡淡地表示道，两个灵巧的骑士就这么离开了
“想什么呢？”在格蕾蒂娜还在思索，一只手很是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是野鬃骑士艾沃娜，也是红松骑士团里最后一位拥有封号的骑士，“对了，索娜去哪里，我从早上开始就没有看到她。”
“她去打探情报了。”格蕾蒂娜还是照旧的说辞，“可能要一天。”
“哎，这么早就去吗？可真努力。我也不能落下，走了！”艾沃娜兴冲冲地拿上武器，和另外几位感染者骑士离开了，他们还有一场表演赛要打，毕竟他们需要物资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了。”沧桑的感染者骑士摸了摸身边孩子的头，看看格蕾蒂娜。红松骑士团招募了许多的感染者骑士，他们有些选择留在这里看着孩子们，有些则选择离开，认为和无胄盟对抗会丢了性命，选择另寻出路，“这些燕麦棒可真难吃，对吧？”
“但这些很便宜。”格蕾蒂娜低头看着手中还剩下的燕麦棒的包装纸，在大骑士领，这些就算喂给钳兽都不会给感染者，也只有感染者会吃这些燕麦棒，“小孩子不能吃这些，去仓库拿些罐头吧，吃些好的。你的身体也不好。”
“原来你记得。这是旧伤了。”感染者骑士敲敲自己的腰，“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把我打成这个样子的骑士就是锈铜骑士，我可听团长说了，你把他打进医院里了，真解气。可惜我的腰只要到下雨天就会痛了，带着那个该死的病一起。”
“再等等吧，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格蕾蒂娜斜着视线，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等我们的生活安稳下来后。”
“医院就免了，我已经习惯这个毛病了，忍忍就好。”骑士哈哈笑道，“我现在就想喝点酒，然后看这些孩子长大，只要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就好，我一定要狠狠的晒太阳，晒到中暑，哈哈，走了，来，我们去拿几个罐头尝尝。”
沧桑的骑士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是板着脸的原因，格蕾蒂娜从来不受孩子们的欢迎，也没有孩子愿意和她说话
“唉。”格蕾蒂娜叹了口气，看着其他人陆陆续续去做其他的事情后，拿着长矛和盾走到感染者社区的门口，虽说红松骑士团在暴乱结束后占据了超市这一有利建筑，但相对的，觊觎这里的人也十分多，“……”
……
……
雪亮的刀光忽然在格蕾蒂娜的眼前闪烁起来，接着就是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
格蕾蒂娜及时抬起长矛，挡下铁剑的挥砍：“马维！”
“你好，小松鼠。”马维脸上的疤在格蕾蒂娜眼中十分明显，比他的铁剑还要狰狞，“你们这些感染者的叛徒，我早该杀了你们！居然和商业联合会的发言人勾结在一起！”
“你！”格蕾蒂娜用力抵开马维的铁剑，还没等她鸣炮示意，一颗颗弩弹就从街道边射出，炸响在本就脆弱的建筑上，“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肃清你们这些感染者的叛徒！”实质性的雪亮在刀剑上闪烁，马维收起笑容，表情越发狰狞狂妄，“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感染者的下场是什么。”
说罢，马维举起剑，向着拥有精良武器的暴徒们示意，随后穿着重甲，手拿战锤的暴徒便从隐藏的地方冲了出来，带着大批带着愤怒表情的感染者：“杀了这些叛徒！他们已经勾结了商业联合会，要剿灭我们！商业联合会不仅要压迫我们，还要联合其他感染者杀死我们这些清醒的反抗者！让他们知道，我们感染者不是他们待宰的羔羊！让他们付出代价！”
“让他们付出代价！”感染者们举起武器高声呐喊。灰毫分明看到他们的装备比一般骑士还要精良，所使用的弩也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动作，马维便又一剑砍上来：“灰毫骑士，先从你开始！”
“*卡西米尔粗口*！”
第六十八场 骑士忽然见证悲剧
【早安】
晚上好。你今天来的很晚，是因为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今天给我的很多朋友送葬。”
送葬，和你一样年龄的朋友吗？那的确，你来的晚些是正常的。来些糖果吗，今天的新货，很好吃……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你的朋友们没有尝过这些糖果，他们以后也再也品尝不到这些酸涩或是甜苦的滋味，你觉得遗憾吗？孩子，往好处想，至少每次你都把从我这里拿来的糖果分给他们吃了
他们尝到他们曾经可能一生都不会品尝到的滋味，或许他们没有你连生存的可能都没有。这么想会不会让你开心一些？你看上去起的很早，你的眼睛很疲惫，想睡一会吗？我这里有一床毯子。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遗骸……明明我见过家人离世。”
当然，这是不一样的，孩子。你没有适应这种分别和死亡，这是好事。当一个人对朋友的死亡麻木的时候，他离死亡也不远了。吃点吧，孩子，替你的朋友们尝一些，代替他们尝一些。我可以问问他们是怎么死去的吗？
“……”
你不愿意说……嗯，对我保持些警惕也好，那我就不问了。你来了我这里这么多次，我还没问过你家里的情况呢，你想说说这个吗？还是说再睡一会？
“我是一个人……在感染者区块生活，和朋友一起。”
……啊，也就是说，你的朋友就是你的家人……孩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你很想哭，却又不想哭，为什么？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哭吗？还是说你还有事要做，你现在还不能哭？
看来是第二个了。原谅我擅自观察你的表情。你肯定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对吧。你把它形容为本末倒置，这的确是一种本末倒置，只有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你所做的事情其实没有意义。如果钱都拿去买了保险柜，那你要保险柜又有什么用呢？
可你最后还是得到了一个保险柜。这才是最让人悲伤的。在你失去所有你必须为此努力的目标之后，你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去完成你所努力的结局，在结局失去意义后，你到底该不该继续往这个结局走下去
然而现实没有给你那么多选择，孩子。往往它会像一个老练的猎手一样，给野兽留着一口气，任由它向着自己巢穴的方向逃遁过去，然后将它的幼崽连同家人一并捕杀，这才是最绝望的。所以你到底还是要走下去，对吗？为了那个失去绝大部分意义的目标前进
人总要往前走，我讨厌说这句话的人，他在呼吁一个寻死的人活下去，他在想如果这个没有一点逻辑的理由可以变成一个人活下去的理由，那他是不是可以像是炎国那些神话中功德圆满的人那样成为神仙什么的。这很自私
但他说的也是对的，你还活着，孩子，你还活着。这就是你要继续往前走的原因，不是因为你走到一半，也不是你不能回头，而是你还能走，只要你还能走，你就应该继续往前走。
人总要往前走
————
令罗欣莱特无比熟悉的风景，在正午阳光的荒诞照射下，一切都显得无比明显而炽热，一切
战争所留下的烟灰，弩弹爆裂时的咆哮加之狂热的质问，它们被人为的凝聚在一起，成为一道无比显眼而坦诚的风景线，一道令人感到悲哀的风景线
……
…………
“卑劣至极。”少年吐出这个词语，看着眼前死寂一片的居所，没有任何生活气息。锅碗被砸烂，武器被烧毁，墙壁被源石支撑的火把熏得稠黑，仿佛只有摸一下就能站上粘稠如同沥青的黑色痕迹
生命消亡时不甘的怒号与悲恸的祈祷化作看客眼前的歌剧，将万物被摧毁时的碎裂变作音乐家演出时的鸣奏，
稚童压抑自腔中的惊恐哭声被残忍堵住抹杀，守护者不屈的意志在恶意的嘲弄与逐渐狰狞的笑脸中逐渐散成粉末
战争实质性的，再一次出现在罗欣莱特面前，如此可憎
“小灰！小灰！”赤红色的身影冲进依旧在太阳的炙烤中燃烧着火光的建筑中，喊着依旧幸存者的名字，“该死的！”
灰毫骑士格蕾蒂娜此时正依靠自己的武器支撑着，她的甲胄破碎，疲惫如同剧毒浸染她的每一寸皮肤，她睁着眼，平静愤怒的注视着索娜跪倒在自己身边，检查自己的伤口
“马维……他，带着感染者……”格蕾蒂娜深呼吸几口气，将闷在胸口的剧毒全部吞进肺腑，如同毒药般忍受着模仿死亡模样的睡意，“索娜……抱歉。”
将最为后悔之语吐出后，灰毫便昏厥过去
“小灰！格蕾蒂娜！”
“别喊了！她只是睡着了！”霜星高声呵斥，冰霜自她的杖尖用出，带着刺骨杀意的寒冷在一瞬间熄灭一切尚在燃烧着的战火，将整座建筑一并冻结起来，“你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幸存者，而不是在这里哭。”
“……哈……哈。”索娜深呼吸一口气，勉强让愤怒不再自她的口中喷出，她握紧手中的剑，向着社区更深处冲去
满目皆是死亡
“塞莉丝小姐，请通知监正会。”丽莲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如同炼狱的惨状，她依旧保持了冷静，“霜星小姐的源石技艺只能暂时延缓尸体崩解的速度，如果不进行处理的话，恐怕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处高浓度区域。”
“好，我明白了。”塞莉丝点头，取出自己的终端联系监正会
“你看上去很平静。”丽莲珐握紧手中的公文包，扭头看身边没什么表情的少年，“因为习惯了吗？”
“因为愤怒，丽莲珐小姐。我原本以为在拿到东西后选择留下来就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却没想到命运比我更快。”罗欣莱特闭眼，不再去看眼前的惨状，“你呢，你又为什么这么冷静？”
“只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已。”丽莲珐这么解释
“……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了几个感染者从那些商铺里面探头看我们，当时霜星小姐认为应该以防万一，我觉得没必要。”罗欣莱特眼神中的火光被寒冰所取代，“看来是我们的到来给了铁剑一个机会呢。你先回去吧，丽莲珐小姐，回去上交报告什么的。”
“*卡西米尔粗口*”赤红色的身影从寒冷中冲出，带着铁色的寒光冲向他们刚才回来的方向。少年伸手，一把拽住肉眼几乎瞧不见的少女，以远超后者的力量将她拽了过来，“放开我！马维，他连孩子们都杀了！”
少女满脸愤恨，但她至少还没有失智到挥刀向眼前的同伴
“你打不过他们的。一个人去就是在送死。”罗欣莱特反驳着，伸手拿出自己的铳矛
“那你想怎么样？”小松鼠质问道，“让我放着这些*卡西米尔粗口*的家伙在那里吃我们的食物吗？！”
“我去。”罗欣莱特则回答道，黑色狰狞的铳矛在他手中出现，烧着夜火，“我会把马维带到这里来的，我保证。”
第六十九场 骑士忽然目击咆哮
我曾睹见战争摧毁生活，我曾见证死亡熄灭恐惧，我曾目击狂热吞食道德，我曾愤怒贪婪绝望希望
————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呵呵，那些骑士们藏了这么好的东西，看着我们在外面挨饿，该死！”感染者一边骂着已经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一边拿起被火焰烧的温热的罐头，大口喝着里面的汁水，仿佛琼浆玉液
他们陶醉在刚才获得的蹂躏的胜利中，唾骂那些“背叛”感染者的叛徒，将他们的血肉与生命分食于他们的弓弩与铁锤上，以铁剑割开悲恸，凭人性分离道德
以至于他们甚至忘记，死亡从他们身边走过，带着愤怒穿过正在狂欢的感染者
“等等，你是谁？”在罗欣莱特走到工厂门口的时候，全副武装的感染者暴徒终于发现少年不起眼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举起重锤向着不认识的少年锤砸过去，却没有在他的脑袋上溅起半点涟漪，“呃。什么？”
少年只是抬手，宛如接下棉花般接下暴徒的重锤，接着在他的目睹中手指用力，将其捏碎
金属崩裂成碎片，缓缓掉落在地，撞出沉重的响声
“来人，快来人！”暴徒接着反应过来，对死亡的恐惧促使他向着所有还握着武器的人叫喊，还未等他们把视线都投过来，一阵铳响就已经代替他吸引所有加害者的视线
砰！
蓝色的焰火打碎正在狂欢的暴力，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黑发的库兰塔少年高举着手中那把狰狞燃烧的铳矛，焰火带着愤怒的铳击击碎了暴徒保护在甲胄当中的心脏，泵出尚且紧张新鲜的血液，张扬死去
“呼——马维在哪里？”在血液流淌的浸染中，少年转头问道，肮脏的鲜血浸染了他的头发，浸湿他的衣领和眼眸，但是他不在意，“那个带着你们去杀死感染者的马维，在哪里？”
砰！
少年拽住高大的已然死去的暴徒，将他以杂草般丢在所有呆愣着的暴徒前，接着鸣铳一声，抬高声音问道，“马维在哪里？”
“*卡西米尔粗口*杀了他！”一个暴徒从恍惚的死亡威慑中缓过神来，举起尚且放在手边的弓弩，装填弩弹，还没等他将弩对准眼前的身影，那抹黑色便如同瞬移般来到他面前，抓住他手中的弩，捏碎
金属的弓弩在少年的怪力中坚持不到三秒便发出哀鸣，宣告报废。而后他伸手直接抓向暴徒的脖颈，让他遭遇了和他的武器一样的待遇，被捏碎咽喉
咔——咔——嚓
清晰的骨头被揉碎的声音被传进每一个想要举起武器的暴徒耳中，令他们犹疑，踌躇着不敢攻击
“懦夫！”少年骂道，“最后一次，马维在哪里？”
罗欣莱特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所有暴徒
“在，在里面……”终于，忍受不了死亡带来的压迫力，一个软弱的感染者抱着脑袋说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被迫的，我是被他们强迫的！我没有杀那些孩子！我……”
你见过带着杀意的眼睛吗，那种只要对视就明白对方想要你性命的那种窒息感。那些血液会堵住你的咽喉，血腥味会逐渐被呼吸带上来，就像是你的身体被刀子一片片地割下来一样，你会感觉到皮肤出现的阵阵刺痛，双脚会变得酥麻软弱，走不动路，你会真实的认识到，何为生存本能最为真切的呐喊
罗欣莱特看着眼前崩溃的感染者，没有夺去他的生命，而是转身走向工厂内
越过一切以恐惧注视着他的感染者，来到那扇之前被他暴力破开的门前，一个男人，脸上带着疤，正坐在里面
“你是感染者？”马维先是抬头，看到流在男孩脸上的感染者的血液，露出一个微笑，“你和那个焰尾是一起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想问我为什么做这一切？因为她活该，居然向着那些监正会低头，还把商业联合会的人带进来，她背叛了感染者，她是感染者的叛徒！哈哈，可惜，那个灰毫我杀不掉，不然我……唔！”
罗欣莱特抬起铳矛，直接给了男人一矛，将他打晕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拖了出去
只留下惊恐的暴徒
“我们该怎么办？”在看着少年离开后，暴徒才敢问身边的朋友，“要去救老大……吗？”
“……”
————
“你不怕被感染吗？”霜星负责接应罗欣莱特，在看到他满头是血的时候，霜星皱起眉，“感染者的血液也可以传播矿石病。”
“我不会感染矿石病。”罗欣莱特很是干脆地说道，“从小开始就不会。”
“……啊？”霜星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显现出惊讶，接着突然陷入沉默，“你不会感染……不会吧？”
没等霜星开口问什么，罗欣莱特就已经带着马维往索娜等着的方向走过去，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
“*卡西米尔粗口*！”没等罗欣莱特拖到索娜站着的位置，索娜就已经冲上来，泄愤地给了晕过去的马维两拳，骂了两句后将他举起来狠狠地抛出去
“咳咳——”马维撞在地上，被撞醒过来，他咳嗽两声，悠悠地看见朝着他走过来的焰尾骑士，“焰尾骑士……我听手下说，你带着人过来偷我东西？哈哈，活该！”
马维啐了口唾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带着你的那些骑士给监正会那帮骑士老爷做事情！还说什么为了感染者，你就是想摆脱感染者的身份，和那些骑士老爷坐一个桌子上！还给商业联合会的人带路来解决铁剑？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感染者也会团结在一起，向所有那些践踏我们的人复仇！”
“为什么连孩子都杀？”索娜此时忽然变得十分冷静，她这么质问道，“马维，你难道连一点道德都没有了吗？！”
“道德！焰尾骑士，你现在还在跟我说什么道德！塞万提斯用工作的名义压榨我们，把我们丢到工厂里的时候，你怎么不和他们谈道德。他们要收钱才能进这里的时候，你怎么不冲上去像质问我那样质问他们有没有道德！商业联合会因为骑士变成感染者然后抛弃后，你怎么不去谈道德！
你，你也是从感染者竞技场里面爬出来的。你难道会和那些脑子里只有钱和命的商人谈道德？！那些骑士，那些监正会，他们说是说和商业联合会势不两立，哈哈，这是我听过最他妈好笑的笑话！你知不知道他们在杀感染者的时候和那些无胄盟一样不眨眼！你他妈见没见过零号地块感染者处理仓？！那里的处理仓没有停工过！
这个国家烂透了！焰尾骑士，你居然还想和它们谈道德？在你选择加入监正会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连生死都没有确认就直接被丢进焚烧炉里的同胞是怎么想的，他们的哀嚎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孩子？孩子！你还说孩子！就是你害死了那些孩子！就是你的傲慢和贪婪害死了那些孩子！
我们在这里苟延残喘，我们在这里生不如死的时候，你的监正会在什么地方，你的朋友在什么地方。这些骑士那些商人都不如，他们吃准了你感染者的身份！只要我们一天还待在大骑士领里，他们就巴不得出动骑士团进城把我们全部杀光！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让你们这些懦弱胆小的骑士知道！感染者不是他妈的畜生！感染者是他妈的人，是他妈的有他妈人性有他妈道德的普通人！”
第七十场 骑士以仇恨怒火为剑
“*卡西米尔粗口**卡西米尔粗口*！”受伤的马维自然不会是索娜的对手，他被索娜提起来一顿打，一拳又一拳的
“给，你要纸吗？”在哀嚎声中，塞莉丝拿出一张纸递给依旧满头是血的罗欣莱特，既然罗欣莱特自己都不担心感染矿石病，那么她也不会在意，“这样会很不舒服吧？”
“嗯，谢谢。”罗欣莱特接过纸，擦了擦脸颊上的鲜血，看着那些血浸染纯白的棉絮，“现在证据充分了，丽莲珐小姐，可以去做你要做的事情了吧？”
“感谢你们帮助我。”丽莲珐点头回答，怀中紧紧抱着公文包，“我会先去监正会，向他们证实五十一号地块的确藏着一个感染者组织，他们会负责清理的。如果商业联合会同意的话。”
“什么意思？”听到丽莲珐不确定的话，霜星直接追问道，“骑士团出动需要商业联合会同意？”
“并不需要。事实上在国际层面，商业联合会只是一个民间组织，而由骑士组成的监正会才是国家性质的组织。但我们都默认商业联合会是和监正会同等地位的组织……简而言之，即使监正会不会听从商业联合会的命令，但如果后者有意阻挠的话，骑士团就不会出动。”
塞莉丝自然接话：“当然这不可能，毕竟能清剿感染者的机会就摆在这里，他们不可能不会……”说到一半，塞莉丝忽然停下话来，她忽然发现一个很不妙的点
如果铁剑是一个企业创造出来的话，那么它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被发现然后清剿，这对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都是有利的。一方面商业联合会可以打压这些阻碍他们利益的感染者，另一方面监正会可以找到理由清剿所有感染者
那么上交铁剑存在证据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一场早以预谋的屠杀。还真是熟悉的算计。”霜星则总结出一个众人没敢说出来的结果，“难怪为什么这么明显了还是没有动静，看来是还没到收网的时候呢。”
“*卡西米尔粗口*”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
“……”索娜这时候已经在马维身上发泄完所有的怒火，后者被打的晕厥过去，但还剩下一口气，“我可以帮忙……疏散这里无辜的感染者。他们的数量比你们想象的要少，可以去贫民窟。”
“我可以现在把他们全部解决了。”罗欣莱特则干脆地这么表示，“不会花太多时间。”
“不要去。”塞莉丝第一个反对，“罗欣莱特，你是骑士，不是杀手……别让自己的手上沾太多血，我怕你洗不干净。”
“……好。”罗欣莱特沉默着点了个头，没在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交吧，我来负责。”索娜颤抖着身体，她已经看到陆陆续续回来的骑士们，先是远牙骑士查斯汀娜，身为弩手，她的视力最好，第一个看到这里的火光，她和塑料骑士一起来的
瑟奇亚克把自己对感染者的讽刺收敛了许多，看上去有些沉闷，查斯汀娜则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索娜
“这里发生什么了？”查斯汀娜眼前所呈现的是一块冰块，一切死亡皆被黑色的结晶冻住，似乎时间也为此停滞，“索娜……格蕾蒂娜呢？”
“在那里……”索娜指指被她提前拉出来的格蕾蒂娜，她正被平放在地面上，呼吸还算均匀，“查斯汀娜……呜……”
小松鼠抱住不知所措的小鸟，呜咽起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索娜没有问出藏在自己心中的质问，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这一个句子，她想要质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马维仇恨一切非感染者，他可以无耻地向所有人复仇，但焰尾骑士不可以，她依旧怀抱着希望和仇恨，她依旧向往着美好生活
即使感染者已经一无所有，即使她已经一无所有
罗欣莱特听过很多这样的质问，有些来自他人，有些来自他自己
少年无言地听着少女的痛苦：“唉——”
一声叹息
“丽莲珐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吧。”霜星主动提议道，“去监正会……如果一切都还有转机的话。”
“感谢你，霜星小姐。”丽莲珐真切地道谢道，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霜星小姐见过很多这样的惨剧吗？”
“只有一场印象很深，那是一个很悲哀的故事……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霜星看着脚边的小石头说道，眼瞳中显出明显的懊悔，“丽莲珐小姐，你呢？”
“我只遇到过一场，发生在我身上的。也只有一个人死去。”丽莲珐闭眼，扶了一下眼镜，“一个致力于帮助感染者的人居然死于感染者，很讽刺吧？”
“但他的女儿还在为感染者而奔走……”霜星则这么回答道，“这片大地从来不缺少拥有希望的人，也从不缺少因为这种希望而死去的人……总是这样。”
“……或许霜星小姐会有很多的故事。你能讲给我听听吗？关于外面的和你一样的战士是怎么争斗的。”
“回去再说吧。”
“好了，现在只要等监正会过来把这里处理了，再把那个企业找出来就好了。”塞莉丝强打起精神，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罗欣莱特，回去休息一下吧？洗个热水澡什么的……”
“哈哈，哈哈。”还没等塞莉丝说出什么休息计划，马维又一次醒来，开口嘲笑，“洗澡？你就是商业联合会的人吧？你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让他回去洗澡？还*卡西米尔粗口*的热水澡……我们在这里连水都没得喝……我告诉你，你们完蛋了！就算我死了，老大也会过来接替我，到时候你们和监正会要一起完蛋！”
“老大？”罗欣莱特猛然看向马维，追问道，“你们的老大是谁？”
“呸，你不配知道！”马维直接吐了口唾沫，“我就是老大的剑。要不是老大在我刚成为感染者的时候救了我，我也不能活到现在……我的剑就是跟着老大学的！老大很强，强到可以打死你！”
马维可能被打的有些疯癫了，说话听起来都有些不过脑子
“被打疯了吧？”塞莉丝这么嘀咕道，没去管马维，接着想和罗欣莱特说些什么
“那时正好是黄昏，我被无胄盟追杀，我看到了两轮太阳！”
“……！”罗欣莱特顿时睁大眼睛，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自大日光辉的遮掩中俯冲而下的光辉直接越过少年，向着丽莲珐和霜星离去的方向冲去，“*卡西米尔粗口*！”
“我……嗯？”正走在丽莲珐身边的霜星耳朵突然猛地竖起来，应激地拔出法杖，向着自己身后爆出一轮刺骨的寒气。但没有挡住直逼过来的寒芒，一剑封喉！
一把黑色铳矛直接自上空飞来，正巧刺在长剑挥砍的方向，挡住来者不掩杀意的攻击
铛！
坚硬的长剑同铳矛的握把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摩擦，接着又是一阵呼啸与空气的爆破
“休想！”少年向着那人方向冲过来，不假思索地挥出一拳，在后者躲过后直接拔出插在地上的铳矛，连开三铳
砰！砰！砰！
三朵蓝色的焰火在霜星眼前绽开，在暴怒人格的使用下，即使是空间都出现破碎的痕迹，连空气都在铳火的暴力中崩碎成最原初的物质
“呵。”光辉之天马嘶鸣着出现在男人的背后，挥出足有数人之高的长剑，劈砍向罗欣莱特，罗欣莱特单手举矛抵挡，踩在脚下的地砖直接被天马夸张的力量震出裂痕。但罗欣莱特的力量明显更胜一筹，他直接抵开天马的长剑，向着那抹光辉的虚影激发铳弹
砰！
夜火咆哮，崩解本就急促的天马骑士，而那道寒芒已经越过少年，斩向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丽莲珐，将她抱在怀中的公文包斩碎成渣，鲜血泵出惊恐跳动的心脏，越过生命最为危险的界限，向着最为未知的黑暗奔去
“*卡西米尔粗口*！”少年睁着刻印着一个光辉三角的眼瞳，盯着男人逃遁的方向，“玛恩纳！”
玛恩纳没有任何的回应，在光芒与日光的接应下，消失不见
“可恶！”少年丢下正烧的放肆的夜火，冲向逐渐倒地的丽莲珐
“……三角形……”霜星胸口有些起伏，刚才就发生在她身前的战斗她根本插不上手，两人的动作快到她的眼睛跟不上，但她依旧清晰地看见逐渐刻印进少年黑色眼瞳里的三角形
和叶琳娜的如出一辙
第七十一场 骑士以道德荣誉为甲
我也有个号码，我是四十二号
霜星曾经这么听叶琳娜说过，那个庞大的，驱逐内卫的组织，虽然霜星不清楚他们具体的特征和号码的规律是什么，但从一个人身上找到一个和自己好友相似的特征很容易
同样不会感染矿石病，同样的在某个时刻眼眸中会刻印一个散着白光的三角形。虽然不如叶琳娜的好看，但此时此刻，罗欣莱特那黑色的眼瞳中的三角形将他俊秀染血的脸衬托的无比圣洁
“丽莲珐小姐……啧。”罗欣莱特冲到丽莲珐身边扶住她的腰，将她慢慢地放到地上，“……伤口不深。”
“唔……我没事。”丽莲珐此时还保持着比较清醒的意识，她的手臂被震得酥麻，连用力都做不到。而伴随着那个放着全部证据的公文包掉落，寒光便将它砍的粉碎，只剩下被点点白色碎片被风吹到不知何处
在确定她只是受到惊吓后，罗欣莱特站起身，他想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喊什么，只得闭上眼，缓慢呼吸
“*卡西米尔粗口*！”少年骂了一句，拿起铳矛缩小放在口袋里
“罗欣莱特，没事吧！”塞莉丝这时候跑了过来，先紧张地看看少年有无大碍，接着就看到被粉碎的公文包，“……没事，他的那个终端我还留着呢，我回去就破解它！至少我们还可以破解它，知道是哪个企业的手笔。”
少女急忙安慰道，又看看丽莲珐的状况：“丽莲珐小姐，你没事吧？请坚持住，监正会的骑士马上就会来……罗欣莱特？”
塞莉丝忽然发现刻印在罗欣莱特眼瞳里的三角形，虽然只是看到几秒钟后它就随着少年冷静下来而逐渐散去，但她不会看错：“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罗欣莱特不清楚自己眼睛怎么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怎么了？”
“……之后再说吧。”塞莉丝站起身打开终端开始催促正在赶来的征战骑士，除了有些恍惚的丽莲珐外，此时就剩下霜星和罗欣莱特两人
“协助者……对吗？”出乎罗欣莱特意料的，霜星忽然说出这个称号，这个词汇带着她口中还尚未褪去的寒气一起出现，“你是几号？”
“……你为什么会知道？”罗欣莱特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我有一个朋友和你一样，是那个组织的人……她是四十二号，她同样不会感染矿石病。”霜星的眼瞳稍微的移动了一些，没去看罗欣莱特的眼睛，“我想你和她一样，大概也会有一个号码。”
“六十五。”罗欣莱特简单地报出自己的数字，“……你确定是四十二号？”
听出罗欣莱特口中的质疑，霜星起了疑心：“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问？”
“不，只是我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假。”罗欣莱特描述出自己心中的那种疑惑，“就好像这个数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很假。可能是错觉吧。”罗欣莱特没有理会自己的这种诡异感觉，看向玛恩纳离去的方向，“玛恩纳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之后监正会到场，他们先是对红松骑士团建立的感染者社区进行了清扫，然后在塞莉丝和丽莲珐的要求下对原铁剑驻地展开调查，而结果便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所谓武器的踪影，只剩下大约五块感染者崩解时的残骸
至于马维，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承认铁剑的存在。他知道刚才在罗欣莱特手上的证据已经被全部销毁。因此，商业联合会不会同意监正会进驻进大骑士领，他们宁愿一支感染者队伍正在城市当中游荡
霜星先回去监正会和罗德岛的博士复命了。红松骑士团仅剩的十几个成员依旧要继续他们的计划，在监正会的支持下。丽莲珐在监正会骑士的保护下被送往医院，人无大碍，只可惜所有证据连带着那个感染者的联系本一起被销毁了
一切似乎都在照旧进行，一场似乎根本没有的袭击根本无法阻止锦标赛的继续进行，但至少感染者们的袭击事件变少了许多，但也许他们是在积蓄力量，在某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报复这座带给他们苦难的城市
夜晚，塞万提斯总部，首席技术官办公室
“这个终端破解起来没那么难……但是有一个问题。”塞莉丝吃着一个冰淇淋，边吃边按着手边电脑的键盘，在上面闪烁起几个数字后，罗欣莱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号码，“小罗欣你瞧，这些号码都没有备注，是默认的。我查了查，它们都是不记名的，这就有些……嗯，难办了。我试着给他们打过电话，但没一个人接。”
“要怎么做？”刚洗完澡就从家里赶过来的罗欣莱特记住这几个号码，接着问道，“塞莉丝，你有办法吧？”
“有啊，很多办法。最直接的就是查监控找到登记他的人，这也是我花了几天时间的原因，喏……”塞莉丝接着打开一个视频文件，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很正经的人在办理着什么，“我要求城际网的公司向我提供这串号码办理的具体时间，他们给我的时间是在大概十二天前，然后再顺着监控查下去就找到了他。”
一个蓝底的证件照被翻了出来，是一个库兰塔男人，看上去像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
“马利赛，国民院的外派人员，换句话说就是催促那些准备受审的人去法庭的人，他们负责的一般就是犯罪的征战骑士，因为他们并不会被关押进看守所，而是会待在监正会……小罗欣你也知道，大多数受到审判的征战骑士一般都没犯什么罪。”
“所以说他其实就是某个企业的中转站，帮他们做事的。”塞莉丝转着自己的办公椅，甩着自己的羽毛，还时不时看看罗欣莱特的手腕：“小罗欣，你要去一趟吗？”
“嗯，我现在就过去。”罗欣莱特点头，正准备离开，却被少女抓住手腕，“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少女微笑着表示道，“我可是能帮上忙的！”
“好。”看到塞莉丝的微笑，罗欣莱特也没拒绝，只是点点头，带着她一起去了
马利赛住的并不远，就在国民院附近的一间小公寓里，在罗欣莱特和塞莉丝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脸憔悴
“啊，您好，请问您是监正会……”马利赛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外面按他门铃的人是一个库兰塔少年和一个看上去稍大一些的黎博利少女后，他放下了警惕，“抱歉，可能是我最近有些敏锐了，请问您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嘛……”少女眨眨眼睛，她身边的少年已经将手握在马利赛的手腕上，用力一扭将他整个人都甩到地上，“我们是来问关于马利赛先生您是不是充当某个公司的中转站的相关问题的，请你配合一下哦。”
说着塞莉丝摸摸被罗欣莱特钳制住没办法动身的马利赛的口袋，摸到终端后打开，用马利赛的脸扫开解锁后
在马利赛的“等等，别……”的阻止中，塞莉丝点开了通讯录，翻了翻后找到一个比较可疑的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在几十秒后接通，塞莉丝没讲话，对面的人也没有讲话
马利赛正要喊出声，就被罗欣莱特用力抵住下颚，被自己的牙齿卡住嘴
“就算你不讲话，我也可以通过这个号码查到你的位置的哦。”在双方的沉默中，塞莉丝这么说道，“你也不想你的公司因为你名誉扫地吧？”
“塞莉丝小姐，你这样真的很让我难办啊。”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带着自来熟的语气说道，让塞莉丝和罗欣莱特都皱起眉来，“如果不是我接这个电话的话，你至少还要再调查好几个人才可以打到我这里……请回来吧。”
“法瑞，怎么会是你？”塞莉丝直接喊出电话那边男人的名字，“等等，这么说难道是……”
“我们都很清楚，塞莉丝?奥斯门。”
第七十二场 骑士以战争卑劣为唾弃
一个企业经营大致分为两类——对外和对内
首席执行官和总裁就是分别管理这两个方面的。在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中，首席执行官吉斯德负责对外运营，而总裁切莫顿负责管理公司及员工。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副手，首席运营官和首席财政官丽莲珐就是吉斯德的副手
而总裁切莫顿的副手便是副总裁法瑞
所以这个电话的意味就很清晰了，法瑞如果真的想要做小动作，绝对绕不开丽莲珐和切莫顿，除非这二者中有一个给他做掩护。也就是说，暗中为感染者提供武器的人就是切莫顿
“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错误。”副总裁办公室里，面相温和的副总裁法瑞给坐在前面的两个人各上了一杯咖啡，他亲手泡的，“马利赛曾经在塞万提斯任职过一段时间，在我手下任职经理，不过公司需要一个在国民院的人，所以他就去了。他胆小，看着就没什么心思。”
“法瑞，我和灾骑士不是过来听你扯皮的。”塞莉丝没动桌子上的咖啡，身旁的罗欣莱特则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件事和切莫顿有关，还是说这就是切莫顿指示你做的？”
“不算是。事实上我和切莫顿先生都没太多精力去找一个感染者组织的麻烦，也不想冒着前程的风险给他们提供武器和炸药。”法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推给塞莉丝和罗欣莱特，“这里是塞万提斯给铁剑提供的所有武器名单……我想你们会需要这个。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件事不是我和切莫顿先生负责的。”
“什么叫不是你们负责的，难道还有可能是吉斯德吗？”塞莉丝看看文件的内容，没好气地问道，接着她就看到法瑞那讨人厌的微笑，“……董事长？”
“是的。”法瑞点头，“我接你的那个电话也是董事长授意的。所以切莫顿先生现在并不在总部，董事长在，你们现在可以去找他了。”
“……罗欣莱特，我们走。”像是气愤，塞莉丝站起身准备去董事长办公室，“桑丘老板在搞什么？罗欣莱特？”
塞莉丝忽然发觉少年异样的沉默，突然想起他最痛恨的便是战争：“先和我一起去吧，你可以慢慢质问桑丘。”
“嗯。”罗欣莱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副总裁办公室
“我还特地去买了两份咖啡，秘书。”法瑞喊来在门外待命的秘书，将一份咖啡给了她，“唉——告诉下面的，今晚加班。”
“是。”秘书接过咖啡一口喝完后就去告诉下面员工这个坏消息去了
————
电梯正在缓慢轰鸣，副总裁办公室离董事长办公室不过两层的距离，可罗欣莱特却觉得这段时间很长很长
他开始回忆起与桑丘的碰面，赦免吉斯德，看着塞万提斯扩张为一个庞然大物，然后再有了现在的，煽动感染者
桑丘是这样的人吗，一个利己的商人……他好像是……吗？
电梯到了，罗欣莱特迈步走出电梯，塞莉丝跟在后面。而那个带着高礼帽的胖商人就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慢慢地喝着茶：“你来了，骑士老爷，要听我狡辩两句吗，还是现在就打我？”
“……”罗欣莱特慢慢走到桑丘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塞莉丝则站在书柜前，假装看骑士小说，“桑丘?潘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商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提供给铁剑武器，让他们拥有袭击大骑士领的力量，唔还有让他们狂热的本钱，你还看到什么了？”桑丘从冰箱中取出饮料推给对面的罗欣莱特，问道，“战争，我记得你讨厌战争，这么说我是背叛了你。”
“嗯。”罗欣莱特轻声应道，拿起饮料打开，听着气泡爆炸的声响，“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在十年前吧，可能塞莉丝和你说过，感染者强迫一对父女感染矿石病的事情。其实监正会最后抓到他了，在还没有建好的第三十八号感染者区块，当时他正躲在某个人的家里，他和那个人素不相识，那个人却愿意为他提供庇护，虽然这个感染者被抓住了，但是很快他就死在狱里。
而又因为当时的风气是逐渐偏向感染者的，因为耀骑士的原因，所以监正会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的结果。但是我觉得不对劲，就让切莫顿安排人去调查了下，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个感染者组织。”
桑丘看看罗欣莱特的神情，接着说道：“一个刚成立的组织，我试着抓到过一个人，然后发现他很狂热。像是什么邪教信徒一样，坚信塞万提斯给的还不够多，仇恨大骑士领现在的一切。有什么人和他说了些什么，鼓动他心中的怨憎，然后就成了那个样子。我当时只是觉得没什么，就让无胄盟去处理了。
在大概三个月后，又有这样的人冒出来了，像是杂草一样，到处都是。所以我换了种方式，我让切莫顿为这个组织提供一定量的武器，以此来换取他们动作的监视……他们扩张速度快的离谱，虽然中间还有所收敛，但到后面就越发无法控制了，最后就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成为所有怨恨大骑士领感染者的一个枢纽，鼓动所有感染者报复大骑士领。
无胄盟为那些感染者提供炸药只是一个诱因，他们引发暴乱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桑丘，这是战争，你引发了一场不必要的战争。”罗欣莱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间接毁灭了许多人的生活。”
“……是，我承认这件事……可是罗欣莱特，对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而言，感染者就是毒瘤，不论你怎么向他们证明感染者有多么无害或是温顺都没用，感染者本身就是一个传播疾病的炸弹，一个炸弹又怎么可能能得到尊重和放心。感染者拥有源石给予的武器，他们被感染的那一刻就拥有了造物主赐予的武器，这是危险的。
在我得知这些人不断地冒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无法阻止这种仇恨的趋势，也没办法阻止某一天他们的爆发，但是我可以找到一个解决它的人……罗欣莱特，我算计了你，和十二年前一样，我利用了你。我原本希望你可以找出那个屠杀案的凶手，因为他大概也是鼓动感染者的人……抱歉。”
桑丘摘下帽子放在胸口，由衷地道歉道：“我不会把无奈当作借口……这对你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我必须为塞万提斯在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的地位考虑，为大骑士领不会成为一片火海的未来考虑。我在当时就很真切的意识到，我们面对的不是感染者，而是一个仇恨卡西米尔，恨不得摧毁大骑士领的，拥有极强实力的杀手，我必须找到一个人来应对他。
如果只是单纯解决玛莉娅小姐的事的话，我只需要找一个又强又好说话的骑士就行了，我可以让左手骑士一开始就使出全力。我感到抱歉。”
商人向着骑士鞠躬
“桑丘……我现在真的很愤怒。”罗欣莱特垂着眼眸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至少不应该去支持一场战争。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讨厌你利用我。但那是一场战争，桑丘……一场真正的，会死上许多人的……战争。你不该这么做的。”
第七十三场 你会记住她的容貌和名讳吗？
哦！我们高贵的绅士在发表完这番演说后是如何地心花怒放，而当他找到合适的意中人时，更是欣喜若狂。原来，在距他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位年轻美丽的农家姑娘，他曾经迷恋过一阵子，虽然她明显对此一无所知，也根本没那个意思，但他认为这个叫作阿尔冬莎·洛伦索的姑娘是堪作意中人的不二人选。
————
路灯昏暗，少女陪着罗欣莱特走在空无一人的路边，看着开过的汽车。广告上放着耀骑士打败对手的画面，还有逐魇骑士的挑衅与血骑士的降临
但这都和罗欣莱特没有关系，他只是慢慢地走着，走着
“罗欣莱特，你……感觉怎么样？”塞莉丝轻声问道，“我不知道当时桑丘老板的想法，但是我能理解他……你可能不觉得我的想法对，桑丘老板做的没错。”
“……一场战争是对的吗？”
“我不是说战争是对的啦。要是我的话，如果一个威胁不能被斩断，我也会先监视着它，等到某个可以解决它的时候再动手。即使这会牺牲一些人，我也会这么做，对大骑士领来说，感染者太微不足道了。”
“那是生命，塞莉丝。那些孩子，那些原本怀揣希望的人，他们被拖入了一场漠视的计谋当中。我知道桑丘他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不会认同他这样的做法。牺牲一些人来换取更多的人的安全……汉德，他的妻子和孩子现在还在仇恨感染者，索娜，她现在还在询问我那个企业查到了吗？
感染者和非感染者正在游行。他们正在互相仇恨，因为一块炸弹，一次暴乱，将一切都引燃。塞莉丝，你觉得这场战争是应该的吗？”
少年看向身边的塞莉丝，询问道：“你觉得应该有这样的战争吗？一场诱导感染者暴乱，一场针对一群病人，将无辜的人拖进他们或许这一生都不可能遇上的战争。”
双月依旧皎洁，就着路灯的光辉为两人照亮水泥砖的地面，车正在逐渐减少，城市中那些喧嚣开始褪去，只剩下身边少女逐渐刻意的呼吸
“我不想骗你，罗欣莱特。我觉得有这样的战争是必要的，对大骑士领来说，感染者不是必要的。我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生活……但是他们也可以是武器，可以被任何人鼓动的武器与威胁，大骑士领，我们的生活不能被这样的威胁毁灭，也不能变成这样的生活。
罗欣莱特，战争是错的，战争是没有正义的。但战争是有理由的。”塞莉丝看向罗欣莱特，想看看他的表情和反应，她没能看到，只看到少年有些冷漠的侧脸，“你不这么觉得，对吧？”
“没有生命是应该被牺牲的，战争即使有着理由，它也不应该发生。塞莉丝，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战争和争斗，我的家乡毁灭于战争，我的太阳死在战争中，我所守护的深陷于战争中……现在，因为它，我差点失去了……我不知道。我知道桑丘这么做是能被原谅的，但我不能原谅他这样的做法，我……做不到。”
“塞莉丝，你杀过人吗？那种生命在你眼前逝去的感觉，他们的眼睛会在你的见证下，慢慢地逝去他们原本应该有的光彩。那种颜色会慢慢变得浑浊的厌恶感，那种感觉就蔓延在战争上。你看过那些孩子们的尸体吗？他们还保留着死前的情绪，那样的情绪被深深的刻在他们眼瞳里，比我用话说的更令人感到悲伤。
塞莉丝，我在想，到底是什么让这片大地变成这个样子？即使没有源石，这片大地上依旧会有压迫者。为什么一定要有利益的争夺，为什么一定要发起战争？”
塞莉丝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踩在砖石的缝隙上
“那个袭击者，我认识。”罗欣莱特忽然又说道，“他是来自未来的玛恩纳?临光，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听另外一个来自未来的人说，他有一个计划，我很清楚他的目标……塞莉丝，你觉得商业联合会会是苦难的根源吗？”
“……罗欣莱特，卡西米尔不能失去商业联合会，就像是不能失去监正会那样。他们是卡西米尔的支柱，就算卡西米尔坏事做尽，它也不能倒下。如果失去商业联合会，那卡西米尔就只会是下一个穷兵黩武的乌萨斯，骑士掌管的国度不会比现在的卡西米尔好上多少……罗欣莱特，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卡西米尔不需要骑士。”
“我不会生气，塞莉丝，我还没有那么的脆弱……我痛恨商业联合会，我也不怎么喜欢监正会。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要对抗商业联合会的话，我应该抱着怎么样的信念去对抗，我应该有怎么样的理由去发起一场我讨厌的战争，我又应该怎么面对我所杀死的，因我而死的人？”
“罗欣莱特……”塞莉丝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她不希望的冲动，一种不应该在现在，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冲动，“我是玫瑰联合报业当今董事长的孙女，如果你去查的话，会发现他也姓奥斯门。”
身旁的少年忽然呆愣住，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少女：“塞莉丝……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塞莉丝将手背到身后，一步一步地数着自己走过的地砖数量，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因为我……我不知道。”塞莉丝走过罗欣莱特，“我知道，我应该等你冷静点再告诉你，我不应该告诉你的。只是……只是，我好像真的不可以和你一起哎，不能真的陪着你一路走下去，我只是发现……发现……我好像真的不能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骑士。”
罗欣莱特，其实我没看到你说的那些孩子的眼睛，我也没杀过人。我数了数，我好像也有三十多岁了，我好像也不年轻了欸。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这件事，我只是很害怕，害怕你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抛弃我。我知道你不会，但是我还是好害怕。
你走后，我跟桑丘老板打听了你住的那个地方，我连护卫和车都找好了，但就是不敢去找你……我怕身为骑士的你觉得我……
不，我不能这么说，这是对你的玷污，我只是自己在害怕而已。
我在害怕，我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和你一起聊骑士小说，收集你比赛的票根和看你的骑士比赛，我的热情好像被磨灭了，对骑士的热衷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罗欣莱特……我在哥伦比亚长大和上学的，在那个时候我幻想过骑士的样子。
他肯定会骑着威风的库兰塔兽亲过来拯救我……只是幻想而已啦，我也没想过会成真。但当时的我真的兴冲冲地去大骑士领，去看骑士的时候却发现，卡西米尔没有骑士，也没有骑士精神。
大骑士领真的烂透了。
当时我对骑士竞技其实一点也不看好，只是买了一张票随便去看一眼而已。
我看到你和赫莱普斯，你们在那个骑士面前威风的样子。然后我就对骑士竞技感兴趣起来……现在想想，其实是对你感兴趣啦。
罗欣莱特，你在我心里，可是最不能代替的骑士，你在我心里比谁都像是一个骑士……我知道我不应该现在说这话，但是，小骑士……
或许我们就不应该认识……或许我不能和你一起旅行，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排斥利用，我觉得商业联合会的存在是必要的，如果你要反抗商业联合会的话，我也不能抛下我的一切去支持你，倒不是说我没有那个决心，我只是不认可这种理由而已。
我会不自觉的想，想这么做是没有利益的，这么做是不会有任何实质的结果的。
想到这里我就会好难过，因为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也想像罗欣莱特你一样，可以去下意识地保护弱者，就算没有力量也没事，我也可以去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弱者，所以我和你一起去了五十一号地块，我想像我自己证明，证明我可以，我拥有和你同行的资格，我有和骑士一样的决心和思想。
马维说的没错，在我面前发生了一场屠杀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让你去洗一个热水澡……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一个骑士，罗欣莱特。
我可以逼自己成为一个骑士，打肿脸赖在你身边……但是，但是我不想骗你，更不想用义愤填膺的语气去欺骗你，你是我心中唯一的骑士，罗欣莱特，我不能骗你。
骑士是可以照耀这片大地的崇高者，你说耀骑士是那样人，你说你自己只是一堆篝火，只能为那些等待黑夜的人光的庇护……
我不要太阳，我不需要太阳的滋润和温暖，我已经习惯了篝火的炙烤了，太阳太刺眼了，刺眼到我没办法抬头直视它，我只能带着墨镜去看。
但篝火不一样，我可以向着它伸出我自己的手，享受它的温暖。
可是，可是……我触碰不到它，我更不能看着它一直烧着，我的逞强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我……我真的很害怕。
罗欣莱特，我真的很担心，担心哪一天我受不了这样欺骗你，把所有的全部跟你说。我不担心你会愤怒，我了解你，我只是，只是知道，到那个时候，我再也没办法欺骗我自己，再也没办法欺骗我自己这么心安理得的跟在你的身边。
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温暖，明明我明白我不可能永远享受这堆篝火。骑士，你说骑士是追随光芒的，你有你追随的光辉，我知道，你很喜欢耀骑士，你只是自己不承认而已。
我……我不想为难你，只是只是我还是很想问你，在你追逐你心中的光芒的时候，有没有一刻回头看过，看过将你当作那束光芒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什么模样的？他的眼里有的是你所追随的光芒，还是只有你的光芒？
你能看到那个人的脸吗，罗欣莱特，你回头看过吗？骑士，在你念诵你心上人的名讳并向你的敌人发起又一次冲锋的时候，你会回头看吗？
你会回头看到那个一直在等你的人吗？
“你会记住她的容貌和名讳吗？”
第七十四场 骑士醉溺于红酒
你会记住她的面容和名讳吗？
你会听清她的呼喊和鼓舞吗？
你会看到她的祈祷和微笑吗？
你会想起她的眼眸和身影吗？
你会遗憾她的离去和分别吗？
————
【骑士……你怎么了？】诃德在小别墅中和赫莱普斯一起等着罗欣莱特，见到少年有些恍惚，就关心地问道【骑士……】
罗欣莱特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打开厨房的橱柜，从里面拿出那瓶总是放在那里的红酒，用牙齿咬开塞子后灌了自己一口
（疑惑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看着自己搭档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他清楚罗欣莱特的酒量很不好，就是喝带点酒精的饮料都会醉的那种程度
【兽亲，发生什么了？】诃德只觉得骑士恐怕是遇到什么事情，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向兽亲，希望从这位骑士搭档的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无奈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很无奈，这一天他都和诃德待在一起，怎么可能知道罗欣莱特遇到什么事了？但恐怕真的是很伤心的事情，赫莱普斯能清晰地感受到罗欣莱特身上的悲伤。但他同样没有办法
黑色的骏马转身，不再和诃德一起去看喝酒的少年
【……】诃德也明白这件事，它也没有做些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剩下罗欣莱特沉默着，在红酒酸涩甜腻的气味中，拿出终端，接了个电话
“喂？”罗欣莱特轻声问道，“吉斯德？你有什么事吗？”
“……桑丘老板让我接替塞莉丝小姐的工作，来向罗欣莱特您报告赛事的情况。来和您说一声……您喝醉了？”吉斯德听出清亮的少年音中带着的点点浑浊，像是被灌了好几口酒一样，“桑丘老板让我转告您——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还有塞莉丝小姐，我看到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哭，发生什么了吗？”
“……”罗欣莱特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呼吸着醉醺醺的空气，“吉斯德，你和你的妻子，有吵过架吗？”
“嗯？有的。”吉斯德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罗欣莱特要问这个，“您和塞莉丝小姐吵架了吗？我可以帮忙。”
“不，不是。就这样吧，有比赛了再叫我。”罗欣莱特没挂电话，直接将终端倒扣在桌子上，将脑袋埋在手臂间，慢慢闭上眼睛
这时候我应该哭吗？我应该哭吧？
罗欣莱特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哭呢？骑士应该哭吗？斯尼茨先生，玛嘉烈小姐……我好累啊，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还在等骑士挂断电话的吉斯德听到了细微到不可闻的抽泣声，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在保证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后，吉斯德才能确定，就是罗欣莱特在哭。看来真的出了很大的事啊
————
“他在喝酒？”罗伊将手搭在眼上，仔细地透过窗帘拉起的缝隙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做的事情，“我就稍微偷懒了一会，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小白金，是不是你没有好好看住他？”
“不被灾骑士发现的监视他根本不可能。”白金黑着个脸，明明是罗伊负责的监视，为什么要把事情推给她这个才刚刚过来的白金大位身上，“罗伊阁下，你不是不知道监视他的难度。”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罗伊连连摆手，盯着少年趴在桌子上的身影看，“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去找了，就算有兽亲什么的，把莫妮克也叫过来，只要干掉他就可以……”
罗伊还在盘算着些什么，白金在旁边无奈地等着，两人都没有发现一个人正在安静的靠近，随后拔出长剑
“嗯？！”在拔剑那一瞬间的寒光中，罗伊听到出鞘的划擦声，他急忙抄起自己的长弓，回头抵挡
铛！
寒光被罗伊的长弓抵挡住，若不是罗伊反应迅速，不然这剑砍的就是脑袋
“哈哈，玛恩纳?临光，你居然敢袭击无胄盟的青金大位……哈。”罗伊忽然发觉眼前男人的力气有些大的出奇，而且眼神也和玛恩纳完全不一样，如果将玛恩纳形容为一柄尚在鞘中的，依旧被磨得锋利的长剑，那么眼前的人就是一把饱经鲜血的断剑
“罗伊，我忽然想起，这份阴谋也有无胄盟的一席之地……卑劣之徒。”应该是玛恩纳的男人眯着金色的眼睛，加重长剑的力道，而罗伊只能将求助的眼光投向白金，却发现后者的情况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她正被一抹锋利的光芒抵住咽喉，动弹不得
“你是因为灾骑士来的对吧，先把剑放下，这件事我们可以谈，真的可以谈！”罗伊看到剑锋正在逼近自己，急忙说道，“我们也不是那么需要灾骑士手里的信息，虽然它确实很重要，但桑丘肯定不会把它交给商业联合会对不对。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胄盟不会对临光家出手，也不会……呼——”
或许是被说动了，也或许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烦，玛恩纳放下长剑，没有再逼迫，那束锋利的光芒也逐渐消散：“无胄盟要做的事情我很清楚。我需要你们无视感染者在城中大范围移动的情况。”
玛恩纳淡淡地说道：“其他的我无暇顾及。”
“可以，可以。反正那个时候商业联合会也找不到我们了。”罗伊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和同意，“能问一句，您想要做什么吗？请别打我，只是好奇而已……只是好奇。”
“许多骑士认为，这座城市需要的是洗清污秽，他们将所谓商业当作污秽的主体，将他们视为敌人和应该铲除的毒瘤……在我看来，他们没有区别，也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几次闪烁，玛恩纳便消失在黑暗中
“什么谜语？”罗伊抽了抽眼角，不明白玛恩纳的意思，他只能看向在和自己手下联系的白金，问道，“监视玛恩纳的人怎么说？”
“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工位上处理文件……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白金有些不可思议这个结果，而罗伊则更加头疼
“不会真的和老板说的一样吧，来自未来？真的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罗伊头很大，更大的是此时那具没人穿戴的甲胄正拉开窗帘，用无形的眼睛看着自己，“嘶，走吧小白金，这看的我怪瘆人的。”
第七十五场 骑士必须前行
“索娜，我已经没事了。”灰毫骑士格蕾蒂娜安慰着身边的小松鼠，她悲伤却又无比坚强，“我们还要做吗？那些事？”
“还要做，为了我们。”索娜抬起头，她已经将自己的泪水全部忍了回去，“我……我们还有些人，只要能做到的话，至少可以为他们举办葬礼……呜。”
“索娜，要哭就哭吧。”格蕾蒂娜拍了拍索娜的肩膀，“我去和查斯汀娜把计划重新规划一下，挤出些人手来。”
“嗯……”
————
“这样啊，小塞莉丝和罗欣莱特坦白了……也好，至少她不用再担心些什么了。”桑丘听着吉斯德的报告，搅拌着眼前的茶水，看上去并不在乎，大概，“吉斯德啊，你说无胄盟到底要做什么呢？”
“大概就是想要脱离商业联合会的控制吧。”吉斯德扶了扶眼镜说道，“想要拿到您储存无胄盟信息的芯片也是根据这个目标来定的，您是在担忧什么吗？”
“我不担心罗欣莱特，我们的骑士很坚强，想想大概睡一觉就好了吧。别担心吉斯德，我们还是朋友，我是说我和他。只是我在想，无胄盟愿意做到什么地步，或者说监正会允许无胄盟做到什么地步，我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来往。倒不如说他们正在谋划的事情有着相同的要求。”
“四城大隔断？”吉斯德想起这个事件，如果无胄盟需要脱离的话，一个好办法就是制造停电然后销毁服务器和杀掉所有联系人，以及部分董事，“他们想要让这座城市陷入沉寂？”
“是一个好办法，掩人耳目，如果玄铁出手的话就算是银枪天马也保护不了董事们，这很好。但是前阵子辉煌盾的董事长不是被刺杀了吗？辉煌盾现在可以说是草木皆兵，要是给他们抓到尾巴，无胄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确定那个凶手到底是谁就是了。”
桑丘喝了口茶叶，咂咂嘴：“这茶泡的倒是很不错，可惜罗欣莱特不在这里……关键不在于无胄盟，而是在于监正会，他们想要做些什么，他们需要四城大隔断是想要掩护什么东西进来吗？还有就是他们应该用什么办法实现四城大隔断，肯定不能使用无胄盟……”
“感染者……”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在家里面闷了好几天的罗欣莱特终于重新出现在吉斯德和桑丘的眼前，“监正会希望红松骑士团实现四城大隔断……塞莉丝呢？”
“她不肯见你，我也没办法。”桑丘耸肩，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现在什么心情？还是说你是来找我确认些什么的？”
“塞莉丝她……”
“她的确喜欢你。”桑丘直接抢答道，“塞万提斯所有高层都可以看出来，在很早以前就是了。你不知道黎博利把自己的羽毛送给别人的意义就是表达好感吗？”
“我应该知道。”罗欣莱特目移，只是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天花板，“我最近有比赛吗？”
“灾骑士已经进入前八强了，我特意给你安排了些骑士老将，他们都经历过被你和黑骑士统治的赛场。”桑丘随意地说道，泡了杯茶让吉斯德递给罗欣莱特，“所以呢，你找小塞莉丝是为了给她个答案什么的吗？嗯，你懂我意思。”
“……其实我还没有什么答案。”罗欣莱特接过有些烫的茶水，呷了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我把她当朋友了。”
“……”
“……”
桑丘和吉斯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聊正事吧。”桑丘干脆转移话题，“耀骑士现在还专注于罗德岛在卡西米尔的感染者事业，但因为最近发生的感染者暴力事件太多，她就先把重心放在比赛上，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所以会是感染者们动手？”
“嗯，监正会委托了他们去制造四城大隔断，大概许诺了他们什么，我不清楚。除了铁剑外，也只有红松骑士团可以这么做了。”
“我想也是。”桑丘点头，对这个听着有些像是猜测的可能给出自己的肯定，“不过这件事和我们无关……我是说，罗欣莱特，你可以把那个储存盘交出去，反正我留着也没用。如果无胄盟想要脱离的话，我也很乐得见到……监正会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我担心感染者们，自从你把马维抓住后，他们就没有任何声音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知道那个凶手是谁。”罗欣莱特冷不丁地说道，“来自未来的玛恩纳先生，我不清楚他遭遇了什么，我只知道他好像要做什么大事……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
“来自未来，来自未来……”桑丘有些不敢置信地念着这个看上去不会出现在现实里的词汇，不知道在联想些什么，“等等，罗欣莱特。铁剑是一个呼吁感染者武装反抗的组织，如果它的创立者是你说的那位未来的玛恩纳，是不是意味着他会让感染者去做些什么，毕竟他知道四城大隔断以及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他想要感染者袭击商业联合会。”罗欣莱特忽然说道，“不论玛恩纳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相信他还是会痛恨商业联合会的……那么如果未来发生了更多的事情的话……比如发生了一场战争。”
出于对玛恩纳的了解，罗欣莱特很自然地联想到经历一场战争所能给人带来的改变。玛恩纳经历过许多的战争，因此他也逐渐变得内敛，而并非年轻气盛。但如果再来一场战争，会不会将他变得更加极端？罗欣莱特不清楚，但他觉得自己猜的已经有些准了
“那他现在要做的事也是引发一场战争。这么看来他当年屠杀那些商人也是理所应当的。”桑丘看着从沙发上一下子爬起来的少年，“别急，罗欣莱特，我们还不清楚四城大隔断什么时候会发生呢，在那之前，你还是把你的心态调好吧。”
第七十六场 被遗忘的骑士勋章
斯尼茨，你会恨我的……我不该放任玛嘉烈去战场上，也不该放任玛莉娅去找她的姐姐。或许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亲手杀死了切斯柏，而我现在又要亲手杀死我自己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曾经，我以为，战争不会变得更加卑劣，我以为在战场上的人至少还会有些道德和良知。我错了，我彻底错了。这片大地烂透了，而我，而我也没有脸面再去找你了，我的兄弟
当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带上了我的剑，将临光的宅邸卖给佐菲娅来换取我的路费，如果你还活着，约兰塔还活着，那么我就会庆幸，临光家的血脉还有被延续下去的可能，如果没有……那就没有吧
我会把这封信交给大骑士长，如果在她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带着你们的武器回来的话，你就能看到我的信
我的兄弟
战争开始了，一场波及我们，我们的敌人，我们的邻居的战争开始了。我本不想参与这场战争，我宁愿待在大骑士领，等着骑士团归来，或是维多利亚与莱塔尼亚的联军走上大骑士领的街道
这与我皆没有关系……我没有拦住玛嘉烈。她和我们年轻的时候一样，气盛骄傲，崇高勇敢，我痛恨当时的我，痛恨我为什么相信她拥有足以驰骋战场的实力
在战争开始的两年里，我和玛莉娅还能断断续续地收到几封玛嘉烈的书信，再到后来，我就没有再看到那些书信了，我们的信箱在你们离开后的几年里就坏了，玛莉娅一直没有时间修理
身为工匠的她毅然加入到监正会后备的工匠团当中，为骑士团打造武器，这是一个很安全的位置，我为此无耻的心安理得，至少在那时候，的确是这样
新成立的乌萨斯共和国将他们的战吼同维多利亚联合王国的战舰碰撞，新任将军的鼓舞和维多利亚的三王的长剑和火焰相互撕咬，留下的却只有满地的残骸……我不想去看，但我必须去看
玛嘉烈并没有成为一名征战骑士，你和约兰塔不会希望她被军队所束缚的。她、罗欣莱特和一个萨卡兹组成了游击在战场上的无国界医生，救治感染者与士兵，这本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我对不起你，我的兄弟
我是在战争开始的第三年收到玛嘉烈的遗体的，她被罗欣莱特带回来了。她并未感染矿石病，她是被感染者所杀死的……你能将所有描述卑劣、背叛、无耻的形容词用在那些感染者身上，你无法想象她在被带回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残留着的惊讶和悲伤
我忍受不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是被感染者杀死的，她是被这场战争的每一个人杀死的，征战骑士的漠视，商业联合会的阴谋乃至这片大地，我愤怒于感染者的背叛，我憎恶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的行径
在三天后，玛莉娅赶回来，她痛斥我的懦弱，毅然带上她姐姐的武器和罗欣莱特一同离开。我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此时的我依旧在质问监正会的漠视，监正会并非骑士的代表，他们效忠的是国家而非骑士信条
我只得知了一个事实，玛嘉烈的死是他们与维多利亚妥协的结果，在她的光辉如同太阳般在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会有坠落的那一天。这片大地杀死了她，斯尼茨。她被所有她所拯救的人所背叛
我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月后，玛嘉烈的武器被骑士们送了回来，还有罗欣莱特的一个手环和铳矛。玫瑰报业的董事长痛斥我的漠视，独自拿起那个手环离去
玛莉娅是死于矿石病感染的，而罗欣莱特……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向你描述他悲壮的死亡方式
他在战场上与公爵的炮舰相遇，我不清楚是什么促使他将自己的矛尖指向那样的庞然大物，他向着那艘炮舰冲锋了。在火焰与黄昏的陪同下，向着那样的炮舰冲锋，被碾碎在履带下
斯尼茨，战争多么残酷？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必须去，去到战场上，向见到的每一个背叛玛嘉烈的人复仇，我必须去复仇，我必须再一次阻拦战争的进行
战事并不顺利，乌萨斯与卡西米无从与维多利亚抗衡，所以监正会与商业联合会想要将其他国家也拉入这趟浑水当中。银枪天马骑士团已经开拔，向着哥伦比亚的方向行军
我必须去，不论我是否能战胜他们，我都必须去，带着我的剑和罗欣莱特的枪，在那之前，我必须要感染者付出代价
斯尼茨，你会恨我的，我知道，你一定会讨厌我这种做法，我不能辩驳你的正义，你也不能反对我的愤怒
斯尼茨，这片大地已经朽烂到骨髓了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如果你真的能看到这封信，看到我的遗言，请帮我看看战争是否结束，倘若还没有，那么我也无从自死亡的坟茔中爬起，倘若以然结束，那就请你找到我的遗物，将它埋在父亲的身旁，我将玛嘉烈、玛莉娅和罗欣莱特都埋在了那
我的兄弟，你不会再见到我的，不会了。我毫无见你的脸面，我无颜面对罗欣莱特的武器和玛嘉烈的遗骸，我必须承受我的罪，斯尼茨，我痛恨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
他们漠视而轻视所有，他们谋划而结束所有，我已经不再对这个国家抱有幻想和希望了
感染者？斯尼茨，我该怎么向你描述我对这一名词的愤恨？我们曾经帮助感染者，玛嘉烈却死在帮助的感染者手中，我又该对这些感染者报以怎么样的情绪？
我只知道，他们必须付出代价，我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即使我的灵魂与所谓的道德被玷污
他们，所有人，这场战争中的加害者都必须付出代价，他们必须为一切他们的罪恶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并非是任何人的意愿或计谋，只是我的愤怒，我对这片大地的愤怒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信上被额外加了一张照片，在战争结束之后，被银枪天马带回来的照片
所有沾着泥土与战争气息的银甲骑士皆向着挡在他们面前的，手拿锋利长剑与黑色铳枪的金发库兰塔弯曲膝盖，行以最高尊敬的骑士礼，在无比短暂的几分钟里，卡西米尔为这位骑士停歇下跪，接着将他的身躯连带着武器全部碾碎
————
“嘿，找到了姐姐。”被弄得灰头土脸的玛莉娅从一大堆的物品中找出一个小黑盒子，将上面的灰尘吹散后小心地打开，“给，你离开前交给爷爷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还在哦，真是的，要是这么重要的话，你怎么不带走呢？”
“我怕我弄丢了它……你好。”玛嘉烈英气细致的脸上露出由衷的微笑，接过玛莉娅手中的黑色盒子，在柔软的绸布上正放着一枚已然生锈的铜质勋章
在少年离开后，在她们的父母离开前，斯尼茨亲手将它交给了玛嘉烈，玛嘉烈知道这是什么，也明白它属于谁
“罗欣莱特，你的勋章我可还没有弄丢。”玛嘉烈嘴角抿着不可见的微笑，将这枚勋章攥进掌心
“姐姐，罗欣莱特是谁？”，玛莉娅好奇玛嘉烈口中的罗欣莱特，不过也是自然，在她还没有记事的时候，罗欣莱特就已经离开了
“另一个教会我骑士是什么样的骑士，一个真正的骑士。我已经找他找了很久了。”玛嘉烈目光柔和地解释道，“我会把他介绍给你认识的，就在不久后。我相信他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第七十七场 骑士的最后一个明亮夜晚
“……阁下。”“阁下。”
紧张地带着武器的感染者时不时向着走过自己眼前的骑士点头致意，看着他穿过坐满感染者战士的贫民窟街道，来到一间还算是干净的房间里
里面拥有组织能力的感染者正在焦急等待。开始的时候是铁剑的马维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也是铁剑和血骑士、耀骑士给了他们勇气，可以说铁剑的马维被监正会抓住的时候，他们都是很惊慌的，担心他们的反抗商业联合会的计划不能成功
但就在他们打听铁剑消息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他自称是铁剑的创立者，甚至得到了部分铁剑元老的支持，也有可能是不得不支持，据说他是以武力和出色的口才服众的
“阁下，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同胞都在这里了。”身着重铠的感染者暴徒向着骑士点头致意，“他们正在等您。”
“嗯。”玛恩纳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染者辨认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激动还是厌恶？感染者不清楚
砰砰——
骑士用他的剑鞘敲了敲有些朽烂的木板，吸引所有感染者的注意，在环视一圈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诸位，我相信你们都是感染者，聚集到此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毁灭我们的生活的人的付出代价。在我们正式行动以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造就你们苦难的人到底是谁？
你们其中或许有感染者骑士，你们肯定见过感染者的角斗场，那里的血腥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忘怀。这是商业联合会的杰作，是他对我们，感染者的恶毒，有些人选择忍气吞声，他们被送入到名为感染者地块的绞肉机当中，被绞杀
而选择反抗的人，他们中的部分已然死在这场斗争当中，但是还一些存活下来，站在了这里
我相信你们都可以代表你们身后的感染者，我必须问诸位，造就感染者苦难的真的是商业联合会吗？监正会主动建立了所谓的零号地块来收容感染者，但我们都知晓，所谓的收容不过就是处理感染者的尸骸，保证他们不会污染大骑士领的空气
就在几天前，红松骑士团背叛感染者，和监正会合作。马维想让他们为背叛付出代价，却反被监正会与商业联合会污蔑，成为他们屠杀感染者的证词之一
现在无胄盟依旧在行动，在感染者的贫民窟里到处穿梭，以我们的生命换取商业联合会的赏金。或许有些人认为监正会当中的骑士是真正的，拥有高尚品德的骑士。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所认为的是错误的
监正会只是冠以骑士之名的军队，商业联合会只是冠以商人之名的政客。他们不以我们在耀骑士与血骑士身上所认可的品德作为标杆，而是以所谓的国家利益为旗帜
你们可以想想，哪一次他们不是为了所谓利益而行动？卡西米尔对乌萨斯的突袭牺牲了一整个村庄，商业联合会对其他独立骑士与企业的吞并所牺牲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感染者？感染者甚至不在死亡名单上
感染者被商业联合会当成牺牲品，在监正会的默许下，甚至监正会本就参与了这一场压迫和屠杀。那些所谓的骑士只是拿着长枪，身着铠甲的屠夫，所谓的骑士精神没有帮助我们渡过难关，而是被他们悬挂在所谓荣誉的高墙上，傲慢称颂
现在监正会的大楼中还悬挂着骑士们恪守的格言，在那栋无比高大的大楼中，容得下一句格言的位置，却无法容纳感染者的位置。商业联合会的总部每一个角落每天都被擦得如同玻璃，但却依旧容纳不了一个感染者在上面驻足哪怕一秒
在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眼中，我们不过是毒瘤，是待宰的烦人羔羊。对于商业联合会而言，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竞技场里为他们制造利益，在工厂的富源石环境中充当耗材，我们手中的武器也只是来自企业的阴谋，是他们妄图制造理由屠杀我们的证据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成为一场阴谋的一部分，只要我们现在继续游行，引发暴力事件，他们就会有理由让监正会的骑士们进入大骑士领，屠杀我们
我很遗憾的告诉各位，商业联合会屠杀我们的事实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但我们手中还有武器，我们唯一的武器已经在我们的身上了，我们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们还剩下反抗的力量和权力
我们还能向那些卑劣傲慢的骑士和扈从，商人和政客证明，感染者并非毒瘤，感染者并非是任由他们宰割的
他们毁灭了我们的生活，他们为我们带来的苦难和死亡，那我们就毁灭他们的生活，向他们，向大骑士领，向卡西米尔宣告我们的咆哮和愤怒，向所有人证明，我们是人，我们是普通的得了病的人，而并非畜生，野兽，而是会使用暴力，会宣扬自己的人
举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反抗者们，即使纵有一死，我们也要死的荣耀。既然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要我们死在处理仓当中，我们就要反抗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感染者，我们，并非死人，并非毒瘤
————
“所以，这位罗欣莱特先生也是一位人格……”阿米娅听着霜星的讲述，神色有些复杂，“霜星小姐还听到罗欣莱特先生喊那个斩碎证据的战士叫玛恩纳……”
“玛恩纳，是临光干员的叔叔。”博士在一边提醒道，他忽然想起在罗德岛号还停留在龙门的时候发生的一系列事，最为显眼的就是维佣特首领037号切利尼娜?德克萨斯，一位来自未来的人，据她所说，像她这样的驻国使大约有十几个，“他也是来自未来的人？”
“？”霜星歪头，不明白阿米娅是什么意思，她不清楚之前发生的事情，只能把目光投向博士，“博士，我们的情报似乎并不共享？”
“只是没来得及跟霜星你说而已。”博士有些尴尬，“……简而言之就是，你说的这个人是来自未来的人格，他知道一些未来的事情，和现在的玛恩纳先生也有所不同。”
“未来发生什么了吗？”霜星顿时好奇起来，两只修长毛绒的耳朵精神的竖着
“很抱歉霜星小姐，我们并不清楚详细的情况。从唯一一位愿意向我们透露的人格口中，我们只能知道是一场波及整片大地的战争。”阿米娅带着歉意回答道，“一场很多人都失去了很多东西的战争。”
“那这么说，他做出这些也情有可原。”霜星联想起铁剑对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的憎恶，忽然联想到什么，“一场战争……阿米娅，你说他会不会同时憎恶着商业联合会，监正会和感染者？”
“欸？不会吧？听临光小姐说玛恩纳先生是一个骑士。”阿米娅愣了下，下意识地反驳道
“战争可以改变许多。”霜星则不怎么认为，她看向远处的夜空，“阿米娅，我总感觉，最近会发生什么很大的事情。”
第七十八场 审判前
一个花环，在很多时候，骑士会将它送给自己的挚友，即使是最为冷酷的游侠也会将着精心编织的礼物视作最为野花作为美丽的样子
切斯柏给瑟琳娜编过花环，每一次她都收下了，以好友的身份。他的朋友都在劝他在某一天再给瑟琳娜编一个，以恋人的身份。他没鼓起勇气，但瑟琳娜明白他的心意。所有人都知道，瑟琳娜是在等他自己说，等他某一天给她编一个花环
审判前60个小时
大骑士领，商业核心圈，某家花店
“嗯——这些花都有些太香了……”长相标致的女骑士随意地观赏着眼前绽开的鲜花，和身边强装笑容的英俊骑士抱怨道，“切斯柏，你觉得这个好闻吗？”
她伸手拿起一枝花，将它小心取下后凑到切斯柏脸前。如果忽略女骑士手腕上带着的象征着罪犯的镣铐，这会是十分温馨的画面，可惜
“这位小姐，请不要触碰本店的商品。”看到瑟琳娜拿着鲜花，花店的员工赶忙制止道，“我可以为您推荐几款新的品种。”
员工的模样十分拘谨，她不明白为什么罪犯可以乱跑出来逛花店，尤其是在一位骑士的陪同下
“哦，抱歉抱歉。”瑟琳娜急忙放下花，向着员工道歉，“我只是想找一些可以编成花环的花而已。你在看我的手腕吗？”
身为高阶骑士，瑟琳娜很快就察觉到员工的目光扫视的方向，她只是轻松地挥挥手说道：“要是我真的很危险的话，肯定会有骑士来抓我，不是吗？而且我身边这位骑士可是高阶骑士哦。”
“……”切斯柏没有回话，只是看了眼员工
“呃，好，好……您慢慢看。”员工对上切斯柏锐利的眼神，急忙向后退着离开了
“你吓到她了，切斯柏。”瑟琳娜用胳膊肘碰了下切斯柏的甲胄，“别用那种眼神嘛，怪吓人的。”
“对不起，瑟琳娜。”切斯柏眼神哀伤，和瑟琳娜看上去丝毫不在乎的眼瞳形成对比
“又在想我的事？我不是说过啦，别想了，今天就好好陪我走一走好吗？别想了。”瑟琳娜带着些许不满地安慰道，“你这样摆着一张脸，我也不会开心的。”
“……好。”切斯柏嘴角抽搐着笑了笑，看起来很勉强
“你还是别笑了。你的脸都被笑丑了。”瑟琳娜抬手揉了揉切斯柏的脸，“我的帅哥骑士去哪里了……再看看花吧，至少给我编个花环。”
到最后两人都没有选出好看的花来。大骑士领的花都是瑟琳娜和切斯柏从未见过的品种，颜色鲜艳，香味浓郁，瑟琳娜有些不适应，她还是想要些藏在森林中的花，可惜这座钢铁的森林里只有这样刻意作弄的花
审判前59个小时
夜晚来的很快，城市向着两位骑士展现了它完全不同的一面
商店在街道两侧层层展开，伴着霓虹灯的光束和来往人群的讲话与嬉闹声，城市开始苏醒
便利店，骑士周边专卖店，远处的骑士竞技场中欢呼不断，高处映着竞技骑士身姿的广告牌不断变换着正在对抗的骑士，耀骑士，灾骑士，血骑士，烛骑士，各种各样的所谓骑士驰骋在所谓战场的赛场上，为所谓骑士荣誉与对手厮杀
所博得的也只会有来自观众的欢呼与大把日后一定会腐烂的玫瑰花束
切斯柏讨厌玫瑰，倒不是因为它太过于鲜艳，而是因为它曾经刺破过瑟琳娜的手掌。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国立竞技场的骑士决赛，那些廉价的玫瑰会大把大把的填埋赛场，将里面胜利与落败的骑士一同掩埋
不出三天，这些玫瑰就会腐烂成令人陶醉作呕的枯朽，清洁员工必须带上隔绝大部分气味的口罩才肯在无人机的配合下清理那里，他为那些清洁员工感到怜悯
“唔，冠军墙也看过了，除了骑士竞技没看过以外，还有什么呢……”瑟琳娜翻着随手拿过来的旅游手册，挑选着自己想要看的景点，可惜大骑士领的招牌便是骑士竞技，这座城市可以被观赏的大部分也是骑士
瑟琳娜能去看冠军墙在征战骑士中都算是不在意骑士竞技的了
“偶像骑士，不要不要，还没切斯柏好看的可不行，哦——这个好漂亮……我们去吃顿饭吧。”瑟琳娜收起旅游手册，向着身后跟着的切斯柏提议道，此时他的手上提了几个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瑟琳娜用自己的军饷买的衣服，她自己挑的，说是想穿穿看
“好。”切斯柏跟在瑟琳娜的身后，他还穿着骑士的甲胄，这在大骑士领这座以骑士作为娱乐的城市里并不稀奇，还有些人会上前问切斯柏的甲胄是从哪里买过来的，为什么能做到这么逼真，切斯柏不做回答，骑士的甲胄都是由工匠团统一铸造的，哪来购买的说法？
娱乐的城市连餐馆都十分的多样化，从卡西米尔特色的，到各国风味的餐馆，各种各样
最后瑟琳娜好奇地选择了一家来自炎国的餐馆，上面写的字两人都看不懂，只能勉强按照卡西米尔的音节读出来
“chuancai？是什么？”瑟琳娜跟着广告牌读着，抬头看看上面挂着的大大的两个辣椒，大约能猜出来，“我还没怎么吃过辣哎，切斯柏，走，就这家！”
两个高阶骑士是红着脸出来的，切斯柏的脸要更红一些，瑟琳娜则是笑着嘲笑切斯柏不能吃辣，虽然她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吃完饭后，他们要绕着核心商业区逛了一圈，看了看呼啸守卫的骑士装备专卖旗舰店，还有辉煌盾出品的据说是工业级的产品，还特意去玫瑰报业旗下的花店逛了逛，发现里面大多数都是不同品种的玫瑰，其中蓝色的更是开到天价，要切斯柏一整年的军饷才能买下来
瑟琳娜最后还是把能逛的都逛完了，此时夜已经很深了，他们就这么走在回国民院的路上，慢慢地走着
“明天就是最后的审判了呢。”瑟琳娜走在切斯柏前面，像是提醒，又像是感慨，“切斯柏，我们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可以给你编花环的花呢……有些可惜。”
“我可以现在跑出去，时间还够。”听到这话，切斯柏赶忙说道，只要他全力赶路，几个小时里他就能来到大骑士领附近的森林，“瑟琳娜，你等我……”
“我不想等你。”瑟琳娜带着小任性说道，“切斯柏，比起花环，我更想你陪在我身边……你跟我来。”
瑟琳娜带着有些迷茫的切斯柏离开原定的路线往别墅区的方向走去，在骑士本就快速的脚力下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而瑟琳娜也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领着自己还未曾鼓起勇气的爱人，将他领到只有别墅区才会有的尚未被修理整齐的草丛，从里面挑选出坚韧的草叶递给沉默的切斯柏
“就用这个吧，它也是有香味的。”瑟琳娜笑着将这些坚韧的草叶塞进切斯柏手中，看着他逐渐颤抖的双手慢慢将它编织成环，它们相互交叉打结，逐渐的，坚韧的身躯也在切斯柏的手中弯曲，而后与其他草叶连在一起，成为一个完美的圆圈
“真漂亮。”瑟琳娜看着切斯柏手中的花环，由衷地说道，“切斯柏，是你为我带上，还是像以前那样，我自己带上？”
瑟琳娜似乎是在询问，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期冀的色彩，她期望切斯柏可以为自己带上花环
但最终，切斯柏还是没有抬起拿着花环的手
“真是的。”瑟琳娜轻轻拿走切斯柏手中的花环，戴在自己头上，冲切斯柏笑了笑，“好看吗？不准说不好看。”
审判前54个小时
第七十九场 行刑前
审判前十三分钟
“我好看吗？”切斯柏又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瑟琳娜买了许多衣服，她的每一件都是试穿一次后就买了下来。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切斯柏从没有注意到，每一件她买下的衣服都是他由衷地表达好看后，瑟琳娜毫不犹豫地买下来的
但是现在的瑟琳娜穿的还是那一套属于征战骑士的纯白甲胄，这一套款式陪伴了切斯柏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是否也曾想过瑟琳娜穿其他的衣服会不会好看
“不许说我不好看。”瑟琳娜看着切斯柏欲言又止的样子，急忙强调道，“唉，我还想穿那时候我买的衣服，但挑来挑去还是这一套穿着舒服。切斯柏，那些衣服就送给你了，怎么样？”
“啊……这是你的……”切斯伯想要拒绝，却被瑟琳娜摇头制止
“我可没有亲人，切斯伯，身为我的朋友，你可是要继承我的所有财产的。”瑟琳娜眨眨眼，丝毫不给他任何一点拒绝的机会，“如果以后你有了妻子什么的，你可以拿出来说你有一个很漂亮的朋友……这话说的好奇怪哦。总之，切斯柏，记得和你的妻子提起我哦。”
切斯柏想说他不会再娶妻了，但喉结滚动许久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只能苦涩地应道：“好，我会的。”
“嗯，可别反悔哦。”瑟琳娜点头，看着切斯柏英俊的脸庞，她甲胄下的口袋里还藏着他编的花环，“…………切斯柏，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瑟琳娜依旧期冀切斯柏能鼓起勇气
“…………没有。”切斯柏在许久的沉默后，说道，“没有。”
“高阶骑士瑟琳娜，你该上庭了。”骑士看着时间要到了，就提醒道，示意瑟琳娜跟自己来，“……需要我给你点时间吗？”
“不用了。”瑟琳娜摇摇头，拒绝了骑士的怜悯，跟着骑士往审判堂的方向走去，逐渐远离了切斯柏的身影
“搜个身，毕竟你穿着甲胄。”临近罪人的位置，骑士说道，“你真的不想和那位骑士说些什么吗？”
“……其实我很像他自己告诉我的，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鼓起勇气。”瑟琳娜垂着眼眸，看着女性骑士从她贴身的甲胄口袋中翻出一个已经泛黄的草环，“这个我能留着吗？”
“……”两个骑士相互看了一眼，“可以，只要不拿出来就好了。”
“谢谢你。”瑟琳娜向着两个骑士颔首，行了个骑士礼，再在一旁刻意无视的押送骑士的带领下，走出有些昏暗的走道，刺眼的阳光照射进庄严的审判堂，将一切都照的透彻，一切都是那么的光明磊落，宛如骑士最为高傲自豪的精神
瑟琳娜向着属于旁观者的席位投去目光，她发现了一些熟人
坐在最前面的切斯柏，他身边坐着盖尔工业的高层和请来的律师，商业联合会的代表人与监正会的代表骑士
甲胄和西装坐满了席位，他们皆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女骑士，或冷漠嘲讽，或怜悯哀叹
但无一人站起身，大声申诉一个任何人都知道的真相，即使是匆匆赶来的办公室社畜也只是坐在最角落，看着他的报纸，瑟琳娜看到他带着一把长剑，不知道骑士是怎么放他进来的
审判前一分钟
“起立！”法官敲下木槌，让所有人站起身，“开庭！”
10：30，于第一号法庭，针高阶骑士瑟琳娜杀死村民及盖尔工业员工一事开庭
10：31，原告律师陈述罪人罪名与证词
10：34，被告律师承认高阶骑士瑟琳娜的罪名，并对其死后遗产进行争取
……
10：56，法庭做出判决
行刑前二十三分钟
“全体起立！”法官再一次敲响木槌，震得切斯柏身体一抖，“现在，宣判最终结果！罪人高阶骑士瑟琳娜，谋杀卡西米尔公民，盖尔工业外派员工数名，妨碍盖尔工业建设计划，强迫村庄搬迁从中牟利，数罪并罚！判处高阶骑士瑟琳娜，死刑，立刻执行！”
又是一声木槌声：“被告，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没有。”瑟琳娜抬起眼，看向切斯柏，“法官阁下，能允许我向审判堂提出一个请求吗？”
“你没有……”法官本想拒绝，却看到监正会骑士代表的眼神，“……先提出你的请求吧。”
“我可以和旁听席的一位骑士先生说几句话吗？”瑟琳娜问道
“……允许。”迫于监正会的压力，法官允许了这项请求，然后让瑟琳娜指出是哪一位骑士
“切斯柏。”瑟琳娜呼唤着骑士的名字，示意他走过来，在商人与骑士的无声沉默中，切斯柏缓缓走到瑟琳娜的面前，旁边坐着的骑士特意将阻隔两人的铁栅栏打开，让瑟琳娜能触摸到切斯柏，“你能凑近点吗？”
切斯柏凑近了些
“再凑近点。”
切斯柏又凑近了些，两人的面庞几乎要贴在一起——瑟琳娜也往切斯柏的方向靠了些，吻了吻切斯柏的唇
“…………你这个胆小鬼，再这么下去，你这辈子都娶不到我。”瑟琳娜这么言说自己的爱意，“再见，切斯柏……忘了我吧。”
“瑟琳娜……”切斯柏瞪大眼睛，看着瑟琳娜起身，跟着骑士离开，“等等……”
另一边的骑士站起身，准备拦住切斯柏，旁听席上的看着报纸的人已经准备出鞘
“等等……”切斯柏伸手，却只抚摸到死亡的肆意嘲讽
“现在，休庭！”
法官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切斯柏大声喊道，却没有让哪怕一个人驻足，他们开始离开，先是西装革履的商人，后是被雇佣的律师，再是报以怜悯的监正会，最后法庭只剩下一个人
“等等……”切斯柏就这么呆在原地，他尚未理解瑟琳娜的意思，他所守护坚守的骑士精神在此刻彻底决堤，瑟琳娜的死刑不会被任何人所观赏，这是监正会留给所谓骑士最后的“体面”
行刑前六分钟
切斯柏不知道处死瑟琳娜的会是什么，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麻木而颤抖
动啊，给我动啊
切斯柏疯狂呐喊，右手终于动了起来，自口袋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串已经泛黄晕染的数字，而这时切斯柏才发现，他没有终端，也无从拨打这串不明所以的数字
“*卡西米尔粗口*！”他捶打着面前的铁栅栏，手中的这串数字根本无用
“……拿去用。快点。”一个被打开的终端被放到切斯柏眼前，等待已久的玛恩纳依旧是一副冷漠的口吻，“切斯柏，动起来。”
行刑前三分钟，颤抖的手指终于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行刑前两分钟，终端自动挂断了，切斯柏只能继续打这个号码
行刑前一分钟，电话接通了
“喂，说吧，你要什么？”桑丘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问道，“既然拿到了这个号码，那就说明你是灾骑士……”
“国民院……有一个叫瑟琳娜的高阶骑士要被处决救她！”切斯柏根本来不及听桑丘说完话
“法官叫什么？”桑丘淡淡地问道
玛恩纳报出那个法官的名字，顺便说出了盖尔工业
“嗯，别挂。”桑丘的话没什么波动，只是这么说道
死刑时，瑟琳娜被安排在一处不大的房间里，骑士拿起一把处决用的武器，这本不是处决的流程
“喂，是我桑丘?潘沙。”切斯柏听到对面的人报出自己的名字，“你刚刚判了个骑士死刑，有没有这件事？”
“是，是我。”切斯柏听到刚才那个庄严法官谄媚的声音，“董事长阁下是有……”
“如果她死了，那你和盖尔工业一起去给她陪葬。”桑丘这么说道，“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卡西米尔生活，或者你会希望到玻利瓦尔，我记得斯沃玛食品在那里有分公司……挂了。你叫什么名字？喂？”
桑丘忽然发觉电话那边的人陷入了沉默
“就这样？”另一个声音问道
“就这样，盖尔工业只是个中等企业，吞并它只是顺手的事情，那个法官也是，他居然找到办法在我这里留了电话……好了，如果没事的话就这样吧，我还有工作……电话你可以别挂，毕竟那些蠢东西听不明白人话。盖尔工业也该破产了，这么点事还做成这个样子，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桑丘嘀咕着，又拿起一份需要他处理的文件，顺便把秘书叫了进来：“和切莫顿说，把盖尔工业吞了，让那个董事长明天就到街上乞讨，等等，让法务部过去，我要它死的难看点。”
“抱歉，这是盖尔工业要求的。”负责处刑的骑士拿起长枪，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监控，瑟琳娜可以想象有多少盖尔工业的高层正看着她被杀死，“我会尽量一击毙命，对不起。”
“没事。”瑟琳娜惨淡一笑，挺起胸膛准备接受骑士的处决，就在骑士拿起长枪的时候，处决室的门被用力打开，原本高高在上的法官闯了进来
第八十场 好经典的场面
“停，我叫你停！”法官几乎是用撞的方式闯入房间，抓住骑士包裹着铠甲的手臂，“等等，等等。”
“法官阁下，是有什么问题吗？”骑士应法官的要求停下动作，原本闭上眼睛准备领受死亡的瑟琳娜睁开眼睛，看着这位原本高高在上的法官，心中疑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这位尊敬的骑士，哈——骑士的控诉有些问题，或许我们都误会了她……总之，先别处刑。”或许是因为跑的太快了，法官开始大喘气起来，他示意骑士将手中的武器放到一边
“可是法官阁下，我领受了您上司的命令……”骑士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因为现在这一幕已经被监控后的盖尔工业看在眼里，或许他们现在就来的路上，这样的话自己不仅仅会丢掉工作，可能连性命都会丢掉
“别管他！”法官抬高音量，“别管他……先带这位女士走，我来负责……”
“你负责不了谢斯瓦，为什么停下来？”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带着不悦的表情和一大群同样黑色的律师与公司高层走过来，很显然，被谢斯瓦打断处刑让他很不高兴，“我可是让父亲刻意通知过大法官阁下的，要以国民院的正义裁断这件事，莫非你想要违反你在刚成为法官是发的誓言？”
“不敢不敢，伦科格少爷这里面有更深层的原因。”在伦科格印象里总是喜欢攀附权贵的谢斯瓦居然有勇气挡在自己面前，他微微挑眉，看看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女骑士到底有什么魅力，“总之，请您……”
“不要和我说你那一套话，我只需要一个结果，一个公正的结果。”伦科格强调道，“谢斯瓦，你的正义我们都有目共睹，这个违背了骑士道德，残害生命的骑士不应该成为规则的漏洞和打破者，你已经为她裁定下罪责，为什么要阻拦？”
“伦科格少爷……这里不是能讲话的地方。”谢斯瓦压低声音劝说道，“我可以去其他地方慢慢和您解释。”
“呵。”这反倒是激起伦科格的傲慢，他抬手指了指瑟琳娜，“就因为这个女人？谢斯瓦法官阁下，请不要告诉我她临时决定成为你的情妇。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你居然是一个喜欢骑库兰塔兽亲的人？”
跟在伦科格身后的一些年轻人似乎是被逗笑了，跟着伦科格一起笑
“哈？”瑟琳娜没明白情妇这个词和库兰塔兽亲的关系，“喂，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你瞧谢斯瓦，她甚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必须承认，你的眼光是不错。”伦科格的目光全放在谢斯瓦身上，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被骑士拉住的瑟琳娜，“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座城市里有大把的偶像骑士任你挑选，而不是为了一个刚和另一个骑士在审判堂上接吻的女骑士……呵呵。”
或许是碍于脸面伦科格没有明说，但言语中的嘲讽意味十分明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在偶像骑士的挑选条件中再加上一个拥有配偶，我想不是一个难事。还是说，你喜欢当着一位高阶骑士的面……”
“请不要再说了！”谢斯瓦大声打断伦科格无边无际的嘲讽，“伦科格先生，这里是国民院，不是您肆意开玩笑的地方，请您尊重我，也尊重一位高阶骑士，即使她是一位罪犯！”
伦科格收起微笑，看向身旁的秘书，在秘书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向他点头后，他带着不解问道：“谢斯瓦，在这几年里，你和大法官阁下都是盖尔工业的朋友，对吗？”
“是，是的。”谢斯瓦有些退缩了，“我和大法官阁下和令尊都有往来。”
“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女骑士打破我们的关系呢？”伦科格轻声问道，目光逐渐变得狠厉，“谢斯瓦，你真的看上了她？一个在审判堂里谈情说爱的女人？那我想连灾骑士都没您这么热爱库兰塔兽亲了吧？”
“他说的库兰塔兽亲到底是什么意思？”见没人搭理自己，瑟琳娜只能问向身边不知所措的骑士，骑士只能小声告诉她这是个很恶劣的玩笑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肮脏？”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骑士小姐。”伦科格看了眼面容姣好的库兰塔骑士，慢慢说道，“还是请你等一会，关于你擅自离开处决室的事情，我会请大法官阁下亲自裁断，至于现在，我们必须解决谢斯瓦法官擅自包庇罪犯的事情。”
“伦科格先生！我实话跟您说，我……”谢斯瓦终于按不住心中的着急，想要将塞万提斯的事情说出去，但傲慢的少爷很显然不想听伦谢斯瓦说话
“谢斯瓦，你到底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还是站在罪犯这边的……我只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你是处死她，还是真的将她当作你的情妇？”伦科格言语中的嘲讽和威胁已经浮现，正好被赶过来的切斯柏听到
“*卡西米尔粗口*！”将终端交给玛恩纳，切斯柏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绕开根本没有没有作用的保镖，将伦科格一拳打倒在地，“你他妈在说什么？”
“放开伦科格少爷！”保镖只看到一阵黑色的风卷过来，接着就看到伦科格被打倒在地，被一拳又一拳地揍
“切斯柏！”瑟琳娜急忙上前拉开愤怒的切斯柏，在场的除了玛恩纳外，就只有她能拉住他了，“别打他！不然的话你也要和我……玛恩纳？”
“好久不见，瑟琳娜。”玛恩纳拿着终端向瑟琳娜颔首示意，接着看到伦科格在保镖的搀扶下站起来，擦了擦鼻子
“好，很好。谢斯瓦，还有你的情妇……”伦科格慢慢看过在场的几个人
“*卡西米尔粗口*”切斯柏还想上去打他，却被瑟琳娜拦腰抱住
“你们都别想置身事外！”伦科格看来是被打急眼了，连之前还能保持的风度都舍弃了，“秘书，打电话给我爸。我要让他们好看！”
“是……是。”身边跟着的秘书点头，急急忙忙地拿出终端，还没打开就被伦科格夺走，打出电话
“嗯——我可以打断一下吗？”还在戴眼镜看合同的桑丘听到那边的动静，开口说道，“你叫伦科格是吧？盖尔工业董事长的儿子？”
“你是谁？”还在等他爸电话的伦科格几步上前想要夺过金发男人手中的终端，却被后者灵活躲过，“我是他的儿子。”
“我不想废太多的事，我是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的董事长桑丘?潘沙，你或许听过这个名字，你父亲肯定听过。现在，去把自己该有不该有的罪全部认了，我可以让你的家族还能待在大骑士领。”桑丘淡淡地说道
伦科格忽然沉默了，他又看了眼着急的秘书
“这不是桑丘董事长的电话号码。”秘书抬起头，她刚才从盖尔工业董事长那拿到属于桑丘董事长的电话号码
“呵……*卡西米尔粗口*”听到这话的伦科格顿时有了勇气，他一把抓过无语的玛恩纳的终端，放起狠话，“你也逃不了！还敢吓我？现在，等我把这些*卡西米尔粗口*的全部送进监狱，我就亲自找到你，把你的脑袋当球踢！”
“……哦？好经典的场面。”
第八十一场 美味棉花糖和骑士游侠
还在处理合同的桑丘顿时来了精神：“小子，连灾骑士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呃，不对，他不会这么说。”
“带着你的灾骑士赤石去吧！”有了底的伦科格变得更加嚣张，抹了抹鼻子里被切斯伯打的渗出的鲜血，语气也越发张扬，“还说灾骑士，我告诉，就算灾骑士真的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怕！一个冒牌货而已。”
“可是我真的能叫过来。”桑丘一边说一边向秘书招手示意让新的司机在下面等着，“小子，你还有道歉的机会，看在你把我逗乐的份上。”
“就算你真的能叫过来又怎么样？灾骑士就是一个傀儡，该死的虚伪的骑士，哈哈，还说什么帮助感染者，他就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信不信我能把他叫过来让他给我当地毯？”不顾秘书和跟班们的慌忙劝阻，伦科格的话说的越来越离谱
“……唉——”桑丘叹了口气，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他做了什么，随后说道，“你父亲的电话。”
“我会告诉你？”伦科格正准备骂人
“我让你接你父亲的电话。”桑丘懒得和这个蠢货解释什么，直接说道，“告诉他，盖尔工业完蛋了。”
“什么？”伦科格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秘书就将终于接通的电话递给伦科格，“喂，爸，你来的正好，我要……”
“蠢货！”伦科格的父亲直接在里面咆哮道，“你怎么惹上塞万提斯的董事长的？切莫顿总裁已经带着法务部找上公司了！现在，立刻给他道歉！”
“爸，父亲，这个号码不是桑丘董事长的……”伦科格还想说两句，就被穿上外套很是兴奋的桑丘打断
“这个号码私人的，伦科格少爷。不过您说的也是，我可是假冒的桑丘董事长，啊，盖尔工业的董事长，请原谅我忘了您叫什么名字，嗯，我有个问题。”
“您说。”听到桑丘的声音，伦科格的父亲立刻低声下气起来，“我会回答您的。”
“我记得盖尔工业的母公司是呼啸守卫，对吗？”桑丘若无其事地问道，“正好我在那里还有些嗯，关系。稍后我会去贵公司总部亲自道歉的，请不要拒绝。”
“不不不，是我应该到您的总部……”
“别来了，丢人的玩意，你怎么教出这么无礼的儿子，你要不听听他刚才怎么说灾骑士的？我现在告诉你，你完蛋了，呼啸守卫也完蛋了。妈的。”
“盖尔工业的母公司呼啸守卫是塞万提斯的下辖公司。”玛恩纳跟边安抚切斯柏边问问题的瑟琳娜解释，“……塞万提斯是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会成员之一。”
“哇，这么厉害，那你们是怎么联系上他的？”听说自己不用被处决了，瑟琳娜当然是开心的，就是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切斯柏了，“唔……我想起来了，那位灾骑士是塞万提斯的骑士吧？我记得他给了切斯柏一个号码，那是怎么用的？”
“……”玛恩纳耸耸肩，从逐渐认清现实的伦科格手中拿回自己的终端，“桑丘先生，我是玛恩纳。”
“玛恩纳……啊，玛恩纳?临光，有什么事吗？”桑丘知道玛恩纳是罗欣莱特的朋友，他也听塞莉丝说起过两人打架的事情，“我可是久仰临光家的盛名。”
“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出现我的名字……他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也知道。”
“哦，我明白了。虽然我和你素不相识，但我乐意效劳。就这样吧，哦，伦科格先生，现在给我*卡西米尔粗口*的来盖尔工业，如果你不希望你和你的父亲明天成为新闻头条的罪犯的话。”
说罢桑丘自己挂断电话，而玛恩纳接着就将这个电话从自己的通讯录中删去，看向不敢吱声的谢斯瓦法官：“判决结果的事情……”
“我会转告给大法官阁下的，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谢斯瓦连连点头，看着伦科格逐渐惨白，像是死了三天的模样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您和这两位骑士可以离开了，我还有手续和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就不送您们了……我先离开了。”
在瑟琳娜不解的眼神中，法官也跟着跌跌撞撞地朝反方向离开
“真奇怪呢，监正会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却只需要一个电话。”瑟琳娜喃喃道，看到玛恩纳转身准备离开，“玛恩纳，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和你说说切斯柏和我的婚礼的事情呢。”
“我向我的上司请了半天假，因为你和切斯柏，我的全勤奖被扣掉了。”玛恩纳转身，冷淡地说道，“以及，切斯柏，你真准备送一个草环给瑟琳娜？”
“玛恩纳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说心里话。”瑟琳娜感叹道，她依旧抱着切斯柏的手臂，“好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呼，死后劫生的感觉可真不好，我可紧张了。”
红发的女骑士这么说着，完全不顾切斯柏逐渐僵硬
“瑟琳娜，婚礼是什么意思？”切斯柏小心地问道
“嗯？你可是拿走了我的初吻的。难道身为骑士要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吗？”明明是正午，切斯柏却看到了黄昏时美丽的红霞，伴着于他而言璀璨的微笑与红发
“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可不能拒绝啊，切斯柏。”她这般嗔笑道，“唔，来一个吻吧，可别总是我主动……”
【只要触碰到嘴唇就会融化的，带给你美好幸福的味道！】
想象一下，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在接触到你的嘴唇的时候就会化成甜水流进你的嘴中，任你吞咽！你可以完美品尝的甜味和柔软！让你回忆起初恋的味道！
当然，咬或者舔都任你选择！像是吃云朵般的美味和柔软，请认准……
玛恩纳关掉终端无故弹出的广告，在他用这部终端的第六年，他终于产生了要不要换一部终端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只是过了几秒就被他自己拒绝了
大骑士领的夜晚总是这样充斥着灯光和霓虹，刚下班的玛恩纳依旧一副冷漠的做派，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个老人正坐在路边的座椅上等着他，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平时下班都这么晚的吗，玛恩纳？”罗素拄着长剑问道，“帮助同伴的感觉怎么样？桑丘那个老家伙在这种事上做的倒是很积极，呵，他就喜欢这样的戏码，趾高气扬的富豪痛哭流涕什么的，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早说一声，我会接待您才是，罗素阁下。”玛恩纳的态度很恭敬，“我并没有帮助切斯柏，是他自己的决定。”
“决定？有多少骑士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若不是商业联合会已经扎根卡西米尔太深，多少骑士可以拥有这样的决定？”罗素的语气带着些嘲讽，“至少又有一对眷侣能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见证下成婚，你或许又阻止了一场战争的爆发。”
“不敢。”
“别这样谦虚，玛恩纳。我总是会想，再这么下去，骑士们总归会出现一个明白所有，报复所有的正义骑士……或许今晚我们可以有所改变。玛恩纳，那个提剑远游的游侠还没有回来吗？那个年轻可爱的少年可都已经带着他的信念和决心回来了哦。”罗素看着玛恩纳，后者一言不发
“好吧，你们也不再年轻了，我这样比你们更老的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今天晚上肯定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就不为难你了。哦，你家小子可对你侄女有意思，可别被卡特斯吃了窝边草。”罗素站起身，在远处骑士的保护下离开
“……他现在自己到底怎么想的都弄不清楚吧？”玛恩纳罕见地笑了一下，随后迅速回归平静，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八十二场 骑士与罗伊的又一次对峙
大骑士领，能源区
“准备好了吗？”灰毫骑士格蕾蒂娜攥着手中的武器，看看身后的感染者骑士，“信号一到，我们就要切断核心地块的电力，给索娜她争取时间，远牙和塑料骑士会为我们挡住无胄盟。艾沃娜会正面袭击无胄盟的小队为我们争取时间。”
“灰毫，说老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怵……”跟着格蕾蒂娜在这几乎无人看守的能源区隐藏身形行动的感染者骑士回答道，“我们现在到底是为了谁去做这些的啊？我们的家已经被毁了……”
“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还能继续带着他们的意志活下去。”格蕾蒂娜在短暂的犹豫后说道，“继续走一段路吧，我们还没到事先计划好的位置呢。”
“好，好……”感染者骑士点头，没再说些什么，他们这只队伍都很沉默地跟在格蕾蒂娜身后，一步一步地在空旷的城市下踩出回音，而他们的头顶就是正在欢呼的人群，“灰毫……算了。”
“……有什么问题的话，之后再问我吧。”灰毫知道自己的同伴在纠结什么，同为感染者的暴徒毁灭了他们重新建立的生活，而他们现在却不能向他们复仇，“之后再问吧。”
————
“真是热闹的城市呢，你说对吗？灾骑士？”罗伊敲开罗欣莱特的家门，拿着长弓打着哈哈，“你这个位置真的很不错，还可以看到大竞技场的光欸，哈哈……”
罗欣莱特面无表情地拿着铳矛，夜耀就站在他的身边，赫莱普斯已经穿上甲胄，时刻准备同这个独自前来的青金大位对抗：“你要做什么，罗伊？”
“嗯，只是一次工作前的拜访而已，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罗伊盯着罗欣莱特的甲胄看，他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放在那里，甚至都不需要拿到，只要毁掉就可以了，“真的不打算把那个东西给我们吗，就算是当着我们的面毁掉也没有关系哦。”
“如果你拿不出任何可以来威胁我的东西的话，免谈。”夜耀打开，罗欣莱特从里面拿出储存盘，在罗伊逐渐淡下来的微笑中摆弄了一下，放了回去，“桑丘说给你们也没关系，但我不这么觉得……你们必须付出代价，身为邪恶者的爪牙。”
“那我们也没办法啊，这毕竟是工作嘛。”罗伊耸耸肩，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你就不怕我故技重施，再绑架一次塞莉丝小姐？我听说你和她好像闹掰了。”
“她有人保护，不用我担心。你想在这里和我对抗吗？和全盛的我对抗？”在罗伊不敢上前的警惕中，少年慢慢穿上甲胄，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后拿起铳矛，“我不曾杀死过青金。或许你可以在这里杀死我。”
开什么玩笑
罗伊第一时间就冒出这个念头，眼前的灾骑士可是连黑骑士都能打过的。想当年这家伙连挨下两只玄铁箭还能一人一枪击溃青金和无胄盟，这就不是罗伊能对付的范畴了，而且现在的他还有这匹战马的加持，要是真打起来怕不是要被摁在地上摩擦
“别急着打嘛，我只是来这里谈判的。”罗伊连连摆手，阻止跃跃欲试的罗欣莱特，“我可以问一下吗，灾骑士？你见过这座城市陷入沉寂的时候吗？在你印象中从未有过片刻熄灭的大骑士领，四城联合的大骑士领陷入寂静的时候？”
“……你们准备在今夜行动？”罗欣莱特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铳矛直接开始填充夜火，“那看来我们必须战斗了啊。”
“不不不，我可没有和你打的心思。”罗伊急忙后退一步，“你看，我们两个都是库兰塔，是不是还挺有缘分的。我以前也是黑头发，虽然尾巴肯定没有你漂亮，但我和你一样帅……”
“那叫清秀！”罗欣莱特没准备给罗伊废话的机会，直接上前激发铳弹
砰！
铳火带着暴力自夜火的十字铳口中喷出，罗伊急忙向后撤才堪堪躲开，接着他抽出箭矢，熟练地张弓射出一箭。罗欣莱特挥出铳矛直接打飞已经刺穿空气的箭矢，像辆战车朝着罗伊冲过来
（激昂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见状直接迈开蹄子向罗伊猛撞过去
“反正就是长得好看嘛。”罗伊又射出好几箭想要稍微阻挡罗欣莱特前进的速度，但就像是用水拍石头一样，在数量不够，时间也不长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作用
在赫莱普斯已经撞到自己面前和罗欣莱特踏步的双重压力下，罗伊继续向后退，直接退出大门，来到别墅外的马路上：“灾骑士，其实我确实有可以威胁你的东西……呃！你能不能……听我把……”
找准罗伊因为说话而有一点慢下来的机会，罗欣莱特直接向前探出身体横挥出铳矛打在罗伊的身上，将他直接打飞出去
“疼疼疼……罗欣莱特，真正的夜晚可要来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和我打？”罗伊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打断两根，“我实话告诉你，玄铁已经准备对你的发言人小姐动手了，三个！你觉得发言人小姐的保镖能挡住三枚玄铁箭吗？”
“口说无凭！”来到室外，罗欣莱特直接翻身上马，将自己的矛尖对准罗伊，准备直接向他冲锋，“赫莱普斯！”
（激昂的嘶鸣）
“等等等等！”罗伊还没来得及张弓，赫莱普斯就已经冲到眼前，狰狞的铳矛直接刺在他的胸膛上，接着罗伊就被赫莱普斯那恐怖的行动能力和罗欣莱特的力量带起来，如果不是铳矛没有尖端的锋利，罗伊的胸膛恐怕早就被贯穿了
铳矛上挑，赫莱普斯前蹄发力，把硬吃一击冲锋，还挂在铳矛上的罗伊向上抛去，接着赫莱普斯向下的重力和罗欣莱特的配合，直接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向下突刺，将罗伊狠狠地刺到地上
赫莱普斯接着向前方跑去，带着背上的其实转身，准备再继续一个冲刺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爆炸带着震荡从地底传来，在几秒钟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当中
第八十三场 骑士看到了城市中烧起的火焰
大骑士领的灯光从未被熄灭过，这是所有来到大骑士领的人的共同认知，这座商业与骑士的城市所蕴含的能源足以支持所有人的狂欢，所有人……
而今夜，它将被熄灭，被短暂地熄灭在这片大地上，就像是一颗恒星在于它而言短暂的时间里的一次闪烁，对于观察星空的人而言也不过是瞬间的眨眼
“嘿！”野鬃骑士艾沃娜带着身边的感染者骑士突袭了尚在巡逻的无胄盟成员，她的长矛势大力沉，将还在观察四周的无胄盟成员打了个措手不及，“无胄盟，太慢了！”
“发现野鬃骑士！”无胄盟成员看到一只长矛向自己这刺来，只能急匆匆地扣下弓弩的扳机，向后退去。他的速度并没有艾沃娜快，只是几个来回艾沃娜就莽撞地来到他的面前，刺出长矛，将他击飞出去
“哈，你们这些习惯躲在暗影中的刺客，已经忘了对付骑士的手段了吧？”艾沃娜嘲讽道，暗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为了那些死在你们手里的无辜感染者！”
……
“艾沃娜她吸引了无胄盟的注意……”躲在高处观察下面情况的远牙查斯汀娜盯着艾沃娜闹出动静的方向，紧张的看无胄盟的动向
“远牙，你看到无胄盟了吗？”和她一起的塑料骑士同样观察着无胄盟的动向，“他们又躲起来了……等等，那是什么？”
塑料骑士敏锐地看到，一大堆藏匿在尚未被大骑士领商业区霓虹灯的阴影中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比无胄盟要更加明显，却没有人阻止：“远牙，看看这个！”
“等一下！”远牙此时没空搭理塑料骑士，她看到了无胄盟的动向：“艾沃娜，有无胄盟从第四大街进入你的包围网……呃！”
远牙忽然发觉自己的通讯根本就没有被接通，她不信邪地调试了一下，发现另一头只有杂音传出来：“被截断了，怎么可能，在大骑士领这么多的信号里，单单找到这一条？！”
“这说明无胄盟是有备而来的！”塑料骑士立刻就明白过来，“该死的，我们被利用了！远牙，看我这边，你的视力比我好，看看那是什么？”
远牙只好将自己的视线投向塑料骑士的方向，她同样看到了一些正在耸动的阴影，在黑暗中，她比塑料骑士看的清楚许多，她看到了无数的弩箭和甲胄，以及满目仇恨的感染者
boom！
远处，比他们预估的强上太多的爆炸炸穿埋于城市地底的能源区与上层生活区的阻隔，火光照亮了查斯汀娜的眼睛。她不由得开始数起数字来
一，二，三
“晚安，我的大骑士领。”断了两根肋骨的罗伊出于仪式感还是这么宣布道，随后对面前正准备再一次冲锋的骑士说道，“灾骑士，你该好好看看，这座城市沉睡的样子。”
阴影降临，像是野兽的爪子按在名为城市的石块上般，将大片光源覆盖熄灭，无数大楼，街道，住所全部被熄灭了灯光，所有打印机，电脑乃至咖啡机都失去它们的能源供应
所有灯光开始慢慢地，跟随能源传输开始一片片熄灭，只剩下人们手中的终端还不屈地散着光芒
双月被乌云遮挡了身形，而站在罗伊面前的，则是来自天灾的骑士：“玄铁……”
冰冷的夜火在罗欣莱特身上燃烧着，将甲胄上雕琢的鲜花与神兽，英武的英雄与一句句恪守的誓言全部以耀眼美丽的蓝色点燃，活过来般在甲胄上舞动
狰狞铳矛的每一条沟壑都被蓝色夜火填满，像是一把倾尽所有才能打造而出的神话武器
夜火自战马的四腿旁凝聚成形，为他再铸造四腿，将他的姿态再次完美
“不是吧？”罗伊只能感受到眼前的天灾骑士给他带来的恐怖压迫，似乎他带来的不仅有天灾，还有罗伊无比熟悉的气息
死亡
逐渐凝实的夜火像是将世间所有死亡与天灾囊括其中一般，将眼前骑着八足神马的骑士点缀的神圣。
逐渐张狂的夜火放肆的崩解着周身的一切，乃至空间，就连所谓时间都忌惮这火的毁灭，在它们附近游弋徘徊。罗伊能清晰看到他身边的灰尘在飘动的时候变慢了许多
罗伊倒是明白了灾骑士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耀骑士送出去的了，八条腿，肯定跑的很快吧？
“无胄盟……”灾骑士的声音沉闷愤怒，“不要给我抓住了。”
说罢，灾骑士调转赫莱普斯的方向，向着天空中三只藏在乌云中的玄铁箭飞去的方向奔去，只留下来自赫莱普斯的带着夜火的马蹄印
要是灾骑士真想要在这里杀掉自己的话，肯定不需要一分钟吧。自知逃过一劫的罗伊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弦终于开始缓缓松懈
“喂……怎么样了？”莫妮克这时候接通了罗伊的通讯，冷漠地问道，“红松骑士团比我想象的要难缠一点，但没有关系。我看到他们的箭了，真的一下子射出了三支？”
“毕竟我们的塞万提斯可是最难缠的对手了，多射几支肯定是对的。”罗伊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站起身，“莫妮克，别和灾骑士碰上，真的。”
“我打不过他，我还跑不掉吗？”莫妮克疑惑，不知道罗伊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件事
“你没有看到他刚才的样子，呼——我都感觉我要像是养老院的那些人一样失禁了呢。”罗伊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惊胆战的，“总之，我们还要工作，唉，我先换条裤子。”
“恶心。”莫妮克照旧毒舌，但眼神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站在高处的她只能很模糊的见到一抹蓝色的火焰在城市中穿梭，追逐高处藏匿的流星，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到有人从他面前穿过，只能留下的火焰才能证明所有，“……啧。”
一点点的火星在城市的寂静当中燃烧，带着无数藏匿起来的，被磨得雪亮的刀剑与致命的弓弩，恶毒的黑色石块与正在诅咒的话语一起
黑色的幕布中逐渐地升起星星，它们相互链接，形成一条暴怒的河流，点燃了彩虹
第八十四场 骑士愤怒与火光满目
透过窗户，首席财政官能清晰地看见下面正在流动的人流，能看见点点光斑。她抬头，向着更远处看，想要看见她在感染者地块随处可见的夜空，或许是点缀了星光的夜空
可惜那里只有属于商业联合会和其他企业的大楼。丽莲珐能很清楚地看见属于塞万提斯的那一栋，在岁月的积累下，它已经比肩其他企业，甚至有着隐隐升高的趋势
“感觉怎么样，虽然吵是吵了些，但是这家医院可算是大骑士领最好的了。”褐发的黎博利带着她买来的花束走进病房，“唔……这里的采风可不怎么好。要我给你换一间病房吗？”
“不用了，塞莉丝小姐。”丽莲珐靠在枕头上，神情依旧严肃。塞莉丝看到她身边还摆着笔记本电脑和纸质文件就明白，这位财政官即使因伤住院也不会停下自己的工作，“那家为感染者提供武器的企业你查出来了吗？”
“啊，查出来了，就是塞万提斯。”塞莉丝将花束放在柜子上后，坐到丽莲珐床边，向窗外看去，同样的，她能看到的只有围绕商业联合会树立的企业大楼，“是董事长授意切莫顿做的。他要实时监控铁剑的情况，那些武器只是必要的来往。”
“……必要的来往？”丽莲珐低下眼眸，念叨着这个词汇。身为全公司对数字最为敏感的人，丽莲珐当然听过它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来往的是生命
她放在纯白被褥上的手忽然攥起，在几秒钟后却又松开，像是释怀，也像是原谅：“这个理由有些不好……”
“丽莲珐小姐……”塞莉丝当然将丽莲珐的几个小动作看在眼里，“身为感染者，你不是应该感到愤怒吗？唔……毕竟塞万提斯间接地杀死了其他感染者，也间接导致许多人受伤和死去。”
“为什么身为感染者就会这么想？在我看来，感染者并非是一个身份，它只是一个烙印，一个无法掩盖的宣称而已。它不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眼界，记忆乃至信念，它所能改变的只有外界对他的态度。”丽莲珐扶了扶眼镜，她察觉到塞莉丝含在心里的悲伤情绪
“塞莉丝小姐，你和罗欣莱特先生说了，对吗？”丽莲珐放轻声音，“他对此很愤怒吗？”
“要说不生气肯定不可能，罗欣莱特他只是在生他自己的气而已。气自己不能保护好所有，气自己没能察觉到所有。真好啊，他宁愿拷问自己也不愿意把气撒在桑丘或是我身上。”塞莉丝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一个高尚的骑士……呜。丽莲珐，你说我是不是很任性啊？”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塞莉丝小姐。”丽莲珐安慰着将自己的手放在塞莉丝的手上，“你可以告诉我，作为一个拥有情感的人，我不能给你一个绝对理性的评估和建议。但是如果你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的话。”
“……我配不上罗欣莱特。”塞莉丝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他是高尚的，悲悯的骑士，而我却是一个商人，一个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商人。要是换在骑士小说里，我应该是当反派的那一个。我和他说我不能接受我这样的人和他待在一起……”
丽莲珐听着塞莉丝说了一大段话，大致的意思就是在贬低自己，说罗欣莱特的高尚和善良，说自己是多么的低劣，不配和罗欣莱特待在一起
“塞莉丝小姐……罗欣莱特他并没有说什么吗？我是说在你和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丽莲珐拍拍塞莉丝的肩膀，强迫她和自己的眼睛对视，“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有。我想他肯定是也默认了。”塞莉丝抹了抹眼角，每想起这件事她的泪珠就会掉下来，“他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
“塞莉丝小姐，他只是愣住了吧？”丽莲珐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她知道这样的反应不可能是默认，“塞莉丝小姐，你好好想想，罗欣莱特他怎么可能这么认为？据我所知，你和他在你还未入职塞万提斯就认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觉得？”
“那就算是这样……我也……我也不能接受……”说着，纯白又晕染上灰色，“我，我当时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塞莉丝小姐，请先别哭。请看着我。”丽莲珐轻轻晃了晃塞莉丝，“请告诉我，你所热爱的是骑士，还是名为罗欣莱特的人？”
“啊？当然……当然是骑士……吧？”塞莉丝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呆愣，有些结巴地回答道，“我以前就是被罗欣莱特的……”
“以前，那现在呢？”丽莲珐反问道，她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塞莉丝小姐，我理解的没错的话，你是因为你自己认为自己配不上罗欣莱特才选择别离……塞莉丝小姐，也许罗欣莱特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呢？”
“我在意啊。”
“塞莉丝小姐，你在意的究竟是你自己的身份还是罗欣莱特骑士的身份？”丽莲珐质问道，“如果，如果塞莉丝小姐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份，你可以慢慢来，改变自己也好，接受自己也好，慢慢来。如果是骑士的身份，那你需要的不是离别，是沟通。”
“沟通？不，我，我不应该……”
“不要去想骑士，塞莉丝小姐。对于罗欣莱特来说，你也是很重要的人，而不是对于骑士罗欣莱特来说。请想明白这一点，塞莉丝小姐……”丽莲珐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里的灯忽然就熄灭了，连带着远处高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全部暗淡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是全城大断电了呢。”橙色的烛火被点燃，在外面等候的埃拉菲亚骑士缓步走进来，“发言人小姐，还请不要乱走动……接下来每一秒可都可能发生很夸张的事情，例如……？”
薇薇安娜的话同样没有讲完，虽然她对于战斗并没有对政治那样精通，但她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例如现在正在天空中，突破云层向着这里飞过来的三支玄铁箭矢。薇薇安娜原本准备保护塞莉丝和丽莲珐躲过接下来的动乱，但计划好像有些偏差
“哎呀呀，这我可挡不下来。”薇薇安娜喃喃自语道，她没多少慌乱，“啊，灾骑士，是不是该轮到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没有听到来自骑士的回应，火光首先将城市点燃
在所有都陷入寂静，恐慌和紧张在城市中蔓延的时候，第一个粗制的源石火把在大街上被一个感染者点燃，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人们惊恐的发现，他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感染者，他们拿着或粗制或精良的武器，用极端仇恨的目光看着一切非感染者
而后在莫名的愤怒和仇恨情绪的加持下，他们抬起手中的武器或是手臂，向着周糟的一切发起攻击
第八十五场 咆哮命运之枪
快点，*卡西米尔粗口*，快点
风吹过火焰，火点燃城市
罗欣莱特骑着赫莱普斯越过别墅区，进入到商业区后发现，火焰开始烧起来了。平时在商业区应该稀少的感染者在无胄盟的无视下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手拿火把和武器，向着商业联合会的大楼攻去
人群开始叫喊，即使这些感染者只是拥有武器的普通人，即使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会攻击他人
“都是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我才会成为感染者！都是因为你们！”在火焰与呐喊中失去理智的感染者挥刀向一旁经过的公司员工，还没挥过去就被一把铳矛挑起，狠狠地摔在旁边黑暗的橱窗中
砰！砰！砰！
全身都烧着蓝色火焰的骑士猛地向着天空鸣铳，让一整条街道上肆意的感染者全部安静下来。这些是属于铁剑的暴徒，也是少数会袭击普通人的暴徒
乘着八足神马，自天灾中归来的骑士成为橙色火焰中唯一的蓝色，他环视一周，沉闷而不容反抗地说道：“放下武器！反抗者杀！”
“……”没有人不敢不这么做，上一次他们见到那把铳，还是那个少年当着他们的面杀掉一个全副武装的暴徒的时候
随着武器的叮当声传来，罗欣莱特松了口气，调转方向向着玄铁箭飞的方向看去，原本他已经超过了玄铁箭，现在却已经落后
这是无胄盟为罗欣莱特这位骑士特意设下的阳谋，他无法对暴乱的感染者置之不理，也无法对即将被箭矢贯穿的少女视若无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罗伊，交出储存盘，让玄铁们偏转玄铁箭的方向
“哈——呼——哈——”无名的愤怒涌上少年的胸口，对自己的，对无胄盟的，他不想交出储存盘，更不想塞莉丝和任何一条生命死在这场动乱当中，他必须做出选择，“去他妈的！”
骑士猛地拽起八足神马的缰绳，继续追逐起即将夺人性命的箭矢，极度的不甘、悲伤和愤怒化作他情绪的所有
箭矢飞的有些慢，玄铁给了罗欣莱特足够的时间考虑
感染者依旧在暴乱，举起手中的武器砸碎街边任何一家能被看到的商店橱窗。普通人混乱，他们根本无法明白为什么感染者会冲到这里，也不明白一切为什么会被改变
“为了我们的生活，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去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者们开始喊出这个口号，他们不攻击逃窜的普通人，转而开始攻击躲避的商人，朝着商业圈和监正会的方向冲去，目标即为商业联合会大楼！
监正会那边倒是还好，毕竟那里都是骑士
“放下武器！”罗欣莱特驰骋在俨然沦为暴乱区的大骑士领中，循着火光的方向将自己的夜火同样烧过去，一点点地将愤怒的火焰全部熄灭，但他的速度还是不够快，而大骑士领感染者所积攒的怒气却足以点燃整座城市
光辉在城市的另一边亮起
“呃！”又一个感染者暴徒被修长的剑枪击倒在地，失去意识
“……为什么会这样？”玛嘉烈看着已经被肃清的街道，不解地皱起眉，“武器，暴乱……都是从哪里来的？”
“姐姐！你看那边！”重新拿起长剑和盾牌的玛莉娅指了指远处的商业联合会大楼，它第一个接通了备用电源，在一众黑暗中的大楼中格外显眼，“好亮哦。”
“商业联合会？”耀骑士忽然想到什么，但她此时抽不开身，能解决这附近的感染者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嗯？”
铁蹄踏地的声音带着哀嚎一并而来，重骑愤怒沉默的身姿深深地刻在玛嘉烈的金眸中
“灾骑士！”玛嘉烈看到那重甲向着自己奔来，向着他伸出手。灾骑士没有减速，直接伸手同她的手握住，在确定玛嘉烈已经坐稳后继续加速，向着有一片火焰赶去，“发生什么了？”
为了稳定平衡，玛嘉烈下意识抱住灾骑士的腰，迎着风和火焰问道
“感染者暴乱，玛嘉烈，我要去救一个人，一些地方拜托你了！”灾骑士没有回头，但玛嘉烈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到被压抑的愤怒，“就是现在！”
跟着灾骑士的声音，玛嘉烈跳下马，阻拦住所有意图报复所有的感染者，不论用什么样的办法
“赫莱普斯，能再快些吗？”罗欣莱特看着还有大半尚未解决的街道，抬起头看着已经快要到医院附近的箭矢，央求道
（疲惫的喘气声）
即使是八足神马也不能在尽可能全速的情况的坚持太久，赫莱普斯很疲惫
“……”罗欣莱特抬头看向天空，他看到玄铁箭已经刺破云朵，“哈——哈——”
祈祷，是的，祈祷
骑士开始祈祷，在火焰与正在崩解的空气中祈祷，祈祷什么人可以前来帮助他，帮助他拯救一切他可以拯救的人，他开始轻声念起自己能想起来的一切名字
莱赫、西里尔、斯尼茨和约兰塔，玛恩纳、玛莉娅，塞莉丝和玛嘉烈
锐忒什
火焰不曾见过月光，他们的双目会被他们自身的光芒所遮掩。他们不曾见过骑士真正的样貌，也不曾想过，银色的光芒会再一次照耀这座城市
“该死的，那是什么？”肆意作乱的感染者忽然发现他们面前出现一堵月光铸成的城墙，着铠的骑士带着长剑与长枪，走在被火焰侵扰的街道上，在他们身后，无数骑士散开，将月光传播开来，将一切暴乱和愤怒尽数熄灭
骑士穿过人群，骑士穿过呆愣的暴徒和感染者，他们拿走火焰和仇恨，带来芬芳的鲜花与泥土的清新，他们的甲胄上不曾装饰任何花哨的装饰，一枚勋章便是他们实力的最好证明
他们自边境的堡垒而来，带着来自骑士的崇高与光芒，带着尸骨和尸骸的血腥味
“什么？”罗欣莱特忽然猛然发现原本倒映着火光的建筑正在不断减少，来不及多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急忙向着塞莉丝的方向奔去
快点，快点！
少年自心中呐喊出声
拦下一只也好，让我快些也好
少年此时无比渴望力量，他期望守护所有，却必须目睹他所重视之人死去
锐忒什……锐忒什是谁？
少年来不及想这个问题，但他需要想这个问题
【啊，我的继任者，你好。】
“诃德？”罗欣莱特忽然听到头盔中响起的，和自己有些相像的声音，诃德没有回答
【给你，这是你应得的，骑士的礼物。拿去吧，骑士，拿去吧，这是另一位骑士的遗产，对守护所有的决意的馈赠。】
铳枪嗡鸣，夜火烧的越发放肆，它们逐渐凝聚成一把长枪，被罗欣莱特握在手中
一把长枪，一把来自命运的长枪
【本来就是和骑士配套的，法西里尔也是，扣扣嗖嗖的。】
那声音又说道【这可是能碾碎命运的武器，少年骑士。伴随我漫步星空许久的老伙计，你可要好好地用，不过你这把铳矛其实也很帅啦。别太花心了。】
自夜火与骑士之决心中诞生，以压缩之中子为枪身，辅以数颗恒星之未来为点缀，以星河之流淌为熔炉所铸造，以凝聚万千巧思之古老神话为名
即使被那决心之造主用至自我崩解，却依旧保有咆哮命运之能力
于诸造主之见证与死亡的呐喊中，诸坟冢与残骸中逐渐暗淡之枪
于诸神明之死寂与哀恸的悲鸣中，诸碑墓与刀剑中逐渐燃烧之枪
于诸魂灵之不屈与挣扎的高歌中，诸石棺与甲胄中逐渐颤抖之枪
于诸骑士之荣耀与崇光的祈祷中，诸坚定与决意中逐渐苏醒之枪
碾碎可能与未来之枪
痛斥卑劣与阴谋之枪
杀死命运与无力之枪
刺穿永恒与死亡之枪
守护愿望与意志之枪
注视光辉与火焰之枪
骑士之枪
【冈格尼尔】
第八十六场 骑士拿到了他熟悉而陌生的长枪
咆哮命运之枪【冈格尼尔】
蕴含骑士决意的焰火重新构建了这把长枪的身躯，被悲恸之造主打捞出的残破枪头终于魂归故里，它感受到了熟悉的来自骑士的不屈意志，应召他碾碎命运与保护所有的决心而来，成为他咆哮命运之武器
蓝色夜火为它铸造了躯体，为它重新勾勒出狰狞繁杂的花纹，为它构造出黑色的枪身
“冈格尼尔……这是我的武器？”感受到手中无比沉重的重枪，罗欣莱特先是一愣，随后感到无比的熟悉。仿佛他手中握的并非是一把陌生的武器，而是认识许久的老友，“好久不见，冈格尼尔，最近过的还好吗？”
（兴奋的颤抖）
冈格尼尔则是用它的方式回应自己早以死去的骑士，即使它原本沉重足以产生引力的躯壳已经被彻底崩碎，但它的意志依旧被骑士以期许保存下来，被悲恸之造主所打捞，即使它早以不如从前，但它依旧是骑士之枪，也只会是骑士之枪
夜火在冈格尼尔的枪身上烧的放肆，崩解物质的灾厄以自然界最为暴烈的形式体现在冈格尼尔身上
（激昂的嘶鸣）
还在奔驰的四足神马同样发出兴奋的嘶鸣，欢迎这位新的同伴，他加快铁蹄踏地的频率，向着流星坠落的方向奔去，而骑士已然举起手中夜火缠身的长枪
“冈格尼尔……”罗欣莱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把长枪的名字，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在空气的呼啸与火焰的炸裂声中，肌肉绷紧，将它抛射出去，拖曳着天灾的夜火向着天空飞去
“没事吧，女士？”银枪天马一手拿着长枪，一手扶起摔倒的女性，顺便瞪了眼旁边趴着的感染者，“请不要惊慌，征战骑士已经接管了大骑士领的保卫工作，感染者的暴乱会被快速镇压。”
“谢谢你们。宝贝，吓坏了吧？”女性紧紧抱住身旁抬头朝天上看的孩童，“感谢你们，骑士先生。请原谅我之前说的大骑士领里的骑士都是懦夫这句话。”
“……”银枪天马有些沉默，年轻的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所以他选择没回答，而是准备归队
“妈妈你看，流星！”稚童伸出手，指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是蓝色的！”
“傻孩子，这天气怎么可能会有流星呢？”母亲抬手想轻轻敲敲孩子的额头，却发现孩子一直盯着天空的黑色眼瞳中出现一抹蓝色，她不禁一愣，向着天空看去
璀璨的，咆哮命运的蓝色流星崩解着周围的一切，带起阵阵鼓动耳膜的呼啸声自大骑士领中升空，摩擦产生的橙色火焰根本不足以阻挡这沉重流星冲击，如同一颗铳弹般向着云层中飞去，刺破阴云后消失在所有正抬头仰望天空的人群眼中
“流星……不。”年轻的银枪天马自然知道这不是流星，而是从地面被人为抛上去的长矛，但即使是他也被这震撼的一幕镇住了，这很抽象，但他依旧会在之后的报告中这么写，他听到了来自足以碾碎命运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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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还是没有找上任何一位无胄盟，我们特意吩咐过的……嘶。”给自己的伤口紧急处理了一下，就马不停蹄地去寻找红松骑士团的罗伊没能拦住带着无胄盟资料逃跑的索娜，受到大骑士长庇护的她罗伊根本不敢动手
而现在，一个一个的坏消息传过来
感染者趁着大停电突然暴乱，直接和无胄盟成员发生正面交战。民众恐慌，多位不在计划中的商业联合会董事被刺杀，还被诬陷给玄铁大位，也是在这个时候，玄铁大位出手同样刺杀了数位董事，数量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商业联合会在感染者暴乱中陷入恐慌，他们开始催促监正会进城解决感染者问题，甚至让出部分他们吞吃下的利益。现在大骑士领附近驻扎的数个骑士团都已经开拔，用不了几天就会在商人们的惊恐中包围大骑士领，甚至可能会趁此机会解决无胄盟
卡西米尔最精锐的骑士团，银枪天马骑士团趁着黑暗进入大骑士领，镇压感染者的他们直接被游客们当作真正的骑士，将闪烁月光的甲胄深深刻入游客们的脑海中，商业联合会私底下所敲定的贬低骑士地位的默许作为倒退至少十年。他们的目的中同样有无胄盟，这也意味着无胄盟之后将不再有任何行动的可能
最后，也是罗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本该因为两难问题选择交出储存盘的灾骑士选择自己解决这两个问题，或许在银枪天马帮助下他能更快的解决感染者，但玄铁大位依旧可以操控玄铁箭的飞行速度来做到催促。直到罗伊在莫妮克很不爽的声音的提醒中，才看到自城市中飞出的长枪
带着和灾骑士一模一样的暴怒和守护的意志，带着相似的蓝火与比拟天灾的威能向上冲去，追上了三只玄铁箭
罗伊甚至能想象到事后灾骑士对他们的追杀会有多么的暴烈，这骑士说是说温和善良，打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留手的
“……跑吧，罗伊，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你和莫妮克能解决的了。”听完罗伊对那根长枪的描述，玄铁在沉默一会后说道，“红松骑士团已经受到监正会的庇护，他们拷下的资料我们没办法拿到手，那这个储存盘便没什么意义了……嘁。”
罗伊很明显地听出来，他的老板很不甘心，不过也是，如果一个盘里储存的东西详细到他妈妈是谁都记录下来的话，罗伊绝对会拼死把它拿回来
“你说什么？”玄铁忽然问道，他在和其他人说话
“咆哮命运之枪，冈格尼尔。”019号马克利特?黑誓托利亚在自己的书中记录着这个燃烧着骑士夜火的名字，“各位大位，既然各位都此等尽责，那我也该尽一份客人之礼。刚才罗伊先生所描述的夜火之枪便是咆哮命运之枪，冈格尼尔。想来是灾骑士阁下已经解封了这把武器，虽然威能已经大不如前，但我相信，拥有此枪的骑士，足以杀死你们。
应邀前来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过若此，我们也不必再继续争斗了。诸位，来欣赏吧，这把长枪是如何咆哮命运，为黑夜中的人带来温暖的篝火的，在太阳升起前，总会有无畏的抱薪者愿意点燃光明。”
“咆哮命运之枪……哈哈，还真是夸张的名字。”罗伊打着哈哈，方才面对灾骑士的那种压迫感又一次从他的胃里涌上来，即使他只是看着那把枪他都会感到一阵不适，那是一种来自猎人的直觉
像是蚁兽第一次认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人类而并非与它等同的昆虫，像是发觉眼前的猎物突然变为天敌的恐慌
第八十七场 流星自大骑士领升空
“莫妮克，你听到了吗？”罗伊拿出对讲机询问对面沉默的青金大位，“唉，反正要解决的人都解决了，剩下的就随他去吧，监正会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我就担心那个灾骑士事后来找我算账，我们要跑快些了。银枪天马什么的还是别管了吧，而且现在这座城市里还徘徊着一个杀疯了的家伙。怎么看都很不妙啊。”
“我现在很不爽，罗伊……很不爽。”莫妮克同样看到了往天空中飞去的长枪，但她的目光同时也被另外的人吸引，一个骑士，“你口中的复仇者已经找上我了。他和那个公会领袖是一起的。”
“哎呀，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怎么可能会和这位骑士老爷一起……哎哎，别拔剑。”褐色皮肤的萨卡兹双手举起，小心地怕瞥了眼不再掩饰自己面目的骑士，血腥味沾上了他的衣袍，但他从未在意过，“玛恩纳？我看你不像是，你是谁？玛恩纳的双胞胎哥哥？”
“托兰，你去对付那匹梦魇。”035号，玛恩纳?临光冷冷地吩咐道，“我解决青金大位。”
“老爷，怎么看都是这家伙难对付吧？”一边抱怨托兰一边拔出自己的长剑，“怎么，你又参加了一场战争了吗？身上一股子血味。”
“油嘴滑舌。”玛恩纳没有回答托兰的问题，但身为玛恩纳的“挚友”托兰听出来这是默认的意思
“黑夜放干了城市的血……还有你，骑士，你很好！”被无视的逐魇骑士没有丝毫的怨言，他拔出弯刀指向已经暗淡的骑士，大声说道，“在你的身上，我闻到了伟大战争的气息！你是一个战士，一个强大的战士。你值得我的挑战！”
“伟大？呵，不自知的年轻梦魇，你所谓的伟大对于我而言是多么的可笑。”玛恩纳的眼中根本没有逐魇骑士，他的手放在剑柄上，只要与自己有十几步之遥的莫妮克敢向后撤一步，他的剑就会出鞘抓住这于任何人而言都极为致命的破绽，斩下莫妮克的头颅
只要莫妮克泄露出一丝一毫的退意
“该死。”莫妮克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玛恩纳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还有隐约在他身后显现的高大天马骑士的虚影，它正发出阵阵库兰塔兽亲的嘶鸣，同样握紧手中夸张的巨剑，准备同它的主人一起腰斩莫妮克
“骑士！”逐魇骑士不再废话，直接拔出弯刀朝玛恩纳砍去，却被托兰一脸无奈地挡住
“哎哎骑士老兄，要打也看下状况嘛，决斗什么时候决都没问题，但人家可也是要做正事的。”托兰打着哈哈，使劲给玛恩纳使眼色，让他快点解决莫妮克然后来帮自己
“呵。”玛恩纳抬起头，看向远处向着天空呼啸的长枪，抓住这个动作，莫妮克急速向着身后退，躲过天马骑士沉重的腰斩，那一击直接砍碎了一栋小楼的半边墙壁，接着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光辉，向着莫妮克追了过去
“早说可以追嘛，哎哎哎！”留下托兰一人对付逐魇骑士
“看来莫妮克有点忙……”罗伊摸着下巴，又给另外一个人打去通讯，“喂，小白金啊，你在做什么，拦截红松骑士团，啊，那个不需要你做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知道的，现在银枪已经入城，我和莫妮克要去拦住他们，所以夺走储存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放心，玄铁大位射出了三箭，灾骑士就算挡上三箭也会没力气，你足够对付的了，安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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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者暴乱！我早该把他们全部送进零号地块。”最先恢复光源的商业联合会俨然成为感染者暴徒的最大目标，麦基正焦头烂额的处理这些事情，“监正会呢？铸大骑士领的部队呢？”
“正在调动，但可能阻挡不了感染者，他们有着很正规的装备！”员工紧张地和数个部队通话，“呃，城防部队没有接电话，明明通讯功能应该已经恢复了才对。”
“……”麦基透过窗户看到蓝火正在一点点的熄灭暴乱的火焰，却一点欣喜也提不上来，因为感染者暴徒离商业联合会越来越近了，最后他做出一个决定，“让驻扎在城外的骑士团进来！不惜一切代价平息这场暴乱！让那些感染者全部给我滚出这座城市！”
“是，是！”员工连连答应，开始联系早已等待许久的监正会
“该死的。”平日里冷静的麦基终于忍不住爆粗口的冲动，没有人可以在这种场面下保持冷静
“看开点，麦基先生。骑士们正在为这座城市努力。”马克维茨也站在商业联合会的窗户前，透过擦到可以反光的玻璃看着那些焰火，“而且好像也不需要我们同意，骑士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啊。”
“什么？”麦基一愣，赶忙向着远处看去，银色光辉在他的镜片上逐渐占据，向着所有商人宣告骑士们的到来，“不可能！附近的骑士团都处于驻扎状态紧急动员没有那么快，就算是从边境赶过来也……”
“那看来他们并非是来支援我们的，而是来示威的，向着商业联合会。”马克维茨眯着眼睛，“麦基先生，你说银枪皮加索斯最快的行军速度是多少公里？”
在卡西米尔和乌萨斯的战场上，虽然没有被承认，但是银枪天马们可以通过最原始的跳帮来使一艘正在加速的老式战舰停下，虽然这样的描述不能让人看出银枪天马骑士团的恐怖，所以一般他们听到另一个描述
足有四十人的银枪天马人均保持着大约六十公里每小时的移动速度，顶着恐怖的炮击压制登上炮舰，通过控制室直接逼停炮舰，当然这样的战绩没有受到乌萨斯官方的认可，但同样的，也没有任何集团军反对这一战绩
暴躁如乌萨斯也不得不在这一战果上沉默
“看来我们的合作伙伴和敌人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理由，麦基先生，做好准备吧。监正会这次是有备而来的。”马克维茨转身拍拍发愣的麦基，离开了
麦基忽然全身发凉，不仅是因为监正会，还有马克维茨，他似乎已经彻底掌握了商业联合会的规则，并加以利用，明明在几个月以前，他还只是个给斯沃玛公司跑腿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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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把太多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值得骑士们尊敬的大骑士长站在冠军墙前，看着曾经悬挂骑士荣耀的墙壁成为商业联合会戏弄骑士的工具，心中无比感叹，“焰尾骑士，索娜。”
罗素转身，仔细地瞧瞧这刚刚遭遇不幸的小松鼠：“来，过来让我瞧瞧，之前那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在那样绝望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完成这些壮举，真是坚强的孩子。哎，我今天可不是以公务之身来见你的。”
她堪称怜爱地揉了揉索娜的脑袋：“监正会和骑士议会的议员，德米安的计划对吧？他恐怕从来没有料到今天还有另外的人过来搅局，我该庆幸他并不仇恨监正会吗？瞧瞧那些火，索娜，感染者的愤怒点燃了城市，他们原本都是些普通人。你们为了能活下去，答应和监正会的合作，他们为了能活下去，选择拿起武器反抗，甚至残害同胞。
我得坦白，这里面肯定有着监正会的默许……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身不由己，你……不觉得悲哀吗？”
“悲哀，女士。但我为感染者至今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感到悲哀，为他们因为仇恨相互残杀而悲哀。为那些沉溺在娱乐中醉生梦死的人悲哀，也为每一个想要在卡西米尔努力生活……却步履维艰的人感到悲哀。女士，骑士真的代表着正义吗？”
“……这个问题，在很早以前也有个年轻人问我，他和你问的不同。”罗素的记忆回到了十几年前，“一个小村子是如何沦为政治与权力的牺牲品的。我的答案和回答他的答案一样，索娜。只是发生了一件小事而已，对于卡西米尔而言的小事。骑士要为卡西米尔负责。
当然，这是我的答案，小松鼠，你们会有不一样的答案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啊，见的东西太多了，看的东西也变得太扭曲，所以你不能去拿我的答案做参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未来属于年轻人，过去属于老年人，现在属于所有人。”
“监正会会给我们正规的身份吗？让我们过上普通的生活？”索娜决定问些实在的问题
“会的，这是老德米安给你们的条件，虽然办法笨了点，但总归是有想法的。”罗素点头，又多了一嘴，“而那些感染者，至少对于骑士罗素来说，他们都是可怜人，或许某位商人会愿意不计前嫌的，他是个老好人。好了，天也聊够了，你该走了小松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你睁眼还会是大骑士领，而不是战场。
哦，告诉薇薇安娜，找个时间和我吃个饭吧。我要好好感谢她带着另一个可怜女孩来告诉我一场愤怒的报复，阻止一场可能无法遏制的悲剧的诞生。”
“她现在好像就要来见你呢。”薇薇安娜在远处说道，“我……看到她的阴影了。”
“那就让我再等一会吧……唉，人老了可经不起熬夜。”
第八十八场 共同的共识
“我们上一次看到这座城市陷入黑暗还是在几年前的大隔断的时候吧？”桑丘看着城市逐渐陷入沉寂，和身后坐着的切莫顿和吉斯德感叹，“时间过得还真快啊，你们说呢？”
“我必须承认。董事长，您应该去避难。”切莫顿看着终端，因为断电的缘故，他并不能打出去任何一个电话，“您对停电早有预谋？”
“只是有些感觉了而已。上一次大隔断是恐怖分子袭击了大骑士领导致的，至于这一次，恐怕是骑士们和感染者的联合。那位大骑士长又知道多少呢，又有多少是我还不知道的？”桑丘顶着黑暗泡自己的茶，“唉，人老了就是喜欢做一些慢慢的事。炎国人都喜欢养神……养神……塞莉丝去哪了？”
“她去看丽莲珐了。”吉斯德放下茶杯，暗自吐掉喝进嘴里的茶叶，“桑丘老板，您担心无胄盟对塞莉丝小姐动手？”
“应该说我看到了玄铁大位对塞莉丝动手。”桑丘看向窗户，即使他已经老了，但敏锐的直觉还是帮助他察觉到了许多事，大骑士领最近的动荡，抑或是近在咫尺的威胁，“身为知晓玄铁几乎所有秘密的人，我没被他们钉死在这里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至于小塞莉丝，我想骑士老爷会想办法的。”
“是我，让公司里的人全部动起来。”通讯恢复，切莫顿立刻打给了副总裁，他与吉斯德这样勤恳的外交派不同，他更加雷厉风行，因为管理公司不需要仁慈和口碑，只需要效率和慰劳，“丽莲珐小姐现在不在，由我来代管财务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银枪天马？”
切莫顿听到一个根本不会在大骑士领出现的词语，不禁皱眉：“银枪天马出现在大骑士领里？就算发言人和那些常驻董事允许骑士团进入镇压，也没有这么快……”
“我想切莫顿先生应该看看窗外。”吉斯德先打电话给自己的家人，在问了几句挂断后，他提醒道，“他们……有备而来。”
“……我明白了，商业联合会的代表来了吗？来了通知我。”切莫顿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同样盯着窗外，银色的光辉从城市的末端开始闪耀，将所有蔓延开来的火光全部熄灭，仿佛排练的那样，“董事长，您和监正会是否做过什么交易？”
“交易？给他们提供清剿感染者的理由算不算？”桑丘转身，依旧是一副祥和微笑的模样，他摸着自己的两撇胡子，“切莫顿，切莫顿，自从我招揽你也有十个年头了，你何曾见过我和监正会有过什么上得了台面和见不得光的交易？的确，塞万提斯的起家离不开监正会，但那只是互利互惠的共识而已，这次也一样。
不过又是一次双方都拥有着相同情报下所做出的一个……共识而已。我不对无胄盟赶尽杀绝，也不对感染者赶尽杀绝，给他们制造一个骑士是英雄之类的东西，我形容不来。哦，是三方。粗略地来看，我们和玄铁大位拥有一个相同的共识——不能再给予商业联合会更多的力量。
在这一点上，我和那位可敬的女士达成共识。我大可以说无胄盟造反，但谁都不能肯定明天玄铁箭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对不对？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消失，去做自己想要做的，至少比做刺客好。
因此无胄盟也愿意给监正会一些便利，例如不对商业联合会报告边境部队的异常动向，对银枪天马入城视若无睹。而大隔断就是他们两个共同需要的东西了。要是监正会真的想对付无胄盟，虽然不会太难，但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不如拿这个和他们做一些互利互惠的共识。
唉，还是商场好，政治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去的，一不留神可就被一只箭贯穿身体了……不过话说回来，切莫顿。”
“是有什么安排吗，董事长？”切莫顿微微颔首，电梯现在还没有恢复，他也乐的听听桑丘的唠叨
“就是，如果有个疯子，他绝对的，杀死大骑士领任何人的能力，那你觉得他会在这片黑暗里干什么呢？”桑丘看着依旧陷入黑暗中的城市里，飞出一只长枪，他知道那是来自骑士的守护意志，“一个或许憎恨监正会，绝对憎恨商业联合会的人。”
“趁乱杀死董事。”切莫顿几乎没思考多久就回答道，“只有一个人的话，这是最高效的办法。”
“当然，或许最近我们又要听到很多老朋友的讣告了，希望里面有我们讨厌的人。这么说来，我们好像也很深刻地参与到这场……共识当中了。”桑丘说着转身，拿起自己泡的茶，向着逐渐亮起的城市敬了一杯，“陷入夜空的大骑士领也挺不错的……嗯？呸！”
桑丘把茶渣吐出来：“吉斯德，你怎么不说我泡的茶里面有渣子？”
“明明是老板非要摸黑泡茶……老板其实我和切莫顿都不觉得这样会让您更加有大反派作风。切莫顿先生连茶都没喝。”吉斯德默默放下喝（抿）了许久的茶杯，把责任推给自己的同僚
“董事长，我不渴。”切莫顿干脆利落地说道，“我知道您最近在看年轻人之间流行的网络小说，但是泡茶是一门手艺活，不是临阵磨枪。”
“我要扣你工资。”
“辉煌盾那边缺一个副总裁。”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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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阿米娅想起被整合运动占据的切尔诺伯格的惨状，“博士，难道这里也会发生……”
“不，不会的阿米娅小姐。”砾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但她还是刻意露出自己的脚步声好让旁边沉默的霜星和阿米娅发觉，“这里可是大骑士领。感染者攻占这里的可能和他们攻占圣骏堡一样小。我想他们很快就会被解决。”
“他们是被煽动的。”博士也观察着监正会附近被快速镇压的感染者，得出这个结论，“有人煽动了这些感染者，让他们在停电的时候暴乱。”
“唔，是那位铁剑的领袖吗？”阿米娅第一时间就想起霜星描述中所说的那位剑士，他们几乎已经得出这位就是驻国使的结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排除他比德克萨斯更加激进……甚至是疯狂。”在砾识趣地悄悄离开房间后，博士说道，他想起那位037号人格切利尼娜?德克萨斯在龙门做出来的事，统合所有黑帮对企鹅物流展开追杀，在龙门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据她本人所说她带来的手下还打伤了龙门地下黑帮之王鼠王，还把这种事称之为小打小闹
不难看出，至少对这位叙拉古驻国使而言，这种几乎已经算是危害治安的事件并不算什么大事
“通讯恢复了，博士。我现在尝试联系切利尼娜干员。罗德岛号已经距离大骑士领很近了……”察觉到通讯恢复的阿米娅急忙准备联系现在正住在罗德岛号上的叙拉古驻国使，她算是罗德岛唯一的可以得知驻国使情况的通道了，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罗德岛的
“035号，玛恩纳?临光……一个死于战争的骑士。”过了一会，本舰就传过来了的来自切利尼娜的回应，“一个拥有一些底线的复仇者。唔……”
阿米娅读着本舰传来的消息，念完后又看到一句补充
“我记得他应该在和026号一起行动，莱塔尼亚驻国使，她是一个战争疯子。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不能自相残杀的话，我会和那个佣兵一起，先杀了她再杀了那个公爵，她们一同铸造了我们的苦难。”
第八十九场 骑士点燃，骑士咆哮，骑士守护
那一夜绝不会被卡瓦莱利亚基所遗忘，感染者的火焰，银枪天马的光辉以及最后的，在所有灯光恢复以前的，照亮所有人眼瞳的光
呼啸，飞驰，火焰
漆黑的长枪刺穿云层，向着更高处飞去，而它的目标便是被玄铁所射出的三支箭矢。或许是察觉到这柄长枪咆哮命运之能，玄铁箭不再刻意减速，而是向着它们的目的地加速飞去
（兴奋的嗡鸣）
冈格尼尔在夜火中颤抖，在罗欣莱特的意志加持下逐渐跟上玄铁箭拖曳云层留下的点点痕迹，夜火点燃冈格尼尔的枪头，像是一簇红缨
冈格尼尔，命运之枪，永恒之枪，被它所锁定的敌人必死无疑，而在比神明更加伟大的造物主手中，它被赋予了更加夸张抽象的含义
它成为了扼杀命运之枪，被它锁定的目标必将失去所有可能和未来，被它杀死的目标将彻底崩解消散，不再有任何生存的可能，每一个时空，每一个平行的存在都会被杀死，每一种可能都将不复存在，无一例外
时空的逃窜和紊乱阻挡不了它锋锐的枪头，宇宙无序的规则无法摧毁它坚韧的枪身
纯白色的气流摩擦着玄铁箭乌黑的箭身，它们的箭头为它们破风，沉重的材质成为它们刺穿敌人的力量。而此时，它们逐渐开始向下坠落，贯穿高耸的大楼并刺穿塞莉丝的身躯
罗欣莱特不会允许它这么做，他绝不允许
冈格尼尔嗡鸣咆哮，它同样向下，比玄铁箭更加沉重的引力拉扯着它，让它追上最后一枚箭矢。或许是决定牺牲，最后一枚玄铁箭矢主动减速，与追赶而来的冈格尼尔碰上，二者在高空中相互摩擦。但不过几次交锋，冈格尼尔就敲断了玄铁箭
“足够了！”罗欣莱特不再驱使冈格尼尔追上其他两枚已经向下坠落的箭矢，他已经骑着赫莱普斯来到医院大楼的楼下，“赫莱普斯，爬上去！”
爬楼梯？时间太慢，坐电梯？太过愚蠢
罗欣莱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绷紧，发出阵阵让他感到炽热的跳动声，兴奋？紧张？
不，他感受到的是一阵阵复杂的他无法形容的情绪，夹杂着紧张、兴奋乃至激动的，甚至有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模糊感觉
疯狂？或许吧，这样的决定的确疯狂至极
（高昂的嘶鸣）
没有丝毫犹豫，战马在临近高楼时一跃而起，在他踏下的蓝色夜火像是足迹般跟随着他所经过的路线。在路人察觉到烧着夜火的骑士从他们身边减速经过，而后发出惊呼的那一瞬间，赫莱普斯一跃而起，踏上医院光滑的墙壁，接着附着在铁蹄上夜火在墙壁上奔跑
（兴奋的嘶鸣）
显然赫莱普斯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八足为他带来了更加快的移动速度，同样的，夜火同样在墙壁上留下痕迹，每一个向医院大楼看去的行人都可以看到，被绚烂夜火燃烧甲胄的骑士正骑着他的战马，在墙壁上奔跑
反应迅速的人已经拿出终端将这一幕记录下来，而它注定成为最近几天的，除了感染者暴乱与银枪入城外众人最为关注的焦点
而罗欣莱特不在意，他的视线中只有夜火崩腾，气流带来的阻力剐蹭着他的甲胄，将他的夜火吹散，它们无法阻挡罗欣莱特与赫莱普斯向上的步伐
“哈——呼——”罗欣莱特呼出一口冷气，咬紧牙，他闭上眼睛，在气流的呼啸声中捕捉到那一丝丝的玄铁箭呼啸声音，在某一刻，在赫莱普斯即将跑完大楼，来到最高处的那一刻，罗欣莱特猛地睁开眼睛
坠落的玄铁箭尽在眼前
带着杀意的寒光与来自玄铁的不甘愤怒一起，尽全力向着罗欣莱特贯穿过去
“小心！”罗欣莱特又捕捉到另一丝呼喊声，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
第一秒，玄铁箭将自己的目标锁定在烧着夜火的骑士身上，它微调箭头，指向正在咧嘴微笑的骑士
第二秒，两只箭矢一同加速，想要将这一直阻碍自己的骑士当场刺穿
第三秒，那声叫喊传入罗欣莱特的耳中，他挥出已经蓄力已久的铳矛，指向飞来的两只箭矢上
砰！
铳火在那一瞬间激发，喷出骑士在这片刻的黑暗中积攒已久的怒火，延长的焰火咆哮着撕裂了一支玄铁箭，用崩解物质的权能彻底吞噬了在黑夜中沉重的玄铁光
第五秒，罗欣莱特自马背上跳起，接着自己搭档的力直面那一只取他性命的玄铁箭，只有一箭，只要一箭就能贯穿他的心脏，而后杀死他
“*卡西米尔粗口*！”罗欣莱特抛出手中的铳矛，与飞于空中的玄铁箭相撞，同时激发迅速装填的铳弹，而玄铁箭则是击中了铳枪的铳口，直面来自崩解的威能，玄色的光芒直接爆裂出源石技艺的光辉，最后一枚也是最强的一枚箭矢直接与夜火相互对撞
仿佛一颗混杂着玄铁色和幽蓝色的星辰，在大骑士领上空炸开，震出无比巨大的响声，将周围为数不多的高楼的玻璃尽数震碎
沉重的嗡鸣声响起，远在大骑士领外的玄铁大位并不甘心于此，他不惜耗尽自己的力量将为数不多的推力加持在对抗铳矛的玄铁箭上，逼迫与阻拦它的铳矛偏转，在对抗中擦过
耀眼的火星带着刺耳的剐蹭声响起，被崩解的只剩下半截的玄铁箭冲出夜火的拦截，向着尚未落地的罗欣莱特冲去
“哈！”罗欣莱特大笑一声，空中的他做不出任何闪避的动作，他直接硬扛下这已经残破的一击。玄铁箭头带着沉重力狠狠地击中罗欣莱特的胸膛，却只是微微贯穿了甲胄，只为里面的少年带来了强悍的冲击力
接着这股力，罗欣莱特从空中撞下来，在大楼的地面上摩擦着停下来，而那枚玄铁箭矢也堪堪到达少年的胸膛前，只为他的皮肤留下点点血渍，仅此而已
“哈哈。”罗欣莱特又笑了两声，紧绷着的肌肉终于微微松下来，甲胄缓缓打开，少年拔出插在甲胄上的玄铁箭头，看向夜火与玄铁碰撞威能驱散乌云后，皎洁欣慰的双月辉光
他的铳矛已经在夜火的缓冲中坠落至其他大楼的楼顶，除了惊吓到尚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外毫无伤害
“……呼——”少年缓慢地呼吸着，身躯逐渐疲软下来，摇晃了一下后仰倒在自己的甲胄旁，夜火逐渐熄灭，“呼……”
“罗欣莱特！”塞莉丝通过楼梯冲了上来，一眼便锁定倒在地上的少年，“你……那是冲我来的，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罗欣莱特，我错了，我想好了
我真的很任性，别死好不好？
我们，我们继续读小说好吗？我把我的书店给你，别闭眼，呜……
赫莱普斯，你怎么……他没死啊？小罗欣！
少年柔软的脸颊顿时被少女狠狠揉捏
“塞莉……丝，憋肉。”还想憋气逗逗塞莉丝的少年无奈地睁开眼睛，一滴明亮的泪珠自双月中滑落，带着温热滴在少年的眼角，“你哭啦？”
“嗯，我哭了。”塞莉丝逐渐笑起来，摘下自己的又一根褐色头羽，同样绑在少年的手腕上，和已经有些磨损的羽毛一起，崭新与陈旧，曾经与过往，“骑士先生怎么不去践行你的守护意志？”
“唔……因为已经有人解决了，所以我就来了。”
“……罗欣莱特，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从来不看有女主的骑士小说？”
“……”
“不要逃避我的眼睛，直视我罗欣莱特！look my eyes！tell me！”
怎么维多利亚语都蹦出来了
在塞莉丝恨铁不成钢的摇晃中，罗欣莱特暗暗这么想道
城市的光亮在此时恢复，照亮所有人的视野，驱散黑暗
第九十场 骑士被塞莉丝疯狂蹂躏脸颊
等揉够了罗欣莱特的脸后，塞莉丝才满足地站起来：“小罗欣，你真的吓死我了……还能起来吗？”
“唔，有点没力气了。”罗欣莱特尝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就连手臂都有些酸麻，“能不能拉我一把？”
“没想到在赛场上战无不胜的灾骑士还要一个柔弱的发言人小姐搀扶，把手给我。”塞莉丝向着罗欣莱特伸出手，在抓住后用力，“你好重哦。”
“如果轻才怪吧？”罗欣莱特借着塞莉丝的力气站起身来，“赫莱普斯……”
同样疲惫的战马兴奋地迈着小碎步来到少年的身边，伸出舌头舔舐起他的脸颊
(兴奋的咴咴声)
很显然，这匹战马对刚才罗欣莱特所做出的一切都很高兴。他用脑袋蹭着罗欣莱特
“好了好了。”罗欣莱特伸手抚摸起赫莱普斯的脑袋，好不容易才让他停下亲昵的行为，“塞莉丝……”
“嗯，怎么了？”塞莉丝背着手，眨眨眼睛，“你可不要再问那些问题了哦，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我想好了，我要跟随的不是骑士罗欣莱特，而是我的朋友罗欣莱特。”
黎博利少女冲着罗欣莱特释然一笑，显然她已经放下了自己的心结，真正地站在了骑士，不，罗欣莱特的身边
她抬起头，看向逐渐恢复光明的城市，那些火光也跟随着银枪天马的入城逐渐消散在城市中。或许事后这些暴乱的感染者会受到谴责和排斥，但只有现在，塞莉丝想要享受这一时刻，享受她和罗欣莱特独处的时间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的话
屏息凝神
“呼——呼——”白金大位欣特莱雅深呼吸一口气，弓手的手不能颤抖是自她被训练时就被教诲的，几乎刻在骨髓里的认知，但此时她的手却止不住地抖动起来。她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身上
此时的灾骑士无比虚弱，没有甲胄保护，疲惫而松懈。和罗伊说的一样，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白金慢慢从身后抽出一根箭矢，搭上弓弦，一阵弦被紧绷起来的声音后，她瞄准了远处的身影，即使距离并不算遥远，但白金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了
欣特莱雅，家族会为你敏锐的视力感到骄傲
欣特莱雅想起自己还年幼的时候从父辈那里听到的赞赏，现在的她值得骄傲吗？她并没有仔细地去想这个问题，因为机会只在那一瞬间
银白色的光芒被她附着在箭矢上，锋锐的闪着寒芒的箭头瞄准了少年的心脏，他似乎并没有发觉……这很好……这很好
我一定要杀他吗？
杀了他我是不是会死？我还能去度假吗？说不定还要被迫改头换面……我的脸……要是变丑了怎么办？
许多思绪在这个时候涌了进来，但本能比思绪更加快速
还没来得及思索出这些问题的答案，白金便松开了紧绷的弓弦，将搭在弓上的箭矢射出去，带着足以贯穿少年肉体的威能
嘶——呲——
呼啸声……我的箭声音有这么大吗？
白金听到了很违和的声音，在她松开弓弦的那一瞬间，伴着如同咆哮的刺破气流的爆裂声，一抹隐匿在夜色中的长枪等候多时
砰！
冈格尼尔自天空中坠落，直接了当地拦截了白金射出的箭矢，如同玄铁箭般把箭矢拦腰折断钉死在白金面前的地砖上，重力在这柄微微鸣响的长枪上施加了难以被人所接受的力量，即使有所收敛，也将白金所站立的顶楼震地抖动，坚硬的地板毫无疑问地被震出裂痕
（得意的嗡鸣声）
在发愣的天马眼前，冈格尼尔发出嗡鸣，似乎是在嘲讽白金的自不量力
“……开什么玩笑？”白金身体一软，瘫坐在冈格尼尔面前，不是因为她被冈格尼尔所蕴含的力量所震撼，而是她突然联想起自己的师傅，前任白金大位便是被钉死的，被玄铁重箭钉死在某个建筑上，由身前到身后
她好像想到自己的结局了，像是这根箭矢一样，被钉死在这里
“看来我要多一个女仆了呢……”塞莉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正打量着眼神逐渐慌张惊恐的白金，“小可爱，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呵呵。”
“噫！”甚至连自己的弓都来不及拿，白金想要跑，刚站起身的时候塞莉丝身边就奔出一个黑色的影子，罗欣莱特腿脚发力，从他们所在的楼顶跳到白金所站的楼顶，他的速度比白金更快
白金只能使出自己这辈子跑过的最高速，在大楼间跳跃逃遁
罗欣莱特没有追，只是拔出正嗡鸣着的冈格尼尔，没有瞄准，用力向着白金逃的方向投掷过去
取人性命的骇人嗡鸣在白金身后响起，阵阵音爆向她证明，死神远比她想象中要快
也是，能追上玄铁箭的长枪又怎么可能会慢呢。欣特莱雅认命，主动减慢速度转头看去
只有一个黑点在快速的变大，沉重的长枪咆哮着刺穿欣特莱雅白色的长发发丝，向着远处飞去
它就这么飞走了，头也不回的
“啊？”欣特莱雅脚步逐渐慢下，最终停在商业圈的边缘，她不可思议地向那楼顶看去，敏锐的视力赋予了她查看原因的可能——那个声称要疼爱她的发言人小姐正满脸变态地盯着她瞧，嘴角勾勒的微笑真的有将欣特莱雅当作玩具的意思
她缓缓开合嘴唇，慢慢吐出一个单词
欣特莱雅没认真学过唇语，但她却能读出她的意思。塞莉丝正在念自己的名字，像是抿着什么东西一样，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有丝毫犹豫的，她转身向着更远处跑去，下定决心要跑到连自己都看不到塞莉丝为止
“……你吓到她了。”接住自己飞回来的冈格尼尔后，罗欣莱特又把刚才和玄铁箭相撞的夜火也拿了回来，提着两把武器回到塞莉丝的身边，“白金大位……她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坏。冈格尼尔很喜欢她。”
罗欣莱特低头看看逐渐消停下来的暗蓝色长枪，他现在才认真打量起它的模样
由夜火凝实铸造的枪身呈现暗蓝色，其上雕刻着罗欣莱特熟悉的鲜花雕刻和骑士赞美诗，它的枪头上有些立体的小花，或是考虑到实用性，也或许是罗欣莱特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些金属的花朵此时都出于含苞的状态，似乎只有灾骑下的罗欣莱特才能使它们绽开
很沉，比自己的甲胄和夜火加起来都沉
罗欣莱特掂量着冈格尼尔的重量，里面所蕴含的力量他还没来得及摸清，除了必中以外他就不再了解了
“喜欢？那看来我和小罗欣你的新武器会有很多话题呢……”塞莉丝收起那种变态的微笑，“她还有用，真让她当个女仆也很不错，至少脸真的很养眼，还可以当保镖……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很变态吗？”
“很变态……呜呜——”罗欣莱特刚说完话塞莉丝就又伸出手揉捏起脸颊来，“唔的……脸真的……嗯好喽吗？”
“很软啊，摸着可舒服了。”塞莉丝像是报复一样揉完罗欣莱特的脸后，又开始摸起他同样柔软还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耳朵，“耳朵也是，唉库兰塔的耳朵和菲林耳朵有什么区别吗？尾巴也给我揉揉好不好。”
“不好。”
“求你了嘛。”
“……”
“好耶好耶！”
————
以下是作者的话
我算是发现了，番茄会吞作者的回复评论，所以可能各位读者们看上去作者没有回复只是点赞，可能就是番茄会吞评论导致的。我在这里再发下粉丝群（因为之前有人问粉丝群我回复的时候就被吞了，大概）
另作者有些事，今天可能就这一更或两更了
第九十一场 骑士与商人的时代
现在不是武力的时代，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一点
商业联合会为卡西米尔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这些扈从们的确做到了将这个骑士的国度宣扬到各地，即使是监正会也必须承认，没有商业联合会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卡西米尔和各大骑士团
但这并不意味着监正会容许在这个骑士国度肆意践踏骑士的尊严
“他们去了哪里？”在看到城市基本恢复运转后，麦基问道，“政府，还是直接就是商业联合会，四十个银枪天马，他们是要攻占大骑士领吗？”
“他们去了冠军展览厅……先生，就是历代冠军颁奖的地方。”员工战战兢兢地说道，“没有去政府或是商业联合会大楼。”
“为什么，难道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马克维茨有些疑惑，“……那里有什么人吗？”
麦基忽然看到了一条消息，在沉默片刻后将它分享给马克维茨：“……就在刚才，监正会发出公告，宣布大骑士领由于感染者暴乱进入紧急状态，骑士团驻扎大骑士领的行为是合理且合法的……真是好打算。”
“嗯——”马克维茨不由得想起被卷入其中的无辜感染者，他们或许在骑士锦标赛结束后就会被立刻清算，“看来我和罗德岛的博士的下一次饭局要提上日程了……”
————
“……见过伊奥莱塔宗师。”率领着银枪天马的银枪皮加索斯向着等待在冠军墙前的大骑士长罗素行礼
“好久不见，莱姆。长途跋涉真是辛苦你了。”罗素微笑，有些惋惜地说，“但可惜我还有另一位客人需要迎接，我原本以为她会来的更早些……哦，来了。”
像是某种感应，银枪皮加索斯突然转身，手搭在剑柄上看着忽然出现的盲眼女士：“你！什么时候来的！”
守在展览厅外的银枪天马顿时发出阵阵甲胄摩擦的声音，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是一些阴影的应用而已，至少银枪皮加索斯阁下不会为难一个盲人吧？”薇薇安娜对即将出鞘的剑锋报以微笑，“罗素阁下，晚上好，薇薇安娜?德罗斯特向您请安。”
说着，薇薇安娜欠身，行了一个所有监正会骑士都熟悉的莱塔尼亚贵族礼，但又有些不同
“那孩子都跟我说了……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罗素神情复杂地看着盲眼的薇薇安娜，她原本平静如湖泊的美丽眼瞳此时就是一滩死水，表情也不同于罗素所认识的薇薇安娜，那是老练政客的气味
站在罗素眼前的并非是一个寻求安慰与安全的小鹿，而是一个如同毒蛇般藏匿芯子和毒牙的政客。她的身上带着战争留下的新鲜痕迹，政客间穿梭太久所带来的独有的醇厚酒香
“或者说是我不得不变成这个样子，罗素阁下。说起来，您也算是我半个养母。”薇薇安娜的微笑没有显露任何情绪，盲眼也并不能给任何善于从眼瞳中读取情绪的人带来任何消息，“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还是很想用薇薇安娜的身份和您叙叙旧……但是现在可不是时候。”
“那你应该用什么身份呢？”罗素明知故问
“……施彤领选帝侯，一个依靠战争牟利的政客，女皇之手，薇薇安娜?德罗斯特，一个来自未来的罪人。”
老练的政客的气息是不能被演出来的，尤其是站在一群善于观察的骑士面前，演是毫无意义的
皮加索斯真切地从这个看上去年轻的埃拉菲亚女孩身上感受到了政治的压力，自信和威慑的混杂，饶有趣味的有余和不慌不忙的嘲讽
他能想到的一切政客具备的条件，都在这位所谓的施彤领选帝侯身上体现，即使皮加索斯知道当今的施彤领选帝侯是男性，但他在那一瞬间居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施彤领选帝侯
优雅如毒蛇，致命如毒酒
莱塔尼亚的政治在她身上体现，在音乐与法术的舞会上夺走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战争是她身上的点缀，战争是她骄傲的资本
“我没想过你可以走到这一步，他最多能为你安排的就只有一个女皇之声的位置……你做了什么？”罗素示意全部银枪天马全部退出去，看着冠军墙喃喃问道，“那孩子告诉我，你引发了一场战争……”
“或者说将两个国家拖入到另外两个国家的战争当中。”薇薇安娜淡然一笑，显得很不在意，“我负责的便是莱塔尼亚对卡西米尔的战场。谁又能想到一个女皇选定的选帝侯傀儡真的有胆魄将两个国家拖入战火当中？”
“唉——你这……”罗素没有将“孩子”说出口，她知道这样的形容词早就不适合眼前的选帝侯，“那你回来是因为什么的呢？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问题，罗素阁下。在我率领的军队来到卡西米尔边境后，我遇到了耀骑士，她生命最后爆发出的光辉刺瞎了我的眼眸……我想要再感受下她的温暖，仅此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会在大骑士领或是崔林特尔梅买一栋小房子。”
“是吗？那你今天过来是因为什么？”罗素转头，盯着薇薇安娜看，她必须确认这可怜的埃拉菲亚女孩是朋友还是敌人，“来找我这个老人叙旧的？”
“来看看已经太久没有见到的故人的。您的坟墓至今还埋在我的庄园旁边……和耀骑士的部分遗物一起。您是战死的，当我的炮舰冲到大骑士领前的时候，您向着我拔出了您现在手中的剑。”薇薇安娜回忆着已经模糊的种种记忆
“罗素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将我当作薇薇安娜她的姐姐。现在我既不是选帝侯也不是烛骑士，我只是个来这里回忆往事的人而已……我不想再去引发战争，当时的我并没有选择。”
“……好吧。”罗素几经犹豫，还是点头同意了薇薇安娜的建议，“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薇薇安娜就好，罗素奶奶。我真的很感激您能在那个时候收留我。现在我可不会说这些话，但是经历了太多场战争后，这些话真的太容易说出口了。”那种政客的气息忽然消散，转而出现的是沧桑的温情
“……你这孩子。”罗素最终还是妥协了，“和你一样的那个骑士又去哪里了？他引发了感染者暴乱，却一直没有现身。”
“其实我也并不清楚，或许正在某处磨砺刀锋吧……”
————
“这下我们可就是半斤八两了。我被灾骑士打断了肋骨，莫妮克你差点被那个玛恩纳砍下来一条手臂。”罗伊看着勉强从来自未来的玛恩纳手中逃出来的莫妮克，她肩膀上已经可以看到森白骨头的伤口在被掩藏在绷带下，虽然已经被医院处理过，但很难不落下后遗症
“怪物。”莫妮克用很冷的口气说道，“白金去哪里了？”
“她？她被灾骑士吓的不轻，说是差点被那只长枪杀了，现在正躲在自己家里窝在被子里发抖呢。啊，来了。怎么样小白金？”罗伊看到小脸苍白的白金就知道她还没缓过来，“哎呀差点死掉的经历多一次也是好事。嗯——锦标赛后我们可就可以一直放假了，这么想想是不是其实还很舒服的？”
“……是。”白金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觉得给灾骑士当女仆也很不错，至少人家人品真的可以
不行，必须要逃
那一瞬间，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白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必须活下去
第九十二场 信息是城市的营养
四城大隔断再次出现，感染者暴乱？！
就在昨天夜里，时隔数年四城大隔断再一次发生。大骑士领能源区遭到不知名组织的炸毁，虽然各个城市都紧急启动了备用电源，但依旧对尚处于特别锦标赛期间的大骑士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卡西米尔经济最为强大，这片大地上最大的城市在昨夜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虽然现在炸毁能源区的凶手还未被查出，但很显然这就是感染者们的手笔。读者们或许听说过前几个月在第五十一号地块发生的感染者暴乱事件，现如今该地块依旧陷入停摆状态，无数感染者在里面穿梭
该事件绝对与感染者摆脱不了关系。在如今经济强盛的大骑士领，得以拥有属于自己城市地块的感染者无疑是幸运的，相比于乌萨斯专门压榨感染者的矿场，大骑士领对感染者的处置堪称仁慈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并不满足于此，甚至对地块建造的主导者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积怨已久，趁着四城大隔断，这座骑士之城陷入沉寂的时候，他们点燃手中的源石火把，拿着武器冲上我们的大街，对一切展开他们的报复
这无疑是恩将仇报的行为。这次大骑士领建立以来爆发的最大的一次感染者暴乱告诉了我们，感染者并不值得被同情和帮助，商业联合会发言人麦基先生表示：“感染者也是卡西米尔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我很遗憾他们对大骑士领的怨憎和复仇。”
感染者的暴乱已经惊动了监正会，同样的，在四城大隔断的短暂黑暗中，监正会也成为了感染者报复的对象，我们不得不怀疑，感染者们是否是对这个国家怀有恨意，卡西米尔是否应该继续为感染者提供庇护和帮助？
为此，本报记者特意深入五十一号地块，希望从其中生活的各种感染者口中拼凑出他们对监正会的印象，而结果也十分令记者惊讶
对生活在五十一号地块的感染者只有很少一部分愿意和记者交流，其余的不是驱赶记者就是尝试攻击记者。在此记者必须感谢陪同在记者身边的监正会骑士，他们保证了我的安全和从五十一号地块全身而退的可能
五十一号地块的感染者对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都怀有仇恨，这是记者得出的结论
他们声称，他们受到了塞万提斯和商业联合会的联合压迫——克扣工资和配发的医疗物资，强迫感染者身处于高浓度源石环境下作业。而监正会则是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甚至零号地块处决感染者的事件一直在发生
“你看过零号地块的处理舱吗？那些用来处理我们感染者尸体的处理仓。零号地块的处理仓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这位愿意配合记者的感染者老人这样描述零号地块，他向记者叙说了自己对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的看法。记者并不认同他的观点，事实上这样的观点本就只是一己之见，为此记者还特意去拜访了监正会、骑士协会的议员先生，出于职务与必要的保护，记者不会在这里写明他的身份和名字
“感染者……记者先生，对于现在的大骑士领而言，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尤其是在赛事时期。血骑士，耀骑士两位高尚的骑士都是感染者，而灾骑士也是希望为感染者提供帮助的崇高骑士，我并不是想要贬低他们三位中的任何一位，只是……感染者已经变成了一个确切的问题。
乌萨斯将感染者视为必须剔除的疾病，而我们则为他们建造独立的城市区块。事实上监正会与骑士协会一直都认为感染者并非是一个和我们有区别的生物，他们只是生了病，他们同样是人。根据这样的想法，我们制定了与感染者相关的各种法案。
五年前感染者骑士议案被提上日程，十年前塞万提斯的第一座感染者区块的大致结构已经完工。这些都可以证明，卡西米尔是接纳感染者的。为此我对昨天的感染者暴乱事件感到遗憾。在此之前，我依旧对他们抱有期待，即使感染者被隔离，但依旧可以生活，平稳的活着。
至于现在，感染者被他们的贪婪和愚昧蒙蔽了双眼，他们斥责着商业联合会的无私和监正会骑士的庇护，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生活的同时，举起游行的纸牌，向所有人无耻的控诉他们的苦难。我感到很遗憾，他们的暴乱行为等同于向卡西米尔说明，感染者不配被同情。”
以上为该议员的发言。从这我们不难看出，与那位老人说的恰恰相反的是，卡西米尔对待感染者的态度向来温和，而感染者才是恩将仇报的那一方。塞万提斯所倡导的感染者地块我们一直都看在眼中，或许一些住在大骑士领的老人是一点点地看着感染者区块被建立的
就像是议员先生所说的那样，感染者并非是有别于我们的生物，但他们的确过于贪婪
感染者不配被同情，记者由衷地赞同这句话
四城联合报
银枪天马入城，监正会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银枪天马列队进入大骑士领.jpg】
就在昨天晚上，大骑士领陷入黑暗的时候，感染者的暴乱点燃了黑暗中最令人失望的一把火。他们放弃了自己所享受的一切利益和权力，将自己的武器指向自己的国家
无比的令人遗憾和失望。现如今血骑士和耀骑士都未对这一事件做出回答和解释，但身为感染者的他们对待这一事件又该报以何种态度或许已经十分明显了
在这座城市陷入危机的时候，守护我们国家的骑士毅然出手，隶属于监正会最精锐的骑士团，银枪天马骑士团在银枪皮加索斯的率领下进城，赶在电源尚未完全恢复的时候熄灭了感染者的火焰，将他们耀眼的银光照亮这座城市
笔者不由得感叹，骑士依旧是卡西米尔的骑士，他们依旧承担着守护与扞卫的职责。但往日的感染者已经彻底沦为了无知的奴隶。监正会发言人并没有做出进一步对暴乱感染者的处置，但可以想象的，这一被列入十年来大骑士领最大事件，比大隔断还要更胜一筹的事件终将接受一个适合它的审判
中央新闻报
灾骑士最威严的身影，闪耀在大骑士领夜空中的蓝火流星
就在昨天晚上，大骑士领经历了一场最为危险的考验，在其中损失惨重的游客数不胜数。但在这黑夜里，还有人正在前行。许多游客与居民都在事后向骑士协会表示，灾骑士才是最值得被夸耀的骑士
在所有人都陷入不知所措的漩涡中时，灾骑士与他的坐骑赫莱普斯毅然挺身而出，用他引以为豪的速度和天灾般的破坏力为所有饱受感染者欺凌的人带来和平
直到银枪天马入城后他才缓缓停下脚步，向着国立医院的方向冲过去，甚至做到了在医院墙壁上奔跑。虽然记者并不清楚灾骑士这么做的理由，但是几分钟后所有抬头仰望流星的人都看见了黑夜中的绚烂蓝火
只有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才能明白灾骑士的崇高，他是去拯救大骑士领，与感染者所埋藏下的炸弹做斗争，最后将它于安全的空中引爆，多么令人感叹和赞扬的牺牲精神
【蓝火流星.jpg】
【灾骑士投掷长枪的一瞬间.jpg】
红酒报
————
塞万提斯副总裁法瑞发表声明，将对新地块建造进行为期数月的讨论
灾骑士的恋人……（被删了）
耀骑士与血骑士选择对感染者暴乱事件沉默背后的原因居然是……
黯烛骑士宣布退赛，疑似威胁到烛骑士在散华骑士团地位？
第九十三场 骑士开始熟悉冈格尼尔
罗欣莱特翻着终端上的新闻，一篇篇地读着里面关于感染者的新闻，明明只是过去一个夜晚，事情就发酵到了漫天飞舞的地步
玫瑰报业接着这个机会大肆宣扬感染者的危害，而感染者同样不甘示弱，没有参与到暴乱中的感染者也被以相同的理由抓捕，让感染者骑士们变得更加不满
“先起床吧……”罗欣莱特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看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夜耀甲胄，“诃德？你在吗？”
【……我在。】诃德在经历一整夜的沉默后回答道【很抱歉骑士，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对冈格尼尔做出反应，我被不知名信号夺取了控制权。】
“不知名的信号……”罗欣莱特想起那个将冈格尼尔交给自己的声音，和自己很像却又有些不同，“诃德……如果我是一个模拟人格，是不是说明我有一个原型……锐忒什，对吗？”
【……骑士我……是的。】诃德最终还是承认道【锐忒什，和骑士一样，是一位崇高的骑士……他与骑士你有一点不同。】
“什么不同？”
【他将自己的名字赋予了他的爱马，和骑士你不同。】诃德像是开了个玩笑，但罗欣莱特听上去不像
一旁趴着的赫莱普斯则用一个无奈的眼神看向罗欣莱特，毕竟罗欣莱特真的考虑过给赫莱普斯取名罗欣莱特，如果赫莱普斯提醒的话，恐怕他真的会得到罗欣莱特这个名字
“唔，还真是不同呢，哈哈。”罗欣莱特不准备深究这个话题，自己到底是谁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只要罗欣莱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就足够了，“所以这柄冈格尼尔是他的武器？”
【准确来说是其中一把武器，咆哮命运之枪冈格尼尔。它本体已经被摧毁，骑士所看到的是被夜火重铸再加上一些残余所诞生的冈格尼尔，它的意志尚且存在，但力量大不如前。】
【它仅仅保留了必中这一属性与枪尖附着的崩解特性，以及部分骑士魂灵。】
“魂灵？”罗欣莱特忽然听到一个很违和的词汇，一旁眯着眼睛的赫莱普斯也抬起脑袋看向诃德，“部分骑士魂灵是指……”
【锐忒什骑士为自己的继任者送上的最后帮助，虽然并非真实，但依旧可以为骑士所用，锐忒什重骑。】
“为什么还是叫锐忒什啊？”罗欣莱特无力地吐槽道，他起床看看靠在墙边的暗蓝色长枪，它没什么反应，也没有颤抖和嗡鸣，像是一把普通的武器，“还是之后熟悉一下吧，冈格尼尔。”
暗蓝的长枪微微抖动，回应少年的问好，它与自己曾经的主人如出一辙，耐心温和，如同天灾
洗漱吃完早饭后，罗欣莱特便提着冈格尼尔来到了别墅自带的庭院里，这里被高墙阻隔，不用担心被什么人看到，罗欣莱特经常会在这里练习斯尼茨教他的枪技
虽然罗欣莱特所学的是拥有坐骑的骑士特有的骑士长枪，但他想长枪和骑士长枪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拿着冈格尼尔挥舞一阵后，他就否决了自己刚才的看法——冈格尼尔太沉了，沉得穿着甲胄的罗欣莱特感觉自己挥舞起来像是在挥一根水泥柱子
以他自己的力气，挥舞冈格尼尔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用久夜火后用冈格尼尔是有些不习惯
在练了一会后，罗欣莱特还是选择放下新的武器，重新拿回狰狞的铳枪：“还是夜火用着舒服。赫莱普斯，冈格尼尔要不绑在你身上好了。”
（不满的嗡鸣）还没等赫莱普斯拒绝，冈格尼尔首先表示了不满，虽然它说不了话，但罗欣莱特还是能从频率来辨认冈格尼尔的意思
“可是用着真的很不舒服啊。而且斯尼茨先生不在，西里尔先生又已经……”罗欣莱特脱下甲胄，将冈格尼尔放在身边，抬头呆呆地盯着瓦蓝的天空，享受下训练后的休息，“塞莉丝？”
罗欣莱特接起电话，她现在应该还在处理感染者暴乱事件，连平时只知道在办公室里泡茶的桑丘也被她拉出来开新闻发布会
“啊，小罗欣……”塞莉丝那边一阵嘈杂，听起来是刚开完发布会，“我在想那把长枪嗯……冈格尼尔对吧，你会不会用着不顺手，毕竟它看起来真的很重……我这里有一个可以陪你练习的骑士，切莫顿和我说的，你可能还认识他呢。”
“陪我练习的骑士？”罗欣莱特拿起旁边放着的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珠，想不到自己除了斯尼茨先生和西里尔先生外认识谁是用枪的，“唔……他叫什么名字？”
“切斯柏，是一位骑士团候选团长，听上去很厉害哦。”
————
“好枪。”切斯柏在冈格尼尔的允许下小心地抚摸着枪身，用手指感受上面不平的纹路，战士的经验告诉他，这把长枪是极为难得的武器，“灾骑士，你的武器很好。感谢你帮助我。”
如果对比这两天的切斯柏就会发现，三天前的他死气沉沉的，而现在站在罗欣莱特的切斯柏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给罗欣莱特带来很是喜悦的感觉
这和坐在一边和赫莱普斯交流的瑟琳娜脱不开关系，绝对
早在罗欣莱特在归乡路途认识他们开始，罗欣莱特就在想两人到底什么时候能确定关系，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推了他们一把
“你用上了那一串号码，很不错。”重新穿上甲胄的罗欣莱特温和的回答道，“切斯柏先生，你和瑟琳娜女士确定关系了？”
“……”提到这个问题，切斯柏倾斜视线看向开始上手摸赫莱普斯鬃毛的红发库兰塔骑士，犹犹豫豫了一会才说，“是的，我们已经订婚了。”
“恭喜。”罗欣莱特眼睛微微眯起，虽然隔着面甲切斯柏看不清。他看到切斯柏在提到瑟琳娜时的那种羞涩，就没继续说下去，转移了话题，“切斯柏先生，听说你的长枪技艺很出色？”
“是的，这值得我骄傲。”切斯柏点头，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拿起冈格尼尔挥舞了一下，“在我看来，长枪越重越好。你挥舞它的每一下，刺或是击打都可以为敌人带来更多的伤害。灾骑士你的基础很不错，我们可以直接上难的。以骑士之名保证，我会对你倾囊相授。”
切斯柏将手中的长枪抛给罗欣莱特，后者轻松接过，接着长枪的力将后端敲在地上，顿时地面震动
“不可思议！灾骑士的新武器重的足以撼动国立竞技场的土地，这是多么重才能制造出来的效果！”
大嘴莫布惊讶的说道，将灾骑士入场时的震撼传达给每一个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
第九十三场 骑士对战风骑士
“看来灾骑士为了这一次比赛做足了功夫，看来他已经准备好夺下冠军！来！让我们看看这位曾经惜败于黑骑士之手，被库兰塔兽亲所认可的崇高骑士的新武器该是如何的炫酷！不过话说回来，同时用两把长武器真的好吗？”
“灾骑士！灾骑士！”熟悉的赛场，还有熟悉的呐喊声，和一些违和的话语，“别让耀骑士和血骑士赢了，让那些感染者好好瞧瞧什么才是真骑士！”
“好，不管我们的灾骑士该怎么用两把长武器战斗，我敢肯定，我们一定能看到一场无比精彩的比赛！现在有请灾骑士的对手，虽然年纪比不上灾骑士，但参与了数次赛事，拥有可以撕扯甲胄的飓风源石技艺，风骑士——！”
“风骑士？”罗欣莱特拿着两柄武器，冈格尼尔正在微微颤抖，它似乎很不满意罗欣莱特将它拿在左手，明明右手才是罗欣莱特的惯用手，“唔……”
罗欣莱特思绪忽然飘到十二年前他打黑骑士前的所战胜的苍骑士，那位骑士虽然不如黑骑士那般带给罗欣莱特极大的压力，但也算是可以打碎自己甲胄的存在
既然苍骑士能做到，那这位参与了几次比赛的风骑士可以做到吗？罗欣莱特扭头看向观众席，一抹灿金色的身影站在那边，她身边的小天马正紧紧盯着冈格尼尔看，而玛嘉烈她更多的是注意他的对手
一缕风吹过赛场
风？国立竞技场里很少有风，四面的观众席将来自荒野的风全部阻挡在墙壁外。而这风也并非来自荒原，那是人造的风。罗欣莱特感受不到那股清新，带着的只有阵阵战意
“现在我想要到选手赛前放狠话环节了！虽然我们并没有申请到往两位选手身上佩戴麦克风的资格，但是光看风骑士的表情我们就能明白，他战意昂扬！或许今天他可以将这位人气爆棚的老选手淘汰出去，夺得与前两届冠军争夺这届冠军的资格！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向各位推荐来自呼啸守卫的挡风板，毕竟风骑士的飓风可是连观众们都能感受到凉爽的！这挡风板上面还带有做了墨镜处理的观看比赛用玻璃，就算是耀骑士的比赛也可以适用！”
“不会有人买这种东西吧？”罗欣莱特并没有骑上赫莱普斯，只是站在他旁边默默看着远处骑士的入场。风骑士拿着一把弩，他没有带头盔，而是用跃跃欲试的眼神盯着罗欣莱特看，“你好。”
风骑士站定位置，盯了罗欣莱特好一会，在大嘴莫布烦人的广告菜单里，他开口说道：“灾骑士，面对黑骑士的感觉怎么样？”
“黑骑士？她压迫力很足，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罗欣莱特如实回答道，锏确实是令他感到棘手的对手，不过她最近好像去谢拉格了……谢拉格是什么地方？
“我是看着黑骑士的比赛长大的。”风骑士检查着自己的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和她的比赛，很震撼。不论是黑骑士纯粹的力量还是你独有的天灾暴力都堪称是骑士锦标赛的经典中的经典。你骑上这只兽亲吗？”
“等比赛开始的时候我会的。”罗欣莱特继续听着风骑士讲话，“嗯……所以你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我看过你和黑骑士的对决很多遍，我和一部分你的粉丝一样，觉得你应该才是那个冠军，而不是黑骑士。我也知道你们两个互相推让……抱歉，只是见到偶像有些激动而已。”在大嘴莫布夸张地拖长音中，风骑士举起弓弩，青色的源石技艺附着在箭矢上，绷紧了弓弦
“其实那个奖杯现在还摆在我家里。”罗欣莱特说道，带着两把武器骑上赫莱普斯，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对手，“这把枪有些重，希望你不会介意。”
“再重能有血骑士的斧头重？”风骑士则对此表示了不屑一顾，在大嘴幕布数出最后一秒的那一瞬间，他便扣下扳机，射出早已酝酿好的弩箭
原本温顺的气流在弩箭射出的瞬间嘶吼起来，裹挟着源石技艺的青色光彩将撕碎甲胄的飓风加之在弩箭的周围，围绕着坚硬的弩箭旋转着冲向没有动的灾骑士
风骑士的作战风格便是用自己的弩箭撕碎对手的盔甲，在失去甲胄保护的骑士必将会败在他的手里。至于他为什么在历届比赛中只能打到前四强，恐怕是因为他对上的两位都不怎么好惹
血骑士不需要甲胄也可以凭借源石技艺战胜他，而耀骑士更不用多说，她身上就没有多少甲胄。所以在他看来，身着重甲从未露过面的灾骑士就是一个很好的对手，骑上战马的他对弩手而言是一个很大的目标，被风加持过的箭矢也足以饶过他的铳火
不论他依靠的到底是不是甲胄都没有关系
报社已经付给他很丰厚的奖金，只要他可以让灾骑士在比赛中显出真容，风骑士就可以退休并得到可以买下一个村庄的钱，再加上他自己的积蓄足以去大地各处旅游了
“好快的箭……”罗欣莱特发觉这箭矢被风加持了足够迅速的速度，甚至比青金的箭还要快上一筹，就如风骑士所想的那样，罗欣莱特没把握在飓风的干扰下拦下这支箭，“冈格尼尔，轮到你出手啦。”
（兴奋的颤抖）
冈格尼尔对这样的竞技并不感冒，但它对罗欣莱特的需要却会显得很高兴
蓝色的夜火如同旗帜般在冈格尼尔的枪头上燃烧起来，拖曳起一长串幽蓝色的尾带。在枪头与枪杆连接处所点缀的点点花苞也有些许绽开的迹象
的确，罗欣莱特不可能用夜火挡下这一击，飓风阻挡了他挥舞铳矛的动作。他可以通过铳击打碎飓风，但现在是冈格尼尔的首秀
呼啸，如同巨大的移动城市地块与其他地块拼接时连接处移动的沉重锁链，嗡鸣声回荡在飓风的漩涡当中
砰！
震动地面的响声传进每个观众的耳中，这并非是铳枪开火的声响，而是罗欣莱特挥出左手的冈格尼尔产生的阵阵音爆
罗欣莱特硬生生用冈格尼尔无与伦比的质量打碎了带着飓风袭来的弩箭，像是连解城市区块用的锁链直接挥打在人身上一样，飓风连带着飞来的弩箭一并被打碎，成为飞出去的渣子
“……哈？”风骑士见到这一幕没有发愣，向后退去，赶在罗欣莱特还在缓冲那把黑枪带来的惯性的时候，急忙再装上一只弩箭，在他接着飓风的掩护重新瞄准灾骑士的时候，他已经将冈格尼尔换了只手，对准正在移动的风骑士
“该死……”风骑士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数道风刃被他接由装载在弩箭上的施术单位甩出去，呼啸着冲向罗欣莱特，接着就是两发带着狂暴飓风的弩箭
“赫莱普斯，冲击进去，其他的我来解决！”罗欣莱特感受到冈格尼尔的兴奋，下令道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一抬蹄子，直接向着风骑士构建的飓风屏障中冲。飓风向着他们袭来，而骑士完全不惧怕
他挥舞沉重如天柱的长枪，一甩便将锋利的飓风全部打碎，火焰如同战旗般随着罗欣莱特的动作飞舞起来，拖曳着幽蓝色的火光
铁蹄踏地的声音沉重，而长枪舞动产生的隆隆声更是令人惧怕
在打碎全部飓风后，赫莱普斯加快速度，罗欣莱特则将枪头指向还在不断游走的风骑士，向着他冲锋而去
第九十四场 骑士们的讨论
风骑士的速度并没有赫莱普斯那般快速。在他的眼中，属于赫莱普斯的黑点一点点变大，随之而来的便是罗欣莱特闪着锋芒的黑色长枪在他身边掠过
飓风被打碎时的回荡还在风骑士的耳边响起，罗欣莱特带着赫莱普斯从风骑士身边经过，又调准方向指向风骑士，没有再动作
“还真是和黑骑士相当的压迫感啊。”风骑士感叹道，他明白灾骑士在给自己机会，如果被那样速度的长枪刺中，自己不死也残废，“灾骑士，你不愧于你的封号，我认输。”
说罢风骑士拿起手中弩的弩身，向着裁判组举起双手表示认输
“什么？！风骑士在与灾骑士擦肩而过后选择了认输？不过的确，灾骑士的新武器已经给我们带来了足够的震撼！如果刚才被那样的攻击打中，我们的风骑士恐怕就要变成风马奇士了。不过没有关系，即使止步于八强，风骑士还是那个风骑士！
让我们恭喜卡西米尔特别锦标赛前八强的第一位胜者诞生，带着无比沉重的新长枪归来赛场，大骑士领的灾星重骑，灾骑士的胜利！”
“好怪的外号哦。”罗欣莱特拿着冈格尼尔，吐槽自己多出来又一个外号，“灾星？灾厄星辰的简称吗？怎么感觉有骂人的意思？”
抱着这样别扭的感觉，罗欣莱特离场，而欢呼声依旧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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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了怎么同时用铳矛和长枪战斗……”坐在观众席上的切斯柏一手拿着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看完一整场灾骑士的比赛。他是陪着瑟琳娜来的，监正会给他们批了假期
“毕竟有切斯柏你的‘倾囊相授’嘛。灾骑士的天赋也很强。”看完灾骑士的比赛和冈格尼尔的首秀后瑟琳娜便站起身，不再在这竞技场里逗留，身为征战骑士，她和切斯柏都对这片欢呼的地方感到厌恶，如果不是切斯柏想看看灾骑士的实战表现，他们连路过都不会
“嗯……要吃吗？”切斯柏看到瑟琳娜吃完手中所有的爆米花，干脆将自己这一份递了过去。因为放了假，瑟琳娜没有穿她的甲胄，而是穿上买来的长裙，“你今天……很美。”
“这是情话吗？切斯柏你今天还是那么帅。”瑟琳娜倒是对切斯柏羞涩到脸红才憋出来的话没什么感触，接过他递来的爆米花后，她戳了戳切斯柏的胸口，“走，带你去买点衣服，我买单。啊，中午的吃饭的地方找到了吗？”
“我不会用终端。”说到这个切斯柏就扭头假装看接下来入场的骑士，“没找到……”
“唉真是的，边走边找吧。”瑟琳娜摸摸额头，领着完全陷入被动的切斯柏离开了这嘈杂的赛场，继续他们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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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姐姐你看到了吗，灾骑士的新武器！”身为工匠的玛莉娅一眼就看出灾骑士手中的暗蓝色长枪并非普通的武器，也明白如此沉重的挥舞质感所需要的工艺和材质的强大，“看起来就好沉，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源石技艺？还是本来就这么沉？”
少女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座位上抖着腿，眼睛放出光来：“科瓦尔师傅要是从源石彩电里看到这场比赛肯定会高兴坏吧？这么厉害的长枪欸，上一次灾骑士的铳矛他可是拿了好久都不愿意给我，不行不行这一次我一定要比他快！可是要是我搬不动该怎么办？”
耀骑士重新回归赛场为这位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女带来的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玛嘉烈就在她的身边无奈地看着，再而将自己的视线投到赛场上穿着黑色甲胄的骑士身上
他挥舞长枪的声音和玛嘉烈记忆中的模糊模样再一次重叠在一起，毫无疑问的灾骑士的枪术中绝对有着玛嘉烈所学习的剑术延伸出的剑枪技艺的相似点，而玛嘉烈的技艺则是玛恩纳所教导的，也就是说它们可能共同来自于斯尼茨
在确定这一猜想后，玛嘉烈心中又多了几分肯定。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骑在马背上的身影，嘴角情不自禁地勾出微笑：“我开始期待了，罗欣……你会用怎么样的方式……”
“姐姐姐姐，我们一起去找灾骑士怎么样？看一下能不能接他的长枪研究几天，心痒痒的……”
玛莉娅看向玛嘉烈，兴奋地问道：“姐姐和灾骑士的关系这么好……唔不对，还是我自己去借吧，要不等到比赛后？”
“还是别打扰人家好，玛莉娅，而且我想他一定会借给你的，所以别急。”玛嘉烈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脑袋，“走吧，明天就是我的比赛了，辛苦玛莉娅你再帮我调试下武器。”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姐姐能帮我借到那把枪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玛莉娅娇憨地笑着
“真是的。”玛嘉烈摇头，带着玛莉娅离开了竞技场
而赛场的欢呼声依旧在继续，即使是伫立在最前排的银色也被埋没其中，即使他的装甲是这么的显眼
“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一场骑士竞技，真是令人感到……作呕。”银枪皮加索斯毫不留情地评价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伊奥莱塔宗师，那位就是奥特瓦什阁下都称赞有加的灾剐骑士？”
皮加索斯锐利的目光锁定在赛场上驰骋的黑色甲胄身上，他分析着他的枪术并得出结论：“他的技艺和西里尔阁下的有些相似？”
“现在应该是灾骑士。老奥特瓦什没和你说吧，莱姆？”罗素在观众席间寻找着什么，“那西里尔和你个后辈提到过吗，在十几年前的时候收了一个少年做扈从，还说要推荐他什么的？”
“罗欣莱特？”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是西里尔特意推荐的，皮加索斯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很深，可惜他从未见过这位骑士的模样，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相见居然是在骑士竞技场里，“令人唏嘘，被西里尔阁下举荐的骑士居然会堕落至此。”
“西里尔知道这件事，他倒是没什么看法。而且莱姆，他现在没有憎恶监正会恐怕都是因为临光家为他带来的影响。他的家乡牺牲在监正会对乌萨斯的一次有预谋的突袭中，作为一个理由。我到现在还有些对不起这孩子呢。”罗素有些遗憾地说道
“……”皮加索斯有些沉默，他当然知晓征战骑士的第一原则是服从命令而并非执行骑士教义，“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他现在依旧在守护临光家？”
“临光家的小玛莉娅没有因为意外死在赛场上就是他和塞万提斯在努力。”罗素点头承认，“可别看他现在这样子，他的真实模样可是很可爱的。”
“可爱？”皮加索斯很少听到罗素用这样的形容词形容一个高大的骑士，心中不由得对这个罗欣莱特产生了好奇
“别看忘了，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等那个老家伙吗？”罗素适当对想要看穿罗欣莱特面甲的皮加索斯提醒道，“他可帮了监正会很多忙呢。”
第九十五场 商人与监正会的生意
【冈格尼尔】
你看到灾骑士的新武器了吗，一把暗蓝色的长枪。他用这把枪击败了风骑士。呵呵，所有观众看到的只有他威武的身影，却没有看到他手中那把长枪所承载的威能是多么强悍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前几天这座城市才经历过一次暴乱和沉寂，为什么人们还能坐在这里欢呼骑士的胜利。哦，你瞧，原本被感染者破坏的街道已经被修复完全了，这会是他们继续狂欢的理由吗？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发生？不，不，只是你没有看到而已，孩子。你没看到那些被抓走的感染者，也没有听到感染者骑士被驱逐的不甘声响。大骑士领变了许多，只是在普通人看来，这些都离他们太远了
感染者的压迫，卡西米尔的纷争，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相互的斗争离他们都太远了。远到他们甚至不在乎感染者暴乱，即使这些事近在咫尺，他们都会被骑士和商人联手构筑的骗局所蒙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不过也不必为他们担忧，监正会会处理好这些事，商人们也不会允许这些依旧沉睡着的人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毕竟赚钱更加重要，你说是不是？哦，当然我们说的是灾骑士，而不是现在最敏感的话题，感染者骑士
现在的灾骑士可已经身处感染者的愤怒中心了。他成为耀骑士或是血骑士两位感染者骑士夺冠的最大阻碍，不论如何，他都会受到一方极大的期许和另一方的玷污，他排到谁都是难以前后进退的困局。
“他会有办法吗？”
或许有吧，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但不用担心，他可是骑士，他手中还有他的长枪和铳矛。冈格尼尔，我认得那把长枪，在某个不知名的小神话中，这把长枪被称之为命运之枪
孩子，让我们看看吧，他该怎么用这把枪击穿他的命运，为所有人都带来公平和公正？
————
“我记得上一次我们这样会面还是在十二年前，罗素阁下。”姗姗来迟的桑丘依旧带着他那有些滑稽的高帽子，两撇胡子依旧翘着，看起来精明却没有多少大局观，“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我们还能在骑士竞技场见面……真是让我这小商人受宠若惊。”
“客套话就免了吧，桑丘，我可不是商业联合会的董事。”罗素安排皮加索斯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则坐在桑丘的面前，“我需要你的帮助，不论是监正会的大骑士长还是我自己。”
“当然当然，我乐意提供帮助，不论是塞万提斯董事长还是桑丘?潘沙。不过罗素阁下肯定知道，作为一个小商人，老桑丘我还是要把加码都提前说好的，我那里的年轻人可没那么好糊弄。”
桑丘照例打着哈哈，旁敲侧击般将自己的要求摆出来，这副姿态让皮加索斯感到厌烦。身为常年驻守边疆的银枪天马，皮加索斯最厌恶的便是商人
“条件倒是其次。我和议员们都明白，你的胃口在董事里是最小的。”罗素笑眯眯地应下桑丘还未提及的要求，用信任为这一次谈话打开了道路，“那么先来一些简单的吧，商业联合会失去了多少位拥有英明主见的董事？”
“嗯——还真是迫不及待呢……”桑丘摸着胡子略微思索了一会，“除去无胄盟刺杀的。辉煌盾的小子被刺杀了，商业联合会的几位常驻董事没什么价值……呼啸守卫的首席执行官兼董事死了，还有玫瑰报业的两位活跃董事、梅什科的一位总裁，其他的都没有很重要的地位，我想监正会自己可以确认。”
“这场暴乱为一个复仇者提供了机会，骑士协会的数位议员也遭到了杀害。”罗素不咸不淡地和桑丘交换了已知的情报，“看来他是有计划的。”
“是啊是啊。我该庆幸他现在还没有杀到我这里。”桑丘照例圆滑，“在这座大骑士领里，罗素阁下知道的事情恐怕是最多的，毕竟卡西米尔依旧是骑士的国度。但要是这样说来，您好像没有什么和我这样地位卑微的商人交流的必要。”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多掌握些东西，尤其是无法被确定的，没有证据的事情。商业联合会不是最擅长做这个了吗？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将他的尸首藏在无人可知的地方。就算我知道很多，但我可没办法确定它们就是我看到的样子。”
“果然，我和罗素阁下还是有些共同点的……但真的如此的话，还请老桑丘我冒昧的问一句，监正会对感染者的态度是……”桑丘终于表露出自己愿意和罗素交流情报的真实目的
“先放着吧，感染者也只是被某人利用的工具，把精力放在对付他们并不值得，而且感染者也是卡西米尔的组成，他们也是卡西米尔公民。监正会没有理由不去庇护他们。”
罗素表明了自己所代表的监正会态度，对感染者保持一个不会过多镇压，在处理完商业联合会的事情前不会重视的场面
“这也不错。”桑丘对监正会的做法很满意，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间可以周旋，“那么罗素阁下是否还有什么是需要老桑丘我为您解答的？”
“耀骑士和血骑士，商业联合会会怎么处理，如果其中一位获得冠军的话。你们不会允许感染者骑士获得冠军吧？”罗素微微眯眼，低头拿起桌子上摆着的茶叶
“事实上，我们可都把注码押在罗欣莱特身上了。您自己也清楚他的实力……商业联合会已经做好给监正会让出部分利益来镇压感染者的准备了。他们都认为，即使感染者骑士没有夺得冠军，感染者们也会发动下一轮暴乱。当然我们都很清楚，三位冠军中只有一位是感染者，而他……我想胜利的可能性并不大。”
“……”
“那么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最近连我都要被拉出来，到处开会议呢。”见罗素没有什么回应，桑丘就站起身准备离开这嘈杂的地方，“罗素阁下，虽然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在这时候说，但是我觉得，如果将解决事情的期望放在耀骑士身上，或许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
“你觉得呢，莱姆？”等到桑丘离开后，罗素看着下面骑士们的表演赛问道，“吃下商业联合会让出的利益，镇压感染者？”
“征战骑士听从命令，忠于卡西米尔。”皮加索斯这么回答道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不满这老家伙的态度，打断他的话呢。”罗素打趣道，“他的作风可真没变过，和他的衣品一样。”
“惭愧，我的确有那样的冲动。”皮加索斯微微颔首
“没什么好愧疚的，和商人谈生意就是这样。区别就是卡西米尔的商人可不是商人，而是不折不扣的政客……下注吗……真是有趣。”
第九十六场 骑士又一次被记者纠缠
“灾骑士阁下，请问您与两位感染者骑士共同竞争骑士特别锦标赛冠军是否有压力，身为三位冠军候选中唯一一个不是冠军且并非感染者的您，对前几天感染者暴乱事件持怎么样的看法？”
罗欣莱特一下场，一大堆的记者就像是恶狼扑食般将罗欣莱特围住，语速极快的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灾骑士阁下，听说您和耀骑士的关系并不一般，有人看到您和她在暴乱事件中共同乘坐赫莱普斯，这是否是向外界表明您支持感染者的一个信号？”
“灾骑士阁下，耀骑士阁下的粉丝已经对您与耀骑士之间的暧昧关系做出抗议，并和您的粉丝大打出手，请问您对该事件怎么看待，您会承认您和耀骑士的暧昧关系吗？即使她是一个感染者都无所谓吗？”
“赫莱普斯先生，您对灾骑士带着耀骑士共同骑乘您抱有怎么样的看法，如果您觉得耀骑士与灾骑士的暧昧关系会影响到您的战斗和跑步请点头，反之则摇头。以及赫莱普斯先生，您认为耀骑士和灾骑士两人的重量是您可以负担的吗？”
（感到新鲜的咴咴声）
“灾骑士阁下，您公开的感染者主张没有得到感谢，却得到了感染者暴乱，您是否会收回您的主张？您和耀骑士的暧昧关系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冷淡？请回答我的问题灾骑士阁下！”
“灾骑士阁下，您的新武器为什么和您的铳矛格格不入，它匪夷所思的重量是否是塞万提斯新技术的夸张表现，我们是否能在接下来的商店或骑士手中看到塞万提斯出产的和您手中长枪相似的武器？”
“灾骑士阁下，耀骑士小姐的美丽和英武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身为同时和黑骑士、耀骑士与其妹妹玛莉娅都保持暧昧关系的骑士，我能问询您身为当事人的想法吗？还有传闻称您的家里有一位曾经是偶像骑士的库兰塔女仆，这事是否属实？”
这个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最后一个问题重新让罗欣莱特意识到这帮记者到底有多么疯狂：“赫莱普斯，别回应他。”
罗欣莱特拦住感到新鲜想要给记者回应的赫莱普斯，他听出那个问题是一个诱导性陷阱，也就是说赫莱普斯无论回答什么都是承认了自己和玛嘉烈的暧昧关系
所以和黑骑士到底是什么鬼啊，他和黑骑士上次见面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灾骑士阁下，您是否是在限制赫莱普斯的言论自由，即使他并非是卡西米尔公民，但我认为他也应该享有法律的保护！”看到罗欣莱特阻止赫莱普斯的行为，一位记者立刻找到又一个热点，从嘴里蹦出一大段话
（不耐烦的嗡鸣）
罗欣莱特手中的长枪面对记者的追问发出阵阵不满的嗡鸣声，告诉罗欣莱特不应该理会这些记者直接离开。可罗欣莱特不选择直接冲过记者也有自己的理由，现在他怎么做都会登上报纸，倒不如什么都别做等着救兵来
“……长枪先生！”别说，这些记者想象力无比丰富。见到冈格尼尔的抖动，他们立刻就有了诸如冈格尼尔其实是有意识的想法，一部分记者甚至将话筒凑到冈格尼尔前，“您是否是被灾骑士阁下囚禁其中的灵魂？或是某种萨卡兹古老巫术？”
（难以置信的嗡鸣）
冈格尼尔继续抖动起来，它此时也认识到这些记者是多么的敏锐和夸张
看到自己的话受到回应，记者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继续追问道：“您是承认自己是被囚禁的灵魂了吗？这是否代表着灾骑士实际上是一个萨卡兹感染者？”
（惊讶的嗡鸣）
“灾骑士阁下，长枪先生说的是否属实？”应该得到回应的记者立刻起身向罗欣莱特发问，“您从未向公众露出过自己的样貌，是不是如同长枪先生说的那般，是一位萨卡兹感染者。这是否……”
“够了。你们这些家伙，我不和那些主编说你们就无法无天了是吧？！”在记者堆之外，姗姗来迟的菲林主编端着杯咖啡说到，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所有记者都不敢怠慢，一并看向酒红色的菲林
“可是露莎主编，我们马上就可以……唔。”还在问罗欣莱特是否是感染者的那个记者还想说两句，就被露莎用很恐怖的眼神瞪了回去
“滚，现在。”露莎一字一顿地说道，“趁老娘还没有把你的员工编码记住，滚。”
“……是！是！”记者一哄而散，谁都不敢不听他们的顶头上司的命令，纷纷带着器材离开了，连照都不敢再拍
“好久不见灾剐骑士，还记得我吗？”酒红色的修长猫尾依旧慵懒地缠着女人的小腿，她舔了舔鲜红的嘴唇，盯着自己的发财树看，“你这小可爱可是给我赚了很多马克的。塞莉丝马上就会来。”
“……我听塞莉丝说起过你，露莎小姐。”面对这个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用舔舐般扫视一遍的女人，罗欣莱特只感觉浑身不自在，“谢谢你给我解围。”
“不用谢，只是分内之事而已，毕竟塞莉丝是你的朋友，我也不好对你怎么样。我也算是她的半个人了。”露莎喝了口咖啡，也知道自己不加掩饰的视线给灾骑士带来了些许窘迫，就收了回来，“别叫我小姐了，我年纪可比你大得多……说到这个，你和塞莉丝是什么关系？”
“嗯？”罗欣莱特微微歪头，没明白露莎几乎明示的暗示：“什么意思？”
“我看到她很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喏。”露莎打开终端，给高大的罗欣莱特看了张照片，里面的黎博利少女正满脸幸福地用柔软的脸颊蹭着一条黑色顺滑的库兰塔尾巴，还给镜头比了个耶，“她发给我的。”
【( ≧▽≦*)y.jpg】
“什么时候拍的？”罗欣莱特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尾巴，他可没发现塞莉丝在揉自己尾巴的时候还拍了照片，“你……”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哦。在你解决斯克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你长什么样了，还是无胄盟拍的。”露莎翻着相机照片，给罗欣莱特看了有些久远且模糊的照片，“塞莉丝自己都和我说了这件事。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罗欣莱特这么回答道，迎接了来自露莎完全不相信的微笑
“可没有朋友会给对方揉自己的尾巴的哦。算了，我也不问这些，塞莉丝她自己知道……哦，来了。”露莎冲着匆匆赶来的少女招手，示意完自己的位置后又对罗欣莱特说了一句，“你不会是块木头吧？”就离开了
第九十七场 塞莉丝的问题
“久等啦，发什么愣呢？”塞莉丝走到罗欣莱特身边，拍拍他的甲胄，“露莎她没有和你说什么不好的话吧？虽然她确实把你当作摇钱树了，但对你还是很宝贝的，也愿意帮我赶走那些记者。”
“塞莉丝……”罗欣莱特愣了愣，忽然发问，“我是一块木头吗？”
听到这个问题，塞莉丝微微思索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是神秘的微笑：“……这个嘛，还是别说好。边走边说吧，我给你带了耀骑士接下来对战的人的资料。”
因为灾骑士现在正处于走两步被人看到就会要签名或是被骂的程度，所以塞莉丝将他带到国立竞技场里的专属休息室，这个地方罗欣莱特无比的熟悉
“逐魇骑士，名字不详。”塞莉丝锁上门，看着少年从甲胄里跳出来后将一份薄薄的资料放在桌子上，“有传闻说这位战士拥有着什么什么远古的血脉，是梦魇血脉，拥有着恐惧的源石技艺，我弄不明白，就把这些传闻全部带给你了。”
没有客气，罗欣莱特拿起最上面一份粗略的看一遍：“逐魇骑士，同样没有败绩？”
“是啊，为什么最近没有败绩的选手这么多？”塞莉丝吐槽道，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出饮料打开，顺便给罗欣莱特开了一罐，“我记得是大大后天吧，接下来还有一场血骑士的比赛。”
罗欣莱特很认真地看过逐魇骑士的资料。塞莉丝收集的资料大多数都是来自玫瑰报业的从各种书籍中翻找出来的根据，罗欣莱特只能大概拼凑出一个可以被查明的真相
这个逐魇骑士很穷，而且很固执，他并不像一个骑士，反倒更像是一个只热爱战争和战斗的狂战士
然后罗欣莱特就看不出什么来了。什么梦魇战士，什么梦魇可汗都是些毫无根据的猜测，除了一些录像和描述可以作证外，就没什么可以证明这逐魇骑士是什么古老血脉
“看出什么来了吗？露莎只能找到这些。”塞莉丝嚼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零食，凑到罗欣莱特身边一起读着资料，“你身上好香哦，喷的什么香水？”
“我没喷香水。”放下手中的资料，罗欣莱特决定稍微作弊一下，“诃德，你知道这位逐魇骑士的来历吗？”
“嗯？”这下换到塞莉丝疑惑了，“诃德是谁？”
【是我，发言人小姐。】
黑色甲胄忽然发出声音，吓得塞莉丝都震了一下：“哇呜！你居然会说话？”
【骑士并未告知你，发言人小姐。但我拥有意识是不争的事实。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搭载情绪模块的智能子系统诃德。】
诃德操控着夜耀微微颔首，向塞莉丝问好
“你好……”塞莉丝又往罗欣莱特身边靠，像是有些怕诃德，“小罗欣，你可没告诉我你这套甲胄搭载了人格矩阵。”
“你也没问我。”罗欣莱特无奈地表示，“诃德，这位逐魇骑士是？”
【依靠现有的战斗录像和资料，基本能判断出逐魇骑士就是梦魇可汗麾下的战士血脉遗留。在梦魇可汗天途时旗下战士留下的血脉。虽然他并未成熟，但依旧被强烈的血脉法术所拖拽，成为一位强大的战士。】
诃德如实对着自己的资料库念道【我并不认为逐魇骑士是前来参赛的，他鄙夷锦标赛。他的目的可能是想要找到值得一战的对手。他不会留有任何余力和手段。】
“他有可能会在赛场上杀死玛嘉烈？”罗欣莱特直接捕捉到诃德话语中的意思，“他会动真格？”
【是的，在历史记录中，梦魇可汗曾经落败给一位天马，能够猜测到的，这位梦魇所寻求的就是真正的天马血统的强者，在他看来，耀骑士就是最佳的人选。】
少年忽然陷入思索当中，塞莉丝知道这是为什么
“别担心这么多，小罗欣。”塞莉丝打断罗欣莱特越想越着急的状况，直接说道，“耀骑士可没你担心的那么弱，那个逐魇骑士也没你想的那么强。你去观众席看着不就好了？”
“也是。”罗欣莱特紧皱的眉毛微微松开，“塞莉丝，如果玛嘉烈获胜，那是不是就要进入四强了？”
“对啊，四个骑士嘛。我问过了，组委会是特意把你们三个大骑士分开的，为了赚更多的噱头嘛。不过你担心的也对，四强后你可就要和耀骑士或是血骑士对上了。罗欣莱特，你是希望对战血骑士还是耀骑士？”
罗欣莱特忽然陷入沉默：“没什么区别……血骑士他很强吗？”
“至少对所有知道他的骑士来说，他很强。”塞莉丝站起身，将喝完的饮料罐子丢进垃圾桶里，“可以说血骑士的恐怖和黑骑士没有区别，许多和他对战过的骑士都用难以描述的恐怖来形容他。不过我倒是觉得小罗欣你不用担心这个啦。你连黑骑士都能打过，血骑士也不会太难。最关键还是
你该怎么面对耀骑士呢？”
塞莉丝眼神中同样带着担忧，她在为罗欣莱特担忧：“无论如何，你好像都会面对耀骑士呢，面对玛嘉烈?临光。商业联合会并不希望感染者骑士赢得比赛，但是耀骑士她不是感染者。如果你真的击败了他们赢得冠军的话，感染者恐怕会迎来新一轮暴乱和清洗。
罗欣莱特，你是不是很想要帮助耀骑士？”
“嗯。”罗欣莱特点头，闭上眼睛，“我曾经立下誓言，誓死保护她的光辉和愿景……”
“可是现在的情况可是，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在感染者问题上达成了一个共识。只要感染者继续这样闹事下去，清算就会变得更加容易。血骑士不能获得冠军，你不能落败……耀骑士需要夺冠。”
塞莉丝指出最矛盾的地方，无论罗欣莱特如何选择，甚至退赛都无济于事，话语权掌握在商业联合会手中，他需要做的是让感染者和普通人和解……如果是玛嘉烈她会怎么做？
罗欣莱特不由得有了这样的念头，以至于忽略了塞莉丝做的几次深呼吸
“罗欣莱特……”罗欣莱特忽然听到塞莉丝说话，“你是不是对玛嘉烈小姐有好感？”
第九十八场 骑士安静地听着，没有回答
……
“什么？”罗欣莱特好像没有听清塞莉丝的话
“罗欣莱特，你是不是对玛嘉烈小姐有好感。”塞莉丝只是很冷静地问道，没有窘迫或是尴尬，就是很正常地问道，“就是那个意思。”
“不，没有，没有。”罗欣莱特立刻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玛嘉烈小姐，我关心她只是因为……因为她是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的孩子……我……我怎么可能……”
在塞莉丝的印象里，罗欣莱特很少说谎，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但她也能很轻易地看出此时罗欣莱特的着急，他在着急否认这件事，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本身的问题
他正在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来说服塞莉丝，不，说服他自己。可能连罗欣莱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可能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塞莉丝决定不聊这个话题：“好啦，我也只是八卦一下嘛，毕竟有人说你和耀骑士关系很暧昧。”她伸手揉了揉罗欣莱特的耳朵
“……是吗？”罗欣莱特有些放松下来，没有再结巴地给自己找寻什么理由，而是突然提到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唔……塞莉丝。”
“怎么了？”塞莉丝听出罗欣莱特话语中的犹豫
“那个发言人刚才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罗欣莱特尽量扭头去看诃德
气氛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很好的朋友喽，还是什么关系。”塞莉丝理所应当地回答道，松开揉捏少年耳朵的手，“不然小罗欣你也不可能给我摸耳朵是不是？”
“唔也对。”罗欣莱特嘀咕着，身后漂亮的尾巴不自觉地在塞莉丝眼中摆动起来，很是诱人，“我……先走了。”
“嗯，要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晚上我会去你家一趟。”塞莉丝丝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听着罗欣莱特穿上甲胄离开后，她立刻捂上脸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罗欣莱特，你勇敢点嘛，我又不会介意耀骑士，啊啊，你怎么这么……这么……”
少女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罗欣莱特对情愫的毫无察觉，像是一块木头：“我要想个办法……耀骑士又是怎么想的？唉，又不能找她聊聊……可恶啊——”
（害怕的咴咴声）
还停留在这里休息的赫莱普斯站起身，试探性的叫了两声，罗欣莱特没叫他走，他也察觉到罗欣莱特已经离开，然后这匹战马就看到这一幕
“……赫莱普斯？别说出去，我给你买草料好不好？”看到赫莱普斯还呆在这里，塞莉丝迅速收敛起自己的表情，“要什么口味的？草原风味还是巧克力口味的？”
（鼓励的咴咴声）
大概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赫莱普斯发出人性的咴咴声
“你在鼓励我？”塞莉丝听出赫莱普斯叫声蕴含的情绪，像是抓到什么东西一样急忙追问道，“罗欣莱特平时有没有说我什么，他是不是真把我当朋友了？！”
（确认的嗡鸣声）
一旁没被罗欣莱特拿走的冈格尼尔也参与到这场讨论当中，虽然塞莉丝根本听不懂冈格尼尔的意思
“冈格尼尔是什么意思？”塞莉丝知道这把神奇的长枪拥有一定的意识，急忙问赫莱普斯，“哎呀，急死我了。我给你买保护油好不好，冈格尼尔……”
（无奈的嗡鸣声）（鼓励的咴咴声）
碍于开不了口，赫莱普斯只能用情绪来表达对塞莉丝的看好
“嗯，我肯定还有机会，这块木头……不行，塞莉丝你要冷静，骑士不会丢，大不了和他做朋友揉揉他尾巴算了……不行啊……”
看着独自纠结的塞莉丝，赫莱普斯决定不去打扰她，衔起把自己放轻些的冈格尼尔，赫莱普斯悄悄推开本就半掩着的门走出去，然后用后腿把门踢上
即使隔着门板赫莱普斯还能稍微听到塞莉丝对罗欣莱特各种鼓励和担忧，他暗自叹了口气，一扭头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就站在门旁边，静静地听着塞莉丝的话，“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惊讶的嗡鸣声）（惊讶的咴咴声）
一库兰塔兽亲一武器一同表达出惊讶，赫莱普斯还差点让冈格尼尔掉到地上
少年怎么可能真的是一块木头，如果是他又怎么可能允许少女揉捏自己最敏感的尾巴？
或许自己真的是一块木头吧……
藏在甲胄中的少年垂着眼，这么想道，带着还在不断嗡鸣的冈格尼尔和时不时往后看的赫莱普斯独自离开了竞技场
“灾骑士，你一定要获得冠军！”一走出竞技场，罗欣莱特就碰上了尚在游行的队伍，他们认出了灾骑士特有的甲胄和赫莱普斯，然后冲到他身边说道，“可不能让那些感染者得势！现在那些感染者骑士就仗着耀骑士和血骑士正耀武扬威呢！”
“……”罗欣莱特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实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也不如小说中那样拥有着精密的排版和符合逻辑的剧情，他只会冲过来强硬地给尚沉浸在犹豫中的少年两个选择，粗暴地将自己从一个旋涡中拉出，拖进另一个旋涡
“你没有听到那些感染者骑士是怎么骂你的。”灾骑士的粉丝这么愤懑地表示道，“说你是阻挡感染者骑士第三次登上冠军的唯一阻碍，还让你退赛不要挡着他们两个的路。你听这是人话吗？我都为你打抱不平。”
“就是就是！”其他参与游行的人附和道，“你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灾骑士。那些感染者已经无法无天了！别说是前几天刚发生的暴乱，他们现在都还在什么地方惹事情呢！要我说，监正会就应该把这些感染者全部赶进地块里，让他们出来算什么事嘛？”
也就在这个时候，道路的另一边违和的声音传来：“灾骑士！你要是真的对感染者好就快点退赛！”
“又是那些感染者！”支持灾骑士的人看出那些正是感染者骑士，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灾骑士，你可别听他们的，我知道你可怜这些感染者，但他们不配你的可怜，他们是忘恩负义的家伙！他们就是一群毒瘤，因为向着血骑士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就骂你，你别动手，我们帮你解决！”
“*卡西米尔粗口*！”
罗欣莱特听到了各种各样的骂声，还有对血骑士的赞美。即使是听到那些只言片语，罗欣莱特也能认识到血骑士在这几年所做出的一切
感染者骑士受到欺辱，他就把他收入到自己的骑士团当中，用实力为他们提供庇护，与感染者地块不同，虽然辐射并不大，但是血骑士的确做到了真正的庇护一部分感染者
这也是感染者们如此期待血骑士的原因，也是他们希望耀骑士或血骑士成为冠军的原因
为了感染者不会被商业联合会压迫，为了他们能有未来。而支持他的人理由就更加简单了，他们惧怕感染者，惧怕他们再一次犯下暴行
两方都没有错，两方却又相互斗争
……
“唉——”
第九十九场 骑士忽然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梦魇，没有多少卡西米尔人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一段光辉历史，在还尚不名为乌萨斯的辽阔草原上，在骏鹰王国的巢堡旁边，居住着世代游牧的族群，即为神民梦魇
天马王国的库兰塔神民已然不知晓在东部还存在着与他们同族却完全不同的族群，也尚不知晓他们中将为这片大地带来多么宏大的变换
当然，这和现在的泰拉并没有关系，现如今的梦魇血脉早以枯竭，只剩下零散的游人还生活在他们的土地上，以至于他们本人甚至都不清楚他们血脉中尚存的野性和先祖的咆哮
而逐魇骑士便是其中幸运而不幸的得知自己身份的梦魇，他的先祖曾经跟随梦魇可汗鞭笞大地，为可汗的军旗立下累累战功，他为此获得了战士的最为崇敬和骄傲的称号，怯薛
和曾几时，他们的长兵和恐惧的法术被大地之上的神民所恐惧。骏鹰的巢堡和天马的王国皆毁灭与可汗挥斥的长刀，直到他停在了萨尔贡那抹阴影也没有就此消除
而如今，这片大地上却鲜少有人知晓所谓梦魇代表何物，也并不清楚这一身装扮又蕴含怎么样的落寞
……
“呃！滚开！你没看到大爷我是……嗝……”从酒吧里走出来的醉汉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人，被醉意和得意模糊的视线让他还没看清是谁就先开始破口大骂，“*卡西米尔粗口*知不知道你大爷我是逐魇……逐魇骑士！……妈的，跑了。”
醉汉忽然发觉眼前没有人，抬腿想要继续往前走，却又撞上刚才那结实的东西：“草，耍老子，你在哪里？”
“低头。”醉汉听到个孩子的声音，他应声微微低头，在夜色朦胧和霓虹灯的红蓝交替中，他看到个清秀孩子正用澄净的黑眼睛盯着自己，“对不起，我撞到你了。”
“孩子……唔，没关系，没关系……”醉汉见到是一个还没到他脖子的男孩，刚涌出来的粗话全部被憋了回去，他摆摆手，摇晃着绕过少年走开了，全然没看到少年手中还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杆子”
“……他的装扮……”罗欣莱特打量着那个醉汉，他的上半身是鲜红古朴样式的甲胄，看上去很逼真，而下半身却是半拉沙滩裤，上面的花纹还有些许褪色，“模仿的逐魇骑士？”
娱乐总是是高效的，只要是可以赚到钱财的渠道总是会被高效的开发出来，然后被运用到所有人的眼中。一个独来独往的，甚至不承认自己是骑士的战士也会被这样，于他而言堪称侮辱的娱乐化
而对于醉汉无比没有礼貌的行为，罗欣莱特并不想报复或是感到愤怒。或许这个男人是个人渣，也或许他只是因为生活而买醉……真的会有人愿意在大骑士领里穿一条滑稽的老旧的牛仔裤吗？
罗欣莱特没有继续往下想，而是提着手中的布条继续漫步在这一条商业街当中。罗欣莱特能看到的就只有各式各样的骑士商品，耀骑士的，灾骑士的，血骑士的，甚至是逐魇骑士的
“还有一些时间……”罗欣莱特看了眼终端上还不算完的时间，默数了几秒后，提着手中过分长的杆子走进了一家耀骑士周边产品专卖店
“欢迎光临……孩子？”悦耳的叮咚声向店员宣告有客人到来，她赶忙摆出笑容来迎接他，却发现只是一个拿着杆子的少年，他甚至要比自己都略矮一点，不过长得倒是很俊秀，“小朋友，你要拿着这个杆子进来吗？”
店员指指罗欣莱特手中有些过分长的杆子，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让他放下这根杆子
“对不起，我放到外面去。”罗欣莱特看了眼手中被自己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冈格尼尔，毕竟自己不可能拿着它招摇过市。向店员道歉后，罗欣莱特将冈格尼尔放到了专卖店的外面。专卖店的外面也摆放着装着耀骑士周边产品的扭蛋机
“谢谢你小朋友。”店员松了一口气，继续面带微笑地说道，“要我给你介绍吗，这里可都是耀骑士的周边产品哦，质量很高的。”
“我就看看……”罗欣莱特嘀咕着看过很多周边产品，诸如耀骑士的卡片，徽章、玩偶和……
少年的眼瞳锁定在摆在商店最中间的，精练源石雕刻纪念品上，并非出自工业，而是出自粉丝之手的昂贵作品，无论是哪个细节都被做的毫无瑕疵，取材自耀骑士第一次参加比赛夺得冠军时的打扮
当时她所穿着着由征战骑士改良来的银白甲胄，在赛场上驰骋的她英姿飒爽
“就它了。”罗欣莱特当即就做出一个连事后的他都后悔的决定，“店员小姐，我要这个。”
“哎，小朋友你真的要这个吗，这个很贵的！”店员不确定地指了指被放在玻璃罩子里的雕刻，“唔，要不姐姐再带你看看其他的，你看这个耀骑士的毛绒玩偶是不是很可爱？”
没有一点犹豫，罗欣莱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小姐：“刷这张卡。”
接着罗欣莱特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看着店员小姐带着疑惑地接过去，刷了一下
在沉默地数着上面的零好十几秒钟后，店员小姐发出了由衷的疑问：“……啊？”
“还有外面那里面的玩偶，我都要了。”店员小姐接着看到黑发少年亮着眼睛指了指店外面装着许多耀骑士玩偶的抓娃娃机
“可是小朋友，那些是要抓的。”尚未被一连串要她命的零弄晕，店员小姐即刻反应道
“那就连着那个抓娃娃机一起买了。”罗欣莱特毫不犹豫地说道，接着像是开了开关一样，他又指了指摆在货架上的玩偶，“那个我也要了。”
“等等等等，小朋友，这是你的卡吗？”面对突如其来的破天富贵，店员小姐还保持着冷静，她阻止了罗欣莱特的胡买，认真地蹲下身体说道，“要是你家里人知道你拿了家里的或是公司里的卡……”
“这就是我的卡，我知道密码的。”罗欣莱特眨眨眼，拿过迷茫的店员小姐的刷卡机，输进去密码后再递了回去，“那个，抓娃娃机真的不能卖吗？”
“能，能卖……”店员小姐有些恍惚的点头，认真地给这一连串消费算账，还把账单递给罗欣莱特，“那小朋友，我要付喽，你可想好啦……不过这家店是我自己开的，所以你要是真的想退的话，我也可以退给你哦，按照百分之九十五来算……”
“嗯嗯。”罗欣莱特点头，“我知道啦，要是真的要退的话会跟姐姐你说的！”
听到眼前俊秀的少年喊自己姐姐，店员小姐感觉自己心都化了：“真拿你没办法，要是要退货的话记得来找我哦，我先把这些东西寄到你家里吧。”
哼着小曲，店员小姐在打印完的账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再给罗欣莱特签上名字后就放在一旁，准备叫一个运货公司
“那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罗欣莱特看着这里没自己事后便选择离开，“再见。”
“再见。”
……
拿起放在门外的冈格尼尔，走了一段路后罗欣莱特就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
对自己方才行为的质疑在冷静过后全部涌上来
不，不，这些是玛嘉烈的玩偶和……我不该这么做，她是约兰塔女士的女儿，我……
犹豫片刻，少年还是决定带着冈格尼尔和兜里的夜火向前走，他还有事情要做，至少要等这些做完再去考虑……
第一百场 骑士与梦魇的短暂对峙
城市，与居住在远古草原上的人而言，城市是对这片大地的玷污，是不该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文明的懦弱
他们依靠外力征服了荒野，允许所有人居住其中，不再需要人性的门票，也不再需要所谓道德的凭证
城市，文明的结晶，一切思索与辩论的聚集，也是一切道德与阴影的暴露
所有人都明白城市的庞大，所有人都必须承认，站在城市脚下的他们是渺小的，这般宏伟的巨兽并非常人可以抗衡
……
夜晚降临，人声渐渐熄灭，带着依旧闪烁着的城市的霓虹灯一起沉入深眠，等待明天太阳的威严
少年穿梭在逐渐变矮的楼房中，拿着正在嗡鸣的冈格尼尔，根据它的抖动，罗欣莱特可以判断出他的目标在什么地方，他必须去找他谈谈
临近那个人，冈格尼尔的抖动就越发频繁，或许是因为他同样是一位战士，也或许只是血脉在城市中徘徊的突兀
人的声音也逐渐熄灭，寂静的呼吸在罗欣莱特耳边响起
在黑暗中，罗欣莱特看到了一个老人，他很熟悉这个老人，在恐怖马丁酒吧里
“嗯？”老骑士佛格瓦听到一串脚步声，向后看去，正好看到黑发的库兰塔少年提着他的兵器缓缓朝他走来，“灾骑士……你怎么在这里？”
佛格瓦知道这位少年骑士和临光家关系匪浅：“这里可不是你这样的大骑士该来的地方。”
“也不是你这样的老人该来的地方。”罗欣莱特微微垂着眼眸，将冈格尼尔从布条中解脱出来，“你在跟踪逐魇骑士？”
“倒不如说是在盯着他……好武器。”佛格瓦看着少年手中沉重的长枪，一听这嗡鸣他就知道，这是一把很好的武器，“你要做什么？”
“找逐魇骑士好好聊聊。”罗欣莱特轻声说，看着察觉到自己存在后拖着长兵前来的，穿着鲜红甲胄不见面目的战士，“年轻的梦魇……”
“骑士，你是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我不曾想过在所谓城市，这般懦弱的文明中还有这般强者。你是我追寻那天马末裔上的最大惊喜。”
梦魇将自己手中的长枪抬起，对准少年稚嫩严肃的面庞，想要在这黑夜中与罗欣莱特决斗：“传说中，可汗曾经被一匹库兰塔兽亲所认可，甘愿俯首成为他的坐骑。而你，骑士，你又有何品质能被库兰塔兽亲认可？”
这不是一种挑衅，罗欣莱特能在梦魇话语中听到的只有无尽的战意，他并非是在问询，只是在向自己说明他战斗的理由
“我不是来这里和你决斗的。”面对马上就要砍到脸前的兵器，罗欣莱特只是摇了摇头，将冈格尼尔竖在地上拿着，“梦魇，我只是来问你，来到大骑士领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任何回答，年轻的梦魇直接挥起长兵向着罗欣莱特砍去。罗欣莱特没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枪挥过去
极致的重量被罗欣莱特挥出，直接砸在梦魇的长枪上，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梦魇的长枪被罗欣莱特直接打飞，落到一边
接着罗欣莱特趁胜追击，从口袋中拿出逐渐变大的铳矛，给双手震得发麻的梦魇一铳
砰！
罗欣莱特刻意控制了铳矛的威能，蓝色的夜火自铳口中咆哮喷出，梦魇应声飞出去，摔倒在地，没有发出一点哀鸣，只是支撑着站起身来
“你打不过我。”罗欣莱特面无表情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你想要和玛嘉烈决斗，对吗？”
“……她身上有英雄的气息。”梦魇摇晃着站起身，恐惧的紫色源石技艺在他身边凝聚，仿佛马上就会成型，“英雄从来不该被城市的规则所束缚。”
“可你现在就在城市里，遵循锦标赛的规则。”
“文明！”梦魇忽然发出一声咆哮，“文明从不需要城市来彰显伟大，城市是懦弱的象征！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挑战英雄的末裔！来见证天马还未死去的光辉，仅此而已。她是一个值得我将性命托付于命运的战士！”
“……你还是个孩子？”罗欣莱特忽然皱起眉，他从梦魇拙劣的模仿的话语中听出了些什么，“你在这座城市里，都是怎么生活的？翻垃圾桶吗？”
“……无需你的操心。”梦魇捡起被打到一旁的长兵，准备再一次延续被话语打断的战斗，“当猎人迷失在森林当中时，他自会砍伐树木，搭建棚屋。”
“他就是个孩子。”佛格瓦在一旁和罗欣莱特确认道，“一个尚未成熟的孩子……你活在过去里。”
“我活得光荣！”梦魇将武器再一次对准罗欣莱特无言的面容，“你想要阻止我与她的决斗？”
“只是觉得不安心而已。”罗欣莱特摇摇头，拿着两把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有些长的武器一步步走向梦魇，他能察觉到梦魇的手正在不自觉地抖动，兴奋，也或许是刚才的麻痹还没有完全缓解，“至于现在，我不必担心。赛场上见吧，如果你真的可以战胜玛嘉烈的话。”
没有等到梦魇挥刀，罗欣莱特就将手中的冈格尼尔收起，把夜火塞进口袋里转身准备离开
“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梦魇高声喊道
“在我打飞你的武器的时候，我们的战斗就结束了。”罗欣莱特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看了眼年轻的梦魇，手中冈格尼尔枪头原本含苞的花苞逐渐绽开，露出里面流动的夜火花芯，在风中颤抖，仿佛脆弱不堪
但即使是一片花瓣的重量都足以比拟一块甲胄
看似柔弱，却又是这么的无法战胜
少年身上流露出如同那几朵绽放的花般威胁的气息，看似带着稚嫩的俊秀面容后是一个骑士，一个绝不是梦魇可以战胜的骑士
冈格尼尔依旧在嗡鸣，梦魇忽然察觉到了这把重枪的意思，原本他以为这把重枪是在渴望战斗，但现在看来，它只是在嘲讽，大笑着讽刺梦魇的不自量力
“你的战意只是血脉和荣耀催生的，你的咆哮和勇敢也不过是你对你血脉的自信和傲慢，你甚至不是一个值得骑士骑上坐骑冲锋的战士，也不过是年轻的梦魇。仅此而已。”罗欣莱特转身，带着还在嘲笑梦魇的冈格尼尔离去，留下手拿长兵的梦魇
第一百零一场 骑士的抉择艰难
“今天对决的两位都大有来头！”在大嘴莫布卖力的呐喊声中，罗欣莱特走进贵宾观赏室，塞莉丝已经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喝着饮料，“不仅如此，这也是数个特锦赛赛间从未见过的景象，两位独立骑士的抗衡！”
“来啦……你怎么还穿着盔甲？”塞莉丝扭头，发现罗欣莱特还穿着甲胄，“不嫌重吗？”
“我早就习惯了。”罗欣莱特闷闷地说道，将冈格尼尔放在一边，它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容易携带，“比赛开始了吗？”
“还没有。耀骑士和逐魇骑士的比赛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呢，还有那些银枪天马，他们也来了。”塞莉丝的目光落到最下面伫立的银光上，虽然她看不清，但是却依旧能知晓，站在那里的便是银枪皮加索斯
“他们？征战骑士吗？”罗欣莱特坐在沙发上，沉重的甲胄给皮革沙发带来压迫，“……也是，这是玛嘉烈的比赛，他们来也是可能的……逐魇骑士我试探过了，他很年轻，击败不了玛嘉烈的。”
“说不准哦。”塞莉丝打电话点了个甜品，“是，送到这里来……你要吃点什么吗？”
“都可以。”罗欣莱特听着大嘴莫布夸张的喊叫声，不由得吐槽了一句，“这个解说的声音好大。”
“大嘴莫布嘛，他负责了临光家的两位骑士的解说，玛莉娅的每一场比赛都是他负责的。”塞莉丝没什么在意的，“恰尔内还记得吗？就是他提拔了大嘴莫布……哦，她进场了。”
“没有赞助，没有专人为他们分析下一名对手的情报。只依靠自己清洗甲胄和打磨武器。但他们依旧走到了这里，现在，有请曾经的冠军——万众瞩目的复活王者，归来的感染者骑士！拥有英雄血脉的光耀天马！古老家族的继承者！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临光！临光！临光！”
属于耀骑士的粉丝高声呐喊着她的姓氏，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这一光辉的追崇和赞美，其中的大多数都是感染者骑士，或许是因为大嘴莫布在介绍玛嘉烈的时候特意提到她感染者的身份，他们呐喊的格外用力
“临光，你是我们感染者骑士的骄傲，击败他，再击败灾骑士，我们感染者骑士就连续三届拿到冠军了！和黑骑士一样！”
“那边的！和黑骑士不一样！明明是灾骑士拿到那届冠军，黑骑士她自己都承认了！”
“去你的，没拿到就是没拿到，还说什么承认，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感染者再拿一个冠军奖杯！”
“对，你们这些感染者不配……”
“唉——又开始吵了。”塞莉丝能清晰的听到逐渐起来的叫骂声，她选择不再理会那些声音，问向身边的罗欣莱特，“那个奖杯还放在你家里吧？黑骑士给你的那个？”
“嗯，她硬要给我，我只能收着……她现在在谢拉格？”罗欣莱特也听着那些争吵，想要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谢拉格是什么地方？”
“是个国家。”塞莉丝提醒道，“小国而已，连一艘高速炮舰都拿不出来。依仗大概也就是那个什么耶拉冈德，他们信仰的神明，还不确定存不存在呢。不过他们最近有向卡西米尔靠拢的意向。我可以安排你去看看。”
“……等事情结束后再说吧。”罗欣莱特想了想，决定先看完这场比赛，“现在的每一场比赛都会有这样的争吵吗？”
“是啊，基本上你现在出去还能看到感染者骑士和平民打架，暴力事件层出不穷，商业联合会的几位常务董事已经开始让无胄盟清理感染者了……还有罗德岛。”塞莉丝忽然想起从桑丘那里听来的消息中带了个罗德岛
“罗德岛？”
“对，罗德岛。那几个老东西要罗德岛派来这里的……博士吧死在这，他们快要把零号地块处理感染者的情况全部报出去了。”塞莉丝对这件事不怎么在意，毕竟那个什么博士身边还有霜星保护，那个可爱的卡特斯领袖也不是什么一般人
“塞莉丝，你说真的没什么和平的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吗？”罗欣莱特有些迷茫地问道，塞莉丝知道他问的是冠军到底应该是谁的问题
“你打哪一个好像都不行。”塞莉丝无奈地耸耸肩，这时候服务员敲门将甜品送进来，等他走后塞莉丝才继续说，“耀骑士需要冠军，血骑士被感染者追捧，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要感染者死，你又没办法打耀骑士……唉，真是的。”
塞莉丝自己都对这个问题很没招，商业联合会又不是塞万提斯的一言堂，更何况是和监正会达成协议的商业联合会，他们只会更加放肆。经过前几天的暴乱，董事们已经特别清楚的认识到，再继续放任感染者只会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为此他们甚至可以向着自己的死对头让出部分利益，甚至对银枪天马的入城不做反对和压制，选择沉默
“几个骑士团都已经得到了梅什科集团的一轮武器赞助。辉煌盾工业投的更多，他们预定了好几个城市区块供给给边境要塞，好几个哎……还包了这些移动地块的武装，用上了从维多利亚那里买来的新式城防炮技术。辉煌盾已经疯了。
塞万提斯武器制造的新式武器已经投入到骑士团的军事演习中……玫瑰报业上交了超出预订份额的高速炮舰，斯沃玛食品的物资送去了乌萨斯与卡西米尔边境……”
塞莉丝掰着指头，一个个地给罗欣莱特数最近几天商业联合会诸加盟商们的催促途径，可以说这对监正会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完全不亏的买卖。而作为交换，商业联合会需要监正会清除大骑士领所有具有威胁的感染者
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再一次暴乱就是个很好的契机
“监正会现在大多数议员和团长的态度已经明确了，如果牺牲这些感染者可以换来更多的武装，那么他们很乐意让驻扎在大骑士领附近的几个骑士团开拔。”塞莉丝最后总结道，“什么必要的牺牲，罗欣莱特你最了解这个了吧？”
……必要的牺牲
“嗯。”罗欣莱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向下看着比赛
“好啦，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吃口冰淇淋？”塞莉丝把身旁放在桌子上的冰淇淋往罗欣莱特的方向推了推，“国立竞技场的食品服务可是斯沃玛旗下的其拉米林餐饮公司负责的，很贵的！”
“那好吃吗？”罗欣莱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很贵的！”塞莉丝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话，认真地看着罗欣莱特
“……呵。”
大嘴莫布的解说还在继续
“现在，有请耀骑士的对手——只存在于历史当中的种群，来自曾经骏鹰王国的更东边，驰骋草原的稀少库兰塔神民，鞭笞旧时代的战神的后裔！现如今来到钢铁的森林中，自信满满准备拿下冠军的独行侠。放眼所有比赛也仅此一位！纯粹的血脉，纯粹的强大和恐惧
最后的怯薛！逐魇骑士拓拉！”
“咦……他和组委会说了自己的名字吗？”塞莉丝发出一声轻咦，她到现在才知道这位来自草原的战士的名字，“唔，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罗欣莱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静静看着，放在身旁的冈格尼尔又开始颤动，仿佛嘲笑，它正在告诉罗欣莱特，它想要让这匹梦魇明白，何为征战沙场的战士
第一百零二场 骑士们在朦胧中苏醒
临近战斗，来自梦魇族群的拓拉拿起族群所流传的号角，将它吹响
呜——
原本为战争鸣响的号角声悠扬地在这片商业的牢笼中回荡，成为令看客们再次欢呼的缘由
“这是！梦魇的号角！看来大战一触即发！冠军是否会败于古老血脉之手，这是否又是一场征途的开始？！”
没有理会大嘴莫布刻意炒热气氛的行为，拓拉直视着手拿剑枪站在他面前的金发天马，他将手中的武器用力插在土石之间，而后向着耀骑士行了来自古老部族的战士礼
“我期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卡西米尔的骑士令人失望太深，太深了。”行礼结束的拓拉重新拿起手边的长枪
“我听佛格瓦尔德师傅提起过你，梦魇，你所追寻的是什么？”玛嘉烈拿着剑枪，金色瞳孔锁定在年轻的战士身上，她这么问道
“寻找我的天命，天马。我古老的族人奉行传统，在成年之际就会自家乡出发，踏上未知的天途。而我也在践行这一传统，寻找着我的天途。没人知道自己的天途会是什么，也没人知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只有在天途结束归来之时，人生才算真正开始。
同野兽厮杀也好，游览异国异事也罢，每个走完自己天途的梦魇才会知道自己命运的所在。随后成为恐惧的胚芽，踏过千山万水，将恐惧散播。”
拓拉藏在古老面具下的眼瞳盯着玛嘉烈挺直的身影，战意在他周身奔腾不息
“那么，你找到你天途的意义了吗？”玛嘉烈问道
“还没有。”拓拉握紧了插在旁边的长兵，将它已经磨砺锋利的刀尖对向玛嘉烈，“我的前路依旧如同迷雾萦绕森林一般未知，而我又多么希望，你，英雄的末裔，天马血统的继承者就是我的命运所在，就是我天途的意义。”
没有再讲任何地废话，拓拉摆出战斗的姿势
“看来两位骑士已经放完了赛前的狠话，那么好，我宣布，骑士特别锦标赛，前八强竞赛，耀骑士对战逐魇骑士，正式——开始——！”
话音掷地有声，在大嘴莫布还未说完最后一个词语的那一刻，拓拉便带着他的长枪自他所站立的位置冲出，其力之大甚至已经踏碎了土石
他冲向并未使用法术的玛嘉烈，挥砍过去。玛嘉烈侧身闪躲，长枪直接敲在地面上，震开道道裂痕。接着拓拉将尚且陷在泥土里的长枪往玛嘉烈躲闪的方向一挑，带着点点泥土的枪兵立刻自泥土中跳出，向着玛嘉烈刺去
铛！
玛嘉烈抬手用剑枪抵挡，比长枪更加修长的刀刃为她挡住了拓拉的突刺。她抵开拓拉的武器，化作一道金色的虚影，和拓拉拉开距离，接着冲刺过去
“哼！”拓拉冷哼一声，挥出长枪意图拦截下玛嘉烈的冲刺，而玛嘉烈先一步看穿他的意图，绕开长枪的攻击范围，她朝着拓拉砍去。拓拉转身，又一次挡住玛嘉烈的挥砍，反击
两秒钟，在观众们尚未反应过来比赛已经开始的瞬间，两人就完成一次最为凌厉的交锋
本就脆弱的土石根本经不起两个战士毫不留情的践踏，在观众们迟来的欢呼中碎裂成泥渣，而战斗依旧在持续
闪电般的碰撞，刀枪如同两股风暴中相互对抗的气流般相互剐蹭着坚韧的金属，留下的只有阵阵钢铁的回响
天马的速度自当是如同闪电的，而梦魇的追逐也不遑多让，两人像是在相互追逐般，在赛场中闪来闪去，碰撞，抵开，再一次碰撞
刀兵在气流的咆哮中相互磨蹭，在尚未来得及撞出豁口的瞬间又被其中某一个人抵开，在又一阵土石碎裂的哀鸣中又一次碰撞
刀光在竞技场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每一个观众的眼睛，他们的眼早就在如此密集的剑术枪术与古老战技的对撞中缭乱，乃至连战斗中的两人的身影都无法看清
他们所看的仿佛不是两个骑士的对决，而是两股龙卷风在对撞，在天灾般的咆哮声中决出胜者
两人毫不间断的挥出武器，擦除火星，而后其中一人选择拉开距离，另外一人趁胜追击，刀兵再次碰撞
无数的碰撞的清脆响声在一秒钟响起了无数次，每一次挥剑或是挥枪都意味着一次体力的消耗，而他们从未慢下来过
泥土在天马的长靴与梦魇的厚靴的践踏中鸣叫，在某个时刻，赛场终于变得狼藉
“什么都看不清哎，和小罗欣你和黑骑士比赛的时候一样。”塞莉丝拿着望远镜想要看清两人从不停止的动作，却发现即使自己占着这么好的位置看起比赛来也十分的吃力，“哎不看了不看了，对眼睛不好。”
塞莉丝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角，扭头瞅了瞅罗欣莱特，因为要吃冰淇淋，他摘下了头盔，和高大甲胄相对比显得十分违和的少年脑袋正对着下面的赛场，黑色澄净的眼瞳跟着赛场里的两股风暴的移动跟着移动
罗欣莱特看的很认真，他能看清两人的动作
“怎么样？”塞莉丝问道，“身为比他们两个都强的骑士，你看出什么了吗？”
“……玛嘉烈用的战技融合了枪术和剑术，是她自己改良的……逐魇骑士，他用的技巧我没有见过，很古老。”少年垂眸思索着什么，“不，不只是古老，还很强大……或许我低看他了……冈格尼尔？”
罗欣莱特察觉到身旁长枪的跃跃欲试，他重新带上头盔轻声问道：“你在兴奋，还是说你想要试试这个梦魇的枪？”
（战意昂扬的嗡鸣）
咆哮命运的长枪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少年，它希望自己的骑士能给自己这个机会，让这个年轻的，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梦魇明白，何为战士
来自战争中的英灵在冈格尼尔的呼唤中逐渐苏醒，他们睁开本就迷蒙的双眼，透过骑士的面甲看到战争的迷雾奔腾
“唔？”罗欣莱特感受到口袋中的震动，拿出放在里面的夜火，将它从外面释放出来。它开始逐渐变大，表面黑色狰狞的外表开始涌动，分出细细的流动的金属裹住冈格尼尔的枪尖
罗欣莱特忽然想起来，这把铳矛原本应该是来自临光家武器库中的骑士长枪，是被来自协助者的科技改造成这番模样的，他到现在其实还是不怎么清楚那些物质是什么
而塞莉丝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捧着下巴打量着冈格尼尔的这一变化，身为科研者，她虽然不知晓这些金属为何如同水流般流动，但很显然，它们正在苏醒
第一百零三场 无言的愤怒
转瞬间，两人的对招结束
“呼……”玛嘉烈抹去自己脸颊旁流出的，尚且炽热的鲜血，拿着剑枪的手有些微微发软
“嘶……”梦魇拓拉则是深深地吸进一口蒙着烟尘的空气，他的肺加速地处理了这些氧气，将它们全部供给给肌肉
“两人同一时间停下了兵器的对撞！真是酣畅淋漓的对招，风暴间的对撞就此结束了吗？！这两人是不需要呼吸了吗？！这是常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漂亮的剑术，天马。”拓拉由衷地夸赞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让我……感到兴奋！”
“承让。”玛嘉烈淡淡地说道，闭眼平息着剧烈涌动的呼吸
“……你知道吗，传说中可汗曾经在年轻时败给了一匹流淌着金色血液的天马。”拓拉拿着自己的长枪，和玛嘉烈一同在赛场上走动，“我很好奇，真的存在金色血液的天马吗？”
“很遗憾，我脸上的血只是普通的红色。”玛嘉烈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她睁开眼瞳，金色眼瞳中闪烁的依旧是坚毅
“热身结束了，天马。”拓拉如此宣判道，一种气息自他身上传播开来，一种无法描述的气息，“既然你并非浪得虚名，那么……”
恐惧，不，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玛嘉烈忽然看见了天灾，雷电，感染者的哀嚎和愤怒造至的恶果，婴孩的哭嚎与母亲的身死，所有人死去时悲恸的面容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如此的真实
一种压抑，一种异常的压抑
“就让命运为我让道吧。”
“…………”罗欣莱特失策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拖拽进这样的恐惧中，他甲胄的最深处，那枚三角形开始发烫抖动
恐惧并不能给这位坚毅的骑士造成任何影响，梦魇年轻的法术也对他起不了太多的效果，但他的思维突然开始回响，回应那亘古血脉的法术，并对此展开所谓“辩论”
恐惧的辩论
罗欣莱特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他年幼的与现在的自己相差无几的双手，看到眼前高大的带着面罩的乌萨斯百战先锋，远处战争的烽火点燃了他的村庄，将生灵连带着哀嚎一并点燃，化作战争巨兽的养料和死去的悲鸣
仿佛战争从未远去，如同一头耐心的野兽，等待着自己盯上的猎物那一流血的瞬间，等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时刻，撕扯他的咽喉
不，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过去太久了
是啊，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它的模样
村庄在战火中被罗欣莱特模糊了记忆，思维的回响无法从记忆深沉的海洋中打捞起哪怕一丝丝来自过去的安慰，唯有战火，战火将罗欣莱特的记忆连带着原本幸福的童年一并代替，罗欣莱特所回忆起的只有狂暴燃烧的战争和所熟悉的人死去的遗言
走，罗欣莱特，走！
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约兰塔和斯尼茨的面容和身影，他们的光芒和次次微笑在战争的舔舐中，如同被焚烧的照片般化作苦涩的灰烬，一场战争……我会恐惧一场战争吗？
八年的记忆就此被一把大火尽数吞没，所留下的只有对当初那一箭的点点印象，恍若昨日的记忆被他所遗忘，被埋藏在名为现在的时间中落灰蒙尘
不，不……不要离开
我还没有兑现诺言……
战争开始延续，炮舰将所有碾碎，人性杀死它的期望者，感染者杀死了他们的帮助者
罗欣莱特看到了一场战争，看到自己手拿铳矛向着正在咆哮嘶吼的战争巨兽冲锋。光芒逐渐熄灭，来自战争的阴影降临于每一位战士，骑士，普通人的头顶
无人幸免
孤独的骑士拿着自己的骑士长剑，拦住了正在行军的银枪天马，他对着这一支疲惫的骑士团拔出自己的长剑，单薄的身体似乎马上就会被骑士们的冲锋碾碎成渣
骑士们一同向着骑士单膝跪去，向着他表达自己的敬意和钦佩，接着将他碾碎至渣滓
战争开始了吗？不，它不应该开始……不，不……我看到的是什么？
我的恐惧？我被法术影响到了吗？
罗欣莱特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一切毁灭，他看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毁灭。他看到天马死在自己的眼前，被感染者怀揣贪婪和怨毒刺死，如此的毫无防备
不，不……不，我在看什么，这是我的恐惧，为什么？还是我的想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的真实？真实得像是一个……
一个……
一个……
未来
罗欣莱特，罗欣莱特？罗欣莱特！
塞莉丝的呼唤将少年从思维与恐惧的共鸣中拉扯出来，如同为溺死的人度上一口氧气：“你还好吗？”
“我……没事。”少年藏在甲胄上的眼瞳猛地一缩，突然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画面是多么的荒诞。他看向赛场
梦魇并非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但他的血脉令他天生学会如何操弄所谓恐惧这一情绪。在玛嘉烈看清自己恐惧的那一瞬间，梦魇猛地刺出一枪，玛嘉烈很快速地反应过来，立刻释放了法术
光芒如同太阳的子嗣在那一瞬间照亮了赛场，照的每一个人都睁不开眼睛
但梦魇只是一个踏步，手中长兵上汇聚的恐惧的情绪直接斥退了光芒的耀眼，击打在玛嘉烈的武器上，震得连空气都开始嗡鸣
“呃……”玛嘉烈感觉自己拿着兵器的手臂发出了咔擦的声响，恐怕是骨折了
“……那一招，如果不是玛嘉烈及时阻挡，恐怕就有危险了……”尚且沉浸在刚才思索的余波中的罗欣莱特这么判断道，他伸手拿起冈格尼尔，它身上已经附着着许多涌动的金属，罗欣莱特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要杀了玛嘉烈……”
“你要动手吗？我现在就和裁判说……”塞莉丝起身，准备给裁判打电话
“不，塞莉丝。”罗欣莱特闭眼，恐惧的滋味还在自己的脑海中盘亘，如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食者。他感到了久违的纯粹的宣泄的愤怒，一种涌动的暴力正在罗欣莱特的体内汇聚
是的，罗欣莱特正在愤怒，或者说他在生气，像是某一个司机气愤前面的汽车不长眼睛，抑或是生气某个员工过于蠢笨的那种愤怒
他在生谁的气？他为什么要生气？
罗欣莱特不知道，只是在塞莉丝的沉默中，他缓缓睁开双眸，三角形刻印其中，正在无言愤怒
第一百零四场 骑士英魂们的苏醒
我为何而愤怒？
骑士问询自己，他因为什么而愤怒，又为什么要宣泄这样的愤怒？
罗欣莱特闭上眼睛，慢慢的深呼吸，冈格尼尔正在不断地颤抖
战斗依旧在继续，不，这已经可以被称之为一场厮杀，一场骑士与战士的厮杀
不，我不应该这么问自己……
骑士忽然否定了刚才发自内心的疑问，睁开眼眸：“我……在害怕什么？”
如此简单明了的问题，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突发情况！”大嘴莫布像是受到某人的指示，在忽然地停顿后大声喊道，“逐魇骑士……刚才释放的法术已经违反了第三和第七条骑士竞技规则——竞技骑士不得已用任何形式伤害或威胁观众的人身财产安全和竞技骑士不得已任何形式感染裁判的主观判断！”大嘴莫布说的有些心虚，他自己都不觉得这样理由可以说服观众
“本场比赛宣告终止——所以——”
没有人听他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准备到来的法术对抗中，恐惧凝实成所谓阴影，真切地笼罩赛场的每一寸土壤，将它们全部浸没在不曾有的情绪当中
“……光啊，汇聚吧……”玛嘉烈垂着眼，双手握住剑枪，修长的睫毛遮住她金色的眼瞳，温暖的光芒与太阳的光辉无异，全部凝聚在她手中剑枪的剑刃上
一瞬间，二人同时出招，光芒同恐惧的辉光碰撞在一起，剑刃和枪尖碰撞，而后擦过。玛嘉烈的意识突然沉没在恐惧制造的幻觉当中，又在转瞬间挣脱而出，面对梦魇那带着长刃的长兵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那一点点地寒光带着灼热的战意仅以毫厘之差擦过玛嘉烈的头皮，就差一点点，她的头颅就会被锋利的刀尖劈开
“多美的一剑啊……”逐魇骑士赞叹道，他的周身依旧围绕着法术，“天马，在恐惧的刀尖即将劈开你的头颅的瞬间，你还能从恐惧中挣脱而出，做出反应……你不会因为恐惧而动摇，你见识过生死，你见识过残酷的现实，你不会因为我制造的幻想而动摇！”
逐魇骑士越发兴奋，因为他能想到这场决斗会是多么的令他感到荣耀，同一匹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天马对抗，如同他的先祖那般，胜利或者品尝失败！
“呼——强大的敌人和不可战胜的困难并不恐怖。相较之下，这座城市此刻流露出的麻木和腐朽比你的法术更加恐怖。”从死亡身边擦肩而过的玛嘉烈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她一挥剑枪，耀眼的光芒开始重新凝聚在她的枪尖
“如今的卡西米尔的确令人厌恶——”逐魇骑士由衷地认同道，恐惧的光辉开始闪烁，“来吧，让这些看客知道，他们所玩弄观赏的究竟是什么。”
两股法术即将对撞，在观众们的屏息中，一把血斧从观众席间抛出，想要丢到两人中央制止比赛，一柄重枪比血斧更快，它带着跃跃欲试的嘲讽，直接撞飞了血斧，如同流星般坠落至赛场与两人法术的中央
没有任何技巧或法术可言，仅是单纯的重量就将赛场之上本就被破坏的残缺的土地震得整个开裂开来，粉尘扬起，数道狰狞的裂缝沿着长枪坠落的方向向四周蔓延，越过两人的脚边，攀到了围墙之上
整个竞技场都在震动，虽然这震动只在几秒钟后便停下，但却被所有人感受到
“……可怕的重量，这是什么武器？”观战的皮加索斯感受到那柄重枪坠落至赛场上所产生的震动，震得乃至赛场的墙壁都开裂。他甚至能听到土石正在分离的声音，“伊奥莱塔宗师，这里可能会有……”
“不会的，这座竞技场设计之初就考虑过选手用力过猛的问题，就算整个赛场都坍塌，观众席都不会受到影响。”罗素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有些威胁的声音，只是盯着赛场扬起的粉尘看，所有都被遮挡，乃至于赛场当中的两位骑士和那杆长枪都被遮掩了身形
没有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在这短短的几十秒中，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令命运破灭的呼唤声中，原本沉睡在破碎英灵殿里的骑士英魂被唤醒，他们本没有神智，却被造主以骑士之期许所唤醒，他们甘愿沉睡于冈格尼尔当中，等待下一次造主的呼唤
造主已死，他们也就陷入无尽的沉眠
而如今，又有一个与造主相同的骑士将他们唤醒，再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们便知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原本附着在枪上的金属开始流动，变为纯白，为所有苏醒的骑士英魂构建身躯和兵器
（苏醒的吱嘎声）
所有观众，骑士乃至赛场中在烟尘中疑惑惊讶的两人都听到了重甲摩擦的声音，拓拉亦是如此，只是有所不同的是，他比所有人更早知道什么东西正在诞生
气流被刺破的呼啸声紧接着兵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共同响起在烟尘中，一把与灾骑士的铳矛相似，但更加细长，全身呈银白色的铳矛从烟尘中出现，向着逐魇骑士拓拉刺去
铛！
逐魇骑士抬手用长兵挡下，还未做出反应，另一柄铳矛便从另一个方向刺出，打掉尚在和那一把铳矛对抗的长兵，接着前一把默契地向前突刺，两把铳矛共同锁住了逐魇骑士的身形
“你们……是谁？”逐魇骑士发出厉声的质问，挥动长兵抵开两把铳矛，双脚用力向着铳矛主人的方向冲接劈砍过去，而迎接他的则是两把从侧面冲出的铳矛，他们正好来到了逐魇骑士冲来的位置，一同刺出，开火
砰！砰！
两朵橙色焰火驱散了烟尘，也将逐魇骑士击退了回去
“……”烟尘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突兀地出现在赛场上的“人”，如果能被称作人的话
高大的银白色甲胄悬立着，头盔中并没有人的身躯，而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但他们拥有眼睛，他们正盯着逐魇骑士
他们统一拿着和灾骑士相似的铳矛，或拿着，或斜对着地面
“这是？这是属于灾骑士的骑士团？为什么里面没有人？”大嘴莫布发出惊呼，还没有意识到这场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
“……”看着逐魇骑士被铳击打飞，又重新冲了回来，四位对抗逐魇骑士的骑士英魂并不慌张了，对于他们而言，宛若闪电的速度并不值得一提
两个回合后，被一众骑士围绕的逐魇骑士便再次被四人合力打飞出去，落到骑士们包围的中心
同一时间，玛嘉烈也被几位骑士挡住，他们并没有像对逐魇骑士那般立刻出手，只是站立着，或是漂浮着
“你们……”逐魇骑士站起身，盯着这些悬浮的银白甲胄看，在他刚想要发声的时候，一位银白甲胄的重骑从其他重骑的队伍中走出，他手中的铳矛变换着，转为和逐魇骑士相同的武器样式，一柄带着长刃的枪兵，接着他嘲讽似地舞了两下，对准了逐魇骑士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没有任何犹豫，银白色的甲胄就同追逐恐惧的战士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的对决在众骑士英魂的无声包围中举行
而另一边也相似。拦住玛嘉烈的银白骑士将手中的铳枪变换为与玛嘉烈手中的剑枪相同的兵刃，但与逐魇骑士不同的是，他十分熟悉地舞动着，摆出一个战斗的姿势
“请多指教。”玛嘉烈明白这位熟练长枪技艺的骑士的意思，只是眨眼间她便冲过去，一同和这位骑士比较武艺
而罗欣莱特则站在已经玻璃破碎的贵宾室中，他并没有去看骑士们对两位战士的考验或是嘲弄，他盯着赛场的顶棚，思索着什么
直到逐魇骑士动用法术击断英魂手中的长兵而后将他处决，直到玛嘉烈在单纯的武艺对拼中输给久经沙场的骑士英魂后，这场堪称乌龙的比赛才算彻底结束
第一百零五场 我又该如何去做
落败或许并不可耻，胜利同样绝非一定光荣
来自英灵殿的骑士英魂深刻的向所有看客展现了这一道理，无论是他们出手阻止耀骑士和逐魇骑士的打斗，还是后来他们拿起与对方相同武器，向着他们发起决斗，都展现了何为耻辱
依靠自身武艺将逐魇骑士逼迫到必须使用法术才能战胜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不义和憋屈。可想而知逐魇骑士是多么的愤怒
在逐魇骑士将与他决斗的那位骑士英魂斩碎后，其余的骑士英魂也跟着消散在空气中，化作风一般的白色气流回归冈格尼尔，被后来到场的罗欣莱特拔出地面
“打够了？”罗欣莱特轻描淡写地看着有些喘气的逐魇骑士，他握着长兵的手有些抖动，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情绪在作用
“你在侮辱我？”年轻的梦魇怯薛质问道，“侮辱传承已久的技艺和法术？”
“侮辱？”罗欣莱特用反问的语气重复一遍这个词汇，“在不使用法术作为前提下，你无法战胜那些骑士，这只是你自己的实力不济。之后的恼羞成怒使用法术与我无关，也与他们无关，只是你在意气用事。”
“你！”梦魇举起长兵，只是做出战斗姿势的那一个瞬间，他手中的兵器就被冈格尼尔打落，他甚至都没有看到眼前黑色重骑的动作，“……什么时候？”
无需花哨的技巧与过于修饰的动作，有的只是暴力到极点的力量和穿着重甲依旧夸张的速度
“就在刚才。”罗欣莱特回答了梦魇的问题，接着就不再理会独自捡起自己武器的梦魇，看向依旧拿着武器的玛嘉烈，关心地问道，“还好吗？”
“没事。”玛嘉烈倒是收获颇丰，同她较量的那位骑士就不是冲着击败自己来的，更多的是一种教学的对决。金发的天马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刚才梦魇那致命的攻击让她的肩膀骨折了，“谢谢你……灾骑士。”
“就算不是我，今天还会有另外的人来阻止你们。”罗欣莱特视线偏向一边，身穿血红色重甲的丰蹄人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自观众席上跳下来，默默地捡起被冈格尼尔打到一边的血斧
由坚硬材质铸造的利斧在冈格尼尔面前也只有被震出豁口的份
“血骑士……”玛嘉烈的目光转向这位感染者们的英雄，被所有感染者奉上最高荣誉的骑士，相较于耀骑士，感染者们更希望他再一次获得冠军，“……唔……”
“好武器。它叫什么名字？”血骑士盯着同样高大的狰狞甲胄看，猜想着里面的骑士该是如何模样才能获得这些英魂的认可
“冈格尼尔。”罗欣莱特回应道，手中的冈格尼尔又开始不自觉地颤动，因为眼前的米诺斯人
米诺斯，歌颂英雄和追逐英雄的国家
“我能感受到，绝非凡人的工匠在里面铸造的英灵殿，他们认可了你，骑士。你是一个英雄。”身为米诺斯人，血骑士察觉到那些只会存在在神话中的，英灵的存在
“受到神明的号召，死去的战士英魂在英灵殿中痛饮美酒与分割食肉，等待诸神之黄昏降临，随后战死。那么灾骑士，你又在其中充当怎么样的身份，又被他们放在如何地位之上？”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神明和黄昏是什么。”罗欣莱特只是摇头否定，“我只是继承了这把武器，仅此而已。”
“也好。”血骑士并未继续说下去，大嘴莫布已经把气氛炒到高潮
“在那些骑士魂灵和两位骑士决斗后，居然又出现了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三位被冠军墙所铭记的大骑士一同站到了赛场上，这是多么令人兴奋！我相信，各位观众们，这是绝无仅有的画面，就算在之后的比赛中也绝对不会出现三位大骑士同台竞技的场面！绝无可能！”
“来吧，虽然有些晚了！有请我们欢迎驾驭库兰塔兽亲，驰骋在赛场上的人形天灾，锦标赛中尚存的唯一一位匹敌黑骑士的大骑士灾——骑士！和卡西米尔的赤色高脚杯，英雄狄开俄波利斯！卡西米尔特别锦标赛毫无疑问的人气第一，来自米诺斯的——血——骑士！”
“……”罗欣莱特听着欢呼声，还有感染者正在呐喊着的血骑士的名号，毫无疑问，他们崇拜于血骑士，而反之其他人则呼喊着他的名号，“接下来会怎么样？”
“你的下一个对手会是我。”血骑士看向逐魇骑士，他同时回答了灾骑士的问题，“而你们会决出胜者。”
“……”
“……”
两个应该陌生却相识的人没有下意识地相互对视，只是各自看着一个方向，没有任何回答
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呵……哈哈，你说的好像我会败给你。”逐魇骑士缓过气来
“当然。”血骑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一个过去的幻影，又凭什么战胜现在？我们赛场上见。”
————
“怎么样，给那个逐魇骑士一点教训的感觉很爽吧？”看到罗欣莱特带着冈格尼尔回来，塞莉丝赶忙迎上去，刚才那个贵宾室已经被罗欣莱特击碎玻璃，很显然已经不能用了，所以塞莉丝在赛场的入口迎接了罗欣莱特，“唔……小罗欣？”
“……塞莉丝。”罗欣莱特有些沉闷，因为愤怒的火焰还在燃烧，“我现在应该感到生气吗？”
“嗯？你为什么要生气？”塞莉丝微笑着反问道，“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走吧，我们先回去再说怎么样？”
“嗯。”罗欣莱特没有什么意见，跟在塞莉丝的身后，他回头，看到那抹金色正看向自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对决？不，我宁可从不阻挡你的道路。”
我不应该变成理想的阻挡者，我应该成为她的守护者和帮助者，而并非阻挡者，可是……可是……
我又该如何去做？
第一百零六场 我又该如何去责怪
“突然在赛场上出现的未知的幽灵骑士，以骑士决斗的姿态打断两位骑士违规的斗争！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宣称该骑士仅仅只是来自灾骑士源石技艺的副产品，并非公司自行组建的骑士团。目前灾骑士还未发出任何对这一支骑士团的介绍或是解释……”
“传言中的骑士英灵是否真实存在？三位骑士共同在赛场上对峙又是在向观众们说明什么？就在昨天晚上，由于逐魇骑士违规使用源石技艺，他与耀骑士的比赛被紧急叫停！
而两人之间的比赛也以平局告一段落。由于晋级至四强的五位骑士中，血骑士的对手选择了投降，所以血骑士将会对战逐魇骑士，请认准明晚八点的骑士之刃！”
“那你之后就会打灾骑士？”老骑士佛格瓦皱着眉还揉着肩膀的玛嘉烈，“不是我打击玛嘉烈你，只是……他确实有些强的过分。”
“毕竟是和黑骑士共同举起奖杯的大骑士，我在参赛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除了黑骑士就是灾骑士……你受伤了？”佐菲娅看到玛嘉烈有些严峻的神色，走上前避着转过头的老人，拉下她的衣领，“给我看看……别动！”
听到佐菲娅的呵斥，玛嘉烈便没有再阻止佐菲娅的查看，只是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可能是在格挡的时候受的伤吧。当时还没什么感觉，可能伤到骨头了。”
“你得去看看医生。”佐菲娅凭借着前竞技骑士的经验判断道，“肯定是骨折没错了……”
“姐姐，用冰敷一下吧。”一旁的玛莉娅提议道，她正从广播中回过神来，“法术不能治疗吗？”
“法术只是促进伤口愈合和疼痛缓解，但是如果是骨折的话，急匆匆的治疗只会留下后遗症。”佐菲娅皱眉替拉回衣领的玛嘉烈解释道，“唉，你的下一场比赛对战的可是灾骑士……他可是一位……强敌。”
“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玛嘉烈垂下眼帘，遮住她眼眸中的情绪，她知晓对方的犹豫和纠结，“我来的时候，我想过我要面对规则……没想到还有他。”
“说起来灾骑士是你的救命恩人？”佐菲娅忽然提到灾骑士和玛嘉烈的关系，“还是西里尔爷爷的朋友？”
“对。他是父亲那一辈的人。”玛嘉烈点头，补充道，“曾经和他们共同在卡西米尔旅行的……骑士，说不定他还抱过我和玛莉娅。”
“欸？”玛莉娅一愣，记忆中又浮现起那个把自己塞进阴暗甲胄里的少年，她没办法把那个身影和抱过自己的人联系在一起，“可是姐姐，他看上去真的很年轻欸……”
“只是他没有变而已。”玛嘉烈摇摇头，“……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要继续比赛，如果输了就输了吧，是我还不够强大……我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我们也能看到，感染者的怒火和城市的冷漠即将对撞，这里面的细节我想也只会有他知道。”
“姐姐，你这么努力，只是为了夺得……冠军吗？”玛莉娅不由得问道
“我记得叔叔是这么说的吧，你无法在规则里战胜规则的主人。”玛嘉烈回忆着她那位早已失望的叔叔的话，她又想起那位悲哀的来自未来之人的回忆
战争？死亡？
玛嘉烈都不惧怕，她只惧怕自己死的毫无意义。她只惧怕在她死的时候一切依旧没有改变：“叔叔他说的是对的，商业联合会铸造了卡西米尔的规则，同时拿起镣铐将他们自己和监正会共同锁在一起，令监正会在某些事情上必须和他们站在统一立场。对感染者，或是对战争。
他们将权力这一听起来无法被战胜的东西铸造了囚笼，将每一个卡西米尔人都当作了其中的奴隶。我的确无法战胜他们，但是我也并非要战胜他们。我只是想要打破规则，让所有尚在囚笼中的人明白，权力和囚笼都并非牢不可摧的……
我们要教那些被驯化的重新站起来，让那些堕落的重回光明……为此我必须让他们知晓些什么，为他们捧起光，或是点燃自己。叔叔他只是不认为会有人愿意跟随光一起举起手中的武器反抗，也不觉得尚在迷茫中的人会追随灯塔所指引的光，向着看似强大的风暴发起冲锋。
而我相信，我相信囚笼中还有不甘堕落的囚徒，我相信在苦暗当中，依旧有人愿意站起来，同我一起呐喊，叫醒所有人，打破这囚笼，为他们自己，为了未来的生活搏得生机。”
“……下一场你要对战灾骑士，就算可能打不过，也好好调整吧。最近几天听医生的，好好修养。灾骑士他不会像昨天逐魇骑士那样打伤你，可别自己落下病根子了。”在沉默中，老骑士选择拉了拉话题
“姐姐，灾骑士有没有可能让你赢呢？”玛莉娅忽然这么问道，她只是突发奇想而已，“退赛或是留手？”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怔了一下，一同看向玛嘉烈
“……为什么这么问？”玛嘉烈则是这么回复道
“只是一种感觉啦。我只是乱说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玛莉娅急忙摆手，“只是我不想姐姐你的理想停在这里而已，灾骑士他又会怎么想呢？在赛场上挡住你，还是帮助你继续前进？”
“……”玛嘉烈闭上眼睛，没有给玛莉娅一个回复
“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商业联合会肯定不会买账。”佐菲娅敲了敲玛莉娅的脑袋，“现在商业联合会可不打算让玛嘉烈或是血骑士中的任何一位拿到冠军，而且灾骑士还是有集团资助的骑士，可比独立骑士和感染者骑士好多了。”
“也是哦，哈哈。”
“不，玛莉娅说的有可能。”玛嘉烈忽然开口说道，“只是我不希望他这样做。”
“为什么？”这句话是佐菲娅脱口问出的
“…………”
“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而否定自己的决心，也不希望我的理想建立在他的牺牲上。如果他是为了他的骑士理念而拦住我，我不会怪他。”
“如果他愿意呢？”佐菲娅追问道
“……我不知道。”玛嘉烈罕见地用这样不确定的回答，“…………我不知道。”
第一百零七场 我又该如何去期待
夜色很宁静，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宁静
汽车像是城市的细胞，在名为道路的血管中不断奔流，连同它的同僚，电话一起将信息和物质传递到每个器官。没有人能自豪的宣称自己完全明白城市的运作，也没有人说明白究竟是怎么样的巧合才能造就如此庞大的城市
罗欣莱特也是。在他八岁之前，他所认为的城市或许是一座钢铁的森林，他潜意识里觉得，城市就是更加庞大的社会与人文，是无法被质疑的文明奇迹
他并不害怕城市，城市是文明自豪的象征，只是当一个人漫步在一只巨兽的血管中时，他理所应当感到困惑和惧怕，当一条血管都足以容纳一个人行走的时候，所有人都应当意识到，没有人能驾驭这只巨兽
连它自己也不能
它所谓的控制不过只是决定未来应该向着什么方向走，而身体的哀鸣并非由它控制
城市令猎手迷茫，梦魇视城市为懦弱的象征，认为它吞噬了人性当作门票，罗欣莱特不能否认。当人进入名为城市的巨兽体内，他们就只会有两个结局
融入细胞当中，或是被消化成残渣，化作城市的养料，供给它前行
而现在，卡瓦莱利亚基，它饿了，正在发出催促的鸣叫，期望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将所谓食物送入它的贪婪巨口中，以此来填饱它的胃
它的这一顿饭吃的会是感染者，感染者化作的用料将让更加庞大的巨兽变得更加具有力量
把国家和城市比作野兽，真的很蠢。野兽会咆哮，野兽会呜咽，野兽会舔舐幼兽，而国家和城市不会
用身体机能来比喻城市，意图用这种毫无意义的比喻来向听者证明说者已经掌握所谓规则，更蠢。规则怎么可能可以用真实的容易理解的事物来比喻？意图让人明白所谓意义也不过是管中窥豹
可是，罗欣莱特无法否认的是，城市真的会吃人
它现在就已经向所有人张开自己的獠牙
塞莉丝在开车，她有驾照。罗欣莱特坐在副驾驶上，甲胄则放在后面。两人相互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看着车从眼前经过，然后又让自己的车经过别人的眼
如此往复，直到罗欣莱特再也看不见一辆呼啸而至的车，再到路开始缓慢停下，塞莉丝拔下车钥匙
“到咯，你家。”塞莉丝晃着手中的车钥匙，提醒逐渐从愤怒的沉闷中挣扎出来的，尚处于迷蒙中的少年，“还好吧？后座的甲胄你来拿，我搬不动的。”
“嗯。”罗欣莱特简单地应了一句，解开安全带，在盯着门把手几秒钟后将它打开，关上车门。他向着左边走了大约三步，打开车门，诃德控制着夜耀带着冈格尼尔走出车，向着罗欣莱特点点头后，在塞莉丝疑惑的眼神中拿出放在甲胄里的钥匙，打开门
从门口塞莉丝可以看到黑色的骏马正趴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的骑士竞技录播，正好播到了骑士英魂们向着两位骑士发起决斗
（疑惑的咴咴声）
黑色战马察觉到自己搭档情绪的不对劲，立刻站起身，关心地发问。罗欣莱特没回答，只是伸手抚摸着赫莱普斯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要脱鞋吗？”塞莉丝礼貌性地问道，见罗欣莱特摇头就熟练地打开鞋柜，抽出一双拖鞋穿上，“我还以为你坐了会车会好一些呢。你现在还在生气吗？生那个梦魇的气？”
“……不是。”罗欣莱特偏转着视线，放下抚摸赫莱普斯的手，关上家门，带着塞莉丝来到尚在播放直播的客厅。他坐在一个小沙发上，塞莉丝则坐在他身边的长沙发上，录播里还在放大嘴莫布烦人的声音，“塞莉丝……我没在生气。”
“撒谎。”塞莉丝语气平静地否认道，从包里拿出终端，“小罗欣你真的很不适合撒谎欸，我一听就知道你是想让我早点走才这么说的，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不是什么……”
“你是想一个人自己窝在被子里哭？”塞莉丝在这件事上出奇的主动，她在罗欣莱特还没有说完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口反驳，让后者根本说不出什么可以被当作借口的理由，“别让自己太难过，好不好？我可以听你倾诉的，罗欣莱特……我们是朋友，对吧？”
“……塞莉丝，其实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罗欣莱特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塞莉丝心突然开始紧张的跳动起来
“那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嘛。”塞莉丝努力让自己扯出微笑，她忐忑着，不确定罗欣莱特之后会说出怎么样的话，这感觉比赌博还刺激，“对吧？”
“……诃德。”罗欣莱特没有回答，在塞莉丝内心还在翻江倒海的咆哮中，他把自己的甲胄叫了过来，从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瞳孔大小的三角形，直到罗欣莱特摊开手掌放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塞莉丝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几何体
一个纯黑色的，没有丝毫其他颜色的几何体，比例和完美，质地看上去比较坚硬，上面还有些细滑的纹理，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什么？”塞莉丝伸手，确认罗欣莱特没有拒绝后，捏起三角形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协助者装置，它兼备了向协助者定时报告使用者情绪，定位，收纳人格，以及收集使用者思维回响并进行“辩论”】
诃德如实地说道，它已经察觉到了罗欣莱特的疑惑【我承认，骑士。梦魇恐惧法术并不能影响到你的神智，但协助者装置所收集的，你的思绪的回荡正巧和梦魇法术发生共鸣，才让你看见了一些本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个……未来吧？”罗欣莱特盯着塞莉丝手指间的三角形，在塞莉丝还没有完全理解诃德那一大段话的意思的时候，他继续发问道，“当时那个玛恩纳先生在现场，对吗？”
【……是的。我理由认为骑士你的装置和他的产生了思维链接，或许因为离的够近，也或许是因为你与他本就相互熟悉。】
“那我看见的那些画面是……”
【我并无读取协助者系统内储存的驻国使数据的权限，也并无权知晓所谓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骑士，未来并非肯定，也并非绝对。】
“但是它是有可能的。”罗欣莱特只是轻声反驳道，随后看向还在消化诸如协助者这些词汇的塞莉丝，她眼神中透出迷茫，习惯性地卷起自己柔顺褐色的头羽，“塞莉丝，我看到了一个很残酷的未来，我不知道该不该向你分享……”
“先等等，罗欣莱特……”塞莉丝停下手指间的旋转，问出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问题，“你……你不是……就，你是……你是？”
少女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的问题，事实上现在她听到的信息太过抽象，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提问才能显得合理一些
“如果夸张点来说，我不是塞莉丝你眼中的……泰拉人。塞莉丝，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外人，赫莱普斯其实也不知道。”罗欣莱特眼神有些躲闪，这是他唯一不想让自己重要之人知晓的秘密
这只意味着他将和自己重要之人划开一道明显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但罗欣莱特又期待着，期待塞莉丝能够……能够……
能够怎么样，罗欣莱特不知道
第一百零八场 颤动
不是一个泰拉人？
泰拉人所划定的界限在哪里，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之为一个泰拉人？
一瞬间，各种各样阴谋论，人体实验乃至库兰塔兽亲成精这样荒诞的思绪都从塞莉丝的脑海中冒出来，她越看越觉得罗欣莱特就是库兰塔兽亲变成人了，说不定他就是赫莱普斯的哥哥……
“塞莉丝，我知道……唔？唔唔。”罗欣莱特刚要开口说话，塞莉丝已经急忙向着自己的方向探身，手碰在有些过分柔弱的脸颊上，不断揉捏着白皙的软肉，“别揉……”
“手感也没有什么变化啊……你的骨架是金属的吗？还是说有比其他人更厉害的法术？”塞莉丝揉揉罗欣莱特的脸颊，又开始摸其他地方。最后在罗欣莱特勉强制止下才收回手，“所以呢，到底是哪里不同？”
“……我很少生病，也不会得矿石病，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罗欣莱特如实地说道，又很不情愿的补充一句，“包括身高……塞莉丝，我来自一个机器，或是巨构，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形容他。他是一个来自很久远的过去的孤独的人。我也是，至少我曾经是。
我的灵魂，或是人格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他是冈格尼尔原先的主人。也就是说，我是他的继承者，我不知道该不该用这样的形容词。我两岁的时候就知道许多事，莱赫他不知道，我三岁的时候就能听懂卡西米尔语。”
“你这是早熟。”
“这是生而知之，塞莉丝。在人格层面上，我还是能感受到那些不同。”罗欣莱特知道塞莉丝想要调节气氛，他只是继续说道，“我不会称呼这片大地为这片大地，在很早以前，我会用这个词汇来称呼……”
少年顿了顿，从口中吐出塞莉丝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世界
“嗯，这是什么意思？”塞莉丝歪歪脑袋
“世界，而并非这片大地。一个囊括了海洋，大地，星空和宇宙的词汇。宇宙就是我们冲出阻隔层后所看到的……事物。”罗欣莱特补充道，“我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些不应该想起的东西，例如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知识和常识。”
“就像是失忆的人一样。”塞莉丝捧起脸总结道，“小罗欣你来自于一个很古老的老人，他用了一种提取人格的办法把某个人的人格提取出来，然后再放到婴儿的身体里，最后这个婴儿长大就变成了你？”
“嗯。”罗欣莱特应道，“你不惊讶吗？”
“如果你在特里蒙的某所大学读完了四年还拿了硕士，相信我，你对所有不超乎常识和规则的东西都不会感到太惊讶。”塞莉丝的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继续说道，“所以，小罗欣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只有不会得矿石病和长不高。”
“还有不能使用源石技艺。除了我的力量外，其他的都是这些协助者的装备给予我的。”罗欣莱特从口袋里拿出夜火，当着塞莉丝的面变大又变小，“我和你们有些不同……”
“那又怎么样？不同就不同吧，我不在乎。”塞莉丝对此毫不在乎，“小罗欣，所以你在这个装置里面看到了什么？”
“……一个未来，塞莉丝。或许就是那个玛恩纳先生所经历的未来。诃德说的也对，未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改变也是可能的。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那种可能，那种我无法阻止的可能。”
少年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明亮的灯，慢慢说道：“我见到了战争，塞莉丝，一场摧毁我眼中几乎所有的战争。”
一场我无法阻止的战争，一场我无力目睹的战争
“我回忆了很多事情。你知道，我的家乡毁灭在战火当中……我想起了那时的，我生活的乡村……还有那些我熟悉的人。我想起了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他们也走了，不知所踪。
战争，不，我只是看到了战争的一小部分……我看到我和玛嘉烈并肩前行，看着她在我眼前死去，玛莉娅也是，最后是我，我也死了。玛恩纳先生比我们都要晚一些。”
罗欣莱特的话语越来越颤抖，那种无名的怒火再次涌上他的心头，无力的愤怒：“这些或许只是我的想象，也或许是我的担忧，但是塞莉丝……我真的很害怕，越是害怕，我就越感到……愤怒。我不知道那是对谁的愤怒，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愤怒……我不知道。”
“罗欣莱特，你是在愤怒自己。”在电视录播声音的遮掩中，塞莉丝轻声说道，她只是这么看着眼前低垂眼眸的少年，“我了解你，罗欣莱特，我现在可以很自豪地对每一个人说，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在生自己的气……你只是在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身边的一切而已。”
“……”罗欣莱特没有回答，那些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依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发出阵阵咆哮和嗡鸣，像是在叙说着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些人应当死去，他可笑的骑士道义毫无意义
“别这么想，罗欣莱特……看着我的眼睛，好么？看着我的眼睛。”塞莉丝主动把脸凑到罗欣莱特的眼前，“我还活着，现在你想到的所有人都还活着，他们还没死去，也没有如你看到的那样悲惨。一切都还没发生。”
“但它们马上就要发生了……我知道我要去阻止它，只是……只是……”罗欣莱特盯着塞莉丝褐色的眼瞳看，他欲言又止，“塞莉丝，我又该什么样的身份来阻止？去阻止一场我本不应该知晓的悲剧，去阻止一场我已经知晓但却迷茫的屠杀？”
“身份，用灾骑士的就好了，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塞莉丝下意识地这么说道，但却遭到了罗欣莱特的摇头拒绝
她能看到罗欣莱特的耳朵开始无意识地颤动起来，塞莉丝忽然有些察觉，罗欣莱特似乎真的有些……有些纠结和懊悔
因为什么？
罗欣莱特的道路是明了的，就算塞莉丝不去充当一个倾听者，罗欣莱特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那么迷茫，但有一个分享者依旧可以帮助他疏解焦虑
“我想，我应该用罗欣莱特的身份去阻止。只是我一有这样的想法，我就会问自己……”少年的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漂移，但从没有离开过塞莉丝的脸，“塞莉丝……我……和你，真的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第一百零九场 大雨过后
我和你，真的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罗欣莱特的诘问让塞莉丝的心脏开始鼓动耳膜，骑士录播的声音似乎已经被彻底屏蔽，除了那黑发少年外的所有事物都快速地变成黑色的色块，只留下少年清秀的脸庞
“怎么……不是呢？”塞莉丝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变形，像是用力从咽喉中挤出来的一样，“那……小罗欣和我难道不是……朋友吗？”
“咕……”塞莉丝看到罗欣莱特咽了口唾沫，她也有些口干，“……塞莉丝，每当我想要用罗欣莱特的身份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和玛嘉烈……我有点发现，虽然诃德一直这么说，但我总是会去否认……我好像真的没有把玛嘉烈当作…………朋友的孩子看待。我知道这是不应该的。我以前还抱过玛嘉烈……”
“当时你几岁？”塞莉丝发问道
“九岁。”罗欣莱特回答道，“但是我和斯尼茨他们是朋友……但她的光真的很耀眼，也很吸引我。最开始我只是感到欣慰，玛嘉烈她，她还那么小的时候就懂得悲悯他人。可后来，我知道她参加了骑士锦标赛，我去救了她。
我和她聊了一会，我发现，发现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小时的她或许只是每个孩子都会有的盲目的崇拜，而那时的她变得很坚强，也更像是一个骑士。她的光真的很温暖。我很高兴，高兴临光家有出了一位真正的骑士。
后来赫莱普斯跟我说了些玛嘉烈的事情，他和玛嘉烈旅行过一段时间……她真的很坚强。再后来，最近的一次见面就是在赛场上。”
罗欣莱特发觉自己说不清楚，说不清楚自己对玛嘉烈应该怀揣怎么样的情感。或是对临光家的感激混杂对骑士光辉的追逐，或是在几年相处中暗自埋下的好感在时间的发酵中悄然变质，苦涩而带着丝丝回味的醉意
罗欣莱特从来不是一个酒量好的人，只是一瓶酒下去他就可以醉过去了
“我说不清，塞莉丝。我可能真的很……想要一直守护她，跟随她，像是追逐骑士精神那样追逐她的光芒。”说到最后，罗欣莱特又一次看向神情复杂的塞莉丝，问道，“塞莉丝，这种情绪很怪吧？说不定下次见到玛恩纳先生，我要和他道歉了。”
“不，罗欣莱特，这不怪。你其实就是喜欢耀骑士吧？”塞莉丝直接说道，“不是家人的那种亲情，就是爱情。小罗欣，你恋爱喽。”
少女摆出微笑，笑眯眯地鼓励道：“说不定她也喜欢你呢？不，她肯定也和你一样，罗欣莱特。在她童年的时候，有一个一直陪着她的，会给她讲骑士故事，一直守护着她，陪在她身边的骑士，怎么不会让人喜欢？罗欣莱特，说不定在你冒着危险救下她，硬挨玄铁两箭的时候，她也对你有了好感呢。”
“……”少年看向一边，他的思绪飘回最开始，和临光夫妇一起旅行的某一天下午，他和玛嘉烈一起读骑士小说的那段时间，或许是那个装置的作用，也或许只是某种突然回忆起的感触，他发现
在少年还专注于小说中那些歌颂骑士的文字和剧情中，将感情注入到自己话语中的那一时刻，他身边的天马并没有专注在文字上，而是盯着他的脸庞看
再到后来他以灾骑士的身份与耀骑士玛嘉烈见面时，她也盯着自己的面甲看，像是要看穿什么一样。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在那堆篝火边，在伤口的疼痛的刺激下选择了沉默不语
罗欣莱特不知道那一晚她究竟想了些什么。他只知道在玛嘉烈忍着疼痛入睡的时候，他正就着火焰看着她的脸庞，他当时在想些什么？欣慰还是不忍？决然还是沉默？罗欣莱特记不清了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摘下头盔，在那时就将一切全部盘托出来……可惜没有或许
“小罗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向玛嘉烈坦白吗？”塞莉丝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却依旧被罗欣莱特听见，他听的很清楚，塞莉丝正在压抑着什么，“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能成为你和她的伴娘？”
“……塞莉丝，你的发言人说我是块木头。我或许真的是块木头吧。”罗欣莱特抬眼，看着耐心倾听的少女，眼神中的情绪似是后悔，似是感激，亦或许是犹豫，“塞莉丝，这才是我最犹豫的地方……塞莉丝……”
“我一直都在，罗欣莱特。我在听。”
“我一直在想，我这样做会不会后悔。塞莉丝……我……我会对你感到抱歉的……”少年迟迟说不出含在嘴唇上的话，他是那么的吞吐，仿佛将这话说出后就会一去不复返
但塞莉丝会等，她会等那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她可以继续等
“……这真的很任性，我……没办法去原谅我自己的情感做出的这样的决定。”少年的舌尖有些颤抖，他始终无法吐出自己心中全部的话，无论是因为他已经凌乱的语言组织，还是感情的咆哮与复杂，“……塞莉丝，我还记得在那些时间里，我们一起看小说的那些时间。”
“在我从青金那得知你被玄铁锁定的时候，我…………塞莉丝，我……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我，只是……只是……呼——哈——”
少年紧张的开始深呼吸：“塞莉丝……我其实已经把你的名讳和容貌都刻进我的心里……在你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意识到我不能失去你，我期冀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无论做什么都好。就像是我期冀玛嘉烈能践行她的理想那样，我……我……塞莉丝？”
罗欣莱特最后还是没办法说出那些话，他不允许自己的心如此贪婪的容纳两个人，但他的情感又是那么的真挚，他艰难而笨拙的表达着自己复杂的情感和爱意，矛盾的希望塞莉丝知晓
“不用再说了，罗欣莱特……我已经等很久了。”塞莉丝抵着罗欣莱特的额头，她这么轻声说道，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剩下的我来说就好……我爱你，就像是你爱我那样。
说实话，我不在乎，不在乎耀骑士到底在罗欣莱特你心里是怎么重要，只要我知道我在心里还占着很重要的位置就好。这样就足够了，罗欣莱特。不要愧疚，我能接受她，不论如何，只要我知道你爱我，这就足够了……这就很够了。”
罗欣莱特能感受到黎博利柔软的羽毛擦过自己的脸颊，柔软的被褥裹着他疲惫而纠结的身躯
夜色裹着他的脸颊，带着温软湿润，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大雨般的空气慢慢浸湿他的头发，冰冷的雨水慢慢被他炽热的体温同化，变得同样温暖
还未完全散去的乌云落下点点雨滴，不由自主地落在罗欣莱特的眼角边，混杂着他自己的泪水一同落下，再而后划过他的唇角，落在衣领上。罗欣莱特还能嗅到雨过天晴后，花朵的芬芳，青草被挤压出的汁水，尚且还未坠落的甘露
羽兽亲昵地停在他的肩上，清啄他的脸颊
他能感受到温热，不，炽热，同同样炽热的皮肤贴着
“真是的，让我等了这么久。”塞莉丝在哭，她哭的很明显，“……”
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双手感受着罗欣莱特脸颊的细腻，看着罗欣莱特的小脸逐渐变得潮红，带着耳朵一起：“……罗欣莱特……”
少女盯着少年澄净的黑眸，盯着里面逐渐被搅动的粘稠的情绪，慢慢闭上眼睛，不需要罗欣莱特的主动，塞莉丝慢慢地，慢慢地凑了过去，一点一点挪动着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想要感受那大雨过后，路边野花带着的点点芬芳，像蜜蜂那样，采撷起里面花蕊中的，花蜜的甘甜，将它带回自己的巢穴中，酿出甜蜜的滋味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第一百一十场 骑士很是未知的提议
（疑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只是一看了场不长的录播，转头就看到塞莉丝和罗欣莱特都靠在一起了。他发出声音提醒自己的搭档，丝毫不觉得这场合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嗯？！”塞莉丝眼睛猛地睁大，突然想起这间房间至少有五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你们……”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的眼瞳逐渐从被雨水浸湿的迷离中清醒过来，看向从垫子上站起身的黑马，“怎么了？”
（叹气的嗡鸣声）
在一旁旁观的冈格尼尔发出类似叹息的嗡鸣声，它安静这么久终于要等来一个结果，居然就被这兽亲用这种方式打断了
“……”
客厅中陷入诡异的沉默
在一旁站着的诃德没说话，冈格尼尔也不想说话，赫莱普斯则疑惑地眨眨眼，还没发觉刚才发生的事情。在他眼中，塞莉丝捧着罗欣莱特的脸，仅此而已
（疑问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重复着询问道，罗欣莱特听出了他的意思：“我们在做什么……唔……”
“没在做什么，没做什么。”眼看着这么好的气氛就被赫莱普斯打断，塞莉丝放下正捧着罗欣莱特脸的手，她的脸很红，罗欣莱特也是，烫的厉害。塞莉丝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她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快一些
【兽亲，你坏了好事。】诃德表示道，瞥了眼小脸通红的罗欣莱特，他和塞莉丝一样，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骑士，你们可以上楼，那里无人打扰。】
“不用了……”罗欣莱特小声回答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沉默，尴尬的沉默
在两人脸上的潮红开始消散，重新变为白皙后，塞莉丝主动开口不甘心地问道：“还要继续吗，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低头盯着茶几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就先说正事吧。”塞莉丝很快就意识到罗欣莱特在情感上的被动地位，她决定等会再说，“骑士协会今天晚上宣布，耀骑士和逐魇骑士的比赛平手，两人一起晋升四强，然后因为血骑士原定的四强对手选择投降，所以接下来会正常的四强比赛。”
“我对战谁？”罗欣莱特抬头问道
“……对战耀骑士。”塞莉丝看着终端上的消息，不禁有些担忧，骑士协会的这一安排会让罗欣莱特提前面对耀骑士，这是她和罗欣莱特都不想看到的，“我可以去找骑士协会，让耀骑士和逐魇骑士换一下……不，你对战血骑士……”
“都一样的，塞莉丝。”罗欣莱特站起身坐到塞莉丝身边，在快速冷静和关系确定后，罗欣莱特就没有在刻意避着塞莉丝，“我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嗯，当然要听。但是我还是会考虑的，考虑小罗欣你的办法到底合不合格！”塞莉丝强调道，抬手揉捏起罗欣莱特的耳朵，“软乎乎的，真好摸……嘿嘿。”
“我想血骑士的比赛会比我早，所以……”少年沉默了一瞬，他自觉这个办法算不上好，但却有着很大的周旋余地，“我觉得我可以……”
“同时对战两位大骑士？”半夜被塞莉丝电话叫醒的吉斯德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塞莉丝，罗欣莱特提议的？”
“对啊，他提议的。”塞莉丝看了看在吃夜宵的黑发少年，半眯着眼睛，“我和他讨论了一会，虽然不是一个多么好的办法，但是至少比没有办法好吧？
感染者冲突肯定是避免不了的，那不如直接吸引到一个人身上……而且耀骑士并不是一个感染者，就算事后商业联合会宣称耀骑士的非感染者身份，和血骑士站在统一战线也可以削减很多仇恨吧？至于怎么评判标准，交给裁判组就好了。”
“怎么说服商业联合会？”看到妻子被吵醒，吉斯德穿上拖鞋来到客厅，“这种赛制从未有过……”
“给出利益，而后收获目的。吉斯德，只要喂饱商业联合会，让他们叫感染者爸爸他们都愿意。在大骑士领，对商业联合会来说，什么东西都有价格，甚至是生命和信念。所以这种赛制怎么不可能？”
“那利益呢，塞莉丝小姐，利益呢？”吉斯德逐渐冷静下来，“什么样的利益才能让商业联合会松口？”
“嘛，那当然是……”塞莉丝看向罗欣莱特的脸，清秀白皙，带着淡淡笑意，“噱头和灾骑士的面容啦。”
“……我现在就联系发言人。”吉斯德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准备拿出另一部终端给发言人们打电话，“桑丘老板知道这个决定吗？”
“我正要打电话给切莫顿，桑丘老板那边就别了，他好不容易睡一觉。”塞莉丝同样拿着另一部终端，“现在造势肯定还来得及，到时候开场新闻发布会，主题就是灾骑士同时挑战两位感染者骑士，究竟是傲慢还是不屑。只是可惜我们的罗欣莱特当坏人了。”
“好，我明白了……后天逐魇骑士对战血骑士，大后天才是耀骑士和灾骑士的对决，两天时间足够了。”吉斯德迅速和塞莉丝订下一个粗略的方针，“挂了，我必须给丽莲珐小姐打电话，她现在应该还没睡……”
“嗯，就这样吧。切莫顿接电话了。”塞莉丝挂断电话，接着看向另一部已经接起的终端，“切莫顿总裁，你听到了吗？”
“……灾骑士要在赛场上向所有骑士爱好者亮出自己的真面目。塞莉丝小姐，你知道如果商业联合会真心宣传，灾骑士的粉丝甚至会辐射到外国，所有库兰塔人都会因为罕见的库兰塔兽亲慕名而来。现在灾骑士的粉丝同样不容小觑。”
切莫顿倒是冷静很多：“在进入公司时，我就提议过类似这样的提案，将灾骑士打造成库兰塔人的偶像，但董事长拒绝了我的提案。现在这份提案附带的计划还放在我的办公室抽屉里……塞莉丝小姐。”
“嗯哼？”
“你听上去很高兴，是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吗？”切莫顿询问道，“不过这与我无关。法瑞现在正在联系经理和总监，我有预感，塞万提斯的股票会涨很多。我现在正在去商业联合会总部的路上，我的秘书正在拟定要递交给董事会的企划，就这样，再见。”
“还真是不留情面地挂断电话了呢。”听到终端里传来的忙音，塞莉丝稍微抱怨的两句，笑眯眯地看向罗欣莱特，“小罗欣，你猜一个晚上切莫顿和吉斯德能不能把一切都准备好。”
“不可以吧？”罗欣莱特不知道商业具体运转的原理，但是他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的快
“是有些悬……所以我们需要另外一个帮手。”塞莉丝拨通了今晚最后一个电话，“喂？”
“喂，小姑奶奶，你又有什么要我做的？”玫瑰色的菲林从自己的被窝里爬出来接了电话，“别打扰我做美容觉……你说什么？”
“我说灾骑士要同时挑战耀骑士和血骑士，还要在决赛场上揭开自己的真面目。”塞莉丝耐心地重复着自己的话，闲着无聊在别墅的过道里走，“露莎姐，你真的要谢谢我喽，这个消息可是能让你爬到首席官了！”
“……*卡西米尔粗口*！我爱死他了！”露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现在就去准备。”
“嗯，记得回头请我吃饭。哦，还有哦，别再爱罗欣莱特喽，他可不是你的。”塞莉丝贴心地提醒道
“……哈？”
第一百一十一场 我将铭刻，我将鼓动，我将牢记，她们的名讳
“好啦，这样算是全部打完了。”塞莉丝挂断电话，看向坐在沙发上喝饮料的少年，“不过好像我的电话会被打爆……我今晚睡你家，你家有多余的床吗？”
“没有。”罗欣莱特回忆了下，想起自家客房被改造成了赫莱普斯的房间和餐厅，虽然赫莱普斯一直是睡在自己身边的就是了，“塞莉丝……我睡客厅。”
“好吧。”塞莉丝回答的很快，“我先上去看看啦……”
“嗯，上去左手第二间。”罗欣莱特没在意，他还在想该在媒体面前怎么说，随后他发现塞莉丝好像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塞莉丝？”
【骑士，我记得二楼左手第一间是……】
诃德提醒道，还没等他说完，罗欣莱特就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你今天早上摆放那些东西的房间……】
满眼都是象征耀骑士的金色，上到昂贵的源石雕刻，下到耀骑士卡片，这间房间里几乎囊括了塞莉丝能记忆起的全部耀骑士的周边产品，甚至还有台抓娃娃机？
“好多耀骑士啊……你说呢，小罗欣？”塞莉丝看到已经冲到自己身边的少年，微笑着问道，“小罗欣买了很多，拿过来收藏吗？”
“当时一激动就买了。”罗欣莱特只能无奈地解释，索性打开灯，让塞莉丝看这间房间的全部，“就昨天我去找逐魇骑士的时候买的。”
“……罗欣莱特，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自私？”塞莉丝盯着架子上的耀骑士玩偶看，不由得问道，“像是从耀骑士身边把你夺走了一样。明明她认识你的时间更久吧？但我却靠着优势鸠占鹊巢。而且我现在冷静下来后想想……你之后又该怎么和玛嘉烈说呢？”
“我……”罗欣莱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塞莉丝说的对，他和她都是自私的，对于玛嘉烈这一局外人而言，这很不公平
“你很纠结呢，罗欣莱特。纠结选择，纠结我和她……”塞莉丝走进这间房间，随手拿过一个玩偶随意揉捏着，“这是个不该做的选择，对不对？我主动让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让你陷入了很难堪的处境……我现在才想起来呢。”
人们总是期待着一场暴雨过后晴天的明媚，却没有想过在这之后又该是怎么样的风景。下一场暴雨？晴天不会永久保持，最常见的永远是多云和阴天
冷静，当然，塞莉丝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忽然意识到，罗欣莱特现在保持的平衡被她搅地一团糟。说是不在意，但罗欣莱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他本可以不做选择，自己也可以就这样看着
只要拒绝就能得到一个很好的结局，最后的代价也只是做一个坏人而已
是很自私呢，三个人怎么可能有好结果嘛，和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会是一个悲剧。那这样的话下一章我是不是要死了？
塞莉丝在心里这么想道，转身想要看看罗欣莱特的表情，却发现罗欣莱特正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瞳依旧澄净，正如他一直坚定自己的道路一样
“塞莉丝，你问过我，在我追逐光芒，渴求光芒温暖的时候，会回头看吗？会回头去看将我当作光芒的那个人的容貌，将我当作那束光的人的容貌。”
那个人眼里是有的是你追逐的光芒，还是只有你的光芒？
你会回头看吗，罗欣莱特，在你念诵你心上人名讳并向前冲锋的时候
你会回头看那个一直在等你的那个人的容貌吗？
“你会记住她的容貌和名讳吗？”罗欣莱特念出最后一段词句，认真地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塞莉丝，“我想我能回答你的问题，塞莉丝。我会，我会回头看，在我追逐那光芒的时候。
在我满目光辉的某个时刻，我会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将我视作她的光芒。我会回头记住她的容貌，我会为她停下脚步，问询她的名讳，记住她的名讳，同它将心上人的名讳放在一起。每当我念诵心上人的名讳的时候，我会记得，还有一个我绝不能忘记的人。
我要记得，还有一个人并不在意光芒所带来的温暖，她只期望篝火的拙劣和粗笨，即使它远不如太阳耀眼和安全……锐忒什，我的前身将这样念诵两人姓名的行为称作花心……但是塞莉丝
我不能不做出选择，我不能像是一个只会给予空头支票的商人般用所谓的光辉和自认为的愧疚拉扯你，我不能用所谓的追逐骑士光辉的理由和我更喜欢她一些她和我更般配些的理由来说服我和你。这不仅是一种不义，也是对我们相处的这些年的玷污。
我还记得我们一同度过的每一个悠闲的下午，你给我分享的每一本书，我记得我们相处过的每一段时光，值得高兴的时刻。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不做出抉择，
一切都应该有一个结束，一切都应该有一个结局。没有一本小说它是没有结局的，也没有一本小说纠结的感情是没有割舍和悲剧的。但我不希望割舍和悲剧，就像是我不期望死亡和战争那样。
我贪婪的想要一切美好，傲慢的认为我应该守护每一寸在我身边的美好。就像是我想要同时念诵两个名讳那样，塞莉丝，没有人能做到同时念诵两个名讳吧？一张嘴又怎么可能吐出两个发音？
在那个夜晚后，我一直在想，我和你的结局应该是怎么样的，我做出的选择对你和玛嘉烈来说又该是怎么样的？我不想去选择，选择只会造就悲剧，也只会让悲剧浸染欢喜。
或许塞莉丝你能接受自己成为默默站在骑士身后注视他背影的人，但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她因为我而成为阴影中的唯一一人，如果她看不到光芒，那我可以成为她的光。
如果我不能同时念诵两个名讳，那么我就会把这两个名讳铭刻在我的心脏上，我相信，在接受完蚀刻心脏的痛楚后，我的心脏的鼓动声就可以念诵她们的身影，为我时刻铭记她们的存在和容貌，直到我的心脏不再跳动，在最后一股血流自我的心脏泵出，来到我的身体中时，它们会向所有的我宣告，我的心上铭刻着两个人的名讳，我还有着两个需要守护的人。
塞莉丝，这个答案或许真的有些自私和任性，或许锐忒什他说的对，我就是花心，那就让我是花心好了，就当我只是贪婪的想要两个女孩的心上人的位置好了。我不会后悔的，骑士或许会回头，但他绝不会否定自己所行的道路。塞莉丝，我答应你，我会记住你的容貌和名讳。”
————
你在难过？
“锐忒什说是说065号花心，其实他也花心。他有两个妻子，其中一个死在灾厄中，另一个在得知他的死讯后选择追随他而去。我在想，他是不是在劝告他，劝告他不要擅自接受一个满目皆是他的人的坦白。或许欺骗她可以让她心灰意冷，不再期冀他能记住她的名讳。”
“劝告罗欣莱特不要贪婪而自私的将两个人都纳入自己的心房，认为依靠自己的力量便可以伤害心脏。那样做的结果当然只有两败俱伤……他在决定冲向那灾厄的时候，用能源为我带来了他那希望同他一起死去的妻子。我给她安排了保存者的一个石棺。”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后悔了吧？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受她的爱。如果没有的话，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追随死亡而去……我帮她把冈格尼尔带了回来，当时它就只剩下枪头上的那几朵花。等到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用重新为冈格尼尔的枪头塑了形，用那个枪头自杀了。”
悲剧
“嗯，痛楚而令人无奈的悲剧。锐忒什恐怕是希望他的后继者不要步入自己的后尘吧？他肯定想到在他把那个等待他回头的期冀者送来这里的时候，这位期冀者究竟会经历怎么样的绝望和思索？他宁可她心灰意冷，也不愿意她接受那样的处境……呵，那个*未知语言*居然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我，就这样擅自而任性的走了。”
但是根据019号的观测，065号依旧选择了和他一样的选择，将两个名讳铭刻至心脏上，让它鼓动名讳的回响
“他是不是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把冈格尼尔保留下来一点点的？还是说冈格尼尔是这么想才从武器库里附着着骑士必备套组的夜火铳矛里偷偷溜出来？不过锐忒什，罗欣莱特最后还是没和你希望的那样，做出抉择，他和你一样任性且固执，花心又崇高。就差被风车碾死喽。”
“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你的悲剧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的抉择也不会因为悲剧而提前结束。我向你保证，敢于向风车冲锋的骑士，我向你保证，你那染了你的，你所爱之人的血的冈格尼尔会保佑你的继承人不会遭遇任何他不应该承受的苦难，我向你保证，他和他的太阳或期冀，不会因为苦难而怀揣悲伤死去。”
巨构如此宣誓道，蓝色的辉光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衰减，随后迅速更正
第一百一十二场 骑士之城正在苏醒
一个公司全力运转会是什么样子？他们能在一个晚上处理完足以让巨兽兴奋的食物，并将它的香味诱导着引向巨兽的鼻子，让它松开自己的獠牙，任由食物进入
一份资料，带着公司财务的分析报告一起被送上各个董事长的办公桌，除了辉煌盾工业不同意以外，其他公司都嗅到了狂欢的气息，是的，一场狂欢，一场有史以来最盛大的狂欢，足以满足他们付出的代价的盛宴
虽然不知道灾骑士的具体长相是什么，但只要利用好拥有库兰塔的骑士这一点就足以吸引许多对骑士竞技不感兴趣的库兰塔人加入，更何况还有绝对称得上竞技史上从未有过的三位大骑士同台竞技！
无论是哪个都可以让所有骑士爱好者热血沸腾，交出他们手中的马克。
几乎没有花多长时间，这份由塞万提斯提出的企划就迅速通过了商业联合会董事们的投票，将任务下发给了骑士协会和锦标赛裁判团，要求他们立刻更改比赛规则，令灾骑士对战两位骑士变得合理化
“同时对战两位冠军，还真是傲慢啊。”麦基端着杯咖啡，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他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听到这个消息，“马克维茨，你觉得塞万提斯这样的决定是为了什么？”
“恐怕是想要同时解决感染者矛盾和灾骑士在感染者中的尴尬地位。但据我所知，塞万提斯关心灾骑士自己的想法，灾骑士本身实际上也是成就塞万提斯的重要因素之一。恐怕这是他自己的意思。”马克维茨捏着下巴站在商业联合会大楼的玻璃前，看着下面比平时进出数量更多的员工
“这不是个好办法，谁都说不准后果会是什么。”麦基直言道，“塞万提斯真是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来喂饱其他公司。连灾骑士被隐藏了这么久的容貌都拿出来了。组委会现在已经在开会商讨如何更改规则了。露莎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提早开始做准备了。”
“……露莎小姐，我记得是贵公司的总编吧？”马克维茨忽然联想到些什么，“听说她和塞莉丝小姐的关系不浅。”
“就是她的人……现在谈论这个没有意义。”麦基有些疲惫的表示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多到他有些处理不过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处理感染者的事情，几位常务董事对感染者现在还没有被清理掉很不满……无胄盟来了吗？”
“快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了。”马克维茨看了一眼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它总是在走，将所有人全部甩到身后，“麦基先生，如果真的是灾骑士获得冠军的话……”
“那就皆大欢喜。我们赢得了利益，感染者或许会被清理。”麦基在马克维茨还没说完全部话的时候就给出答案，“如果是耀骑士的话，我们就公布她非感染者的身份，如果是血骑士的话……那就祝感染者们好运吧。”
“好运？”马克维茨用着嘲讽的语气念着这个词汇，“麦基先生，在大骑士领恐怕只有被允许的好运。”
“……或许吧。”麦基没有反驳这个定论，只是说了一句很是不确定的话，“但我们现在就只能寄托在这好运上了……来了？”
“您找我？”容貌精致的天马没有带上武器，穿着常服出现在两位发言人身后，没有一点脚步声。她没有把情绪中带着的怨气和惧怕带出来，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该怎么脱离无胄盟
只是一通电话，白金就要从温暖的床铺上爬起来，给发言人们干活多少有些让她心累
“……”马克维茨没有回答白金的问题，即使他才是被授予了指挥无胄盟权力的那个人。他盯着窗外的车流看，像是在把眼前的繁荣和感染者地块的铁灰色工厂做比较
“几位常务董事很不满意现在感染者的清理进度。”麦基开口说道，“感染者已经很明确地威胁到了商业联合会，但监正会却迟迟不肯批准让银枪天马‘逮捕’有暴力倾向的感染者。”
逮捕？
白金在心里嘲笑道：说难听其实就是处理掉所有感染者吧？真是麻烦，害的我连一次好觉都睡不了……不会让我去刺杀监正会议员吧？
“商业联合会现在和监正会处于比较友好的阶段，刺杀议员就有些太过激进。”或许是为了让发言人明白这种可能的荒诞，白金特意把这种想法通过脸部表情表现了出来，麦基也顺便解释道，“里面有人正在阻碍商业联合会推进这个流程。
罗德岛制药公司，他们已经安抚住了感染者的情绪，至少在明面上，他们给出的感染者安置方案让监正会看到了不用耗费骑士团精力的办法……这对我们来说是不能被接受的。而且他们的领导人正在对零号地块深入调查，一旦真的被曝光，商业联合会将陷入很难堪的境地。让他不能安然的离开卡西米尔，斩草除根。”
“唔……斩草除根？”白金忽然想起些什么，从情报来看，这位领导人身边至少有两位护卫，一位四阶骑士先不说，还有一位卡特斯术士，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我明白了。但是我要确定，是几位常务董事，而不是全体董事会，对吧？”
无胄盟服务于商业联合会，而并不是个别人。白金希望麦基能知道，一旦她偏向于某个董事，就会意味着这位董事已经比其他任何董事更多的无胄盟资源，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个你不需要过问，你的指挥权在我们的手中。”麦基则表示出出了事自有人来负责的态度
“准确来说是在这位马克维茨先生的手中。”白金提醒道，“我也算知道些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很忙。”
“马克维茨……你知道该怎么做。”麦基看向一直沉默的马克维茨，提醒道，“感染者的处理刻不容缓，商业联合会承受不了再被感染者打击一次的代价，数位公司董事已经死了。或许下一次轮到的就是商业联合会。”
“……”马克维茨陷入沉默中，他只是盯着窗外正在苏醒的城市看，而后在沉默中缓慢发言
第一百一十三场 骑士等待着
黑夜如约而至，这一天可以被称之为大骑士领最繁忙的一天，对于商业联合会而言的。为了营造惊喜，玫瑰报业将信息封锁，只留下工作交给编稿人们。但即使只是拿到一个主题，他们大概也能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为此玫瑰报业开出了惊人的价格和封口费
大企业在运作，将一项项宣传和工作交予下面的企业，但都没有说明理由，只是一个个的安排下去。其中数辉煌盾最为疯狂，他们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损失最大，首席执行官兼董事长死于非命，他们也是最推行感染者驱逐政策的
但这些都被藏的很好
“呃，真的要我在比赛结束后说这些……吗？”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大嘴莫布咽了口口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纸条，又看看眼前微笑，穿着西装的黎博利发言人，“发言人小姐，我也是一个库兰塔，我也很喜欢灾骑士……就是这样做不会引爆观众们吗，这么的傲慢……”
“大嘴莫布，你可已经成为锦标赛金牌解说员了，商业联合会可是很看重你的嘴巴的。”塞莉丝笑眯眯地表示道，“没关系的，就算是粉丝打斗也不会波及到一个解说员，更何况你的人气已经不比一位十六强骑士低了。”
“哈哈，还是多亏商业联合会提拔。”大嘴莫布干笑两声，心悸地看着手中写着比自己命都贵的纸条，“发言人小姐……”
“当然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好的话，我也可以等到比赛结束后我自己来宣布。”塞莉丝佯装失望，但并没有向着大嘴莫布伸出手，如果她真的伸手的话大嘴莫布恐怕真的会还回来，“大嘴莫布，你真的不要这个机会？塞万提斯和玫瑰报业为你准备的合同可是已经够你买下一座村庄了的。”
“好！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嘴莫布连忙答应道，仔仔细细地把这张纸条上的每一个信息都完整的，丝毫不漏的看下来，“发言人小姐，贵公司允许我对这样重大的消息做……艺术处理吗？”
“煽动情绪就是煽动情绪，没必要什么都加工一下。当然，越能煽动情绪越好。”塞莉丝理解大嘴莫布的胆怯和担忧，都走到这里了，他也应该考虑下自己的后事，像是那个大胡子什么来着就是因为在比赛上说错了话就人间消失了
“请不用担心这个。”塞莉丝揣着手，量体裁衣的精致西装比她的动作捻出些些褶皱，“灾骑士本人更希望你能把你的特色发扬光大，煽动观众情绪，将视线聚焦到这一消息上。再者，你也算的上是临光家的专用解说员了，每一场比赛可都有你的参与。”
“您过奖了……”
“知道了就去吧想想什么样的话才能更激昂，这一方面你比我专业。就这样吧，早点准备好，只要几句话就能得到一个村庄的买卖，我可真的没见过。”塞莉丝说完话，收走了大嘴莫布手中的纸条，离开了解说台
“哈哈，哈哈。”大嘴莫布干笑了两声，看向已经挤满观众的观众席，他能想象到几天后这里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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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好了。”塞莉丝回到贵宾室，少年正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甜点，“现在就差这场比赛那个解说员说出去了。”
“嗯，谢谢你，塞莉丝。”罗欣莱特颔首道谢，“……感染者那边呢？”
“那边啊……”塞莉丝坐到罗欣莱特身边，“应该是吉斯德在负责吧，他好像有一晚上没睡觉了。”
“到时候要去谢谢他。”罗欣莱特小声嘀咕道，转头看向塞莉丝，“嗯？”
塞莉丝并不常穿西装，相比于丽莲珐，她穿西装没有很强势的感觉，至少在这之前罗欣莱特是这么觉得的
但眼前的黎博利不仅穿着衬托纤细腰肢，裁剪得体的西装，还将它完美的驾驭住。她翘着腿，嘴角噙着笑容，饶有趣味地盯着赛场，像是什么幕后凶手
“怎么样？这身很有女总裁的味道吧？”塞莉丝发现罗欣莱特正看着自己，拉了拉西装笑道，“我还特意去问了下丽莲珐呢，关于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很不好说话。”
“如果不讲话的话。”罗欣莱特默默补充了一句
“……小罗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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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博士。虽然阿米娅小姐并不在，但您也是罗德岛的领导人之一。”吉斯德较为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镜片后的眼睛评估着这一医药组织的能力，“所以关于贵司的感染者救助计划，塞万提斯对它很感兴趣，想要了解下其中的具体细节。”
“塞万提斯……”博士同样打量着眼前的执行官，他拿过来的合同和协议博士已经很快地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很小的字，“吉斯德先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向罗德岛提出这样的合同？”
“的确，在几天前感染者发起暴动，现如今对感染者清理在即的情况下，塞万提斯没有必要提出这样的买卖。事实上如果真的要谈的话，也不应该是任何一位首席官来，罗德岛的规模并不算大。”
霜星和阿米娅去给感染者骑士们体检了。这间房间里只有博士，砾和吉斯德三个人，大概
“您说的很正确。所以我才好奇，这份合同对于塞万提斯来说说不上百利无害，甚至有些倒贴的意思在。”见吉斯德这么直言不讳，博士也没有试探了，他同样直言道，“请放下合同和顾虑吧，吉斯德先生，促成这一合同的到底是利益还是骑士精神？”
“……罗德岛的博士，你的确如同马克维茨说的那样……聪明。”吉斯德锐利的目光尝试着穿透博士的兜帽，想要看看里面的人到底长个什么模样，其实吉斯德至今对博士到底是男是女还不甚了解，听声音也听不出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说的多。但首先我们必须先处理些事情。”
“嗯？”博士疑惑，看着吉斯德站起身他也想站起来，却被笑眯眯的砾按住了肩
“博士，请不要乱动。我会保证您的安全，不过还请闭上眼睛。要是见到了无胄盟刺客的脸就可没有安然离开卡西米尔的可能了。”砾提醒道，拔出两把黑色的短刃，盯着某处的阴影中
“呃，好。”博士答应着，但却没有闭上眼，“砾，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我也想看看神秘的刺客究竟是什么样子。”
“博士……”扎拉克圆润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下，表现着砾的波澜
“从地位上而言，我拥有着直接命令白金大位的权力，即使是发言人的命令也应该被我所阻拦。”吉斯德并不知晓白金藏在什么地方，他只是有种感觉而已，“请出来，白金大位，如果你不希望自己身上再背负何种骂名的话。”
“……”白金还是乖乖从阴影里现身，“只是一家境外企业而已，有必要让塞万提斯的首席执行官大动干戈吗？”
“我的话语权比商业联合会的常务董事要大。如果那些常务董事这样的不识时务，我也不介意向桑丘董事长请示给董事会换一换。说到底也只是一些自以为拥有权力的各企业的委派者而已。”吉斯德扶了扶眼镜，“他们的性质和发言人相同。”
“……”白金必须承认，吉斯德拥有这样嘲讽常务董事的能力，但她又不能违抗商业联合会发言人的命令，毕竟在明面上各企业是不能……
“接电话吧，白金大位。”博士忽然开口说道，“命令你的只是几位常务董事，对吧？”
“……唉——”
第一百一十四场 战士与英雄
大骑士领度过了许多个黑夜，她也终将迎来黎明。无人怀疑太阳不会照常升起，也无人怀疑明天的生活会和今天完全不同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位骑士的对抗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大嘴莫布一边盯着赛场，一边祈祷这场比赛最好又快又慢地结束，“不对！应该说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的梦魇，首次闯入特锦赛就可以和冠军分庭抗争，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
“不用说，我想各位也能感受到那些来自古老血脉的战技是多么的致命！而我们那鲜血的甲胄却照单全收，和同样鲜红的甲胄在赛场上碰撞！拓拉！草原之恐！逐魇骑士！他那疯狂意志足以让每一个向往草原的人痴迷！
在经历和耀骑士的那一场对决后，逐魇骑士究竟能不能在他本就辉煌耀眼的战绩上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
“逐魇骑士已经输了。”罗欣莱特垂着眼眸，他没继续看比赛，“如果还只是那样的话，他赢不了血骑士。”
“欸，我还在想要是他赢了的话是不是要把计划全改了。”塞莉丝啜饮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罗欣莱特，血骑士最知名的外号就是卡西米尔的赤色高脚杯。这个外号挺做作的，你说你的外号会是什么呢？城际网上已经有好几个版本喽。”
“比如呢？”罗欣莱特有些好奇地问道
“天灾塞舰，灾厄的剐风，哦，还有最新的英魂们拱卫的大骑士，你喜欢哪一个？”塞莉丝念着终端上列出的好几个外号，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哼哼，有露莎姐的好处可就在这里，小罗欣你可有着其他骑士都没有的权力，你可以自由地选择你的粉丝们称呼你时的外号。”
“……”罗欣莱特无语，他不觉得这些外号好听，没什么特色
塞莉丝看出了罗欣莱特的无语：“不过这些都不好听呢……有没有好听点的……卡西米尔的……好做作哦。”
在塞莉丝随意地选择中，赛场上的两个战士的打斗已经到达了高潮前的平静
又一次，逐魇骑士抵开血骑士沉重的巨斧，用狂乱的攻击将这个强壮的丰蹄人逼地向后退，但他已经疲惫不堪了。相比耀骑士的灵巧，血骑士沉重的斧头令他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去抵抗
而血骑士依旧有着余力，他依旧单手握着巨斧，淡然地看着年轻的梦魇
“……米诺斯人，你受过怎么样的训练。”停下自己的动作，拓拉单手用长兵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问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将你造就成为如今的模样？”
“很遗憾，梦魇。即使是在成为竞技骑士之后我都没有正统的学习过战斗技巧，我都是在边打边学。”血骑士停下挥舞武器的动作，回答了拓拉的问题
“天生的战士。”拓拉夸赞道，再次直起腰板，准备继续同这位血骑士战斗
而血骑士却主动说道：“年轻人，我不是你的导师，但是如果你渴望一个对手，那么我可以教会你一件事。虚张声势的恐怖，对于想要活在当下的人而言，毫无意义。”
第一次，血骑士主动释放了法术，血色流动着包裹了他的利斧，其上散发的危险气息让拓拉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回答我，拥有古老血脉的梦魇！在你梦里的历史中，可曾拥有着感染者的一席之地？可曾有着感染者的半点生机？”
拓拉没有回答，他从血骑士的身上看到了现实的恐怖，并非精神的恐惧，而是纯粹的实力的恐怖
“不要怯弱！自称怯薛的梦魇！你的可汗在哪里？叫他上前来！”
可汗已死！这是已经注定的事实，你的可汗又在哪里？
“……我竟然试图在这座城市里找到这些？”幡然醒悟的梦魇忽然开始环顾四周，暴露着自己的破绽，在观众一声声的呼喊当中，他轻哼着歌谣，随后一甩自己手中的兵刃，“我的家人都死了。我的同族都已经迷失……可汗在我的刀尖上！我就是我自己的可汗！”
“哦？”罗欣莱特察觉到了一丝法术的律动，还有来自冈格尼尔的，并非嘲笑的兴奋，“居然觉醒了吗？”
来自过去的恐惧的虚影在赛场上咆哮，举起阴影的刀刃与长戟，散着红光的怯薛战士出现在年轻的梦魇身后，高声吹响战争的号角，将赛场上的气氛推上最高潮
实质性的战吼声在穿过观众们好戏的叫喊，在竞技场中回荡不息
我见军旗飞舞，我见战士勇武，我见可汗，挥斥长鞭，将诸国贬为奴仆！
黑雾瞬间笼罩了赛场，来自过去的战士自黑雾中穿梭，拿起长兵，向着血骑士攻去
而回答这些黑雾的只有斧刃的挥动，来自过去的军队同现在的战士碰撞在一起，红色与黑色的光芒相互碰撞，融汇，如同一大团抽象的色块画像般晕开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也没人知道究竟谁会赢
————
“哇，他们打的好激烈啊。”紫发的萨卡兹女孩指了指广场大屏幕上血骑士与逐魇骑士的战斗，对身边的博士说道，“博士博士，你看，那位是不是就是感染者们经常说的血骑士？”
“嗯。”博士点头，他已经从吉斯德口中听到了罗欣莱特的决定，说实话，这个决定算不上多么的好，但有塞万提斯的帮助，罗德岛可以拥有许多操作空间
“感染者的英雄，那些感染者是这么形容血骑士的。”走在博士身边的霜星突然说道，“他的决定的确有些道理。将原本感染者原本要宣泄在耀骑士身上的愤怒全部吸引过去。两人败了不说，就算赢了他也能用这样的理由安然退场……就看骑士协会会定怎么样的规则了。”
“临光……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丽兹被阿米娅推着，她从博士口中得知了灾骑士的做法，“她在哪里？”
“在现场观赛呢，夜莺小姐。”阿米娅回答道，“唔，不过那位执行官先生好像说，今天晚上比赛结束后就会向所有人宣告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临光小姐会怎么想……”
第一百一十五场 最为傲慢的挑战
抓住机会，全力一击，血骑士彻底击碎了包裹着他身躯的黑雾，将它们连带着古老的士兵一并击碎在这片赛场上
“呃！”拓拉闷哼一声，不甘心地用自己的武器支撑着身体，黑雾依旧在不断的诞生，如同一只真正军队般不断向着血骑士扑去，而血骑士只是不断挥舞斧头，将它们全部打碎
“结束了。”血骑士如此宣告道，血色法术在他的斧刃上附着，在他挥舞的那一瞬间延伸出去，斩碎了所有怯薛幻影，而拓拉也同时硬吃下了血骑士的攻击，他依旧站在赛场上，依靠着兵器支撑着身体
“就像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观赛的玛嘉烈感叹道，她不由得抬头看向竞技场的贵宾席，她知道灾骑士会在那里看着这场比赛，“下一场就是我和你了……”
不，不会是
“哈——哈——”拓拉大口的喘着气，在观众们逐渐停息的欢呼声中，他慢慢挺起胸膛，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什么？！难道在接受了这样的法术冲击后，逐魇骑士还保有余力？”大嘴莫布的吃惊不像是假的，他差点就要宣布比赛结束好让自己能报出那些原本预定好的消息
这时候，血骑士抬起手，透过无人机的传达说道：“我是血骑士，他已经昏迷失去作战能力了——所以我向裁判团申请沟通。宣布比赛结果吧，比赛已经结束了。”
只是几分钟后，裁判团便做出裁判，并将消息传达给了大嘴莫布
“——裁判团已经做出判决！毫无疑问的是，我们的逐魇骑士已经失去了意识和战斗能力。所以我在这里宣布，毫无疑问的，梦魇和鲜血的较量！恐惧和恐惧的决斗！已经结束！现在请允许我宣布本场比赛的胜利者——”
罗欣莱特看到，在大嘴莫布即将喊出胜者名字的那一个瞬间，在观众席惹眼的栅栏当中，一个感染者骑士首先站了起来，他开始大喊出声，不顾保安的阻拦呐喊着这个让所有大骑士领的感染者骑士敬佩的称号
血骑士！血骑士！血骑士！
血骑士！血骑士！血骑士！
“不只是观众席哦。”塞莉丝提醒道，“外面，感染者们可是已经把竞技场都围上了哦。罗欣莱特，你能听到吗？”
听到那些隐隐约约的正在外面呐喊着血骑士这个称号的感染者，像是一点正在燃烧的河流，在城市中行走，从任何一个角落中探出身体，不顾任何人的视线和唾骂，他们举起手中的任何事物，呐喊着血骑士的名号
血骑士！血骑士！血骑士！
沉默的骑士被狂热的感染者撞了一下，后者被碰倒在地
“对不起。”骑士沉闷地道歉道，看着感染者起身
“你！”感染者正要骂人，却发现骑士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顿时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跟上欢庆血骑士胜利的队伍，向着远处走去，像是曾经那样，他们期待耀骑士能赢得胜利，这样无论如何这届骑士锦标赛的冠军都会是一个感染者
和他们一样的感染者
“罗欣莱特，只要学过一些群众心理学，就算它是笼统的，它们都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告诉你，群众是盲目而愚昧的。”听着竞技场中，竞技场外的欢呼声，这些感染者的声音透过了电视和电线，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骑士竞技的人家里
他们高调地向所有人宣扬，这一届冠军会是一个感染者，和他们一样的感染者
“炎国人给了他们一个总结的称呼，乌合之众。”塞莉丝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嘴莫布，他的话筒声甚至盖不住感染者对血骑士的狂热，“盲目的追求，还有对英雄的渴望，你说呢，灾骑士？”
“……不需要学习群众心理学，塞莉丝。”罗欣莱特闭着眼，听着那些对血骑士的追捧，对灾骑士的谩骂，“就算你只是单纯的旅游，在卡西米尔或是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国家走过一遍后，你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们没有错，错的是规则和压迫他们的所有。”
“所以才需要骑士和英雄？”塞莉丝接下了罗欣莱特的话，“就差黑色的幕布了呢……”
少女忽然把一个完好的甜筒塞到了罗欣莱特的眼前，像是采访那样问道：“请问灾骑士先生，第一次当一个反派的感觉怎么样？”
“……”罗欣莱特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甜筒，在盯着看了几秒钟后，他张嘴咬下，“香草味的，挺好吃的。”
“你喜欢就好。”
“各位观众！”等到血骑士的叫喊声终于在竞技场空旷的上空回荡了不知道多少遍后，大嘴莫布终于找到一个声音渐息的好时候，用自己被麦克风增大的声音盖过了感染者们的欢呼，“借此机会，我要向所有关注这场盛大赛事的所有粉丝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嗯？”正在离场的血骑士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解说台，他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于骑士竞技的重要消息，他不由得看向极远处站立着的身影，希望那抹原理人群和欢呼的金色能给出些许提醒
但是他得到的只有更加疑惑的问询
血骑士站在了原地，开始等待这个嗓门很大的解说宣布这个连他和耀骑士两个大骑士都不曾被知晓的消息
“（好，莫布你要冷静，只要说完这段话就好，只要说完这段话就结束了）呼——”莫布的心脏在狂跳，甚至已经出现了电视剧里那些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在短暂的观众沉默中，他继续抬高了音量
“相比各位骑士竞技的粉丝们都觉得，卡西米尔人气第一的大骑士，卡西米尔的赤色高脚杯会成为第一个晋升决赛的大骑士！而剩下的一位会在耀骑士和灾骑士两位都背负盛名的大骑士中决定而出！”
“但是我要告诉各位的是，这是特别骑士锦标赛举办至今，经历的六十余年里，第一次有三位冠军级骑士同台竞技！三位！史无前例地三位！
掌握鲜血和恐惧，用力量征服赛场的感染者骑士，血骑士！有着古老骑士家族之血，拥有着天马法术和光耀法术，具备骑士精神的耀骑士！还有最后的，和曾经的传奇黑骑士一同登上颁奖台，从童话故事中走出的，如同天灾般摧毁一切的灾骑士！
我很荣幸能向所有热爱这项赛事的观众们宣布这个消息，这个令我振奋到声音发抖的消息！就在今天！我们的灾骑士要向两位大骑士，血骑士和耀骑士发出挑战！同时发出挑战！他将在这个星期天，此地此时此刻，同时迎战两位感染者大骑士！
同时，就如同我们一直所猜测和希望的那样，灾骑士将会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中揭露我们从未知晓过的，他的样貌和姓名！他将带着他对自己实力的骄傲和自信，带着拱卫他的众骑士英魂一同和两位大骑士战斗！两位！这将会是史无前例的，绝无可能的三位冠军级骑士的同台竞技！两位冠军骑士一同和另一位大骑士战斗！观众朋友们，所有正在收看这场比赛的大骑士领，所有在听骑士之刃我的解说的各位感染者朋友们！灾骑士将要对战两位大骑士，直到他被击败，或是他将两位大骑士击败！！！”
沉寂，兴许是大嘴莫布喊得太过用力，他的声音连竞技场外的正在游览商业街的所有游客和大骑士领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他的声音在之后的几秒里还在大骑士领上空回荡，甚至遮掩了感染者们还未平息的高声呼喊
所有的声音都在此沉寂下来
“什么？”玛嘉烈不禁发出一声诘问，金色的瞳孔猛然一缩，还没等她往贵宾席的方向看去，更加猛烈的，来自商业和娱乐，欢呼和暴怒的狂乱声响从国立竞技场开始，像是往一个水潭里丢下一个炸弹一般，猛然地，粗暴地将所有全部点燃，炸出数十米高的水花
boom
今晚，无人入眠
第一百一十六场 挣扎者
“他将同时挑战两位大骑士！”
“……同时挑战两位大骑士，真是好大的口气！”被青金打伤的野鬃骑士艾沃娜听着广播里大嘴莫布的宣告，“这个灾骑士准备同时对抗两个冠军骑士？这不是明摆不让感染者拿冠军？”
“也可能是为了让感染者的处境变得安全些。”索娜也在听广播，她说不上了解他，但也明白对方并不是一个傲慢的人
“安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艾沃娜摇头否定，神经有些大条的她还没有理解再一次让感染者夺冠到底意味着什么，“血骑士和耀骑士只要有一位获得胜利，那我们感染者就能联手揭开商业联合会的遮羞布！感染者大获全胜！”
“灾骑士的做法并不是没有道理。”格蕾蒂娜发觉索娜的情绪有些不对，接替她和艾沃娜说，“没那么简单，艾沃娜。先不说灾骑士的实力如果真的连血骑士和耀骑士联手都战胜不了的话，那就算按照正常流程来也是一个结果……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显然，这位大善人想要一个人把矛盾什么都担下来。”待在房间里一直默不作声的瑟奇亚克为格蕾蒂娜解答了这个疑惑，身为常年在商业与权贵间游走的骑士，瑟奇亚克大概能琢磨明白灾骑士的理由，“如果血骑士再次夺冠，那你们这些感染者肯定会更无法无天。
他们早就想找个机会把感染者全部处理了。当然，这些商人宁可灾骑士夺冠，这样他们就不用拉下脸来求那些征战骑士。至于灾骑士，他恐怕想的就是怎么样能保证让自己能在这场比赛中引导矛盾到自己身上，赢了感染者们不能说什么，输了商业联合会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他大概真的觉得自己能赢吧？”
瑟奇亚克可从没有见过一个人挑战两位大骑士的场景，耀骑士和血骑士都是称得上纵横比赛的骑士，灾骑士居然要一口气挑战两位。不过或许他的确有那个资本也说不定，毕竟对方可是和那位恐怖的黑骑士打平局的骑士
但正如瑟奇亚克所说的，灾骑士赢了，那感染者们也只能认下来，如果输了，商业联合会也只能当他傲慢过头了，自作自受。毕竟灾骑士有塞万提斯保着，就算他当场认输都没有人敢说话。大不了就随便找个地方隐居
“先不聊这个了。所以呢，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格蕾蒂娜选择扯开话题，她可以想象到这座城市接下来会有多么狂乱，灾骑士的傲慢已经把感染者的仇恨和对两位感染者骑士的期冀全部点起来了
“啊……哈哈。反正大骑士领肯定是待不下去了。”索娜干笑了两声，在之前，外面应该还有着孩童的笑声，而现在只剩下冰晶还未融化，和焦黑掺杂在一起，铸成死寂的坟冢，“我在想，我们能拿到一些凭证……可以找一个村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可和我们刚开始想的不一样……不过也是。”格蕾蒂娜的神色有些沉下来，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其他人都死了，“选好地方了吗？”
“索娜，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艾沃娜则大声反对，“你振作点！就是因为商业联合会这样逼感染者，才让我们失去了……失去了他们。你不想报仇吗？”
“可我们应该向谁报仇。向那些袭击我们的感染者吗？”索娜轻声问道，逐渐涣散的孩童眼球慢慢地在她脑海中浮现，“他们也痛恨商业联合会，不是吗？”
“我……”艾沃娜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几次张口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只能躺回自己的位置
“我在想……为什么感染者一定要遭受这些苦难，为什么其他人不需要……我是说，为什么感染者总是一些不被注视的可怜人。”索娜抬头，盯着那盏白色的日光灯，虚假的光刺激着她干涩的眼珠，“穷人，被迫在荒野上求生的人，被迫生活在任何一个角落里的孩子。
工人，农民，流浪者，拥有幸福生活的人，还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的人。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感染矿石病，然后……然后被那些源石摧毁一切？只是被轻轻地扎一下……一切就都毁了……”
恐怕没有人能回答索娜的问题，就像是没有人能治好这片大地的病症一般
“被精加工的宝石，这是上流社会能接触到的唯一一种和源石相关的东西。他们当然和矿石病无缘。”查斯汀娜冷不丁地回答道，“……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瑟奇亚克和我们一起走吗？”索娜忽然提到瑟奇亚克
“你在说什么蠢话？”瑟奇亚克则是用他一贯的刻薄语气回答道，“我可不是感染者。明面上我甚至还保留着合法的骑士身份……我准备带着我的妻子孩子离开大骑士领，趁着这几天人多，找一个城市生活下去……我攒的钱够我买一套房子了。”
“不考虑在移动城市之外的地方生活吗，那里更掩人耳目些。”索娜提议道
“那不是生活，那是生存。”瑟奇亚克淡淡地反驳道，“索娜，你们的办法确实帮监正会拿到了可以制裁商业联合会的关键线索，那些零号地块的消息和无胄盟的信息，但这并不意味着监正会会真的把这些商人赶下台。不，我现在开始觉得，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对商业联合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你要知道，卡西米尔不止有大骑士领一座城市。每一座移动城市，还没成为移动城市的移动地块都有商业联合会的大楼，就算监正会真的把他们从这里赶出去，他们还可以把其他的任何一座城市变成大骑士领。”
“所以我们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那些孩子的……死都没有意义？”
“我不能这么说……我只能给你一句忠告，焰尾骑士。念在我们一起战斗过一小段时间，别和城市作对。”
“别和城市作对？这听着像是什么很蠢的骑士小说。”在瑟奇亚克转身离开后，索娜这么评价道，“算了，把这场比赛看看完吧，我也想知道，这场比赛究竟会以怎么样的方式……落幕。”
第一百一十七场 平凡者
太阳骑士，双月骑士，镜子骑士
还有多少骑士？这个国家的骑士怎么这么多？
卡西米尔境内，大骑士领附近，某一个不被人所记录的小村庄
“欸，你听说了吗？最近那些商人老爷都在讨论一个人。”刚忙完农活的农民在乡间的小路上对身边的好朋友说道，他和他的朋友都是库兰塔，“一个骑士老爷。”
“又一个骑士老爷，每三年他们就要其他的名字啦。”他的朋友显然对商人们带来的骑士名号并不感兴趣，每过几年他们就会换一个人，“也就之前那个黑骑士俺觉得好看些，其他的嘛。”
他摇了摇头，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农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笑嘻嘻地说道：“瞧瞧这是什么？我从商人老爷手里拿到的，花的钱少的很！”
朋友仔细地看着这张照片，定睛锁定了上面的黑色骑士：“等等，这是兽亲？”
“是*卡西米尔粗口*库兰塔兽亲！你还记不记得我妈妈以前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说过的，骑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农民兴奋地说道，“现在大骑士领就有这样一位骑士，正牌的骑士！”
“嘶——”库兰塔兽亲和骑士相搭配的组合无疑是诱人的，就像是菲林会不由自主地抚摸路边的菲林兽亲，炎国人听到有神话里的人蹦出来忍不住跑去看一样
一位骑士，一位骑着库兰塔兽亲的，一位身着重铠，将古老骑士形象完美诠释的骑士，对卡西米尔人，尤其是库兰塔人而言是极具有吸引力的，即使只是隔着照片，两个农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看看这位骑士驰骋沙场的样子
也就是这样的冲动让一个农民愿意花钱买下一张廉价的照片
不过朋友又想到一件事：“俺们可没钱，大骑士领哪是俺们这样的下等人能去的地方？”
“可以听广播啊。我记得那谁家里还有台彩电！到时候我们几个凑凑买带录像带看嘛。”农民立刻提议道，“怎么样，有没有搞头？”
“……走走走！你去找那小子，俺去把家里那台收音机拿过来，先听听什么时候才会开始！”
————
卡西米尔境内，某征战骑士团驻地
“你们在看什么呢？”新兵营里，一位高阶征战骑士敲了敲手中的长枪，打断了一群新兵骑士围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给我看看你们又找到什么新奇玩意。”
“阁下！您看这个……”看到带自己的老兵走过来，新兵骑士们赶忙从蹲着的地方站起身，其中一个被其他骑士围起来骑士捧起手里的卡片，“这是我从商店里找到的！”
“竞技骑士卡片？”身为曾经经历过乌卡战争的老兵，高阶征战骑士明显有些抗拒这些卡片，但他也知道这些年轻人就喜欢这些东西，所以还是问了一句，“这又是哪个大骑士？黑骑士？”
“不！阁下，是灾骑士！他又复赛了！”新兵很是兴奋的解释道，“阁下！您看，这可是库兰塔兽亲欸！”
“……什么？”老兵在一众新兵眼馋的点头中接过这张卡片，上面赫然映着一位骑着威武战马的骑士，身为库兰塔人，老兵是听着骑士故事长大的，“真家伙……他现在正在比赛？”
“对，对啊！”新兵像是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蹦出一连串话来，“他现在要和两个大骑士比赛，同时对战两个！哦，他的这匹马叫做赫莱普斯，据说它还有个形态有八条腿！”
“八条腿？神马啊。”老兵听到这件事，不由得感叹道，将卡片还了回去，“你们要请假去看？”
“赶不上的阁下。”新兵摇头，“我们可是要在两天里赶到大骑士领的，就算我们离这里比较近也没可能的。我们准备买几盘录像带看一下。”
“……我觉得有可能。”老兵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小子们，我记得你们最高能保持的行军速度是多少？”
新兵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明白了老兵的意思：“我们现在出发？”
“当然要等我向团长报备了，一群混小子，难道还能直接跑不成？带上你们的干粮，等我的好消息。就算我看不到现场也得看看现场直播。”说罢老兵转身离开，他自己也有些激动，那可是库兰塔兽亲
几百年可能就出现一回的库兰塔兽亲，多罕见啊，还是有骑士的！高低都得去看看
大约三个小时后，这个骑士团大约三分之一的骑士在几位高阶征战骑士的带领和商业联合会、监正会的批准下向着大骑士领的方向急行军过去，他们的速度可比正常的汽车快多了，汽车还不能走直线，征战骑士们直接穿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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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塔尼亚，某选帝侯领地内
“灵感，啊！亲切的灵感什么时候才会来到我的身边？”有些许醉意的贵族在身边随从的搀扶下坐到广场喷泉旁的长椅上，迷迷糊糊地盯着自己的高塔看，“你说，那种不由自主地喜爱是什么感觉？”
“呃，是我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乐器？”随从这么回答道，这的确是他能想到的值得他喜爱的东西，“或是拿到了您给我的赏赐？”
这句话也不是作假，随从知道自己侍奉的贵族的大方
“不对，都不对！”贵族晃着手，“是那种好像亲身参加了金律乐章的演奏的那种兴奋，和不由自主的亲切和喜爱！”
“像是我在路边看到了可爱的猫咪？”随从又一次猜测道，他自己就是一个菲林，“那种忍不住上手抚摸的感觉?”
“……！”贵族猛地睁大眼睛，被自己的随从提醒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需要的亲切感从这种感触中来，“你遇到那些猫咪是这种感觉？可我不是菲林。”
“啊，对啊，您是库兰塔……”随从想起贵族并非菲林，而库兰塔兽亲，他好像真的没有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连卡西米尔都没多少消息
“喂……喂？”这时贵族接起了一个电话，另一边是一个和他一起编曲的作家，他同样是一个库兰塔，“亲切感？你找到了？你怎么找到的？库兰塔兽亲？在哪里？”
贵族拿起终端，翻看起刚才好友发过来的照片，写有卡西米尔语的照片上，赫然出现了一匹黑色的骏马，神态抖擞，皮毛油亮
“真是……真是美妙！这种亲切感就是我需要的。快！快，去订去大骑士领的车，我一定要亲眼看一看那匹马！天哪，这种感觉真奇妙！”贵族像是抓到万千黑暗中唯一的闪光那样，急忙催促一旁的随从订下去往大骑士领的车，“把我的护卫找过来，找一辆快一点的车，我下周不，我三天后就要到大骑士领！”
第一百一十八场 守护者
娱乐是疯狂的，它彰显了人性在生存被满足后的贪婪的追求和疯狂，为了某样东西，他们可以抛出自己手中所有的钱财，只为了搏得一个小小的在娱乐这一广场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即使他们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到达广场的中央
塞万提斯总部，首席技术官办公室
塞莉丝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笑盈盈地对身边看小说的罗欣莱特说
“现在整座大骑士领都是你的消息呢，小罗欣。玫瑰报业统计了关于你的报导的数量，在大嘴莫布把消息放出去后的一个小时里，大约有五千篇文章被大大小小数百家报纸放出。同时所有有关灾骑士的论坛，特别是讨论灾骑士真面目的论坛马上登上最热论坛。
哦，现在报导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没有减慢的趋势。大骑士领的客流量又增加了大约百分之十。还有最重要的，塞万提斯的股票上涨了四个点。”
塞莉丝伸出四根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四个点欸，四个，这还只是一天里上涨的。小罗欣你应该去看看切莫顿那家伙，他已经定好酒店准备让总部的所有员工去那边泡香槟澡了。”
“四个点？”罗欣莱特合上小说，他不懂四个点是多少钱，也不在意这些，“那……监正会那边说什么了吗？”
“没怎么拦着，毕竟锦标赛和监正会没关系，他们乐的看见商业联合会赚钱，这样他们也可以拿到更多的钱。你看这个。”塞莉丝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节目，上面正放着大骑士领的街头拍摄和记者讲解
“据官方给出的数据，在塞万提斯与灾骑士宣布将同时对战两位骑士后，大骑士领的客流量增加了8.67%。这些游客来自各个国家……这位旅客您好，能配合我们做一个采访吗？好！请问您是因为什么而选择来大骑士领的？”
“当然是为了看库兰塔兽亲啊！”罗欣莱特听到那个人这么说，“你看，黎博利兽亲，菲林兽亲都有，就是没有库兰塔兽亲。我都不理解为什么我的侄女会喜欢那些猫咪。我现在理解了，我当时看到那什么骑士骑着的马，我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蹦起来了。”
“看来您对赫莱普斯很感兴趣。”
“那匹马叫这个名字？好名字好名字。那那个它的主人，那个骑士叫什么名字？”
“这个可能要等到决赛的时候揭晓了。”记者像是打趣般说道，“感谢您的配合。”
接着她又找了几个风尘仆仆的骑士“装扮者”：“您好，您也是来大骑士领旅游的游客吗？您是骑士爱好者？”
“呃，不算是。”那几个装扮者相互看了眼，连连摆手
“可是您穿着只有竞技骑士才会穿的甲胄，还给它们配上了昂贵的武器。”记者一副我懂的表情，让几位装扮者更加尴尬了
“征战骑士也会穿甲胄。”最后这几个年轻人憋出这么一句，拒绝了记者的追问，和其他同样骑士模样的人汇合了
“那些是附近的征战骑士？”罗欣莱特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武器和甲胄不是什么玩具，带着泥土的污渍，很显然他们来自附近的驻地，“商业联合会允许征战骑士进入大骑士领？”
“现在银枪天马都在城里了，再怎么防着也没用了，干脆就放进来加些客流量喽。”塞莉丝不在意地解释道，“要是银枪天马们愿意的话，光靠他们四十个人就可以攻占大骑士领，毕竟商业联合会能打的只有无胄盟。骑士团都是监正会统一调配的。”
罗欣莱特又看到了许多人，来自莱塔尼亚的贵族，哥伦比亚的学者，甚至是乌萨斯和炎国都来了些游客，虽然其中也有记者专门挑这些人的因素在，但依旧能说明，这些游客都是为了库兰塔兽亲而来
正如切莫顿所说的，如果塞万提斯真的松开口，将灾骑士的影响力放出去，即使他本人长得真的很不忍直视，也依旧会吸引一大批粉丝。如果商业联合会和塞万提斯有心打造灾骑士这个库兰塔兽亲和骑士的形象，那么这个形象将在大部分发达城市里出现
身为库兰塔人，切莫顿知道库兰塔兽亲对所有库兰塔人的魅力，虽然他并没有见过罗欣莱特长什么样子，但桑丘给他透过一些底，诸如“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话，这让切莫顿更加想要把这一计划发扬光大
桑丘驳回了这个提案，也算是给罗欣莱特挡了挡之后可能会有的麻烦
“真夸张呢，小罗欣你和赫莱普斯的影响这么大吗？”塞莉丝关掉采访，又看起其他几篇排行榜前几的热门报导，无不是关于灾骑士的，唯一一篇则是关于耀骑士和血骑士对此看法的报导
“都是为了赫莱普斯的……就像是塞莉丝你会喜欢黎博利兽亲一样……它们和羽兽到底有什么区别？”罗欣莱特忽然有了一个问题，“明明两个长得这么像。”
“有区别啊，羽兽怎么可能和小鸟比嘛。”塞莉丝倒是很理所当然地说，“黎博利兽亲很可爱的。罗欣莱特你难道不觉赫莱普斯很亲切之类的吗？”
“……好像有吧？”罗欣莱特的话带着些不确定，或许是受到临光家的影响，他第一次遇到赫莱普斯的时候，想的就是怎么帮助他，但罗欣莱特自己是没有那种塞莉丝描述的，一见到就感觉要买下来的感觉，“先不聊这个，玛嘉烈那边怎么样了？”
“嗯……没说什么哦。对外说要为决赛做准备，在回答了记者几个问题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了，大概是在躲记者吧。前天我还看到一篇逐魇骑士和耀骑士有婚约的离谱报导呢。血骑士那边倒是很多。”塞莉丝看了一眼终端，“哦，裁判组把规则发给发言人了，要听吗？”
“嗯。”
“好，那我给你缩减一点哈。咳咳。”塞莉丝一只手握拳放在脸前假装咳嗽两声后说，“嗯——如果你赢了就是赢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在战斗中失去意识，而赛场的两位大骑士还都保留有战斗能力的话，那么他们将继续战斗分出胜负。”
“这样不会很容易作弊吗？”罗欣莱特立刻提问，他看向塞莉丝，“比如我只和血骑士打，和他同归于尽后把胜利让给耀骑士这样的。”
“毕竟是临时出的规则嘛，而且把决赛定成三个人本来就不可能。原本裁判组应该是想说如果真的发生两人都有战斗能力的话就再额外进行一场，不过被驳回了。大概那些议员们觉得花费资金再办一场不如直接压缩进去。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感染者，谁赢了都一样吧？对感染者和裁判组来说。”
塞莉丝不确定地解释了一下，接着关掉终端耸了耸肩：“反正规则就是那样，罗欣莱特你也不会做这种事不是吗？”
“嗯。”少年点头，目光锁定在放在膝盖上的骑士小说上，“不过谁说的准呢？”
“也是。”塞莉丝伸手揉了揉罗欣莱特的脑袋，她老是喜欢摸罗欣莱特的耳朵
“我的耳朵很好摸吗？”罗欣莱特闷闷地问道
“好摸啊，尾巴更好摸呢。”塞莉丝眯着眼睛，“欸，你有没有想过摸耀骑士的尾巴和耳朵？手感肯定很舒服吧？”
“……”
“罗欣莱特？你脸红了？不会吧？”
“……没有。”
第一百一十九场 崇高者
高楼上
“我有多少人？！”白金没有听清罗伊的安排，睁大眼睛追问道
“嗯，三队。”罗伊比了个三，接着摊手，“小白金，我也很无奈哦，毕竟因为那个灾骑士和罗德岛的关系，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们不打算现在清算感染者。这样是给无胄盟省下些工作，但你也看到了，大骑士领现在热闹的像是个菜市场。什么地方都是人。”
“那……那您和莫妮克阁下……”白金不甘心地想要争取什么
“别问了，我和莫妮克……也有别的任务。”罗伊眨眨眼
不，这怎么看都是在说谎吧？
罗伊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表情，他就摆明了让白金知道，自己就是不想去管这件事
“那……”
“玄铁就更不用想喽。他们也有别的任务。”罗伊干脆把白金的念想全断了，“现在能调配给你的就只有三十个人了。”
“……无胄盟是不是……”
“知道了就别问，乖乖当作不知道容易活下去哦。”罗伊第三次打断了白金的话，看向比自己矮一些的欣特莱雅，“我可是真想过把你带上的。”
“……好。所以我要带着这三队人负责特锦赛决赛的守卫和预警工作？”白金确认着这一听上去根本不现实的任务
“没错。”
“还有可能遇上银枪天马？”
“还有灾骑士和他那些莫名其妙的骑士英魂，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位玛恩纳先生的双胞胎兄弟，黯烛骑士和一位玄铁们不肯说的神秘人。”罗伊像是幸灾乐祸一样补充道
“……原来这次交给我的任务是自杀吗？”白金已经彻底对自己的未来失去期望了，她现在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找那位发言人小姐，向她献出自己的“忠诚”
“话别这么说嘛，只要不打起来不就好了？”罗伊看看身后被还未被霓虹照亮的大骑士领，又接了一句，“而且这样其实也不错，小白金你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脸吗？”
“嗯？”白金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没什么。至少小白金你现在还可以被利用。先庆祝一下吧。”没等白金再问些什么，罗伊挥了挥手，跳下高楼消失不见了
“……得逃……”白金目光挪移着，移到了远处的国立竞技场上，明明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我宁可……呼——”
少女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高楼上
巷子中
“哎，终于找到你了，玛恩纳的双胞胎兄弟。”割下自己双角的萨卡兹找到正在靠在巷子的墙壁上闭目养神的金发骑士。托兰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丢给玛恩纳的兄弟
对方并没有接，任由那块面包掉落在自己脚边
“你觉得它有毒？不是我说，你至少该吃些什么吧？你看上去像是马上要去砍人的样子。”托兰照例打着哈哈，走到他的身边捡起面包，打了打上面的灰尘又一次递到骑士的面前，“玛恩纳，不，你到底是谁？”
“托兰，我记得我应该和你说过，不要多管闲事。”玛恩纳睁眼，冷淡地看着萨卡兹，他的嘴角还是这么刻薄，但身为他的挚友，托兰还是从中看出了苦涩的嘲讽，“我有要做的事情。”
“比如再去杀几个董事？”托兰试探着问道，“拜托，我都没你这么疯狂的……而且你真的不是玛恩纳的双胞胎兄弟吗？现在那个玛恩纳应该还在公司里加班，而不是在这里摆造型。”
“你说什么是什么。”玛恩纳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待到你离开为止……哎哎。”托兰看着玛恩纳转身要离开，赶紧跑到对方面前拦住他，“怎么说你好歹也欠我点东西，我们还有生意关系呢，至少要给我托兰点面子吧？”
“那是那个玛恩纳的事，不是我的。我的我已经还给你了。”玛恩纳语气依旧很平淡，他看着托兰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你还给我了什么？”托兰沉声问道，所谓的欠东西说白了就是两个人还能维系友谊的纽带，托兰什么时候都可以用这个借口找玛恩纳，虽然后者总是会用感觉谁都欠了自己三百万了表情来迎接
“我左手的两根手指。”玛恩纳抬起自己并未包裹着甲胄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最底部有两条修复的痕迹，“但这样会成为一个特征，所以我回来的时候修好了它……你现在还可以把它们切下来。”
“你说过，这是那个你的事。我不明白，玛恩纳，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不愿意让我帮忙，宁可切两根手指下来……你知道自己会死？”像是猜测被应验，托兰跟着自己对玛恩纳的理解继续往下分析，“不，就算你知道也应该不会这么做才对……”
“如果是挑战银枪天马呢？”玛恩纳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哈哈，这我还真帮不上忙。”托兰干笑了两声，正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玛恩纳就绕开了他不知道准备去哪里，“玛恩纳，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玛恩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想我现在把你赶出去？”
“这里可不是你家，也没有什么莱塔尼亚的地毯。”托兰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接着立刻严肃起来，“玛恩纳，你该做的都应该做了吧？我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报复了感染者，该杀的商业联合会高层你也趁乱杀了，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去花那个你攒下来的假期吗？”
“很可惜，我在还未花完我的假期的时候就离职了。”玛恩纳看向还未逐渐暗下去的大骑士领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不服气而已，托兰。在做完所有，为玛嘉烈的无知买完单，为玛莉娅埋完坟后，我也应该给自己找一个……归宿了。”
“归宿……玛恩纳，你不会还想要再挑战……”托兰还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天马骑士猛然出现，散着暗淡的光辉砍向托兰，托兰向后退了几步躲过去，再看去，玛恩纳已经消失不见了，带着他递过去的面包一起，“你这个骑士家的贵公子，到现在了还留着这样的脾气吗？！”
没有人回答他
家里
“姐姐，我已经帮你把武器调试好了。”金发的少女把手中的剑枪递给玛嘉烈，“嘿嘿，这次我用了很贵的材料，保证不比血骑士的斧头差……不过灾骑士的那把长枪可能真的比不过。”
“已经很好了，玛莉娅。谢谢你。”玛嘉烈接过武器，温暖的光在逐渐暗下去的夜空里闪烁着，“要和我一起过去吗？我的几位罗德岛的朋友也会去看这场比赛。”
“姐姐，你是不是在紧张啊？”玛莉娅忽然问道，她能察觉到玛嘉烈那种异样的情绪，“因为要对战灾骑士吗？和血骑士一起。”
“被你看出来了……我是很紧张。”玛嘉烈微微垂下眼帘，打量着手中这把剑枪的每一个细节，“玛莉娅，我该怎么和你说呢……就像是你的下一个对手是我一样的感觉。”
“欸？”玛莉娅一愣，没明白玛嘉烈的意思，“姐姐，你是说你对战灾骑士就像是我对战你？”
“嗯，心情会很复杂。”玛嘉烈点头，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我从没想过会站在他的对面，也没想过我要用这些法术攻击他……走吧。”
“嗯！”玛莉娅正准备跟着玛嘉烈一起离开家，去国立竞技场，却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口走进来，“玛恩纳叔叔……”
“事到如今，你还要去挑战他？”玛恩纳依旧冷着脸，“你和那个感染者骑士一起都不可能击败他。他为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安然退场的机会……玛嘉烈，你有想过你这样会带来什么吗？玛莉娅被无胄盟绑架还不够吗？
你没想过你身边的一切都会受到商业联合会的威胁乃至排斥吗？你没想过你和你的家人朋友会被城市针对吗？你有想过佐菲娅和玛莉娅甚至要被迫搬离大骑士领，或许在某一天就被糊涂的送上审判堂，你没想过吗？你空有一腔理想，玛嘉烈，但你犯得最大错误就是替你身边的他人决定了生活的轨迹。”
“没有任何人有这个权力，玛嘉烈。”从家里取了份文件就要离开的玛恩纳临走前这么说道，“我对你失望至极。”
“……”
“姐姐……”玛莉娅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玛嘉烈扭头看向自己
“玛莉娅……你能告诉我，是我剥夺了你的梦想吗？”玛嘉烈轻声询问道，“我让你把参赛的资格过渡给我……你……”
“没有啦，姐姐！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我只是知道我确实不适合骑士这条路。”玛莉娅摆手，低了低脑袋，又抬起头看了看玛嘉烈，她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去，“我……”
“继续说吧，妹妹。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听你……吐露心声了。”玛嘉烈勾出点点微笑点头，鼓励着玛莉娅
“我只是不理解……姐姐的做法。成为骑士，对现在的卡西米尔而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在赛场上获得胜利时，观众们到底在为了什么而欢呼？我们又赢得了什么？”玛莉娅发出诘问，“就算姐姐想在他们的规则里战胜他们，战胜那些不希望姐姐获得胜利的家伙……
可如果他们顺水推舟让姐姐赢呢？如果他们本来就对这个规则不屑一顾呢？那姐姐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你说的对，玛莉娅，这些都是可能的而且于他们而言无所谓的。我当然知道，在他们对竞技骑士和这些规则都不屑一顾，我知道。”和玛莉娅想的完全相反，玛嘉烈承认了这个事实，“成为冠军这件事并没有意义，玛莉娅。灾骑士他也明白，他现在所做的也不是为了成为冠军。”
“我所做的这些，意义在于那些依旧瞩目着我们，期待着我们的那些人。你认为如今的大骑士领，这座城市，卡西米尔，这个国家出了问题吗？它的病灶应该在哪里呢？
是日益膨胀，不择手段的剥夺人性道德的商业联合会，还是腐败堕落，将感染者视为利益交换的工具的监正会？也许是其中一种，但更多的恐怕是二者兼得。我们常说，卡西米尔要重新拾起荣光，但必须要有人告诉他们，何为正义和荣光。
该去拾取所谓荣光的不仅是骑士，而是更多的，希望生活下去的人。而我只是想要向他们证明，这条路是可以被走通的。胜利从不是为了击败敌人，而是为了能让我们，我们关心的人，我们爱的人活下去，生活下去，玛莉娅。”
骑士即是照亮这片大地的崇高者
在填平沟壑，斩碎荆棘，照亮前行的道路后之后，应当叫每个不愿被摆布的人，跨过苦难
第一百二十场 最后的前奏
玛嘉烈！这把匕首……是谁？是感染者？
……
我……我去找银枪天马，他们在附近……
别去，罗欣莱特，他们不会来的，这里是飞空艇的炮火波及区。骑士团不会冒着被轰炸的风险来的……或许下一秒这里就会被高爆弹轰炸
那我带你走。赫莱普斯不在……我带你走，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你们要做什么？她为你们带了药，帮助你们疗伤和躲避炮火，你们就用这些来回报？！你们……玛嘉烈……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平静的生活而已，他们没错。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向他们许诺……会带他们回……家
你也要回家，玛嘉烈！让开！
别对他们动手……罗欣莱特……我能感受到，刚才那把匕首刺穿了……我的心脏……我想过我会这样死去，但至少，有你能帮我将我的遗体带回去……罗欣莱特，你说我应该说点骑士该说的话吗？
……
我不想说。唯独面对你，我不想说所谓光荣和理想……罗欣莱特，你…………
……
……算了。如果战争结束了，请把我的骨灰葬在……
玛恩纳先生，玛嘉烈死了。
……自作自受。在她想要走上战场无国界的帮助所有人的时候，我就说过，她这么做只会是挑衅各国，尤其是带着萨卡兹。你要回去？
和玛莉娅一起，我劝不了她。
……让她来见我
玛恩纳先生……
我不会参加这场不义的战争。这场战争没有任何一方是正义的。
……
阁下，几位银枪天马冒死从乌萨斯炮舰的履带下找出了罗欣莱特阁下的武器，不，或者说是冈格尼尔将他的残骸从炮舰下面拖出来了……或许它会告诉您罗欣莱特阁下当时的处境……请节哀
……你在呼唤我，武器，你没有呼唤任何人的资格，你只是武器。我不会带上你去复仇，你应该葬在他的坟墓里，而不是跟着我再次染指战争……佐菲娅会帮你
……
阁下，你拦不住我们
……为了苟且偷生，莱塔尼亚把卡西米尔拖入战争，将这片土地当作战争的敲门砖，那你们呢，又要将哥伦比亚当作什么？卑劣的垫脚石吗？
为了卡西米尔，我们必须这么做。再过不久，飞空艇的阴影将会投射到大骑士领，届时卡西米尔将不复存在……乌萨斯已经支撑不住了，阁下。公爵的军团距离新圣骏堡不足五百公里，这对她的炮舰群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倾斜这场战争了
将其他国家拖入这场战争。你们还想让更多人死去吗？
与乌萨斯接壤的炎国已经开始战争动员，哥伦比亚正在谴责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战争手段
叙拉古现在处于混乱当中，拉特兰圣城已经搁浅，萨尔贡幅员辽阔的土地无法容纳难民们的疾苦，伊比利亚的盐漠无法承受流离失所者的泪水
还要我继续说吗，阁下。如果现在再不阻止，战争迟早会燃烧整片大地。乌萨斯的败亡是迟早的事情，阁下！
那么我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银枪天马，让我看看你们的长进。你们在父亲之后是否退步？
“真讽刺，不是吗？”点着烛火的埃拉菲亚用盲目的蓝色眼瞳盯着沉默者，他准备去做还没有做完的事情，他积怨已深，“圣骏堡保卫战以胜利告终，维多利亚的军团积压已深的矛盾、公爵们对哮怒公的恐慌和恐惧在那时候彻底爆发，他们不惜割去自己昂贵的血肉也要制止这位大公不断扩张的行径。这场战争居然就被用这样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明明只要再坚持几年就好了，你说呢？”
“我不会后悔……监正会漠视了玛嘉烈的死是不争的事实。”035号没什么表情，也对哮怒公这样被附加太多艺术成分的称号没什么感触，“我只是一意孤行，仅此而已。而你，莱塔尼亚的选帝侯，你又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赎罪？”
“很可惜，我最后被吊死在双王的高塔之间，尸首被挂在那里大概三个月。白女皇的愤怒可真可怕。”026号对自己的结局并不在意，她只是拿着自己的蜡烛，盯着在她眼中并不存在的火焰看，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指不断摩梭着烛台金属的雕纹，“你大可想象我这生来被无数人羡慕的脸到底会经历怎么样的愤怒。那位公爵又发来了消息。”
“说。”
“她问我们真的不参加维多利亚的战争吗？真是好笑。哦，还有叙拉古的那位暴力执行者几天前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和她，黑钢的佣兵一起去把那位公爵杀了。我没答应。”埃拉菲亚抬起头，看向远处灯光闪耀的竞技场，“毕竟我已经找到光了，又为什么一定要再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呢？你说呢？”
没有人回答
“走了？怎么都不关照一下残疾人呢？”薇薇安娜轻声抱怨道，转身看向等在远处的，和她相似却不同的烛骑士薇薇安娜，“嗯，让你久等了。在看完这场比赛后，我想我们就要启辰去莱塔尼亚了……至少我们应该见见父亲。”
“……”薇薇安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双月看，等到自己的未来走到身边后，她轻声发问，“在你的眼里……这座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我最后看到的样子……我记得那是一个黄昏，我独自一个人远远地看了一眼大骑士领，很美哦，美的像是画一样。”阴影抚上女人的手，引导着她往前走，“在现在的我眼里，大骑士领还是那个样子，我离开前的，光辉照耀的样子。好了，薇薇安娜，时间不等人，比赛快要开始了。”
“……嗯。”
————
“这是决赛门票？”博士盯着手里的几张手感很不错的门票，抬头看看监正会的领导者，大骑士长罗素
“罗德岛为今年的卡西米尔特别锦标赛提供了许多帮助。在感染者问题上，你们向监正会提供了许多更加先进有效的方案。卡西米尔从罗德岛身上学到了许多。”罗素笑眯眯地解释道，“这些是我个人赠送给罗德岛的诸位的。
今年的锦标赛会是前所未有的三位大骑士同台，这会是一场激烈的碰撞，力量乃至思想上的。我对那两个年轻人都很看好。既然如此，我觉得罗德岛的诸位也应该去观看这场前所未有的决赛，去看看光辉到底会不会照亮卡西米尔的黑夜。而且，旁边的那两位萨卡兹小姐，是玛嘉烈的熟识吧？”
罗素的目光放到了夜莺和闪灵身上，但也仅仅只是停留了一瞬
“这些门票是贵宾室的？”阿米娅看到门票上的烫金花纹
“当然，这些是另一位老家伙赠送给罗德岛的礼物。”罗素点头，“他本人不想过来。当然，钱还是我出的，房间是他留的。”
这位慈祥的老人眨眨眼：“快去吧，孩子，别错过了这场决赛。”
第一百二十一场 灾骑士——罗欣莱特
“紧张吗？”塞莉丝问已经穿上甲胄的罗欣莱特，“毕竟要面对两位骑士，多少应该都会有点紧张的吧？”
“嗯。”罗欣莱特只是很简单地回应了一下，他第一次觉得身上穿着的甲胄是那么的笨重，“塞莉丝，你说……不，没什么。”
“好吧。”塞莉丝没有追问罗欣莱特要说些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罗欣莱特的甲胄，“我先走了，罗德岛的客人们我还要见见，毕竟还有感染者的问题需要解决……走了。”
“……”罗欣莱特闭上眼睛，冈格尼尔兴奋地嗡鸣着，向着这位骑士叙说自己的激动和欣喜
（兴奋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也不例外，他们都对马上就要经历的战斗感到兴奋
“……快了，赫莱普斯，快了。”罗欣莱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爱马，低声呢喃道
————
“好！现在是大骑士领晚上八点整！”依旧是大嘴莫布，他的兴奋不似作假，“欢迎来到卡西米尔第二十四届特别锦标赛现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嘴莫布！
在经历了无数场失败和胜利，荣耀和耻辱，无数的挑战和奋斗！今夜，就在今夜，我们将一同见证冠军的加冕！虽然这并没有必要，但我还是要向所有前来观赛的观众们，坐在电视机或广播前，或是观看录像带的朋友的介绍这史无前例的比赛模式！
从神话中走出的骑士，驾驭百年难得一见的黑色战马，人气榜排行第二的灾骑士向着其他两位冠军骑士发出了挑战，今天这场比赛，他将同时挑战耀骑士和血骑士！裁判组已经制定好了最新的规则，在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
请让我们见证这场比赛，这场在以往所有比赛都未曾有过的，三位大骑士同台竞技，三位都登上过冠军墙的骑士！究竟是灾骑士的铳火击溃两位大骑士的法术，还是两位大骑士联手打败自信的灾骑士？今晚，将是卡西米尔的不眠之夜，今晚，我们将揭晓最终的答案！
请尽情欢呼吧，此时此刻在现场的，或是来自各个国家，哥伦比亚，莱塔尼亚，维多利亚的游客，现在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观众，时刻注意这场比赛的骑士爱好者！
而今晚的比赛，也将在一夜之间创造令所有人咂舌的记录！历史最高客流量！同时观赛人数！城际网观赛人数！单日大骑士领客流量！单日营销额！一切我们能想象到的纪录都会被瞬间拔高！”
“最最最重要的是，各位观众们，今晚就连米诺斯的胜利女神都要为他们让步！卡西米尔最强的三位骑士，三位兼具骑士美德，强大的骑士！三位冠军，会师决赛！三位！这将会是骑士竞技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最伟大的历史性的一刻！此时此刻，此城此地。我向所有慕名而来的爱好者们保证，这会是一场足以改写你们对骑士竞技认知的比赛——”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站在一起。”血骑士穿着赤红的甲胄，高大的身影让玛嘉烈必须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头盔，“我原本以为站在我面前的对手会是你……或是灾骑士。”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玛嘉烈点头，握紧手中的剑枪，闭上眼
“我敬佩你，耀骑士。你的眼里没有丝毫被商业浸染的杂质，你希望你能照亮他人，成为他们的灯塔。”血骑士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沉闷，“向所有人证明，骑士仍在，这些美德仍在。当然，这些事物的确能破除阻拦在我们面前的壁障。但那之后呢，耀骑士？之后该怎么办？
你给了奴隶们镐头，叫他们破除岩障，那之后呢，他们又该如何重建家园。你并未教予他们。你或许会是一个先锋，一个带来变革的人，但绝不会一个领导者。耀骑士，生活才是所有，而并非反抗和斗争。这才是我无法认同你的地方，你的骑士对这个复杂的时代并没有什么作用。你的号召无法解决人们最基本的需求，在这片大地上活下去，然后笑下去。”
“首先，让我们欢迎赤战骑士团所属，如日中天的感染者骑士，统治赛场的恐怖，特锦赛卫冕冠军，卡西米尔的赤色高脚杯！来自英雄的故乡米诺斯的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
血骑士首先向前走，越过工作人员的引导，走过入场口之外的黑暗，站到了赛场的灯光中，他举手，向着所有正在欢呼的感染者，非感染者举起手中的巨斧，向所有人示意
“血骑士！血骑士！血骑士！”
感染者们开始呐喊出声，一度盖过了大嘴莫布的话筒声，即使后者已经被提前增强过也是如此
“那就是奠定了感染者骑士基础的……血骑士？”在贵宾室里有些坐立不安的阿米娅看向赛场中的身穿血红甲胄的强壮丰蹄人，“……没想到是这样的战士呢……”
“他们叫他英雄。”丽兹听到感染者观众们的赞扬，“英雄？”
“和他一起作战，面对强敌！英雄的子嗣，背负光辉天马血脉，夺得无数传奇色彩！曾一度到达冠军的王座，特锦赛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以最快的速度夺得大骑士称号的骑士！却又转瞬流放成为无数人的遗憾！但是没关系！现在这个传奇已经站在了我们的眼前，有请光辉的天马！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跟着引导，玛嘉烈从和血骑士不相同的入场口走出来，迎着赛场上刺眼的白光，观众们欣喜的欢呼和马上抛落的鲜花一起。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枪，将坚毅的目光投向最后一处黑暗，里面正安静地站着一位骑士，他并没有脱下甲胄
他好像也看到了自己，正向着自己的方向投去目光
“最后一位，以最为自信的力量挑战以上两位骑士冠军，曾经和那位传说中的强大，黑骑士一同对战而不落下风，至今仍被质疑比黑骑士强大。十二年前，他的首秀便夺得天灾般暴力的称号，虽然一度隐居，但他依旧回到了赛场上，带着他的库兰塔兽亲赫莱普斯一起！
他或许傲慢，他或许谦虚，但绝对隐藏不了他强大的本质，他绝对就是骑士竞技中最强大的骑士！从神话中走出的传说，驾驭库兰塔兽亲的重骑！如同天灾般摧毁一切对手，碾碎一切武器的骑士！被众骑士英魂拱卫的骑士！有请——天灾重骑，灾骑士——罗欣莱特！”
第一次，罗欣莱特这个名字出现在了赛场上，将观众们的热情全部点燃，在几次反应后，他们开始不间断地喊起罗欣莱特这个名字，将他写入自己的终端当中
“……”玛嘉烈紧紧盯着那处黑暗，那穿着重甲的身影并没有骑着他的战马奔出黑暗，而是带着他走着，走到她和血骑士视野交汇的地方，将两把武器插在地上
观众们开始安静下来，在一阵阵的波浪中，他们开始耐心等待，等待灾骑士在这场比赛中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那猜测已久的面容
男性？女性？英俊还是美丽？丑陋还是不堪？
无数人盯着这场直播，就连忙碌的切莫顿也打开终端，盯着那黑色的骑士
无人机飞舞在空中，调转摄像头，将焦点全部凝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是有些不好受的。”灾骑士的话里带着些许调侃意味，那身狰狞繁美，宛如一件艺术品的甲胄胸口开始开裂，“好久不见，玛嘉烈。”
黑发的少年第一次被从大众的视线中释放而出，所有旁观者都未曾料到这样的结果
面目容貌清秀可爱，澄净端庄
耳朵尾巴顺滑油亮，软弹柔糯
他和一个刚刚长大的孩童无异，却有着比拟偶像骑士的面容。他就连看耀骑士都要微微抬头，但他却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毋庸置疑
灾骑士，罗欣莱特，登上赛场
第一百二十二场 骑士的信念
讨论灾骑士真面目的论坛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认为灾骑士的样貌算不上好看，所以遮掩起来，另外一派则认为灾骑士遮挡自己的样貌是因为太好看
当然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派，例如灾骑士女性论和灾骑士机器论，他们都可以拿出一些不算证据的证据来，但总的来说，基本上所有人都默认灾骑士应该是的个子高大的男性或女性，不然无法支撑起这套看上去就很沉重的甲胄
如果要是有人说灾骑士是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孩子，那他肯定是红酒报的
观众席上，那阵阵的波纹在逐渐的平静下去，所有人，每个骑士爱好者，每一个因为库兰塔兽亲或是骑士而来的人，都在中央屏幕映出那张看上去还没长开的少年的俊秀面目上
“还真是让人惊讶……啊。”只是一眼，大嘴莫布便知道自己之前打的腹稿都没用了，赛场中站着的少年和灾骑士这个名号根本搭不上一点关系，“……没想到灾骑士的真面目居然这么的……可爱！让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灾骑士找别人帮他比赛！”
“好可爱……”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观众们的讨论声瞬间爆开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你单挑。”罗欣莱特没有在意那些灯光闪烁，也不在意今天晚上自己的脸就会出现在报纸头条上，“最近过的还好吗？”
“……不算坏。”玛嘉烈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未曾改变的少年，“罗欣莱特……你怎么还是这样？”
“我八岁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罗欣莱特拿起旁边插着的夜火和冈格尼尔，像是在掂量哪一把顺手，“玛嘉烈，我是不是拦住了你的路？你需要这个冠军，而我却挡住了你成为冠军……或许我会现在投降哦？”
“不，你不会。”玛嘉烈没有任何犹豫的猜测道，“罗欣莱特，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很坚定。所以，能告诉我这场比赛的……意义吗？塞万提斯可以为你安排对战血骑士或是逐魇骑士。”
“……但最后，我还是要对战你。”白色的烟雾从冈格尼尔的枪身上散出，在骑士英魂们无声的大笑中逐渐凝聚成铳骑的模样，“玛嘉烈，你不是一个感染者，我知道……我希望你赢，商业联合会希望我赢。倒不是说我身不由己，只是我总要为你的……理想做一些事。”
罗欣莱特挥出手中的冈格尼尔，指向身后，玛嘉烈知道罗欣莱特指的是观众们：“感染者，非感染者，普通人，商人，骑士。他们希望赢的人截然不同。一些人希望血骑士赢，他们大多数是感染者，还有一部分激进派。如果血骑士赢了锦标赛，我想届时会有更加惨烈的事情发生。
一些人则希望我赢，因为如此就不需要镇压感染者，完整地将商业联合会割下来的利益全部吞下去……玛嘉烈，而我希望你赢。冠军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家里还放着一个奖杯呢，黑骑士给我的。但如果这个奖杯可以帮助到你的话，我也很乐意帮你拿到。就像是现在这样。”
少年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不会放水，但如果我真的尽全力的话，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击败我……所以我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让你们一起上……听起来很任性吧？”
“不，我理解你。”玛嘉烈颔首，“罗欣莱特，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这可不是耀骑士玛嘉烈能问出的问题。”罗欣莱特纠正道，这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还不错吧。这十二年里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继续你曾经告诉我的，你的理想——成为照亮这片大地的崇高者。其实我在知道你成为了竞技骑士的时候还有点慌，想让桑丘照顾照顾你。西里尔先生阻止了我，他说你需要历练。”
“爷爷……”
“在我找到你，把你送出卡西米尔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你长大了很多。玛嘉烈，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玛嘉烈闭上眼睛，再几秒钟的回忆后，她如此说道
我见到天灾摧毁城镇，黑石如同顽疾，根植皮肤
我见到苦难燃烧幸福，哀嚎如同阴影，跟随脚步
我见到痛恨咆哮美好，人性如同尖刺，扎穿良善
“我见到了这片大地的苦难，罗欣莱特。以前的我觉得，只要光芒照耀到所有人，他们就会奋起反抗，为自己的生活搏得生机。所以我参加了那一届骑士锦标赛，就是为了向那些麻木的人证明，规则是能被违抗的。
后来我才发现，规则的缔造者对规则根本不屑一顾，这片大地的苦难太多太多，告诉人们该怎么做是不行的，我必须为他们开辟前路。我不能仅仅去证明这件事，我要去做给他们看，我要去向所有人不愿意生活在泥潭中的人们宣告，这条路能被走通，规则和它的缔造者也并非是强大到无法对抗的。
如果他们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的话，我会去成为他们的光，为他们照亮前路。如果他们需要温暖和希望，那么我会给予他们，我会教他们如何反抗剥削和压迫自己的人，我会为他们填平沟壑斩断荆棘。骑士，就是照耀整片大地的崇高者。”
“……一点没变呢。”罗欣莱特感叹道，也不知道是感到快乐还是忧伤，“玛嘉烈，你真的很像……像临光家的骑士……玛恩纳先生以前也是像你一样的人，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也是。你们都很像。”
“那你呢？罗欣莱特？”玛嘉烈发问道，她的目光好奇，“罗欣莱特，你的骑士是……怎么样的？”
“我……我没办法成为他人的太阳，只能为他们在黑夜中提供一些温暖和光亮。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甲胄单膝跪下，让少年进入其中，“玛嘉烈，我会守护一切我希望守护的。你的理想，你的光芒，都是。所以……”
冈格尼尔在嗡鸣，诸骑士之英魂已然出现在赛场上，白色的狰狞甲胄勾勒着他们虚无的身形，他们并不准备参加这场比赛，而是怀抱最为虔诚的尊敬，观赏三位骑士的碰撞
“击溃我吧，耀骑士。击溃挡在你道路上的一切，让那灾厄直视太阳的辉芒，让那灾厄，为你的太阳，你的光辉，俯首称臣！”灾骑士如此宣告道，枪尖上含苞的花朵被蓝色火焰点燃
“我宣布……！”
没有听到大嘴莫布的宣告，八足的神马赫莱普斯一跃而起，拉开距离的同时，带着上马的罗欣莱特一同飞至空中，接着猛然坠落，重力加之骑士本就强悍的力量与冈格尼尔夸张的重量，一枪砸在地上
砰！
土石的赛场在那一瞬间被打裂开来，宛如被灾厄摧毁！
第一百二十三场 骑士的交锋
“太阳啊……”
“血予吾身，为吾抵挡灾厄！”
光辉的太阳和诡异的血色光芒在大地龟裂的那一瞬间在赛场上升起。土石构造的场地在彻底碎裂的那一刻，被罗欣莱特依靠冈格尼尔注入夜火，如同喷薄的火山般，崩解物质的夜火自还在顽强抵抗的裂隙中涌出，想要舔舐两位骑士的甲胄和武器
在它们涌出的时候，光芒和血液便一同阻断了它们的路线
三种法术，温暖的光芒，诡异的血液，冰冷的夜火在三位骑士的脚下碰撞起来，相互融合汇聚，但最后被夜火尽数崩解，但同时它也被消耗殆尽
“哈！”罗欣莱特猛地拉住赫莱普斯的缰绳，向着离自己比较近的血骑士的方向冲去。他俯下身体将手中的长枪瞄准了血骑士的甲胄，“来，米诺斯的战士，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哼！”血骑士扬起战斧，血液附着在了斧刃上，他并没有躲闪，而是迎面向着罗欣莱特的枪尖砍去，想要挡住赫莱普斯奔跑的脚步
同一时间，赛场上仿佛出现的一轮太阳，玛嘉烈释放了自己的法术，光辉的羽翼附着在她的背后。她一踩本就松软的土石，像是离弦的箭冲向正准备攻击血骑士的罗欣莱特，想要把他打下马
这本是一个很好的配合，可惜他们要面对的是罗欣莱特
铛！砰！
暗蓝色的长枪并没有刺向血骑士，而是被罗欣莱特挥了出去，直接同血骑士的斧刃碰撞。那重量再加之罗欣莱特恐怖的力量，仅是一击就打碎了血骑士紧握在手中的巨斧，而其上附着的血液法术也顺着冈格尼尔攀上，意图影响罗欣莱特
在感受到血液正在回应血骑士而产生刺痛的时候，玛嘉烈已经冲到罗欣莱特的眼前，她的光芒刺得所有观众睁不开眼睛，却无法影响到罗欣莱特的判断。他另一手中拿着的狰狞的铳矛在耀骑士刺出剑枪的那一时刻被激发，蓝色的铳火喷出十字铳口，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涌向玛嘉烈
玛嘉烈没有选择停下或是调转枪尖挡住铳火的冲击，而是依靠自己的速度强行抵消了那股力量，而后向着罗欣莱特挥出剑枪，剑锋划擦着空气，甚至斩开了铳火，点点焰火的星光散在空气中，带着光耀
藏在面甲下的少年忽然笑起来，他挥动左手中握着的铳矛，接着赫莱普斯默契地转身，顺利化解这次攻击。紧跟着他再次调转铳口指向玛嘉烈，向着她又激发了一枚压缩过的铳弹
砰！
光芒的法术化作厚实的盾牌，为玛嘉烈挡住铳火的侵蚀。借着这股冲击力，她向身后撤去，顺利躲过铳火之后的突刺。罗欣莱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被冈格尼尔打碎了武器的血骑士身上，此时的血骑士已经用法术重新为自己构造了一把利刃，开始利用自己身体中的源石作为媒介，试图勾动罗欣莱特的血液
一阵阵刺痛感刺激着罗欣莱特的神经，他没有任何动作上的停顿。赫莱普斯依旧在奔跑，在远离两个骑士一些距离后，他调整方向向着血骑士冲过去。甲胄上燃烧的夜火像是被加入了助燃剂般瞬间熊熊燃烧，阻断了血骑士对自己法术的控制
“用源石技艺阻断法术……”血骑士一下子明白过来，面对再次向自己冲来的重骑，他摆出战斗的架势，等待着
一步又一步
在铁蹄踏进本就碎裂的土壤，进入自己的陷阱的那一瞬间，血骑士猛然发动自己的法术，赫莱普斯的脚下立刻出现了涌动着血液的血池，伸出无数条丝线和原本就附着在冈格尼尔上的血液一同勾连，拖延住了赫莱普斯闪电般迅速的速度
顺着这个制造出来的机会，玛嘉烈挥舞着手中的剑枪向着罗欣莱特攻去，血骑士也几步上前，向着赫莱普斯砍出手中的血刃，希望打伤赫莱普斯来削减罗欣莱特的优势
“好陷阱！但是还不够！”罗欣莱特先是夸赞，而后调转铳口向着下方
砰！砰！
两发铳击打碎了血骑士精心布置的陷阱。冈格尼尔嗡鸣着，带着呼啸声砸向血骑士，血骑士并没有躲闪，而是拿着血刃去抵挡
铛！
枪尖打碎血刃，打在了血骑士的头盔上，将他的头盔都打碎了半个露出半张脸，甚至于血骑士都发出一声闷哼，如果不是有血刃缓冲，这一击应该直接击晕血骑士，而不是只为他留下稍许眩晕感
玛嘉烈的攻击接踵而至，在罗欣莱特两把武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无法防御的间隙中，光辉的法术亮起，带着温暖而锋芒毕露的气息斩向罗欣莱特的甲胄
被玛莉娅用最好的材料铸造的剑枪只在罗欣莱特的甲胄上擦除火星，玛嘉烈能感受到，这样的攻击对这身坚硬的铠甲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她舞动剑枪，对罗欣莱特发起了犹如风暴的攻击，每一击都带着光辉法术的加成，在黑色的甲胄上留下道道痕迹
“唔……”在硬吃了几下玛嘉烈的突刺后，罗欣莱特想要挥动冈格尼尔将前者击退，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拔出冈格尼尔。他只能动用左手拿着的铳矛，迎接玛嘉烈的攻击
而血骑士，他将缠在冈格尼尔枪头上的法术和自己的血连在一起，用这样的优势和自己的力量对抗罗欣莱特的力量
“好计划，但是你的力量还不够！”罗欣莱特一甩冈格尼尔便扯开了血骑士的法术牵扯
（激昂的嘶鸣）（兴奋的颤栗）
“！”还在和罗欣莱特缠斗的玛嘉烈只看到一束拖曳着蓝色火焰的黑色光束在自己闪过，仅是一个眨眼，原本还握在手中的剑枪便只剩下了半截，她的剑枪被活生生打断，被夜火崩解至尘埃
赫莱普斯扬起四只铁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血骑士踢过去，罗欣莱特抬起铳矛，其上并不锋利的枪头散出蓝色的光芒，向着血骑士劈砍过去
刺啦——
就连空气都被那样的速度划开口子，血骑士又如何躲避自空中猛劈下来的铳矛，他抬起还未来得及重塑完全的血刃，硬接了这一击
泥土再次开裂开来，发出牙酸的摩擦声，但这并非全部。血骑士露出来的那只眼瞳猛然睁大，血色的暧昧的圆球在两人一马之间出现，带着连罗欣莱特都感觉不安的气息
“血液，尽归吾身！”知晓自己必须立刻释放这道法术的血骑士根本不敢再积蓄自己的力量，趁着罗欣莱特还未激发铳矛用铳火对抗这法术的那一瞬间，血色从其中爆裂出无数尖刺或牢笼，将那高大的身影连带着赫莱普斯一同包裹其中，而后紧缚！
血液构成的尖刺紧随其后，如同钉子般扎进其中
“快！”血骑士大喊一声，玛嘉烈不敢耽误，耀眼的光芒在她手中显现，接着被她抛出去，化作一柄巨剑以离弦之箭的速度向着包裹罗欣莱特的血球砸去，跟随着那些光辉的光的细碎攻击也一同扎进血球当中
而传来的只有无数的，金属碰撞和折断的声音
在巨剑刺进去，正中罗欣莱特所身处的位置的几秒钟后，一轮足以震碎玻璃的强大声响从暗哑的血光中爆出来，紧跟着的便是被其中骑士抛射而出的冈格尼尔，击中了根本来不及躲闪的血骑士
血光被夜火崩解殆尽，辉光被力量打碎蹂躏
但攻击并非毫无作用，在罗欣莱特打碎血光和辉光后，玛嘉烈看到其中的骑士依旧坐立在赫莱普斯之上，他们的眼瞳中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宛若审判的骑兵。他的甲胄已是破碎不堪，只剩下些许金属还挂在罗欣莱特身上
夜火从赫莱普斯的脚下蔓延开来，将剩下的法术一同崩解
“呼……”罗欣莱特长呼出一口气，主动脱下夜耀，现在这套残损的甲胄对他来说只是阻碍，“还能动吗？”
玛嘉烈看到骑在黑色战马背上的少年在笑，笑的很是开心：“冈格尼尔！”
他呼唤着自己武器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血骑士的法术又一次拖拽住了冈格尼尔，借用冈格尼尔无与伦比的重量和血液的丝线拉扯住它
“……”罗欣莱特立刻调转方向，冲向血骑士准备拿回冈格尼尔
“休想！”玛嘉烈看见罗欣莱特的动作，立刻拿着光辉构建出的剑枪，赶在赫莱普斯前挡住了罗欣莱特的去路，接着她舞动光辉，拖拽着温暖的光砍向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抬起手中依旧燃烧着夜火的铳矛，同玛嘉烈的剑枪碰撞在一起，溅出耀眼的火星
光辉在那一瞬间温暖了罗欣莱特的脸颊，同时照亮了他黑色的眸子和眼底藏匿的喜悦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大喊一声，直接在马背上站起而后跳下，和玛嘉烈打在一起，而赫莱普斯知道罗欣莱特的打算，他迈开八足奔向血骑士，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神驹夸张的速度的那一瞬，赫莱普斯咬住冈格尼尔的枪杆，将它从血光中拔出来，再接着挥向血骑士
而另一边则是纯粹力量与技巧上的搏斗
“玛嘉烈，你看到了吗，感染者杀死感染者，只因为他们拥有完全不同的想法就残害与他们相同的同胞！”罗欣莱特笑得越来越明显，他早已将铳矛从左手换到右手。在又一次抵开玛嘉烈的枪尖的那一瞬，他激发了等待已久的铳弹
砰！
玛嘉烈侧身躲过，金色的眼瞳依旧坚定：“我看到了。我看过了那些恶残害善，我也看到这片大地吃人的嘴脸！”她侧过枪尖，绕过罗欣莱特抬起铳矛的阻挡，刺向罗欣莱特的脸
少年歪头，那冰冷的枪尖只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划出点点血色。接着用力挥动手中的铳矛打向玛嘉烈
光辉又一次闪耀起，它为玛嘉烈挡下了那一击，在夜火即将崩碎那些法术的前一秒钟，玛嘉烈终于抓住了罗欣莱特因为兴奋而露出的一个最不起眼的破绽，枪尖闪烁出耀眼的光泽，向着罗欣莱特的胸膛刺去
“很好！”罗欣莱特赞扬道，“但还没有那么容易！”
少年居然直接伸出没有拿着武器的手，握拳打向光芒凝聚而成的长枪，依靠着他的力量击碎了光辉的长枪
“就算见过了这些，你还未停下你的脚步，对吗？”少年碾碎了光芒，碎片在两人之间飞舞，同时让两人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玛嘉烈看到的闪烁着白光的光辉三角，而罗欣莱特看到的就只有依旧坚毅的脸庞和眼眸
“玛嘉烈，我以骑士之名起誓，我将守护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在金属与法术的摩擦，崩解与物质的咆哮声中，两人的枪锋再次碰撞在一起，那尖端在短暂的摩擦中错开，而玛嘉烈的枪锋先一步到达罗欣莱特的眼前而后停下
而罗欣莱特的铳矛距离玛嘉烈也不过只有一段小臂的距离，其中还有着火焰在摇曳，如果罗欣莱特想的话大可以激发铳弹，但最后还是熄灭了
“我输了。”看着眼前光辉的枪尖，罗欣莱特抿着笑，“最后居然输在手臂上吗？”
“你好像一直都没有长高呢，罗欣莱特。”玛嘉烈也报以微笑，她并没有放下武器，而是和他一同看向血骑士
血骑士已经击败了赫莱普斯，他也同时倒地，冈格尼尔夸张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抗的，再加之赫莱普斯的速度，能击败他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罗欣莱特……要一起去授勋之地吗？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玛嘉烈手中的武器散去，而后她伸手拉住罗欣莱特有些摇晃的身体，“和血骑士一起。”
“三位？不，你们两位就够了。”罗欣莱特摇头，拒绝了玛嘉烈的搀扶，“玛嘉烈，去扶血骑士吧，他更需要你的帮助。”
第一百二十四场 骑士之外
“……”
“……呃，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银枪天马首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对峙，“就只有你们几个人，无胄盟？三十个佣兵和一个年轻弓手组成的……安保队？”
“想笑就笑吧，反正隔着头盔我看不到你们的表情。”白金现在很憋屈，因为银枪天马根本就没来多少，绝大多数都无视了无胄盟的存在，兀自绕过她的视线走了，只留下七个银枪天马在这里等自己，“哼，银枪的天马，你们就来七个人……无胄盟白金大位，三十名无胄盟刺客，你是想说我们敌不过你们？”
“……事实上，我们只需要出三个人就够了。”银枪天马很是老实地说道，“身负天马血脉的年轻人，我原本以为我要对战两位青金大位和他们带领的小队……而不是……”
银枪天马抬起手摊开，向着白金
————
咚……咚咚
“请进。”在等到贵宾席里传出少女的声音后，塞莉丝才压下把手，推门进去
“罗德岛的各位晚上好，贵宾席的服务应该还不错吧？”塞莉丝露出微笑，大致地将整个贵宾室扫了一圈
白角和黑角的两个萨卡兹，一个奇怪兜帽人与罗德岛的领袖阿米娅，作为护卫的霜星和骑士
“塞莉丝小姐？”阿米娅认出了来者是发言人塞莉丝，“您来这里……”
“只是来找你们聊聊天的而已。罗欣莱特他不需要担心。”塞莉丝关上门，“塞万提斯和罗德岛已经签下合同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阿米娅点头，向着一个空着的位置摊手，礼貌的示意塞莉丝坐在那里，“请坐塞莉丝小姐，您也是来看比赛的？”
“嗯，毕竟我还需要给罗欣莱特他善后，处理一些肯定要发生的事，比如他的脸。”塞莉丝没有客气，目光移到赛场上相互交错的血光，辉光和蓝光，“就我个人而言，我其实还是想问……你们对灾骑士是什么看法。”
塞莉丝转移目光，放在了闪灵和夜莺身上，很显然，她希望她们回答这个问题。闪灵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如实道：“很强大，他在第一次接敌就打碎了那位血骑士的巨斧，让临光陷入了苦战。”
“他留手了。说是尽全力，如果真是尽全力的话，比赛刚开始他就应该先解决掉一个人。”塞莉丝又看了看夜莺，这位懵懂的少女正紧紧地盯着赛场上的战况，“我记得你和这女孩是耀骑士的伙伴？”
“……我们一起旅行。”
“是吗，也就是说，你们很了解这位玛嘉烈?临光喽？”塞莉丝像是试探般故意提到，“在你看来……这座城市怎么样？”
赛场中的三位骑士分开，赫莱普斯开始和血骑士缠斗，而灾骑士和耀骑士正用武器相互碰撞
“……临光总是和我说，卡西米尔遗忘了荣耀。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亦是如此，浮夸、浅薄，满是我想象不出来的娱乐和狂欢，消费和商业。但是……这座城市依旧被信念所驱使，被想要继续生活的信念驱使着向前迈步。这也是临光依旧选择回到这里的原因。”
“这是某种考验吗？”闪灵抬起黑色的眼眸，盯着黎博利发言人，敏锐地察觉到发言人语言中太过刻意的问题，“你在评估？”
“评估你们，罗德岛是否真的能成为塞万提斯的……‘朋友’。”塞莉丝在“朋友”二字上加了重音，“以及，你与罗德岛的各位，能不能成为塞莉丝?奥斯门的朋友。”
“看来我们合格了。”闪灵闭上眼，就在瞬息之间，比赛分出胜负，“临光赢了？”
“是啊，临光赢了。接下来就是宣布和其他一些阴谋，你瞧。”少女站起身，指了指赛场上，用武器相互指着对方的两人，她忽然很是真心地笑了起来，拿出终端，当着罗德岛众人的面打出了一个电话
“是我，我想你明白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我代表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和玫瑰联合报业，不要阻拦耀骑士的任何行为。两位董事长都已经签下合约，等一会就会送到您和其他常务董事的会议桌上。相比其他企业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我们得到的利益已经足够多了。就这样，无胄盟？让他们自己玩去吧，反正这一届已经没用了。”
打完这个电话，塞莉丝扭头看向很是平静的罗德岛众人：“合作愉快，罗德岛的各位。我相信我们能就感染者这个问题上达成令所有人满意的结果。”
————
“打完了？”桑丘看着远处正在欢呼的竞技场，低头看着终端上的o，“常务董事们该统一统一口径了，再这么闹下去我们也要被牵连。”
“那就统一吧。辉煌盾最近的那位董事长比较强硬，他会支持你的。”电话那边的人说道，“耀骑士的事情我不管。你的灾骑士和库兰塔兽亲终于为我们打通了哥伦比亚的路……库兰塔兽亲比我想象中更有效果，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处理……这值得吗？”
“所以监正会会觉得潘沙和塞万提斯值得信任。”桑丘答非所问，“在我看来，我还是很有骑士的感觉的？”
“呵，少做点梦对身体好。挂了。”男人挂断了电话
“……喂，吉斯德啊？”桑丘不言不语，只是拨通的另一个人，“你去总部和那些董事开会了？哦，在开会啊？所有人都在？行，你把免提开起来，我和他们说说话……开了？*卡西米尔粗口*别给老子他妈的碍事！现在，谁*卡西米尔粗口*敢对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一个不字，我让你明天就去国民院吃牢饭！”
————
“什么！灾骑士选择认输，难道刚才交锋耀骑士其实是占上风？”大嘴莫布看到场上拿着铳矛的少年对着解说台比了个认输的手势，虽然他自己能看出来，两人刚才就已经分出胜负，但奈何观众们不同意啊，“可惜我们现在还不能回放刚才的画面，但是没有关系！现在，只要耀骑士能打赢血骑士，那么她就会是冠军——！”
“耀骑士……你赢了。”血骑士已经没有力气再和玛嘉烈战斗了，刚才和赫莱普斯的缠斗已经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还能说话已经算是很有毅力了。他的头依旧在阵阵麻痹，冈格尼尔的重击让他有些不清醒，矿石病带来的疼痛也在发作
“……这场比赛不会胜者，血骑士。”耀骑士默默说道，弯下身体，抬起血骑士的手臂，将它搭到自己的肩上
“耀骑士正在搀扶血骑士？！为什么？”大嘴莫布发出质疑，但没过多久他便宣布到，“这，这这，无论如何，血骑士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他需要耀骑士搀扶才能勉强站起身就已经说明这一点。虽然裁判组还在计算积分点，但是毋庸置疑的，依旧站在场上的还没有倒下去的人是耀骑士！第二十四届骑士特别锦标赛的冠军是，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耀骑士！耀骑士！耀骑士！”
有人叹息，有人不平，但更多的人正在欢呼，他们举起手来，高声呼喊着胜利者的名字
无人机飞起，将大把的玫瑰花撒下去，藏在暗处的无胄盟们开始行动
“真烦。”罗伊随手挂断了常务董事的电话，拍了拍手对所有等待命令的无胄盟成员说道，“各位，该行动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场 骑士的授勋之路
“放在几个月前，哪一家媒体能预测到！这场锦标赛的冠军会是属于半路杀出的，战胜无数敌人，甚至是灾骑士的耀骑士玛嘉烈?临光！？现在！观众们的欢呼和鲜花已经要淹没赛场，如今的奖池累积也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毫不夸张地说，耀骑士的传奇经历已经为她赢得了足以匹敌企业的财富！
甚至——商业联合会将在今天，向所有骑士爱好者宣布一个重磅消息！各位现场的朋友们，各位电视机前的朋友们，骑士协会已经在昨天确认，明天将发表记者招待会，但是我必须在这里向所有人宣布这个重磅消息！”
“嗯——”罗欣莱特拿回冈格尼尔，抬起头看向解说台，他知道大嘴莫布要说些什么，商业联合会并非是塞万提斯一家说了算，倘若没有塞万提斯的话，商业联合会只会做的更加过分，不过现在桑丘不应该已经拦住他们了吗？
“六年前，耀骑士被骑士协会认定为隐瞒感染者身份参赛而被逐出卡西米尔！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不法之徒刻意买通了骑士协会作伪证，为了一己私欲将耀骑士驱逐出了骑士之国！如今一切都将昭雪！是的，我在这里代表骑士协会、商业联合会与国民院郑重地向所有人宣布，将撤销所有对耀骑士的控诉！耀骑士！不是感染者！”
“……你中计了啊，耀骑士。”被玛嘉烈搀扶起来的血骑士感叹道，“商业联合会想要挑拨你和感染者的关系。”
“……在我离开大骑士领后不久，我就意识到了。那些石头并没有在我的身体里发作，接下来的检查也的确证实了我的猜想。”耀骑士闭了闭眼，又看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少年，“随后我才意识到，是爷爷为了保护那个锋芒毕露的我，才将我送出大骑士领……那时候正巧发生了酒店屠杀事件，灾骑士救了我。这大概也是爷爷的安排……只要耀骑士不再是个难题，商业联合会才会罢休吧？”
“咳咳……咳。”血骑士咳嗽起来，源石伤得他不轻。即使是丰蹄强壮的身体在此时都有些摇晃，“耀骑士……”
“先靠一会吧，血骑士。”耀骑士将肩膀借给了血骑士，“如果不是罗欣莱特，或许我就会败给你。”
“这不是借口，他对我们两个人都用了全力。只是我没有站到最后而已……居然输给了一匹马。”血骑士苦笑了一声，他已经听到感染者的质问和怒吼，“你该怎么做？感染者不会信任你。他们很聪明，他们不让你在群众中树立威信，将你立在了不义之中。”
“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一个感染者为感染者而战，一个普通人为感染者而战，究竟谁才更高尚，他们总会看清的。只是你现在处于一个舆论点当中，之后的日子可不会太轻松。”
远处，无胄盟顺着混乱的人群混入了会场，将手中隐藏的武器对准了还在观赛的玛莉娅和佐菲娅他们，还有罗德岛，他们也被无胄盟袭击了，只不过没一会就被霜星和闪灵联手制服
“今夜，将会是大骑士领的不眠之夜，两个小时后，耀骑士将会前往冠军墙授勋！”
“授勋……”玛嘉烈听到了这个词汇，她忽然想起还没有说出口的想法，“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授勋之地是骑士的所属。”
“当然……你要是想要刚开始就……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你可以缺席这场授勋。”血骑士半开玩笑地提议道，他有些期待玛嘉烈之后说出的话
“不，这只是逃避……罗欣莱特。”玛嘉烈看向走过来的少年，她第一次对他提出了请求，“护送我和狄开俄波利斯，走完这一程，我们一起去冠军墙……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只要你把奖杯给我就好。当然，遵命，我的骑士。”罗欣莱特拿着冈格尼尔，微微低头行了个骑士礼，他的身后，乳白色的骑士英魂们泛起大笑的涟漪，他们对这位光辉的天马很是满意，“骑士罗欣莱特，愿意为你效劳。”
金属正在汇聚，为这些骑士英魂构建出金属的，和罗欣莱特的夜耀如出一辙的纯白甲胄，但又有所不同，马匹也在他们的坐下显现，虽然没有实质的血肉，但马铠已然足以证明这些威武战马的存在
（无形的嘶鸣）（无声的大笑）
马铠扬起，四十多只战马一同开始嘶鸣，如同幽灵的骑士们骑上属于自己的幽灵坐骑，手拿铳矛，围绕在三位骑士身边
“好，我奉陪。”血骑士露出笑容，在耀骑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会场出口
“赫莱普斯，别睡了。”罗欣莱特则来到装死的战马身边，拍了拍他的脑袋，“知道你已经醒了，走了。”
（兴奋的嘶鸣）
已经变为四足的赫莱普斯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示意少年上来
“走！”罗欣莱特骑上赫莱普斯，抓住有些破烂的缰绳，瞬间，黑色的疾风便在两位骑士身后奔腾，眨眼间来到他们的身前，而他们的身后，则跟着沉默的纯白铳骑，他们一同用无形而虚无的狰狞头盔看向赶来的无胄盟，用手中的铳矛威胁着每一个胆敢阻扰之人
“什么？灾骑士的骑士英魂们居然出现在这里……护送耀骑士和血骑士！难道耀骑士要和血骑士一起授勋吗？！共享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大嘴莫布将这一情况报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在离场和鲜花的混乱当中，在黑色骑士与他白色的铳骑军队的护送下，玛嘉烈一步步地向着授勋之地走去
“莫妮克阁下，莫妮克阁下怎么还没联系上？”已经被铳矛锁定的无胄盟只能焦急地联系青金大位，他们不敢再上前，不论是因为骑士们的威胁还是碍于观众们的视线
还未等他收到莫妮克的回信，阴影就已经爬上了他和其他无胄盟的脖子，在他们还未曾注意的焦急中，优雅的埃拉菲亚手手指轻轻熄灭了手中烛火的光辉，在失去烛火的束缚后，阴影们终于舒展自己无形的利爪，向着所有无胄盟撕咬过去，将他们的尸骸拖入最无边的阴影中
……
“啧……真是烦人！”而莫妮克已经被眼前的萨卡兹佣兵拖延住，更关键的是，他还一边打一边说话，和罗伊一样
“哈啊！话说你们有没有见过玛恩纳的双胞胎兄弟？”托兰躲开莫妮克的一发箭矢，顺带提醒了下正在和罗伊战斗的玛恩纳，“就是那个从未来回来的，但是还是丫那么装蒜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托兰？”玛恩纳微微皱眉，在依旧有着余力的和罗伊周旋的时候，他问道
“现在说这个你可能有点没办法……嘿！理解。”托兰边说边躲弓箭，“反正就是有个未来的你回来了，现在要去做些傻事，因为未来你的侄女被监正会、商业联合会一起谋害死了。”
“……”玛恩纳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他便把剑架到了罗伊的脖子上，胜负明了
第一百二十六场 下雨了
“封锁这条街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的……！”只得到阻止耀骑士的命令的无胄盟们开始大批聚集，他们并不清楚商业联合会已经叫停了这场闹剧，只是在跟着已经失联的命令行动
他们开始在街道上出现，带着弩箭和匕首，趁着游客和观众都赶往冠军墙的间隙，想要阻拦耀骑士的行为
骑士们阻挡住了他们
宛若幽灵般的甲胄漂浮在空中，骑着同样幽灵的战马，挥舞铳矛挡在了涌出来的无胄盟面前。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挡住了射来的弩箭，而后一同抬起手中的铳矛
砰砰砰——
一轮齐射，蕴含骑士力量的铳弹自铳矛中射出，在刺客们的队伍中炸响，瞬间大片黑影飞出去
“继续走，不要看他们，玛嘉烈。”罗欣莱特用冈格尼尔指挥着骑士们为玛嘉烈护送，铳开火的声音如同真正的战场般时时响起，“你呢，还好吗？”
“……还……不错。”血骑士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甚至必须依靠着玛嘉烈的肩膀才能往前走，“就像是一场朝圣。”
“骑士的朝圣吗？”罗欣莱特一边打趣，一边抬起铳矛，替玛嘉烈和血骑士挡住重骑们未能挡住的弩箭，“聊聊天吧，让你清醒些……”
“……这些英魂们，有名字吗？”血骑士盯着那些为他和耀骑士护送的白色甲胄，问道，“这些来自英灵殿的英勇战士。”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罗欣莱特忽然想起来什么，“锐忒什，锐忒什重骑。”
“锐忒什……骑士。”只是听到这两个音节，血骑士就知晓了这个名字的含义，“也算是好名字。”
“是罗欣莱特能取出来的。”玛嘉烈用力支撑起血骑士的身体，抬头看向骑着战马的少年
“我真的有这么不会取名字吗？”罗欣莱特则是这么吐槽道，突然，他扭头看向一处建筑的楼顶，锐利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石砖。他举起手中的冈格尼尔，瞄准了那里
“……”白金一点声音都不想要发出来，她敢肯定，如果自己真的射出刚刚那一箭，自己肯定会被那把长枪贯穿身体
“……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最后罗欣莱特还是没有抛出冈格尼尔，只是问道，“血骑士看起来真的很重。”
“不了，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你能来帮我已经很好了。”玛嘉烈摇摇头，属于无胄盟的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多，多到重骑们都开始出现纰漏，他们主要为几位骑士垫后。为了阻拦玛嘉烈，无胄盟们已经开始将爆炸弩箭拿上来，不惜惊动围观者为代价，将重骑们组成的钢铁防线炸出了一道口子
罗欣莱特不得不把更多的兵力聚集到身后，而他们的前方，无胄盟已经举起了弓弩，用无数紧张沉默的目光阻拦着这场“朝圣”
“烦人。”罗欣莱特将夜火丢给身后的重骑，拿起冈格尼尔，“我帮你开一道口子，不，我来解决他们。赫莱普斯！”
（激昂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应着骑士的呼唤，扬起前蹄，在无胄盟还未来得及喊话的瞬间，罗欣莱特挥动冈格尼尔，挥出一阵罡风
像是刀子般的气流呼啸着剐蹭周围的建筑和无胄盟们，差点就将他们紧握在手中的弓弩吹飞
“我是不是也能被叫做风骑士？”罗欣莱特这么嘀咕着，向玛嘉烈坦白后的他一身轻松，他挥舞着长枪，冲入阵型有些乱的无胄盟当中，长枪一扫就是一大片
许多无胄盟飞了出去，撞到墙壁上不省人事，而更多的直接被罗欣莱特打晕，毕竟这里是街道，不能见太多血
“为什么人这么多？”罗欣莱特撇过脑袋躲过一发法术弩箭，还没来得及反击，另一发弩箭就接踵而至，他只能边躲避边反击，但无胄盟的数量依旧在变多，他们的数量好像永无止尽，“时间……时间……”
“灾骑士！”罗欣莱特听到了索娜的声音，从建筑上，数个身影出现，他们自霓虹中坠落，扎进了无胄盟的堆里面，“我们来帮你了！这里我们应付就好，让耀骑士他们快点走。”
“好！”罗欣莱特一甩长枪，再次打飞一大片的无胄盟，将前路清理开来护送着两位骑士度过无胄盟的封锁
————
……耍脾气，大概吧。我从未想过监正会也会将他们的枪尖对准那道光芒，也从未想过这场战争能将所有原本应该存在的扭转
人性，道德，准则乃至于底线
一切都变了，变得腐烂衰朽，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变质的臭味，他们对此也十分厌恶。那为什么不擦去？为什么要将这些血腥留在自己的身上，任由它们腐蚀自己的甲胄和枪尖？
卡西米尔人在娱乐中醉生梦死，就连商业联合会精明的商人也已经在自大和权力中迷失，自信地认为现在的时代并非是骑士的一言之堂……昔日，骑士们将钱财交予扈从，他们视这些身外之物为石块，扈从们向他们证明，失去钱财的国家，一文不值
拥有军队如何，拥有骑士如何，终究还是人，他们终究要为民众考虑。骑士们不得不向商人们让出一部分权力，看着他们扎根在卡西米尔。到最后，将他们自己麻痹，愚蠢地认为，骑士再也没有了价值
愚蠢的认为，暴力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战争完全打破了他们的美梦和阴谋，公爵的军团直接将他们花费百年搭建的经济网全部撕碎，他们谴责道德和经济的制裁对战争完全无用，在战争开始后，这些纸便失去了它们被赋予的价值
绝对的暴力如同风暴般摧毁了所有
父亲，我想过，我不能用这样任性的姿态见您。所以我拿上了罗欣莱特的武器。我对这场战争无能为力。我无法阻止战争，我不能截停炮舰，我甚至……没办法对玛莉娅任性的要求说出一个不字
我应该阻止她……父亲，罗欣莱特的武器用着很不顺手，我知道，长久的习惯让我排斥这把武器。父亲，您曾经说过，只有好斗的年轻骑士才适合长剑……但席卷大地的战争、将其他国家拖入战争的疯狂——一切我想要阻拦的，我都没办法去杀死
我坐视监正会害死了玛嘉烈，我任由玛莉娅和罗欣莱特死在炮舰的追逐中。我杀死了那些商业联合会的商人，我让那些背叛光芒的感染者付出了代价——可我只是……只是依旧无法舍弃这把剑。
斯尼茨，为什么是我留下？切斯柏，为什么不带着瑟琳娜逃？玛莉娅，为什么要去？罗欣莱特，为什么要将冈格尼尔留给我？玛嘉烈，为什么要任由感染者将匕首刺入你的心脏？
我熟悉这些景象，我更熟悉远处炮舰的轰鸣声。孩童的哭闹和妇女的呼喊，娱乐的城市变作一片屠戮的战场，炮火在城市中扬起烟灰
一切都改变了，一切都成为了我往昔的记忆
不畏苦暗？父亲，如今的我又如何恪守这句格言，我又如何能忍受这些还未发生之事的存在？
背叛，死亡，仇恨，无奈
我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我还未完成的事情，我还未能阻止的事情
————
脚步声，跟上玛嘉烈的罗欣莱特听到的甲胄摩擦的声响，在围观者，袭击者，守护者全部听到那一阵声响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银枪的天马，带着他们的长枪和盾牌来到了玛嘉烈和血骑士身前
“你做的很好，小子。”最前面站着的银枪天马先是夸奖了跟在身后的罗欣莱特，“让你的铳骑退下吧，接下来的由我们来。”
“好。”罗欣莱特颔首，殿后的铳骑听到命令，化作白色的雾气散去，而无胄盟们在看到银枪天马的那一刻便将自己的武器压了下去
“全体听令！护送耀骑士和血骑士前往冠军墙展厅。”银枪天马用长枪敲了下地面，所有天马转动方向，将耀骑士护送到最中间，向着冠军墙缓缓走去，在围观者的拍照的闪光中，一步又一步
“……呵。”罗欣莱特端坐在赫莱普斯身上，他跟着银枪天马一起走，看着玛嘉烈金发的背影，他忽然笑了，从比赛开始的时候他就在笑
“嗯？”一滴不算太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颊上，罗欣莱特抬手抹了抹，“下雨了？”
可是，为什么这雨会是……金色的？
“是啊，父亲……下雨了。”
就在银枪天马行驶的坚硬的马路上，一道单薄的身影挡住了所有正在行军的银枪天马，他的脊背挺拔，他的目光复杂
下雨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些雨滴，那些金色的雨
第一百二十六场 我的太阳
“雨？不，这不是雨。”玛嘉烈感受到那些雨滴滴落在自己脸、手上的触觉，那并非是真正的雨滴，“这是……”
“源石技艺。”带领银枪天马的银枪皮加索斯给出了答案，他打量着手中的金色液体，“临光家的源石技艺……为何会这么冰冷？”
雨正在下大，逐渐的，旁观者开始撑起伞来，拿出终端查看天气
“……快走，玛嘉烈。”罗欣莱特忽然催促道，拿起冈格尼尔目视前方，在金色的大雨中，一个人出现，手拿长剑站在雨中
哗啦……哗啦……
大雨倾盆。在光辉化作泪水倾泻到银枪天马的甲胄上，溅出刺耳的兵刃交加声时，所有银枪天马都一齐倾斜手中的长枪，指向暗淡金色中的人影
一位天马，一位已经失去翅膀的天马
“叔叔？”玛嘉烈依旧搀着血骑士，她没想过玛恩纳会来阻挡自己
“……不，玛嘉烈，我不是。”035号拔出腰间的长剑，锋利的剑芒上被雨水附着上金色的痕迹，看上去像是光辉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都只是雨水，金色的，毫无温暖的雨水
雨还在下，一阵阵地扑向屹立在雨中的银枪天马和骑士们，他们并没有后退
（嘶哑的嘶鸣声）
天马骑士手拿巨剑，自金色的雨中崩腾而出，它扬起前蹄，狠狠地砸在街道上，砸出阵阵石块的回响
那把巨剑闪耀着真正的辉光，但带给玛嘉烈的感觉依旧冰冷至极
“……银枪的天马。感谢你们帮助玛嘉烈。”035号颔首，首先对银枪天马的行为表达了谢意
“……我知道你，阁下。大骑士长阁下已经和我说过了。”皮加索斯知晓眼前这位骑士的来历，“你……在对我们愤怒？”
“没有人不会愤怒，皮加索斯。没有人不会对那样的背叛感到愤怒。我原本以为……以为你们会永远忠诚于那些远比骑士道德要更加低的底线，至少你们不该把无辜者拖入战争当中。”玛恩纳缓缓诉说着，身后足有房屋那般高大的天马骑士将巨剑插在水泥地中
“与我们无关。”皮加索斯则是这么回答，“那只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大雨的哗啦声阻隔了旁观者的话语，但他们依旧能依稀看见站在大雨中，那威严的天马骑士
洁白的翅膀不断扇动，把落到上面的雨滴尽数抖落，那些雨，不，那些冰冷的光并不会浸染布料和羽毛，却会为所有拥有体温的人带来阵阵冷意，来自死亡的寒冷
“是啊，与你们无关。与所有人都无关。”玛恩纳闭眼，他的剑依旧握着
“玛恩纳叔叔，你和薇薇安娜一样？”玛嘉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大声问道，“一样来自……战争？”
“嗯，来自战争。”玛恩纳点头承认，睁开金色的眼瞳，穿过无数银枪天马的护卫，看到自己侄女依旧勇毅的眼瞳，“我曾经用这样的借口来麻痹我自己，与你们无关，我不该用剑指着现在的你们。可我忍受不了这样的怒火，皮加索斯。我屠戮了商业联合会的要员，我杀死了辉煌盾的董事，我将我记忆中所有导火索，所有阴谋的设计者杀死，但我还是无法平息我的怒火……
是我创立了铁剑，催促他们发动暴乱。因为他们卑劣。也是我趁着无胄盟切断能源的时候杀死商业联合会的董事，因为他们无耻。但我依旧会想，想我到底还要去做什么……监正会，只剩下你们了。”
“与你们无关，当然，与你们无关。战争扭曲了你们的所有，扭曲了监正会对光辉的尊敬和应有的道德。我理解你们那时的做法，只是我为此而感到愤怒。”
玛恩纳举起剑，指向所有银枪天马，就如同他死时那样，将剑指向所有疲惫的银枪天马：“究其原因，我吞不下这口气，我还未来得及为我的侄女复仇，在我做完所有，将那虚渺的未来扭转后……我要再做一遍我还未曾完成的事情，阻止你们。”
“玛恩纳叔叔……”玛嘉烈有些理解玛恩纳的固执，即使是来到过去，即使一切都没有发生，玛恩纳还是会对监正会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这份愤怒被他施加到了如今。所有银枪天马都很清楚，自己并非真正的骑士，倘若真的只有那个选择，他们也会去做
银枪天马并非是高尚的骑士，他们只是听从命令的士兵
“当然，如果你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并不任性，并不荒唐的理由，我也有。”玛恩纳摆出骑士剑的起手式，“监正会需要对所有董事，所有员工的死一个解释，我也的确需要对被我的愤怒和所作所为牵连者与为此死亡者、无辜者负责。”
“往前走，玛嘉烈……带着你悲哀的，已经遭受背叛的理想往前走。”最后玛恩纳如此对银枪天马包围中的玛嘉烈说道，“罗欣莱特，保护她……不要回头。”
雨越下越大，神圣的，被战争与死亡的冰冷浸染的天马默默地看着自冰冷的雨中走过走过他身侧，转头看了他一眼的年轻天马，玛恩纳并没有扭头，甚至没有转移目光，他盯着已经摆好阵形的银枪天马，安静地听着，靴子踩在坑洼地面上溅起水珠而后又落地的声响
啪……啪……啪……
有很多个，铁蹄踏地的声音，较为沉重的踏步声
玛恩纳不知道玛嘉烈有没有回头，但他知晓即使如此，玛嘉烈依旧会追随自己的理想，一如未来，玛嘉烈并不后悔走上战场那样
只是
“玛嘉烈……你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我依旧反对你的道路。”玛恩纳忽然又开口说道，“你也无权那般擅自的死去，驱使他人追随你的道路。我与现在的玛恩纳一样，只觉得你幼稚而可笑。”
“……叔叔。”玛嘉烈顿住脚步，回头看那挺拔的身影，“……我记住了。”
“……”玛恩纳没有再回答，站在金色的雨水中，面对着闪烁着月光的银枪天马，他只是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唉——”
————
“游侠骑士，他还是那样的意气用事。”罗素就站在冠军墙展厅的门口，等待着三人到来，“欢迎，玛嘉烈和狄开俄波利斯，还有罗欣莱特。放心吧，皮加索斯不会取他的性命，就把刚才的那些当做一场比试就好。”
“大骑士长阁下……您知道那个未来？”放下血骑士，玛嘉烈看着空无一人的展厅，问道。她的问题回荡在这房间里
“只是听到了些很莱塔尼亚的讲述而已，我知道个大概。就如同那个玛恩纳所说的那样，我和监正会都不能否认这些事，我们的确会做出来。”罗素拄着长剑，好好地看着玛嘉烈和刚从赫莱普斯上下来的罗欣莱特，“这也是他愤怒的根本原因，监正会依旧会这么做。联合商业联合会杀死你，或是将另一个国家拖入战争。”
“这不是我能解决的，孩子。所以卡西米尔会需要你。”罗素用欣慰的眼神看着玛嘉烈，“既然你的那位叔叔已经把你路上会遇到的所有麻烦都铲除了，那你也可以更加放心地走了。至于他，他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也想要从他口中知道更多那场未来会发生的战争的细节。
而且，你身边的这位小骑士也会守护你，不是吗？”
罗素又看向罗欣莱特：“长大了？”
“没有。”罗欣莱特则是摇头，“没长高。”
“哈哈，西里尔之前还跟我说，罗欣莱特肯定能再长长，现在看来是他老糊涂了。”罗素笑了两声，“来吧，耀骑士和血骑士，我给你们一起佩戴勋章，至于这个奖杯，就留给灾骑士吧，毕竟这里还有他的一份努力，这是他应得的。”
“嗯。”玛嘉烈点头，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她只是微微低头，看向罗欣莱特，“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罗欣莱特……离开卡西米尔前，我觉得它可能会在混乱中弄丢，所以一直没有带着……我找到了。”
玛嘉烈小心地从衣服内衬中拿出一枚生锈脆弱的征战骑士勋章，罗欣莱特认得它，那是老莱赫的遗物，也是他交给斯尼茨的信物，他没想到斯尼茨在临走前交给了玛嘉烈
玛嘉烈微微弯下腰，在两位骑士和库兰塔兽亲、冈格尼尔的见证下，将那枚脆弱的，生锈的，却依旧熠熠生辉的勋章别在了罗欣莱特的胸口，然后露出一抹由衷的，带着些许别样意味的微笑
“欢迎回来，罗欣莱特。接下来的道路，你会和我一起走下去的，对吧？”
“玛嘉烈……”罗欣莱特低头看着那枚勋章，他的笑容与眼眸依旧澄澈坚定，他如此宣誓道，“当然，我会守护你的，我的太阳。”
第一百二十八场 两位骑士
“所以你这枚勋章就是这么来的？”塞莉丝穿着一袭白裙，手中拿着一杯红酒，“真好呢，耀骑士亲手给你带的。”
“嗯。”罗欣莱特罕见地穿着定制的西装，虽然手里拿着的是一杯果汁，“……塞莉丝你觉得……”
“好，别说。我想过会有这么尴尬的情况，所以别说。”塞莉丝直接拦住罗欣莱特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挺好的。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很高兴了。去吧，和你的耀骑士一起。”
“……”罗欣莱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也没走，眨眨眼地望着塞莉丝，问道，“你身边的是白金大位？”
“欣特莱雅，怎么样，我的新女仆长得还算不错吧？”塞莉丝摊手为罗欣莱特介绍旁边穿着西装、面无表情的白金，“她前两天敲开了我一所公寓的门，恳求我收留她。她那时候正被青金们追杀呢。你说对吧，小白金？”
听到小白金这个称呼，白金抽了抽眉毛，但还是特别别扭的礼貌扯开嘴角，露出笑容说道：“嗯，我……很感谢塞莉丝小姐……收留了我。”
看的出来，她说的很艰难，至于为什么？在白金被收留并躺在塞莉丝公寓的床上的时候，她每晚睡前都会想，那位取向好像有些怪的黎博利小姐会不会突然开始“疼爱”自己，因此她总是裹着被子盯着门口，盯到大半夜才敢睡
在被青金大位追杀的那段日子里，白金一点食物都不敢吃，她怕这是无胄盟的陷阱，而那时她也不怎么敢，倒不是担心里面会有毒，而是担心塞莉丝给自己下药。昨天，她终于壮起胆子，穿上塞莉丝给她准备的女仆服坐在床上等她
炎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早死早超生嘛
然后她昨天晚上就被塞莉丝嘲笑了几个小时
“别笑得这么僵硬嘛，不然带着你谈生意对方都要被吓跑了。”塞莉丝转身，摆弄着白金的脸颊，试图在这张精致的脸上弄出些自然些的微笑，结果很失败，“我还想让你代表塞万提斯去一个重点合作公司呢。”
“……”白金没说话，只是任由塞莉丝摆弄自己的脸颊，寄人篱下的日子就是这么难过，她现在活着还指望塞莉丝的庇护呢
“没罗欣莱特的软。”最后塞莉丝这么评价道，饶过了白金，“哦，我们的冠军来了。”
或许是因为裙子并不适合玛嘉烈，玛嘉烈穿着的是一身白西装，高级衣匠根据她挺拔纤细的腰肢量身定做的西装将玛嘉烈的身形衬托得修长笔直
“请不要这么挖苦我了，塞莉丝小姐。”玛嘉烈松了松袖口，她明显有些不适应穿着正装。她金色的眼瞳落在了塞莉丝旁边站着的白金脸上，玛嘉烈认出她就是白金大位，“这位是……”
“唔……”白金躲避着玛嘉烈锐利的眼神，故意看向别处的餐桌
“我的新女仆，怎么样？很养眼吧？”塞莉丝保持着一种玛嘉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微笑，像是在显摆，又像是在表达些什么，“虽然脸很软，但没有罗欣莱特那么好摸。”
“嗯？”罗欣莱特扭头看向塞莉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塞莉丝已经伸出手揉捏起他的耳朵来，“唔……塞莉丝，别在这里……”
“看起来，塞莉丝小姐和罗欣莱特的关系很不错。”玛嘉烈微微挑眉，虽然塞莉丝也只是揉了几下就收回手了，但身为战士，玛嘉烈还是察觉到了塞莉丝目光中带着的挑战意味，“虽然我小时候没有摸过罗欣莱特的耳朵……但是他给我读过骑士小说。我记得当时我五岁，他十三岁。”
“嗯？”罗欣莱特又看向玛嘉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这个。白金已经平移去了其他地方，她宁可和旁边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玛恩纳站在一起，或许往银枪天马们里面凑凑也比站在这里强，她站在这里太多余了
“那看来还是耀骑士小姐和罗欣莱特比较亲呢。”塞莉丝笑眯眯地选择了退让，“咦……小白金，别走啊，我还要和你说一下那家公司的……”
“玛嘉烈……”罗欣莱特抬头看向盯着塞莉丝背影的天马，正想要说些什么，“唔……你怎么也……”
鬼使神差地，玛嘉烈抬头，有些不熟练地学着塞莉丝的样子揉着罗欣莱特的脑袋和柔软颤抖的耳朵：“真的很好摸呢……罗欣莱特，尾巴能……啊，不，没事。”
玛嘉烈及时住了嘴，没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像是补足什么东西的一样，玛嘉烈揉了好一会
“好啦。”罗欣莱特无奈的拍掉玛嘉烈的手，“塞莉丝都没摸这么长的。”
“……好。”玛嘉烈默默收回手，目光挪到少年一直来回摆动的油亮顺滑的尾巴上，从他摆动的幅度来看，罗欣莱特好像并没有那么的厌烦，“……你和塞莉丝小姐……不，没什么。玛恩纳叔叔他们好像聊的还不错？”
玛嘉烈看向别处，两个玛恩纳神情严肃地交谈着什么，看上去两人在见面就迅速达成共识，该说不愧是可靠的成年人吗。正如罗素保证的那样，来自未来的骑士并没有被银枪天马们怎么样，他的战绩也很惊人，面对四十人的银枪天马，他居然解决掉了十位，其中包括银枪皮加索斯
这时候，罗欣莱特他们所处的大房间里，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穿着甲胄却并未带头盔的银枪天马和罗素，两位玛恩纳，穿着小裙子的玛莉娅和佐菲娅，爱喝酒的老家伙们都看向灯光汇聚的白色大门处
白色大门缓缓打开，两位年轻的骑士勾着臂弯，穿着纯白的征战骑士甲胄，在灯光的汇聚中向前走
瑟琳娜和切斯柏，罗欣莱特想起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参加这对夫妻的婚礼，在锦标赛正式结束的下午，他就受到切斯柏的登门拜访，拿到了结婚的请柬。罗欣莱特顺便为他们订了一个大房间
银枪天马们也过来走了个过场，他们真心祝福这对夫妻的幸福。顺便把关在监正会里的玛恩纳带了过来，他看上去气色不错
“我之后会留在卡西米尔。”在黑暗中玛嘉烈忽然说道，“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趟维多利亚，闪灵她们需要我的帮助。”
“我和你一起，玛嘉烈。我说过的，我会守护你。”罗欣莱特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会守护你。不过维多利亚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玛嘉烈闭眼，开口说道
“一场战争……可以改变多少人？”马克利特，或是019号站在大骑士领外的荒野上，在自己手中的书中如此写道，“又可以令多少人，丧失生活和家园……你说呢，乌鸦？”
“嘎！我要见马克利特！”停在一旁树的枝桠上的乌鸦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聒噪地表示道，“不要你！不要你来说！你只是小说人物！嘎！”
“但我可以代表马克利特?黑誓托利亚，倘若我无法代表的话，你也没办法代表017号。”苍老的乌萨斯老人合上手中的书，“因为你的建议，我永远的失去了一张书页，那是我经历莱塔尼亚巫王时期的证明之一，那个时代，总是让无数人憧憬，又让无数人恐惧。那个时代，无数的歌剧歌颂和恐惧巫王的作为。拥有卡普里尼旋角的马克利特无疑能代表那个时代。”
“别说这些废话！这些文学和历史不值一提！”乌鸦依旧很是聒噪地表示道
“我不介意这乌萨斯扩张战争时期的文学的马克利特让你闭嘴，乌鸦。我清楚你为何而急躁。如果真的任由那位埃拉菲亚继续走下去，恐怕马上她就会碰上你的逆鳞了吧？”
或许是为了刺激017号，乌萨斯老人专门在逆鳞上用了十分纯正的炎国语：“我们同样有着在乎的事物，017号。文学是某个国家某个时代的具象化，莱塔尼亚恐惧或赞颂巫王，所以在那时诞生的作品多半小心翼翼，乌萨斯的战争疯狂，但也伤害了无数家庭，那时的文学激进与讽刺。”
017号顿时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盯着老人，许久吐出一句古老的炎国语：“汝……为何知？”
“金乌所为，至阳至烈。即使剜去一目，汝也无法藏掩。”乌萨斯老人手中的大书忽然漂浮起来，书本的封面上忽然浮现了三个光辉的三角形，它们在书的中心，一个大三角形包揽了两个三角形，两个三角形则拼成一个有些抽象的眼珠
“017号，纵使如何掩盖，你也无法隐瞒你魂灵不整之事实。”大书，不，马克利特?·黑誓托利亚如此说道，“为何将灵魂解离？身为共识体，你应当理解，撕扯自己意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与汝无关。”乌鸦右眼闪烁着一个三角形，“求索如此，吾无悔。”
“求索？”马克利特像是嘲讽，又像是疑问，“017号，你又有什么要求索的？无非就是想要一个名字罢了。我是谁？这个问题你想不明白。”
“我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017号忽然恢复了正常，继续吱哇乱叫，“那个魔王说的传说，是真的吗？”
“……食腐者魔王的痕迹被011号清除得很彻底，我所能查询到的，只有最开始食腐者存在的冻原在何处。”
“在哪里？！在哪里？！”乌鸦迫不及待地问道
“……”马克利特没有回答，封面上光辉三角组成的眼瞳看着乌鸦
“我会给你的，我会的！”017号知道马克利特想要什么，急忙答应道
“我并不在乎你的承诺，但协助者于我的筹码也并不丰厚。相较之下，我帮助你也并非支持你。”
“说！说！”
“乌萨斯……如果传说正确的话……”马克利特合上自文学这一概念诞生起他便开始记录的历史之书，缓慢诉说道，“那巨构，诞生我们的巨构……就在乌萨斯。”
【骑士的光辉与火焰】
完
干员：罗欣莱特
精英零、一：身穿黑色甲胄，拿着冈格尼尔与铳矛的骑士.jpg
精英二：骑着八足神马的少年.jpg
职业：近卫
分支：骑士
描述：可以使用一个召唤物来协助作战，可与该干员叠加以增加该干员属性。叠加后干员攻击三次下一次变为召唤物攻击
攻击范围——两格，造成物理伤害
所属势力：卡西米尔
隐藏势力：协助者系统
召唤物：赫莱普斯
使用条件：罗欣莱特已部署
技能：开启时罗欣莱特立刻回到待部署区并重置再部署时间，下一次罗欣莱特部署时直接骑乘赫莱普斯
天赋一
灾骑：部署时获得召唤物赫莱普斯，拥有较高的属性，可独立部署。可叠加在罗欣莱特上。叠加时罗欣莱特继承赫莱普斯的全部属性，并增加攻击速度，在赫莱普斯攻击后，罗欣莱特的下一次攻击强化并攻击攻击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
天赋二
冈格尼尔：每攻击两次敌方单位时削减该敌方单位削减3%防御力（最多40%），强化攻击额外削减3%。骑乘赫莱普斯并该敌方单位为罗欣莱特部署时冈格尼尔第一次生效的目标，则对该目标额外增加10%的可削减上限（最多20%）
技能一：连膛铳击
攻击回复
被动：罗欣莱特攻击范围增加两格，赫莱普斯攻击回复技力。可进行远程攻击。再部署不会清零技能持续时间
主动：持续时间无限。开启时天赋二效果提升至三倍，可削减上限提升至60%，攻击攻击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
技能二：遥远的骑士之路
自动回复
开启时罗欣莱特立刻骑乘赫莱普斯，并向前方掷出冈格尼尔（至多五格），立刻削减命中目标20%的防御力与80%移动速度，造成高额物理伤害。攻击力与攻击速度提升，一定时间后罗欣莱特收回冈格尼尔，并对冈格尼尔命中目标之后造成的伤害增加200%
技能三：誓言与名讳、名讳与誓言
必须在罗欣莱特骑乘赫莱普斯时开启。罗欣莱特每一次攻击皆变为强化攻击，每攻击一次为赫莱普斯增加一点技力。立刻削减在场所有敌方单位50%防御力，攻击力增加310%。技能持续时间不会因为进入再部署区而清零
————
罗欣莱特招聘合同：有着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高尚骑士。请尽管信任他，不要在意他的少年外貌，不要谈论他的身高。
信物：
一本骑士小说：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他曾经将它送给某人，也曾经和某人一起讨论里面的内容
基础档案
【代号】罗欣莱特
【性别】男
【战斗经验】12年
【出身地】卡西米尔
【生日】6月5日
【种族】库兰塔
【身高】153cm
【矿石病感染情况】
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非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
【战场机动】卓越
【生理耐受】卓越
【战术规划】普通
【战斗技巧】优良
【源石技艺适应性】■■
客观履历
罗欣莱特，卡西米尔灾骑士。作为罗德岛号访客为罗德岛提供战场帮助。在开阔地形、机动作战、歼灭战中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和战斗素养。
在临光干员重返卡西米尔并夺得第二十四届骑士特别锦标赛冠军后，跟随临光干员来到本舰，为本舰处理各种高危任务。后续代表塞万提斯与卡瓦莱利亚基办事处展开合作。在临光干员前往本舰执行任务时也会跟随前往。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清晰，未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未见异常，无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非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0%
干员罗欣莱特没有被源石感染的迹象。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u\/L
哇塞，瞧瞧这是什么？嗯？凯尔希呢，告诉我这是什么？嗯？！tell me！果然之前那个家族首领的报告我没看错！第二个！第二个！凯尔希，这可是……你叫mon3tr出来做什么？杀人灭口啊？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不能？*萨卡兹粗口*
——某不原因透露姓名的血魔医生小姐
档案资料一
灾骑士可以算是卡西米尔最受欢迎的大骑士了。人事部干员们怎么也没想到，藏在那身高大甲胄下的是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小男孩。但他在战场上杀敌可是毫不手软，他的源石技艺可以用极为暴力的方式崩解敌方的武器。同样的，他的战斗方式和他的称号一样，天灾般的摧毁一切，用绝对的力量扫荡战场
被那些蓝色火焰触碰到的物质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崩解成尘埃，不过它们并不会对生物生效，也算是一件好事，华法琳医生认为这样的法术如果用作人体恐怕会很恐怖。但凡是和罗欣莱特一起执行任务的干员回来时都会感叹罗欣莱特强大的力量和暴力的战斗方式，这和他几乎人畜无害的外表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武器鉴定
罗欣莱特干员有两把武器，一把名为夜火，另一把名为冈格尼尔。经过本人的同意，工程部对这两把武器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解析，而他们到最后也停留在该如何拆解夜火上，至于冈格尼尔，它本身就是一把拥有极重重量的长枪。虽然没有严谨证据，但工程部的工匠们都认为这把冈格尼尔是拥有意识的。铸造它的人绝对是一个极为高超的工匠。
至于夜火，夜火的内部即作为铳矛核心的弹巢部分被严密封死，工程部干员们花费大量力气，甚至用上武器都没能打开铳矛。萨科塔干员则表示，这把所谓的铳矛和铳能搭上的唯一关系就是可以被激发，它本质并不是一把铳，甚至连法杖都算不上。不过这样的前例有很多，工程部最后还是将武器交还给了罗欣莱特。然后他们就听到罗欣莱特对着夜火说话。
档案资料二
罗欣莱特隶属于商业联合会加盟商之一的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该公司承包了监正会武器的大约21%的武器提供，这是个极为令人感到震撼的数字。事实上如果不是罗欣莱特主动牵线的话，罗德岛和塞万提斯的合作恐怕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这也让部分干员认为罗欣莱特与塞万提斯之间的关系恐怕也不只是寻常的骑士和赞助公司之间的关系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经过本人同意，档案记录了他与该公司董事桑丘的关系。他与桑丘在大约十二年前相识，他帮助那时候的塞万提斯成为了商业联合会的赞助商之一，虽然其中离不开桑丘董事长极为具有远见的决定和熟练的审时度势，但主要因素依旧是当时灾骑士的成功
他与桑丘的关系也更加接近朋友而并非合作伙伴。很难让人相信的是，和他们一起聊天，参与到阅读同好会的少年实际上在一家国家级的军火公司里有董事长级的话语权。罗欣莱特本人并不是一个善于挥霍的人，也并不奢侈。但他的金钱观也很……令干员们惊讶。在他自己看来，买东西就是把口袋里的卡拿出来一刷就好，他从未在意过卡里还有多少钱，也不在意自己的这张卡可以在卡西米尔拿到多么大的权力
甚至于需要干员提醒罗欣莱特才能意识到这件事情
“他当时说了一句，哦。然后就把卡随便塞口袋里了。那张卡够我在大骑士领买套别墅的了！真的，他从来没想那里面会有多少钱。不过也是，毕竟是和临光干员一样的骑士嘛？我确实羡慕了，但那也是人家应得的。”——来自采购部某位干员的感叹
一位有钱的骑士，这是大多数人对罗欣莱特的第二印象
档案资料三
在历史上，库兰塔兽亲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据说梦魇可汗出征时受到了一匹库兰塔兽亲的认可，临光家族的祖先中也曾经有一位受到库兰塔兽亲的认可。这些都能说明，库兰塔兽亲远比菲林兽亲、黎博利兽亲甚至是卡普里尼兽亲和埃拉菲亚兽亲更为罕见
而罗欣莱特就是这样一位受到库兰塔兽亲认可的骑士，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匹名为赫莱普斯的战马。罗德岛上绝大多数库兰塔干员在听说库兰塔兽亲后，都会找机会来看看赫莱普斯，这导致了本舰的某处总是会聚集一大群库兰塔干员偷看一个少年和一匹马的交谈，有勇气地会走上前询问能不能摸一下，大多数情况赫莱普斯都会同意
当然白金干员除外，她虽然是和罗欣莱特一同来到罗德岛的，但身为塞万提斯驻罗德岛的外派干员，她显然不愿意和罗欣莱特有过多的接触，看上去是因为害怕。不过她有一次也很大胆地向罗欣莱特提出想摸摸赫莱普斯的想法，最后赫莱普斯还让她骑着走了一圈，像小孩子
就像是你们喜欢摸菲林兽亲那样嘛，看到赫莱普斯就会喜欢起来——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库兰塔干员
不过这是否意味着罗欣莱特是和可汗等同的人还无从验证。他本人与赫莱普斯的关系也十分好，他也是为数不多能听懂赫莱普斯话的人（还有一位是临光干员）。在战场上，即使离开了罗欣莱特，赫莱普斯依旧拥有着较强的战斗能力，据其他干员说，赫莱普斯的奔跑速度甚至要比箭矢都快，甚至在某个时候，他们看见了赫莱普斯八足的形态，看上去像是某种神话生物
而相较于库兰塔干员们，其他干员的注意力则都集中在了这位少年的脸上。俊秀可爱，罗欣莱特的面貌一度让本舰上教导感染者孩子的老师认为他是某个偷跑出来的孩子。而认识罗欣莱特的，非库兰塔干员则总是会感叹他的面容太过年轻，甚至于出现了些罗欣莱特的追求者。
“他真的很可爱好不好。笑起来这么温暖，耳朵看上去就很好摸，脸也好看。总之就是哪里都好看！你没看过他的皮肤吗？真的很滑哎，很健康还有光泽。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孩子的话我一定会……什么叫他打比赛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他比我大了7岁？！等等哦……这么说他今年三十一岁了？！”
总之，可爱是大多数女性干员对罗欣莱特的评价，但她们大多数在了解罗欣莱特后就选择了放弃，无论是因为年纪还是其他外部原因
档案资料四
罗欣莱特干员和临光干员的关系很好，这是本舰大多数认识罗欣莱特的干员知道的事情。但好到什么程度却众说纷纭。在人事部的■■■总结了下后发现，没有一个认为只是普通朋友的。临光干员和罗欣莱特干员的关系好到了临光会时不时摸罗欣莱特的耳朵，他的耳朵看上去真的很软
事实上还有干员目击到临光会替罗欣莱特梳理他的尾巴，虽然后者为前者梳理尾巴并没有被证实，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总之两人的关系真的很亲密。而据瑕光干员在舰内工坊休息时的闲谈了解，罗欣莱特在大约八岁的时候和临光的父母开始旅行，同年临光出生
可以说，临光童年时大部分懵懂的记忆中都是这位少年骑士的身影，虽然恐怕临光干员已经忘却了那些记忆，但除了她的父母和亲人，罗欣莱特恐怕就是和她最亲密的人。
“和亲情有区别的……嗯，瑕光干员是临光干员的妹妹，那罗欣莱特干员呢？是她童年时候的朋友兼为她讲故事，玩游戏的哥哥。就你能明白我意思吗？现在罗欣莱特干员还有很多追求者……这是暗示？这就是暗示。临光干员和罗欣莱特干员的关系就差捅破那层纸了……什么叫他还有一个？”——人事部的■■■女士
是的。每过一段时间，塞万提斯的首席技术官塞莉丝?奥斯门就会用相同的视察理由来到本舰，在某个书吧或是临光身边找到罗欣莱特，然后开始狂揉他的耳朵和尾巴，而罗欣莱特看上去已经习惯了。至于临光干员，她看上去好像是很不在乎的……样子？
“塞莉丝小姐？啊，我知道。她对罗欣莱特的感情很真挚，她是真心的，所以我不会阻拦她。我不会让罗欣莱特陷入那样尴尬的漩涡中，事实上我们在之前就达成了共识……我与她的记忆并不共享，我与她眼中的罗欣莱特也并不相同，说的直白些，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争吵。罗欣莱特总是在苦恼这件事，我不该成为他苦恼的对象，塞莉丝也知道，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不会争吵……不在意？不，我在意，但她见不到几回罗欣莱特，我也就放任了。”——节选自八卦部（不存在）对临光干员的采访
晋升记录
如果你拥有对项档案的查看权，那么你一定知道协助者系统这一类似组织的存在。事实上和干员切利尼娜一样，罗欣莱特也是来自于协助者系统的人格。但与切利尼娜不同的是，切利尼娜来自于模拟的未来，她并非是原本就储存在协助者系统中的人格
而罗欣莱特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协助者系统所储存的人格，他与仁王叶琳娜的性质是相同的，他们都有一个原型，一个已死或是未死的原型
“嗯，我是065号，我的前身叫做锐忒什，你记得这个名字吗，凯尔希医生？我只是觉得你懂得很多。”
“我所了解的只有这片大地上所发生的事情，有关于其他的不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事，我知之甚少。漫长的行走这片大地的岁月为我带来的几乎知晓所有的记忆，但我依旧无法探明所有过去魂灵的存在。事实上，罗欣莱特干员，你是第一个完全认识到自己的原型是谁的人格。恐怕在这一点上，绝大多数人格都无法与你所相比。”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于你与临光干员而言，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身份，它不会干涉任何你与她之间的情感，也不会改变这片大地的格局……但协助者总会有自己的目的。临光干员，还请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协助者系统对于这片大地而言还太早了，了解他只会勾起贪念。”
语音记录
任命助理：早上好博士。甲胄？不，在这里不需要。你不介意我把赫莱普斯也带进来吧，他不会闹的
交谈一：我在看什么？啊，一本骑士小说而已，博士要看吗？里面的骑士虽然大多数不真实，但都寄托着作者美好的想象呢。不看？那来瓶饮料吧。
交谈二：博士，请不要问我有关身高的问题。凯尔希医生告诉我我的面容会停留在我认为最美好的时刻。不过具体到底是怎么判断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至少我可以用它来装小孩子？开玩笑的。
交谈三：我的尾巴？啊，玛嘉烈总是会保养它们，但其实就算不保养它们也是那样。她只是想摸一下我的尾巴吧？她只要跟我说一声其实就可以了……我也想摸她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博士，你觉得玛嘉烈的耳朵会很软吗？不对，这可不是现在要讨论的话题。
晋升后交谈一：塞莉丝和玛嘉烈好像定了什么协议，我不清楚。其实我也很纠结，选择、情感还有其他什么的。我不想做选择，博士，我不想因为选择而放弃另外一个人……是不是很贪心？唯独在这上面，我不想让步。
晋升后交谈二：商业联合会、监正会之间的倾轧和掣肘永无止境，但他们总是会在某些地方达成共识。博士，可别小看利益对人的诱惑力。
信赖提升后交谈一：我的家乡毁灭在了战争当中，我誓死追随的太阳也在战争中消失。我厌恶战争，更厌恶它将我的亲人，重要的人带走。我不会再允许它这么做了，博士，绝不允许。
信赖提升后交谈二：监正会并不比商业联合会高尚多少，或许他们依旧保留着骑士精神，但在利益面前，他们也会向无辜者举起刀兵，这也是我不想加入征战骑士的理由，也是玛嘉烈的理由。至于我为什么得到塞万提斯的赞助？这只是个小小的例外而已。
信赖提升后交谈三：骑士是什么，博士？玛嘉烈说骑士是照耀整片大地的崇高者，而我就比较小了，我的骑士是，成为那些骑士的守护者。我没办法成为太阳，那我就成为夜晚时的篝火，夜火，这个名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博士，所谓骑士，就是敢于向死亡冲锋的守护者。
闲置：困了？来罐碳酸饮料？冰的，很提神的。
干员报道：罗欣莱特，向你报到博士，玛嘉烈很信任你，那我也不例外。
观看作战记录：嗯……和我的方式不一样啊。
精英化晋升一：晋升？和骑士头衔一样吗？那还挺不错的。
精英化晋升二：以骑士之名，我会守护身边值得守护的一切，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编入队伍：赫莱普斯的速度你们跟不上，等我的消息！
任命队长：我不适合当，换成玛嘉烈吧。
行动出发：赫莱普斯，准备好了吗？
行动开始：各位，都小心些，跟着我清理出的道路走。
选中干员一：赫莱普斯，踢碎他的盾！（激昂的嘶鸣声）
选中干员二：（夜火装填弹药的呲呲声）
部署一：这里？好
部署二：赫莱普斯，和我一起解决他！
作战一：冈格尼尔，贯穿他！（兴奋的颤抖）
作战二：很快的速度，但对我来说还不够！
作战三：你的装甲只有这样？
作战四：砰！砰！
完成高难行动：你的指挥很完美，博士
3星结束行动：这些碎片？哦，都是武器的，要我清理吗？
非3星结束行动：我留下来再看看，放心博士，我没那么弱。
行动失败：剩下的交给我吧，博士。赫莱普斯！碾碎他们！
进驻设施：和塞万提斯的大厦比，还是这里更有特色呢。这间和我家好像哦。
戳一下：要摸赫莱普斯吗，博士？
信赖触摸：喏，我正在看的骑士小说，很不错哦。
标题：明日方舟
新年祝福：新年快乐，博士。要赫莱普斯带着你出去兜一圈吗？两圈也行，我保证你不会被甩出去的
问候：早上好博士，你看到玛嘉烈了吗？
生日：玛嘉烈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嗯，我想想我该送点什么好……这个给你，我的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记得明天还给我就好。不要这个？博士，你不会盯上了我的耀骑士玩偶吧……别和玛嘉烈说，我给你一个！
周年庆典：我总是会想，我是不是从未守护好身边的一切？我没能守护好我的家乡，我看着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离去……但我还有现在，我守护住了现在。博士，我守护住了现在……不过真是奇怪呢，我总是会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想听，好吧，你别当真……博士，我们的未来在哪里？很奇怪的问题吧？
前奏：尘霾幻光
“本舰现已离开卡瓦莱利亚基的停泊口，向着维多利亚方向航行。物资都已经补充完毕，阿米娅小姐也已经带着博士他们归队了，凯尔希医生。”年轻干员拿着一个终端和依旧在处理文件的菲林医生说道，“塞万提斯武器制造公司给了我们一些订单。”
“……我知道了。”凯尔希接过干员手中的报告，简单地看了眼塞万提斯拟定的合同，她为上面有些不合理的数字而挑眉，却没有对此给出什么建议，“如果这是博士谈下来的，那就交给他吧。华法琳医生来了吗？”
“来了。”有着苍白皮肤的血魔正好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年轻干员在里面就没进去
“那我先走了。”年轻干员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应该在的场合，拿着凯尔希递回来的文件离开了
“……”华法琳走进凯尔希干净陈洁到有些过分的办公室，揣着个手看着凯尔希批完一份又一份的文件，然后停下来
喝了口咖啡，继续批
“所以呢？你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华法琳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为什么罗德岛下一个目标是伦蒂尼姆？伦蒂尼姆现在什么状况我们都知道，你还让阿斯卡纶带着misery潜进那座孤城里看了一眼。outcost原本都要退休了，被你叫回来在伦蒂尼姆城外打探情况。我说，就算是那个摄政王占了座城市也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吧？”
“特雷西斯掌握了足以令他实施计划的资本。你我都知道，萨卡兹这样占领伦蒂尼姆是对所有维多利亚公爵的挑衅，无论是诸公爵还是各国都不会放任萨卡兹这样肆意妄为。罗德岛有必要阻止他们。”凯尔希给出了个不怎么能说服华法琳的理由，“无论那是什么，我都确定，特雷西斯在利用它做些危险的事情。”
“危险的事情，再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呢？凯尔希，这不是能说服我的理由。说实在的，现在萨卡兹都听那位摄政王的，我看他也不是个冒失的家伙。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做到呢？凯尔希，这不是你让精英干员去送死的理由。”
凯尔希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淡漠的眼瞳看向华法琳。华法琳继续说道：“干员们被调走，留下来的就只有资深干员和精英干员，这摆明了就要破釜沉舟。我见过维多利亚那个小狮子了，帮助她夺取王位什么什么的听起来也不是你能做出来的事。能不能和我诚实点？我不是说不支持罗德岛这么做，但是我总要知道真相吧？”
“……”凯尔希抬手揉了揉眼角，闭眼思索着什么，在几次欲言又止后，她睁开绿色的眼瞳，看向始终放在她办公室角落里的，还未生尘的巫杖，“就在一个月前，厄密托斯们找到了我。”
“谁？”
“厄密托斯，克鲁帕科什的法术造物，厄密托斯。它们已然进化出足够的智能和咽喉，它们也始终未忘记自己的使命。”凯尔希回忆着那一个她刚做完手术的深夜
她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就着沉睡的静谧和轻微的呼吸泡了杯咖啡，准备继续还未完成的工作。那骨白色的人影就等在克鲁帕科什的巫杖边，看着凯尔希泡完咖啡后回头等自己表述到来的目的
“凯尔希医生。”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造物的物种开口，用极为顺畅的萨卡兹语说道
“特蕾西娅被复活并非谣言……特雷西斯的确玷污了特蕾西娅殿下高尚的魂灵，将她已不是自己之言的话语抛向所有追崇辉煌理想的萨卡兹，促使他们从原本的生活中抽离，追随他的野心而去。”凯尔希坦白道，“特雷西斯正在团结所有流离失所的萨卡兹，让他们将伦蒂尼姆变作试验场，一个赌博命运的筛盅。我们必须阻止他，不论是为了这片大地依旧还有希望的未来，还是为了让特蕾西娅得到解脱，我们都必须去。”
“……唔……”华法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凯尔希自己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但作为罗德岛元老甚至是巴别塔元老之一，华法琳敢肯定，凯尔希肯定很愤怒，她甚至能想象到凯尔希在从厄密托斯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或许会控制不住的表情
“你在想象我愤怒的时候的表情吗，华法琳医生？”凯尔希盯着华法琳细细思索的表情看，从血魔抽动的嘴角凯尔希就能猜出这些来，“很遗憾，我不会在它们面前失态……不过我的确很愤怒。并非萨卡兹的我也知晓这一行为对于萨卡兹来说意味着何等亵渎。”
“是啊。”华法琳抬头看看纯白的天花板，准备换个话题，“……眼下那些老东西肯定都聚集在了伦蒂尼姆，毕竟特雷西斯算是赌上所有了，能找的肯定都找到了。我们该怎么样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过去？”
“……关于这件事，博士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有效的方案——矿场工业废弃回收机构，这项企划可以让罗德岛号名正言顺地停泊在各个城市的港口。”凯尔希拿出一项方案递给华法琳，“……如果计划顺利的话，罗德岛号将在伦蒂尼姆不到六百公里的距离徘徊，直到阿米娅带着小队和推进之王进入伦蒂尼姆。”
“……没什么问题……”华法琳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就还给了凯尔希，她不擅长这些商业上的事务，“那凯尔希，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啊。”
“请说。”凯尔希颔首，做出一个我会考虑回答你的手势
“就是你提起厄密托斯来和你说特蕾西娅复活这件事，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家伙也知道。”华法琳指指放在那边的巫杖，“它们都告诉你了，没理由不告诉他吧？而且我想特雷西斯也会把信息发过去，毕竟他也算是温迪戈的王庭大君。”
“厄密托斯的信使的确能穿越乌萨斯的眼线和哨岗，将信息送至克鲁帕科什的眼前……我问过厄密托斯相同的问题，它给我的答案也十分明确。”凯尔希垂眸，“克鲁帕科什现在很愤怒，他正在从乌萨斯的最北境跨越，来到维多利亚，与我们汇合……我不知道这需要多少时间。但很显然的是，在不久，我们必定会获得一大助力。”
“好吧，至少我们这边也有两位王庭之主支持了。”华法琳没什么问题要问了，她放下手，“凯尔希，你说罗德岛号会不会自始至终都在军事委员会的眼线里啊？”
“我不能担保，这的确有可能。无人能肯定本舰上的任何一位非精英干员的萨卡兹没有认可特雷西斯的做法，也无人能确定他们不会在某一刻背叛，甚至一开始就是特雷西斯的眼线。因此，我们才需要克鲁帕科什的保障，他足以令我们应付至少两位王庭之主。但华法琳，在我看来，罗德岛与军事委员会迟早会进入战争状态，这样的掩藏也总有一天要撕开。”
“……好吧好吧。”华法琳抬手投降，“我没问题了。那些重症患者的床位我还要安排呢，走了。”
“辛苦你了，华法琳医生。”凯尔希随口说道，却让手已经搭在门把上的华法琳猛地回头，“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华法琳按下门把手，拉开门，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让她猛打寒颤的味道
“聊完了？”黑发的鲁珀用琥珀色的眼瞳看向血魔，她正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无聊地摆弄着挂在胸前的银色十字架。带着些许白色容貌的大衣随意地披在她的肩上，白色的长靴被擦得不染纤尘
“……是。”华法琳看了几眼鲁珀，离开了
前言：沉默行者
看着华法琳远去后，切利尼娜走进凯尔希的办公室。她随意地拉了一条椅子坐在凯尔希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还有一位驻国使会来到罗德岛，就在大概三天后。”
“哪一位？”凯尔希又停下手里的工作，抬眼看向嚼着巧克力棒的鲁珀，“或许我该问，切利尼娜干员，会有多少位来自未来之人来到伦蒂尼姆？”
“……雷神工业和黑钢国际，其实也可以当作哥伦比亚的第二位驻国使。无所谓，这些国家也代表不了什么。”切利尼娜先是回答了凯尔希的前一个问题，然后又开始思索起后一个问题，“并不多，凯尔希医生……我和那位杀手一起给这些和我们并不相识的人发了……邀请函，回应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我和她以外，大概就只有那位公爵会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你曾经表示过，这场战争改变了这片大地的格局。”凯尔希有意提到，注视着眼前家族首领琥珀色的瞳孔，“那为什么只有三位会参与？”
“恐怕是因为那位公爵也参与了吧。”切利尼娜耸耸肩，“没有人想要再看到她，没有人。但也只有她知道，拥有改变这场战争的方法和力量。也可以再说的直白些，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听说卡西米尔和莱塔尼亚的两位现在正准备前往莱塔尼亚，哥伦比亚的科研者准备留在特里蒙。乌萨斯的还在准备为乌萨斯带来变革，而拉特兰……我甚至都不清楚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炎国的小子还在和那些官僚缠斗，巨兽的问题让他疲倦。伊比利亚的那位，她……她疯了，她早就疯了，脑子里想的也只有怎么杀更多的海嗣。谢拉格？我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国家，萨尔贡和玻利瓦尔？太远了。萨米的情况不允许她过来。”
“你知道的很多。其他驻国使也和你一样吗？”凯尔希有意无意地问道
“也不算吧。如果你和一个到处跑来跑去的佣兵交好，你也会知道一些情况。”切利尼娜倒是无所谓于凯尔希的试探，“你也不用这么问，凯尔希医生。合作需要诚意，我知道的。”
“……切利尼娜干员，按照你所说的，驻国使应该有……二十位？这片大地上可以被称之为国家的，倘若将杜林的城邦，卡兹戴尔和阿戈尔记上，的确会有二十位……”凯尔希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么卡兹戴尔的驻国使是谁？”
“没有，至少我没有见到过。”切利尼娜摇头，“杜林，阿戈尔和卡兹戴尔都没有驻国使。也就是说只有十七位已知的存在。”
“……但这只能说明，有我们并不知晓的来自未来者活跃在暗处……在我的认识中，协助者是个较为严谨的人，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凯尔希写着每个国家的名字，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些什么
“总之，在接完她之后，我会和她一起行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和阿米娅他们一起走。”切利尼娜说出了自己来这里最开始的目的，“那位公爵现在的踪迹变得很模糊。要是罗德岛号在伦蒂尼姆城外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请告诉我。”
说罢，切利尼娜站起身离开
“……罗德岛的。”数到最后，凯尔希忽然吐出这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不，不可能。”
她将纸上罗德岛的名字划去，继续将自己深埋在文件与印章中
————
哥伦比亚，特里蒙城，莱茵生命仓库
在某只小猫的偷摸操作下，洗罪从安放她的“棺材”里爬出来
“洗罪小姐……睡得还好吗？”杰西卡看着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姐”活动着手腕，“我……我带了点饼干和巧克力。”
杰西卡放下背在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昂贵的补给品：“还有呃……和你猜的一样，我要去执行一场任务，去维多利亚的任务，帮助困在那里的哥伦比亚人逃脱。”
“这一天来了呢。”洗罪接过杰西卡手里的包，换上大衣，带上她的牛仔帽，从包里拿出守护铳和巧克力，边吃边关上存储自己这个死人的舱室，“杰西卡，你能不能让这些人不检查这个地方？”
“嗯……有些难，贿赂仓管先生已经花了很多钱了。”杰西卡看了看门外，再回头看洗罪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一条巧克力
“……好吧。”洗罪没有强求杰西卡，只是看看这间仓库，“反正总有办法的，我也不是一定要在这里装死人。走吧杰西卡。”
“好……好！”杰西卡跟上洗罪的步伐，避着仓管的视线离开了莱茵生命的仓库，“我们去哪里？”
“去找伊芙利特。”洗罪放慢脚步让杰西卡跟上来，顺便摸了摸杰西卡的脑袋，“问她去不去。”
“和我一起？”杰西卡差点踩到洗罪的鞋跟
“和你一起。”
“不去。”坐在纯白的实验室里，盯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伊芙利特头也不回的拒绝道，“那个老山羊还有实验要做，我现在不能离开。”
“这么肯定？”洗罪碰碰旁边比她人都大的仪器，手指化作金属细线尝试能不能进到线路里面
“别碰。”伊芙利特转过身，将黑框眼镜摘下来，下面冷静知性的橙黄色眼瞳盯着洗罪黑色的带着准心的眼瞳看，“那里有你和那个公爵就够了。”
“还有叙拉古的暴力执行者。”洗罪补充道，收回化作金属细丝的手指，“你不是对死魂灵有些研究吗？去伦蒂尼姆可以找到死魂灵的。”
“……”伊芙利特只是摇摇头，抬起自己的手，向两只黑色的菲林展示自己指节和手背上的厚茧，上面还有最新的，被磨破流血而结痂的痕迹，“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很久。我不能让什么事干扰我计算的变量……洗罪，你应该深有体会。人，为了复仇，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为此你还考了一个博士文凭。”
“事实上，我距离成为特里蒙大学院长只差资历和时间。”伊芙利特强调道，“……学这些真的很痛苦。我都不知道赫默和塞雷娅到底是怎么学过来的。哦，还有件事。”
伊芙利特叫住准备带着杰西卡离开的洗罪，她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情：“你要去罗德岛的话，和那个绿绿的菲林医生说一下，罗德岛是有驻国使的。”
“什么？”
“你不知道，也是，她只主动找过我，明明我们原本都是在一个地方诞生的，她却比所有人要早……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去找罗德岛，直接去了维多利亚，或许她有自己的想法吧。至于名字……她不让我告诉罗德岛。”伊芙利特将不知道什么输进电脑里，起身从旁边的玻璃箱子里拿出一只蹊兽教授，“让她看着点吧……说不定在维多利亚碰到熟人了呢？”
序曲：苍茫诡物
伦蒂尼姆，在所有来过这座辉煌城市的人的印象中，它似乎一直在升腾工业的烟雾，将这些维多利亚的自豪洒向所有国家，让他们见证名为维多利亚帝国的强大与自信
但在狮王被吊死在伦蒂尼姆，诸公爵们陷入尔虞我诈的内斗中后，一切都改变了。所谓维多利亚依旧被维持着，但内核悄然改变。普通人或许只能站在自己的城市上向远处眺望，他们并不能看到各个城市喷出的灰烬中，到底含着多少尸骨，也从未知晓，这个国家到底要迎接多么庞大的风暴
在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图纸和稻谷的时候，是否想过荼毒的茶水正在被端上某个奋斗者的木桌，昂贵的书页正在被粗鲁的佣兵焚烧，和他们相隔甚远，甚至完全不认识的同胞，正饱受战争的摧残
战争，战争。战争总是离这片大地的人很近，接近到他们自己都无法看清战争是何种模样。想象一下吧，你的面前出现了一堵墙，，摸着很光滑，还有些刺鼻的味道，那大概是新刷上去的红油漆。你对此不以为意，只当做是哪个小子贪便宜买的劣质油漆
于是你拿起自己的农具，向后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名为城市的房子，向着每一个人问好后，回头再看。你的眼神比别人好些，你当然能看到，那并不是墙，而是炮舰的外壳，这时你才能意识到，战争来了，它就停在你的家门口，等待你的发现
然后呢？然后呢？
你要拿起你的锄头，拿起你的镰刀去反抗它吗？拿起你那可笑的武器劈砍它们坚固的外壳？还是说你要愤慨的敲那炮舰的门，说：“从我家里离开！”
当然，炮舰没有门，但总是有人认为它有门，就好像他们从未认识到战争卑劣的真面目，认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和正义的战士那样，他们不懂得战争，也不懂炮舰，更不知晓，战争对于他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炮舰开动，直到炮火晕染了天边的红霞，将那些你经常看的黄昏全部撕裂，你才能明白，明白战争来了，带着比你遭遇过的天灾和风暴更加恐怖的东西来了，你要面临死亡，威胁，侮辱，疼痛乃至人性
当然，战争还没有来，就好像你永远意识不到， 那些刺鼻的红色染料实际上是污血将反法术涂料染色所形成的那样，哦，还有，那里面含源石，也就是说你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感染者了，大概？
————
伦蒂尼姆
奥克特里格区，碎片大厦
双子屹立在碎片大厦这一宏伟建筑的楼顶，向下俯瞰着伦蒂尼姆的一切。已经早以不曾升起的纯白蒸汽，到处巡逻的军事委员会王庭军，正在某处嚎哭的婴孩，被萨卡兹佣兵催促的正在加工弩箭的工人，他们在一声唾骂后被鞭子抽打，原本可怜的晚饭被夺取
“我们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特雷西斯看着碎片大厦下的一切了，看了眼身边的亡者，他的眼眸深处带着抱歉和愧疚，但只有他自己知晓，即使是她的妹妹也无从看出。但她知道。
“我……听到了风暴声音。”粉发的萨卡兹感受到风掠过自己的发丝，带来点点担忧和愤怒，“他们……也听到了。他们向我诉说，他们喜欢这样的声音。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风暴的一部分，肆意地在空中嘶吼，将我们面前这座…………可憎的城市吞吃殆尽。”
特蕾西娅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她的王冠早已有了继承者，但她的法术和技艺并未丢失。特蕾西娅能感受到，自她被赦罪师从那并非众魂之归属的坟冢中挖出后，那枚灰质之钉便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
它以接近碾压的高傲姿态碾碎了万年来众魂们对萨卡兹魂灵的牵引，甚至差点追溯本源毁去连解萨卡兹们，带来仇恨与怒火的众魂
这便是来自造主对萨卡兹的傲慢和不屑。赦罪师根本不知晓，他引以为傲的技术被引领至了什么样的地方，在他挖出特蕾西娅魂灵的地方，向前走几步，便是诸造主的坟场，文明白碑的回荡
接受这枚钉子的特蕾西娅还能勉强听到来自死魂灵的嘶吼，这是她和那枚灰质之钉“谈判”后得来的结果。这造物允许特蕾西娅稍微倾听那些声音，但绝不允许特蕾西娅接受这些思维的共响
“那正好，十天之后，飞空艇就会竣工。到时候，它们就会带着它飞上天空，成为这场风暴的引航员。”特雷西斯无视了特蕾西娅的反应，不在乎？倒不如说他乐的看见这样的反应
“我会和他们一起。”特蕾西娅接了特雷西斯的话
“这符合我们的计划。既然我需要守着碎片大厦，那么你就是我们指挥空中力量的最佳人选。”特雷西斯看向特蕾西娅
“不……特雷西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他们，我们只能一起去。”特蕾西娅轻轻摇头，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巴别塔……罗德岛要来了？”
“……好。”特雷西斯直接无视了特蕾西娅的问题，答非所问道，“在你动身前，你还需要履行你的职责。王庭需要你，我们的战士也需要最信任他们的君王。而且你也比我更擅长建设，自你开始出席王庭议会开始，我们的施工速度增加了百分之十。”
“我不会忘记我应该做的事情。只是你撤掉了我身边的守卫，赦罪师应该没少向你抱怨这件事吧？”特蕾西娅微笑了一下，但又迅速归于平静
“撤掉你的守卫是军事委员会的决定，我们需要战士们从事更加需要他们的哨岗，来应对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特雷西斯忽然陷入沉默当中，在黄昏逐渐落下的错觉中，他说道，“特蕾西娅，我知晓你的痛楚。你我都清楚，赦罪师玷污你魂灵的地方。不是众魂。”
“是啊，不是众魂……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我可以一人担下所有牺牲和罪过……说明萨卡兹不必失去一个仁慈的君主……说明我不必失去我的妹妹。别露出破绽，否则我就只能再次杀死你了，特蕾西娅。”
“……我记得，我们还有一场会议要开。厄密托斯们终于回来了。”
……
【哦，克鲁帕科什那些恶心的小宠物，你们终于学会怎么打扮自己了。】
【克鲁帕科什的创作还轮不到你来指点，血魔。在我们眼中，你和你的种群与低等生物无异。】
【不过你们的嘴倒是比克鲁帕科什要硬许多。或许我真该教一下你们，什么是礼仪——】
【闭嘴，杜卡雷，厄沙。在殿下面前争吵是我见过最为无礼的行为。】
【……我代表所有厄密托斯指挥使向特蕾西娅殿下表示歉意。】
【特蕾西娅殿下，我正准备回城外的军营……因为克鲁帕科什的态度已经送达吗？】
【嗯。厄密托斯已经收到了我的战士的回复，现在要在这里宣布……在萨卡兹们面对维多利亚的军队前，是否要先面对一个新生种群的战争。】
【不过答案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我们这些“朋友”在他眼中可是低等生物。呵呵。】
【我与厄密托斯全体，依旧会效忠于军事委员会，协助军事委员会完成委派下来的任务。即，厄密托斯依旧会为萨卡兹而战。】
【那再好不过。】
【不过，克鲁帕科什希望我给特雷西斯摄政王带一句话。】
【说。】
【我会*萨卡兹粗口*亲手把你吊死在卡兹戴尔的城门口，当着*古老的萨卡兹粗口*所有人的面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下酒菜！】
【模仿的倒是还挺像，还带点乌萨斯的口音，看来他和他那个乌萨斯妻子过的很不错。好吧，至少我可以少一分解决这些恶心造物的功夫】
【我知道了，告诉他我会期待他的回归。】
【不过话说回来，特雷西斯，即使是这些恶心的造物都明白何为劳动和帮助，你不觉得某些人比它们都更加懒惰吗？】
【你说我吗，血魔？我当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说对吗，殿下们。】
【当然。想要控制伦蒂尼姆离不开在场每一位的努力。】
【哦，我们想起来件事，特雷西斯。】
【变形者，你已经好久没有参与到王庭议会中了。】
【孽茨雷，你知道的，我们不喜欢这样的会议，不过听说厄密托斯回来了，也就顺便过来看一眼。毕竟我们还是很喜欢和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相处的。它们总是会给我们带来别样的趣味。】
【感谢你的夸赞，变形者集群。】
【别这么说，我们也只是觉得，你们存在的方式和我们有些相似而已。尤其是那些大脑。唉，说岔了，最近伦蒂尼姆里混进来了一个萨卡兹，你知不知道？】
【每天都有萨卡兹进入伦蒂尼姆。如果他并非敌人也并非特殊，那就无关紧要。】
【好吧，我们也说不上来她到底哪里坏哪里好。就当是提个醒吧，在我们看来，这座城市远不止一个风暴。】
【我明白了。】
楔子：悼魂困囚
“哈——哈——”抱着男孩的妇女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跑着，已然破败的橱窗中只剩下往日被无数人敬仰的奢侈品，那些皮毛大衣在如今的伦蒂尼姆的价值和木柴等同
“快！在那里，别让她跑了！”穿着白色制服袍子的萨卡兹王庭军手拿刀刃，从妇女的身后追过来，在看到她在街道上奔跑的单薄身影后，立刻拿起无线电通知了他的其他同族，“她偷了我们的食物！”
妇女拐过一个街角。她还记得这个街角在往日是工人们下班后经常路过的地方，他们会在她身后的街道上购买食物，必需品和一些慰劳自己的酒
“该死的，她怎么跑这么快！”妇女听到身后的魔族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萨卡兹语，她没有慢下自己奔跑的脚步来回头看萨卡兹们追到了什么地方，她抱紧怀里的孩子，想要找到一个庇护所
“安劳德，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下门！让我进来吧！”妇女不敢大声敲门，只能在左顾右盼中对着门内的男人说道，“我……我看到你了，就在好几天前！我看到你出来找吃的的了！我有吃的，你快点开门……那些魔族佬要来了。”
“安莎，不是我不开门。”安劳德用身体抵着门，透过猫眼看着门外可怜的母子，“那些魔族佬会杀了我的！我知道，你是去偷那些魔族佬的吃的去了！我不能收留你，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消失的话，我们都要完蛋！”
“……那，那我的儿子给你，我的食物也都给你。”安莎声音都在颤抖，她将怀里的孩子给出去想要用自己的命和食物来换的自己儿子的存活，“快一些，安劳德，拜托你了！他爸爸死在魔族佬手里，我不能让他也死在他们手里！”
“唉，唉。你这！快，递进来！和食物一起！”安劳德最后还是同意了，将紧闭的木门打开一条比较大的缝隙，想要将女人的孩子和救命的食物一起放进来
“她在那里！”正好在安莎要将襁褓和食物一起送进生命的温床中的时候，萨卡兹王庭军正好走过那个拐角，看到了安莎的行为，“她还有个孩子！”
有一个孩子会让追捕者变得更加兴奋吗？或许不可以吧。至少在安莎看来，萨卡兹追赶的速度明显增快了
砰！
安劳德看到萨卡兹跑过来，连食物都不想要了，用力关上门，将安莎拒之门外
“安劳德*维多利亚粗口*！”安莎不想再拖着时间，骂了一句就继续往街道的远处跑，但她疲惫的身体怎么可能跑的过健壮的萨卡兹？她迟早会被萨卡兹追上的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马上就要拐过下一个街角，安莎听到了萨卡兹们无聊的声音，如果安莎拐过去，就会正好和巡逻的萨卡兹士兵碰上，而身后则是还在追赶的王庭军
“……”还没等脑子一片空白的安莎反应过来要找什么地方躲藏，一只手便把她带着怀中的孩子一起拖进了废弃店铺的黑暗当中。“唔！”
“别吵。”一只温暖的手捂住安莎的嘴，女性冷静的声音悄然响起，“想活着就别说话。”
“呜呜……”安莎努力挣扎着身体，她被按在店铺的地板上，看不清袭击自己的人长什么样，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啊，忘了。”女人嘀咕了一句，换了很别扭的维多利亚语说道，“别超，想活着就安井些！”
安莎大概听懂了女人的话，没再继续挣扎
“她去哪里了？”“肯定就在哪个店铺里！都搜一遍！”
“该死的。”安莎听到女人骂了一句，她可以辨认出这句话是萨卡兹语，因为其他萨卡兹人都是这么骂的，“耳朵，你，儿子，捂住。”
她说着一些单词，当着安莎的面掏出了一个起爆器，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boom！！！
在几秒的沉寂中，安莎感受到地面猛地震了下，紧接着远处响起爆炸的声音
“*萨卡兹俚语*爆炸，哪里的！”“先别管那个女人了！先去看看情况！”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女人拿开捂着安莎嘴的手：“站起来，到楼上去！啧，楼上，楼——上——”
女人将安莎从地板上拉起来，很是粗暴地推了她一把，让她往楼上走。安莎回头，看清了女人的面容
一个白发，有着鲜艳红角，金色眼瞳和带着点十字感觉的瞳孔的萨卡兹女人。她穿着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灰色佣兵服，她的口气带着命令和强制服从的意思，安莎下意识地就往楼上走，等着那个萨卡兹女人确认完楼下的情况走上来
“啧……”她又啧了一声，对语言交流很是不耐烦。随后她从佣兵袍子里抽出一个单词本，随意翻了翻用单词组成了一个句子，“你……萨卡兹……为什么？”
“我……我偷了他们的食物……”安莎有些胆怯地看着刚才救了自己的萨卡兹女人，她毕竟也是萨卡兹。安莎明白她可能听不懂，就把怀里的罐头拿出来给萨卡兹女人瞧，“给……给你。”
“哈？”萨卡兹女人又翻了翻单词本，确定了意思后摆了摆手，“不。你，孩子要。啧，他妈的，这维多利亚语怎么这么难学？呃……晚上，我，制造动静，你，（逃跑的手势），懂？”
“……”安莎稍微理解了一下萨卡兹女人的意思，用维多利亚语说了一遍
“……对对。”又是一阵查阅，萨卡兹女人连连点头，“我，boom，你，跑。嗯嗯，看来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我看看……现在，你，休息。”
萨卡兹女人指了指旁边有些蒙灰的床，又指指安莎怀里的孩童：“他，别出声，吃。我出去。”
“那要是那些魔族，萨卡兹人回来怎么办？”安莎急忙接着问道，她大概掌握了萨卡兹女人用单词拼凑句子的逻辑
“嗯……这也没写啊。”萨卡兹女人很显然听不懂安莎的话，她翻了翻本子，最终选择了放弃，“唉，老家伙，啧，人呢，出来当翻译！”
灰色的气流在女人的指尖慢慢旋转，一条丝线从里面钻出来，落到地板上后迅速地变化起来，最后变化成一个有着尖耳朵的长须老者
“做什么？”老者摸了摸胡须，看着眼前有些害怕的抱着孩子的女人，问道
“当翻译，你给我写的本子根本没用。”女人揣着手挥挥手中的单词本，“为什么单词还分动词和名词啊？”
“……说吧。”老者无语了几秒钟，用很纯正的维多利亚腔问女人，“趁我现在还没和她骂起来。”
“如果她走了，那些萨卡兹人回来了怎么办？”安莎急忙问道
“……嗯——魔王，现在是什么时候？”老者扭头看向在旁边看着单词本的萨卡兹女人，直接用萨卡兹语问道，“这里是伦蒂尼姆，也就是说快到了？”
“是马上就要到了，老家伙。要不是你和那个烧炉子的老东西拦着，我才不会在里晃悠呢。先他妈的杀了特雷西斯再说，众魂的事情我也可以解决，不就是再容纳一个众魂嘛，哀流又不是做不到。”
老者的额头顿时暴起青筋，但碍于外人在场，他没发作：“……魔王，哀流是巫妖和女妖的心血之作，不可能说是你……”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魔王”立刻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不听老者的话，“弗莱蒙特，你把这玩意交给我的时候，还说过不能解决众魂问题呢，那我还不是做到了。”
“这不一样。”弗莱蒙特立刻吹起胡子来，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个说教的动作，“容纳一个众魂已经是……”
“好好好。”“魔王”用同样的方式来回避，“到时候再看，到时候再看……你先留在这里吧，看一下她，我也找不到其他会说维多利亚语的……”
“其他巫妖可以。”“不要，我就要你。”
“……*萨卡兹粗口*”弗莱蒙特直接骂了一句，“魔王”也没惯着，回骂了一句
“……这位女士，我会留在这里保护你和你的孩子。”弗莱蒙特最终妥协了
柔声诉死
晚上好，小法希。我们今天晚上继续讲故事好不好？讲什么呢……
就讲昨天晚上的那个故事吧，怎么样？我悄悄把丝可哀的命运书拿过来了哦，虽然她模拟出来的未来和我想得有些偏差，但是也是个很美丽的故事呢……让我看看讲到哪里了……
来，到我这里来小法希……别害怕那些火，这些火可是法西里尔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让他生火可是很难为他的，你也看到了，他拿着那些木棍钻了很久……啊，我找到了
我们的小鹿在一座要毁灭的城池里相遇了，唔，这个故事好像和我们之前看到有些不一样，不过没关系，继续讲吧，从改变的那个地方开始
小蓝猫把小鹿带到了那座要毁灭的城市，小蓝猫并不在意这座城市是怎么毁灭的，但她希望小鹿能去救她的妈妈，所以小鹿就进了城，想要找找里面有没有线索。
在里面，小鹿又遇到了好多好多的新朋友，有很粗鲁的好恶魔，黑色的狼和机器猫，黑色的马驹和金色的天马，白色的小猫和和老恶魔很像的大恶魔，他是老恶魔的哥哥，他和老恶魔不一样，他不老，真奇怪，明明他是哥哥才对
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和敌人。这座城市呀，被恶魔们占领了，因为恶魔们被其他动物们欺负地活不下去了，所以他们在两个恶魔的号召下拿起武器，要反抗动物们
动物们打不过恶魔们，恶魔们很强大。但动物们比恶魔们更懂得什么是创造和智慧，他们打造出了比恶魔们还要大的机器人，然后让机器人把恶魔们驱逐到荒野上。所以恶魔们才很恨动物们，恨他们的行为和傲慢
但是恶魔们占领这座城市的行为也让好多好多人死去，也让好多好多人流离失所，变得和他们一样……小法希，你觉得恶魔们做的是对的吗？你不理解吗？没关系，你会明白的
让我们继续往下讲吧。这座城市为什么要毁灭呢？因为战争马上就要在这里面爆发了。两个恶魔里的哥哥做好了计划，只要可以成功，恶魔们就能在这片大地上有立足之地，不需要被其他动物们嘲笑和欺负。所以他就在这个城市所在的国家里做实验，想要拿到那块石头，和恶魔先祖一样的石头
但是他也知道，恶魔们不能仇恨其他动物，仇恨不能驱使他们继续向前走，只有爱和勇气可以。仇恨总有一天会消散的。而我们的小鹿她不想要看到战争，因为战争会死去很多人，所以她不想要看到战争
所以她选择走进这座马上就要被分割成好多份，被天灾，血肉，白光，河流，自然，火焰填充的城市，她必须去阻止那些战争，去阻止战争和更多的人死去
那会是一篇很漫长的故事哦，小法希，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今晚讲完，但是没关系，在我睡着前，我会一直给你讲下去的，一直
我们的小鹿很坚强。她看到了很多动物们失去家人，也帮助了很多动物们活下去，但是还是有太多的动物死掉了。动物们不甘心恶魔们就这样占领了自己的城市，所以自发地组建起队伍来反抗恶魔们
但没有大机器人的动物们对恶魔来说太脆弱了，恶魔老大们可以很轻松的杀死反抗的动物们，但他们杀不死小鹿和陪在她身边的小红龙，但恶魔已经盯上她了，对恶魔们来说，小鹿已经太显眼了
嗯？你问红龙去哪里了？她呀，她正和大角羊待在一起，也来到了这座城市呢，但和小鹿不同的是，她来的有些太晚了，又有些太早了。大角羊很讨厌红龙，但她对小鹿很忠诚，所以一直都在保护红龙
而其他跟着红龙的动物们却十分仇恨红龙，因为红龙和那只黑蛇，那些动物们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了生命。红龙知道，她也在忏悔，但忏悔又怎么可以成为实在的东西呢
在这座城市里啊，红龙看见了小鹿的身影，她带着紧跟着自己的大角羊在这座城市里找啊找，想要找到小鹿，但哪里都找不到。最后，她还是找到了身边陪着大红龙和小红龙的小鹿
那时候的小鹿啊，正要再去阻止已经变质的战争，两条红龙都在劝她离开，但是小鹿不听，她总是不听
红龙也想要劝一劝，却被两条红龙一起呵斥，就连跟在小鹿脚边的小灰猫也上来抓了红龙两下
但小鹿不一样，她还是走过去，蹭了蹭红龙。她还是那么温柔呢
战争马上就要来了，就在动物和恶魔们的头顶，战争快要来了，小鹿必须去阻止她，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恶魔们马上就要发动那块石头，小蓝猫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愤怒，把自己的大机器人对准了马上就要毁灭的城市，大恶魔想要杀掉两个恶魔里的哥哥，好恶魔也想这么做
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所以小鹿要去做，她该怎么做呢？我不知道……因为丝可哀根本没有写这个结局
不过时间也快到啦，小法希……你喜欢红龙吗？不喜欢啊，为什么呀？
……
是这样啊，不过也是，红龙好像真的让小鹿吃了很多的苦，其他两条红龙都没有这样。但是小鹿不是还爱着红龙吗？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就是了……不过没关系，这些不是我们要担心的，我们只要好好听这个故事就好了
你困了吗，小法希？睡吧，睡吧，明天还会是新的一天，在我们的未来到来的时候，我保证，你还有着新的一天……
……
……
小法希，法希里琳尔，真抱歉，我没法讲完这个故事……其实后面还有许多故事我没讲给你听，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丝可哀她太悲观了……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她
请原谅我，小法希，我这么做真的很自私，但是未来的你肯定会帮助我的吧？帮助未来的我。
小法希，我不知道这段录音还能不能保存万年，但是，如果哪一天你真的拿出来，听到了我的话，那你肯定也已经长大了吧？长成我没办法想象的模样。那他呢？他又会是什么模样？
小法希，真抱歉，我好像马上就要死了，我不想死，我还想要继续看我们的文明，我还想继续看你的模样，其他人的模样，他们的笑容和我们的文明，但是我好像真的要死了。普罗斐特也要死了，他的死真的很悲伤呢
小法希，如果你听到了我的话，能不能请你帮帮我？不要给他知道，他肯定会发现的，一定会。小心些，慢点慢点。拜托你了，小法希。
法希里琳尔，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要要要■■■■■■■■■■■■■■■■■■■
录音机在女孩纤细的手指间炸出璀璨的星光，在万年来的运作后，终于在最后宣布报废。灰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那些星光，那并非机器故障溅出的火花，而是真切的，来自文明的璀璨辉煌
“…………”女孩盯着那些辉光，没有言语，将录音机的残骸放进随身带着的空间中后，回头看了眼她身后的荒野，那里还有些恶魔正在扎营，而她的眼前，则是早已被隔断气管和咽喉的巨兽，在生锈的甲壳和哀鸣的动物之间发出吱呀的低语
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在眨眼间，带着身后背着的长刀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1章 漠不关心
“叶琳娜小姐，叶琳娜小姐，你在听吗？”
驻舰军医的呼唤将叶琳娜从恍惚中拉扯出来，军医盯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皱着眉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妙。”
带着些许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摆着几个白色的柜子，里面放着各种药品。医务室很整洁，当然它必须整洁
“啊，我在听。”有着美丽眼瞳的埃拉菲亚将自己游走在不知何处的思绪拉扯回来，点了点头。她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蓝色海洋般顺滑的丝巾，正摊在她的膝盖上，“请继续说，医生。”
“……根据夸施德的粗略检查，我发现你的肺现在处于一个很糟糕的状态。”军医对叶琳娜有些漠不关心的态度有些担心，但还是很尽职尽责地讲述叶琳娜现在的身体情况，“像是一个被捅了三刀的风箱……说实在的，叶琳娜小姐，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肺都破损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正常地坐在我面前。”
军医将手中经有夸施德利刃的机器脊椎拍摄的透视片拿给叶琳娜看，伸手指了指黑色塑料上的白色，那些代表了叶琳娜的内脏和皮肤，而就在肺的位置，俨然有一个十分扎眼的窟窿
“我知道，你们的身体都有一套名为完人的基因系统支撑，但这不是叶琳娜小姐你无限透支自己身体的理由。你看，你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你经常被刺穿的这个事实。它们干脆不再修复这些地方，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功能去。”军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我在来这里之前也是受过培训的，我了解完人这套基因系统的基本运作原理。叶琳娜小姐，如果你真心想要修复你的身体的话，它们绝对会修复那里……我只能认为，你自己不在乎那里。可是这样……”
“请等一下，医生……”叶琳娜忽然感受到胸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从口袋中抽出一条比较厚的手帕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血液粘稠地腐蚀了白净的手帕，就连棉絮都无法完全吸收那些干涸的血液，只能任由它穿过早以不堪重负的布绸，缓缓地穿过叶琳娜的指缝，顺着她有些瘦削的手指流到女仆服的衣袖里，然后再将里面的内衬浸染
“这就是后遗症了，叶琳娜小姐。”军医看不下去，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叶琳娜。在等对方接过后继续说道，“完人的基因系统可以维持住你的生态体征，但是……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你必须敦促这套系统修复你的身体。”
“……抱歉。”在吐出最后一口鲜血后，叶琳娜看着手中两条沉甸甸的红色手帕，“我会再还给您一条的。”
“……叶琳娜小姐，请关心一下你自己，不要先关心别人。”军医实在看不下去叶琳娜对自己的态度甚至不如对他的态度，直接抽离叶琳娜手中的两条手帕，将它们全部丢进脚边的废料桶中
“我催促过它们。”叶琳娜将手放在膝盖上，因为说话会为她带来刺痛，所以叶琳娜只能放缓声音，“倒不如说，我的确利用过它们来为我战斗。”
“这是两回事，叶琳娜小姐。现在的情况就是，你自己根本就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军医收起手中的报告单和片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并没有很强烈的需求，甚至对这样吐血习以为常。叶琳娜小姐，你的敦促在我看来只是一种抱怨，你只是在和那套系统说，能不能少吐一些，而究其原因也只是，你不希望德莉雅为你担心！”
身为驻舰军医，在漫长的军旅生活中，他也担负了士兵们的心理辅导和疏导，也就是心理医生的职责。尤其是这艘满载着未来之人的军舰上，这位军医绝对是专业的
只是几次交谈，他就得出结论，叶琳娜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她来这里检查只是因为时常的吐血让德莉雅察觉到了些什么，而不是因为疼痛和伤害
“完人系统实际上反应的就是你自己的想法，在它们看来，你肺上的这一缺口根本就没有修复的必要，只要维持住你的清醒和呼吸的自然，那么就不需要补足这里。这也是为什么叶琳娜小姐你到现在还处于这种状态的根本原因。”或许是军医看不下去叶琳娜这种神游天外的态度，他直接点出叶琳娜的问题
“叶琳娜小姐，你不在乎你自己。你来到这里检查只是为了别人，而并非你担心你自己的身体！”
“……我明白了。”叶琳娜轻轻点头，肺的刺痛感开始慢慢平复下去，按照她对这种规律的观察，下一次会是在几个小时后，她还可以陪德莉雅吃晚饭和玩游戏，“那，医生，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平复这样的疼痛？”
军医仿佛失去了所有手段，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琳娜：“叶琳娜小姐，你如实告诉我，你刚才真的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嗯。”叶琳娜点头，湛蓝美丽的眼瞳显出认真和严肃，“我听到了，您说我不关心我自己，所以我的身体没办法修复我肺上的缺口。”
“……所以？”
“我明白了。”
“只是明白了？”军医不敢去看叶琳娜的眼睛，他怕自己陷入到那般绚烂的璀璨星河中，夸施德利刃的士兵里几乎没有人能直视叶琳娜的眼眸超过十分钟，那般温柔足以溺死所有人，即使这并不是对他们的，“叶琳娜小姐，你……你第一时间想要的依旧是抑制这样的疼痛，而并非根治……我实在是……”
“就如同您说的那样，我好像确实不怎么担心我自己。”叶琳娜很是平静地承认了，“所以，您有什么办法可以抑制这样的疼痛吗？”
“夸施德利刃上并没有可以移植的人造器官，手术环境也并不充足。很抱歉，我无能为力……”军医起身，在叶琳娜的目光中在药柜里寻找着，从各种纯白交加间拿出了一瓶还未拆开的药，在拆开它外面的塑料薄膜后，将它递给了叶琳娜
“这是……”叶琳娜顺从地接过去，她看着上面的维多利亚语，“止痛药？”
“产自哥伦比亚的高效止疼药……叶琳娜小姐你不需要担心药效减弱，据我了解完人系统可以理解药物的作用并做出配合，它们本身就是十分高效的维持系统。在疼痛的时候吃两片就可以了。不够了可以让夸施德利刃给你生产。”军医已经不再尝试说服叶琳娜，坐回到她面前，“叶琳娜小姐，这样下去，那些伤口只会因为你的受伤而继续扩大，我相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了，谢谢您，医生。”叶琳娜将药瓶放入口袋中，起身对军医行了个礼，“我先离开了。”
“呼——”等到气人的女仆离开后，军医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余光瞥到另一位军医走进来，“你来了，你真该留下来听听叶琳娜小姐的话的……她真的很不在乎自己。”
“阁下准备把她派到伦蒂尼姆，在夸施德利刃启航后。”另一位军医这么说道，他的目光在药架间扫视着，看到里面少了一瓶药，“……那里只会更乱。你给她开止疼药？”
“对啊，我只能这么做了。”军医喝了口咖啡回答道，“她想要抑制疼痛。”
“你不该这么做的。”另一名军医直接否定道，“这样只会让叶琳娜小姐更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吧，她之前还在为自己身体的疼痛而困扰，现在连疼痛都免了。”
“……该死的。”
第2章 徘徊向前
“我……不在乎我自己……”叶琳娜走出医务室，看着舰船上钢铁的甲板，听着她走路时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清脆的咚咚声，那些回音和其他士兵的谈话和作业时的杂音混杂在一起，“……德莉雅去哪里了？”
为了不让德莉雅担心，叶琳娜并没有将自己去医务室的事情说出去，只是告诉德莉雅自己和登法斯小姐有些事情要讨论
“叶琳娜，你在这里！”还在想那只小红龙的事情，熟悉的稚童的声音就从通道远处回荡过来，穿着白裙，白眸蓝发的德拉科出现在叶琳娜视线的尽头，在铁色与轰鸣的蔓延中向着埃拉菲亚招手
她噔噔地跑过来，看上去欢快极了
“德莉雅，你怎么下来了？”叶琳娜露出温柔的微笑，俯下身迎接了德莉雅的拥抱，属于德拉科的粗大修长的尾巴在接触到熟悉的布料触感后就缠了上来，“黄昏看完了？”
“还没。”德莉雅摇摇头，把小脑袋埋在贪恋之人的怀中，“今天的黄昏很漂亮……想和叶琳娜一起看。”
女孩抬起脑袋，小心着自己的龙角不会戳到叶琳娜，然后用期冀的眼神看着她：“德莉雅想和叶琳娜一起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叶琳娜眯眼笑着，点点头，腰间那条红龙粗尾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带着贪婪的占有束缚的越来越紧，“德莉雅，你的尾巴这么缠着我，我走不了的。”
德莉雅没有说话，只是脸红了许多，叶琳娜看出了女孩的心思，她只是摇摇头，伸手环过女孩的腰，轻柔地将她抱起来：“那我抱着你走吧……真是的，德莉雅也该长大了。就一会好吗？”
女仆的言语间带着宠溺和温柔，那湛蓝的海洋尽数被温柔的色彩所浸染，在德莉雅苍白的眸子里掀起波浪，引动情绪
“谢谢叶琳娜！”德莉雅伸出脑袋，在叶琳娜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靠在她的肩上，享受着她的温暖体温
叶琳娜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些什么。她抱着德莉雅走进电梯，按下最顶层的按钮，感受着略微的失重感。怀中的红龙女孩正不停地用脸颊蹭着自己的肩头
“好啦，德莉雅，你该下来了哦。”在电梯马上就要到达的时候，叶琳娜轻轻拍着德莉雅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再不下来，大家可都要看到你喽。”
“好——”叶琳娜感受到腰间红龙尾巴滑腻的触感正随着女孩的收回逐渐消失，她也将德莉雅放回到地面上，替她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子后站起身
电梯门打开，还未死去的黄昏将大日最后的暖意洒向这冰冷的舰船，希望这样轻微的阳光能让战争的巨兽回心转意，在这片土地上永久沉睡下去。但黄昏迟早有落下的时候，夸施德利刃也总会有被修缮好的那一天
戴菲恩带领的夸施德利刃在和叶琳娜的雷电对抗中失去了大概百分之四十的功能，还造成了夸施德利刃的机器脊椎停摆，这一战争巨兽停在这里了大概两个月就是为了修缮
“叶琳娜……你来的正好。”正在甲板上晒太阳的戴菲恩眯着一只金色的眼睛，舒服的抖动着耳朵和尾巴，在察觉到还有个人上来后便转身，在看到是叶琳娜和下去不久的德莉雅后，又转了回去，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太阳马上就要落下了，要是你再慢点，夸施德利刃就又要进入潜航了。”
“然后我就要错过今天最后一次能接触到外面的机会了。”叶琳娜带着德莉雅接了戴菲恩的下一句话，她迈步走到小猫咪的身边，“你的眼睛还在痛吗？”
“……痛的越来越频繁了，这是好事。”闻言戴菲恩抬起手，捂了捂几乎裹住半个脸的黑布上，眼窝的位置，那里因为眼球的缺失而凹陷进去，时不时还会流出浑浊的红色液体，“你呢？”
或许是因为德莉雅在场，戴菲恩没有问的这么明显，她明白叶琳娜不希望小红龙知道自己的事情
“和平时一样。”叶琳娜也很寻常地回答道，“为什么是一件好事呢？”
“它能告诉我，我距离它们正越来越近。一想到这件事，我就会忍不住的……兴奋，然后这里就会疼起来。”戴菲恩指指眼窝，“啊，正好你来了，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嗯。”
————
“……你再说一遍。”伊万脸色有些凝重地看着赶回来的精英术卫，他的身边坐着其他术卫队长，德维什丝没有参加这场会议，或许是因为她在赌气
“女士的坟墓的确被掘了，是整合运动做的。维卡拉让我们准备和新整合运动开战。”精英术卫们如实说道，经过几天的旅程，他们的激动逐渐削减，但依旧愤怒，“你们找到什么痕迹了吗？在小丘郡附近。”
“没有，就找到一些炮舰的辙印。”伊万摇摇头，他揣着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乌萨斯粗口*这些混蛋，什么事都他妈的能做出来……维卡拉现在在哪里？”
“她去了罗德岛号，要去见塔露拉。我们不清楚她现在在哪里。”术卫精英如实说道，“伊万，现在怎么办？回乌萨斯找那些整合运动开战吗？”
“……你们觉得呢？”伊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其他思索着的术卫队长
“现在深池催的很紧，我们回去的话恐怕正中他们的下怀，”特莱明分析着其中的利害，“……要继续等维卡拉的消息吗？她可以找到我们的，或许还会带上塔露拉。”
“……应该回去吧，毕竟女士的遗体都被那些整合运动挖出来了。”安娜柔弱地表示道，“不管怎么样，女士都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小德维不会同意的。”另一位术卫队长提到，“其他跟着我们的新术卫都不会同意的。”
“那就分道走。”伊万当即建议道，“老术卫去乌萨斯，新术卫……”
“不行伊万，小德维的技术没有我们那么好，很容易被深池察觉。”特莱明当即反驳道，“那边有维卡拉，她比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先跟着深池吧，在摆脱了他们之后，我们立刻出发。”
“……好吧。”在几次强行冷静下来的思索后，伊万同意道，“找几个本来就强的人去找维卡拉，能联系上最好，联系不上就去找罗德岛。”
“明白了。”其他术卫队长点头
“队长！深池那里传来了命令。”这时候，一名术卫掀开帐篷走进来
“说。”
“他们要求术卫们即刻开拔。”
“去哪里？”
“伦蒂尼姆，协助干部蔓德拉。”
第3章 将来之人
“战争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在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后。”迎着黄昏的黯淡和最后的温暖，戴菲恩这么说道，“协助者告诉我转折点就在伦蒂尼姆，我也有一些猜测，大概是罗德岛。”
“也就是说，罗德岛会出现在伦蒂尼姆？”叶琳娜立刻捕捉到了戴菲恩话里的重点
“是的。”戴菲恩看出叶琳娜的激动，顺势说出了她接下来的请求，“所以，叶琳娜，我想你和德莉雅可以潜入进伦蒂尼姆……夸施德利刃的目标太大，我的剑卫们也不适合执行这项任务。
现在各个公爵们的军队都在伦蒂尼姆城外徘徊，他们的炮舰时刻都将炮口对准了这座不属于任何公爵的城市，等着某个人首先发起进攻。没有人率先发起进攻。”
率先发起攻击的人注定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公爵当作开战的理由，他会是第一个被剿灭的，之后就是公爵们的内斗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足以支撑那些饭桶再玩什么政治游戏，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挂在伦蒂尼姆的城墙上……萨卡兹占领了伦蒂尼姆，叶琳娜。”戴菲恩向叶琳娜说着潜入伦蒂尼姆最大的困难，“我……曾经签署过一份命令，具体内容就是灭绝萨卡兹。我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些魔族佬的生命力比我想象中要更加顽强。”
听到灭绝的词句，叶琳娜下意识地蹙眉，但很快就又舒缓下去，她没有打断戴菲恩的话
“萨卡兹占领了伦蒂尼姆，他们的士兵和王庭之主在里面徘徊，这会是你进入伦蒂尼姆最大的困难……也是必须小心的存在。他们每一个都很强大。”戴菲恩回忆着自己已经模糊掉的记忆中各种萨卡兹的特征，“尤其是变形者集群，他可以随意的模仿任何一个人，理解他们的记忆和性格。”
“伦蒂尼姆里，一共有几位王庭之主？”叶琳娜眯着眼问道，“戴菲恩，你……又杀过几位？”
“……事实上萨卡兹所谓的王庭已经缺失大半，叶琳娜你可以碰上的大概也只有食腐者，血魔，变形者和巫妖。哦，罗德岛那有一位年轻的女妖王庭之主，你或许也会遇上他。”戴菲恩数着人数，“最关键的不是他们，而是萨卡兹制造出来的武器，飞空艇。它并不是登法斯和你讲的那种飞空艇，而是完全用死魂灵来作为燃料的。”
“死魂灵？”
“……一种不死的萨卡兹。它的存在有些抽象，我解释不清。”戴菲恩摇头，表示自己解释不清楚，“就只有这些了……叶琳娜，算我请求你吧，保护好罗德岛和阿米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马上就会和另外一个我见面，在伦蒂尼姆。”
另外一个戴菲恩，也就是这个时间真正的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的女儿
“这个时间的我还作为温德米尔公爵的谍报人员在伦蒂尼姆里活动。虽说这样，实际上和困在里面差不多。我的护卫尝试带我突围，死了。”说到这里，戴菲恩忽然流露出一丝悲伤，她抬手捂了捂脸上的那块黑布，叶琳娜能看到红褐色的液体正在浸染黑色
“给。”叶琳娜从口袋中抽出一条新的手帕，递给戴菲恩，“你的母亲……温德米尔公爵是在什么时候……离开你的？”
“……在维娜拿到诸王之息后，妈妈她正好带着座舰到了伦蒂尼姆附近。当时萨卡兹正在测试新的武器。她让其他炮舰开始减速远离伦蒂尼姆，自己却让座舰靠近我们撤离的地方，把我、维娜他们和罗德岛一起带走……最后死在了血魔大君和变形者集群的刺杀下。”
戴菲恩回忆着那一天，即使长久的愤怒在那位公爵的恨意中燃烧至灰烬，但每当戴菲恩回忆起母亲死后残存的余温，她死去的模样，她那早以燃尽的余灰就会止不住地开始继续燃烧，想要再去燃烧什么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和无助
她首先投入了萨卡兹，而后又投入了战争和所谓荣耀，再到后来是更多的萨卡兹
“叶琳娜……在母亲死后的几乎所有时间里，我都沉浸在战争里。”在大日已然落下，黑暗即将到来的短暂时间中，戴菲恩抬起头，她不再回忆那些痛苦的回忆，而是想要再去记忆那些美好的生活，“渐渐的，我发现我沉浸在了战争为我带来的那些虚假的荣耀中。每当我看到呈交上来的战报，看到那些数字的时候，我的心脏才会开始真正跳动，才会告诉我我还活着。
再然后，我发现杀死萨卡兹能为我带来更多的……活着的感觉。我向三王提议，要对萨卡兹赶尽杀绝。那时候乌萨斯共和国刚好成立……他们阻拦我，在国际道德上谴责我的不人道，说萨卡兹同样是生命。我当时真的很想笑，这些畜生杀了这么多维多利亚人，他们居然还说萨卡兹是人？”
已经看完黄昏的德拉科女孩转头看向喃喃自语的戴菲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只小猫情绪的不对劲，而叶琳娜也察觉到了，但她只是闭着眼，安静的聆听着一个失去母亲，生活，乃至全部的可怜人的倾诉
“我的提议被驳回了。在那个时候，我一天比一天……虚无。我尝试割伤自己，那些疼痛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为我带来一些活着的证据，但后来我习惯了，疼痛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所以……你又把目光投向了战争？”叶琳娜轻声问道，这也是她不喜欢戴菲恩的一点，她是战争的始作俑者，“戴菲恩，这样只会有更多的人和你一样失去生活和重要的人。”
“我知道。我很清楚。”戴菲恩只是这么说着，“但……叶琳娜，我不能说我比那些政客光明磊落多少，至少我的确和那些士兵站在了第一线。我的座舰夸施德利刃，天空要塞加拉瓦铁盾都是活跃在第一线的，甚至在夸施德利刃搁浅后，我还和士兵们一起抵御其他军队的侵扰……我和他们一样痛恨战争，但战争是停不下来的，在它还未开始的时候，它就已经注定要开始了。”
“戴菲恩，看着我的眼睛。”叶琳娜走到戴菲恩的身前，用那双和星辰无异的湛蓝眸子和戴菲恩的金色瞳孔对视，“你后悔吗？后悔发动了战争。”
“……身为温德米尔公爵，我并不后悔。”在那一瞬间，那个铁血公爵温德米尔出现，带着统治者的威压和不容置疑，但只是眨眼间，她就又变成那个失去母亲的女孩，“但对戴菲恩来说，我很后悔。”
“所以我才会帮助你啊，小戴菲。”叶琳娜露出一个笑容，“德莉雅，你要和我一起去伦……”
“要。”德莉雅不假思索地答应道，“叶琳娜去哪，我就去哪……而且我能感受到，在伦蒂尼姆也有塔拉的气息。”
“是吗。”叶琳娜蹲下身，轻轻吻了吻女孩的额头，“谢谢你，德莉雅。好了，我们下去吧，今晚我还要看许多有关伦蒂尼姆的资料呢。”
“我陪叶琳娜。”德莉雅的尾巴快活的甩动着，跟着白裙的女仆和戴菲恩一起走进电梯，大约几分钟后，甲板便变得透明，融入夜晚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第4章 怀鬼守望
距伦蒂尼姆城外不足二百公里，开斯特公爵旗舰，“荣光号”
“萨卡兹现在占据了伦蒂尼姆的主导权，将大量的雇佣兵，受过训练的士兵带进城中。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想要依靠伦蒂尼姆向维多利亚开战，阁下。”佩戴着绿宝石，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军官向站在指挥室的菲林老人报告道
后者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在灰铁色的军舰中显得格格不入。虽然已经苍老，但她依旧精密，带着政治家的从容不迫
“他们怎么说？”开斯特公爵抬起手中的烟杆，从容地吐出一口烟雾问道，“萨卡兹能将这么多的士兵悄无声息的运进去，一定有着不为人所知的渠道，而且，这样数量的军队，伦蒂尼姆所储存的物资根本不够消耗。”
参谋军官摇摇头：“还未查清。灰礼帽们认为萨卡兹的物资渠道或许会涉及到只有萨卡兹会使用的巫术。只能确定的是是，萨卡兹绝对不可能会有我们所认为的运输渠道。”
“嗯——温德米尔那边有动静吗？”开斯特公爵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知道她的谍报人员绝不会偷懒，“伦蒂尼姆现在深陷于萨卡兹带来的战争当中，她不会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吧？”
“……灰礼帽们并没有观察到温德米尔公爵的舰队有开拔的迹象，莱塔尼亚边境也并未做出诸如退步等行为。就目前来看，的确没有。”
“老威灵顿呢？”开斯特公爵继续问道，低着头看着下面参谋们正在一刻不停的推测萨卡兹在城中的动向，“深池可是已经进去了的。”
“威灵顿公爵的部队依旧在伦蒂尼姆外徘徊。”参谋军官如实报道道，“并没有做出进一步行动的准备。”
“……他可是把我们都牵制住了啊。”开斯特公爵感叹道，“帝国的丧钟，铁公爵威灵顿，多少贵族都害怕他的名头，不敢打响这第一炮。当然，我们也不例外。温德米尔可不会害怕老威灵顿。”
军官没有接开斯特公爵的玩笑话，只是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继续等灰礼帽的情报吧。我们还需要对伦蒂尼姆里面的情况做下一轮评估，萨卡兹们究竟为这场战争赌上了多少东西还需要分析。”开斯特随即下令道，“我的好侄女现在又到哪里了呢？”
————
“两侧暂无敌人出现……确认没有威胁。”侦察小队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回响了几秒钟，“outcost女士正在确认最前面是否有敌人的部队……确认，没有。”
“好！工程队继续前进。”阿米娅向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其他罗德岛干员点点头，向着侦察小队预先侦察好，确认没有危险的道路前进，“博士，请再坚持一下，只要能步行穿越这片危险区，我们就能坐上载具了！”
“好勒！博士你还走得动吗？”带着工程队的可露希尔回应了一下阿米娅，带着她的无人机来到博士身边，“要不要我的无人机载你一程？”
“不，不用了。”博士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但他还是摆摆手拒绝了，“我能跟的上。还有，无人机什么时候有这个功能了？”
“嘛，刚才想出来的嘛。不过哥伦比亚那边确实有大型无人机可以载人，就是没有人敢试而已，”可露希尔笑嘻嘻地这么表示道
“那有些太危险了吧？”博士忍不住吐槽道，跟上了前面小小卡特斯的步伐，“也不知道凯尔希那边怎么样了……”
“一到安全地带，我们就给凯尔希医生发通讯吧，博士！从驶入伦蒂尼姆开始，你和凯尔希医生都一直在为罗德岛接下来的路线做计划，保障我们可以顺利到达伦蒂尼姆。我们说好的，这段路我负责的多些。”阿米娅看着博士有些憔悴的样子，鼓励道，“我也想博士能多休息一会，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嗯，谢谢你，阿米娅。”博士点点头，“……维佣特干员去哪里了？”
“……维佣特干员……”阿米娅还没有熟悉这个代号所代指的人，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她和outcost女士一起去侦察了吧？”
“是去帮你们排除危险了哦！”一个光环从旁边的树丛里窜出来，差点吓到神经紧绷的干员们，“抱歉吓到你们了。”
原本应该是面目清冷的鲁珀的脸上带着很不适合的欢快笑容，她的手中拿着一把铳：“伦蒂尼姆附近的危险可多了，萨卡兹，公爵们的军队，还有……”
光环忽然消散，冷酷的鲁珀忽然再一次出现：“王庭之主。”
听到这个名字，阿米娅的耳朵立刻竖直起来：“维佣特……小姐，你发现了王庭之主的踪迹了？”
“发现了食腐者驻扎的痕迹。”维佣特，或是德克萨斯收起铳，将它变作十字架拿在手里，“这只能说明，伦蒂尼姆城中现在已经驻扎了一批食腐者军团，这也是我建议你们走伦蒂尼姆地下管道进入伦蒂尼姆城区的原因，在上面太容易被发现了。不过阿米娅你也不需要这么担心，如果是王庭之主的话，我也有些把握可以拦下他们，让你们撤退。”
“维佣特小姐，请不要说这种话！”
德克萨斯只是耸耸肩，跟着阿米娅带领的小队一起前进，穿过了危险区域后，她再次开口道：“马上就能看到伦蒂尼姆了……联系黑钢国际吧，那个佣兵的效率比你们想象中要高。”
“好。”
“洗罪。”德克萨斯在接通通讯后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呃，维佣特小姐，我不是洗罪小姐。”通讯那边只有一个声音软软的菲林，“我是杰西卡……洗罪小姐说要做点事情，就先离队了。”
“我确认了些事情。”正说着，洗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接入到了两个通讯器的频道中，“维佣特，和那个公爵说的一样，让你们进入伦蒂尼姆的线人现在被深池劫持了。”
“知道了。”德克萨斯挑眉，看向阿米娅，阿米娅则是点点头立刻联系其他人前去救援，“你要先进去吗？”
“对，去出入口区域接两个人或者更多。”洗罪拿着通讯器，她的身边全是一击毙命的深池士兵，她的面目、身高和衣物变换着，带着声音一起变成男性，“啊，你正好在罗德岛小队身边，告诉阿米娅吧，那个公爵送进来了一个对你们绝对有用的术士。”
“哦？”
第5章 成熟可爱
与罗德岛号相似，但更加急促的震动声在夸施德利刃上传播着，士兵们对这震动已经习以为常，德莉雅也已经可以就着这样的震动安然入睡
除了叶琳娜
又一天凌晨，叶琳娜被胸腔的疼痛刺醒，熟悉的铁腥味擦拭着她的舌根，将血液的味道涂抹在全部味蕾上
“……德莉雅？”她轻声呼唤着原本抱在怀中的女孩的名字，不，倒不如说现在她正在被德莉雅抱着
哀悼王的面容在叶琳娜睁开眼眸的那一刻便挤入她的视线，成熟美丽的德莉雅轻轻吐着气，抚着着叶琳娜的睫毛。远比叶琳娜更加高挑成熟的身体反而将叶琳娜抱住，本来就比维多利亚红龙更粗的尾巴在德莉雅成年后已经达到了叶琳娜咋舌的地步
在融合了四种模样的德莉雅后，德莉雅就有了变换身形的能力，她大概掌握了变换的规律。使用法术时用红龙王的少女身形会更加得心应手，近战则是哀悼王高挑的身形更加强悍。至于德莉雅她原本的身形则适用于命运书
当然，不变换也不会有太大的削弱。只是在某些情况下，德莉雅没有办法很好的掌控，例如现在。德莉雅总是会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变换，在火焰的塑性下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它们将德莉雅的衣服也当作了变换延伸的一部分，为它一同塑造了合适大德莉雅的外形
最后就会造就这样的情况。在对叶琳娜眷恋的作用下，成人体型下的德莉雅依旧会不自觉的抱住叶琳娜，把她搂进自己怀中
“德莉雅……”叶琳娜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腰已经被德莉雅的尾巴缠住，比小德莉雅更加粗大的尾巴相对的也更加难以挣脱
“……叶……琳娜。”德莉雅呢喃着叶琳娜的名字，因为红龙的尾巴和角，她只能侧着睡。肯定的，她对着叶琳娜的方向，“唔……不要离开……”
“我不会离开的。”叶琳娜微笑，抚摸着大德莉雅的额头。她伸手，慢慢地用温热的指尖擦过德莉雅黑色滑腻的尾巴，让束缚慢慢地松下来，而后伸手抱了抱德莉雅，坐起身穿上鞋来到卫生间
在关上卫生间的门后，略微刺眼的白光让黑夜中的宝石微微失去了光彩，但很快它便又一次恢复了它原有的神采
“咳咳……”叶琳娜冲着洗手池里吐出一滩酝酿已久的鲜血，打开刚才拿上的药瓶，倒出两粒直接就这血液吞了下去，“咳咳……咳！”
赶紧吐完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琳娜撩着苍白的头发低下头，压抑着声音将咽喉中堵着的鲜血全部咳进洗手池里
一些气泡在叶琳娜吐出的血上被挤出，又很快的炸开，化作一点点不可见的血渍。这时候止疼药的药效也开始生效，帮助叶琳娜将肺的疼痛全部压下去
“有些效果呢……”叶琳娜顿时感觉好受一些了，将嘴里剩下的血全部吐出去后，打开水龙头，看着已经将整个洗手池染成红色的血液被清水冲下去后，叶琳娜才抬起头，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镜子，想要看看她自己的脸色是否苍白
值得叶琳娜高兴的是，镜子中精致的脸庞并没有多少苍白的颜色，她还是和叶琳娜记忆中那样年轻，仿佛被定格在她记忆中一样，要说真的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的话……
“咦……”叶琳娜忽然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并非是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瞳，而是更加浅的颜色，浅的让叶琳娜觉得有些像是白色
叶琳娜眨了眨眼，那浅色就消失不见了，镜子中的还是她熟悉的蓝色眼眸，仿佛刚才的浅色只是一个幻觉：“奇怪。”
将药瓶放进口袋中，叶琳娜悄悄关上卫生间的灯，而后再开门准备回去。
只是在叶琳娜向着自己的方向开门，向外看去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白色的眼眸
“叶琳娜……我这样子让你睡不好觉吗？”身形远比叶琳娜高挑的德莉雅问道，她没看叶琳娜的眼眸，腰后的龙尾小心地放在冰凉的地板上，显得无比乖巧，“我控制不住。我现在就变回去……”
“不用哦，只是我自己醒来的而已。”叶琳娜只是摇摇头，轻柔地阻止了德莉雅的动作，“德莉雅这个样子也很好，抱着我睡觉的样子很可爱。”
“嗯。”成熟的脸庞顿时红起来，带着腰后粗大的龙尾摆动起来，“叶琳娜不讨厌……就好。”
“德莉雅，你怎么没有穿鞋啊？”叶琳娜点点头，视线向着大德莉雅裸露的白皙大腿下看去，发现德莉雅是赤着脚的，不禁稍微责怪道，“小心着凉。”
“我不会着凉的。”德莉雅摇摇头，但还是乖乖跟着叶琳娜的脚步回到尚存暖意的床上
“不会也不能这样。”叶琳娜强调道，坐在床边，抬手替德莉雅把落到脸前的蓝色发丝抚上去。忽然她轻笑出声，“呵呵……德莉雅用这个样子和我说话真的很奇怪呢。”
“真的吗？”有着细腻皮肤的龙尾巴还在不自觉地扭动着，“很奇怪吗？”
“是有些奇怪。”叶琳娜拿起德莉雅的尾巴，捏了捏富有弹性的肉，“好了，快点睡吧，不然明天早上咳醒不来了。戴菲恩说过了，明天我们就要出发。”
“好。”德莉雅乖巧地躺下去，纯白的眼眸望着正准备一起躺下的叶琳娜
“真拿德莉雅没办法呢。”叶琳娜这般宠溺地说道，躺下来抱住德莉雅，“早点睡吧，德莉雅，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嗯。”德莉雅轻声应道，在温暖的怀抱中逐渐睡过去
等到早上德莉雅睁开眼的时候，叶琳娜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梳理自己的苍白长发，她那蓝色的眼眸依旧璀璨，恍若最美好的记忆
“叶琳娜……”已经变回女孩的德莉雅从温暖的被褥中坐起身来，“早上好！”
“早上好，德莉雅。”叶琳娜微笑着放下梳子，“快点洗漱吧，戴菲恩还在等我们呢。”
“好。”
第6章 风沙飞扬
维多利亚的地形大多由树林，山脉构成，相比于其他地方的黄沙、烟尘，维多利亚看上去总是会显得“和蔼”一些，至少在百余年前是这样子的，至于现在，恐怕也只有山脉被留下了。移动城市将它们的辙印遍布草地和森林，以钢铁和文明碾碎自然的痕迹
如今，只要是移动城市所在的航道，无不是被城市履带的褶皱所遍布
夸施德利刃，出仓口
时速50公里每小时，距伦蒂尼姆大约五百公里
“我原本打算是要和你们去的。”迎着夸施德利刃出仓口打开而涌进来的沙尘，戴菲恩带着几个剑卫对叶琳娜说道，“但是我的参谋们没有一个人同意。”
“这事关阁下的安危，恕我不能在这上面让步。”安莎向着叶琳娜和德莉雅颔首道歉，“我们已经为叶琳娜女士和德莉雅小姐准备了近地飞行器与作为引导的分离式夸施德神经。”
“它给你地图什么的。”戴菲恩接着安莎的话说道，“扣紧些，不要让风把斗篷吹走了。”
“是。”正在帮两人穿戴隐形斗篷的士兵将扣子扣紧，然后指了指袖口的一个很是隐蔽的按钮，“叶琳娜女士，按下这个就会启动预先储存的迷彩，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大约四个小时的储备，这已经是很极限的了。近地飞行器也是。”
“好，我明白了。”脱下女仆服的叶琳娜向着士兵点点头，她的手腕上依旧系着那条丝巾，它正随着烟尘肆意舞动，“戴菲恩，到了伦蒂尼姆，我该联系你？”
“我找了帮手，你认识的，那个佣兵。”看着埃拉菲亚带着德拉科坐进近地飞行器中，戴菲恩向着待命的士兵比了个手势，“她会在出入口那里等你。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一定会有萨卡兹在入口处排查，你只要混进去就好。”
“好。”叶琳娜看向身旁不怎么紧张，倒很是兴奋的德莉雅，“德莉雅，要拉着我的手吗？”
“嗯。”穿着大号斗篷的德拉科女孩急忙拉住身旁埃拉菲亚的手，随着士兵关上舱门，近地飞行器开始嗡鸣起来，接着便被机械脊椎弹射进扬起的沙尘中，消失在黄色的沙砾中
叶琳娜向后看去，那只蓝色的小猫冲着她们挥了挥手，随后转身离去。像是巨兽闭上巨鄂般，出舱口缓缓关闭，整艘炮舰在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叶琳娜眼中，并不是她们离远了夸施德利刃，而是它潜伏进了黄沙中，就像是这艘近地飞行器
“两位，请坐好。该飞行器马上会自动启用飞行模式。颠簸是正常的。但考虑到叶琳娜女士您的身体素质以及该军用飞行器并无配备安全带，请您抓住德莉雅小姐的手。德莉雅小姐，请抓好叶琳娜女士。”
夸施德利刃的神经脊椎中的一只分支脊椎神经被戴菲恩特意提取出来，装载在了这艘军用近地飞行器上。这意味着叶琳娜并不需要学习如何驾驶近地飞行器，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好！”女孩用力点了点头，握着叶琳娜的手又紧了几分，“我会拉住叶琳娜的。”
“倒是不用这么紧。”叶琳娜眯眼笑了笑，扭头透过玻璃看向窗外。此时飞行器依旧在地面上移动，因为夸施德利刃扬起的风沙，叶琳娜不知道现在的速度是快还是慢，“夸施德……时速是多少？”
“三十公里每小时。现距离伦蒂尼姆大约五百公里。请不用担心。”
一阵震动，叶琳娜感觉自己坐着的位置像是被抬起来了一样，向着斜方向，而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不过话说回来，叶琳娜见过近地飞行器的模样，它们和飞机有些相似，但更像是更大的无人机，等等，飞机是什么？
无视了自己总是会回忆起的奇怪名词，叶琳娜继续想着
忽然她问道：“德莉雅，近地飞行器不应该在甲板上起飞吗，为什么要在这种环境下……”
还没等叶琳娜将话说完，飞行器尾部装载的源石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巨量的能量全部供应给助推器。叶琳娜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力压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往座椅里面按
“唔……”眩晕感一阵阵的袭来，叶琳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握着德莉雅柔软的小手
……
“叶琳娜？叶琳娜？还好吗？”等到叶琳娜再次晕眩着睁开眼后，德莉雅正一脸担忧地站在自己面前，“头晕吗？”
“嗯，有一些呢。”叶琳娜缓过神来，那种晕眩感连带着呕吐感被她全部压下去，“德莉雅你呢，没有想吐的感觉吗？”
“我没什么感觉。”德莉雅只是摇摇头，刚才飞行器暴力的起飞方式对一条德拉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叶琳娜……”
“不，不用担心我。我……还不错。”叶琳娜从座椅上站起来，重心有些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鉴于叶琳娜女士的身体素质并未达到乘坐该飞行器的标准，所以我建议您先休息一会。”一根带着摄像头的机械探头从旁边伸出来，略微地扫描了一下叶琳娜的身体状态，“现在飞行器已经进入潜航模式，大约会在两个小时后到达伦蒂尼姆上空。届时就需要德莉雅小姐帮助叶琳娜女士降落了。”
“我知道了。”德莉雅点头，担忧地看着完全不适应这种方式的叶琳娜，“叶琳娜……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啦。”叶琳娜连连摆手，不想眼前的女孩担忧，“那德莉雅你帮我看一会外面的情况好吗……我先眯一会。”
“好……”在德莉雅担忧的目光中，叶琳娜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缓缓闭上眼睛
“您把一艘星舰改装成了飞机的模样？因为有趣吗？”
“不有趣吗？这么复古的东西居然能够在宇宙里驰骋，那些文明都要吓一跳吧？要来试试吗？”
“……当然，我可不能扫了您的兴。您会开吗？”
“不会。”
“正好，我也不会。”
几句短暂而毫无头绪的话飘过叶琳娜有些混沌的思索，在朦胧的睡意和飞行器的震动中，叶琳娜被夸施德叫醒
“叶琳娜女士，我们已经到达伦蒂尼姆城墙外地区的上空了。很遗憾这艘近地飞行器的性能并不足以翻越伦蒂尼姆的城墙，继续抬高会有迷彩故障的风险。”在飓风剐蹭外壳的声响中，夸施德冰冷的声音带着抱歉，“我能停留的时间并不多，请尽快离开。”
“好。”休息过一会的叶琳娜清醒了许多，“德莉雅……”
“我在。”高挑的红龙回应道，她已经化作成熟的模样，但叶琳娜还是能看出孩童的稚气
“拜托你了。”叶琳娜站到舱门口，德莉雅就站在身后，她们两个都把长发束进了斗篷中，免得被风吹乱，“……呼，我准备好了。”
“好！”德莉雅抱住眼前埃拉菲亚纤细的腰肢，尾巴顺势缠上来，接着两人一同向着下方并不算太远的城市坠落过去
叶琳娜能看到，白焰在德莉雅的尾巴尖上燃烧起来，接着点燃了正在呼啸的飓风，飓风被那火焰启明了非人的神智，用无形的身体承载住两人，向着地面缓慢坠落下去
在确认叶琳娜已经站稳后，德莉雅就松开手和尾巴，身形也在白焰的遮掩下变成了原先孩童的模样
而下方就是伦蒂尼姆，从上往下望，叶琳娜能看到聚集着的人群，像是慌张的蚁兽
第7章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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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压迫如同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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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寻求帮助
“小姐，抱歉让您久等了。”艾尔希提着篮子匆匆回到坎伯兰公爵府，她正和往常一样准备自己的主人——阿勒黛?坎伯兰的晚餐的食物，她并不是叶琳娜所认为的女佣，而是这诺大的坎伯兰公爵庄园的管家
可惜这个公爵也只剩下阿勒黛和艾尔希、一些老仆留下来了
花园里作为美观的绿植早就因为无人修剪开始疯涨，大多数奢华的家具也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生灰
而艾尔希作为曾经阿勒黛的贴身女佣，她选择留下来，并在阿勒黛的父亲郁郁而终，阿勒黛成年后成为这里的管家
她们都明白这一身份的转变中含着多少心酸的过往
“没事，艾尔希。”阿勒黛站在门口迎接了她，艾尔希忽然发现今天公爵府里多了许多的客人。他们都是风尘仆仆的，被泾渭分明的分为两队
一队穿着制服，另一队则更凌乱
这两队的领导者正在交谈些什么
“阿米娅，如果萨卡兹真的启动你所说的碎片大厦，他们会摧毁维多利亚，对吧？”克洛维希娅在听过阿米娅和博士所说的，他们来到伦蒂尼姆的目的之一——阻止特雷西斯启动碎片大厦向泰拉诸国宣战后直接问道
“是的，克洛维希娅。”阿米娅点头，眼里的光有些黯淡，“到那时，不仅是维多利亚，其他国家也会遭到牵连，甚至将维多利亚视为敌人宣战。”
“……到那个时候，自救军的努力也会变得没有意义，我们之前一切的努力都变得徒劳。”克洛维希娅继续接着说，“阿米娅，还记得我们在第一次谈话的时候我说过的吗？我担心罗德岛所做的不是阻止一场战争，而是在另一场更加宏大的战争之前做点什么，不，或许你们明白仅凭你们和自救军的力量是无法阻止这场战争的到来的。”
“不，不是的！克洛维希娅，我从来没想过要把自救军强行拖进这场战争当中。”阿米娅听出克洛维希娅的言外之意，她急忙辩解道，“罗德岛的确是为了阻止这场由特雷西斯引发的战争的，为了伦蒂尼姆的市民，也为了其他会因为战争而死去的人，维多利亚人也好，萨卡兹人也好……”
“阿米娅，我不是这个意思。”克洛维希娅摇头，否定阿米娅，“这么多场战斗下来，自救军和我都明白罗德岛是好的。但即使自救军跟着你们去从天灾底下救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们需要的是伦蒂尼姆，而不是……一场战争。我们感激罗德岛帮助自救军，但，阿米娅，自救军办不到。”
“要是自救军想要等待公爵的军队的话，罗德岛可以……”
“阿米娅，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独角兽指了指自己，她的脸庞还带着一丝女孩的稚嫩，那一稚嫩的保留证明了她，克洛维希娅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我只是一位做纺织品生意的商人的女儿。不止我，自救军的大部分战士都只是普通市民。我们的队伍里有工人，有农民，手工艺者，甚至商人。
我们拿起武器，走上街头反抗萨卡兹不是为了等待公爵的军队。我们想的是尽快把萨卡兹从这座城市，我们的城市赶出去。所以自救军不会把希望寄托于公爵的军队，公爵将我们看作可以被牺牲的牺牲品，我们不会希望这些人来拯救我们。很抱歉阿米娅，自救军不能再继续涉险了，我们只能为罗德岛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听到克洛维希娅的话，原本已经准备接受自救军别离的阿米娅有些惊喜：“那么……自救军并不打算就此终止行动？”
“恰恰相反，阿米娅，在战争开始时，有些行动只有在伦蒂尼姆的自救军可以办到。”克洛维希娅点头，看看博士，他们似乎早已经讨论好了什么
“比如说查清楚萨卡兹的补给线的情报。”博士点头接话道，“在公爵包围下的伦蒂尼姆就是一座孤城。”
“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博士。即使伦蒂尼姆本身有一定自给自足的能力，但萨卡兹的消耗显然已经超过那个范畴，他们不是各自为战的公爵，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附近其他城市的物资支持。这只能说明，萨卡兹拥有一条公爵的探子们尚未发现的补给线。”克洛维希娅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我们需要这条补给线的情报。”
“补给线……完成碎片大厦需要大量的资源，武装萨卡兹的军队也需要。如果说补给线的起点是城外的话，终点就是军工厂……”阿米娅顺着两人的思路继续往下说
“克洛维希娅指挥官，我们需要更多军工厂的情报。如果我们能得到补给线的情报，我们就可以延缓甚至摧毁萨卡兹们的计划。”博士转而看向克洛维希娅，“罗德岛和自救军依然有合作的需求和必要。”
“真是说不过你啊，博士。自救军里的确有一位熟悉海布里区，也就是伦蒂尼姆的军工厂区域的战士，博士，你与他很熟悉。”克洛维希娅知道博士的意思，她只能略带无奈的同意道
“费斯特？”聪明如博士立刻猜出那位战士
“嗯，费斯特就是海布里区的工匠，他会是你们前往那里最好的带路者。请做好准备吧，稍后他就会带你们出发。”克洛维希娅点头应道，看了眼在旁边旁听的费斯特，后者向着自己的指挥官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以防万一，我们需要一条更加保险的信息获取渠道。”博士继续说道，“克洛维希娅，有没有什么是可以直接获取补给线线索的地方的？作为萨卡兹唯一的补给，它肯定会记录在案。”
“……城防军指挥总部，那里符合博士你的要求。但很危险。”克洛维希娅在稍微思索后回答道，“那座指挥塔位于奥特克里格区和海布里区的交界处，掌控着整个伦蒂尼姆城防系统的信息网。补给线一定会在那里的网络里留下记录。但是博士，城防军指挥官莱特中校在几年前就投向了萨卡兹，争取一位叛国者的支持毫无意义，我们只能强攻，还必须拥有着必要的信息截取手段。”
“这个交给可露希尔就好。”博士提到自己队伍中的血魔工程师，可露希尔跟着罗德岛小队一起行动的作用之一就是这个
“那就只剩下具体的安排和计划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具体的事需要解决。”克洛维希娅闭了闭眼，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问题，“我们的队伍急需一批新的武装……在萨卡兹重新把视野投回城里，把主力部队调遣回来后，我们的补给就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厄密托斯血肉军团的叛乱为萨卡兹们敲响了警钟，他们开始选择性地将厄密托斯们转移到外围，而后把主力军团转移回来……”博士也有些苦恼这个问题，他已经从暗中保护自己的阿斯卡纶口中听到厄塔率领萨迪恩区驻扎的部队叛乱，随后被赶来的主力军团镇压这件事
阿斯卡纶把它称之为默许的背叛，凯尔希在出发前特意提过，厄密托斯血肉军团会在某种情况下为罗德岛提供帮助，或者说无视罗德岛的某些行动。博士依然记得在前天他们突袭工厂的时候，那些飞在天上的厄密托斯只是象征性地派出怪物来阻挠他们的行动，这就证明厄密托斯对罗德岛的态度并非是敌视
而且它们只忠诚于克鲁帕科什，虽然博士不知道克鲁帕科什是谁，但他知道克鲁帕科什一定就在来这里的路上
“我们可以寻求厄密托斯血肉军团的帮助。”博士忽然有一个听上去不怎么靠谱的办法，“它们虽然已经转向外围，但依旧有一部分驻扎在城市里……它们为了增值新的战兽一定有着确定的补给线。”
第83章 令人熟悉而痛苦的悲哀
寻求敌人的帮助是很危险的想法 尤其是向厄密托斯这样狰狞的血肉怪物寻求帮助更是难上加难
“博士，你并不是在开玩笑，对吗？”克洛维希娅先是质疑道，在得到博士的点头肯定后，她开始认真思索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我不建议这么做，罗德岛的各位。”阿勒黛这时候开口道，“我见过那些怪物的指挥者，它们和怪物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点就只有它们会开口讲话，可以思考什么，有着比普通的战兽更可怕的战斗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博士。”克洛维希娅有人认同阿勒黛的看法，“自救军和这些怪物打交道的时间不长，它们在战斗上虽然并不残暴，但会将尸体拖回去当做养料。我无法信任它们，不，我不认为这样的生物会同意和我们合作。”
“克洛维希娅小姐，很抱歉我们一直隐瞒自救军一些事情。”阿米娅和博士交流一下眼神后还是轻声开口道，“厄密托斯血肉军团，实际上是和罗德岛相识的一位朋友的造物……”
“也就是说那些怪物会听罗德岛的话？”克洛维希娅有些惊讶，“那为什么罗德岛不直接号令那些血肉怪物攻击萨卡兹？”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克洛维希娅指挥官。厄密托斯是忠诚于萨卡兹的。”博士想要解释厄密托斯有些复杂的立场
“不，不用了博士。”克洛维希娅只是摇头，“我清楚罗德岛有自己的秘密和难言之隐，对自救军来说这不重要。我只是担心，既然厄密托斯站在一个随时可能会倒戈立场上，那么萨卡兹不可能不对他们进行防备。或许他们现在就在埋伏。”
“不排除这种可能。”博士认同克洛维希娅的谨慎，萨卡兹需要厄密托斯，但他们同样在防备它们，监视它们的一举一动。如果罗德岛贸然在厄密托斯的假装无视下潜入，反而会将自己的行踪暴露萨卡兹，“但这是一个可行的途径。”
“关于补给的问题，请交给我吧。”这时候，像是做好某种准备，阿勒黛开口主动揽下这一任务，“为了维持伦蒂尼姆的运转，萨卡兹默许了极少量的商人偷运货物进来。可以说他们为萨卡兹服务。身为奥特克里格区贵族们……推选出的话事人，我在这上面还算有话语权。”
“阿勒黛？”克洛维希娅露出惊讶的神色，她比其他人都清楚坎伯兰公爵府的窘迫，阿勒黛已经将大多数家产变卖，那些商人又贪婪。克洛维希娅实在想不出阿勒黛要拿出什么作为交换
“不，没关系的克洛维希娅。”阿勒黛向着库兰塔少女勉强笑笑，似乎已经接受那个已经想好的条件，“但是，罗德岛和自救军的各位，我同样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阿勒黛闭眼，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随后她继续说道：“克洛维希娅，罗德岛已经把雅特利亚斯的遗物带回到了伦蒂尼姆。我已经和阿米娅博士确认过了，这的确就是雅特利亚斯的钥匙。”
“雅特利亚斯这个姓氏……是德拉克？”克洛维希娅回忆一下，想起这个已经被埋藏于历史中的姓氏的身份，“维多利亚的红龙皇室？”
“对。有了这把钥匙，我们就可以打开诸王长眠之所，并从中拿到维多利亚的国剑……”阿勒黛顿了一下，用严肃的口吻吐出闷在她心中已久的名讳，“诸王之息。”
“诸王之息……”克洛维希娅念叨着这个名字，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克洛维希娅，请相信我，这把国剑对维多利亚的意义超乎寻常民众对它的认知。它不是一块徒有其表的华丽钢铁，其中藏着来自阿斯兰皇室所隐藏的力量。如果说碎片大厦是伦蒂尼姆尚未完成的宏伟图纸，那么诸王之息就是伦蒂尼姆隐藏最深的秘密和底牌。”
阿勒黛的话说的很确定：“只有少部分人明白这把国剑所收藏的地方，诸王长眠之所的位置，而我，坎伯兰家族的一员也是知情者。请相信我克洛维希娅，这把国剑是带领我们改变如今局势的钥匙。”
“……我相信你，阿勒黛。但对于我们而言，诸王长眠之所是只出现在传说里的地方，至于打开它的钥匙……”克洛维希娅看向一旁的阿米娅，疑惑地问道，“阿米娅，我更好奇罗德岛是从哪里得到这把钥匙的……呃，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不，克洛维希娅。罗德岛并不知道它之前的往事，但要是是我们得到它的故事，我很乐意和你分享。”阿米娅友善的表示道，“还有一件事，克洛维希娅……”
“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还沉浸在惊讶里的克洛维希娅一愣，仔细回忆着之前的细节
“关于我的。”推进之王忽然开口道，她从开始就没有讲过一句话，“我要告诉你和自救军一些有关于我的出身的事情。”
为了给推进之王和自救军留下空间，阿勒黛将阿米娅和博士带到坎伯兰公爵府的花园当中
狮王之死与岁月长诗只为这一伦蒂尼姆的标志建筑留下风霜和荒废，大多数作为装点的花草树木早已缺乏园丁修剪，将它们的枝叶伸出阻拦所有想要走入这里的人
阿米娅和博士只能跨过那些不算坚硬的枝条，继续往前走
“博士，你看，这里有些花……”阿米娅在花园葱郁的绿色里捕捉到自己熟悉的颜色。她摘下左手戴着的手套，蹲下身体轻柔地拨弄白花的花瓣，没有将它们摘下，“他们在生长，在这里，在萨卡兹把这里占领的时候……”
“虽说有着顾虑，但萨卡兹不可能不对这些花采取行动。”博士顺势开口道，他在尝试试探阿勒黛
“你们说的没错，博士，阿米娅小姐。虽然已经荒废，但坎伯兰公爵府依旧手里伦蒂尼姆的地标性建筑，没有人会对它置之不理，包括萨卡兹。”听到博士的试探，阿勒黛很是干脆的承认了，“其实我更惊讶罗德岛居然知道殿下的身份，给他们一些时间来接受吧。至于我们，神秘的小兔子，你不是要问些什么吗？”
“阿勒黛小姐，这座公爵府真的是安全的吗？”既然阿勒黛已经坦言，那么阿米娅也没有必要试探下去
“合理的疑问，阿米娅小姐。”阿勒黛弯下腰，轻易折断白花的枝干，放在手中把玩，“伦蒂尼姆很大，萨卡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留下中央区的贵族可以让他们省下很多事，例如让外面的公爵不会更快的将炮火轰进来。但是，阿米娅。我们要在战争里生存，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而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代价就是，尊严。”
阿米娅看到眼前的白猫折断了手里的白花：“我不该隐瞒罗德岛。阿米娅，坎伯兰公爵府暂时还有着隐瞒萨卡兹眼线的手段，也有着将消息送往外界的渠道。萨卡兹熟稔于战争，他们明白战争的残酷和狡诈。但我说过，伦蒂尼姆太大了，大到仅靠他们和那些血肉怪物根本不足以管理。如今那些怪物被驱逐到了外面，我想新的漏洞又会出现。”
“……嗯。”阿米娅似乎在思索什么
“是我的回答不能让你满意吗？”阿勒黛问道
“不，阿勒黛小姐。我只是在想，您是不是担负太多了？”
“什么？”
“如果按您所说，维多利亚的确有掌控伦蒂尼姆现在状况的手段。不，他们一定会有。那么他们所要求您的，在这么多年来，做的又是什么？”阿米娅轻声问道，在后者一瞬间的变化里，她捕捉到了阿勒黛的情绪，将它无限的放大到眼前
那是一种悲哀，令人熟悉而痛苦的悲哀
第84章 黑色的乌鸦
在黎博利兽亲里，乌鸦是很奇怪而聪明的小家伙，在高卢帝国还未灭亡的时候，有黎博利兽亲的爱好者特意花费几年的时间去观察这些聪慧的小鸟，最后得出结论
乌鸦是黎博利兽亲中智慧极高的存在，它们通常有着孩童的智慧，记得住它们熟悉的人类，甚至会用自己的方式向人类表达自己的情绪
而最广为人知的一点便是，乌鸦喜欢闪亮的东西，它们会时常将那些在太阳下散出耀眼光芒的小东西衔起，放进自己的巢里
叶琳娜没有怎么见过黎博利兽亲，在乌萨斯，连牙兽都不一定可以扛过严冬，更何况是那些和羽兽相似的黎博利兽亲。叶琳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黎博利兽亲
像是收到什么号令，数只乌鸦从和客厅连通的走廊里蹦出来，用两只鲜红的眼瞳盯着站在门口的客人。接着是更多的乌鸦，它们没有飞起来，只是慢慢跳跃着来到名为炎姬的黎博利女性脚边
在她说出那句“可以把它送给我吗？”的时候，那些乌鸦便一齐将目光投向女仆湛蓝的眼瞳，歪着脑袋打量着
“哦？”叶琳娜把怀里抱着的红酒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垂下手用略带警戒的目光看着炎姬，“炎姬小姐，我听过很多人赞美我的眼睛，但是向您这样说的，倒还是第一个。您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哦。”炎姬蹲下身摊开手掌，接起一只乌鸦起身，它也盯着叶琳娜看，“女仆小姐的眼睛可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将它加入我的收藏。”
收藏？怎么样的收藏？
叶琳娜挑眉，双手背到身后：“感谢您的赞美——”
“——当然，它和女仆小姐在一起才最美丽。”炎姬似乎嗅到空气中蔓延的焦糊味，她明白叶琳娜的警惕，只是如此平静地继续说，“请原谅我有些冒犯的话，女仆小姐。我并不是想要和你动手，请收起你的法术，你会吓到这些孩子的。”
“嘎！”被炎姬捧在手掌上的乌鸦叫了一声，扑扇起翅膀，似乎是在警戒叶琳娜的动作
“乖，小匣。她不是我们的敌人，她是我们的客人。”炎姬伸手抚摸乌鸦的黑羽，挠着它的脑袋，想要安抚它的情绪
“嘎！”
更多的乌鸦叫起来，聒噪的声音在这不算大的走廊里回荡
“嗯？”炎姬轻咦一声，暗金色的眼瞳越过叶琳娜的湛蓝眼瞳，向着她的身后，已经被关上的门看，“又有一位客人来了啊……女仆小姐，请躲起来，至少别站在门口。”
炎姬转身，修长黑裙随着她的动作摆动，仿佛乌鸦的翅羽。她和成群的乌鸦为白发的埃拉菲亚让开一条路
叶琳娜看向炎姬的眼瞳，想要从里面看出什么。叶琳娜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真诚，面前这位黎博利似乎的确是希望自己躲进去
“……希望您可以和我解释。”叶琳娜颔首，经过黑羽铺就的路，拐进乌鸦刚才出来的走廊
砰……砰……砰
在拐进去的时候，叶琳娜便听到敲门的声音，她靠在墙边安静地听着，脚边是还在不断打量自己的乌鸦，它们正在汇聚。等待一小会后，炎姬打开了门
“早安，炎姬小姐，希望我没有打扰你的休息。”穿着城防军制服的中年男性站在门口，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性贵族，苍白的皮肤和微眯着的红色眼瞳正向所有人证明，他是一个血魔
叶琳娜没办法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谁，只能闭上眼，感受那些电流的波动。只是几秒钟，她就确定了来者——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人和血魔大君
“早上好，莱托中校。”炎姬双手放在身前，向着莱托微微欠身，安静地问好，“您并不经常来这里拜访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当然，当然。只是有一些……特殊情况而已。”莱托看到一些黑色的黎博利兽亲蹦到炎姬的脚边，他的眉毛抽了抽，身边的血魔则露出不满的神情，“炎姬小姐，能否请你这些宠物先回去……大君。”
“不，不用。这些小家伙很可爱。”杜卡雷盯着眼前黑色的黎博利看，想要看清被黑羽遮挡着的眼睛，“继续你的工作吧莱托，像是出发前你和我说的那样，询问这位美丽的炎国小姐。”
杜卡雷用微不足道的重音压着“询问”二词，他不再尝试看穿那些黑羽，而是转而看向被炎姬遮挡大半的内室，他捕捉到一丝很是熟悉的气味
“好的。炎姬小姐，就在刚才，附近的街道被一个尚未查明身份的术士袭击了。有人告诉我，那个术士是白发的。请问你有看过一个白发的女性从这里经过吗？”莱托也向炎姬的身后看去，视力较好的他直接捕捉到被乌鸦撩起的一丝白发，他瞬间紧张起来，瞟向身边的血魔大君
血魔大君依旧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发的女性术士……”炎姬毫无破绽地努力思索这种特征的人，在几秒钟后，她轻轻摇头，“对不起，莱托中校，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从我的房子前经过，或许您应该问问我的邻居。相比于我这样居住在伦蒂尼姆的外国人，我相信旁边的那位贵族先生会更清楚一些。”
“……你可能不清楚，那位先生刚才因为一些事情被我们逮捕了。”莱托努力保持冷静，这么回答道，“事实上，炎姬小姐，刚才那位先生声称，他看到一位白发的小姐被你带进来。”
“白发的小姐……”炎姬抿着嘴唇，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她又摇摇头，“很可惜，莱托中校，我并不记得这件事。或许那位先生看错了。”
“他不会看错。”莱托几乎是在炎姬说完话后反驳的，“我是说，白发和你的黑发搭在一起，很显眼。”
“其实我也有白裙的，莱托中校。”炎姬伸手拉了拉自己的黑裙，依旧不松口，“兴许是那位仰慕我的先生看到我穿白裙的样子，错把我的黑发也认成白色的了？”
莱托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到如瀑的黑发上，很难，他这么想着，只要是眼睛好的人都不会错认
那三千青丝漂亮极了，没有人能把那头长发错认成白色
“那就请配合我们调查吧，炎姬小姐。如果你的家里的确没有其他的人的话。”莱托最后这么说道，几乎是给炎姬下了最后通牒，“请配合城防军调查。”
“嗯……莱托中校，擅自闯入一位女子的闺房在炎国可是很不尊敬的行为。”炎姬用有些瘦削的身体挡在欲要走进房屋的莱托前，她依旧平淡，暗金色的眼瞳从原本的静谧变作一种淡淡的威胁，那原本增添妩媚色彩的红色眼影也在炎姬的眼神变化中变得富有攻击性
“这里不是炎国，炎姬小姐，这里是维多利亚。”莱托强调道
叶琳娜靠在墙上，慢慢朝着走廊深处挪动，挪到一扇微微敞开着的门前，叶琳娜有些看不清门后是什么
“嘎！”乌鸦们忽然开始大叫，扑扇起翅膀。趁着这个时候，在乌鸦的声音的掩护下，叶琳娜快速打开门走进门后
“安静些。”炎姬柔声安抚着躁动的鸦群，又一次看向莱托，后者俨然是一副马上就要动用武力的样子，“莱托中校……您真的要搜查我的房子吗？”
“职责所在，小姐。”莱托以极为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第85章 离开她，042号
“职责所在……”炎姬抿着薄唇，暗金色的眼睛不断在莱托和杜卡雷之间游走，“莱托中校……这座城市被萨卡兹接管已经多久过去了？”
“……”莱托没有回答，而杜卡雷则是看着一只乌鸦跳到自己的手臂上，不断用尖锐的鸟喙啄自己昂贵布绸织成的衣服
“您的职责是保护伦蒂尼姆，而不是和萨卡兹一起来检查我的房子。在这里，我总是会想起我的故乡，将士们拼死只为了将威胁阻挡在……”
“请不要再提及炎国了，炎姬小姐。”莱托打断炎姬的话，再一次强硬的强调道，“这里是维多利亚。”
“这里不是维多利亚，莱托中校。”炎姬毫不示弱，她的确和乌鸦很像，咄咄逼人而眷恋家，“这里不是维多利亚的人的家，也不是高卢，炎国，甚至是萨卡兹的家！在您杀死维多利亚人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您和城防军也会是那样的结局？您身旁的萨卡兹会不会像吞食平民般吞噬您和您的士兵的血肉？”
炎姬似乎展露了本性，那静谧的气息被刚烈彻底取代，违和而排斥
“请不要再说了！炎姬小姐！”莱托则用呵斥打断炎姬的话，“……请配合我的检查。”
“是我失态了。”炎姬只是闭了闭一只眼睛，再次矜持端庄，“要是想要搜查的话，就请便吧，我不会阻拦。”
黑色的黎博利让开路，任由两人将门口所能看到的一切收进眼中
杜卡雷比莱托要更快迈步走入屋子里
“大君？”莱托有些错愕地看着血魔的行为
“……你把这些小家伙养的很好，亲爱的。”杜卡雷慢慢抓住还在啄自己的乌鸦，放在空中然后松手
在翅膀的扑扇声里，乌鸦落地
“感谢你的夸奖，先生。”炎姬默默看着杜卡雷的动作，因为杜卡雷，莱托没有走进屋子
“不，这不是一种夸奖，亲爱的。”杜卡雷回头，走到炎姬身前，“我很讨厌这些小东西，它们连作为我的蛭虫的食粮都不够资格。你为什么要遮着你的眼睛？”
“……只是一道伤疤而已，先生，给外人看太不礼貌了。”炎姬回答道，毫不客气地和杜卡雷对视，“还是说，你想要看看这些羽毛下面的烧伤？”
“不，不用了。”杜卡雷只是摇头，走过炎姬的身边，随手拿起叶琳娜刚才放在柜子上的酒，“一瓶不错的酒，走吧，莱托，打扰一位小姐的确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而且，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莱托没有意见，他不敢有意见，跟着血魔优雅的步伐离开
炎姬目送着两人离开，深深地看了眼血魔的背影，关上门
这扇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有着一个玻璃顶，叶琳娜可以通过玻璃看到伦蒂尼姆总是阴沉的天空，破碎大厦上空总是盘旋着的诡异灾云
但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乌鸦与绿植
一棵粗壮盘桓的树种在房间的中心，每一条树枝上都站着一只乌鸦。不仅如此，这些乌鸦还占据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在此休养生息
叶琳娜忽然意识到，这个房间是专门给乌鸦们的，而炎姬，她是一个养着许多乌鸦的人
“嘎！”不知道是哪只乌鸦向着这间房间的闯入者叫了一声，所有乌鸦，甚至包括跟着叶琳娜的乌鸦都看向叶琳娜，原本有些嘈杂的房间瞬间弥漫死寂
“017号？”叶琳娜关上门，在“看到”炎姬并没有危险后，她轻声问道，“这里是您的巢穴？”
一只乌鸦腾空飞起，从棚顶打开的一个小窗口飞离，向着远处
叶琳娜捕捉到那只乌鸦的诡异感，她看到那只乌鸦的右眼正刻印着一个三角形，一个她所熟悉的，诡异的三角形
鸦群并不能听懂叶琳娜的话，它们只是盯着叶琳娜，而后为一只更大的乌鸦让开道路
“……”叶琳娜抬起手腕，蔚蓝的海洋随着她纤细的手腕晃动，雷电在此炸响
那只乌鸦长着三只足，右眼同样有一个三角形，但与其他乌鸦鲜红的眼瞳不同，它的眼瞳是金色的
“离开她，042号。”在仁王眼瞳的平静凝视中，那只乌鸦张开嘶哑的咽喉，吐出古老的语言，那并非是叶琳娜熟悉的语言，而是绕口的音节
是炎国语，可是为什么？
叶琳娜能听明白乌鸦的意思，她学过一段时间的炎国语，虽然音节有些不同，但她能大致理解。叶琳娜有些疑惑，疑惑为什么017号会在这里，疑惑炎姬到底是谁
“离开她，042号。”它再次重复道，紧接着它面前的一只乌鸦忽然被刻印上三角形，第一个，第二个，第四个，第八个
“离开她，042号。”所有乌鸦一齐张开鸟喙，吐出相同的语言，“离开她。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离开她。”
“是啊，我确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叶琳娜提起裙，走过乌鸦的包围，在仁王眼瞳的拱卫下，她走到那只三足的乌鸦面前，“但是我更在意，017号，您在这里又要做什么。炎姬小姐又是谁？”
“你不该知道。”017号如是回答道，“萨卡兹已将这片区域封锁，今晚你必须离开。”
“我能拒绝吗？”叶琳娜只是这么问道，嘴角抿着微笑，“炎姬小姐可是对我的眼睛很感兴趣呢。”
“她只是对你的强大感兴趣。”017号如是反驳道，“她知晓你的强大。离开她，叶琳娜，不要试探我。”
“……我必须试探您，017号。您的阴谋总是会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我所憎恶的人。”叶琳娜慢慢弯下腰伸出手臂，三足乌鸦跳到她的手臂上，“那么，请告诉我吧，您在这座城市又要谋取什么？一个阴谋的碎片，还是暴力的谋取？”
“一个承诺，一个保证。”出乎叶琳娜预料的是，017号告诉了她，“我无心干涉你所在意的战争。”
和聒噪的乌鸦完全不一样，017号像是恳求般向叶琳娜表示自己的目的，只为了让后者离开那位黑色的黎博利小姐：“离开她，叶琳娜。”
“哦，女仆小姐你原来在这里啊。”这时候，炎姬忽然打开门，她的右眼依旧被黑羽遮着，“他们已经离开了，你可以不用再躲藏了。”
所有乌鸦都在炎姬开门的瞬间失去017号的控制，在短暂的沉寂后继续嘎嘎叫，欢迎自己的饲养者回来
那只三足的乌鸦也扑扇翅膀飞回树顶，不再出声
“谢谢您，炎姬小姐。”叶琳娜转身，向着露出疑惑神情的炎姬微笑感谢，“啊，还没有自我介绍。女仆叶琳娜，很高兴认识您，炎姬小姐。”
“我也是，叶琳娜小姐。”听到叶琳娜终于吐露自己的名字，炎姬便没有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很抱歉，那只血魔将你刚才放在门口的酒拿走了。”
“那瓶酒没那么重要，炎姬小姐。远没有您的生命重要……只是我很惊讶，您居然有勇气去面对血魔大君。您知道他是血魔大君吗？”叶琳娜只是摇头，随后问道，“在早上，他吞下了许多条鲜活的生命。”
“难怪我闻到许多鲜血的味道。我不知道，叶琳娜小姐，我只是觉得，要是任由他发现你，肯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而且我也并非柔弱的女子。”炎姬眨着眼，叶琳娜又注意道她在看自己的眼睛，“萨卡兹的士兵好像把这里全部封锁了，要留下来一会吗……我拿了瓶酒。”
她抬手，向叶琳娜展示一瓶被用泥封住的酒坛：“或许我该好好听听伦蒂尼姆的情况……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第86章 傲慢的贵族，高超的演员
“法西里尔，你真的不想演骑士吗？国王也不错哦。”比眼前的男孩要稍大一些的女孩儿微微红着脸问道，“你和戈尔丁老师一样好看，一定能演好的！”
“但是可不是长得好看就可以演好角色的呀，姗拉姐姐。”菲林男孩坐在学校专门观赏演出的椅子上，略矮的身高让他的脚没办法着地，随着他柔软的猫尾一起晃动着，“而且拉尔夫哥哥看上去更好呢。”
男孩看着正穿戴纸板做的盔甲的大孩子，面对有些繁琐的穿戴过程，急躁的大孩子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反而帮助同学
“是哦。”女孩儿看看法西里尔俊秀的脸蛋，又提议道，“那，那法西里尔可以演……演……”
女孩儿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角色可以给法西里尔的
“演贵族！”不知道哪个孩子忽然提议道，“法西里尔是贵族，那他就演贵族。”
“贵族……”女孩儿想着这个角色的情节，而后连连摇头，“不要不要，贵族是坏人……”
“可以哦。”法西里尔笑着答应道，“爸爸以前教过我贵族的礼仪，我肯定能演好的。”
“姗拉，法西里尔很适合这个角色。”穿好道具服的拉尔夫开口提议道，“他是贵族，和我们不一样。科尔总是没那种感觉。”
“这不是我没见过贵族的样子嘛……”跟在旁边的瘦小男孩挠挠脸，“我也觉得法西里尔能演好贵族……我把剧本和衣服给你。”
“唔……好吧。”看其他人都赞同，姗拉也不再反对，只是接过其他人递来的剧本，在法西里尔翻开看的时候伸手给他解释情节
“嗯嗯。”法西里尔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些对话，清秀的小脸认真地思索着，“好，我记住了！”
“哎，记这么快？”姗拉还没反应过来，“你真的全部记住啦？”
“嗯！”小黑猫跳下椅子，在其他孩子的帮助下穿上繁琐的演出服，那些有些廉价鲜艳的布料没有把男孩衬得同样廉价，反倒是有一种小少爷的稚嫩感，“我会好好演的！”
“看来我们的新同伴已经很勇敢啦。”茉莉看到法西里尔穿上演出服，没有说什么不合适或是不想要这样的话，而是鼓励道，“加油，法西里尔。”
“好，大家都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排练了。”茉莉拍拍手，对身后的戈尔丁眨眨眼后，将房间的灯和窗帘都拉上
在同学们的安静观赏里，舞台的灯打开，聚集在“国王”的身上
第一场，终幕
带着纸板王冠的国王抬起纸板的权杖，指向台下的所有人
啊，我的子民，你们为何不信任我？我的骑士，你们为何不在此处？
国王悲伤地说道
你们生活在水深火热里，我的心如刀绞！我决心改变那一切，改变我的国家 我的子民的灰暗，为何你们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为何你们愤怒我的努力？切莫让那些恶毒荼毒你们质朴的心灵，被他们利用，被他们当做武器
我的骑士，我忠诚的骑士，你们又在何方？忠诚于维多利亚的骑士，你们的国王正陷入危难中，为何我见不到你们的蒸汽与高大的身影？维多利亚需要你们的扞卫，我的骑士！维多利亚需要你们的无畏与勇猛！
穿着普通衣服的平民上台，他面带犹豫，面对国王的权杖和王冠，他问道
我的国王，您说的是真的吗？您所说的那些是发自内心的真切的吗？我们生活在苦难中，我们劳作只为晚上果腹的面包！您，您的改变难道不是抢走我们的最后一片面包，您的骑士难道不是背离您而去？
您的维多利亚可否还有我们的一席之地，您的仁慈是否还能赠予我们的片刻喘息？
国王豪迈地大声说道
当然，当然！我的子民！我向我那光荣的先祖和我所热爱的维多利亚宣誓！宣誓我的热忱和诚恳！我无意夺走你们的财富，我将带领你们走向更好的生活，为你们带来更好生活和未来！
我的子民，我——
穿着华丽衣服，却矮小的可爱菲林登上舞台，神色高傲，语气嘲讽
——不要相信他，维多利亚的子民们！我们的国王早已背离我们热爱的祖国，我们的国王已经被贪婪和罪恶挤占胸膛！
男孩穿着长袍，走过国王的面前，站到所有观众的眼前，声音高昂而带着狡诈
不要听取他的谗言，不要接受他那傲慢的宣誓和承诺！我们可曾见过那些严苛的律法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可曾见过那些金钱流入我们的口袋？
贵族抬起手，接着转身，在平民犹豫的目光里指向错愕的国王
看看他嵌着宝石的王冠和权杖吧！他明明如此的富有，明明如此的高贵，为何要卑躬屈膝地恳求你们？倘若他真的心系我们的生活，为何还穿的如此雍容华贵？
擦亮你们的眼睛吧，和我们一样可怜的同伴们，不要被他煽动人心的言语所动摇！我和你们站在一起！
平民在两人之间踱步，看看有着俊秀面容的菲林男孩，他柔软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再看看面容普通的国王，他的眼神尚残留着激昂与热烈的光
平民最后站在看似稚嫩的男孩面前，吞吐地疑问道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你和我们的国王穿着同样昂贵的衣服，你和那些商人一起害我们，害我的家人和朋友！
男孩微微一笑，很是顺畅的回答道
因为我们和你一样被那昏庸的国王所害！瞧瞧我的衣裳，它和你们穿的一样，瞧瞧我吃的面包，它和你们吃的一样。我们只是被国王选出来的鞭笞者，是他剥削你们的鞭子和武器！
我们和你们一样，本就是维多利亚的平民，我们被国王所害，被迫站在你们的对立面。但我们已经忍受不了国王的暴行了！我们必须勇敢的站出来，带领你们反抗他，这昏庸的暴君，反抗他剥削我们，镇压我们的暴行！
来吧，拿起你们的锄头和扳手吧！和我们一起反抗他，将他的阴谋和诡计全部公之于众！将他处死！将这位已经背弃他祖先荣耀的国王处死！我将带领你们继续生活下去！
平民看看国王，又看看贵族，他在两者间踌躇不决
贵族面向观众，他敏锐的视力捕捉到一位不速之客。他再次露出那亲和无比的微笑，向着所有人宣誓
不要再犹豫了，我的同伴们！不要给这个暴君可乘之机，令他逃向别处！我向你们，向所有想要反抗的，愤怒的人宣誓！
我忠诚于我们的维多利亚，我忠诚于光荣的维多利亚，我会为你们，为维多利亚带来未来和美好
不要再犹豫了，趁着他就在眼前，趁着我们还有机会。瞧瞧他，我们英勇的骑士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早已离开他们所守护的城市。我们应该迎回他们，让那蒸汽充斥我们的视野
快些，再快些！趁着一切还来得及，为他带上枷锁和绞绳！
贵族的扈从上前，为沉默的国王带上枷锁，另外一人将简易的绞刑台推到幕布后
绞死他，绞死他！
幕布后，不知道多少声音高声喊着，敦促平民做出选择
暴君！他想要夺走我们生活的权利！杀死他！
一个幕布后的声音高声喊道
平民挪动脚步，来到贵族的身边，跟着他走到国王身前
贵族如是说道
来吧，国王，我们的国王，走向你应有的结局吧，为你的背叛和贪婪付出代价！
国王带着枷锁，他向着平民和观众大喊道
不要相信那些声音，我的子民，我从未欺骗过你们，我的心赤忱无比！
贵族用自己看似柔弱的身躯挡住国王与观众、平民的视线交汇
不要再狡辩你的暴行了！暴君！你的罪恶和阴谋都已经暴露在伦蒂尼姆的光明下！走！走！走！
贵族高声喊着，在扈从和平民的帮助下将他推搡着走进幕后，幕布的阴影向观众和平民展示之后发生的一切
那男孩带着国王走到幕布后的绞刑架前，亲手为他带上绳子
啊，我的国王，您可曾想过您的结局。您的子民是这么的愚昧，这么的听信我的话语！
所有人都听到贵族这么嘲弄地说道，在国王的沉默里，绞绳缓缓升起，绞死了国王最后的生机
灯光随之暗淡
再次亮起时，所有人只能看到贵族在灯光下投射在鲜红幕布上的高大阴影，他抬起手臂，高声道
维多利亚，我们的维多利亚将再次光荣，在我的指引下，走向未来！
终幕结束
房间的灯被全部打开
掌声响起
第87章 “幼兽”
“我从来没想过法西里尔会演的这么好。真的。我只是想让他找找勇气的。”看到男孩几乎完美的表演，茉莉擦了擦眼角，“戈尔丁女士，瞧瞧我们的孩子，他们都长大了啊。”
“……啊，是啊。”戈尔丁尚沉浸于贵族的话语里，那个男孩几乎是将戈尔丁所想象的贵族狡诈而冠冕堂皇的样子演绎的淋漓尽致，就好像他就是那个绞死国王的大公爵，“法西里尔演的很好。那科尔……”
“科尔也是，他也长大了。学会谦让了。”提到那个总是跟在拉尔夫身边的小跟班，茉莉带着些许哽咽，“他以前总是跟在拉尔夫后面调皮捣蛋的……唉，戈尔丁女士，一想到这些孩子不久后就要离开学校，我就觉得……”
孩子们的掌声结束了，但另外一个浑厚的掌声依旧在持续。不同于孩子的清脆，那沉闷的声音像是一个大人
“戈尔丁女士，您今天并没有邀请街坊邻居来观看孩子们的表演吧？”茉莉说着往后看去，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走进来，他把自己的帽子夹在腋下，由衷地为孩子们刚才的表演鼓掌
“……”戈尔丁也看到他了，她眼瞳微微睁大，显然认出了来者，“莱托中校……没想到身为城防军如今的指挥官，会有时间莅临我们这一间小小的教室。”
“午安，女士们，还有孩子们。”莱托中校只是笑笑，对戈尔丁语气里带着的嘲讽意味没什么反应，“真是精彩的演出，尤其是那个男孩，他的样子总让我觉得熟悉。”
“你来这里做什么？”戈尔丁毫不客气地问道，原本还欢快的孩子们看到穿着军装的男人都变得害怕起来
“如我所说的一样，来这里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孩子们，来我的身后。”茉莉也是满脸警惕，她往后退几步，将聚集过来的孩子护在自己身后
“法西里尔，快过来！”有些害怕的女孩儿看到那只小黑猫还站在舞台上，急忙小声喊道
而法西里尔像是没听到一样，呆呆地站在舞台上，而后慢慢抱着膝盖坐下来，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士们，我敬佩你们的勇气，在此时此刻还敢于将这些以戏剧的方式诉说。”莱托重新戴上自己的军帽
“我无意冒犯，但莱托中校，这里不欢迎你。”戈尔丁紧紧盯着莱托中校的脸，“请离开这里。”
“我很遗憾我们之间是这么的生分，戈尔丁。我还记得我们在这里度过的一段时间。我和你一同谈论高卢那些伟大历史和光辉文学。我们曾经是相互信任的。”莱托中校的语气听起来很怀念，“我也很期待如今这些接受你教导的孩子们可以……”
“够了，莱托中校。”戈尔丁打断莱托的话，她抿紧嘴唇，精致白皙的脸上满是对莱托的厌恶，“我很感激你的父亲对蒙昧和无知驱逐的决心和执着。他几年来一直在坚持资助这里，为孩子们点燃智慧的火炬。但莱托中校，你并没能继承到你父亲的高尚品德。你亲手将那些刚刚燃起的火苗熄灭。”
“呵。”莱托中校忽然轻笑一声，“戈尔丁，这所学校可以维持至今？”
“你！你休想威胁我们。”茉莉鼓起勇气喊道
“威胁？不，茉莉小姐。我只是作为这所学校曾经的一名学生过来看看的而已。而且孩子们还在呢。”莱托的视线越过两位老师，放到孩子们身上，他忽然捕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舞台上
“戈尔丁，你与我都是高卢的移民。我们虽然未曾亲眼见过林贡斯的毁灭，但我们都清楚战争会带走的不仅是成千上万的生命，还有人们为通向智慧而努力的成果。我不能见到伦蒂尼姆成为下一个林贡斯，这就是我的选择。”
“恐怕我不能认同，莱托中校。即使高卢已经灭亡，但《凯旋颂》与无数高卢的戏剧依旧在各地被反复演绎。建筑会倒塌朽坏，巨构会崩解死亡，但我们曾经凝聚在其中的结晶不会消散。那是我们的教育，我们的文化和我们的希望！”
戈尔丁的声音很坚定，而姗拉看到舞台上的男孩忽然抬起脑袋，慢慢地爬下来
“战争的阴云越是浓烈 我们就越是要相信那些事物，那些能指引我们的道路的，美的事物，来提醒我们是人而绝非野兽。你们所代表的暴力，恐惧和血腥永远无法驯服一个人。我必须相信……我只能相信，那些光能带领我们前进。”
戈尔丁很勇敢，她用这些话和信念坚定地反驳了莱托
“那我很羡慕你，戈尔丁。看看你们头顶的阴云吧。”莱托中校说罢，选择离开这里
“哈……哈。”戈尔丁轻轻喘着气，说那一长段话消耗着她的体力和本就脆弱的意志，她几乎是在催眠自己去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令自己坚信那些光的存在
“戈尔丁老师。”稚嫩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旁，抬头看着她，开口以几乎呢喃的声音问道，“即使建筑倒塌崩朽，文明衰败暗哑，巨构崩解死亡。我们的知识，我们的结晶依旧会被延续存在下去，对吗？”
对吗？对吗？
戈尔丁在心中问自己，她不知道答案，但她依然勉强向着法西里尔扯出笑容：“对啊，法西里尔。我相信一定会的。”
“是吗？”男孩俊秀的小脸上露出由衷的带着丝丝苦涩的微笑，“戈尔丁老师 我也是这么相信着的呢。”
孩子们茉莉带去别的地方了，她需要安抚孩子们的情绪。而戈尔丁则急匆匆地离开学校，她必须去找亚当斯，去告诉他莱托来这里的消息。以戈尔丁对莱托的了解，这位中校绝非毫无理由地来到这里
“兰西，帕蒂！”在安置好大部分学生后，茉莉开始寻找消失的两个孩子，她找了好几个房间，在推开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两个她所寻找的孩子就晕倒在那里，“这里……兰——”
莱托中校用军刀的刀柄打晕茉莉，沉默地扶住她的身体：“……阁下，或许不用您这样大费周章。”
“我们觉得谨慎一点不是坏事。而且要是让曼弗雷德来的话，他大概会直接抓住戈尔丁，如果是老红眼病，这所学校都不会有幸存者。”“茉莉”关心地看着房间里晕倒的孩子，“好了，带她走吧，我们知道你想为你的士兵和这座城市留下最后的体面。在这方面我们还是很乐意帮你的。嗯？”
古老的变形者忽然察觉到什么，她向后看去，看到已经脱下演出服的“贵族”，正呆呆地站在他们身后，他的小脸上盈满无助，像是刚刚失去母兽的幼兽，因为恐惧而不知逃跑，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第88章 他总是可以参透角色
黑发可爱的菲林身体有些颤抖地看着眼前交谈的两人，大眼睛里充斥着恐惧和害怕
“……孩子，不要害怕，我和莱托中校只是稍微聊了一会天而已。”变形者集群带着茉莉的脸，向着那个黑发男孩的方向走一步，而男孩向后退一步
“变形者阁下，这个孩子请交给我处理。”莱托中校目光复杂地看着不幸的孩子，向变形者恳求道，“我向您保证，他不会暴露您的计划的。”
“唉——好吧。”变形者集群点头，“莱托，用不着这样担心，我们明白你的想法，我们也不是这么嗜杀的人。只是这么好看的孩子，可是很显眼的……”
变形者集群走到男孩身边，强大的令莱托中校有些无法呼吸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法西里尔连转身逃跑都做不到
“嗯——可爱的孩子，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带着茉莉特有的耐心口吻，变形者集群问道，“我们会理解你的恐惧，我们会感受你的心情。”
“法……法西里尔。”法西里尔慢慢说出自己的名字，眼前带着茉莉面容的变形者集群抬手，抚摸自己的耳朵，“你……你把老师怎么了？”
“只是让她晕过去而已，法西里尔。”变形者集群站起身，在两人的注视里，她的身形逐渐缩小，最后变成男孩怯生生的样子，“我，我叫法西里尔……咦？”
变形者集群忽然发出惊讶的轻咦，她带着男孩稚嫩可爱的面容迅速靠近法西里尔，几乎将他的眼睛全部占满
“变形者阁下。”莱托中校看到变形者集群异样的举动，带着晕倒的茉莉走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我们无法理解他，真奇怪。”变形者集群抬手，揉捏着法西里尔软嫩的脸蛋，“比她还要奇怪，为什么呢？阻拦？不，有些远。”
变形者集群闭上眼
如果她感受其他人情绪与性格的方式像是去观察眼前的一个物件，那么眼前害怕自己的男孩便是隔着层层黑纱去看。她正在努力，努力拨过黑纱，去感受那些轮廓，来判断那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至于叶琳娜，变形者集群只能把她形容为一团本就模糊的奇异物质，她无法从里面读出些什么
拨过层层黑纱，变形者集群终于摸到点点轮廓，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没办法确定那是什么
“你是谁？”变形者集群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眼瞳逐渐闪烁泪光的男孩，“你……”
“阁下，他很害怕。”莱托中校看到法西里尔已经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劝道，“请将他交给我吧，我会妥善安置好他的。”
“唔，好吧。”变形者集群向后退一步，又变回茉莉的样子，她放弃了，或者说她察觉到什么了什么，“带着他离开吧，莱托。我们的主角马上就要回来了。”
“是。”莱托中校带着茉莉，趁着法西里尔还没从恐惧里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后者纤弱的手臂，“跟我走！”
“不……不要。戈尔丁老师，戈尔丁老师会被你们……唔！”法西里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戈尔丁，还没说完便被莱托扯走
走出学校后，在附近待命的城防军士兵立刻走上前带走茉莉。他们没有任何质疑或是疑惑
“不，不要带走他，我要和这个孩子聊一会。”莱托中校摇头示意准备带走法西里尔的士兵，带着他走进车里
“孩子，你叫法西里尔？”莱托中校先是这么问坐在后座的男孩，他自己坐在副驾驶上，“我不记得你，你是怎么进这所学校的。”
莱托中校看到这有些胆小的菲林缩起身体，像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
“不想回答？”
“我……我偷了那些萨卡兹的食物，戈尔丁老师救了我。”法西里尔开口道，眼睛盈满泪水，“我，我知道你。是你带着萨卡兹杀了我的爸爸……你，你现在要杀了戈尔丁老师，杀了其他人对不对？”
“不对。孩子，不对。”莱托中校摇头，余光扫到还在门口注视自己，不，注视着法西里尔的“茉莉”老师，“我是在保护你们的戈尔丁老师，以一些我认为正确的方式。”
“你，你让那个萨卡兹变成茉莉老师的样子……你，想知道，想知道戈尔丁老师知道的事？”莱托中校能听出男孩的恐惧，但他很聪明，也很勇敢
“是那些萨卡兹想要知道。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们，但是我可以选择一种不会伤害到你们和戈尔丁的方式。”莱托中校耐心地解释道，“孩子，如果你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戈尔丁，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莱托中校没有听到后座的男孩回答。他继续说道：“我了解戈尔丁，她会揭穿他的谎言，用自己的方式赶走他。然后呢？孩子 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但，萨卡兹的军队会过来，毁掉这个学校。就像是我带着萨卡兹杀死你的父母一样杀死戈尔丁和其他学生。这是我不想看到的。所以，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法西里尔依旧没有任何回答，莱托中校以为他听进去了，没有也没关系，他不觉得一个男孩可以逃出城防军的看守。他伸手，示意士兵开车
街道边的建筑开始掠过法西里尔的余光，他看到之前戈尔丁带自己躲藏的巷口，看到书店和面包店
“那这样就可以吗？”莱托中校听到法西里尔用清脆颤抖的声音质问道
“什么？”莱托中校一时间没明白法西里尔的意思
“要是戈尔丁老师知道……知道自己成了帮助萨卡兹的凶手，她……她会想不开吧？”男孩抬起头，泪水似乎已经干了，不，莱托忽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个男孩根本就没有在哭，他在那段沉默的时间里，不断思索着什么
“戈尔丁老师很好很好。她，她自己都很绝望，还要告诉我光依旧在伦蒂尼姆……莱托中校先生……戈尔丁老师会因此愧疚死去吧？”
说实话，莱托中校很肯定，戈尔丁那感性而脆弱的神经会在得知自己助纣为虐的那一瞬间崩断，而后便是精神的崩溃，即使她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必须回去，中校先生。戈尔丁老师保护了我，我要去保护她！”莱托听到男孩的话越来越坚定，“戈尔丁老师说的很对，即使巨构消亡，我们的精神也会存在。”
“孩子，你又该怎么去……”莱托中校微微睁大眼，他想不出男孩逃离这里的办法
咚……咚……
他捕捉到一点点敲击声，还没等到他判断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汽车玻璃忽然被打碎，接着整个汽车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掀翻
“什么？”莱托中校的脑袋狠狠砸在车顶，撞得他有些头昏，车后座的男孩却已经趁着混乱从被打碎的车窗爬了出去，在所有士兵乘坐的车都受到大大小小的摇晃时，灵巧地冲进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第89章 我们总会到达终点的
“长官！长官！”恍惚的莱托被自己手下的士兵从掀翻的汽车里拉出来，“您没事吧，长官！我们受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爆炸物安置在您的车下。这是我们的失职。请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不安全！”
“不，不。”莱托中校直起疼痛的身体，目光扫过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却没能捕捉到一丝黑色的踪迹，“那个孩子呢？他跑了？”
“我们正在追捕他，他跑的太快了。”士兵立刻报告道，“长官，您没事吧？”
“我没事。那个老师怎么样了？”莱托中校晃晃脑袋，勉强赶走那些眩晕，而后急切地问士兵
“请放心，她并未受伤。”士兵看着自己的长官甩开自己搀扶的手，“我们要加大力度去寻找那个孩子吗？”
“……找，必须要找到他。去学校门口，他一定会……不，不能让戈尔丁知道。”莱托中校看着男孩离开的巷口，他眯着眼，“要是真的找不到他，就别再找了。”
莱托只能希望男孩把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哪怕只是一点也好，他希望男孩明白，如今的伦蒂尼姆已经不是他或是维多利亚做主的地方了。萨卡兹不会怜悯任何一个可怜的人。
“他跑到哪里去了？”士兵长靴踏地的声音回荡在法西里尔耳边，很近很近。他只能一直跟着记忆的指引在各个街道里穿梭
“封锁这片街区！不要动用武器，他只是个孩子！”
“哈——呜……”男孩不断喘息着，白皙的小脸漫上剧烈运动后带来的红晕。在这个孩子的记忆里没有这些街区的详细描写，身为贵族的孩子，法西里尔本来就不该从这些街道走过，“呜……”
他又开始哭，对戈尔丁的感激的情绪泵动一个稚嫩孩童的心脏，令他下定决心。而城市的迷宫却在此时对这个孩子展露自己的獠牙和恶意。无数错综的道路在他澄澈的眼瞳里散开，尽头却只有一片萧条
“他在那里！”一个士兵从某条路里冲出来，他一眼便看到在街道上无比显眼的黑色。士兵下意识抬起手里的弩
法西里尔只能停下脚步，那弩箭的寒光在他眼里闪烁，他应该是想起自己的父母在被萨卡兹杀死时的场景了。那时也是几支弩箭，贯穿了他和姐姐的胸膛
“蠢货！”赶来的小队队长按下前一个士兵抬起的弩，看向呆在原地不敢动的菲林男孩，“他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用弩对准一个孩子！？”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
“长官要的是一个孩子，不是一具孩子的尸体！瞧瞧他的眼睛，他被你吓坏了！”队长吼道，接着看向瘦弱的男孩，“孩子，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你……你们……”法西里尔晶莹的大眼睛又一次滚动泪珠，“我……我。”
“别害怕孩子。”队长慢慢向法西里尔靠近，却看到他转身向后跑去，他跟上法西里尔的脚步追上去
一个菲林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以预见的，法西里尔一定会被追上，这也是队长并不着急的原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法西里尔能听到身后的跑步声正在接近，他拐进一个拐角，又拐过另外一个
“在这里，快快！”就在法西里尔马上要跑出错综的巷子时，出口传出士兵的叫喊
他只能再次转弯，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哈——哈……呜——”法西里尔绝望了，士兵的脚步声如同弩箭的呼啸声跟随他的生命前进。他蹲下身，用手捂住自己柔软的猫耳，想要这样掩耳盗铃的方式去阻拦那些声音进去自己的耳朵
“不，不用。”法西里尔忽然摇头，吐出一段未知的音节，法术的纱布在执行者冷眼旁观的瞬间停滞间降临，裹住他娇小的身体
“不见了？”士兵跑进巷子，走过法西里尔蜷缩起来的身体，在这个死胡同里找来找去，“该死的，这就是个死胡同，他为什么会不见！”
“肯定是跟丢了！去别的地方找找！”
靴子厚重的声音逐渐远离，但男孩依旧捂着耳朵
“他离开了。”披着黑袍，穿着银色甲胄的鲁珀少女带着她的武器在空气的一阵扭曲里出现，口吻里带着无奈，“那个女妖……去找变形者了。”
“……嗯。”法西里尔站起身，闭上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谢谢你。”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扮演他。”011号靠在墙上，闭目休息着，“为什么要……扮一个孩子？”
“因为好玩！”011号看到法西里尔笑着答道，她不怎么相信，“……好吧，我说过的，孩子很让人放下警惕。而且我只是读了他的记忆和性格而已。”
“你受到了影响。”011号睁眼盯着法西里尔，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叶琳娜她，和炎姬接触了。”
“嗯，我知道。”法西里尔点头，“017号怎么说？”
“……”
“怎么啦？”法西里尔察觉到自己的执行者诡异的沉默，“怎么不说话了啦？”
“它想叶琳娜离开。”011号没对自己的沉默做出解释，“炎姬对叶琳娜感兴趣。”
“嗯，知道了。不过你还是别不说话。”法西里尔侧目，看向011号，带着饶有趣味的口吻说道，“就好像你马上就要背叛我了一样。你会吗，小法希？”
法希里琳尔听到协助者说出她对自己的爱称，没说话
“你又不说话了。”法西里尔提醒道
“不会。”白发的鲁珀摇头，灰色的眼瞳盯着法西里尔黑色眼瞳里的点点幽蓝，那是来自巨构的光芒。法希里琳尔抓紧口袋里的东西，再次重复道，“不会。”
“嗯，我相信你。”法西里尔露出微笑，伸展一下自己的四肢，切换回刚伯爵可爱的小儿子法西里尔，“我……我要去找戈尔丁老师，我要去帮他……”
011号目送着男孩踉踉跄跄地跑出巷子，她抽出手，带着狰狞手铠的手在空中扭动着，金属摩擦的声响清脆微弱：“……不会。”
“呼……戈尔丁老师，戈尔丁……老师……”法西里尔跟着记忆的指引跑到学校附近，正巧看到脸色苍白的戈尔丁脚步匆忙地回来，伪装成茉莉的变形者集群比法西里尔更早迎上戈尔丁，她带着茉莉应该有的微笑和耐心，安抚着戈尔丁因为看到血魔进食后的恶心场景而颤抖的心灵，显然，亚当斯死了
“法西里尔，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很久。”“茉莉”看到从远处跑来的男孩，着急地上前说道，“你去找戈尔丁老师了？我和你说过了，她有事情。”
茉莉蹲下身体整理着男孩凌乱的衣襟：“其他孩子们都很担心你……你不会让戈尔丁老师担心的，对吧。你可是一个好孩子。”
法西里尔下意识退后一步，想回避茉莉的手。他抬头，却正好对上戈尔丁忧虑苍白的眼 他没有再继续躲，站在原地任由茉莉整理
“嗯，乖孩子。”茉莉站起身，“戈尔丁女士，您还好吗？”
“呜……咳咳。”戈尔丁忽然干呕来，但她马上在法西里尔担心的眼里止住生理的冲动，“茉莉……法西里尔。”
“您的脸色很差，戈尔丁女士。来，我扶着您。”茉莉主动搀扶着戈尔丁白皙的手臂，“我们还有时间，您的那出舞台剧还没有演完对吧？”
她像是在提醒什么：“您说过的，教育是您的力量，对吧？”
“力量。”戈尔丁呢喃着这个词，她看着为了自己跑出去的法西里尔，他此时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咬着嘴唇，澄净的大眼睛里盈满泪水
“来，我们回去吧。”茉莉继续说，“不用心急，戈尔丁女士。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总会到达终点的。”
第90章 它们是因为什么被你杀死的？
“我找到叶琳娜小姐你，不是一个意外。”炎姬用这么一句话打开了两人之间的话题。她将叶琳娜引到到餐桌前，示意叶琳娜坐下，“唔，请等一下，我要先打开它。”
叶琳娜看到黑发的柔弱女子将手掌放在酒坛的泥封上，用力将坛的盖子连带着泥封一起拧开。叶琳娜意识到，炎姬并非明面看上去的那么毫无自保能力
不过也是，一个被017号所重视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抱着想要探寻炎姬秘密的想法，叶琳娜做到炎姬示意的位置上，在等待炎姬拿酒杯来的同时，放出雷球观测这一片区域
和那只被017号附身的三足乌鸦说的一样，附近的区域被萨卡兹包围的水泄不通
可以强闯，但……
叶琳娜闭着眼，默默数着她“看到”的那些萨卡兹，里面还掺杂着一些血魔，是血魔大君的军队，这也意味着，血魔大君也在附近。但他们并没有向这里赶来的趋势，叶琳娜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
她必须在萨卡兹的部队赶到这里前离开这里
“不用担心那些萨卡兹，叶琳娜小姐。”炎姬推给叶琳娜一个炎国样式的酒盏，古朴小巧的外观和作为乌萨斯人的叶琳娜很不相配，“我的那些小家伙们会告诉我的，那些萨卡兹的动向。”
“小家伙……炎姬小姐养着很多乌鸦呢……”叶琳娜看向跟在炎姬脚边的黑色乌鸦们，它们此时显得无比乖巧，温顺地啄着炎姬为它们准备的羽兽饲料
“是呀，我喜欢这些小家伙，它们很可爱，也有着黑色的羽毛。”炎姬抬手抚弄着遮挡自己右眼的黑羽，像是梳理头发。接着她便为叶琳娜倒上酒坛里略带着琥珀色的酒液
醇酒飘香。叶琳娜下意识嗅嗅，那些并不刺鼻的温和气味滑进自己的嘴中，被她品尝
“唔……很香的味道。”叶琳娜由衷地赞美道，“是一瓶好酒。”
“它是我从我的家乡里带出来的，也是这里唯一一样，和我的家乡有联系的事物。其余的这些，都是我在这里买的。”炎姬为自己倒上醇酒，抬头看着这座房子，姑且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叶琳娜小姐，我是跟着某种……直觉吧，找到你的。在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可以解答我的疑惑。”
“疑惑？”叶琳娜没有喝酒，身为乌萨斯人，她免不了想要喝下这些醇香的酒，但她还是克制下来，耐心地听着炎姬的话，“是和您的家乡有关的吗？您是炎国人吧？”
“炎国，岱舆。现在可没有这座城市啦，我没有查到。”炎姬的话语里带着浓郁的怀念，“叶琳娜小姐，你认识我吗，在见到我的时候？”
炎姬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不认识，但我在见到您的时候，的确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叶琳娜诚实的摇头，接着盯着炎姬的右眼，“您的样子，很像我讨厌的一个家伙。”
“我的样子？”炎姬又抬手，抚弄着那些羽毛，“我很丑吗？”
叶琳娜摇头，湛蓝的眼瞳审视对面的黑色：“炎姬小姐，我能看看您的右眼吗？我想确认一些东西。”
“……好。”在短暂的犹豫后，炎姬点头，撩开遮挡自己伤疤的黑羽，而黑羽下的并非是叶琳娜所想的，刻印着一个三角形的诡异瞳孔，而是一个完好的眼珠，黑色的烧伤顺着眼珠向外扩张
和戴菲恩小姐的有些相似……
这是叶琳娜的第一想法，接着她意识到，这道疤很寻常，太寻常了
“只是一道伤口而已，我在……炎国的时候留下的。”炎姬没有说这道伤口的来历，含糊着，“叶琳娜小姐，我也是一个女子，想要遮挡这些丑陋的伤疤也是很正常的吧？你在找些什么？”
“……没什么，炎姬小姐。”叶琳娜匆匆看过炎姬的右眼，在对方重新盖上羽毛后看向对方，“炎姬小姐，我认不认识您有助于您解答疑惑吗？”
“或许有吧，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被……记住，不过在这个问题问这样无厘头的问题是我有些无理了。”炎姬说了句叶琳娜不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追问，她便继续说下去，“叶琳娜小姐，我来自炎国没错，但我应该来自更加久远的炎国。”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说话更顺畅一些，炎姬喝下一杯酒：“唔……我曾经跟随我那个时代的炎国皇帝驱逐神明，又带领军队平复叛乱。我最后一次关于炎国的记忆是在我的家乡，岱舆，我应该已经寿终正寝在我的床榻上了才对……但是再次睁眼，我就来到了这里，伦蒂尼姆。”
“我离不开这里了，叶琳娜小姐，我被困住了。”炎姬吐出这么一句话，“无论我用怎么样的办法离开这座城市，各种各样的阻碍就会出现，军队演练，城防军拦截，甚至是天灾预警。即使到现在，都会有萨卡兹的岗哨恰巧出现在我的路线上，阻止我继续离开。”
叶琳娜很清楚，这些事是可以夺取身体的017号可以做的，但她想不明白那样恶劣的家伙为什么要特意将一个炎国女子困在这里，一座和炎国完全不相干的城市
“我只能留下来，在很幸运的情况下，我得到了这栋别墅，还有这些小家伙。我在这里养它们十年啦。”炎姬一提到她的乌鸦，原本带着一点醉意的眼睛立刻缓和下来，“有时候它们总是会少几只，有时候会多几只，我给它们取名字，它们也记得，但就是不会飞回来。你瞧……”
炎姬指指窗外，透过窗户，叶琳娜正好可以看到养着乌鸦们的房间，又一只乌鸦扑腾翅膀，通过打开的天顶窗户离开
“它们总是这样，有时候会带些东西回来，有时候就不回来了。叶琳娜小姐，你说它们会飞到哪里去呢？”炎姬问道，像是在问叶琳娜，“这座城市可是这片大地的中心，它们可以飞到这片大地的每个角落……它们又会见到什么呢？”
017号将乌鸦们的养殖基地放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伦蒂尼姆几乎就在这片大地的中心，在这里等待的乌鸦们可以飞到任何一个角落，但……叶琳娜还是不明白这和炎姬有什么关系
“炎姬小姐，在您见过三角形吗？刻在我眼里的三角形？”叶琳娜微微向前，向着炎姬的脸靠了靠，两个三角形在那璀璨的珍宝里雕刻，为令人贪婪的宝石再刻上无比圣洁的图案，“您有见到过吗？”
“……没有，叶琳娜小姐。我从来没见过。”炎姬遗憾地摇头
“那您听过017……”叶琳娜想要追问
“嘎！”一旁的乌鸦却忽然飞起来，飞到叶琳娜的肩上，用力啄着她的脸
“小哇！别这样！”炎姬呵斥道，抱走这只乌鸦，“对不起，叶琳娜小姐……它平时很温顺的。”
“没有关系。”叶琳娜摇头，她知道那是一种威胁，来自017号的威胁，“炎姬小姐，很可惜，我给不了您什么答案，我也没办法带您离开伦蒂尼姆。我想要继续往里走。”
“不，叶琳娜小姐，我并不是希望你能带我离开。我，只是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炎姬放走乌鸦，在几次犹豫后开口问道，“……你曾经杀死过这里的乌鸦，对吧？我……可以嗅到一些味道，我和这些小家伙有些感应。它们是因为什么被你杀死的？”
————
看直播有感，想写如果没有源石，天灾的这片大地（其实就等同于现实世界）的叶琳娜会有怎么样的命运，现在作者想了几条线：乌萨斯军人，能量学家，和塔露拉一起开小店（做什么还没有定），孤儿院修女养小孩，身份转换（叶琳娜当大小姐。不过这个可能会有麻烦）。有什么想法或是建议的话请评论，写出来我会发在番外里的。
第91章 魔王，囚者，混种
叶琳娜该回答它们是因为017号而被自己杀死的吗？在炎姬依旧期待的目光下，叶琳娜侧目看向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乌鸦，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小哇便开始嘶哑地叫起来
“很抱歉，炎姬小姐，我不能告诉您。”叶琳娜选择不告诉，017号的能力令她有些无力，“可以换一个问题吗？”
炎姬默默摇摇头：“叶琳娜小姐……我一直在想，我的记忆可能是假的……我的名字还有我记着的一些事情，都是假的。瞧瞧这里，一个空壳。我睡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只是我不得不生活在这里……我很清楚，我想要的答案或许就在那些小家伙身上，可……不论我怎么和它们说话，它们都不会回答我。”
“不过我也不会为难你，叶琳娜小姐。作为回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地，或是一个中转站？我或许能帮上忙。”炎姬主动提议道，“等到送你走后，我想我会开始新一轮的，最后一次尝试……回到我的家乡。”
“……好。”叶琳娜应下，抬起酒杯，同炎姬的酒杯碰在一起，“祝您顺利。”
————
“有些意思。赦罪师，你打算赴约吗？”克鲁帕科什爪子里捏着一片碎片，那是他刚才打碎赦罪师亲卫的长剑留下的，“他居然真的给你送来的信，他笃定我不会动手？”
“河岸街……伦蒂尼姆皇家科学院。”闪灵盯着纸条上写着的地址，“父亲，他希望我回归赦罪师。”
“即使你已经背叛？”克鲁帕科什转身看看身后倒地的一整队赦罪师亲卫，不由得咂咂嘴，“为了送一个纸条浪费一整队战士，真是傲慢又奢侈……你要怎么做。”
闪灵将这一张有些皱的纸条收进自己的破烂长袍里，转头看向白色的萨卡兹：“丽兹……”
“不用担心我，闪灵。”丽兹轻轻摇头，“我可以和温迪戈先生一起。”
“我想要赴约，阁下。”闪灵最后还是下定决定，“这时候说有些迟，但我必须找到治愈丽兹的办法，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
“这个女孩会崩溃。我看的出来。”克鲁帕科什直接了当地说道，“唔，不过你也不用觉得这么说是在欺瞒或利用我，从大局来讲，奎萨图什塔至少对特雷西斯还有大作用，我来这里可不只有杀掉他这么一件事情要做。”
说到这里，克鲁帕科什陷入短暂的沉默中，他没有说其他事情是什么，但闪灵猜里面包括了见一见新的魔王和旧的魔王
忐忑的情绪在温迪戈的情绪里蔓延，他无言面对那死而复生的君王，在愤怒之后，他感到后悔与惭愧，一如在殿下死去时那般
“这个女孩跟着我，她待在我身边不会有危险。”克鲁帕科什拿起尖锐的巫杖，“……赦罪师，你真的要独自赴约吗？我曾睹见奎萨图什塔的阴谋和对理想的排斥，他自言赦罪，但比任何萨卡兹都要仇恨外族。他的残忍你以见证。他到现在还在想该怎么利用这个女孩吗？”
“丽兹是唯一成功的……人。”闪灵别过头，没去看丽兹的眼睛，“阁下，在父亲开启这一实验时，我未曾想过……她会诞生灵魂。而父亲，依旧将她当作实验品。”
闪灵抱紧怀里的长剑：“我想要治愈丽兹，但是恐怕只有父亲知道方法。所以我必须去赴约，为了我，也为了丽兹。”
“嗯——”克鲁帕科什摸了摸头骨，“赦罪师，这个女孩是魔王的王冠容器我倒是知晓……不过我还没有问过，你的父亲需要她做什么？”
“……扣锤门扉者，奎萨图什塔，抑或是赦罪师。他们曾经服侍过许多王庭之主，黑袍曾经掠过无数宫殿的王座。他们的忠诚和血脉的力量为王庭与魔王带来古老的罪恶力量。父亲他认为，血脉传承知识和记忆，历史冲刷仇恨与回忆，累计下罪恶。萨卡兹无论如何都无法留住那些古老的巫术与血脉，赦罪师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堪堪临摹……王冠不一样，阁下。魔王的王冠会忠实的记录所有。他想要掌控这样的力量。”
西部圣王大厅
“……”厄沙盯着眼前带着面具的赦罪师，它的身后站着所有能被从各自岗位抽离的一代指挥使，也就是在克鲁帕科什离开前最后见到的三十余头指挥兽。在指挥兽拥有获得名字的权力后，厄沙便为这些最为年长的指挥兽取下名字，以“厄”作为音节的开头
它们在数年里不断快速演化与约束，向着适合这片大地的模样——人的模样靠拢，用骨片的甲胄约束自己的血肉，勾勒出人的轮廓
从外表来看，厄密托斯的指挥使是一个被白骨盔甲包裹的人形生物，但事实上，这些白骨也是它们身躯的一部分，是它们的武器和衍生
“赦罪师，倘若你将我们召集于此是为了告知克鲁帕科什已经进入伦蒂尼姆，那么我将向特雷西斯申请削弱你在军事委员会的调动权。”没等厄沙开口，站在比较前面的战兽总指挥官——厄拉便开口道，它的军团消亡与诞生最多，它要处理的事情也最多，
“我们早已统一答案，如果克鲁帕科什有明确命令，那么我们的爪牙将毫不犹豫地对准萨卡兹和这座城市。或者说，你希望又一场和厄塔相似的叛乱？翼兽总指挥官的叛乱令你认为厄密托斯血肉军团和那些飞翔在天空的兽类一般脆弱？”
“没错，将我们聚集在一起杀死毫无意义。”对人形武装总调配官厄拖直言，“直言吧，赦罪师，究竟又有何事需要我们齐聚？甚至将食腐者之王也一并引来。”
拖着长袍，手拿枯枝法杖的食腐者之王孽茨雷无言，他也是受道赦罪师的“邀请”而前来，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杀死这些一代指挥使
“稍安勿躁，我知道在如今紧张的局势里，各位的时间都弥足宝贵。倘若没有厄密托斯的帮助，摄政王殿下的计划恐怕会受到更多的阻力。”赦罪师带着面具，令厄密托斯们看不清表情，但从他话语里带着的些许昂扬，它们知晓，这赦罪师在笑，“我还邀请了一位你们恐怕不曾想到的人前来，它才是今日的主角……您到了？”
顺着赦罪师面朝的方向，一众指挥使向后看去。那是一个和厄密托斯相似的高大人形武装，但不同的是，它的脑袋是透明的，将里面的一颗大脑暴露出来
本就沉默的厄密托斯忽然陷入更加寂静的沉默当中，它们非人的血红眼瞳从来不曾流露情绪，但此时，除了厄沙以外的其他指挥使都微微缩起瞳孔，一种惊讶的情绪开始流露
“……人造智能，你不该在这里。”最后，由对王庭之主级武装管控与调配官，厄奥张开嘶哑的咽喉，“你私自调配了实验级血肉武装？”
“厄奥阁下，我们可以自己制造。”重新被厄密托斯造出的联合智慧，人造智能发出声音，那些摩擦声诡异地构成语言，“我们……有事要告诉你们。”
“那应该先告诉我们，而不是赦罪师……厄沙。”厄奥正要找人造智能话里的漏洞，却忽然想起什么，“你早已知晓？”
“我还不曾被告知。只是知道它会来到这里而已。”厄沙表示自己不比自己的同僚知道多少，“血魔大君在城中，那便不再管他。直接告诉我们，人造智能，你到底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魔王，过去与未来的魔王，悔恨与愤怒的囚者，强大与弱小的混种，将杀死这座城市，令萨卡兹变作亡者。”
第92章 一位佣兵
夜变深了
往日的伦蒂尼姆不会因为夜的来到而熄灭火光，贵族和平民往往会向这片夜空证明来自维多利亚的荣光，用他们的灯光照耀驱逐这一片黑暗
而现在，只有萨卡兹盘踞的几个主要场所和贵族的别墅还亮着灯光，在或紧张或轻松的等待里切割兽肉喝下红酒举办宴会
即使到如今，宴会依旧在继续，有着公爵撑腰的贵族根本不屑于参加宴会，而弱小的贵族必须用宴会来支持他们早就维持不住的体面，他们注重体面，不惜依靠谄媚来维持，这座城市需要体面，这些贵族这么不约而同地想到
如同维多利亚“需要”他们一样，伦蒂尼姆“需要”他们的体面
特别“需要”
“哈——无聊。”萨卡兹佣兵打了一个哈欠，在旁边照明灯的光中无聊地摆弄着军事委员会刚发下来，刚刚从军工厂里制造出的武器。对他来说，维多利亚先进新颖的武器够他新鲜好一阵子了，“没什么事情要做……”
佣兵忽然想起自己在哥伦比亚的日子，那时候他帮一些企业运一些货，杀的人不多，至少没那些真正的佣兵多
对，真正的佣兵。佣兵想起自己的同伴对那些来自卡兹戴尔和疤痕商场的萨卡兹佣兵的评价，那些刀尖舔血的家伙，杀人毫不犹豫。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一个人也没有……”佣兵看着寂静的街道，经过早上那么一查，建筑里一个灯都没有了。他有些无聊，只能用维多利亚语哼起歌来，“美妙的夜晚~是这么唱的吗？”
他回忆着之前听到的那个黑色盘子里放的音乐，好像是什么流行乐
“每秒的夜晚！”他抬高声音，用走调的嗓子又唱了一遍，却又被自己糟糕的声音尬的咳嗽，“咳咳……”
佣兵又看看无人的街道，在几次犹豫后继续小心的唱：“美妙的夜晚~美好的搅拌机——不对不对。”
他又试了几个音节，但始终找不到那种感觉。在和那些萨卡兹佣兵待久后，佣兵自己都有些不会说维多利亚语了。相比于萨卡兹语，维多利亚语他更熟悉，他从小就是在哥伦比亚长大的
“怎么唱的来着？”将手里的弩放在旁边，佣兵努力回忆自己记忆里的歌声，尝试用自己粗哑的嗓子唱出甜美女性才能唱出的歌声，“美好~美好~”
美好——
这个单词在维多利亚的某一条寂静街道里回荡，荡来荡去
“咳咳，我在看守这里。”佣兵忽然意识到那些躲在自己家里的人也会听到，于是便这样有些自欺欺人的方式说道，“我会检查每一个过来的人……美好~的夜晚~”
正小声唱着，佣兵看到街的尽头忽然出现两个人，一黑一白，他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佣兵拿起放在旁边的武器，抓着它，有些紧张地等着两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你们是做什么的！”
佣兵看到那两个人靠近自己所看守的哨口，是两位美丽的女性，一位用黑羽遮着自己的一只眼，一位有着令他难以忘记的眼眸，一位埃拉菲亚，一位黎博利，穿着样式不同的黑裙和白裙，只是埃拉菲亚被蓝色的纱巾遮住面容，让佣兵只能模糊地看清那抹美好的湛蓝，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唔，这位佣兵先生，麻烦你放我们通行。”黑色的女性说道，从裙边的口袋里拿出一封邀请函，交给佣兵过目，“我和我的仆从受邀参加一场宴会，或许你听说过。”
佣兵没有听说过，他接过邀请函，看过上面的字，他不识字
“咳咳……是哪位贵族的宴会？”佣兵咳嗽两声，掩盖自己不识字的事实，假装盘问道
“有坎伯兰女士出席的宴会。”炎姬很平淡地回答道，她身后的叶琳娜则“看着”附近，免得出现什么状况，“你知道的，佣兵先生，因为一些事情这里被封锁了。”
“被封锁了你还要出去？”佣兵抬高声音质问道，“老大特意嘱咐过，这里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请你通融一下。我们在这座城市生活的都很不容易。”炎姬挡在叶琳娜的身前，阻止叶琳娜准备电晕对方的打算，“我这里有一些酒，你要喝吗？”
说罢，炎姬转身，从叶琳娜的手中拿过酒坛，打开酒让佣兵闻闻令人迷醉的酒香：“这是我的家乡的酒，也是伦蒂尼姆唯一一坛，佣兵先生，我听说……”
“我不喝酒。”佣兵干脆地拒绝道，炎姬珍藏的酒酿没有诱惑到他，“我也不抽烟。”
“是吗……”炎姬眼睛黯淡下来，抱着酒坛，看上去有些落寞，“它居然这么……没用吗？叶琳娜小姐……”
炎姬把身体让开，让佣兵看清藏在她身后的静谧色彩
“……好吧，我可以放你们去。”佣兵同那模糊后的美眸对视了一瞬，忽然妥协，“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这一次是叶琳娜回答佣兵，她的声音很轻
“……”佣兵先是把挡着路的路障挪开一些，然后指指叶琳娜，“你的眼睛很漂亮，能给我看看吗？”
“啊……”刻意用面纱遮挡自己的叶琳娜一愣，在出发前自己就考虑过自己的面容会被血魔大君通缉，虽然雷球没有汇报给自己任何有关的情况，但叶琳娜还是决定遮住自己的眼睛，她没有想到这朦胧的遮挡反而起到衬托的效果，让佣兵更想看看近在咫尺的梦幻是什么样子的，“当然，没有问题。”
叶琳娜抬手，捏起面纱的一角，将它轻轻拉开
像是一块布绸从一块宝石上抽离，当黑夜褪去她神秘的面纱，将星辰璀璨与时间糅杂的光投向这片大地，甜美的辉光便会如同恩赐抚摸每一个抬头仰望者的心灵。像是少女轻柔的吐息，又像是那一瞬灵感的迸发，又或者是危机过去后放松的狂欢
那光芒是这么的绚烂，赛大日温柔，同月色美丽
无论何人都会惊叹，无论何人都会赞美
没有人会后悔
粗俗者心生贪念，清澈者远离观望
缺失者渴望占有，享受者珍惜眷恋
相识者抚摸赞美，陌生者由衷赞叹
歌唱者放肆曲谱，劳作者抬器耕耘
佣兵也不例外，在看到那低垂的眼眸自面纱的一角露出，又抬眼看自己的那一瞬间，他就不再后悔和犹豫
“先生？”叶琳娜察觉眼前的佣兵忽然愣住，轻声呼喊道，“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
“……可以。”佣兵眼睁睁地看着那对眼眸再次藏进朦胧面纱当中，有些回味，遵守承诺让开自己的身体，“再见……呃，那什么，希望我还可以再见到你……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我妈妈。”
“我的荣幸。”叶琳娜提起裙子，欠身向萨卡兹佣兵微微行礼，“再见，佣兵先生。”
萨卡兹佣兵呆在原地，看着她逐渐消失在夜色的朦胧遮挡中。他站了很久
“很漂亮，不是吗？”一个声音道出萨卡兹佣兵的心里话，“想要挖出她的眼睛，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吗，佣兵？”
“不要，那太残忍了！我寻思就这么看着就挺好的……嗯？”佣兵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抬弩指向对方，“你是……大君？”
“是我。”血魔大君杜卡雷低着眼看着佣兵，“你放了她们离开，我记得我给你们的命令是封锁这里，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出去。”
“是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大君阁下。”佣兵收起武器，老实纠正道，“她们是贵族，老大吩咐过，不能对贵族……唔……”
佣兵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翻涌，从胸膛里鼓动自己的心脏
“贵族？那些酒囊饭袋与贵族无缘，佣兵。”杜卡雷眯起眼，他很不高兴，在他漫长的岁月中，从未有过如这几天般不悦，尤其是又看到一个软弱无能，只会哼唱维多利亚的歌曲的所谓佣兵时，“至于你，呵，就让我为曼弗雷德清理一下吧，懦弱无能的人。”
“呃！”
第93章 “最后”一位客人
“啊，炎姬小姐，您终于应了我的邀请，我真的很惊喜。您和您的那些小家伙们还好吗？”提前从随从那里得知炎姬到来的贵族在炎姬带着叶琳娜踏进宴会厅的时候便迎了上来，目光在炎姬的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炎姬静雅的脸上，“您还是这样的美丽。”
市侩的贵族向着炎姬伸出一只手，炎姬也跟着抬手，任由对方吻自己的手背。叶琳娜能看出来，炎姬讨厌贵族的行为，身为炎国人的她不习惯，也厌恶这样带着莫名意义的礼仪
“您就不要这么夸赞小女子我了，伯爵大人。我在伦蒂尼姆能安定下来也有您的一份功劳。”炎姬抽回手，掩在嘴前，皮笑肉不笑道，“我给您带了礼物……叶琳娜。”
伯爵看着披着面纱跟着炎姬的女仆带着一坛酒走过来，在炎姬的微笑示意下交给伯爵
“这是，炎姬小姐珍藏的酒？哎呀，您真的是太客气了。”伯爵嘴上说着客气，但还是如获至宝般地从叶琳娜手中拿过酒坛，还顺便想要看看这女仆藏在面纱下的脸。而叶琳娜只是在伯爵拿过酒的一刻松手退后，双手放在身前，如同她在科西切领做的那样，陪在炎姬身边
“这是炎姬小姐？哎呀，我们上次见面可是在几年前了呢。”另一位女性贵族认出炎姬来，在一大群穿着华丽的贵族里找到穿着一身黑的黑色黎博利并不难，而炎姬也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气质，淑雅的气质顿时让她成为宴会的焦点，“我还记得当时您在我们面前表演的舞蹈，可是让我对炎国独特的舞蹈很是深刻呢。”
女性贵族说是这么说，但眼里的刻薄没有被藏得很好，叶琳娜看的出来她对炎姬这势单力薄的女子的不屑和嫉妒
“不过话说回来，炎姬小姐，您的新女仆倒是很别致。”女性贵族打量着炎姬身边的女仆，像是炎姬刻意用羽毛遮住自己的伤疤一样，她觉得跟在身边的女仆肯定脸上肯定也有一些伤痕，才要用面纱遮住脸
毕竟残疾人只会希望比自己更残疾的人照顾自己，这样才能……
“别致？我想不能用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位乌萨斯美人呢，女士。”炎姬的话像是棉花中带着针刺，“叶琳娜可是我见过最为温润的美人儿，更加可贵的是，她无论如何都会尊重一位……残疾人。这座城市里的许多人都不会善待我，您说对吗？”
“哦，当然当然，所以我们总是在竭力帮助您。”女性贵族不敢明面反驳，只是把对炎姬的敌意也带到叶琳娜身上，即使是隔着面纱，她还是能肯定，对方面容的美丽，“好了，您先和伯爵大人聊一聊吧，我要看看坎伯兰小姐到了没有，她可是我们的救星。”
说罢，女性贵族便快步离开了
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作为也在乌萨斯贵族沙龙里浸润十几年的女仆，叶琳娜也会和听懂一些贵族的话术，她只在那些和小姐交谈的贵族里总结出一条绝对正确的道理——这些贵族要是想巴结一个人的话，一定会舔着脸和对方聊天，反之亦然
“真是香啊。”这时伯爵的侍者已经将酒坛打开，陶醉的闻着里面的香气，“这样的炎国好酒就应该和炎国的小姐搭配。炎姬小姐，我记得炎国人总是怎么形容向您这样温文尔雅的人的……大家闺秀？”
叶琳娜看到炎姬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不知道是伯爵的什么话“触动”了炎姬
“过誉了，伯爵先生。我只是受到比较好的教育，比其他人要多几分墨水而已。”炎姬照旧谦虚，“您要现在就将它分享吗？当然，要是您私吞下去，我也会帮您瞒着的。”
“哈哈，炎姬小姐还是那样的风趣。我的客人可都闻到这样的香味了，我又怎么可能会独自享受呢？”伯爵笑着将它再次递回给侍者，“嗯，其实我更想知道，炎姬小姐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向我们展示炎国的舞蹈？”
“啊……”炎姬微微挑眉
“炎姬小姐身体不适，恐怕无法如伯爵先生所希望的那样演出了。”叶琳娜看出炎姬的不乐意，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挡在伯爵和炎姬之间。面纱随着她的走动而飘动，伯爵看不清她的表情，“请您见谅。”
“哦，哦，当然，没有问题。”或许是刚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炎姬身上的缘故，伯爵没有注意到这位跟在炎姬身边的仆从。在她挡在炎姬面前的时候，伯爵才开始打量叶琳娜的打扮
一个穿着乌萨斯样式服饰的埃拉菲亚女仆，连令他讨厌的乌萨斯卷舌口音也没有完全消掉。美丽的炎姬小姐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无礼的家伙的？
伯爵这么想到，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向上看，看到蔚蓝面纱所遮挡的面容：“不过我还是希望炎姬小姐亲自回答，我们都知道，炎姬小姐并不怎么出面我的宴会。身为朋友，我很担心她一个人居住，又是这么的柔弱，会不会被……欺负。她作为炎国人，对这座庞大的城市肯定相当陌生和无助。”
叶琳娜必须感叹的是，这些贵族在暗示方面真的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级别
伯爵的意思很简单，他讨厌叶琳娜代替炎姬回答自己的问题，蔑视叶琳娜仆从的身份，认为她没资格和自己讲话，但碍于炎姬，他便用担心作为借口，还暗暗地告诉其他初次见到炎姬的贵族，叶琳娜会伤害炎姬，让他们从第一印象上讨厌叶琳娜
而里面其实还有一个比较深的意思——伯爵看不起炎国
“我不舒服。”炎姬很聪明，她听的出来伯爵是打算赶自己上去，直接说道，“叶琳娜不会欺负我，她是我最忠诚的女仆。”
说着，炎姬将手放在有些不适的叶琳娜肩上
“呃，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了。祝您今夜愉快，炎姬小姐。”伯爵面色变了变，没有发作，只是用刚刚拿起的酒杯冲着炎姬抬了抬，去和其他贵族交谈了
“他们总是这个样子。”在没有其他人过来后，炎姬和叶琳娜说道，“……叶琳娜小姐，你的脸色有些怪，我说错什么了？”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炎姬小姐。”叶琳娜只是轻轻摇头，“只是您刚才说的最忠诚的女仆让我有些……不适应。”
“啊，我明白了。”炎姬明白叶琳娜的意思，她意识到叶琳娜心中一直有一个人，而她刚才的话无疑有些触动了叶琳娜藏在深处的回忆，“只是一些对贵族的话术而已，请原谅。”
“嗯。”叶琳娜简单地应道，看向门口，她要等待的人——姓氏坎伯兰的菲林女性已经来到门口，她取代炎姬成为贵族目光最为集中的中心，她比炎姬更适应这样的场合，却同样不适
坎伯兰?阿勒黛，进入叶琳娜的视线
第94章 总会到来者
“啊，阿勒黛小姐，您终于来了。”还没等叶琳娜上前，先前的伯爵已经走上前迎接面带疲倦色彩的阿勒黛，“我们可是等了您好一会的。不过只要您来了，这些等待就是值得的。”
“抱歉，最近我在忙一些琐事，总是脱不开身。”阿勒黛扫一眼宴会上的贵族，都是一些熟面孔……不。阿勒黛忽然发现一袭黑裙混杂在贵族们的礼服中，还有一抹蔚蓝，用面纱遮住面容的女仆正在朝自己的方向看，她是谁？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不过我最近的确听说，您一度想要将坎伯兰家族传承的蒸汽甲胄找买家？”伯爵的话带着一些试探意味，他想要确定如今坎伯兰家的情况，“那套蒸汽甲胄您真的舍得？”
“……您的消息可真灵通。伯爵先生，我怎么可能舍弃那套甲胄？”阿勒黛无语一瞬，反问道
“当然，只是一些流言蜚语而已。那套初代蒸汽甲胄可是您的家族，坎伯兰家族的荣耀和高洁的象征，怎么可能轻易舍弃呢？”伯爵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否定道，“但是要我说，如果您真的想要出手的话可要好好挑选买家，那些可恶的商人可是会想尽办法压低它的价值。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可要卖一个好价。”
“不劳伯爵先生您费心了。家里仅剩的一些资产总还是要想办法运行起来的。”阿勒黛熟稔的用老套的话术应对伯爵的话，“不过，伯爵先生，这次宴会里好像出现了一些……新面孔。”
“啊，只是一位来自炎国的舞者而已，她的舞技很惊艳，可惜今天无法表演。”伯爵用不在乎的口吻介绍炎姬，“阿勒黛小姐，不知道最近那些萨卡兹有没有说一些……”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表示。”阿勒黛摇头，断绝伯爵想知道萨卡兹动向的想法，她察觉到那带着面纱的埃拉菲亚小姐依旧在看自己，那种目光她没办法忽视，“伯爵先生就不用试探我了，如果萨卡兹有什么想法，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当然，我是相信坎伯兰小姐您的。只是最近我听到的风声确实有些不太对。您是不知道，我的一位侍从告诉我，萨迪恩区忽然有了不太对的声音，这着实让我们有些担忧。唉，我们的这些小钱对萨卡兹没用，他们连一点情况都不愿意告诉我们这群可怜人。”
可怜人？
阿勒黛在心里嘲讽。她知道萨迪恩区作为曾经的自救军大本营，每天都会和萨卡兹交火，而不是伯爵口中的“忽然”。恐怕是因为罗德岛所说的厄密托斯叛变导致萨卡兹军队大范围出动，频率忽然变大的交火让伯爵感到不安，生怕那些火焰烧到奥特克里格区
这些贵族可不管什么反抗军还是自救军的死活，在意的只有自己，哦，还有自己的钱
“你们在等我开始宴会？”阿勒黛选择不再去讨论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她看看尚在小声交流的贵族，问道，“你们不用等我。”
“这可不行，阿勒黛小姐。这些年，您可是我们这些奥特克里格区的倒霉蛋的主心骨！我们能活到现在，还要多亏了您的勇敢和帮助。您很好的继承了坎伯兰先祖的勇气。”伯爵赞美道，阿勒黛只觉得很虚伪，“那帮疯子，他们不要钱也不要珍宝，把我的地毯都踏的一团糟。您肯定知道我们的生活到底有多么的糟糕。”
“……当然。”阿勒黛想起尚在抵抗的自救军，越发厌恶眼前的贵族，“不过我可没有您说的这么高尚。坎伯兰的先祖也比我更加具备勇气和决心。我并没有任何荣誉的身份，我所做的也不过是出于各位高贵的阁下的不平，出言仗义了几句。”
“您不必谦虚，阿勒黛小姐。我们都很确信，坎伯兰家族在您手中一定会再次发扬光大，和以前跟随狮王，哦不不，这可不是如今能讨论的话题，总之，您懂我的意思就好。”伯爵及时住嘴，没把坎伯兰的痛处说出来，“啊，您也带了一位仆人。”
艾尔希跟着阿勒黛进了宴会厅里，这位有些苍老的女佣也注意到混杂在贵族里的身影，她没认出来，但叶琳娜却认出了她
“……她原来是坎伯兰家的人啊。”叶琳娜意识到自己曾经救助的女佣就是要找的坎伯兰家的，有些感叹，却没什么后悔，“我要找一个怎么样的时机呢……”
一旁的炎姬盯着天花板，也不和其他贵族那样找到某一个想要谄媚的对象交谈，她在想什么时候能离开，离开这座城市
“这是我的管家艾尔希，伯爵先生。”阿勒黛纠正道，引得伯爵的一阵尴尬
“哎呀，看我的眼睛。实在对不起。”伯爵道歉道，“我……”
“莱托中校到了！”一旁的侍从忽然高喊提醒宴会厅里的贵族，让伯爵直接咽下想要说的话，面向宴会厅
“莱托中校……”叶琳娜知道这个名字，先前带着血魔大君来到炎姬家检查的便是他，他也是伦蒂尼姆城防军现在的总指挥官，可以说除了萨卡兹，在伦蒂尼姆他的权力最大。只是叶琳娜没有想到这些贵族会做到这种地步
所有正在交谈的贵族全部看向门口，用目光迎接这位穿着军服的军官到来
“向您致敬！”除了坎伯兰和炎姬以外，叶琳娜听到所有贵族这么说道，举起手里的酒杯
不对
被叶琳娜提前释放出来的，在建筑顶观察的雷球突然警告叶琳娜，警告她有什么东西正跟在莱托的身后
“莱托中校，真是好久不见啊。”见到莱托中校来到，伯爵立刻离开阿勒黛的身边，自来熟地走到莱托中校面前想要和他握手，莱托中校没有任何回应，他只能收回手继续说，“我明白，您总是很操劳，为了这座城市的和平奔走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我必须感谢您为我们付出的一切！”
莱托中校还是没说话，目光在贵族里扫视一番后，他注意到也参加到宴会中的炎姬，他再继续往她的身后看，看到了带着面纱的白发女仆。只是一瞬，莱托中校就确定她就是白天炎姬想要掩藏的人
但莱托中校没有出声，只是闭闭眼，等着什么
“正好，我收到了一瓶来自炎国的酒，要是以前，我可拿不出手来，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改天我就会送到您的……”
“咳咳……”莱托中校咳嗽一声，打断伯爵的自言自语，伯爵只能识相地让开，等着莱托中校说些什么，“女士们先生们，自今天起，不再会有宴会了。在座的各位都必须受到军事委员会的审查……现在。”
“莱托，莱托，你不必这么着急宣布，你还没有向这些贵族好好介绍我。”苍白面孔的年轻贵族走到众贵族的视野中，他的身后是侍从们的血泊，身前则是弥漫的恐惧
血魔大君杜卡雷看过所有贵族，接着说道：“你想从哪里开始呢，莱托？我给你这个权力，你总是有这样的权力。”
第95章 今晚，你们中的大多数都要死去
年轻贵族的出现在参加宴会的贵族里掀起波澜，他们开始讨论，讨论这位年轻有为的萨卡兹贵族是那些萨卡兹的长官还是指挥者
“大君，我想没有这个必要。”莱托中校先是对血魔大君颔首致意，然后又看向那些慌乱的贵族，“城防军一直都很清楚，哪些人需要被审查。”
“不，不，莱托。在维多利亚的贵族礼仪里，介绍自己，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是很重要的。”杜卡雷饶有兴趣地看着贵族们各异的表情，似乎在享受那些情绪带来的悸动，“你不觉得这样才是一种礼貌吗？”
“莱托中校，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没等杜卡雷再次开口，刚才的伯爵便有些急迫的问询道，“您恐怕是误会我们了，我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我们只是一些可怜人而已 ”
“嘘——”伯爵看到这年轻的贵族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静，“安静些贵族先生，至少让我把把自己介绍完怎么样？”
“我……好。”伯爵并非是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他明白跟在莱托中校身边的萨卡兹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我们会认真听您的话的。”
“很好。”杜卡雷点头，站到莱托中校的身前，向着所有惴惴不安的贵族张开双臂，“晚上好，维多利亚的贵族。我，血魔大君杜卡雷，鲜血王庭的王庭之主，在这里向你们宣布，你们将荣幸的成为我的子嗣的食粮，成为他们的鲜血为他们泵送力量。”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都明白这自称血魔大君的萨卡兹的意思是他们都要死在这里，被他杀死
“如何，你们有什么意见吗？”杜卡雷端起身边的一杯红酒，随后问道，“如果没有……”
“莱托中校，我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一向将萨卡兹和城防军当做朋友。您不能这么做！”女性贵族抬高声音，变得有些刺耳，“我们的宴会也并未危及任何人。”
“任何人？这位女士，你们的宴会太过显眼和碍事了。”莱托中校听到女性贵族的话，反驳道，“以及，萨卡兹和城防军对在座的各位在暗地里的小动作知道的一清二楚，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
“炎姬小姐，等一会我会保护您离开这里。”叶琳娜隔着面纱看着杜卡雷，她敢肯定杜卡雷已经察觉到她了，但却并没有任何动作，“至于阿勒黛小姐……罗德岛和自救军需要她。”
“她也不能死在这里。”炎姬只是摇头，“叶琳娜小姐，你不用和我一起逃走，我也有一些战斗能力。让你的随从跟着我一会就好，你不用担心我……我想借这个机会去做我还没有成功过的事情。如果我们还有缘分的话，叶琳娜小姐，我们还会再见的。”
“……嗯。”叶琳娜在犹豫一瞬后点头答应。炎姬毕竟是017号所在意的人，面对生命的威胁，017号肯定会出手救下炎姬。她需要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杜卡雷身上
而辩解还在继续
“不，不，莱托中校，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参与到那些卑劣的行径里。您可以让城防军检查我的仓库，里面有的只是一些商品。”伯爵即刻否定莱托中校对他们所有人的指控，“那些与城防军和萨卡兹为敌的自救军我们也从未接触和提供帮助。我们只是在这里为您接风洗尘，向您举杯……”
莱托中校带着厌恶抬手，打断伯爵为自己的辩解：“你们的手段我很清楚。伯爵先生，就先说你。你当然不会把那些货物囤积在自己的仓库里。你在其他区域也有仓库，属于你的侄子。”
“什么？”伯爵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他没想到自己藏的这么深也被莱托调查出来了。他还想要辩驳，“不，莱托中校，这只是一个误会。我的侄子只是稍微掺和了我的家产，我向您保证……”
“你们的保证我听多了。总之，军事委员会与城防军已经掌握了各位的罪证。不论是不是这位伯爵所说的无辜，或是与自救军交流我们都能知道。还望各位配合大君调查。”莱托中校直接断了贵族们还想要狡辩的心思，“如果你们中有人的确无辜，那么我相信军事委员会也会饶恕你们。”
贵族的顿时慌乱起来，他们多少都沾些不可告人的交易，这些可以被称之为趁火打劫的行为令他们开始担忧
“莱托中校！”女性贵族有些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把本就薄的嘴唇抿的很苍白，看上去很紧张，“这场宴会的发起者并不是我们，我们这些可怜人也只是被坎伯兰家族号召才做出那些危害伦蒂尼姆的事情的。她才是主导者。”
女性贵族伸出细长的手指，戳向平淡的阿勒黛：“如果要审查的话，要审查她才对。”
“对，对莱托中校！”伯爵附和道，“我有一个朋友正要购买坎伯兰家的蒸汽甲胄，却被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威胁。那些人绝对就是自救军！她才是和自救军有联系的人。”
直到说出自救军，阿勒黛的脸色才变了变，看向杜卡雷
“但这又代表了什么呢，亲爱的。我需要这些情报做什么呢？”杜卡雷完全不在乎地问道，让伯爵一愣，“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不论你刚才所说自救军到底是不是真的，都与你们无关。嗯，我可以换一种意思。”
血液在血魔身后翻涌，其中汇聚着那些已经死去的侍从的鲜血，化作尖锐的刺封锁了杜卡雷身后的通道，只留下一个一门之大的通道：“今晚，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要死去。”
“走吧，艾尔希，之后的场景不是我们可以看的了。”阿勒黛摇摇头，对贵族们马上出卖自己的行为没什么感想，“最好在弄脏衣服前离开。”
迎着杜卡雷的目光，阿勒黛带着自己忠诚的管家走到莱托中校的面前，在贵族们不可置信的眼神里问道：“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莱托中校没有说话，只是侧身为阿勒黛让路
“阿勒黛小姐！阿勒黛小姐！请帮帮我们，不！帮帮我！”看到阿勒黛可以离开，贵族们立刻大声挽留，“您还记得吗，我曾经把物资送到坎伯兰公爵府里，我还……”
阿勒黛没去听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但她知道那些贵族正在疯狂搜刮自己的肠肚，想要刮出曾经舔舐的油脂向阿勒黛证明自己的诚意
阿勒黛只觉得讽刺和厌恶
“请留步，阿勒黛小姐。”不同于贵族们的求饶声突兀地响起，柔软而耐心，“我有些话想要和您说。”
阿勒黛停在杜卡雷的身边，后者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绕过自己。阿勒黛忽然想见见这个声音的主人，她在那些贪生怕死的肥肠里是这么的清澈。她也确实这样做了，阿勒黛转身，看向身后
那披着面纱遮挡面目的女仆站到所有贵族的前面，同杜卡雷与莱托对峙。但她的眼没有去看两人，而是越过他们放到穿着白色大衣的疲倦菲林身上
“您的朋友，他们还好吗？”叶琳娜这么问道
第96章 女仆叶琳娜，向你们致意
他们，她所说的他们是指谁？
阿勒黛第一时间想到自救军和罗德岛，但她并不认识这位披着面纱的女仆，也并没有从罗德岛或是自救军口中得知些什么。这位女仆相比与其他贵族而言有些太过显眼了
“你在说什么？”阿勒黛停下脚步，问道，“你……是谁？”
“我叫叶琳娜，阿勒黛小姐。”阿勒黛看到面纱后的乌萨斯美人温和地笑了一下，“您会知道我是谁的。”
细微的雷电拉扯着阿勒黛的身体，直接将她拉出血魔构建的囚笼，拉到已经站出来的艾尔希身边。血液几乎是跟着将唯一的出路封锁上
“为什么坎伯兰没有被审查！”看到阿勒黛被放走，女性贵族厉声质问道，“她，她难道有大公爵撑腰？！”
这或许是其中之一，但叶琳娜肯定，血魔大君绝对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而放走阿勒黛的。他是因为自己
“有些愚蠢的问题。我并不在乎她的背后到底有着谁，只是一次交换而已。你说的对吗，叶琳娜小姐？”血魔大君从未正眼看过任何一个贵族，但他却对叶琳娜给予正视，“呵呵，你的眼睛还是那样美丽。”
“怎么，您也想要我的眼睛？”叶琳娜淡淡地问道，再一次和血魔大君对峙起来，“您想要把我留在这里？”
杜卡雷摇摇头：“你很强大，女仆。即使与我的那一战消耗尽你所存储的暴力，但我依旧能感受到，那些规则在你的体内流动。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享用我的晚餐，至于你，一瓶珍藏许久的醇酒，这些食物还不值得如此奢侈地用你搭配。”
“大君阁下……”伯爵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血光的突然暴起阻止。那些血液凝聚成刺，准备扎穿伯爵的心脏，汲取他的鲜血
滋！
所有人都听到电弧炸响的声音。湛蓝色的雷光自叶琳娜的指尖迸射出，拦住血光的攻击
巫术和纯粹的暴力与灼热相互碰撞，在瞬间那些硬化的血液便被升华成血雾，被雷电消解
“你在救他？”杜卡雷似乎是在惊讶叶琳娜的行为，“女仆，我都可以想象他对你和那个炎国人的鄙夷和两面三刀。你居然还会为此救他？”
伯爵吓得瘫软双腿，倒在地上
“救？不，您误解了，血魔大君先生。”叶琳娜操弄着指尖流转的电光，那些电流宛若温顺的蛇类被她引导，数颗暴怒的雷球在空气中凝聚，散着十字的法术辉光，一齐看向杜卡雷，“我讨厌这些傲慢而蔑视生命的贵族，更憎恶像您这样蔑视生命的人……呵。”
叶琳娜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她撩起面纱，向着那些贵族瞥去最为惊鸿的一眼
冷漠，无情
一瞬间，全部尚且处于恐惧里的贵族全部被一种想法挤占了大脑——他们所珍藏的，所看过的一切珍宝都不如这双眼眸的辉光璀璨，那皓月都应在这无尽辰星间失去微芒，蒙上嫉妒而不甘的灰尘
“自始至终，您对我的态度都只是一瓶不想与任何人分享的美酒而已吧？您不想和任何一位王庭大君分享这瓶美酒，甘愿令它流落在外。而您对我的尊重，也只是一种珍爱，对吗？”叶琳娜几乎是将杜卡雷的心思剖开，“当然，我感谢您对我的珍惜，您为我省下了一些麻烦。只是……”
女仆抬手，十指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歪头问道：“您是不是有些太低看我了呢？”
“低看？我何时低看过你，女仆？”杜卡雷看上去并没有被激怒，也可能只是看上去，“倘若我低看你，那么白天你就应该在那个地方和我争斗，直至我享用你的鲜血。不过……莱托，你都听到了吧？”
杜卡雷看向正在待命的莱托中校：“她可是一个危险人物。”
“当然，大君。城防军会将她列入通缉名单。”莱托中校颔首
“女仆，既然你如此希望我高看你，我也并不介意多费些口舌。”杜卡雷抬手，血光汇聚成球在他的掌心，“你想要在这里和我战斗吗？为此不惜用刚才的种种行为来挑衅我？”
叶琳娜只是摇摇头，雷球已经向她报告，大量血魔的军队正在包围这里。显然杜卡雷已经联系了他子嗣来围猎自己：“您不是已经接受我的挑衅了吗？您认为仅凭您的军队可以战胜我？”
“……”杜卡雷闭上眼，“你不会逃离。”
“我当然不会逃离。”叶琳娜失笑，雷球已经确定，血魔军团里的绝大部分士兵使用的都是可以被吸收的源石技艺，他们只会变成雷球们的食量，除非他们动用城防炮或是更多精锐，不然就绝无可能击溃雷球的防线，“我记得您叫做杜卡雷，对吗，血魔大君先生……嗯——”
叶琳娜学着记忆中那条她憎恶的黑蛇的恼人口吻：“想要和我打一个赌吗？”
“哦？”杜卡雷显然来了兴趣
“您猜我多久能击溃您的军队？”几颗雷球闪烁起辉芒，同时护住叶琳娜和已经来到墙边的炎姬。此时的炎姬正抚摸着墙壁，她闭上黑羽下的眼眸，在几次呼吸后手掌便用力
咔——
墙壁在柔弱女子的力量下开始开裂
“很好。”杜卡雷嘴角勾起弧度，他转身，血光为这位鲜血君王打开通道，叶琳娜可以看到外面已经对准这里的炮口，“至于赌注，我就先行兑现了。你的朋友，她在离开这里之前，不会受到我的子嗣的攻击，如何？”
“感谢您的谅解。”叶琳娜提起裙摆，面纱浮动起来，像是一只纤手抚弄女仆的苍白长发，“以及，我会杀了您的，杜卡雷先生，我保证。我的法术会蒸干您的鲜血。”
杜卡雷没有回答，带着莱托中校径直离开
贵族们沉默着，他们都明白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还没等谁再次开口恳求叶琳娜庇护自己，沉闷的炮火声想起，直接轰击在伯爵的宅邸上，只是一炮，坚固的结构便开始出现声音
在伯爵的哀嚎和求饶声，贵族们的慌乱和恳求声里，叶琳娜面色如常，雷球在电弧炸响的滋滋声中升起，以最为暴力的电流引力拉扯厅堂的屋顶，而后将其融化出一个口子
雷球以雷电相互链接，高温的电流击穿空气，足以融化一切物质
炮火轰鸣，远处飞来的炮火被雷球全部揽下
“我不会太多的庇护你们，贵族先生。帮你们抵御炮火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啦。”面对贵族们的恳求，叶琳娜只是轻声而残忍的宣布道，“请快些逃吧，萨卡兹的目标是我。只要您足够幸运，也是可以逃走的。请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至于您……”
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璀璨眼眸看向冲来的血魔士兵，他们丝毫不畏惧那些萨卡兹自己架起的火炮，举起附着着鲜血法术的刀刃，指向叶琳娜
“女仆叶琳娜，向你们致意。”叶琳娜低下脑袋，面纱也跟着她的动作落下，“现在，你们还有机会离开。”
回答叶琳娜的是萨卡兹士兵的刀刃，而更快的是仁王的雷电与雷浆
第97章 刻意，是阴谋与操弄的足迹
“叶琳娜……”阿勒黛念叨着这个名字，在记忆里飞速搜寻着，她依旧没有任何印象，但她现在不能在分心想那些事情了，“艾尔希，你能追上吗？”
“还可以，小姐。”艾尔希毕竟已经迈入老年的行列了，她并不如阿勒黛那样迅速，只能勉强追上她的脚步，“小姐，为什么萨卡兹会突然开始……呼——”
阿勒黛放缓脚步等艾尔希跟上来，顺便解释道：“之前萨卡兹放任这满脑肥肠的贵族在伦蒂尼姆里依旧歌舞升平，只是不想得罪贵族们，给大公爵一个联合起来讨伐萨卡兹的理由而已。伦蒂尼姆是维多利亚的权利集中，奥特克里格区更是贵族们的核心。得罪伦蒂尼姆的贵族就是冒犯整个维多利亚。”
阿勒黛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想那位神秘的女仆面纱下朦胧的眼眸，或许只是在思索她的身份：“艾尔希，如今萨卡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们也没必要在继续放任这些贵族阻碍他们的行动……先前他们总是觉得之前几年是伦蒂尼姆的灾难，可现在，真正的战争来了。”
“小姐，那那些贵族先生说的那些话……是在把您推上去……”艾尔希忽然想起贵族们骤然改变的嘴脸
“那些贵族说是说将坎伯兰家族当做主心骨，但实际上只是依靠坎伯兰的名义进行活动。如此以来，即使出事，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坎伯兰。”说到这里，阿勒黛的话里带上疑惑，她认识和莱托中校一起到来的年轻贵族，罗德岛告诉她那是萨卡兹的王庭大君，实力强悍而残忍，她原本以为自己没办法逃出来，“但是他没有对我动手。”
“是因为那位女士吗？”艾尔希突然这么提到，而阿勒黛在艾尔希提到时突然身体一震，“小姐？”
“不，我没事。”阿勒黛摇头，继续向着坎伯兰府的方向赶去，“我们必须马上去告诉我们的同伴，坎伯兰府已经不安全了，必须把他们转移到备用区域……至于她……艾尔希，她帮了我很多，但我很肯定，我们还可以从那里，从那个血魔大君手上离开，不只是因为她，而更多的是依靠那位女仆。”
“女仆……”艾尔希忽然开始思索，“小姐，我认识那位女仆小姐，她用面纱遮了脸，我一下子没有认出她……她和我在街上见过，她帮助我从混乱里离开了。”
“是吗？那我之后可要好好感谢她了。”艾尔希笑笑，准备打算之后问一下罗德岛。但在那之前……
“坎伯兰。”黑夜与灯光的昏暗里，一个黑色的影子显现出来，带着灰色的礼帽和装饰的绿宝石
“谁？！”阿勒黛下意识护住自己脆弱的仆从，有些应激，“你……是你？”
“伦蒂尼姆的局势正在往无法掌控和预测的方向发展，尽快拿到诸王之息，以免更多的变量发生。以及，小心那个乌萨斯女仆，几天前的那颗星辰就是她与术卫的手笔……什么？”
黑色的谍报人员似乎接到什么令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消息：“交战？她一个人？”
砰！
火光在阿勒黛离开的那栋伯爵宅邸的上空炸开。那些致命的足以贯穿伦蒂尼姆地表结构的炮火被莫名的力量拦截下，在空中无力的爆炸开
数颗闪亮的十字辉光在夜晚的硝烟里升起，点燃寂暗的夜空。雷电在炸响，于滋滋和轰隆声中咆哮恶魔，在空中倾斜来自仁王的温柔暴力
那些灼热的能量巨大到形成牵引力的雷电在空中凝聚成液体，向着其下倾泻
像是一条银河的瀑布，宛若熄灭蜡烛般熄灭雷浆下所有的生命。徒留令人呕吐的焦糊
数个光辉的三角形在夜空中绘制，而后雷柱继而刺下
毁灭的力量再次降临
“……夸张。乌萨斯那边到底是谁在负责？”属于某位公爵的谍报人员有些失态的对通讯对面喊道，“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一个高危人物在伦蒂尼姆活动有多么危险吗……瘫痪一艘炮舰，你在……等等。”
或许是见到那样毁灭的力量让他有些着急，他忽略了还在场的两人
“尽快拿到诸王之息，届时阁下绝对会兑现对坎伯兰的诺言。”他留下这样一句话，加快脚步离开
“小姐，那是……”艾尔希在确定他的确已经走了后，开口问道
“开斯特阁下的专属谍报人员，灰礼帽。也是监督我的人。”阿勒黛沉声解释道，“艾尔希，你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吧？”
“我只是有些……察觉而已，小姐。”有些衰老的管家看着那些雷电在伦蒂尼姆空中炸开，“小姐，我知道，您已经等那位殿下很久了，您很痛苦。您可以不用再听她的话了，我们可以……”
“艾尔希，殿下的到来不能意味着什么……维娜说的确实对，她只是格拉斯哥帮的头头，而不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艾尔希，坎伯兰公爵府已经多久没有来过客人了？”阿勒黛痛苦地问道，“在父亲被卫兵带走后，我又有多久没再看到整洁的花园了？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接受，我有着那个勇气，有勇气抛弃一切去跟随她，跟着她去做什么都好。去帮她带领维多利亚人，或是其他的什么，甚至于去踢那些贵族的屁股，我都可以接受。”
阿勒黛嘲讽的摇摇头：“我早就身不由己了，艾尔希。这些也只是幻想而已。我小时候还幻想过我会成为蒸汽骑士呢。而现在呢，蒸汽骑士早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我，高洁的坎伯兰，如今也只能依靠变卖祖传的蒸汽甲胄来过活。艾尔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父亲说的成长便是，把小时候自认为一切能触及的可能性全部碾碎成齑粉。我已经是现在的阿勒黛了。我们继续走吧，艾尔希，把这个消息传给我们的朋友……”
阿勒黛向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发觉她最为忠诚的仆人并没有跟上她特意放慢的脚步
“小姐，不瞒您说，我小时候曾听过许多吟游诗人的故事，我也曾经拿起乐器去幻想我是一位游荡维多利亚，歌颂英雄与美酒的诗人。小姐，即使现在我还能拿起乐器，我也已经老了。但您不一样，您还有可能，您还有选择的可能，您还记得您答应我的事情吗？您会成为比查尔斯·林奇更加伟大的蒸汽骑士，直到现在我也依旧这么相信着，相信我记忆里那个有些顽皮的阿勒黛小姐还在这儿。小姐，您会向我证明的，对吗？”
“艾尔希……”阿勒黛的眼睛慢慢睁大，或许在这一刻，她原本痛苦而绝望的心脏因为那由衷的话语而跳动，“她，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那么您想要怎么做呢？”艾尔希反问道，“我不会逼迫或是引导您。但您一定要知道，我一定会站在您的身后。不过我们还必须把现在的情况告诉您的朋友，对吧？”
“……我知道了，艾尔希。”阿勒黛回答道，不知道在回答艾尔希的哪一个问题，“我们走吧。”
砰！
一枚刻意的炮弹落在刻意的位置上，划出一道刻意的间隔
第98章 叶琳娜有些累了
“推进推进！不要留下任何一丝缝隙！找到她的法术的空隙钻过去！”萨卡兹王庭士兵大声喊道，抬起附着着源石技艺的刀刃挥向已经冲到自己眼前的雷球，“呃！”
雷球融化他的刀刃，雷电吸收他的法术。只在接触的一瞬间，士兵便被电弧夺取生命，成为最为焦黑的液体
砰！砰！砰砰！
阵地后方的萨卡兹搭起阵地，向着伯爵府里倾泻炮火。而雷球早就封锁伯爵府的上空，那密不透风的电网直接拦截所有炮火的轰击。萨卡兹的炮兵不得不将炮口降低，对准自己的同胞和与他们交战的雷球
“开火！”萨卡兹士兵猛地拉下拉杆，身旁参考高卢火炮而被伦蒂尼姆皇家研究院研究出的维多利亚火炮便发出轰鸣，喷涌出狰狞的火光，带着狂暴的力量轰向正在萨卡兹士兵中穿梭的雷球
“呃！”“啊——”
烟灰带着火焰喷涌，夹杂着血肉的碎渣，而雷球依旧在那里，它同样暗淡许多
*沉默的电弧炸裂声*
还没等新的萨卡兹佣兵或血魔士兵填补上来，雷球便爆发出一阵灼热的电弧，将周身的一切全部吸引进来，而后爆炸开
高温顿时融毁雷球周身的一切，将血肉，武器乃至金属，一切所能接触到的全部气化
而一颗雷球就此在炮火的消耗下干涸
“它的法术是会被耗尽的！推进！推进！”和王庭士兵一起参与战斗的佣兵们见到那些死神的玩具消散，立刻拿起弩或是法杖，冲向战斗的中心
而这里只是战斗的外围。先行到来的血魔精锐正在伯爵府中与萨卡兹尚且不知道姓名的存在交战，而那几颗雷球也只是冲破防线到来
呼——
还没等萨卡兹佣兵踏进那些碎砖瓦砾中，数道闪电便带着呼啸而至，先是直接的融化主要输出的火炮，接着杀死所有上前的佣兵
又有三颗雷球从天空中坠下，彻底压制伯爵府南边准备突破的萨卡兹部队。它们组成一个已经刻印在参与战斗的所有萨卡兹心里的三角形，光辉的镂空中，一个球体在雷球的旋转下凝聚，其中蕴藏的暴力恐怕只有施术者本人清楚
“隐蔽——”准备填补萨卡兹佣兵和士兵空缺的后续部队指挥官立刻瞪大藏在兜帽下的眼，他尚且还没有来得及将这句话说完，奔腾的雷浆就淹没所有前来支援的萨卡兹部队
“南部支援部队通讯静默！西北部炮兵阵地通讯静默！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支援到达！”
一条条消息被迅速传到临时指挥部，而指挥者便是曼弗雷德，他正盯着远处依旧被不断轰击的雷电穹顶看。他原本以为血魔大君要求他调动军队只是为了清剿贵族，可怎么也没想到，一位极为强大的术士就藏在这些满脑肥肠的贵族中
直到现在，除了血魔大君带来的亲卫外，没有任何一只萨卡兹部队踏进伯爵府，他们的攻击全部被外围徘徊的球形法术拦截，连同增援部队全部化为气体
“*非人造物的嘶吼声！*”
从其他城区珊珊来迟的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战兽集群发出阵阵嘶吼，它们填补萨卡兹阵线的缺口，丝毫不畏惧死亡地冲向暴怒的仁王眼瞳，用血肉来堆彻阶梯
“你该庆幸，曼弗雷德，我们的军团尚未远离这座城市。”战兽总指挥官厄拉在白骨甲胄沉闷的摩擦声中大步走进指挥部，带着它的子裔二代指挥使一起，“向我简述现在的情况！”
“一个强大的术士占领了伯爵府，她的法术可以吸收源石技艺，除了炮火和主动攻击以外，我们的攻击不会对那些法术产生太多消耗。”曼弗雷得很不情愿地接受厄拉的支援，让这些厄密托斯再次回到中心城区绝对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坚持三十分钟，食腐者之王阁下的军团和两位殿下马上就会前来……”
“克鲁帕科什于十分钟前进入伦蒂尼姆奥特克里格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厄拉直言道，“曼弗雷德，现在除了厄密托斯，你不会有任何支援，当然，你可以寻找杜卡雷和变形者集群的帮助。”
杜卡雷在留下自己的子嗣后就不知所踪，而变形者集群，她直接拒绝了曼弗雷德的命令
“饶了我们吧，和这样的术士打架，填进多少个我们都是白费的。”变形者集群这么无奈地回答道
“你带了多少战兽？”曼弗雷德只能这么说，“其他一级指挥使呢？”
“七百五十头战兽，三十八头亲卫兽。对人形武装正在运输，厄拖和厄奥正在路上。”厄拉当即回答道，抬起手
曼弗雷德看到那些藏在血肉下的白骨主动刺破厄拉的皮肤和甲胄，在神经和坚韧皮肤的嵌合下组成一柄带着利刃的斧锤
而其他二代指挥使乃至在外的三代四代指挥使皆做出这么个行为——展露它们藏在皮肤下的致命武装
“最后一个问题，里面到底还有谁在和那个术士交战？”
————
呲！
雷电蒸发血液，以雷柱将化作血海的血魔彻底定死在碎裂的地板上，而后四颗护卫雷球便闪烁十字辉光甩出锁链，束缚住血魔
“……女仆，你很强大。过分强大。”鲜血王庭最为精锐的战士，血脉最为纯净的血魔重新在血海中凝聚自己的身形和脸庞，他知道这些雷只要在眼前女仆的一念之间就会蒸干自己的鲜血，“你……究竟是谁？”
“这很重要吗？”隔着面纱，叶琳娜闭着眼，这些火光让她的眼睛微微有些不舒服，“血魔先生，您和您的战士的强大倒是很出乎我的所料。您在血魔中的地位并不低吧？”
“在我们口口相传的英雄外，鲜少有人能击败血魔亲王与大君精锐。”血魔亲王盯着女仆藏在蔚蓝面纱下的脸看，“除了成群的蒸汽骑士外，你是我漫长岁月中见到的第一人。”
“您看上去活了许多岁数。”叶琳娜望向伯爵府外，她看到那些战兽正用血肉消耗雷球的能量，叶琳娜感觉有些倦了，无论是控制雷球还是操弄法术都需要消耗她的精力，更何况是和由一位血魔亲王所带领的血魔精锐战斗——他们所使用的都并非是源石技艺，而是更加古老的血脉巫术
“我曾经见证过几位魔王的回归众魂，也曾见证无数氏族消亡。我曾撕碎高卢的锋刃，也曾战胜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血魔亲王能感受到雷电正在自己的血中蔓延，“女仆……你又能坚持多久？在这些攻击中，你又可以多久不眠？”
“谁知道呢？”叶琳娜只是无奈的呢喃道，向着血魔亲王挥挥手，“至少能撑到我离开吧？”
“……狂妄。”亲王留下这么一句后，就被早已等待的雷电消解成渣
叶琳娜有些累了
第99章 你马上就会死
叶琳娜有些累了
战胜一位仅次于血魔大君的血魔亲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轻松。在这场战斗中，叶琳娜所储存的力量只能凝聚出十八颗雷球与四颗护卫雷球
而现在，除去拦截炮火的四颗雷球和对抗萨卡兹支援部队的五颗雷球外，其余八颗雷球都已经在最开始到来血魔军队中消耗殆尽。那五颗雷球已经消散三颗，叶琳娜不得不从天空中再抽取三颗来填补空缺
萨卡兹们已经不再使用源石技艺了，他们正在架起火炮、投掷一种制造空间裂隙的投掷物
那四颗护卫在叶琳娜身边的雷球也已经显出暗淡的疲态，闪烁着摇摇欲坠的光，看上去即将消散
“……我应该给自己留好退路的啊。”叶琳娜抬起手，看着手中翻滚的雷，那些暴力的力量被女仆攥在手中，接着抛向带领血肉造物突破雷电防线的骨白人形，“您就是厄密托斯的指挥使？”
走在最前面的，最为高大的骨白甲胄抬起嵌在右臂上的血肉斧刃，挡下叶琳娜的雷电，高温溶解它的血肉，却又被再次填补的血肉消耗
“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战兽总指挥官，厄拉。”厄拉打量着自己的斧刃，雷电只在上面留下焦黑的痕迹，只有它自己清楚这些雷的威力。它身后带着的指挥使们也全是清一色的高大身材，用极为厚重的甲胄包裹全身，右手作斧刃的形状
叶琳娜知道，那些斧刃可以劈开自己的头颅，只要绕过雷电的拦截和对力的吸收
“你已经惊动了整个伦蒂尼姆。”厄拉没有第一时间和叶琳娜交战，而是这么说道，“现在，散去你的法术，放下你的施术单元，那么你还有可能获得干脆的死亡。”
“厄拉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厄密托斯这样怪的生物呢。”叶琳娜答非所问，“看上去诡异却契合，明明不像是能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生物，但还是存在……厄密托斯是被创造出来的吗？”
“与你无关。”厄拉无情地摇头，炮火依旧在轰击伯爵府的上空，曼弗雷德没有命令炮兵们停下，反而加大火力，“与你、萨卡兹都无关。”
高大的血肉人形抬起斧刃，以尖锐的锋刃指向面纱披面的埃拉菲亚：“现在，投降。”
“呵。”叶琳娜不由得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呢，厄拉先生。都到这一步了，再消耗一些萨卡兹的力量总归都是赚的，不是吗？”
厄拉没有再回答，它摆出攻击的架势，在护卫雷球炸出电弧向着所有指挥使包覆过去时，厄拉拎起血肉斧刃，腿脚用力，如同箭矢般划破混杂焦味的干燥空气，在眨眼间就穿过或硬抗下所有雷电，越过所有疲倦的雷电，挥出斧刃
纯白的布料被撕扯开来，柔软的面纱在斧刃的作用上向上，它不会被割破，只会被气流掀起
那刻印着两个光辉三角的眼眸于面纱后显现，她看着白与红混杂的武器带着死亡的气息袭来，只是轻轻，自薄唇里吐出熟悉的语句
灾雷
————
炮火正在蔓延，炎姬能听到无数脚步声正跟随战争的律动向着那中心汇聚
叶琳娜再强也不能和伦蒂尼姆中的所有萨卡兹对抗，杀死袭击的血魔精锐后，她要面对的将会是更多的精锐
血魔亲王，食腐者灵幛，军事委员会精锐，王庭术士，厄密托斯军团，赦罪师亲卫乃至更多的战士
雷会耗尽，人会疲倦，火会烧干，水会干涸
而炎姬能做的就只有，离开
穿着黑裙的炎国女子在不属于她的故乡的街道上奔跑，附着在她脸上的黑羽随着呼吸的急促而开始颤抖
嘎！
就在她的视觉的最前端，一大群乌鸦从某一个建筑里大群飞出来
“小家伙们……”炎姬慢慢停下脚步，在这寂静的街道上，她只能听到自己的靴子踏地发出的嗒哒声。黑色的黎博利忽然开始聆听那些声音，那些乌鸦急促振翅留下的嘶哑叫声，那些火焰噼啪作响，昂贵木料被焚烧的声音
“家？”他乡者忽然吐出这么一个词，随后她睁开暗金色的眼瞳，继续向着她所谓家的方向奔跑
“你来了，亲爱的。你的那位朋友还好吗？”
在燃烧着的房屋前，有些病态的年轻贵族欣赏眼前燃烧的美景：“你圈养的那些小家伙真的很厌恶我，当然，我也厌恶它们。你觉得这些黑色的羽毛焚烧起来会变成彩色的吗？”
杜卡雷手中摇晃着一个红酒杯，里面盛着今天他从炎姬家中拿到的美酒。他抬手，抿了一口其中有些不成气候的酒液：“那些嘶喊声音和兽亲血液被蒸发的声音很美妙不是吗？”
“血魔大君。”炎姬停在距离杜卡雷十米左右的位置，藏在黑羽下的眼眸看向自己居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房子，其中正有乌鸦在哀嚎，“你可真是残忍。你想要杀死我？”
“在你欺瞒我的时候。”杜卡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说的话让我有些烦躁，还有便是……”
杜卡雷抬起手里的酒杯：“你的酒有些酸涩，在我满怀期待的打开它的时候，我所闻到的却只有劣质的伪造和粗俗的工艺。令我失望。来自炎国的旅人，你的品味配不上你的容貌，真是可惜。”
血魔微微倾手，将猩红的酒液倒入脚下由血液燃烧的火焰中，任由它们如同鲜血蒸发成气体
“只是因为这个？杜卡雷，因为这个你就要杀死全部贵族？你就要令你的子裔和萨卡兹的军队一起和叶琳娜对抗？你明知道她可以杀死他们。”炎姬的声音并没有太多恐惧，她只是抓着自己的黑裙质问，“你，甚至漠惜你的同胞的生命？”
“倘若萨卡兹无法切除她，那么这座城市将会陷入天灾。亲爱的，倘若我的子裔无法杀死那位女仆，那便是他们的无能，倘若萨卡兹连她都无法战胜，呵呵，那我应该戳瞎我的双眼。”杜卡雷并没有向炎姬解释自己为何不去和叶琳娜战斗，他总是有自己的理由，“至于现在，请不要让我难堪。”
杜卡雷眯着眼，欣赏着眼前的火焰，享受安静中的火焰的燃烧声音，他将周围街区的所有人都清理干净了
炎姬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化作尖锐的刺，一点一点地扎穿自己的皮肤，逼迫自己向着火焰中跑去
“……好。”炎姬明白杜卡雷的意味，她似乎别无选择，于是便在火焰的狰狞中，走入灾难的唇齿，站在它的舌尖，回头望去，“你会后悔的，杜卡雷。”
“哦？”
火焰正在炙烤炎姬的皮肤，它们正在焚烧自己的身躯。但炎姬并没有害怕或是恐惧，她依旧这么沉稳。走过燃烧的走廊，走过已经所剩无几的，绣着金色乌鸟的画像，往饲养着乌鸦们的房间走
乌鸦已经全部死去了，火焰烧尽这里存在的一切痕迹，包括那棵粗大的树，它的树冠在火星中摇曳
那三足乌鸦也已然死去，它的尸骸就倒在裸露的树根上，挡着什么东西
“……”炎姬望着那具尸体，她抬手抚弄起自己黑色的羽毛，撩开遮挡右眼的黑羽。她觉得有些高兴，又有些落寞，她应该离开这里吗？还是说要死在这场火中
没有人知道，炎姬也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她为什么要留在这座城市里，也没有人告诉她，她为什么不能回到炎国
炎姬只想要再尝试最后一次，挣脱些什么
在火中，她拿开乌鸦的尸骸，任由它在火中焚烧。她伸手抚着地面，擦着上面薄薄的土石，找到一个红木制成的匣子
一个竖放埋在土中的匣子，炎姬抓着匣子，将它从土里拔出来
“……老伙计，真是好久不见啊。”她这般怀旧道，“想见血吗，在这里。”
一把修长的武器显出它依旧光亮的锋刃，那是一把修长的炎刀，有着长柄和长刃
火焰烧去黑羽的黑色，将它洗净，露出最为亮眼的金色
“真是可笑。”炎姬拿起炎刀，抚摸着刀身。随着指尖的挪动，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像是血，“火焰？火焰？火焰怎么可能烧的死金乌？”
金乌睁开大日灼热的眼瞳，展开灼热的羽翅，发出清亮的啸鸣
光辉的三角形在无人见证下被逐渐刻印在金乌燃烧的眼瞳中，她被遮挡的右眼只有两个，而左眼却是完整的三个，三个从未组成完整图案的三角形
大日璀璨者，是为金乌
“……”杜卡雷望着由自己烧起的火焰，他看到原本走入火中的女人以另外一种姿态带着武器走出来
金色的羽毛焚烧着所有，只有炎姬身上穿着的黑裙能向杜卡雷证明她的确就是刚才走入火中的人
“血魔，你是不是真当我是个软柿子？”金乌笑道，抬刀指向对方，“在我随军出征，驱兽镇乱的时候，你，啊，你还活着。不过没有关系！”
金色的火焰勾勒出金色的乌鸟，它展翅，嘹亮尖啸
“你马上就会死。”
第100章 离开，浸入沉眠
“阿勒黛，发生什么事了？”推进之王看着独自回来的阿勒黛。就在不久前，所有还在公爵府里休息的人都看到阿勒黛所前往的伯爵府被炮火轰击，接着便是大片战斗的声音，“自救军和罗德岛都已经转移了，你……艾尔希呢？发生什么了？”
阿勒黛是一个人回来的。推进之王察觉到阿勒黛身上沾着的烟尘，那些火烧着了她的大衣，残留下尚带着火星的痕迹
“……没什么，维娜。没什么。只是发生了一件总会到来的事情而已。”阿勒黛抬起头看看她曾经见过的金色，她就这么看着维娜，“维娜，你说在坎伯兰家族覆灭后，我还能去哪里？不会有只有一个人的家族的，对吧？”
“你可以来我这里，阿勒黛。”维娜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闭上眼，想要给阿勒黛些什么，“格拉斯哥帮可以接纳你，阿勒黛。”
“接纳？不，维娜。”阿勒黛只是惨淡一笑，“……算了，现在不是聊这些话题的时候，快些离开这里吧，坎伯兰公爵府已经不安全了，我们也要马上转移。维娜，你认识一个叫叶琳娜的乌萨斯人吗？”
“叶琳娜……”推进之王立刻便想起和罗德岛失联的女仆，那这么说来刚才的那些动静便是……“我们先把消息告诉阿米娅和克洛维希娅……这会是一个机会。”
“是啊，机会。”阿勒黛点头，视线越过维娜的金发，看向坎伯兰公爵府，“机会。”
————
哧！
砰！
一道雷浆凝聚成的光束再次刺穿残破的伯爵府，咆哮地融毁一切可以被接触到的事物
粗大的雷柱撕开血肉的防线，将萨卡兹的包围冲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而在雷柱的最前端，承受这道暴烈攻击的厄拉显然不会好到哪里，它被直接轰飞出去，在硝烟里划出一道弧度后落到某一个地方
“呼——呼——*乌萨斯粗口*”叶琳娜虚弱的呼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上的砍伤，这道狰狞的伤口直接从自己的肩膀蔓延到她的小腹
厄拉最后还是伤到了叶琳娜，它绕过电流的拦截和力的吸收，成功在灾雷到达的前一秒让斧刃接触到叶琳娜本就脆弱的身体上。自始至终，叶琳娜的身体都很脆弱，脆弱到即使是一根弩箭都能够贯穿她的心脏夺取她的生命
“……唔——”叶琳娜吐出鲜血，本就缺损的肺在伤口的作用下再次疼痛起来，吸入的那些烟灰也在不断加重叶琳娜本就严重的伤口，“呼……”
女仆抬起有些颤抖的指尖，抚摸着自己肩膀皮肉翻出的伤口，在完人的作用下，这些狰狞的损伤开始修复，但那样疼痛不会因为如此而消失，甚至它在加重
不断地加重叶琳娜的负荷
“我……”叶琳娜感受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恍惚，暗淡的护卫雷球依旧在和厄密托斯指挥使缠斗，在失去仁王的调配后，它们支持不了多久，“不，不能睡。”
伤口忽然停止愈合，在柔软的组织接触到战争的尘霾后，更加剧烈的疼痛跟着神经冲上叶琳娜的大脑，令微微迷离的湛蓝眼眸猛地睁大，看清已经来到面前的斧刃
叶琳娜抬手，所剩无几的雷电在手掌间汇聚，瞬间气化向自己而来的斧锤和厄密托斯
我必须离开这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琳娜强打精神去“看”周围的一切。她只“看”到一头已经真正从沉眠中反应过来的野兽，在卸下它的一颗牙齿后，这只野兽终于意识到疼痛，爪牙和利齿开始汇聚
赦罪师的卫队带着更为强悍的巫术火炮到来，军事委员会的精英和另外两位一级指挥使正在和曼弗雷德交流
另外一位血魔亲王在杜卡雷的调配下前来支援，不情愿的变形者集群还是派了数个强大的分身包围这里
一个死局？我遇到的死局可真多呢。
叶琳娜这么感叹道，挺直脊背，雷球再一次凝聚闪烁，面纱轻盈晃动，它们将再一次把这个更加坚固的阵线刺破，打开一个缺口
“连一天都不到而已啊，叶琳娜。”银色金属快速地越过火焰和炮火来到女仆身边，抬手辅住叶琳娜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来晚了。”
“没有哦，洗罪小姐。血魔大君恐怕早就察觉到我了。”叶琳娜勉强站着，她知道再怎么样都逃不过血魔大君的鼻子，在奥特克里格这一伦蒂尼姆中心城，和萨卡兹的主力军队战斗是在所难免的，“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打进来的。”洗罪的脸是铁色的，黑色大衣残破不堪，“……我带你离开这里……啧！”
菲林佣兵抬手，一把守护铳在眨眼间出现在她手中，喷出数米的铳火击碎冲来的萨卡兹佣兵的身体
砰砰！
叶琳娜见到数颗威力强大的铳弹打碎本就脆弱的结构，土石坍塌，挡住部分萨卡兹的路
“……这样的困局我也经历过很多，叶琳娜。希望你不要介意。”洗罪一手拿着铳，在剩余雷球的掩护下，她抱住女仆纤细的腰肢，把她扛到肩上，“我找了一个帮手。”
“好吧，那我先谢谢您了。”叶琳娜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身体被抱起的感触，洗罪由金属构成的身躯也称不上多么舒服，“……我先睡一会。”
“好。”洗罪看看已经几乎消耗殆尽的护卫雷球，最后抬起铳向着萨卡兹唯一能攻进来的入口开火，击碎伯爵府的承重柱，“就是现在！”
她大喊道，带着叶琳娜在坠落的碎片里穿梭，向着一处忽然开始扭曲的地方跳去。宛若跳进一个泥沼般，两人陷入其中，穿过无数阻碍
“唔——”misery几乎是把两人从天花板上拽下来的。他的表情很痛苦，扭曲这么长的距离对他的身体负荷很大，“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萨卡兹随时会查到这里。”
“谢谢你。”洗罪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速给自己的守护铳的弹巢上满弹后，带着叶琳娜直接钻进幽深的管道中，而misery则在原地听了一会那些战斗的声响后跟上洗罪的脚步一起离开
第101章 克鲁帕科什如是说
硝烟从未真正在伦蒂尼姆上空消散，但总会有几天硝烟会格外的多
伦蒂尼姆的居民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唯一担心的便是，下一秒萨卡兹会不会敲开他们家的门，用武器对准他们的心脏和脑袋
伦蒂尼姆奥特克里格仓库卸货区
“是吗……”阿米娅从阿勒黛口中了解到那场宴会的全部面貌，阿勒黛有些隐晦的略过自己如何走出那场宴会的方法，而阿米娅也不会追问，她能看到，那种悲哀的情绪正在无限放大，甚至于溢出阿勒黛的眸子，“叶琳娜小姐正在帮助我们吸引萨卡兹军队的注意力……”
“对。昨天晚上那么一闹，伯爵府附近已经聚集了很多兵力，相对的指挥塔那里驻守的士兵就少了很多。”阿勒黛揉了揉眼角，似乎是在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而忧虑，“对于罗德岛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阿米娅小姐，你认识的叶琳娜小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勒黛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什么样的人……唔，叶琳娜小姐很温柔。”阿米娅看着阿勒黛的眼睛，那些情绪被阿勒黛隐藏的很好，但还瞒不过阿米娅，“阿勒黛小姐……”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阿米娅小姐。”阿勒黛装作轻松的耸肩，“嗯，她给我了很深的印象……一位乌萨斯的女仆，在伦蒂尼姆可不常见。”
一提到女仆，阿勒黛又沉默下来
“阿勒黛小姐，我对艾尔希女士的事情感到抱歉。”阿米娅想要舒缓阿勒黛闷在心里的情绪，“但……”
“这不是那位叶琳娜小姐的错，我知道，阿米娅。”阿勒黛以为阿米娅想要为叶琳娜辩解，“如果没有她，我和艾尔希都会死在那场宴会里。那个血魔大君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所以我要恨也只会恨他。”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勒黛小姐。”阿米娅只是摇头，“我只是想说，其实不需要这么坚强和乐观，阿勒黛小姐，脆弱一些没有关系的。我也曾经失去过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要是强忍着泪水，我也会很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憋在胸口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要哭一场吗？”阿勒黛又笑了起来，悲哀地说道，“阿米娅，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失去艾尔希，在跑来的路上没有哭过？”
“因为你还是那样的悲伤，阿勒黛小姐。”阿米娅用蓝色的眼睛看着阿勒黛
“……你曾经问过我，我为了保住这座坎伯兰公爵府究竟付出了些什么，又承担着什么。我不知道，阿米娅，我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要付出这些。或许是因为我的家在这，或许是因为我的家人在这里。”阿勒黛看看正在忙碌卸货的工人
“我的父亲死在二十多年前，我连他的脸都没能记住。母亲在支撑一段时间后病死了，艾尔希也在昨天死了。那那座公爵府究竟是什么？我要它到底是为了什么？阿米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付出尊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相信我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些什么。我只知道唯一一件事，一件许多人都在催促我，逼迫我去做的事情……一件能给所有人带来好处的事情。”
“那这件事里包括你自己吗，阿勒黛小姐？”阿米娅追问道，“这件事真的值得你失去家人吗？”
“如果艾尔希，不，没有如果了。”阿勒黛将这个完全没有意义的假设抹去，“阿米娅，当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时候，不要错过它，也不要轻信它。大多数时候，我们的选择似乎很多，但其实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货都在这里了。”一个负责卸货的工人指指身后卸到仓库里的集装箱，“你自己点点看吧。”
“不，我相信珀蒂先生。”阿勒黛看看仓库里的集装箱，确定什么后点头说道，“珀蒂先生最近怎么样？”
“不知道，听说他好像准备出城了。”工人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吧，那动静可真大，唉，也不知道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什么时候会结束。反正我已经把货全部给你们送来了，这趟交易就这样完了。”
“感谢你，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代我向珀蒂先生问好。”阿勒黛颔首，等着工人们离开后，看向仓库的深处
一个个雇佣兵拿着武器从黑暗中走出，为首的黎博利男人打量一下阿勒黛后，便走到后者面前，伸出没有拿着武器的那只手：“你好，新雇主。我是铅踝。”
“你好，铅踝先生。希望你不会介意这种运输方式。”阿勒黛伸手和铅踝握手
铅踝则是在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后开玩笑道：“集装箱里的确有些闷，但出来之后……好像也差不多。”
“哈哈。欢迎来到伦蒂尼姆。”阿勒黛干笑两声后，转头看向正带着自救军过来搬运物资的克洛维希娅，“加上这批武装，我们的力量和胜算又多了许多呢，克洛维希娅。”
“是啊。八队，把我们的这些佣兵朋友带去基地，注意避开附近的萨卡兹巡逻队，虽然昨天罗德岛的朋友帮我们削弱了许多萨卡兹的力量，但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是，指挥官。”自救军战士点头，带着维多利亚佣兵往备用基地的方向走。值得高兴的是，伯爵府离备用基地有一些距离，萨卡兹们现在还在那里搜寻叶琳娜的足迹
“克洛维希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阿勒黛的表情有些严峻，丝毫看不出来刚才对阿米娅展露出来的悲伤和哀痛，“虽然被拖了一些脚步，但萨卡兹清理贵族是肯定会发生的，等他们清理完后，下一个便是自救军和罗德岛。”
“我明白，阿勒黛。至少现在我们还算安全，这里比公爵府要更加隐蔽，但是就不知道可以撑多久。”克洛维希娅先是和旁边等着的阿米娅点头问好，而阿米娅见两人要聊聊，没有再继续等下去，先一步离开仓库区去找罗德岛，“昨天我们的侦察队侦察出来到伦蒂尼姆的萨卡兹数量变多了很多……局势正在恶劣。”
“而在三天之后，萨卡兹的主力军团才到达伦蒂尼姆。我们连对抗那些雇佣兵和士兵都已经这么费劲了……”阿勒黛没把悲观的话说下去
“食腐者之王。可怖肮脏的食尸鬼。”克洛维希娅闭眼，她显然比阿勒黛要清楚这些食腐者的强悍，“阿米娅跟我说过一些他的能力……他以吞食战争为生，只要他在战场上，战场就会变作他的一部分。”
“有些夸张……但要以怎么样的代价才能击溃整片战场？”阿勒黛不敢想象击溃战场需要用到的力量该是多么的夸张，“恐怕可以与之抗衡的只有公爵的炮舰了吧？”
“倘若公爵在这样不断掣肘下去，那么即使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舰队也无法击败萨卡兹。也无法在战场上击败食腐者之王。”克洛维希娅并不看好公爵的军团，在她看来，萨卡兹能入驻伦蒂尼姆乃至如今都是因为公爵的漠视和不作为
“所以我们的战士要避开他，在他还到来之前行动。他是活着的传说。”克洛维希娅最后总结道
“活着的传说？狗屁不是，让孽茨雷一个人去打炮舰，他能有渣子回来算我输。”克鲁帕科什如此向闪灵说道
第102章 命运，总是相似
“不要把萨卡兹想象的这么强大，赦罪师。如今食腐者军团回城是无奈之举，炮舰的靠近正在逼迫他们往城市里撤退。”对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克鲁帕科什没有丝毫对英雄与神话的敬畏
相比于闪灵谈及孽茨雷的小心翼翼，克鲁帕科什就显得极为随意：“以前他还能打几个蒸汽骑士，带着军团和一艘炮舰打打。现在？他连跑的份都没有。”
“阁下，这是否有些太过随意了？”走在去河岸街赴约的路上，闪灵抱着剑，她把丽兹交给克鲁帕科什，为了安全和行动，克鲁帕科什主动把丽兹放到自己穿着甲胄的手臂上，“食腐者军团的战斗力不容小觑。食腐者之王阁下是被称之为战争之神的……”
“萨卡兹崇拜英雄。”克鲁帕科什忽然开口打断闪灵的对食腐者军团回到伦蒂尼姆的担忧，“孽茨雷是传说，当然。可是赦罪师，虽然这可能有些吹嘘，但我也算是一个英雄。”
温迪戈王庭之主，萨卡兹最为强大的战士，拱卫魔王的护卫
闪灵忽然意识到和自己走在一起的温迪戈也是一个活着的传说，一个和孽茨雷相媲美的萨卡兹
萨卡兹没有资格嘲讽和贬低一个英雄，而另外一个英雄有资格和资本
“当年，萨卡兹内战，我一个人打杜卡雷和孽茨雷，不相上下。”克鲁帕科什抬着手臂，想让手臂上虚弱的萨卡兹女孩坐着舒服些，“我绝对没有办法击溃一艘炮舰，就算是动用厄密托斯也只是逼停它。而孽茨雷之后要面对的公爵舰队。赦罪师，当年团结的萨卡兹无法击败选帝侯的舰队，而如今，被伦蒂尼姆武装的萨卡兹也无法击败最为强大的维多利亚舰队。”
“如果特雷西斯没有任何我不知道的底牌，那么占据伦蒂尼姆的萨卡兹绝对没有办法对抗公爵舰队。他们唯一能对抗炮舰的武器只有城防炮。”克鲁帕科什的语气很笃定，他在这方面很有话语权，“这也是我所担心的。特雷西斯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我只是很愤怒，对他做出的一些事。”
复活一位已经逝去的魔王，萨卡兹们的殿下
闪灵当然知道那位殿下在萨卡兹心中的地位，克鲁帕科什来到伦蒂尼姆的主要目的就是质问特雷西斯，在打他一顿后
“……我明白了。”闪灵抱紧自己怀中的长剑，她抬头看看坐在温迪戈手臂上的少女，后者对这样的视角有些新鲜，“丽兹……”
“你要走了吗，闪灵？”夜莺般的萨卡兹少女低下头，柔柔地问道，“我会和温迪戈先生一起等你的。你一定要回来，我们要一起回家，和临光一起。这是最重要的。”
闪灵想要说丽兹更重要，但面对少女有些期待的眼神，她说不出来：“我会回来的，丽兹。我答应你，我们会一起回家，去旅行。”
“嗯。那……我先睡一会啦。”丽兹露出微笑，靠在克鲁帕科什的肩上，慢慢闭上眼
“……我想过丽兹在靠近实验室后会变得疲惫。”克鲁帕科什放下手臂，让闪灵好好地再一次看看女孩，“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快……阁下，我们快要到了吗？”
“我不怎么认路，赦罪师。不过看来是的。”克鲁帕科什另一只手拿着巫杖，护住沉睡的夜莺，“赦罪师，不，闪灵，还记得我给你的东西吗？”
闪灵下意识抚摸着破烂长袍下的口袋，里面正放着一个小小的球：“阁下，我还没有问，它的作用是……”
“在你生命垂危或主动碾碎时，我会察觉。”克鲁帕科什看着远处推进，组成阵列，将法杖和火炮对准他们的赦罪师卫队，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河岸街，“不用担心这个女孩。在我死之前，她不会有任何事。”
“感谢您，阁下。”闪灵再一次由衷感谢道，有一位温迪戈大君的保证真的安抚了她不安紊乱的心
“推进推进！不要学那些萨卡兹佣兵，蠢到小看那头温迪戈和她！看着她的动作，她随时会拔剑！”指挥的赦罪师亲卫手拿长剑，紧张地指挥着卫队组成防御阵型，面对即将到来的强敌，一位赦罪师和一头温迪戈，后者可以同时与两位王庭大君对抗，“不要给他留下一点缝隙！记住，我们的盾会被他的武器撕裂，不要和他正面对抗！”
“看来赦罪师为了对抗我做了许多准备。”克鲁帕科什注视着前面的阵列，血雾从他的甲胄间渗出，裹住夜莺脆弱的身躯，“去吧，闪灵，去见你的父亲，你直面你的命运，找到你所渴求的方法。”
温迪戈如此言说道，头骨下的眼里闪烁着猩红色的光
“丽兹就拜托您了，阁下。”闪灵向克鲁帕科什欠身行礼后，单独一人抱着剑向着赦罪师卫队组成的阵列走去
“她来了！”赦罪师亲卫大喊一声，拔剑准备战斗
“我只是来赴约的。”闪灵从自己的破烂长袍中拿出一张被揉皱的小纸条，“你们知道河岸街怎么走吗？”
没有人回答闪灵，他们严阵以待地等待着什么
“哎呀，闪灵，你可终于回来了！”在一阵严肃的气氛中，一个较为欢快的声音冒出来，赦罪师卫队忽然让开道理，给一个长着黑色宛若枯枝的长角的萨卡兹女人绕路
她的头发是蓝色的，丰盈的大腿上裹着黑色丝袜，饱满的身材被衣服束紧，带着一根同样枯萎的法杖手杖
“我和首领可都在等你，家族晚宴可就差你一个人了。”萨卡兹女人毫无防备的来到闪灵面前，亲昵地挽住闪灵的藕臂，“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闪灵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们可要好好欢迎她。”
“萨卢斯。”闪灵没有太抗拒，只是慢慢叫出女人的名字
“嗯，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可真好。”萨卢斯对闪灵报以友善的微笑，“可别让领袖等久了……呀，你把那个试验品带过来了？”
萨卢斯看到和温迪戈待在一起的女孩，她故作惊讶的说道，“还有一头温迪戈……唔。算了，你们先好好招待下闪灵的客人吧，作为家人，我们要好好聊一聊。”
说罢萨卢斯便拉着闪灵离开了
“嗯……有没有吃的？确实快到晚饭的时候了。”面对黑漆漆的炮口和冰冷的刀刃和弩箭，克鲁帕科什没有一点害怕或紧张，“面包或是生肉我都能接受，酒也可以。”
没有人回答克鲁帕科什
“好吧，好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克鲁帕科什没有挑衅赦罪师卫队，只是拿着巫杖，抱着夜莺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画了一会后，一只洁白素净的手进入克鲁帕科什的视线，她拿着一瓶酒，放在地上
“你在画什么？”
克鲁帕科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地抬头，看着突然蹲在自己面前好奇地打量自己画的画的，穿着纯白长裙的温柔萨卡兹
“…………我应该先杀了奎萨图什塔的。”克鲁帕科什把巫杖插在地上，向着那个萨卡兹伸出自己的爪子，想要放到她的头与角上，那里原本应该漂浮一个王冠的
而她没有任何躲避或是防御的动作，她只是抬起眸，看着那只狰狞的爪子，即将捏碎自己的头颅
第103章 我恳求你
博卓卡斯替是不是也曾经这么做过
在自己的爪子已经放到萨卡兹的头顶的时候，克鲁帕科什忽然想到这么一个问题。他顿在了那里，猩红的眼瞳不断地打量眼前粉白长发的萨卡兹，看她同样粉白色的温柔眼眸
“殿下！”看到克鲁帕科什即将夺走她的生命，赦罪师卫队顿时大喊道，接着射出弩箭，抛出法术攻击克鲁帕科什
“……滚！”克鲁帕科什在沉默不语中发出一声咆哮，粗暴简单地用声音将所有向自己冲来的投掷物扼死在空中，“你们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这不可耻，我的战士。”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萨卡兹女性只是微笑，她伸出手指指着地上的画，“我的战士，你的画画的很好哦。”
“你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受人操控的可怜尸骸。”面对死而复生者，克鲁帕科什只感受到无尽的愤怒和无力，尤其是他在看到她眼中熟悉的温柔和静谧，他就越发觉得愤怒，“你！你不是殿下。”
“克鲁帕科什，我最强大的战士，我怎么会是一具尸骸呢？”那死者反问道，站起身，迎着克鲁帕科什狰狞的爪子，十指交叉，“你瞧，我有呼吸，我会因为你的话伤心，我会看到你而高兴。我确实是你的殿下，特蕾西娅啊。”
“住嘴。”克鲁帕科什的声音里带上威胁，“不要用你的脸和声音辱没殿下的灵魂，我现在就应该杀死你，在这里，当着所有被特雷西斯欺骗的人的面……！”
红色的刀光趁着克鲁帕科什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特蕾西娅身上时闪过，冲向克鲁帕科什手臂上沉睡的女孩
铛！
一阵火星擦起，长刀在克鲁帕科什的手甲划出一道口子，流出鲜血
“特雷西斯……”克鲁帕科什手臂上的伤口快速愈合，他身前的特蕾西娅依旧在微笑，没有丝毫挪动脚步的想法，“你怎么不把杜卡雷也带过来？”
“拖住你，足够了。”特雷西斯手拿长剑，他已经和克鲁帕科什拉开距离。食腐者之王拖着他干枯的裹尸布和枯枝法杖到来，灵幛接踵而至，将手中散发朽烂绿色的长刃对准克鲁帕科什，“萨卡兹需要她。”
“她是你的妹妹！”温迪戈咆哮道，“你可曾想过这一天，特雷西斯，身为哥哥，尚且只是剑士的你，何曾想过这一天，想过你要玷污特蕾西娅的魂灵，将她早已冰冷的尸骸带在身旁。孽茨雷！你比所有人都知晓赦罪师的行为是多么无耻卑劣，为何不取下他的首级？”
孽茨雷没有回答，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过无力了，而眼前的温迪戈绝对不会接受他的任何一个冠冕堂皇的原因
“你选择了沉默，很好。”克鲁帕科什将原本放在特蕾西娅头上的爪子向下沉了沉，“至少你还知道这种事情是多么的……多么的……”
克鲁帕科什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样的作为，这是一种最为恶意的玷污，是对他的殿下的侮辱和蔑视，他绝不允许
“你要在这里杀死她吗，克鲁帕科什？”见到克鲁帕科什开始收缩自己的爪子，孽茨雷嘶哑开口，“萨卡兹需要特蕾西娅团结，唯有如此，这场宏大战争才有胜利的可能。”
“孽茨雷，在萨卡兹需要一个死者团结的时候，这场战争就已经输了。”克鲁帕科什的语气里带着失望，他尽量不去看身前于他而言有些矮小的身影，“特雷西斯，你又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你拦不住我的。在曾经你就没办法战胜我，就算再加上……”
“那要是再加上我呢，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忽然听到眼前温柔的人轻声开口，她抬起眸子，看着自己的战士，“再加上我，就能阻拦你杀死我了吧？”
“你继承了她多少力量和记忆？你的身躯里填充的是众魂的仇恨与愤怒吗？”克鲁帕科什问道，“赦罪师又是用何种方式将你从众魂中打捞出，又是如何将你填入殿下的……”
温迪戈忽然陷入沉默，他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特蕾西娅单薄的身体，在无言的对峙中，他这么问道：“赦罪师玷污了您的灵魂，对吗，殿下。让您原本理想的灵魂成为众魂的代言，成为它们的……傀儡。可悲。”
克鲁帕科什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而是收回爪子，抓起插在旁边的巫杖：“我会在这里杀死您的……我的殿下。”
“准备！”听到克鲁帕科什这么说，赦罪师卫队和灵幛皆做好战斗准备，沉默的特雷西斯已经摆好架势拦截克鲁帕科什的攻击，孽茨雷没有任何动作，他明白倘若克鲁帕科什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特蕾西娅，那么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办法拦住他
“克鲁帕科什，残暴而博爱的战士。”特蕾西娅只是看着那高大的温迪戈，看着他将尖锐巫杖对准自己，“如果我命令你放下武器，加入特雷西斯的计划……你会领命吗？”
“你不是魔王。现在的魔王是那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我没有见过阿米娅，但……我相信她继承了殿下的理想。如果你真的是殿下话，也会为她欣慰吧？这片大地上有人继承了您的理想，在您之后继续前进。”克鲁帕科什将巫杖抬起，似乎马上就要把巫杖挥下，“说实话，我有些下不去手。有一种亲手杀死您的感觉。”
“……克鲁帕科什，你把我当做你的殿下了吗？”特蕾西娅抿着嘴唇，她忽然发问道，“还是说，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拥有特蕾西娅皮囊和记忆的……仇恨魂灵。”
“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既希望你不是殿下，又希望您是殿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殿下说说话，聊一些关于理想的，生活的。可是特蕾西娅已经死了，魔王已经死了，那只可爱的小兔子已经带上王冠，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我会帮助她，就如同我忠诚……您一样。她杀死了博卓，我不怪她，她给予了博卓战士的死亡……她和您一样慈悲。”
“我并不了解赦罪师的技术，也不知道你是以何种方式诞生而成的……或许你真的是殿下，但那已经无所谓了。”克鲁帕科什眯起眼睛，有些模糊地看着熟悉的纯白身影，看着他总是可以看到的粉白长发和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慈悲，点点悲伤和调皮的眼眸，“……殿下，我和柳申卡结婚了。”
“嗯，我知道了。”特蕾西娅轻轻点头，她只是拉着自己的长裙，慢慢闭上眼，“克鲁帕科什……那如果以你的朋友和战友的身份恳求你呢？”
“那我会痛斥特雷西斯的卑劣。”克鲁帕科什回答的很绝对，“您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是啊，我不会是。”特蕾西娅忽然又笑了，那笑容令克鲁帕科什感到熟悉而感动。特蕾西娅只是用只能被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所以我只能很自私地恳求你，克鲁帕科什，我的挚友，允许我，特蕾西娅，一个死而复生者，可以继续看阿米娅和罗德岛走下去，带着还没有死去的理想与希望走下去，直到这片大地不再有绝望和厮杀，萨卡兹不再有仇恨和苦难。顺便……我想要见证你和柳申卡的婚礼，毕竟……你和她可还是我凑合的呢。你和她有孩子吗？”
粉白的萨卡兹调皮地眨眨眼
“…………还没有，殿下。”
第104章 我忠诚您
一阵无言
克鲁帕科什只感觉时间忽然慢下来，连带着一切全部寂灭。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随后遮住一些东西，又令另一部分事物凸显出来
紧张，当然，克鲁帕科什应该紧张，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意识到眼前这应该是拥有着特蕾西娅所有记忆的，却被魂灵们的意志所填充的人有些不对
他开始用自己与生俱来的生物天赋去剖析眼前的特蕾西娅，想要找到什么证据，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无比矛盾的证据
他仔细地看着特蕾西娅白皙细腻皮肤上任何一处纹理，期望找到赦罪师缝合的针脚。克鲁帕科什对此不抱有任何期望，他知道赦罪师高超的技术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纰漏，他们将眼前的死者视为自己最为伟大的作品，他们傲慢而蔑视魂灵，他们比特雷西斯要更加令克鲁帕科什愤怒
克鲁帕科什并不擅长赦罪师所涉及的灵魂层面，他可以十分敏锐的去用所谓生物学的视角去分析疾病和伤痕，但他没办法在特蕾西娅身上找到任何不合理处，所有地方都浑然天成
克鲁帕科什忽然有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羞愧的想法，一个他无法接受但又期望真实的猜测
“殿下……我曾经发誓过，我会守护您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克鲁帕科什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嘶哑，“我以我的灵魂发誓，我会扞卫您和您的理想，为萨卡兹带来……未来。”
“现在你也可以哦。”特蕾西娅故意提醒道，克鲁帕科什直接无视了这句话
“未来，您总是会提及这个词汇，未来。萨卡兹值得拥有一个未来，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我相信您可以做到，我总是这样确信着。殿下，我很后悔。”
克鲁帕科什放低声音
“我后悔那一天我的急功利近，我后悔我没有及时支援罗德岛，我后悔我没有更加强大，被孽茨雷和杜卡雷所拦截。我甚至后悔……我没有更加卑劣，您知晓，萨卡兹的血誓无法限制我的魂灵，它们于我而言只有名声与荣耀的损缺……它们并没有您重要。远远没有。”
“我懊悔，我不甘。我想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或许会和凯尔希医生一起和罗德岛行动，去见证那位您选择的魔王的成长，去代替您守护她尚且稚嫩的力量。我的力量足以碾碎挡在他们路上的敌人，我的加入足以令他们免去更多不必要的牺牲……我知晓这一点，我总是知道，在我和柳申卡一起离开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去乌萨斯是一种逃避，是一种厌倦。我不习惯没有您的理想和您的鼓励。”
提到柳申卡，克鲁帕科什的眼里透出旁人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它在转瞬被更加浓郁的悔意代替：“柳申卡她……拉住了我，她令我没有迷失在愤恨中，将刀兵对准同族。她希望我放下您的死去，在这五年里，她总是想要让我开心。”
“那她做到了吗？”特蕾西娅微笑着问道
“……她真的做到啦，殿下。我真的没有再想回去卡兹戴尔，去想萨卡兹的仇恨和斗争。那时我想的就只有怎么和柳申卡一起在乌萨斯生活下去，怎么和她一起开心，一起……”克鲁帕科什忽然顿住，“厄密托斯把您复活的消息传达了过来。它们穿过乌萨斯集团军和内卫组成的防线，把一个口信传达给我和柳申卡……特雷西斯终究还是如同灾王所预言的那般玷污了您的魂灵，将原本归属于您的平静剥夺，将可怜的您拉回到这世界。”
“柳申卡不希望我来，我会深陷于这场战争中，甚至死去。我知道，她接受不了我的战死，如果拦不住我，她会带上曾经的武器和我一起奔赴维多利亚……您说您自私，殿下，我也很自私。我自私的想要让柳申卡活下去，我自私地认为我可以扞卫您，我自私地认为……我可以向一切有罪的宣泄我的怒火。”
“殿下。”最后，在一片对峙的死寂里，克鲁帕科什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您说您恳求我，自私地恳求我继续活下去，继续去见证您的理想的延续，继续见证未来……未来，一个未来，属于这片大地的，不止有萨卡兹的美好未来……我依旧希望这个未来，所以，我只恳求您回答我的问题。我还可以再次追求那理想吗？我还能再一次见到我那所习惯的生活与……与……鼓励吗？”
特蕾西娅忽然陷入沉默，她背对着所有萨卡兹的视线，向着克鲁帕科什摊开手掌
螺旋的色块在她掌心显现，随后凝聚成一根灰色的钉子，一根不属于这片大地，不属于萨卡兹的巫术的灰质之钉，它以造物主的绝对傲慢与暴力，将名为特蕾西娅的温柔魂灵从萨卡兹众魂拉扯的引力中抢夺出来，将她纳入造主的范畴，众魂无法再影响特蕾西娅，而特蕾西娅也再无法感受到众魂的叹息和咆哮
这是一个证明，这是一个信任
这枚灰钉令特蕾西娅失去了许多，也得到许多。法西里尔给予了她许多帮助
力量，知识，思维的共鸣与稳定，情绪的感受与理解
这样你能听到吗，克鲁帕科什？
特蕾西娅像是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手中的灰质之钉散着属于她的温和白光，向克鲁帕科什表达自己的思维共鸣。而后者则用瞳孔的猛缩来表示震惊
你知道要做什么，对吗？我最最信任的战士和挚友
特蕾西娅的眸子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别担心我，我还没死呢
“……”温迪戈无言，他带着手臂上沉睡的女孩，抬起另一只拿着巫杖的手臂，“……*萨卡兹粗口*”
与此同时，借由灰质之钉，特蕾西娅读取到克鲁帕科什的思维回答
遵命，我的殿下。克鲁帕科什依旧忠诚于您！
铛！
尖锐巫杖和特雷西斯的长剑碰撞在一起，爆出混杂血色和红光的光焰
“特雷西斯！”温迪戈开始怒吼出声，挥舞巫杖召唤属于他的温迪戈卫队，向着眼前已经准备就绪的士兵冲锋，同时他带着夜莺向后退去，“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105章 演算者
叶琳娜，叶琳娜，叶琳娜
“我的名字？”
我叫叶琳娜，您呢，您叫什么？
“您？”
您叫什么？
我叫……我叫……
这些是……思维阵列？
也是我未来的躯体，看起来还挺酷的，不是吗？思维阵列、内存处理中枢，脊椎反应枢纽和骨髓细胞再造巢什么什么的
这会很痛苦
我倒是觉得很新鲜啦，把自己变成一个巨构，我们尝试过吗？
或许有吧，我有些不记得了……你没必要把我带过来看这些，我总会死的
我们会活下去的
“我们？”
是啊，我们总会活下去的。那其中包括你吗？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你要和弗里斯顿，不，你会比他还要痛苦。他只是清醒着，而你，你要接受自己被困在一个巨构中的事实，做好旁观一切的痛苦的准备，做好这个计划或许根本不存在可能的准备。弗里斯顿知道自己只有两个结局，而你，你甚至不知道新的生命能否诞生
我可以沉睡，直到结束或者开始
沉睡？通过关闭核心逻辑引擎和记忆综括梢不是一种沉睡。这是植物人。那些时间不会被跳过，你的人格依旧在运行。它们会用一种更加恶毒的方式来惩罚你。最为可怕的不是重复，而是根本无事可做
我可以“做梦”
做梦？人造的环境可以被称之为……梦境吗？你的人格会愿意接受吗，盯着一个天花板看上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那就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比如给你们立碑
立碑？我们的墓碑还需要被立起吗？我还记得你说的话——墓碑是文明的足迹。在我们不再忧虑生存，在我们引星弄月，在我们划过星骸的时候，我们从未想过这一切会毁灭。而现在，宇宙中所有正在死亡的机器的躯骸之上，每一个被镌刻上的名字，都变成了我们的墓碑
不够……正式
正式？坟碑的意义在于未来的生者，在于铭记和前进。如果我们的墓碑不曾被人见过，那么墓碑还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我不同意源石计划的原因。我们挣扎这么久，只是为了留下一块根本不会被人看到的墓碑？我宁可学他给那个家伙来上一巴掌……
不过如果作为消遣，我很期待，期待你会为我写下怎么样的评语
……
……
你最近在做些什么？
给自己织寿衣
你打算穿着寿衣进入石棺？
为什么不行呢？
你会活下去的
但比起这个，我更想你先活下去。至少在你的计划里，应该有你自己的一席之地
文明不需要墓碑
但是文明需要历史
我不是丝可哀
你可以是
我做不到只是记录……
你打算怎么死去？
用古老一点的方式吧……吞枪？或是干脆饿死自己？
别对自己这么残忍，温柔一些吧
……好吧，你最近真的只做了这些？
还有别的。我做了一个迷宫，一个棺椁，还有一把刀
要这些做什么？
“迷宫？棺椁？刀？”
当然是为了……认清我自己，埋葬我自己，杀死我自己啦，真是个笨问题
温暖的水流裹覆着叶琳娜的躯体，仿佛一只只触肢抚弄她的皮肤，撩过她的长发和脚踝，卷起她的腰和手臂，带着她，在海洋中寻找些什么
而叶琳娜只能勉强睁开眼，去看那并非海水的洋流。易碎的泡沫从她的眼前飘过，向着海面飘去。叶琳娜知道里面是什么，那里面是她在切尔诺伯格睡着和协助者见面的记忆
而后更多与之相关的回忆如同泡沫般漂浮起来，在海面上破碎，为叶琳娜带来隐约的回忆
“我在做梦吗？”叶琳娜下意识张口想要问，却发现自己只能吐出一些泡泡，那些泡泡同样含着自己的思绪，化作这片海洋的一部分，“这里是……我的记忆？我在哪里？”
那些柔软的触觉依旧带着叶琳娜，它把叶琳娜往海洋的深处拉扯，用海洋的黑暗遮挡叶琳娜的视线，直到只剩下无物的虚无
在那虚无中，叶琳娜感觉自己碰到了地面，她听到自己的靴子踩在坚硬地面所发出的清脆回响
咚……咚……咚
一双手堪称温柔地遮住叶琳娜的眼眸，抚摸着她的皮肤
叶琳娜，叶琳娜
空灵的声音在回荡在虚无的物质中，它正在呼唤这个单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你是谁？叶琳娜，你是谁？
你是叶琳娜？
那个声音这么问道，没等叶琳娜做出什么反应，那双手便放开，任由她睁开眼睛
叶琳娜看到了她自己，脆弱的，苍白的，美丽的埃拉菲亚，正用相同惊讶的眼瞳看着她自己
“您好？”叶琳娜抬起手，想要和自己面前的叶琳娜打招呼，却发现另外一个叶琳娜也抬起手，所有的叶琳娜都抬起手
您好？
声音开始回荡，越传越远，越传越淡
“我……在梦里吗？”叶琳娜又问道，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眼前的自己跟随她张口闭口，“这是……”
叶琳娜伸手，对方也伸手，纤细的指尖在几秒钟后接触，没有皮肤柔软的触觉，只有冰冷的质地
那是一面镜子，一面倒影着叶琳娜的镜子
“镜子。”叶琳娜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却碰到另外一个坚硬的物体。她相后转身，发现身后也是一面镜子，镜子中倒影着她的影子，用同样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一个梦
不知怎得，叶琳娜这么判断道，像是自己熟悉这里，叶琳娜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个梦，而这个梦由无数面镜子组成
这些镜子互相拼凑起来，构成一条条分叉的道路，一个迷宫，一个无时不刻不在倒影叶琳娜的影子的迷宫
我要去哪里？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在认清自己的现状后，叶琳娜这么向自己发问道，自己并没有答案，叶琳娜甚至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不，你知道
那空灵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开来，而源头便是叶琳娜的身边。叶琳娜扭头看向自己的身边，那湛蓝色的，令叶琳娜熟悉的面纱正漂浮在那里，似乎被一个无形的人披着
“您好，您是谁？”叶琳娜轻声问道，无数个叶琳娜轻声问道
你知道
她只是这么重复道
你知道你要去哪里
“我知道？”叶琳娜歪歪脑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某一处天空，在迷宫的最中心上空，她看到一个一片白色，一个白色的，无比巨大的墓碑矗立在迷宫中心，无数大的或小的，死去的或尚在挣扎的波纹在上面浮现又消散，“我要去那里吗？那里……有些什么吗？去了那里，我就可以出去了吗？”
你知道
她又一次重复道
你知道，叶琳娜
“……我知道？”无数个叶琳娜发问道，叶琳娜看向万千个自己，再次轻呼，“我知道这里是哪里，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都知道
时间已无意义，空间亦无存在
命运往复无常，心灵空虚难填
叶琳娜，叶琳娜，别担心，我们还有着许多的……时间
声音逐渐淡去，湛蓝色的光辉随之消失，留下的只有无数依旧满怀疑惑的叶琳娜
“时间……”叶琳娜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这或许是那一抹面纱带给自己的
丝可哀小姐说那是“我”交给她保管的东西
叶琳娜有了一些猜测，但她依旧有些不确定。她尝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在确定一切都有着实体后，她又踏出一步
镜子中的所有叶琳娜也跟着这个唯一真实的叶琳娜一起前进，走出一个镜子，走进另外一个镜子
叶琳娜没有走过迷宫，她唯一要做的便是往那块白碑的方向走，这很简单
而且这座迷宫的构造也十分简单，没有死胡同和岔路，有的只是无数块镜子组成的通道
或许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那一成不变的镜子发生变化
在叶琳娜又走过一块镜子的时候，镜子中眼里含着温柔的埃拉菲亚女仆悄然退去，而代替她的是一个军人，一个肩上带着功勋的埃拉菲亚军人，一位隶属于乌萨斯集团军的军人
“这是……我。”叶琳娜停下脚步，看向镜子中带着傲慢和冷漠的乌萨斯军人，她一下子便认出她是谁
乌萨斯第十一集团军所属，战争术士总指挥官，乌萨斯中央集团军法术顾问，大尉，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第106章 总是会被忽略的细节
活着的传说，萨卡兹的战争王庭
听上去就令人心生畏惧。这些古老的存在长久的浸润在战争的骸骨中，将刀刃挥向一切可以被称之为敌人的存在，将血液浸泡自己的绷带，将腐朽带去每一片踏足的土地
长年累月的战争并没有使他们衰落，反而愈发强大
唯有战争可以滋养他们枯朽的心脏，唯有战场可以搏动他们干枯的皮肤
食腐者，腐朽血肉的王庭，主宰战场的王庭
阿勒黛没办法去想象，自救军该怎么去对抗这一支军队，又该用何种战术来回避食腐者王庭的强大
“萨卡兹的王庭……克洛维希娅，你的数学比我们都好。如果萨卡兹真的做好准备，越过莱托的城防军来直接镇压这座城市，能不能告诉我，自救军战胜这群可怕传说的可能有多大。”
“……”克洛维希娅没有马上回答阿勒黛的问题，她沉默着看向远处还在清点武器和物资的自救军，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没关系，克洛维希娅。自救军可以走到现在靠的也不是精密的计算。”阿勒黛开始安慰克洛维希娅，“我们不需要那些……”
“没错，战士们已经做到了他们可以做到的最好的了。”克洛维希娅点头，认同阿勒黛的观点，她看向身边疲惫的菲林，对方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克洛维希娅稚嫩的脸上突然显现出一种无人可以察觉到的怀疑情绪，随后继续刚才的话题，“至少自救军的心还是齐的，你说对吗，阿勒黛？”
“啊……嗯，嗯，当然。”阿勒黛被克洛维希娅打断出神的状态，有些支吾的应着克洛维希娅的问题，“战士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战斗……”
“你在想什么，阿勒黛？”尚且稚嫩的女孩却被战争洗礼的女孩如此问道，她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信任的人的某种变化，这种变化所带来的犹疑和迟钝，“你有些……心不在焉。”
“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已，克洛维希娅。希望明天的行动也可以和这几天一样顺利吧。”阿勒黛没去看克洛维希娅澄澈的眼瞳，她只是抬头，盯着伦蒂尼姆上空的阴云一个劲地看，“克洛维希娅，有时候我真的会很羡慕你。”
“啊，为什么？”克洛维希娅有些错愕
“你明明这么年轻，却可以承受这些……职责和压力。”阿勒黛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叹息，“在你带着自救军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惊讶，这样一支队伍的领袖居然只是一个小女孩。你真的很了不起。”
“别这么说，我也只是说出大家的心里话而已。我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目标和为此付出生命的决心。”克洛维希娅闭眼，感受伦蒂尼姆潮湿的空气，“阿勒黛，你能坚持到现在也很不容易……我们都失去了很多。”
“但我们依旧活着，克洛维希娅。”阿勒黛像是在反驳克洛维希娅的话，她正在不由自主延续刚才和阿米娅的话题，“我们依旧活着，我们继承着赴死者的希望，朝着一个看上去这么艰难的目标前进。”
克洛维希娅听出阿勒黛话里的悲观意味：“你是想说，自救军根本不可能把萨卡兹赶出这座城市，对吗？”
阿勒黛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反驳：“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否认这一点，阿勒黛。依靠如今自救军与罗德岛的力量，击败乃至驱逐萨卡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们依旧有着办法。你说的诸王之息也好，罗德岛所谓的阻止战争阴云也罢，它们都为我们的战士带来了……结束一切的希望。”
“阿勒黛，承受赴死者的希望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你的悲观我很理解，但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临场退怯的人，你就不会和自救军站在同一处战线上。”阿勒黛看着眼前的神民女孩，在工业和科技下，那些血脉变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果不是萨卡兹，阿勒黛恐怕已经忘记眼前的库兰塔女孩也是一个神民
拥有亘古血脉的统治者后裔
“……你们觉不觉得，今天的行动有些太顺利了？”和同伴们一起巡逻仓库区附近街道的推进之王忽然问道，她感受到某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这是好事吧，维娜？”因陀罗倒是没什么感觉，她的手上依旧套着指虎，“萨卡兹都被昨天那些动静吸引走了。”
“就算是这样，也有些太平静了。”推进之王有些不认同因陀罗大咧的观点，她只是看向自己的军师摩根，希望听听她的想法
“我同意维娜。没有什么好运是一直发生的。上次我们可就走运提前离开了，一回就算了，哪有次次都走运的说法。”相比于因陀罗，心思细腻的摩根也和推进之王一样，察觉到这一天的平静，“就算是被吸引走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反应过来了吧？”
“嗯。”推进之王继续巡视街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与他们毫不相关的工人，“嗯？”
一个男人从她的目光中走过去，他刻意没去看推进之王的脸，像是在躲避些什么，但在他走进巷子的前一刻，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推进之王的身后，也就是自救军正在卸货的仓库区
“刚才走过的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在这附近转悠一阵了？”推进之王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睁大眼睛想要追上那个男人，却被弯弯绕绕的巷子拦住脚步，“达格达！”
“我在。”听到推进之王呼唤的达格达立刻上前
“立刻通知阿勒黛……通知全部自救军，从仓库区撤离！”推进之王直接命令道，“来不及解释了……摩根，因陀罗，达格达，按照计划行动！”
“通讯？”阿勒黛正想要再和克洛维希娅说些什么，就接收到来自推进之王的通讯，“她让自救军立刻离开仓库区。”
“我会去通知其他人的。”克洛维希娅立刻说道，她选择相信推进之王，快步朝还在卸货的自救军战士走去
只是几句话后，那些战士便开始行动，将这条命令传递给所有在仓库区里的战士，撤离或拿起武器
而阿勒黛，她只是这么看着这一切发生，像是在愣神，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而后，她转身，向着推进之王巡逻的方向走去
第107章 金色的鬃毛
“你走不了的，阿斯兰。你注定被埋葬在这里！”萨卡兹士兵举起弩，瞄准护住一个垫后的自救军战士的推进之王，“萨卡兹的未来已经到来，至于你们，滚去战争的烟尘里去！”
“……握紧你的武器，战士。”面对萨卡兹士兵射来的弩箭，推进之王只是抬起手中的锤子转了一个圈，接着猛地挥出去，同威力巨大的弩肩碰撞在一起了，迸射出刺耳的噪音，“告诉他们，告诉这些萨卡兹人，这里是我们的城市。”
带着士兵的萨卡兹小队长准备上前同推进之王近战，却被一阵货架的骚动打断脚步：“等等，这些动静……全体注意！货架后面有……”
还没等萨卡兹士兵说完话，货架便向着萨卡兹的方向倒去。萨卡兹士兵们连忙抬起长刀，将倒来的货架轻松斩断
“在这边蠢货！”而因陀罗则从货架的反方向窜出来，抬手打掉一个萨卡兹士兵的武器，“达格达！”
“交给我。”达格达跟着因陀罗的脚步，敏捷地蹿到失去武器的萨卡兹身旁，利爪挥下，干脆利落的抹掉萨卡兹士兵的脖子，“下一个。”
“该死的，她们在那一边！”萨卡兹的反应很迅速，提前发现货架的不对劲让他们得到些许反应的时间反击，“弩手，瞄准她们！”
几只弩箭射出，打断两人继续杀死萨卡兹的动作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阿勒黛白色的身影从倒塌的货架后跑出来，来到负责吸引萨卡兹的推进之王身边
“不用跟我道歉，阿勒黛。”推进之王只是摇摇头，“至于接下来……”
金色的狮子慢慢抬起双手，随着砰的一声，锤子被她砸到地上。她看向阿勒黛，眨眨眼
阿勒黛只是笑笑，抬起手
随着藏在袖中的施术装置被牵动，阵阵风吹过还在货架中搜索因陀罗与达格达身影的萨卡兹
“这是风？这里怎么可能有风？”萨卡兹士兵立刻反应过来，“该死，是源石技艺！还击！杀死那个白色的菲林！”
一阵咆哮的风吹过这间仓库，将已经空了的纸壳或是碎裂的货架全部吹起，撞在仓库本就有些脆弱的结构上。而风本身也在撞击那，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呃！”萨卡兹士兵们也被那一阵风吹起来，狠狠摔倒在地上，没等他们继续站起来还击，仓库便发出不堪的响声，“离开这里！这间仓库马上就要塌了！在仓库外包围她们！”
萨卡兹士兵不敢在一间即将倒塌的仓库里停留，只能舍弃被无数货架挡住身影的推进之王，向外撤退
面对即将倒塌的仓库，阿勒黛没有一丝慌张，这里本来就是自救军在仓库区的安全屋，当然也设有用来撤退的地下通道：“来这里。”
阿勒黛掀开一处地板，示意推进之王和其他人钻进来，等着所有人都进来以后，她也紧跟着钻进去，将暗道的门关紧：“暗道应该会被倒塌的仓库封死，但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唔……”
阿勒黛感受到背部传来一阵疼痛，那里有一道伤口，正因为她释放法术而扩大，血淋淋的，浸湿了阿勒黛的衣服
“你要包扎一下伤口，阿勒黛。”推进之王看着那道伤口正渗出鲜血，关心地说道
“不……唔，我没事。”阿勒黛伸手勉强摸摸那里，伤口受到按压，又一次传递出疼痛的信号，让阿勒黛眯了眯眼，“我们继续走，这里距离自救军的营地还有一些距离……呼，我没事的。”
“不，阿勒黛，你的伤口必须先处理。”推进之王的态度有些强硬，接着看向自己的同伴和自救军战士，“达格达，你们送这位自救军战士回营地，我们分头行动。”
“你呢，维娜，你打算去哪里？”摩根紧接着问道
“我会就近找一处地方处理阿勒黛的伤口。”
维娜总是会为他人带来某种信念，摩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那种来自领袖的安全和信任吧
“好。”摩根答应下来，和其他人一起往自救军营地的方向走。而推进之王则和受伤的阿勒黛一起往上走，走出暗道来到街道上，准备找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为阿勒黛处理伤口
“我记得这条路……”在走了一会后，维娜忽然记起有些模糊的记忆，“这里是……”
“这里是王宫通向公爵府的路，没有太多人知道。只是，维娜，你居然还能记起这条小道……”阿勒黛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那你还记得那个下午吗？那个你带着诸王之息归来的下午？”
“什么？”维娜一愣，没有明白阿勒黛说的是什么，“下午？”
“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幼稚。”阿勒黛躲过这个话题，继续带着维娜走在这条安静的小道里，“有一位大人物向我保证，在明天之前，公爵府还是安全的……呵。”
阿勒黛忽然讽刺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谁：“现在的我，居然还会需要那个地方。”
“……”维娜没有说话，她抿紧嘴唇，跟着阿勒黛通过小道走进公爵府，看着阿勒黛独自一人拿着绷带走进她自己的房间处理伤口
失去最后一个留下来的人后，整座公爵府都变得这样冷清。明明维娜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公爵府里还算干净，而如今，已经遍布灰尘
才过去多久？
维娜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疑问
一天，还是二十多年？
她没什么答案，只是提着锤子在一个个房门口穿过，跟着某种某名的指引走上阁楼的台阶，来到一处有着更多灰尘的地方
象征坎伯兰家族荣耀与高洁的蒸汽甲胄就安静的矗立在那里。它没有维娜隐约记得的蒸汽骑士高大，看上去也并不先进
当然，这套蒸汽甲胄只是最初代的造物，它的驾驶员也早在它的第一场战争中死于炮火
而它却依旧屹立在战场中央，高举维多利亚的旗帜，向所有人宣告，蒸汽骑士在这，维多利亚在这
维多利亚一直都在，维多利亚就在维娜的身边
维娜伸出手，手掌贴在蒸汽甲胄冰冷的外壳上，感受工匠雕刻在上面的荣耀的雕纹。那些金色的花纹早在灰尘与时间中黯淡无光，维娜所能摸到的，也就只有大片的灰尘与肮脏
但她还是慢慢抚摸起来，用指尖敏锐的触感感受蒸汽骑士的厚重
“维娜……”一簇金色的鬃毛在维娜身后慢慢显现，它就这么看着已经长大的小狮子，缓慢开口，“不要回头。”
“老师？”维娜的动作停滞下来，她下意识地听从狮子的命令，没有回头，“您……”
“咳咳……”狮子咳嗽了两声，维娜能感受到它正慢慢走到自己身边，同样看着这副甲胄。它看了一会，维娜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维娜同样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或许是在它留下那句话之后
“维娜……你终将与阿勒黛在未来再次相遇，以最为信任的身份一起。”
第108章 湖中的仙子
阿勒黛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她没有去怀念的打量房间里的装饰，她知道，那些代表幼稚与童年的东西早在父亲死去的那些年里被摘下拿走，最后能剩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她坐在尚且柔软的床铺上，脱下大衣和内衣，露出总是被绷带包裹的肌肤，那些原本洁白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的污浊，甚至于有些发臭。阿勒黛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那些绷带放在自己的床上，拿起新的绷带为自己缠上
伤口在她的背部，阿勒黛有些艰难地想用指尖触摸那些翻卷的血肉，但那样除了带来疼痛外毫无结果
“艾尔希，帮我……”下意识地，阿勒黛呼唤起总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侍从的名字，却在呼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顿住
阿勒黛原本拿着绷带的手慢慢放下，她的目光再一次看向自己的床铺，即使到现在，它也依旧整洁如新，阿勒黛知道那是为什么，她从来都不如艾尔希那样得心应手，也从来不能阻止艾尔希那样做
总得让我帮小姐您什么忙吧？
阿勒黛默默将已经脏了的绷带从床上拿离，将它们丢到地上。随后继续拿起绷带，想要用柔软的布触摸狰狞的伤痕。阿勒黛没有注意到，氤氲的薄雾忽然蔓延进她紧闭的房间中，逐渐地萦绕整个房间
“阿勒黛?坎伯兰，终有一日，你与维娜会再次相会。”
阿勒黛没有忘记那头阿斯兰兽亲所说过的话，那几乎威严的预言。而她越是回忆起那些往事，她的伤口便越是疼痛，几乎是催促着她继续将遮掩的绷带缠上，而后去见在外面等待的殿下
“阿勒黛?坎伯兰。”那轻盈的声音呼唤着阿勒黛的名字，替阿勒黛拿住还没有覆盖伤口的绷带
“谁！”阿勒黛听到莫名的声音响起，顿时瞪大眼睛站起身扫视整个房间，她所能看到的却只有轻薄的雾气，“你是谁？”
“请不要警惕我，坎伯兰家的后裔。我并非恶人。”那轻盈的声音这么说道，“我只是来询问你，不，我想给予你一个机会，一个……祝福。”
“祝福……”阿勒黛没有放下警惕，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施术单元
“唔……你还是在警惕我。”轻盈的仙子顿了一顿，“或许我的确该表明一些诚意了……阿勒黛?坎伯兰，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
“在漫长历史中，有许多的传说与故事。它们大多数都是虚假的，还有少部分是夸大的，仅有一点点，它是真实的。它被刻意涂上神话的色彩，成为维多利亚孩童口中并不引人注意的故事。或许你也听过我的故事，阿勒黛，当然，没有也无所谓。”
“维多利亚成立于红龙们所追求的，名为权力的襁褓，她成长，她战争，她兼并，她走过了漫长岁月，我也一样，阿勒黛。我和她一起走过许多时光。驱逐塔拉红龙的红龙王，驱逐红龙的弗雷德里克三世，以至于现在，我都在，我一直在王座旁边。”
那空灵的话语没有给阿勒黛带来任何的真实，那些薄雾只是萦绕着她的身躯，慢慢地等待着，等待阿勒黛意识到她是谁
“……我听说过你。”只是依靠这些关键词，阿勒黛依旧有了一个大致猜测，“赐予维多利亚国王长剑的湖中仙子……不，我应该更加真实的口吻，维多利亚的护国公。”
“啊，你知道。当然，身为他的近臣的女儿，你或多或少都在你父亲或母亲，以至于绘本上看到过那些零散的描述。”维多利亚的护国公，独角兽如此说道，“那么，阿勒黛，永远高洁的坎伯兰，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祝福，一个可以摆脱你如今困境，去追随那位殿下的，祝福。”
祝福？多么刺耳的名字
如果是前几天的阿勒黛，恐怕马上就会答应下来吧
“你做的到？”阿勒黛这么质疑
“你不该这么质疑我，阿勒黛。开斯特的纠缠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麻烦，我可以帮助你，帮助你完好的站在阳光下。”有那么一瞬间，阿勒黛怀疑她不是什么护国公，而是蛊惑人心的萨卡兹，“想想吧，阁楼上的蒸汽甲胄有多久没能重见光明了？坎伯兰家族又有多久没有出一位蒸汽骑士了？你可以成为那位蒸汽骑士，阿勒黛，你可以陪在维娜的身边，成为护卫她的骑士。”
“看到那座花园了吗？那些已经枯萎的，昂贵的花。那些是开斯特替你找到的花种吧？我可以令它一直盛开，不论春夏秋冬，不论战争和平，它都能一直盛开。你的心很煎熬，不要为此感到愧疚或是怀疑，你值得这样的可能，阿勒黛。”
“阿勒黛，你真的要听从于开斯特吗？你缺少的难道不只是一个契机吗？那些灰色礼帽将不再监视你，那些贵族将重新把坎伯兰家族放在眼中。你难道真的要背叛维娜，背叛她去做那些事情？盗取诸王之息？”
“阿勒黛，阿勒黛，你不会想看到诸王沉眠之所中真正沉眠者的面目的，我也可以帮你拿到它，只需要你将钥匙给我。哦，你觉得这是我的真实目的，没关系，我们还有着许多的选择。只需要你答应，无需任何代价。”
仙子在期待，期待眼前沉默的阿勒黛会给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无需付出任何的祝福，一个愿望：“我可以帮助你，阿勒黛，帮助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成为真正的高洁的坎伯兰，成为殿下的左右手，成为蒸汽骑士，你有很多选择。不用担心，我满足过很多人的愿望，你的父亲也在其中。”
阿勒黛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而那仙子依旧在讲述那些愿望
“可怜公爵希望自己深陷权力斗争漩涡中的家族不会覆灭在历史必定的潮流中，我满足了它，我断绝了它所有可能的覆灭，你就是最好的证明，阿勒黛。坎伯兰家族的继承者依旧在此，与我对话。弗德雷里克三世，他期望维多利亚不会陷入红龙带来的骚乱，我满足了他，红龙再也不会出现在西部圣王会大厅中，他们的火只会在某一个寒冬里熄灭。”
“……你做了很多。”
“当然，我给予了许多人选择与未来。”
阿勒黛只觉得这个所谓的护国公如此的大言不惭
“你现在要来给予我？一个选择？”
“当然，阿勒黛，告诉我，我该怎么帮助你。”仙子的话中带着欣慰，这明显的欣慰令阿勒黛觉得无比愤怒和悲哀
“帮助我？伟大的护国公，万能的仙子，我不需要任何的帮助。”阿勒黛抬起藏住愤怒的眼睛，看向那些虚无的氤氲，“而你，你只是一个傲慢的魔鬼……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不需要。”
“……为什么，阿勒黛？”
在一阵沉默后，仙子轻声发问道：“你难道不想追寻你所期望的未来吗？你的仆从难道不是这么希望的吗？”
“你看到了那些，你一直都在看。”阿勒黛从未想过仙子会提起艾尔希，“滚出这里，不要再玷污我的那些愚蠢的美梦了。”
“……好吧，阿勒黛，听上去，你依旧恐惧那位公爵。”那些迷雾开始散去，“后会有期吧，阿勒黛。”
她离开了，就这样没有痕迹，没有反驳或争取的离开了
而阿勒黛依旧站在那里，阴郁的怒焰冲上她的胸膛，咆哮出一声叹息
“……唉——”
她又坐了下来，为自己绑好绷带
第109章 咆哮的甲胄
自己的老师是在什么时候教导自己的？又是在什么时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的？
维娜有些记不清了。自她记事后，父亲就将她交给了那三位长相有些怪异的阿斯兰人，最开始维娜还会疑惑。这三位威严的阿斯兰人既不是皇室教师，佣人中也很少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连维娜对他们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象征先民血统的金黄鬃毛上，她还记得有时候它们会允许自己爬上它们的背，载着当时还幼小的她走过伦蒂尼姆的每一个地下通道
这些金色而威严的生物教会维娜许多东西，许多道理，也说过许多对于当时的维娜而言意义不明的话，而这些话都在之后与现在一一印证
但唯独只有一件事，他们没有教给维娜——如何面对现在，如何打破困境
“老师……”维娜忍不住转头看向金色生物应该在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留在灰尘中的脚印在向维娜证明，它曾经来过，“又走了。”
维娜忽然想起来自己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老师是什么时候了。那是在她的父亲，最后一位狮王阿利斯泰尔吊死在皇家花园的第二天晚上，它出现在维娜面前，载着她从地下通道离开王宫，避过公爵们军队的眼线，来到伦蒂尼姆的另一个城区，她的记忆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相比于王储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殿下，维娜更喜欢格拉斯哥帮头头推进之王的身份，她的记忆从来不是从王宫的辉煌与荣耀开始的，而是一个拳馆，和一些和自己相同岁数的孩子一起
但她没有选择，或许染一个发是个很不错的隐蔽方式，但维娜不想这么做，她必须站出来，成为那个领导者，因为她姓维多利亚，因为她还是那个维娜
得去找阿勒黛
维娜转头又看看这套象征着维多利亚荣耀的甲胄，它几乎是工业的代表与伟大之作，但即使如此，它也被历史埋进灰尘中，无声腐朽
“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吗？”维娜轻声问道，不知道是在问蒸汽甲胄还是在问自己的老师
不会有人回答，维娜知道
她拿起有些沉重的锤子，走下楼梯离开阁楼，再沿着房间原路返回，来到阿勒黛的房间前，小心地推开门
阿勒黛背对着门口，她已经为自己包扎好伤口，此时正在穿衣服
“维娜？”阿勒黛察觉到门外的动静，披上大衣后看向主动现身的维娜，“你一直在门口？”
“我去逛了一下。你知道我在看你？”
“我还不至于连自己房间是什么动静都不知道，亲爱的殿下。”阿勒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不打算把刚才遭遇护国公的事情告诉维娜，而维娜也没有告诉阿勒黛老师的事情，“走吧，这一下走了，可能就是永别了。”
阿勒黛的话里带着一种像是怀念而又不是怀念的情绪，维娜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蒸汽甲胄，不由得问道：“你的蒸汽甲胄还放在阁楼里？”
“啊，你看到它了，我得谢谢你，维娜，你帮我保住了它，虽然它还是会在这里吃灰，然后被萨卡兹破坏。”阿勒黛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起来，“很讽刺吧。原本象征坎伯兰高洁的蒸汽甲胄居然已经沦落到在阁楼里吃灰，甚至差点被卖给商人的地步。”
维娜只是摇头，阿勒黛看到属于阿斯兰的金色长发摇晃起来，再归于平静
“阿勒黛，永远高洁的不是蒸汽甲胄，蒸汽甲胄不会为坎伯兰家族带来荣耀和辉煌。你才是。”
“我？请不要再打趣我了，殿下。早在二十六年前，我就明白，阁楼上那具荣耀和辉煌的甲胄只是一个铁疙瘩，而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现在只是阿勒黛，也只能是阿勒黛。”阿勒黛走到维娜面前，扯扯嘴角，“我们必须赶在萨卡兹来到这里之前回到安全的地方，这样您的安全才会有保障。”
说罢，阿勒黛走过维娜的身边，穿过自己房间的门，站到维娜的身后
“那你的将来会是谁，阿勒黛？”维娜忽然轻声问道，公爵府中并没有人，这让维娜的声音无限地被阿勒黛放大，直到像是回荡在整个公爵府当中一样，“你说你是现在的阿勒黛，那将来的你会是谁？”
“将来……将来……我亲爱的殿下，我还怎么和您谈论将来啊？”阿勒黛盯着维娜的背影，连最后被扯出的笑容也被染上苦涩，“在我小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艾尔希，我会成为比林奇，这位最年轻的蒸汽骑士更加伟大的蒸汽骑士，我会成为护卫维多利亚荣耀的战士，成为您，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的守卫。而现在呢？艾尔希已经看不到我的将来了，蒸汽骑士也早就消失了，他们唯一留在这里的便挚友那具甲胄，它现在就放在我们的头顶，吃着那些灰尘。”
“我现在能做到的，也只能做的便只有继续前进，跟着您的光继续往前走。”说完这句话后，阿勒黛迈开腿，想要在外面等维娜，她有些不想再待在这里的，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令她痛苦
“……我不是你的殿下，阿勒黛。”维娜在阿勒黛身后，抬高声音。她的声音真切地在走廊里回答，“我不会是任何人的殿下，阿勒黛。我不能决定你的将来，我无权决定任何一个人的道路……阿勒黛，我更想和你成为朋友，一个能帮你渡过困难的朋友。”
“朋友吗……”阿勒黛没有停下脚步，她不敢停下，她只能继续向前走，一如在那一次炮击中，她看着艾尔希在火光中被抹去最后一丝惊讶的生机，被赶回来的灰礼帽所呵斥的那样
站起来，阿勒黛！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炮击，它特意瞄准了你的位置！现在，离开！
阿勒黛想要带走艾尔希的遗体，哪怕只是将她埋葬在花园里也好，她想要让自己的这位已经为自己付出太久太久的佣人得到安息
她只会拖延你的行动！萨卡兹的部队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你必须离开这里，回到目标的身边，完成你的使命！
至……至少，至少让我把她带走，你们不能阻止我！
阿勒黛记得她当时是这么对灰礼帽说的
我们能，我们是公爵阁下派来协助你完成任务的，我们必须确保你安全的离开，你不能被一具尸体拖延脚步，你没有选择，阿勒黛
自始至终，你都没有任何选择！
一具尸体，只是一具尸体吗？
阿勒黛想要回答维娜的话，在她踏离公爵府，和在后面默默跟着她的维娜一起走回小道上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平静的感觉，那一种感觉温和的敦促着她，敦促她向后看，看看维娜，将她当做朋友的朋友，去回应她，回应她所说的将来
而阿勒黛确实转身了，她想要看看维娜和那抹熟悉的令她印象深刻的金色，却被更加耀眼的火光吸引注意力
那些火在焚烧，将往日阿勒黛在那里生活过的一切痕迹全部焚烧殆尽
那具甲胄，那具蒸汽甲胄，那坎伯兰家族的高洁，那维多利亚的辉煌与荣耀，正在向自己喷吐焰火
那一具甲胄拔地而起，带着它最后的力气向着阿勒黛咆哮，仿佛要撕碎自己这个背叛者的身体
阿勒黛确信，那样的身影，绝对会成为她每日的梦魇。而她能做的就只有转身，背对着维娜，等待那甲胄喷吐蒸汽和火焰，咆哮着向自己冲来
第110章 刀敕生死岁万杀
“我有些讨厌火焰了呢，莱托。这些滋滋的声音令我感到烦躁。”杜卡雷的脸色很苍白，或许他的脸本来就是苍白的。总之莱托不知道他和昨天有什么样的区别，“你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吗？”
莱托顺着杜卡雷微眯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片正在燃烧的花园
“你只看到了花园，当然，从这片大地的各个地方收集来的最为美丽的花种在火中蜷曲，一片片被精心雕琢的瓦片在最为鲜明的力量前剥落，维多利亚最引以为傲的历史被轻易的付之一炬，它们，这些昂贵的，被无数贵族称颂渴望之物化为焦朽的骸物。这很美妙莱托，没有比摧毁这些东西要更加美妙了。”
莱托可不觉得现在的血魔大君心情愉悦，他从很早开始就没有再笑过，似乎每天都在做些不知道什么事情。不过莱托不敢问，也不想去问
“你真的没有看到吗，莱托？”杜卡雷又一次问道，“看到火中的……人？”
“没有，大君。我没有看到任何人。”莱托仔细地看着火光中张牙舞爪的一切，却只看到正在被焚烧的历史，它们不断发出结构断裂的哀嚎，在杜卡雷所释放的血色火焰中尽情发挥自己的最后一丝温度
而在杜卡雷眼中，那火里站着一个人，一个拿着长刀的女人，她依旧在燃烧，烧的他刺眼而愤怒
……
啸鸣，尖锐的呼啸声带着足以斩断身躯的炎刀砍来，在杜卡雷来不及躲避甚至释放法术的瞬间斩断他的头
“你就这么一点本事吗血魔？！你的傲慢去哪里了？你焚烧一切的恐怖又在哪里？让他上前来！让他上前来！与我一战！”炎姬的身后，金乌展翅，冲着正在用血液凝聚身形的杜卡雷发出尖锐的厉啸
金发的黎博利高举手中的长刀，屏气凝神，在杜卡雷终于凝聚身形，并挥动手臂向着自己甩出无数血液的时候，她咆哮出声，长刀劈下，金乌挥动翅膀，顺着炎刀的刀脊而下，冲向杜卡雷的鲜血
碰撞！金焰裹挟血液的尖锐，把刚刚逼迫金乌的火焰尽数转化为它们的延伸，将血色尽数蒸发
金乌长啸，突破杜卡雷的血液法术，直冲他的身躯而去，张开最为尖锐的长喙啄向杜卡雷的脑袋
“*古老的提卡兹粗口*”血魔才刚从被火焰焚灼的刺痛中换过来，睁眼便看到金乌的身影，他再也没有忍受住最近几天的接连战斗，抬起手臂，血色的光辉在他的掌中凝聚随后迸射出一轮最为尖锐可怖的环装法术，在眨眼间便驱散金乌火焰凝聚的身影，“……炎国的神民……你……”
杜卡雷捂着一只眼睛，炎姬的火焰最终还是微微触碰到他的眼睛。他抬起脸，紧紧盯着炎姬宛若燃烧的金色长发与被刻印了数个三角形的暗金瞳孔，杜卡雷在一些地方看到过这些三角形，这些令他恼怒的存在：“你说我马上就会死在这里？”
“怎么，你想要反驳我吗？”炎姬手握刀柄的下半段 将刀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血液全部甩进自己的火焰中，让它们烧的更加放肆，“萨卡兹，你那古老的血脉已经把你变得傲慢。枉顾人命，擅造天灾，以其为乐，当斩！”
炎姬抬起长刀，刀锋指向放下手的杜卡雷。她慢慢走着，走出正在燃烧的房屋：“还是说，你真的轻信我的静雅是真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如果在叶琳娜小姐面前的话，我是。”
炎姬原本英气的眼瞳忽然软下来，似乎刚才那只金乌，一位英气逼人的巾帼只是假象，但马上她又变回来：“我的敌人不需要我的温柔和礼貌，我的朋友，也不会见到我的刀锋与火焰。”
杜卡雷没有回答炎姬的话，他只是捂着眼睛，点点鲜血从他的掌缝间滴落，第一次，他那纯净的血液滴落在这片肮脏的，充斥可憎的侵略者傲慢愚蠢气息的土地上
这是之前所有刺客没有做到的，不论是那用电的女仆还是黑狼与黑猫，还有那个小女妖和小学徒，都没有
杜卡雷早就意识到，自己正在和许多人进行一场车轮战，那些人如同蝼蚁般一群群涌来，妄图将他，鲜血王庭的君王斩杀在这座必定会被毁灭的城市中
如此狂妄，如此令他恼怒
尤其是他面前的这将他纯净的鲜血全部蒸发殆尽的金乌，尤其是她，她的眼睛让杜卡雷感受到阵阵厌恶和恶心
血魔放下手，鲜血染红他的眼白 不，应该说血光在他本就血红的瞳孔里涌动。那些源于最为古老的巫术从杜卡雷身体里涌出，在他的头顶汇聚成一顶荆棘王冠
血海崩腾，鲜血的光芒在杜卡雷身边汇聚成海，在它们君王的敕令下，欲要拍碎眼前身形单薄的黎博利。天空，阴云逐渐染成血色，化作最为锋利的血枪准备落下
“……亲爱的，我会期待你的血的滋味的。”杜卡雷保持自己最后的一点优雅，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后他张开双臂周身环绕的血色海洋便化作海浪拍向炎姬
“我的血？很可惜，我的血只会烫你的嘴，把你们尖牙的牙龈都烫出泡来！”炎姬紧握刀柄，面对汹涌而来的血海与天空中已经在酝酿的血雨，她只是咧嘴一笑，声音忽然又变得淑雅“血魔先生，我有一位故友曾经告诉我，术法必须高喊出声才能有气势……您觉得呢？”
金焰啸鸣着附着在炎姬的黑刀上，钦点上面所刻着的金乌的眼瞳
“哈——”血海尖锐地刺出刺来，在马上要贯穿炎姬身体的那一瞬间，炎姬挥圆长刀，斩出气贯长虹的一刀，“焱刹灼灼灭九天！”
呼啸！带着金焰咆哮的炸裂声
金色的光辉在炎姬出刀的一瞬间包裹她的身躯，火焰自她的刀背延伸出，一道圆圈的刀光由她的中心斩出，带着来自金乌的尖啸轰碎所有血海
接着长刀落地，炎姬转动手腕，面对自上落下的血枪，她再次握紧长刀，向上劈砍
“爀炼熠火阎罗剑！”火焰组成一道浪潮与落下的血枪碰撞，蒸发，相互撕咬与溶解
“你猎杀过巨兽吗，血魔？”砍出这么两刀后，炎姬抬起拿刀的手臂擦擦粘在鬓角上的汗珠，她依旧在笑，反观杜卡雷却没有，“那些巨大的，自称神明的生物，你杀死过吗？我曾听说，掌春秋大梦的巨兽去往了卡兹戴尔，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倘若你真的面对过那头巨兽，那你应该马上会知道……”
金乌再次凝聚于炎姬身后，展翅鸣啸
“大炎是依靠什么，斩杀巨兽！”土石飞溅，炎姬自她所站着的地方消失，化作缠着金色大袍的黑色利剑，抬刀斩向杜卡雷，“刀敕生死岁万杀！”
第111章 杜卡雷你个废物
金色的耀眼光芒仿佛可以灼烧世间万物，属于金乌的火焰在炎姬冲到杜卡雷身前挥刀的那一瞬间全部发出刺破耳膜的鸣啸，如同禽类尖锐的喙啄咬杜卡雷的每一滴鲜血，将它们尽数干涸成蒸汽
炎姬想要用自己的火焰以蒸发的方式杀死杜卡雷，但杜卡雷怎么可能让她得偿所愿？
血色舞动，向着炎姬刀尖的方向碰去，同金焰与锋利刀光碰撞，于此同时杜卡雷向后退，想要退出炎姬火焰的波及范围
“别想逃走！你的傲慢去哪里了？血魔，你引以为傲的血脉力量在哪里？令你比所有人都要高人一等的亘古暴力又在哪里？”金色火焰在炎姬漂亮的眉眼间燃烧，她眼角上描着的红色眼影像是羽毛般舞动起来。她大斥道，“让它们上前来，让它们上前来！让我碾碎它们，让我杀死它们！血魔，怯战的萨卡兹，流浪的萨卡兹，告诉我，告诉我你们的暴力在何处？”
那残缺却又如此鲜活的三角形在炎姬的眼瞳里熠熠生辉，它们正在她的意志的驱动下倾斜储存已久的力量，那些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愤怒与悲伤，无力和怒斥
炎姬见杜卡雷退后，她再次举刀做出一个起手式：“血魔大君，我说过，我会杀死你！我会把你肮脏的血液在这里蒸发殆尽！”
炎姬金色长发越发耀眼，她就像是一轮太阳在伦蒂尼姆的黑暗中升起：“乌降十日缺天地，羿炎弓杀众山海！炎焚寒哀厉九月，春秋一载烸无垠！”
火焰在实质性的咆哮，灼热到扭曲一切的温度如同浪潮般撞向杜卡雷，这一击足以击伤巨兽，也足以杀死一位血魔大君
杜卡雷所对抗的并不是一片火海或一片浪潮，他所面对的是一轮炎日，一轮正在向自己倾泻所有温度与火焰，要将自己完全蒸发！
他听到了来自太阳的轰鸣，亘古就存在的象征太阳的血脉向着他扑闪翅膀，将阵阵煮沸海洋的热风吹向他的身躯，煮沸他的血液
“……呵。”只是一声冷冷的轻呵，杜卡雷从自己的身体中不知剥离了什么，将它抛向被照亮的夜空后便盯着朝自己涌来的金乌之炎
瞬间的气化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疼痛，他们都会在瞬间被夺去生命，就连钢铁都会在这堪比太阳的夸张高温中瞬间分解，更何况是血液与血肉
杜卡雷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样的温度下存活下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人可以来救自己
“老红眼病，你个废物。”一声冰冷的喝骂，灰色的气流裹挟着哀嚎的河流一起从空中坠下，当在杜卡雷的面前，“操你妈，还要老娘来给你收拾他妈的烂摊子！还把血丢了！要是丢给不知道哪个血魔，你让老娘上哪去找？”
宛若众魂的魂灵开始从那股黑色河流中喷涌出来，紧接着逸散的灰色气流突然开始聚拢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杜卡雷，炎姬，正在燃烧的火焰中间爆炸开来，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熄灭所有正在燃烧的火焰，带着同样咆哮的啸风刺向每一个人
“谁？”炎姬转动刀柄插在地上，金焰包裹住她的身体替他消减恐怖的爆炸冲击，那些风即使是她都被吹得有些站不稳，“……！”
一只灰色的剑从爆炸炸开的烟尘中斩出，居然在炎姬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来到她的面前，在她暗金色的眼瞳中不断放大
炎姬的瞳孔中所刻印的光辉三角在瞬间爆发出一阵完全不属于金乌的诡异白光，带着碾碎魂灵的冲击逼退藏在灰尘中的来袭者
“咦——”袭击者是个年轻的女性。在炎姬发出那道冲击后，她轻声惊讶了一下，“一、二、三……卧槽，杜卡雷你他妈怎么招了一个执行者过来。”
“执行者？三个？”原本已经做好和来袭者战斗的炎姬不明白那些话的意思，她只看到灰色气流开始阻碍自己的视线，直到她重新看清周边已经被爆炸摧毁的一切后她才发现，杜卡雷已经逃离，而附近不知道被某人遮挡起的灰色幕布在逐渐消退，“必须离开这里。”
在废墟中找到只是沾上烟灰的刀鞘，收起长刀后，炎姬的金发也变回黑色，重新成为温婉女子。她趁着萨卡兹的援军没有到来，她隐入夜色中，她必须离开这里，然后去寻找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
回忆结束，杜卡雷昨晚的确是在一个未知强大的萨卡兹的帮助下狼狈逃离那个女人的刀下的
他为此感到羞恼，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知道她到底是谁，她属于哪一只萨卡兹血脉，来到伦蒂尼姆又是为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他的子嗣没有为他带来任何有效的情报，他又傲慢的不去询问曼弗雷德
或许如果杜卡雷主动去找军事委员会或是特雷西斯的话，他会得知一个自称“魔王”的名为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女性正在城中徘徊，但杜卡雷怎么可能会去询问？至少在现在他不会愿意的
“莱托，你找到我们敌人的位置了吗？”杜卡雷转身，不再去看令他厌恶的火，随口问道，“那些恶心造物说过，它们伤了她，她走不了多远的，对吗？”
“很遗憾，大君，城防军和军事委员会没有在附近找到任何血迹。”为了不被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萨卡兹责难，莱托中校搬出军事委员会，“我们搜索了一整晚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仆的任何足迹。”
“但她一个人就让我们损失惨重。”杜卡雷低声道，“走吧，莱托。我们还有很多的人要处理，不是吗？”
“……我的任务是调查城中的贵族。”莱托中校明白杜卡雷的想法是杀掉所有贵族，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变成下一个，即使自己和城防军有那位摄政王的保证，他也有些担心
“这难道不是调查吗莱托？”杜卡雷略带不悦的反问道，“将那些人逼入火焰中，令他们在火中艰难哀嚎不是最好的调查吗？他们绝对会在那时说出一切知道的事情的。”
“我不敢肯定。”
莱托中校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刺痛自己的皮肤，他没有叫出来
“莱托，我想你没有忘记你的任务，对吗？”
“协助您完成调查贵族的任务。是的，我会完成我的职责的。”莱托中校的额头流出冷汗
“那就不用再质疑些什么了。我们走吧。”
“……是。”
第112章 殊途同归的眷恋
眼前的军人长着和叶琳娜一样的容貌，一样美丽璀璨的眼瞳，却与叶琳娜是那样的不同
她的眸子里带着的并不是柔软，而是如同乌萨斯冻土般的坚硬和傲慢
“这……不是我。”叶琳娜轻声评价眼前这和其他镜子完全不同的画面，她盯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瞳，不由得伸出手抚摸镜面
光滑的水晶触感摩擦叶琳娜的指尖，带给她冰冷的温度，随着叶琳娜的指尖滑动，里面佩戴着大尉肩章的叶琳娜大尉的身影悄然模糊
变化？是变成之后的模样吗？
叶琳娜缩回手，小心地看着镜子里她的变化——军装逐渐被模糊，最终以更加华丽的服饰出现，肩章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依旧挺拔的脊背和肩膀
“一位公爵吗？”叶琳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中属于叶琳娜大尉的未来，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曾经成为过的大尉倘若继续走下去的话，会变成一位公爵
不，叶琳娜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但叶琳娜肯定，镜子里的叶琳娜并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和自己有着完全不同记忆与经历的叶琳娜
那充斥野心和权利，傲慢和冷酷的眼瞳令叶琳娜感到一些陌生。她又一次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埃拉菲亚的身躯。她以为自己会再一次摸到刚才那样冰冷坚硬的镜面，但却只看到一阵涟漪在光滑镜面上泛起
“咦？”叶琳娜有些疑惑地将手指伸进镜子中，随后是一只手臂，当她想要抽回手臂时，一只手从对面伸来，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镜子里拽
在梦里的叶琳娜根本没有法术，身体又无比脆弱。只是对方用力，叶琳娜就被拽进镜子里，摔在镜子后的一片坚硬的地板上
“唔！”叶琳娜的膝盖隔着女仆裙磕在实木地板上，在感受到疼痛和来自手腕的紧握后，她又感到阵阵温暖，像是乌萨斯冬天的壁炉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冷酷却相似的声音想要质问叶琳娜的出现，却在叶琳娜抬头看对方的瞬间停滞
而叶琳娜也和她一样，不约而同的露出相同的惊讶神情，两双同样美丽的眼瞳一起收缩
叶琳娜所看到的，正是刚才自己在镜子里所看到的大公叶琳娜，而她周围也变成一间宽敞的书房，屋外的风雪正在发疯地拍打窗户，壁炉里的柴火正劈啪作响
“唔……请您放开我的手。”叶琳娜手臂用力尝试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如对方，只能要求道
身穿制服的大公叶琳娜没有这么做，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这个出现在自己书房里的，和自己有一样面容的女仆。她握着叶琳娜的手臂蹲下身体，伸手强硬地掰过叶琳娜的脸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大公叶琳娜紧紧盯着叶琳娜柔弱的眼睛，她找到了什么
“我是……叶琳娜。”叶琳娜艰难地回答道没有挣扎，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另外一个自己的话，那么……
“是吗？”大公叶琳娜冰冷的眼睛忽然软下来，主动松开钳制叶琳娜的手，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来，“你……是个女仆？没想到我居然还可以这样子。”
大公叶琳娜的语气有些感慨：“抱歉。”
“听起来，您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份。”叶琳娜扭扭疼痛的手腕，“需要我向您解释吗？”
大公叶琳娜只是摇头：“没有必要，女仆，如果你不介意把我们两个分开的话，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公爵……你没有参军，对吗？”
“是的。”叶琳娜真正开始打量属于公爵的房间，“公爵，您，不，你什么时候成为了乌萨斯军人？”
“十八岁。”大公叶琳娜当即回答道，“我的父亲……爸爸在自己的工位上离开了，为了妈妈，我就去了。你呢？”
“我被爸爸妈妈送去了科西切公爵府，成为了一位女仆。”叶琳娜轻声答道，她忽然注意道属于大公叶琳娜的的办公桌上摆着唯一一张相框，里面是大公叶琳娜抱着一个活泼女孩，冷峻的嘴角和欢快的神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吗……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参军，解决邪魔，成为大尉，成为公爵……你在看什么？”大公叶琳娜简洁明了地将自己所经历的一些重要事情讲完，转头便看到叶琳娜拿起自己摆在桌子上的照片，一愣，“你在看小塔？”
“小塔？”叶琳娜抬起眸子，有些惊讶地和大公叶琳娜对视，“小姐是你的谁？”
“小姐，等等，难道……”大公叶琳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没等她继续把话讲完，书房的门被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
“妈妈？”门外的人问道，“我进来了。”
“等等，小塔，别进来——”大公叶琳娜扭头想要阻止她进来，但没有成功
“妈妈？您是在处理什么事吗？我想和您说一下感染者的事……”有着精致面容和卷曲白色短发的年轻红龙穿着叶琳娜熟悉的军装推门进来，抬眼先看到朝自己快步走来的养母，“妈妈？”
“你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小塔。”大公叶琳娜来到塔露拉面前，连面对不同自己时都不会太过变化的冷酷神色顿时柔和下来，柔声细语道，“妈妈现在有些事要处理，很急的事情。”
“比我的事情都急吗……”塔露拉兴奋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不过很快便亮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在外面等您的。”
“乖孩子。”大公叶琳娜微笑，抬手摸摸已经比自己要高一些的塔露拉的头顶，用指尖摩挲塔露拉的黑色龙角，“小塔，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的。”
“不，妈妈，我不能一直被您保护。我知道您身为公爵没有办法帮助感染者，但我想要去做些什么，不是身为您的女儿，而是作为塔露拉。”塔露拉听到大公叶琳娜的话，赶忙挣脱母亲的爱抚，语速有些快，“感染者不该是这样的困境，他们应该获得更多。”
“小塔，不是妈妈打击你，但感染者没有你想的这样美好。”大公叶琳娜想要劝说自己的女儿，“你要相信妈妈——”
“妈妈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还是想去亲眼看看。您放心，我会警惕那些邪恶的人的。”塔露拉笑的有些大咧，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乌萨斯的英雄，盘剥邪魔，威慑这片大地的大公，“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妈妈……”
红龙想要拥抱自己的母亲，在她靠近大公叶琳娜的时候，她的目光短暂地越过母亲忧心的眼瞳，看到站在母亲办公桌旁，紧紧抓着自己裙摆的女仆
她有着和妈妈一样的脸，还有那如同乌萨斯风雪中的一汪泉水般澄澈温柔的眼瞳，塔露拉绝对不会认错。她不确定的向着那个叶琳娜问道：“妈妈？”
“我不是，小姐。”叶琳娜听到属于公爵的塔露拉问向自己，只是摇头
“妈妈，她是谁？”塔露拉询问大公叶琳娜
“……妈妈的双胞胎妹妹，之前一直瞒着小塔你。”大公叶琳娜极为冷静地解答道，随后主动拥抱了塔露拉，“你先去准备吧，小塔。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妈妈会支持你的。”
“嗯，谢谢您。”塔露拉亲昵地亲吻一下大公叶琳娜的脸颊，眼神里又流露出一丝不舍和对自己母亲温柔的眷恋，“那您和……姨姨继续聊，我先走了。可是一想到要和您分开我还是有一些……”
叶琳娜看到塔露拉的脸有些微红
“你也可以陪在妈妈身边，有妈妈在，就是皇帝陛下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大公塔露拉这么挽留道，却遭到塔露拉的轻轻摇头
“妈妈，我不能永远躲在您的羽翼后。再见。”塔露拉又一次轻吻大公叶琳娜，这一次她吻在母亲的唇角，而大公叶琳娜并没有为此感到不对，只是温柔地送走塔露拉后转身，重新变得冷冽，“小塔在你那里是谁？”
“我的塔露拉小姐。”叶琳娜伸手轻触大公叶琳娜摆在办公室里的战争术士法杖，这大概是用来纪念她们都军旅生活和盘剥邪魔的功绩的，一丝丝蕴含强大能量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开，向大公叶琳娜表明自己并非真的脆弱，“她会感染矿石病的。”
“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女儿，即使她是一个矿石病人。我可以动用乌萨斯的乃至其他国家的一切医疗手段治疗她。”大公叶琳娜说的话很自信，的确，她已经是乌萨斯几乎一手遮天的公爵了，“我可以派遣内卫保护她，集团军甚至不敢剿灭她的队伍。至于纠察官，呵，一群乌合之众，小塔可以解决他们。”
“但是她还是会遇上那些事，背叛和……失去。”对于这样的事，叶琳娜比大公叶琳娜更加深有体会，她也更有发言权，“一位感染者挚友被自己所期待的感染者因为嫉妒和贪婪杀死……你可以防止这样的事情吗？”
“你亲身体会了这些事。”大公叶琳娜没有用自己的傲慢反驳叶琳娜，她并非真的傲慢，而是依旧带有属于叶琳娜的谦卑和温柔，“的确，我不能防止这些事，但我相信小塔知道，即使她在外面如何境遇，她都始终会有一个家可以回，我也会始终在家里等着她，给她温暖的床和美味的食物。她的妈妈会一直等她。”
叶琳娜无言，她有些羡慕大公叶琳娜的生活，在她感受到一股力拉扯自己的身躯的时候，她忽然发问：“小姐她爱你，你知道吗？”
“我也爱小塔。”大公塔露拉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却遭到叶琳娜的摇头
“我是另外一个意思。”
“……伊俄卡？”大公叶琳娜一愣，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自己正在经历某种艰难的选择，“……她会明白的，她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挚爱的。至于你……另外一个我，你会想明白的。”
大公忽然笑了笑，只是看着叶琳娜消失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而她必须再和自己亲爱的女儿谈谈重要的事
第113章 洞悉真理的智者们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去科西切公爵府，而是去参军的话，也会有如同她那样的人生吗？
重新站在属于【大公】的镜子前的叶琳娜这么思索着，随后便打消这个并不实际的想法，【大公】只是自己成为大尉后的某种衍生，时间和叶琳娜是完全对不上的
可是……
“还是有些羡慕呢。”叶琳娜再次伸手抚摸镜面，只是停留几秒钟后就向着下一块镜子走去。比起刚才叶琳娜所抱着的走出这个迷宫的想法，她对这座迷宫变得更加好奇，好奇自己，名为叶琳娜的埃拉菲亚还能有怎么样的人生
像是打开某种开关，叶琳娜在又走过几块镜子后再次见到几个自己，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并不能进入那个可能之中，只能站在无尽的镜面迷宫中看着镜子中属于她的倒影
一位被薄纱蒙住眼瞳，披着长袍的埃拉菲亚，她赤脚走在黄沙中，手中拿着一把枯枝般的法杖
“一位贤者……是萨尔贡的我吗？”叶琳娜轻声对着镜子问道
叶琳娜第一时间便知道这位自己的身份，像是知道大尉和大公一样，她的脑海中出现对她的称呼——一位已经洞见命运的贤者，一位已经看清所有的盲目者
叶琳娜尝试伸手抚摸镜面，和上一次不一样，她不能再将手伸入其中，只能微微感受属于这位【贤者】的情感
冷漠，无情，悲凉。叶琳娜感受到这些情绪后收回手，向着下一面镜子走去
而这块镜子中显现的居然不是叶琳娜自己的身影，而是一位紧紧挨着【贤者】的可能，但她和【贤者】完全不同
黑色的污泥同样遮住她的眼睛，那些泥自她的脸颊滑落，如同泪水般流经她自己的身躯，遮挡住身体的重要部位。她正抬着手，接住从自己眼眶中流出的黑泥，然后黑泥又从手中滑落，裹覆住她的下半身，形成类似礼裙的衣着
叶琳娜看到她的胸口有一个她无法形容的扭曲，像是一个洞，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她有些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模糊的感受到里面正在抽象搅动的邪祟正在嘶吼
【圣愚】
在看到这一形象的几秒钟后，叶琳娜的脑海里就立刻多出这一个她不算熟悉的名词
“圣愚？一位圣愚？”叶琳娜有些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身为乌萨斯人，叶琳娜知道圣愚在乌萨斯是被尊敬的洞见某种真相的疯人，但作为塔露拉的女仆，叶琳娜知道更多——圣愚是更加扭曲的，无法被人理解的存在，“我……可能会成为一位……圣愚？”
“你不会成为。”在【圣愚】旁边安静聆听的盲眼贤者忽然开口，“这只是属于我的另外一个可能而已，这并不属于你。”
“嗯？您察觉到我了？”叶琳娜惊讶地看向正用盲眼盯着自己的【贤者】，“您知道我在这里？”
“鲜有人能察觉到一位观测者的存在。对不起，我或许吓到你了。”【贤者】侧目，看向已经慢慢扬起嘴角的【圣愚】，“你，我们，皆名为叶琳娜的存在都有着选择强大或智慧的可能与天赋，不同的是……”
“我们选择了这条路，而她们没有！所以拥有超凡的我们可以察觉到你的存在！”【圣愚】的语气有些高昂，“很高兴见到您，观察者，超脱于我们的存在，最为单独的我，希望您不会介意我开口说话。哦，当然，我们都不会介意，我们都是相同的……”
“闭嘴，邪祟。”【圣愚】对面的镜子中，一位用绣着神秘花纹的布绸遮挡眼眸的埃拉菲亚说道，她穿着厚重的用来抵御寒风的长袍，手拿一把挂着许多装饰的古老祭祀法杖，更奇特的是她的鹿角，远比叶琳娜的要修长，像是一颗树，上面挂着许多珍珠一类的装饰，“把你那令人作呕的腔调收起来！”
“请不要如此刻薄，【祭司】。”【圣愚】抚胸，似乎是在行礼，“我与你只不过是行走于同一条路上的不同者，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却相同的结局。你我之间的唯一区别便是，我洞悉了它们的本质，而你选择驱逐它们。”
“你可以和【贤者】一样选择沉默！”【祭司】看上去有些暴躁，她用力地用法杖敲敲自己所处的地面，“而不是在这里，向我，搔首弄姿！摆弄你那肮脏的身躯，把这些邪祟当作至宝和*萨米粗口与乌萨斯粗口的混杂*恩赐！这是对我们的辱蔑！对叶琳娜的侮辱！”
“倘若我选择了和【贤者】一样的道路，那么我便不会以【圣愚】的身份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亲爱的。”【圣愚】并不对【祭司】的侮辱感到气愤，只是伸手摆弄流淌在自己身上的黑泥，“瞧瞧这里吧，身为一同察觉到这一迷宫的存在，我们不该将精力放在争吵上。我们都名为叶琳娜，我们都应该有着温柔的性格与……”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黑色的小姐。我不能把你和我放在一起比较。”最后一个无聊旁听者忽然打断【圣愚】的高调发言，叶琳娜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发声的镜子就在装空气的【贤者】对面，和【祭司】隔了几个镜子，“嗯，你好，初次见面，叶琳娜。和你不一样，我不姓谢尔盖耶夫。”
【老天师】，叶琳娜脑海里出现这个可能的称呼，她是一个炎国天师打扮的叶琳娜，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眸没有被遮住，也没有忧虑或是哀伤。她甚至懒散地躺在一把木制躺椅上翘着腿，手中拿着一柄烟杆，慢悠悠地往里面填着烟丝，用雷电点燃后不紧不慢地抽着
“呼——”【老天师】吐出一口烟雾在镜面上，镜面顿时爆出一轮电弧，“嗯，还是攻破不了。聊回之前的话题吧，黑色的小姐，嗯，和那位【祭司】一样，我也比较讨厌你。”
“这里的大多数可能都会厌恶我的存在，但命运依旧将我与你们，同样洞悉命运者安排在一起，我们有着相似的命运和结局。”【圣愚】抬起手臂，声音又变高昂了些，“想想吧，我为何不去和【悲王】【黑王】一同，而是与你们一起迎接这位超脱我们的——”
咚——咚——
【老天师】用烟杆敲了敲镜面，打断【圣愚】又一轮带着歌剧色彩的宣告，她用无比平静的眸子看着【圣愚】，看着她被黑泥遮住的眼眸
叶琳娜看到那双湛蓝眸子里藏着一整片雷池，如同所有属于【老天师】的暴力全部被凝聚其中，只要她愿意，那么那些暴雷便会浸吞山河，令天地变色
看到被打断的【圣愚】看向自己，【老天师】只是把烟嘴凑到嘴唇边抽了一口，吐出口气后再说道：“人老了就会没多少精力，也不喜欢看什么乌萨斯歌剧。【圣愚】，小女子没什么心情听您在这里说一些我不怎么听的懂的话，可以讲讲重点吗？”
“当然，当然，你比我们所能做的都要多。”【圣愚】向【老天师】礼貌鞠躬
“免礼，【圣愚】，在命运这种东西上，我可不敢和你比较。”【老天师】眯着眼
“那我就收下你的赞美了。”【圣愚】抬起眼眸，黑泥逐渐褪去，不再遮挡她的眼眸
叶琳娜看到了属于圣愚的，和自己完全一样的精致面庞，但不同的是【圣愚】的眼瞳是两个可怖的亮点，没有眼白，全部被黑暗填满
“倘若观测者在此，倘若这里是某一个可能汇聚之地，那么我们就只可能是被模拟出来的存在。”【圣愚】向暴躁的【祭司】、沉默的【贤者】、无聊的【老天师】甚至其他无数已经察觉到什么的叶琳娜宣告，“我们的大地，我们的经历并非真实，但我们却有着无限的可能，无限的更正错误的可能！我们都为叶琳娜，都为那个曾经温柔，后被所经历的事情扭曲的叶琳娜！而您，真正的叶琳娜，依旧真实的叶琳娜！您可以无限地向这里的所有可能学习，请教。然后更正！”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想让她在这里再待一会。”【老天师】咂咂嘴，不再懒散的翘着腿，而是敲敲镜面示意叶琳娜看过来，“后生，看这里。”
“您可以敲这块镜子？”叶琳娜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其他人做不到。”
“也只能敲一敲了。这只能说明，我比你们都要活得久。而我觉得，这里肯定有比我活得更久的老家伙。”【老天师】看看叶琳娜的装扮，“女仆，好吧，如果你习惯的话，我也不该说什么风凉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正在经历一场梦境的话，你也差不多该醒了。”
“嗯？”叶琳娜没有明白【老天师】这句提醒的用意，但在听到【老天师】的话的下一秒，叶琳娜的视线便开始模糊起来，像是一块玻璃被蒙上一层水雾，一切都在逐渐淡去，而感官和疼痛正在阵阵向叶琳娜袭来，不断冲击她本就脆弱的身躯
随后，醒来
第114章 总是会相逢的人
就当着四位叶琳娜的面，随着镜子迷宫中心爆出一轮耀眼的白光，叶琳娜还带着疑惑的眼瞳就连带着她的身形一起消失在镜面间，消失在她们的注视下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圣愚】。”【老天师】将那蔚蓝色的，含着质问的眼眸看向露出自己面容【圣愚】，紧盯她那漆黑一片的眼眸，“你比我们都要先察觉到这片地方的本质。”
“那些秽物给予了她愚蠢狂妄的资本。”【祭司】蓝色的眼罩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散出梦幻的光泽，“你……我从未想过我会有这样的结局。”
“不，【祭司】，她可没有那么浅薄。我们都没有这么浅薄。”【老天师】在躺椅的扶手上敲敲烟灰，“趁着还有时间，你不打算和我们讲讲吗？你刚才想要做什么。”
“当你们看向一面镜子的时候，镜子里才会出现光的倒影，这片空间也是。”【圣愚】朝着【老天师】鞠躬致意，随后含着笑解释，“如果那位叶琳娜离开，那么我们也不会再倒影在这块镜面上，同样，如果她正在做一个梦……”
“那么她就会在意识到梦要醒的时候醒来。我们都会因此消散。”总是抿紧嘴唇的【贤者】接着【圣愚】的话说道，“我不害怕死亡。”
“我也不怕，我们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是经历不同而已，性格还是一样的。”【老天师】把烟杆搁在一边，站起身，“那么【圣愚】你怕死吗？”
“当然，当然。我也无法摆脱死亡的追逐，我也不能……”被邪魔沾染的叶琳娜正想用她一贯的夸张强调回答一位老天师的问题
“我们都是叶琳娜，圣愚。”【老天师】淡淡戳穿【圣愚】的伪装，“就算成了邪魔……不，你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认知的圣愚。你只是……掌握了那些力量。”
【祭司】和【贤者】在听到【老天师】的猜测后都是一愣，随后转头看向【圣愚】，她依旧在微笑，笑的很温柔，笑得很熟悉
她们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笑容，但这样的笑容只会在她们的重要之人身上展露
学生，随从
“然后加以利用。”【圣愚】柔声补充道，她抬手，用沾满污泥的指尖抚摸镜面，“您察觉的很快。是的，邪魔于我而言不过是工具，而并非诅咒或是负担。您还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这条路上走的比我们都要远……你一心痴迷于这条道路，为什么？”【老天师】追问道
【圣愚】收回沾满污泥的手指，然后用一种令【祭司】【贤者】感到惊讶的痴态目光回答道：“当然是因为我渴望和她再一次、再一次对话啊。我无法从命运的手中夺取她的力量，那么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手段，将她拉回到这片大地上。”
“……疯子。”【祭司】眼罩上花纹更亮了，“你失去了她，然后你选择了用这种办法拉回她？”
“这种办法？啊，您指的是这个洞吗？”【圣愚】将手探入自己胸口的黑洞中，从中拽出一大摊正在哀嚎的污泥，“它只是我的一个尝试，一个懦弱的侥幸而已。那时的我还未曾完全驯服它，反倒是被它的利齿咬伤手指。您也有这样的经历吧【贤者】小姐，您的眼睛是怎么失去光明的？”
【贤者】没有说话，但【圣愚】接下来的话直接令她不得不质问
“您抗击它，如同英雄般抗击它的力量，然后被它的某种可能所吸引，呵呵，您后悔吗？那一次尝试。”一种特质开始在【圣愚】身上凸显，来自每一个叶琳娜身上都带着的，剖析情感的特质，它对一个相同的自己只会更加有效，“您是不是还在懊悔对她造成的伤害，您的三位学生还有几位在您身边？她们是老去了，还是死于非命？”
“！”【贤者】藏在白色纱布后的眼瞳微缩，“你为什么会知道？”
“啊，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在我们所剩不多的时间中，我还是希望我能说说重要的事情。【祭司】小姐。”【圣愚】看向警惕的【祭司】，“您从一开始就尝试洞悉我的本质，您成功了吗？还是正如天师小姐所说的，我在灵感上的造诣的确远超你们？”
【祭司】眼罩上花纹的光泽在听到【圣愚】的话后就逐渐淡下，【祭司】只能抿紧有些干燥的嘴唇，露出的半张精致面容完美表现出她的不甘心
“哦，您放弃了，也好。那么我就稍显礼貌些吧。”【圣愚】颔首，只是轻吐，“她现在还希望您能待她温柔如从前，而您，您在逃避，在她向您吐露心声后。”
“……*混杂萨米语的乌萨斯粗口*”在听到【圣愚】的话后，【祭司】直接抄起自己的法杖打在眼前的镜子上，修长如同树枝的鹿角上，那些挂着的装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但她却什么都没有打到，而所有人都听到她的镜子中传出声音“祭司大人，您怎么了？”
“至于您，我们之中最为强大的叶琳娜……罚天君这个称号倒是很不错。”似乎是不想触怒眼前的【老天师】，【圣愚】只是挑选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当然，也可能只是【老天师】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
“算你有些本事。”【老天师】没承认也没反驳，“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都只是一帮跳大神的，所谓察觉也只是我们更加擅长推演什么，包括察觉到自己正在被观测和推演。你，你比我们都擅长这一道，甚至于能推演出我们的经历。”
“谬赞。”
“所以呢，你想要证明表达什么？”【老天师】直切主题，“在你证明你确实比我们都要厉害后，你想要表达什么？”
“表达让她留在这里的必要。”【圣愚】抬眸看向远方的白碑，“她……拥有着一切。但现在说这个已经毫无意义了，她已离开，我们也将消失。”
……
“……时间有点太长了。”【老天师】带上老花镜看看随身带着的终端，打完一把安卜李伯伯后再抬眼看【圣愚】“你有看时间的习惯吗？我们可都没有赖床的习惯。”
【圣愚】沉默
“说话。”【老天师】用指节敲着玻璃
“这是一个梦境，这毋庸置疑。”在思考中，【圣愚】回答道，“那只能说明，这个梦境并不是前进而是固定的。我们正身处一个必定的轮回中，重复这些思索和对话。”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老天师】摘下眼镜，“这个梦不属于她，或者，她正在做一个别人的梦。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还有许多时间了。顺带问你们一下吧，你们知道塔露拉吗？”
没有人回答【老天师】的问题，包括【圣愚】
“看来是知道，那么拉芙希妮、爱布拉娜和德莉雅呢？”【老天师】继续问道，打开终端上的相册，向自己的某种可能亮出一张全家福，“我的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女们，可爱吗？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可粘我了……你们不是这样的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是我的大学生。”【贤者】有些落寞，“爱布拉娜不是……我比她们都要长寿，现在在我身边只有一个菲林学徒。”
【祭司】没有回答这个对她来说太过敏感的问题
“好吧，至少我们有话题了。”【老天师】坐回她的躺椅上，拿起烟杆，“和小女子我说说吧，你们的故事。我想在短时间里，叶琳娜不会回来了。哦，我们都是叶琳娜。”
第115章 她是一道刻在心脏上的伤疤
“呜！咳咳！咳！！！”
在疼痛的疯狂催促下，靠着墙壁坐着的叶琳娜猛地睁开依旧梦幻的湛蓝眼瞳，血腥味直接粗暴撬开她的唇齿，逼迫她将所有痛楚全部倾诉吐出——叶琳娜直接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喷溅在眼前铁色的猫咪的脸上
“咳咳！咳咳！好疼！”仿佛有一把刀子在自己的肺里搅动，叶琳娜感受到钻心的疼痛，那种疼痛搏动令心脏开始紧张搏动，令血液加速流转，“咳！！！”
叶琳娜想要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却连力气都没有，只能再次吐出血来
“叶琳娜，你别闭眼！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洗罪看着不断吐血的叶琳娜，很是冷静地拿过一旁misery递来的绷带，替叶琳娜捂住嘴，“这么多血……比之前还要多。”
“咳咳……咳！”脆弱的埃拉菲亚开始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将洗罪手中的绷带染红几分，洗罪只能放弃用绷带防止它们将叶琳娜呛到，她将手掌化作类似氧气面罩的结构，挡住叶琳娜喷溅出来的血，那些血必须被处理干净，“……咳！呼……呼——”
随着最后一口血被咳出，叶琳娜终于从疼痛中缓过神来，但她的呼吸依旧无比的轻盈，甚至不如不需要呼吸的洗罪所刻意保持的呼吸声还要低：“……给您添麻烦了，洗罪小姐。”
“先担心一下你自己。”洗罪站起身，身上的金属涌动将喷上去的属于叶琳娜的鲜血全部吸收，“你的伤我给你紧急处理了一下。”
“我的伤？”听到洗罪的提醒，叶琳娜才发现除了肺部的剧痛外，自己的身体上还有别处在疼痛。那是一道伤疤，一道从自己肩膀延续到小腹的伤痕。那个指挥使砍得并不深。洗罪为这道狰狞的伤痕做了一些紧急处理，用她自身的纳米金属填充了伤口，这不是长久之计
“你必须接受更加仔细的治疗。”一旁沉默寡言的萨卡兹misery开口，“叶琳娜小姐，你的伤口不能耽搁。”
“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啦，misery先生。我已经习惯疼痛了。”叶琳娜抬手抚摸着这道有些许疼痛的触觉，只是抬眸看向洗罪，“洗罪小姐，请您把您身体的一部分收回去吧，它们会恢复的。”
“……我知道了。”身为号码，洗罪知道一些关于完人的信息，但她自己并不具备完人的特质，所以还是有些质疑，“你的伤可能会撕裂……”
“请相信我，洗罪小姐。”叶琳娜只是平静地说道，用手扶住墙一点点站起来，“我可没有您想的这么脆弱。”
“……好。”洗罪点头，将手搭在叶琳娜瘦削的肩膀上，抽走替代血肉的金属
在失去金属填充后，原本就没有多少愈合的砍伤便再一次渗出血液，洗罪肯定，这样的伤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马上就会置眼前脆弱的人儿死地
但完人就是这样的神奇。在叶琳娜闭眼等待下，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拢闭合，随后重新露出白皙顺滑的皮肤，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仿佛那里本来就没有伤疤
破损的女仆服也在主人的伤口愈合后恢复残破的地方，连带着内衬也一并修复
“唔……”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战斗痕迹的叶琳娜摇晃了一下身体，随即向着洗罪的方向倒去，被洗罪接住，“抱歉洗罪小姐，我或许还要再麻烦您带我一会。”
“没关系。”洗罪摇头，看向misery，两人相互点头后，洗罪便搀着叶琳娜，慢慢地跟在misery身后，离开这有些幽深的管道
“又是管道呢。”虚弱的叶琳娜低眸看看缠在手腕上的丝巾，刚才的梦境无疑就是它为自己带来的，但现在无论叶琳娜怎么尝试和它交流都没有结果，只有最寻常的转换和操控，“洗罪小姐，我们在哪？”
“奥特克里格区的仓库区下方。”洗罪回答了这个问题，同时将自己的身体变柔软一些以便让叶琳娜靠着舒服些，“我们现在要去找罗德岛会合，他们需要支援。”
“我也是这样想的。”叶琳娜勉强微笑，“可是现在我好像在给您和misery先生添麻烦呢……”
“添麻烦，怎么会？”洗罪敏锐地察觉到叶琳娜语气中带着的抱歉，这位埃拉菲亚似乎总是这么谦卑，这么的不在乎自己
咚——咚——
听着绵长的脚步声，洗罪抖抖耳朵，轻声问叶琳娜：“叶琳娜，我听戴菲恩说过，你的身体……它是根据你自己的意愿来进行修复的。”
走在前面的misery特意走远了些，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听听可能会有些不好
“啊，是的。戴菲恩和我讲过。我的身体会根据我的想法来修复，夸施德利刃上的军医也和我说过一些话，关于……我的病的。”叶琳娜抬手轻抚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里已经不再悸动的痛楚，“洗罪小姐，我的肺曾经受到过三次伤害……它也三次将我杀死……听上去好像有些亵渎死亡呢。您想要听听死亡的感觉吗？”
“大概就像是做梦吧。”洗罪只是这么猜测道，“我曾经在死亡边缘游走过很久，那样心惊胆战的滋味很难受，所以我觉得，死亡是平静的，是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波纹。”
“或许吧，那样朦胧的感觉总是会提醒我，名为叶琳娜的女仆其实已经死了。”叶琳娜的语气有一种洗罪无法形容的复杂，“在龙门的那一战中，女仆叶琳娜就应该已经死了，我应该是一个死人。而这些疼痛，洗罪小姐，我总觉那是死亡正在催促我。”
女仆捧起自己苍白的白发，它依旧是那么的干枯而长，那是死亡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死亡正在催促叶琳娜，他正用疼痛提醒叶琳娜，她本应死去，却又再次复活
“你的伤口是可以修复的。”洗罪想要安慰叶琳娜些什么，“如果完人不行，那就……”
“修复不了的，洗罪小姐……当您品尝过死亡，平静的迎接死亡后，从自己的坟中爬出时的感觉会变得……很不一样。”叶琳娜眯着眼，似乎是在回忆那种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您会开始漠视自己，您会漠视自己受到的伤害，您会开始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个声音会一直在您的脑海里盘旋，她说‘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你已经死了，不是吗？’。然后您就会真的开始这么做，去不计后果的牺牲自己。”
“我的伤也是这样。军医先生这是我不爱我自己所造成的，我的肺会永远保持残破，因为我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它无所谓，只是一点疼而已。”
“他说的很对。”
“呵呵，洗罪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叶琳娜抬眼看向洗罪，她铁色的面容似乎映照不出任何她的情绪，但她的眼睛又出卖了她，“我在漠视死亡呢，洗罪小姐。即使死亡为我，为我的小姐带来这么多，我还是会去漠视它，漠视它在我身上刮下的一道又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从来不在意。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完人永远无法修复我的伤的原因吧……您爱您自己吗？”
温柔的女仆忽然问向佣兵
“我……”洗罪，不，杰西卡忽然想起自己被改造前的那些恍惚记忆，她选择将最好的留给雷蛇小姐和芙兰卡小姐，最后换来的却是自己的生命，“叶琳娜，什么是爱？”
“真是个老套的问题啊。”叶琳娜不再去看杰西卡的眼，而是看着缓缓离自己而去的地面，“爱呢，就是一种徘徊在您心上的东西，您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您会忘不了他，即使您不再爱她。洗罪小姐，爱就是刻在心上的疤痕。”
第116章 它一直很痛很痛
爱就是一道刻在心上的伤疤
“它会随时随地地提醒您的心，随着您的心脏的搏动而扩大。很多时候您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大部分时候它们带来的也不会是疼痛，在您还想要记住它的时候。”叶琳娜慢慢述说道，“但当您想要忘记它，抛弃它的时候，它就会狠狠地刺痛您的心，让您感受到疼痛。”
“那我爱我自己是？”
“是您将自己视为一个不能死去之人的证明，您将自己的生命也镌刻在心脏上，随时随地得提醒您自己，为了您自己，您不能死去。只是为了您自己。”叶琳娜忽然淡淡地抿出一个笑容，有些苦涩，“听上去是不是有些自私。我还是不能像小姐那样说出很文学的话啊……”
“不，叶琳娜，你说的很好。”杰西卡看向前面的路，伦蒂尼姆的通道总是很幽暗，“所以，你不爱自己。”
“对呀，洗罪小姐。”叶琳娜轻轻回答，“到现在，我也从没有将我，名为叶琳娜的埃拉菲亚当成一回事，我现在想的就只有我的小姐，小拉芙希妮，德莉雅，而不是小叶琳娜。现在想一想 ，小叶琳娜真的很可怜呢，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叶琳娜的爱，只能得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和疼痛。”
几滴有些温热的液体忽然滴落在叶琳娜的脸颊上，叶琳娜抬眸看向洗罪：“洗罪小姐，您在哭吗？”
“抱歉，我总是会这样……”杰西卡抬起另一只手抹去眼角血红色的泪滴，但那些泪水却像是一串断线的项链般，顺着无形的线一颗颗滑下来，落到叶琳娜苍白的脸上，“一直哭个不停。”
“这有什么好哭的呀，洗罪小姐。我已经是一个死人啦。我记得有一位萨科塔老人和我说过，牺牲的戏码上演太多次的话可就不再感人了。牺牲也好，受伤也罢，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有些太轻松了，就像是……”叶琳娜的话忽然顿住，在思索一会后，她慢慢说出一个很残忍的比喻，“一件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武器。”
杰西卡的眼睛忽然瞪大：“你，叶琳娜，你是这么看自己的？一件武器，一件可以随时被牺牲的……”
“但是武器也需要掌控者不是吗？”叶琳娜没有回答杰西卡的问题，只是继续自己的话，“名为叶琳娜的武器的使用者肯定就只有叶琳娜呀，我想，叶琳娜肯定是为了去做些什么，去阻止什么才牺牲掉手里名为叶琳娜的武……”
“叶琳娜，别继续说了。”杰西卡沉声打断叶琳娜的话，“你不是武器，你不是只有一个人。”
“嗯，我有小姐，拉芙希妮，德莉雅，霜星和阿丽娜……有术卫。”叶琳娜承认杰西卡的话，“我能感受到他们对我的爱，我也想要反馈给他们……我总是做不到，洗罪小姐。在我面对死亡的时候，我也会想起她们。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逃离战场，我不忍心看到那些战争，那些会死去的人死去。我很自私，很傲慢，也很懦弱，我无视黑蛇的侵蚀，我送小德莉雅离开，我想用自己的死亡解决任何问题。我……是不是不应该在那个伯爵府和杜卡雷赌气？”
“没有什么应该或是不应该，叶琳娜。”杰西卡终于忍住自己的泪水，“你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可是洗罪小姐……”叶琳娜抬起浅色的，将要死去的蓝色眼眸，“我的肺还在疼，它一直在疼。在我的肺被长剑，法术，源石刺穿之后，它就一直一直在痛，痛到我已经无视它的存在。”
“叶琳娜，你……”
“我只是想说，洗罪小姐，我早就习惯牺牲了。所以，不论我怎么努力，我的肺也不会被修复，因为它会一直一直提醒我，提醒我我是可以随时被牺牲，随时可以为他人而死的……”
“不要继续说了，叶琳娜，你的状态很不对。”杰西卡紧紧盯着叶琳娜浅色的眼眸，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的，“叶琳娜，你或许应该睡一觉。”
“我不需要，洗罪小姐。”叶琳娜倔强地摇头，脱离杰西卡的搀扶，从口袋里摸出姗姗来迟的止疼药，熟练地倒出来吞下，随后向着呆愣的洗罪和misery温婉一笑，“您瞧，这样我就可以自己走路啦。”
“止疼药？”洗罪机械的眼瞳敏锐地捕捉到叶琳娜手中药品来自于夸施德利刃，她明白这样的止疼药对完人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成瘾，但药品里居然已经少了将近一半，要知道从她得到叶琳娜出发的消息到现在也才几天，“叶琳娜，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
“这是最好的办法，洗罪小姐。我不能被您一直扶着。”被压抑疼痛后的叶琳娜将手放在身前，“好了，这些沉重的话题还是先放到一边吧，洗罪小姐您说的很对，我有些悲观了。”
洗罪看着那双浅色的饱含死亡与虚无气息的眼眸逐渐变蓝，重新变为令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湛蓝眼瞳，“这些话您就当做是我乱说的，要是影响了您的情绪的话，我会内疚的。”
“我……”洗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看到眼前的女仆静谧地瑶瑶头，“好。”
“嗯，谢谢您。”叶琳娜眯眼，“misery先生，我们还需要走多久？”
“快了。”misery看看前面已经冒出头的白光，默默看向有些难以置信地洗罪，趁着叶琳娜走到前面的一个空隙，他退到已经开启情绪分析许久的改造佣兵身前，“她，是不是有一些悲观？”
“这不是不爱自己，罗德岛的misery。这不是。”洗罪盯着叶琳娜有些瘦削的背影，“她……把对重要之人的爱都放在了自己的前面，她爱自己的程度比爱其他人都要低太多了，以至于她对自己的爱太过渺小。这不是好事。”
“但这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事情。”misery回答道，藏在面罩下的眼睛变得担忧，“或许小阿米娅可以……”
“misery先生？”叶琳娜察觉到两人正在交谈些什么，转身，“唔，我可以等一会，如果您和洗罪小姐有什么事要……”
“不，没有。”misery立刻回答，重新站到最前面为两人带路，往罗德岛与自救军的临时营地走去
第117章 稚嫩的沧桑缅怀
“阿勒黛，殿下，你们终于回来了。”在阿勒黛和推进之王一起走进自救军的备用营地时 克洛维希娅就走上来迎接，或许早有耳闻，也或许是某种敏锐，她察觉到两人情绪上的不对“是发生什么吗？”
“没什么，克洛维希娅。”阿勒黛苦涩地摇头，“在我和维娜离开公爵府后，那里就被血魔大君烧了。”
“是吗……”克洛维希娅似乎是在为阿勒黛感到悲伤，如果阿米娅在这的话，她应该可以捕捉到克洛维希娅眼眸里的另外一种名为遗憾的情绪，“阿勒黛……”
“没有关系，克洛维希娅。”阿勒黛先克洛维希娅一步说道，“那里在失去艾尔希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空宅子，没什么好留恋的。真要说的话，也就只有维娜帮我保护下的蒸汽甲胄也毁在那场火里了。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呢，至少我不用再面对它了。”
“……罗德岛正在准备，如果计划没有差池的话，我们会在明天袭击城防军的指挥塔。”克洛维希娅想要扯开话题，“阿勒黛，我相信你的决定，虽然我还是不清楚诸王之息所能做到的具体，但你是自救军最信任的同伴。”
“……谢谢你，克洛维希娅。”阿勒黛感谢道，那样悲伤而苦涩的情绪又一次流露出来
“哦，还有一件事。”有些稚嫩的自救军领袖瞥向一个方向，“雇佣兵们正在找你，大概是想要和你确认明天的路线。”
“嗯，谢谢你提醒我，克洛维希娅。”阿勒黛先是应道，随后忽然又鬼使神差加了一句，“比起那些怪力乱神的传说和藏在阴暗里的阴谋家，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比他们都要让我放心。”
“……”神民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侧目，修长的独角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照出阴影。她的影子比几乎任何一个人都要矮小，但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向前突出
“有些肉麻了。我先走了，维娜，铅踝先生和雇佣兵们正在等我。”阿勒黛向着两人颔首，先一步离开了
“伦蒂尼姆的城墙很高。”在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殿下准备离开去找她的同伴时，那沉默的神民吐出所有人都熟悉的维多利亚语，但维娜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样熟悉的语言被这个布绸商人的女儿用的沧桑而缅怀，“在我站在它的脚下向上望的时候，我只能看到城防炮投下来的阴影。设计那些恐怖武器的设计师从未想过吧，这些武器没有成为扞卫狮王荣耀的刀刃，反而是将那些文明的暴力投向这座城市。”
“克洛维希娅？”维娜有些疑惑
“掠夺，伤害，背叛和离别。无数维多利亚人都在承受这一些，包括阿勒黛。她很羡慕你，她羡慕你可以在那一个晚上逃离那些阴霾，逃出每一个伦蒂尼姆人都无法逃脱的阴影，她羡慕你拥有抵抗那些事物的力量和决意。维娜，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殿下，你知道阿勒黛最羡慕你什么吗？她逼迫自己承担坎伯兰之名，二十年来一直都背负着某种责任。而你不同，或许在某一刻，你也曾考虑过抛弃这一姓氏和它所意味的责任。”
“我不能否认。”维娜不明白克洛维希娅想要说什么，“但不管曾经的我是如何想的，我现在也已经站在这里了。如今的维多利亚处境危急，我必须为它而战。”
“是啊，承担属于你的责任。所以阿勒黛才羡慕你。”克洛维希娅转身，正眼看维娜，“羡慕你不用为此做出任何负担，甚至是理所应当地肩负那样的使命。你迷茫吗，我们的殿下。迷茫这座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太过庞大的城市，迷茫我们的未来，迷茫我们的现在。阿勒黛她并不迷茫，她比迷茫要更加痛苦，她正在慢慢绞死她自己。”
“你想要说什么？”维娜忽然警惕起来，她察觉到这个女孩的不对劲，“你在提醒我吗，克洛维希娅。”
“算是吧。阿勒黛很痛苦，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她肩负着我们都很难以相信的使命，它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面对维娜悄然拿起的武器，克洛维希娅只是笑一笑，“别担心，我不是之前我们所遭遇的那个伪装者，他还没有潜入到这里，或许我可以再和你说一些只有克洛维希娅和罗德岛知道的事情。”
“不，不用了。”维娜放下锤子，但克洛维希娅带给她的古怪感觉依旧没有散去，“你想说，阿勒黛会死去？”
“自救军可以支撑到现在依靠的不是精密的计算，而是我们相同的意志和坚定的决心，我们并没有背叛者出现，所有人都是同一条心。我不想这么说，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身为指挥官，我必须为依旧想要战斗的战士负责。”克洛维希娅说了些有些答非所问的话，“请不要让我们失望，殿下。在你出现后，自救军战士都对我们的抗争充满信心，这是好事。”
“我并不想成为一个……引领者。”维娜想要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克洛维希娅说的更加直接
“一个道标，一个象征，说的在难听些，一个旗帜。维娜殿下，你不希望因为你的身份而拖累战士们，你更希望用同伴的身份和我们一起战斗。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决心和想法，这说明你是一个好领袖。”克洛维希娅点头，“那么，还请我向你发问，维娜殿下，在这场战斗结束后，来到众人面前的您，又要用什么样的身份留下或离去？”
维娜有些不想回答克洛维希娅的问题，她并没有想好：“这不是现在我要思考的问题……我没有想好。”
“这是一个比其他答案都要好的回答，维娜殿下。”克洛维希娅似乎是满意维娜的回答，“那么，我就先离开了，自救军对明天的战斗还要再进行更加周密的计划，我们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弥足珍贵。”
“好……”维娜看着穿着白裙的库兰塔少女离开，她的脑海里还盘旋着她刚才发出的疑问
你该离开还是留下，以什么样的身份？
维娜没有答案，她从来都没有。她曾经想过去染发，但到现在她的发色也依然如同荣耀的黄金
她想过给自己一个虚构的姓氏，但最终还是在维多利亚历史的尘埃里拾起自己从来不曾引以为傲的姓氏
维娜从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
“你比我预想的来的要快，高文。是什么事情让你们提前现身了吗？”
“独角兽，有至少三位执行者正聚集在伦蒂尼姆，两掌之数的人格都参与了这场战争。这已经不再是萨卡兹和维多利亚的战争了，也不会是我们所想的，源石与文明的战争，而是所谓造主之间的互相搏斗。”
“已经严重到主动找到我了吗？我见了阿勒黛，她拒绝了我的……祝福。高文，我的祝福明明不需要付出任何，为什么她还是选择拒绝？”
“你一直都明白，独角兽。维娜需要你的帮助。”
“我会的。你看上去还有什么事要说。”
“协助者的个位人格，扭曲时间与光的巨兽，烛的分身正在向维多利亚移动。”
“烛？”
“玄彩坠虹，白吻尽荒，一烛万照九阴茫，是为烛。”
“……嗯。”
第118章 今天会是最寻常的一天
昨夜已经过去，人们口中所存在的明日已经到来。
昨夜真的过去了吗？
戈尔丁心里盘旋着这个疑问。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尝试用淡淡的文字和钢笔来舒缓她惴惴不安的情绪。但这并没有用，那些鲜血的，令她感到恶心的画面依旧在戈尔丁的脑海里盘旋，不断将铺满鲜血的书店里的一切细节重构
戈尔丁只觉得渺小。她或许早就被莱托察觉了，她的身份也可能早就不是一个秘密
那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戈尔丁绝对不会忘记昨天晚上的，就在那两个借宿者离开的那一天晚上，冲天的闪电和炮火声把中央区最后一点平静击碎，孩子们在惊恐中就着那些怪物的嘶吼声入眠
戈尔丁到现在都还没有合眼过。她敏锐地察觉到，昨天的动静和那位温柔的，有着漂亮眼睛都女仆小姐有关
但是我知道又怎么样？
戈尔丁盯着自己冰凉的指尖，呼吸变得急促不安
我知道又能怎么样？
这位文学的老师又一次问自己这一个问题，她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戈尔丁女士。”茉莉打断戈尔丁的绝望思索，她的面色同样有些不安，“门外来了一些萨卡兹的人。”
“好，谢谢你提醒我，茉莉。”戈尔丁强行将自己的情绪压在心底，对着茉莉露出勉强的笑意，“是萨卡兹士兵吗？”
“不，不是。”茉莉摇头，带着戈尔丁一起来到门口
戈尔丁没有看到城防军的制服或是萨卡兹佣兵的面具，她看到一个人形的，全身被白色盔甲覆盖的怪物，因为她能从那些甲胄里面看到正在鼓动的血管和肌肉组织
戈尔丁又一次想起亚当斯书店的那些画面，那些令她感到恶心想要呕吐的血腥画面
“早安，老师。”戈尔丁听到这个人形的怪物吐出诡异沙哑的维多利亚语，“第四代厄密托斯指挥使，战兽指挥，科玛。”
名为科玛的厄密托斯指挥使向着眼前憔悴的文学老师微微欠身，继续说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你察觉到了吗？”
戈尔丁察觉这个怪物的用词很是奇怪，她压制着心里的恐惧，用冷静的语调回答道：“我听到那些动静了。”
“那么，请你向我叙说，最近几日是否有人加入到你的学校当中。无论成人孩童。”或许是怕戈尔丁误解，科玛又一次强调，“无论成人孩童，都请向我汇报。”
戈尔丁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名为惧怕的情绪开始泵入她的心脏，令她有些难以呼吸：“唔……没，没有。没有……没有任何人来到这个学校。”
“你在惧怕，老师。”足以胜任指挥官职责的厄密托斯指挥使都拥有着并不低的智慧。科玛很轻松便看出戈尔丁正在因为某些事情惧怕自己。它身后正在待命的十几头战兽都将血红的眼眸挪到站在门口的柔弱菲林身上，只要科玛下达命令，它们便会冲上前将这所学校中的一切全部撕碎
面对科玛的怀疑，戈尔丁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什么，无论自己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她鼓起勇气回答道:“是，我在怕你。你，你是个怪物！”
戈尔丁想要将自己的害怕归咎给科玛的外表。但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如果激怒科玛的话，这座学校可能都会毁灭：“你……没有人来到这座学校。”
“我明白了。”科玛没有对戈尔丁对自己的形容做出反应，它的理性不支持它因此做出不明智的行为，“那么，老师，我们需要搜索这座学校。”
“什……什么？”戈尔丁一愣，她的余光看到从战兽队伍中走出的娇小野兽，它没有眼睛，“你……你的这些怪物会吓到孩子们的！你不能进来！”
有些瘦弱的身躯挡住通往学校的门，挡住厄密托斯冷血的目光。戈尔丁的语气抬高了些：“你不会找到任何东西的。”
“在大约两天前，附近一队萨卡兹被袭击，死法皆为腰斩。有情报称袭击者是一个孩童。老师，你想要用侮辱来掩藏你真正所担忧的事物。”科玛额头的长角顶端开始发光，戈尔丁猜那是一个信号，“我可以合理猜测，这座建筑中藏匿了一个和两天前所发生的事情有关的孩子。以及，我对嗅闻兽对孩童所造成的恐慌感到歉意。”
科玛后退一步，战兽立刻带着嗅闻兽越过来，爬到戈尔丁的面前：“老师，现在让步，你可以离开。”
“我不会让开。”戈尔丁没有因此退缩，“你们不能这样。这是一种玷污，一种……”
“厄密托斯对维多利亚的荣耀无感。”科玛的右手变作一把斧锤，“让开道路。”
吼！
战兽发出警告的咆哮声，向着目光中害怕地颤抖身体的菲林教师露出獠牙
“戈尔丁女士！”戈尔丁忽然听到茉莉的声音，她应该还在里面看着孩子们才对，接着茉莉就小跑过来，和戈尔丁站在一起，“你！你们不能进来！绝对不能！”
“……很遗憾，两位老师。”科玛抬手，准备直接砍下两人的头颅，就在这个时候，它额头的长角又冒出光来，它的动作就顿在那，“我明白了。”
得到什么信号的科玛收起武器：“曼弗雷德将军急令，立刻前往城防军指挥塔。”
呜！
战兽们发出呜鸣声，迈开四肢向着远处的高塔方向奔去，而科玛则留在原地：“你很幸运，老师……很幸运。”
科玛的视线在茉莉的脸上停留一瞬后，越过了她看向身后，一个黑发的菲林男孩就那样小心又警惕地站在那，盯着自己瞧。科玛知道，那个男孩就是戈尔丁想要保护的外来者，变形者阻止了它，并表示可以获得更多的收益
野兽的直觉令科玛从那个男孩身上感受到一丝古怪，它已经将这样的感觉上传给它的上级
“赶快离开。”戈尔丁听到科玛的话，松一口气后催促道
“是的。”科玛僵硬地点头，“祝你有顺利的一天。”
说罢，科玛抬起手臂从其中射出钩锁，正好钩住经过这里的翼兽，飞离了这里
“呼……茉莉，你不该来这的。”戈尔丁终于松下心来，有些虚弱地对茉莉说道
“戈尔丁女士，我不能只让您一个人面对这些怪物，您已经见过太多啦。”茉莉柔声说道，“请休息一会，好吗，您已经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了。我会照顾孩子们的，和以前一样，戈尔丁女士，今天会是最寻常的一天。”
今天会是最寻常的一天
在戈尔丁将手搭在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又一次想起茉莉所说的话
今天会是最寻常的一天
戈尔丁已经记不清自己过过的最寻常的一天是在什么时候了。在面对那些战兽的时候，戈尔丁能感受到那种令她窒息的压迫感，只需要一头战兽，这座学校便会被血洗，而萨卡兹有上千头这样的怪物
她还可以做些什么？名为戈尔丁的教师还能为这座城市做到什么？
柔弱的人又一次质问自己，想要用孩子们的平安来麻痹自己，用那样虚伪的使命来催眠自己，自己可以做到这些，做到这些……
这又意味着什么？
戈尔丁想到自己在大学中读过的那些历史，高卢的史诗与战舰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与之对战的乌萨斯皇帝已经死去，巫王的高塔辉光黯然熄灭，就连阿斯兰皇室亦被吊死在皇室花园中
在那样庞大的车轮面前，就连这些强大者都无法幸免于难，那她，一个小小的教师又该怎么样才能苟活？不，她又该如何去用自己的生命来做到更多
为自救军传递情报已经是戈尔丁能做到的全部了，每当戈尔丁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那些阻碍就会涌过来，溺死自己的叫喊声
“我该怎么办？”无人的走廊里，戈尔丁这样询问自己，她的头顶在门上，身体忍不住颤抖，“我该怎么办？”
“……”菲林男孩无言，他或许该出声以童真来舒缓戈尔丁的悲哀，但他做不到，他只是默默地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似乎已经站了许久
第119章 她只会温柔地将温暖给你，将尘埃堆积在床底
“叶琳娜小姐！”在阿米娅收到misery的讯息来迎接的时候，她就看到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的叶琳娜
那样的苍白更加凸显这位乌萨斯美人的脆弱，那种令人心生怜爱的脆弱感紧紧揪住阿米娅的担忧情绪
“阿米娅小姐，您好。”叶琳娜站在原地，看着阿米娅有些担忧地走到自己身前后，她张开双臂抱了抱正在担忧自己的小兔子，随后微笑道，“请不要担心我，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叶琳娜小姐，请不要骗我。”阿米娅否定地摇头，抬着头盯着叶琳娜的蓝眼睛，“你伤的很重，是昨天晚上造成的吗？”
“只是一次寻常的战斗而已，阿米娅小姐。”叶琳娜倒是显得很平静，任由赶来的医疗人员检查自己的身体。绿色的治愈光芒钻进叶琳娜的皮肤，滋润着她的身体。叶琳娜苍白的脸逐渐变回红润，她伸手温柔地抚摸阿米娅的小脑袋，柔声说道，“您瞧，现在我已经好啦。我知道阿米娅小姐您担心我，但我并不是弱者。”
“不是弱者……叶琳娜小姐，你在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做些什么。”魔王的王冠比洗罪的情绪分析更加高效和敏锐，阿米娅并没有使用权柄，她只是读懂叶琳娜眼中的情绪，“你不关心你自己。叶琳娜小姐，这样是不行的，你在逼迫自己走入一场又一场战争。”
“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个样子啊。”叶琳娜轻掩嘴，遮掩失笑的神情，“阿米娅小姐，我的身体我可是最清楚的了，我怎么会逼迫我自己呢，而且我可每次都活着回来了哦。”
“这样会很痛苦，叶琳娜小姐。你的身体在每次战斗时都会收到创伤，每一次都会。”阿米娅已经看到叶琳娜衣裙上残留的鲜血，她甚至可以猜测到一把刀是怎么从叶琳娜的肩膀砍到小腹的，“叶琳娜小姐，每次都活着回来不是你每次都把自己投入更危险的环境中的理由。”
“但你和罗德岛，这座城市是我要这么做的理由。我总要做些什么来帮助您和罗德岛，对不对？”叶琳娜的语气很平静，她抚摸着小兔子柔软的小脸，“结束一场战争，拯救许多马上要死去的人。要是小姐在这里，她也会这么做。”
“请稍微休息一会吧，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坚毅地盯着已经露出疲态的叶琳娜，“请不要把那些负担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没有哦。”叶琳娜的性格说是温顺，倒不如说她不在乎的东西有许多：金钱，权力，力量与自己的生命。但只要遇到她在乎的东西，她的态度就会变得无比强硬，强硬到无论是怎么劝说都不会动摇，“阿米娅，我早就习惯那些疼痛了，它们对于我来说也就只是疼痛。投身于每一场战斗，甚至都会有死去风险也是我的选择，我希望这么做，我想要用我微弱的力量来做些什么。可惜，我只杀死了一位血魔亲王，那位血魔大君依旧活着。”
“血魔大君……叶琳娜小姐，作为王庭之主，血魔大君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杀死的。”阿米娅想要劝说叶琳娜，“我已经从其他干员那里知道了，血魔大君在这几天当中经历了至少四次高烈度的战斗，但他的实力依旧强劲，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恢复。”
“而我，却这样的虚弱。”叶琳娜抬手，掌中的雷电只是炸裂一瞬便熄灭，“好像是呢。那位血魔大君的实力的确超乎了我的预想。但阿米娅小姐，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我可以帮助您……”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猛然抬高声音，声音中的关切和担忧全部显现出来，“不要再把自己当作一把武器了！”
“……洗罪小姐告诉您了？”叶琳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站着的洗罪，而后者只是用一个不是我的眼神来回应
“没有，叶琳娜小姐。只是……”阿米娅能捕捉到细微的细节，叶琳娜在提到“我”这个词汇的时候，是那么的冷漠和不在意，仿佛她，名为叶琳娜的女仆只是一把武器。阿米娅想要知道叶琳娜在想些什么，她下意识地开启王冠，令它漂浮在自己头顶，“你不能这么冷漠的对待自己。它会拖垮你的。”
“冷漠地对待自己……”叶琳娜也看到阿米娅头顶悬浮的王冠，“是呀，阿米娅小姐，我很清楚这件事。但您要是能读出我的想法的话，您或许会知道……”
叶琳娜撩起脸前的苍白发丝，凑到阿米娅的脸前，似乎是想要让对方再多读一读自己的情绪。她温柔地笑着，慢慢从口中吐出语句：“那些我担心的事已经填满我的心啦，满到已经没有我自己的位置了。”
温柔，顺从，欣慰，和蔼，怀念
无数正面的情绪被阿米娅读出来，它们都来自眼前女仆的情绪，但没有一个是对自己的，她是那么的柔软，仿佛一张温暖的床，会毫无怨言的接纳你的一切，会等待你的到来，安慰你，理解你，倾听你的一切
但这只是对他人的
阿米娅读到的，叶琳娜对自己的情绪几乎是一片空白，不是冷漠，更不是憎恶，而是虚无的空白，那是无视，无比空白的无视
叶琳娜完全无视着自己，无视自己的痛苦与生命，毫无保留地向着所有她爱的人倾泻自己温柔的爱，却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填充进那片空白中
或许在切尔诺伯格那一战便是如此。阿米娅忽然想到在核心塔上面对叶琳娜时她眸中的悲伤和决然，叶琳娜宁可自己死去也不愿塔露拉死去，她无视黑蛇的阴谋只为期待自己的小姐还有一线生机
她是那么的懦弱，她是那么的自私，她是那么的傲慢
她将这些当作理由，无视与唾骂自己，她将这些当作利剑，刺伤和提醒自己
明明这些，明明这些……
阿米娅忽然主动抱住叶琳娜，王冠在她接触到叶琳娜身体的那一瞬间闪耀起光芒，将一些情绪填充进叶琳娜的情绪中
“咦……”叶琳娜有些惊讶，她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肺正在痛，她对自己死去的恐惧正在重新被阿米娅点燃，那些对自己的爱被阿米娅用人为的方式塞进叶琳娜毫无缝隙的温柔中，想要用这些微薄的力量重新引发叶琳娜对死亡的恐惧，“阿米娅小姐，您在用这顶王冠给我灌输些什么吗？”
“请原谅我，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带着歉意回道，随后王冠继续闪耀，“感受那些情绪。”
“我怎么会怪您呢？”叶琳娜含笑反问道，也不阻止阿米娅的行为，甚至放松精神，任由那些外来的情绪勾动自己的回忆
第120章 侵吞取代黑蛇者
“嗯？”【老天师】又打完一把安不李伯伯，她忽然察觉到迷宫头顶的那片海洋正在被搅动，无数藏在深处的气泡开始涌动，浮出海面，“那是什么动静？”
“有人正在尝试勾起那个我的回忆。”【祭司】原本在摆弄自己角上的装饰，在察觉到又一次变化后，她便再一次回到镜子前，向着斜方向看去，“……大多数都是美好的。”
“美好的事物……可以勾动情绪的王冠。”【贤者】嚼碎嘴中咀嚼的肉干，盲目的她依旧能感受到那些气泡在上升时破碎发出的嗤嗤声，“魔王的王冠。魔王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她要回来了？”【老天师】摘下老花镜，问向一直没有做些什么消磨时间，一直在等待的【圣愚】，“回到这个地方。”
“不，不。那一片海洋是记忆的堆积。”【圣愚】似乎理解了什么，她嘴角勾着微笑，“而这里，是深埋于记忆之下的区域，这里是比自我认知还要复杂的深层意识！”
“怎么又扯到心理学上了？”【老天师】对【圣愚】的宣称感到熟悉，“我有一个孙女可就是学心理的，我也算是知道点潜意识。这里可不是什么潜意识。”
“我听不明白。”常年浸泡在占卜一类灵感的【祭司】听不懂【圣愚】的意思，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这里不是灵感与情绪交织的地方吗？”
“是的，是的。这里当然是。”【圣愚】慷慨地回答【祭司】的问题，“这里是一个梦境，一个随机的，被设定的梦境。这个梦境被埋在她的记忆之下，常年潜伏着。而现在，它正在因为何种原因而被激发，在叶琳娜陷入沉睡时，她的灵魂就会被拖拽到这，同我们谈话！”
“那就是不会来了。”【老天师】简单地省略掉【圣愚】唱歌剧一样的废话，“勾动记忆……【贤者】小姐，你比我们都了解这片大地。”
【贤者】抿紧嘴唇，她行走在这片大地已有接近万年之久，当然知道眼前的状况是因为什么发生的：“魔王的王冠拥有掌控情绪与记忆的权柄。现在一位魔王正在尝试勾动叶琳娜的记忆，借此产生某种情绪。”
“是好是坏？”【老天师】直接问道，“既然我们在这里，那就帮她一点忙吧。虽然我们性格不同，但可都是叶琳娜。”
“那些气泡里面……是什么？”【贤者】问道
“嗯……和小塔，小德莉雅，小拉芙希妮的回忆。”【老天师】取了几个比较大的气泡的内容，“还有一些其他人，有些我不认识。”
“美好的，还是悲伤的？”【贤者】追问道
“美好的。”
“是好。”【贤者】判断，她重新看向【老天师】，“我们不会因为那样的记忆产生动摇……”
“不，【贤者】。”【圣愚】打断【贤者】的理性判断，“是坏。”
【老天师】发现，【圣愚】一旦开口说话肯定不会是好消息
“您感受到这里的悸动了吗？”【圣愚】抬起手指抚摸镜面，感受上面的颤动，“有人，不，有我们正在嫉妒和悲伤，她们的情绪正在被那些记忆牵动。您能看到吗，她们，【黑王】正在投来嫉妒的注视。”
“她做不到影响那个现实的。”【老天师】显然也知道些关于【黑王】的事，“唔……或许？”
“但情绪的牵动足以令她感到兴奋。”【圣愚】看向白碑，距离那块白碑更加靠近的位置，一道黑色的光柱正在升起，尝试突破梦境的封锁，“她或许真的可以找到载体作为媒介，跳出这片空间影响现实。”
“那顶多也只是说说话了……”【老天师】照旧抽了口烟，忽然她想到什么烟也不继续抽了，“她不会要去找塔露拉吧？”
“啊，真是明察秋毫啊，罚天君。”【圣愚】由衷地赞美道，“【黑王】与【悲王】的命运与那位叶琳娜极其相似，她定会尝试寻找属于她的塔露拉。当然，也只是讲讲话而已。”
“黑蛇。”同样在推算些什么的【贤者】从无垠的信息中脱身，“【黑王】是黑蛇的……”
“吞吃黑蛇的哀伤之人，吞吃黑蛇的疯狂之人。不过她从黑蛇那继承的蛊惑语句对塔露拉究竟会不会有用呢？”【圣愚】撑着下巴，指尖擦过自己的脸颊，“但我还是没有洞悉这片梦境的本质。它太过奇异，又太过特殊。它又是被什么东西或条件激发的。对于叶琳娜来说这又意味着什么？”
【圣愚】问出几个值得思索的疑问，随后陷入沉默自己思考起来
“意味着什么？”【老天师】打开终端，看看已经推完的安不李伯伯，只能无奈地放下终端，湛蓝眼瞳散出一轮璀璨的辉光，“人老了就是不能闲着，我算算吧。”
说着，她指尖捏出一个手势，加入到几位智者的思索当中
————
“你不能去。”面色忧伤的叶琳娜手中拿着一把塔露拉熟悉的长剑，同另外一把黑色长剑互相抵抗，交错剑峰，“那是属于她的。”
“那便掠夺她，掠夺我的小姐，我的塔露拉小姐。”带着妖艳笑意的身穿漆黑长裙叶琳娜轻松挡住【悲王】的攻击，“你，不敢接纳黑蛇的懦弱，你的阻止能做到何种地步？”
“我们都杀死了小姐，【黑王】，而你比我更疯狂，你在杀死黑蛇时选择了吞吃它的遗骸，继承它无边的阴谋与恶毒。你早就不再是叶琳娜了。”【悲王】手中的剑流过赤色的雷电，“你，你的眼中到底还有什么？”
“还有小姐，还有大家。”【黑王】依旧微笑，她的目光扫过白碑主动为自己打开的缝隙，“你不会想要知道的，黑蛇的记忆里究竟藏了些什么。而我现在只明白一件事，我必须找回我所爱的人，就算只是和她聊天，就算只是再见一面，我都必须找到她！”
“……！”又一柄长剑刺来，替有些招架不住的【悲王】挡住【黑王】，“……可怜。”
“啊，是你啊，眼睁睁看着小姐自杀的叶琳娜，你比【悲王】还要懦弱，【领袖】。你比这其中的所有人还要懦弱。”【黑王】后退一步，高跟鞋在镜面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领袖】单手持剑，她的眼瞳中燃烧着和塔露拉如出一辙的斗志与火焰，她继承了塔露拉的意志：“你不能离开，你必须留在这里。”
“不要再毁灭另外一个塔露拉了，【黑王】。”【悲王】的脸上总是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我们都失去了小姐，我们同样悲伤。至少我们还能再看到一个可能的美好。”
“……我不会再懦弱下去了。”【黑王】忽然丢下长剑，轻轻拉起裙摆，“再见，懦弱的我们，希望我们不会再次在这里相见。女仆叶琳娜，向你们致意，我会代你们向小姐问好的。”
红龙的火焰化作扇形的波浪，瞬间席卷过【黑王】纤弱的身躯，却只砍到一片虚无
而【黑王】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21章 往昔梦幻泡影
“叶琳娜……”一个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她精致的脸颊上只带着迷茫，明明她才刚从一个奢华的宴会上下来，身上穿着的也是昂贵的睡衣，但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像是一个洋娃娃，“……我想睡觉了。你走。”
“小姐，我想在这里陪着您。”身穿科西切府的女仆装的叶琳娜为小塔露拉拉上窗帘，月光最后一丝挥洒也消失在厚重的窗帘上，昏暗的夜灯中，小塔露拉只能看到属于她的女仆的眼眸正在散出点点光芒，“作为您的女仆，我会在这里陪着您。”
“……”小塔露拉转身，背对着叶琳娜。而叶琳娜则轻轻地拉下夜灯，用黑暗将房间填满
“您是怎么被公爵阁下收养的？”叶琳娜忽然柔声问道，而小塔露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躺在那里，盖着被子
“呜……”叶琳娜听到一声小小的抽噎，她立刻意识到，是眼前的孩子被自己勾动了令她伤心的回忆，止不住地呜咽起来，可怜又无助，像是一只失去母亲的幼兽
“……小姐。”叶琳娜唤着自己对塔露拉的称呼，靠近塔露拉的床一些，“您在哭……是吗，这是一件很让您悲伤的事情。您愿意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听听您的倾诉。”
“呜……”小塔露拉依旧自顾自地哭泣着，泪水划过她白皙的脸蛋，落在床铺上，浸湿柔软的床单
温热的指尖忽然触摸到塔露拉的皮肤，而后为她擦去那些已经断开的泪珠
“可能有些冒犯，但如果可以让您好受一些的话。”小塔露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女仆抱住，“小姐……我会在这里陪着您的，这个夜晚，明天，这一年，下一年，我都会陪着您的。”
叶琳娜开始哼唱一首摇篮曲，她哼得很轻，也很温柔
乌萨斯语略带悲伤的语调如同温水般浸润着小塔露拉的心，它们安抚住一个孩子在热血之后的恐惧与迷茫，令她产生睡意
在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停止哭泣，叶琳娜就明白这样是有效果的。她闭上眼，继续给小塔露拉温暖，继续用她温柔的话语安抚她受伤的心
在摇篮曲的最后一句被叶琳娜抿出嘴唇后，小塔露拉已经不再继续呜咽或抽泣，她往叶琳娜的方向靠了靠
“您不哭了呢。”叶琳娜露出由衷的微笑，然后准备放开手让小塔露拉好好睡觉
“请别走……叶琳娜。”孩童第一次叫出自己女仆的名字，微微转动小脑袋看向坐在自己床边的叶琳娜，看着她温婉的眼眸，“我害怕……”
女孩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拉拉叶琳娜的袖子，带着点点希望和期待
“是吗？”叶琳娜可以感受到女孩语气里的害怕，她拉起小塔露拉的手，重新坐回到床边，“我不会走的，小姐。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都在这里。您想要哭的时候，您害怕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陪着您。”
女仆小心翼翼地躺在柔软的被子上，和刚才一样抱住塔露拉，哄她睡觉：“您想要这样吗？这样可以让您安心吗？”
“嗯……”小塔露拉脆弱地回应道，“我……呜……”
“不哭，不哭。我在这呢，小姐。不哭。”叶琳娜柔声，“我会陪您一起的，一直一直。”
埃拉菲亚轻轻在幼小的女孩脸颊下落下一个轻盈的吻，吐出小塔露拉沉沉睡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温柔的话：“我会照顾好您的。像是家人一样，照顾好您。”
记忆的泡沫骤然破碎。正陷入这段回忆的叶琳娜也重新被拉回到海洋上空
“这是，我和小姐第一次见面的记忆？”叶琳娜的眼里还残余着记忆中叶琳娜带着的柔软和安抚，她难以忘记那段记忆，“阿米娅小姐，您想要让我看到这些……”
又一段记忆漂浮起来
“叶琳娜叶琳娜！”长大一些的塔露拉在花田中奔跑，她的手掠过那些茁壮成长的花，“你瞧，你瞧！”
“小姐，小心脚下。”叶琳娜出言提醒道，小心地踩着花之间的间隙来到塔露拉的身边，“您要是摔着。了，老爷会起疑心的。我们可不能待太久。”
“是吗？”塔露拉露出遗憾的表情，她看看脚下美丽的花，尝试着问道，“真的不能再多待一会吗？”
“……”叶琳娜看着塔露拉恳求的表情，稍微思考一下后，回应了塔露拉的请求，“我想，司机先生肯定不介意再多等一会的，对不对？”
“嗯！谢谢叶琳娜！”塔露拉高兴地点头，捧住弯下腰的叶琳娜的脸，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我要去采一些花，送给叶琳娜！”
“花……”叶琳娜读着这段记忆，她藏在心里的，对塔露拉的思念变得浓郁。阿米娅的做法很对，叶琳娜的确对自己的处境有些担忧起来了。叶琳娜萌生出不能继续下去的想法，她想要去见小姐，在小姐还能活下去的基础上，她想要去见小姐
一段比较新的记忆浮起
还不能开口说话的白眸红龙在夜晚睁开眼，翻过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均匀呼吸的女仆，看着她柔和的面容。她抿紧嘴唇，留恋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又小心地伸出手，在叶琳娜的抱着自己的手上写下字
德莉雅不想叶琳娜醒来，但又是那么想要叶琳娜看到那些字
“不想分开”
德莉雅这么怀揣着忧伤和期冀在叶琳娜的手掌上写下字，身后粗大的龙尾慢慢绕过叶琳娜的腰，然后小心地放在叶琳娜的身上
“晚安”
“留下来好不好”
“叶琳娜”
“喜欢”
“爱你”
“晚安”
德莉雅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这样写道。在又写了一遍晚安后，她把脸蛋靠在叶琳娜的肩上，安然睡去
……
“来，我教你。”叶琳娜握住怀中小红龙的手，控制着她手中的笔在有些粗糙的纸页下写下一些维多利亚单词，“瞧，是不是这样就可以写好看了？好了，小拉芙希妮，我要去做饭了。”
拉芙希妮往叶琳娜的怀中靠靠，用自己闷闷的方式阻止叶琳娜离开：“叶琳娜的名字怎么写？我想要学。”
“……好吧，那我教你。”叶琳娜无奈地笑着，继续握住拉芙希妮的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乌萨斯名字，“这样，再这样，可能有些难，但我相信你，小拉芙希妮。”
她这么温柔地鼓励小红龙：“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在那之前，我会教你，我会陪着你。”
叶琳娜最终还是去做饭了，而拉芙希妮则坐在椅子上，努力地，一遍遍练习着叶琳娜教她的维多利亚单词和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怀着眷恋和贪恋写下属于叶琳娜的名字，直到将它练的漂亮又熟练
叶琳娜又回忆到了更多的事，和小姐的，和阿丽娜的，和霜星的，和米兰娜的，和术卫们与维卡拉的，这些记忆都在劝说自己努力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下去，叶琳娜才能再次见到自己所爱的人，而不是让他们听到自己的死讯，而后悲伤
“是吗？阿米娅小姐，您的方法可真是狡猾呢……”不知何时，叶琳娜的眼角有了些许折射，她从魔王的王冠所勾起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她擦擦眼角，依旧微笑，“可那种感觉还是在哦，那种疼痛的感觉。”
第122章 我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
叶琳娜曾经问过自己，她爱自己吗？她会珍惜自己的躯体吗？
答案早就是确定的了。叶琳娜只会一次次地透支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痛苦投入到一次次战争中，毫无例外，毫无保留
而阿米娅想要做的也很简单，她用黑王冠记忆与情绪的权柄勾动叶琳娜的回忆，使叶琳娜明白她有着活下去的必要，有活下去的理由
但这治标不治本
“是啊，叶琳娜小姐的伤口还在痛。”阿米娅后退一步没有继续拥抱叶琳娜，她头顶的王冠在几次扭曲后消散。阿米娅微微抬起脑袋，眼神悲悯而坚毅，“叶琳娜小姐，我不能再继续引导你了……这是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的问题。”
“是啊，这是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决的问题。”叶琳娜抬手轻轻抚摸胸口，她的肺依旧在隐隐刺痛，但似乎是好了一些了，“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您，阿米娅小姐。您为我做了许多。”
叶琳娜抬手，温柔地抚摸着阿米娅的长耳朵
“唔，请不要这样，叶琳娜小姐。我不是小孩子。”阿米娅摇摇脑袋让叶琳娜收回手
“嗯，谨遵你的吩咐，阿米娅。”叶琳娜双手合拢，在不知觉中改变了称呼，“那么，请交给我任务吧，罗德岛的小领袖。护卫还是碾碎，女仆叶琳娜都乐意为你，为罗德岛效劳。”
“呼——”洗罪又点燃一支烟，她的烟好像没怎么断过，“来一支？”
佣兵从自己的黑色风衣中抽出一根烟递给旁边的misery，示意自己可以给他点火
“我不抽烟。”带着三眼护罩的萨卡兹转动着匕首，趁着这个可以喘息的时间，他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凯尔希医生曾经向我们解释过驻国使的概念，你们是来自未来之人。”
“嗯，这么说也没错。”洗罪，或是杰西卡抬起手，向misery展示构成自己身体的液态金属，它们在菲林的操控下随意地改变自己的身形，变得粗钝或锋利，甚至是变成和周围环境相同的颜色，组成可以几条细丝以便入侵与潜入，“很方便对吧？”
“你是个优秀的暗杀者和间谍。”作为潜行大师，misery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存在于杰西卡身上的那种恐怖，虽然与他的方式完全不同，但杰西卡无疑拥有着比他还要强大的战斗力与潜入水平，“能通过改造到达这种水平，未来的科技真是可怕。”
“也不都是未来。”杰西卡喷出一口烟雾，看着那些灰蒙蒙地烟飘散在明亮的灯光中，“这些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你要听的话我也可以跟你讲讲。”
“我以为是更加保密的事情。”misery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失落，但他还是拒绝了杰西卡的提议，“我还是不听了……你见过罗德岛的人吗？我是指从未来回来的人。”
“啊……”杰西卡掐灭烟，看看总是面无表情的misery，他嘴角有一种很难被读懂的弧度，“凯尔希跟你说过了吗？唔，其实我不是很清楚。你有什么人选吗？”
“……”一瞬间misery脑海中闪过许多故人的名字，但每想出一个都被自己给否定了，“年轻还是年长？”
“我不知道。不过二十多年后，不论是多年轻都该变得年长了吧？”杰西卡感叹道，“当你想到这些名字的时候，你总是会去想象他们在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会有怎么样的变化，会遭受如何的苦难与牺牲。最后你会把他否定，因为你了解他，了解他的性格……好吧，我可能知道。应该是一个孩子，至少是现在。”
“孩子？”misery藏在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先是看向还在和叶琳娜对话的阿米娅，“不，如果是阿米娅的话……”
“她恐怕会很快就找到罗德岛会合吧？”杰西卡接话道，她也算是了解这位小领袖的性格，“但那个孩子没有这么做，所以不是她。”
“……”misery又陷入沉默，杰西卡猜测他大概是有一个合适的，甚至完全符合条件的人选了，“还是做做心理准备吧。我们这些从未来回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疯狂。我已经是比较温和的了。打个比方吧维佣特，或是德克萨斯，她在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西西里城，血洗了那里所有的黑帮和来到那的清洗人。”
“嗯。”misery闷闷地回了一声，“我要先走了，你呢？”
“我……”洗罪想了几秒钟，“和你一起吧，叶琳娜不需要我带路。命运会将她带到合适的地方的，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
两个潜行大师一拍即合，在和阿米娅对对眼神后，就消失在管道的黑暗中
“嗯……所以罗德岛和自救军计划进攻城防军指挥塔。”叶琳娜已经大致了解罗德岛现在的打算和处境，“那我……”
“叶琳娜小姐，你不需要参加这场战斗。”阿米娅先叶琳娜一步否绝她的提议，“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再添新的伤口了。我希望你可以跟随推进之王小队一起取得诸王之息。诸王之息对我们很重要。”
“可是明明阿米娅你那边更加危险。”叶琳娜想要加入到指挥塔的战斗当中，即使血魔大君受到重创，但按照血魔恐怖的恢复速度，或许他还会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不要小看罗德岛的干员和自救军的战士们。”阿米娅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叶琳娜小姐，罗德岛小队在来到伦蒂尼姆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一切准备，我们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只会一次比一次艰难，牺牲也会一次比一次要更大。但我们还是来了，我们还是选择加入到这场战斗当中。”
“我们并非毫无准备，也并非毫无希望，叶琳娜小姐。自救军的战士们已经向我证明，伦蒂尼姆中依旧存在着反抗的意志和火种，只要火焰不会熄灭，那么抗争就不会结束。只要还有人期待着光明的到来，那么我们就不会停下，我们便还会继续向前。我明白，现在我们所能做到的很微弱，但哪怕只是延缓一点战争的脚步，也会有更多人因此被救下，得到足以喘息的时间。”
叶琳娜，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帮助感染者，我们要做的是叫所有被压迫的人站起来，叫所有被乌萨斯压迫的人站起来，让乌萨斯听到我们的怒号
感染者只是第一步，他们身处在乌萨斯的最底层，我要帮助他们，帮助他们发出声音
去怒号，去反抗，去斗争，去战斗
去夺得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去反抗这个早以迂腐的国度和一切的苦难的根源
我还想的更远了一些。乌萨斯或许也不会是一个终点，它可以是一个起点，一个结束这片大地的苦难的起点，这片总是充斥苦难，嚎哭，失去与悲伤， 牺牲与悲壮的大地的一个起点
我知道这可能听上去有点不切实际，但叶琳娜，整合运动会做到的。所以叶琳娜，即使我、阿丽娜、霜星和爱国者先生都牺牲或因为矿石病死去，我也希望你能带着整合运动继续走下去，领导他们去找到一个光明的
未来
第123章 最后的平静
德拉克充满斗志的眼睛和叶琳娜眼前还有些稚嫩的卡特斯领袖重叠在一起，明明眼睛和长相都不相同，但叶琳娜就是觉得，阿米娅与塔露拉的相似之处
这也是她选择信任与帮助阿米娅的原因，这个小小领袖身上散发着令她忍不住想要追随的光芒
要是小姐看到的话一定会开心吧
“我明白了，阿米娅。我会和推进之王小姐一起行动，取回诸王之息的。”叶琳娜没有再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是轻提裙摆，“你身上的光真的吸引了很多人呢。”
“啊……”阿米娅没有想到叶琳娜会忽然说出这句话
“你和小姐真的很像。”叶琳娜由衷地说道，“很像很像。”
……
“博士。”临近行动，阿米娅再一次找到博士，他之前和费斯特去了海布里区，负责保护博士的阿斯卡纶解决了在那里看守工人的佣兵，带回来一大批工人，其中也包括工人中最有威信的老人，费斯特的奶奶
博士先是用点头回应阿米娅，然后继续看自己的终端屏幕，上面是城防军指挥塔周边环境的地图：“可露希尔已经和Logos取得通讯，他会参与明天的行动。以及，他联系上了克鲁帕科什，他会作为主力。logos很信任他。”
提到克鲁帕科什，博士的语气有些怪异：“凯尔希在行动开始时提到过他……阿斯卡纶。”
淡淡的薄雾在博士身后弥漫，随后逐渐凝实成萨卡兹刺客的模样，她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等着博士的命令
“克鲁帕科什干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博士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在这之前他也并未找到有关于克鲁帕科什的太多信息，他去问AcE他们，得到回答也有些含糊
“……最后一头纯血温迪戈，温迪戈王庭之主，巫妖记载的历史上最强悍的温迪戈大巫。”阿斯卡纶淡淡地报出许多关于克鲁帕科什的名头，“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简单来说，他可以打杜卡雷和孽茨雷。”
这就是这次行动最大的保障，也是阿米娅希望叶琳娜可以休息休息的原因。克鲁帕科什的加入已经可以使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大大增加了，更不用提现在杜卡雷十分虚弱
“不，阿斯卡纶，我的意思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博士看向阿斯卡纶，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我听说他是爱国者的哥哥。”
“是。但博士你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他很信任你。”阿斯卡纶忽然想起特蕾西娅遭遇刺杀后克鲁帕科什的状态，或许他也能猜测出那场刺杀后的一些隐秘
……殿下
阿斯卡纶想起在这座城市与那道纯白身影的第一次见面，那时阿斯卡纶杀死了所有在她身边看守的赦罪师卫队，将匕首抵在这个傀儡的胸口。而这个傀儡却只是温柔地取出针线给自己的披风绣上自己的名字。这是阿斯卡纶第一次恍惚了，她就如同一把武器，冷血，只会的高效地完成任务
她居然在那一瞬间犹豫了，她期冀眼前的人是真的殿下，但这不可能
无论她如何相似，即使她拥有着殿下的全部记忆。阿斯卡纶甚至能想象到她正被众魂们拖拽，被填充不属于她的仇恨的痛苦
理智告诉阿斯卡纶，应该结束那样的痛苦，阻止仇恨对那美好愿景的玷污。她下不去手，曼弗雷德承认了自己的某种猜测，她并不是只拥有皮囊的傀儡，她甚至拥有着殿下的灵魂。阿斯卡纶应该杀死她
但她下不去手，选择逃避
“很信任我……”博士咀嚼着这个词，对这个尚未见过面的温迪戈有一些初步印象，“阿米娅，除了杜卡雷和食腐者军团以外，还有一位萨卡兹的王可能会出现在战场上。”
特蕾西娅
阿米娅知道博士是在担心自己：“博士，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阿米娅的眼神有些复杂，包含着不舍和坚定，迟疑和犹豫，“就算是从阿斯卡纶口中得知，特蕾西娅小姐可能还保有自己的灵魂，但我们也不能真的认为，特蕾西娅小姐会在战场上帮助我们。”
“我不能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博士。凯尔希医生曾经说过，被从众魂中拖拽而出的特蕾西娅小姐不一定就是我，罗德岛的大家所认识的特蕾西娅小姐。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但在萨迪恩区看到她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舍。”
阿米娅看看阿斯卡纶，后者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我认得特蕾西娅小姐的眼睛，眼睛是不会变的。”阿米娅继续说，“所以，我确定那是真的特蕾西娅小姐，是我们熟悉的，现在正处于痛苦中的特蕾西娅小姐。我不敢想赦罪师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去从众魂中提取出属于特蕾西娅小姐的灵魂，但那样绝对是残酷的。而特蕾西娅小姐，她选择站在特雷西斯那一边。”
“不论是不是被逼迫的，我都想知道原因，博士。”阿米娅放轻声音，“我想知道现在的特蕾西娅小姐的感受，去感受她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博士，抱歉我没有告诉你，在出入口的时候，我曾经在一个……我不知道的人的影响下，听到了那些声音，那些仇恨的质问的声音，就像是一片海洋。”
阿米娅闭上眼，回忆着她在几天前所听到的那些质问声，那些咆哮的质问，那些哭泣的质问：“我只听了几秒钟而已，博士。只是几秒钟，我的头就疼的厉害，而特蕾西娅小姐，我想她每时每刻都在接受那些声音吧？”
博士抬手放在阿米娅的肩膀上，默默给予小兔子安慰
“但我不会忘记我们来到这里的初衷，它不会因为特蕾西娅小姐改变。”阿米娅的目光变得坚毅，“我很清楚，特蕾西娅小姐所希望的萨卡兹和这片大地的未来正在离我们远去。那样的未来正是我，凯尔希医生，罗德岛的大家竭尽所能想要抓住的。为此，我们要做好迎接一切可能性的准备，即使要面对特蕾西娅小姐，我也不会退缩，我会拼尽全力。”
“那就出发吧，阿米娅。”博士知道阿米娅的决心，他一直都很清楚，“做好遭遇一切可能性的准备。”
“嗯。”
第124章 于指挥塔上
“好安静啊。”佣兵坐在指挥塔上，摇晃着恶魔尾巴俯瞰整个奥特克里格区，“没想到除了碎片大厦以外，还能有地方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全貌……算算时间，是不是快要到了，小猫？”
“……嗯。”白发的菲林穿着罗德岛制服的大衣，看着自己终端上的东西
“喂，那上面写了什么？”“魔王”忽然好奇起这菲林的终端上到底写了什么，她操纵手中的灰色气流，敕令里面的魂灵帮自己偷看那里的内容，“名字……嗯？”
“魔王”忽然发现，那个终端上只记着一些要做的事情
“我是罗德岛的干员。”少女读出终端上的第一条讯息，“我要帮助罗德岛。凯尔希医生、阿米娅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一条一条，菲林一条一条地读
“要杀掉特雷西斯，要阻止萨卡兹。”不知道读到哪里后，菲林抬起头，看到“魔王”正盯着她看，“怎么了？”
“呃，你记得多少，我是说你记性不太好，就……”“魔王”指指那个有些破的终端，“你不会就真的靠那个终端来办事吧？”
“它告诉了我我的身份，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做什么。这就够了。”菲林把终端放回口袋里，站起身，“如果你要伤害阿米娅，我就会阻止你，碾碎你。”
“嗯，目前还不会。”对于这个问题，“魔王”选择很含糊的回答，她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既然你什么都没记住，那你就不怕这个终端其实是别人塞给你的吗？或许你正在被什么人利用。”
“不会。”菲林很是轻盈地回答道，“‘魔王’，我是不记得所有，但每当我念起这些名字时，我就能感受到我失去的记忆正在刺痛我。在我读出这些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我就会感到悲伤，想要哭。你说我是从未来回来的，那我肯定是失去了他们吧？失去了这些被我所珍重的人。”
“嘛……”“魔王”无言，她还没有低情商到这个时候开玩笑，“确实和你说的差不多啦……那个你写的很详细吗？”
菲林摇摇头：“很仓促，但是我知道我要做什么，‘魔王’，就像是你知道你要做什么一样，我很清楚。我要压制苦难，用我的力量去扼住命运的咽喉，杀死它。”
“好吧好吧，那看来我们肯定是要打一场了。”“魔王”保持自己轻佻地话语，随后就看到菲林拿出细长的法杖，顿时抬高声音，“我随便说的哎，别真的在这里打——”
“我没有那么笨，‘魔王’。”菲林的杖尖闪烁着一点点蓝色光芒，能量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动，带起菲林轻盈的身体，“我想我要先走了。”
……咔擦
“魔王”听到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她就这么看着已经飞起来的菲林又缓缓落下，她手中的法杖承受不住那样暴力的力量，在超负荷后宣布报废
“……坏了呢。”菲林只是很平静地丢掉报废的法杖，重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别说，还真有。”“魔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嗯，就是你的能力是什么，和之前一样？”
“之前？我不记得我之前的能力是什么。”菲林表示了自己的无知，她的记忆缺失的十分严重，“但我可以告诉你。”
她挥动法杖，在点点蓝色的摇曳中，指挥塔最上层的坚固石料开始被以一种抽象的方式拉扯开，像是一幅被浸了水的油画，颜料被晕开
“靠。”“魔王”发出自己最惊叹的语气词，“难怪为什么法杖承受不了你的力量，原来他妈的那大机器给你塞了个这玩意。扭曲现实吗这是？”
“或许吧。”菲林再次挥动法杖，不同于刚才缓慢的动作，这一次她无比的迅速与凌厉，如同一把尖刀割开被拉扯的石料，石料并没有落地，而是被莫名的力量捧起，悬浮正在空中，“你呢，你又有什么样的力量？”
“只有这个。”“魔王”摊手，照旧向菲林显露出那些正在燃烧咆哮的灰色气流，“哎，这么说来，我还算是个偷渡者。”
“不可能会有偷渡者的。”菲林只是反驳道，“他……给你留了位置。”
“……哈？”“魔王”刚想要追问，脚下就传来震荡和爆破声，“这么快，哎，给我解释解释……走了。”
菲林走的很快，连“魔王”都来不及察觉
————
“萨卡兹的军队最近调动的很快。”莱托站在指挥塔中，向下看着没有人的街道，现在那里只会有萨卡兹用来运送物资的车辆通过
“是的，中校。”站在莱托身边的士兵回应着这个问题，他看上去有点迟疑，“最近大家都说，都说……”
“都说什么？”莱托追问，实际上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他们说萨卡兹马上就会和外面的大公爵开战，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把我们全部做成和那些怪物一样的血肉傀儡，丢到战场上。”士兵鼓起勇气，这几年他已经见了太多萨卡兹的古怪法术，其中最令他感到惧怕的便是厄密托斯血肉军团，他曾经亲眼见到那些拥有智慧的怪物把尸体投进一个诡异晶体里，制造出强壮的怪物
莱托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是安抚自己的士兵，或许他自己都猜测自己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
“抱歉中校，这违背了您定下的规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士兵道歉
“这不怪你。”莱托只是摇头
“我们相信您，中校。我们都知道和萨卡兹交涉有多困难。但是您做到了，您……您带着我们走过这么多困境！您一次次救了我们，在各种野心家手里保住这座城市，只要是您做的决定，我们都不会质疑。”
听着忠诚于自己的士兵的话，莱托中校的心中五味杂陈：“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
莱托中校的话没有说完全他就听到了下面传来的一些不同以往的动静，像是某种呼啸声：“下面是什么动静？”
“是货运路线，大概是萨卡兹在运什么材料吧？”士兵没有太在意，但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数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佣兵就从不知道哪个通道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武器
“早上好。”雇佣兵先是问了个好，接着就举起手中的弩向着猝不及防的城防军士兵射击
“袭击！”莱托中校先一步反应过来，拽着士兵来到掩体后，“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战斗在猝不及防间开始了
城防军也并非是吃空饷的饭桶，训练有素的他们在发现敌人袭击指挥塔的几分钟后就集结起来，接着指挥塔防御层的工事抵御住了自救军和雇佣兵的攻势
“还击，中校，请撤退！”士兵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取出放在身边的武器，对准进攻的雇佣兵射出弩箭，呼啸声擦过他们的头颅，贯穿墙壁，“他们，他们正在攻击防御层！这些佣兵是通过防御层上来的！不，不可能，就算真的藏在货运路线里，躲过萨卡兹的哨卡，也没有理由通过指挥塔的监控系统！”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雾气忽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涌出来，死亡的气息接踵而至，贴住莱托的胸膛
阴影正在朝自己袭来，莱托中校又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来临。但比起杜卡雷那样粘稠的窒息感，他只感受到凌厉的短暂，他明白自己会死，死的干脆而没有痛苦
所以他选择放弃没有必要的反抗和躲避
叮，铛！
火花四溅，一把军刀抵住刺客的袖剑，接着大力砍过去
“让开！”曼弗雷德踹开不打算反抗的莱托，和显身的刺客举刀对峙，“你果然来了。我知道你要来。”
“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阿斯卡纶没有任何废话，再次化身烟雾躲过曼弗雷德势大力沉的斩击，亮出她的袖剑
第125章 计划与命运之外者
曼弗雷德的源石技艺可以控制法术的流动，使它们可以自由变换形态，搅碎被法术包裹的事物。但对于阿斯卡纶来说，这只是一种拖延自己脚步的把戏
流利的刀光带着紫色的辉芒，以最为凌厉的杀意切碎曼弗雷德的法术拦截。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阿斯卡纶就已经来到曼弗雷德不足半米前
“阿斯卡纶！”曼弗雷德大声喊着自己师姐的名字，握紧军刀拦住阿斯卡纶刺过来的袖剑，接着散布在周围的法术向着阿斯卡纶虚无的身形搅动，想要将雾气切碎
但雾气怎么可能被切碎？
化作雾气的阿斯卡纶轻松绕开曼弗雷德的法术，操控着雾气化作一柄柄尖刀向着曼弗雷德的任何一处要害刺过去
“你生在卡兹戴尔，长在卡兹戴尔，是将军把你从死亡与风暴中带出来，是殿下教你如何握紧武器，保护同胞与家园！”曼弗雷得一边抵挡阿斯卡纶凌厉的进攻，一边用言语扰乱阿斯卡纶，即使他知道效果可能十分微末，“殿下认同了将军的想法，她帮助萨卡兹再一次团结，再一次聚集起来，为了同一个目标战斗！”
“而你在做什么？你和罗德岛那些萨卡兹在做什么？将情报卖给外族人，帮助那些维多利亚人阻止萨卡兹唯一的生路。你难道不知道，如果将军失败的话，萨卡兹将遭受到多么庞大的毁灭与打击？卡兹戴尔将会再次消亡，萨卡兹将再一次流离失所！你背叛了你所立下的誓言，你背叛了卡兹戴尔和殿下。”
“不要用殿下来挟持我。”阿斯卡纶突然出现在曼弗雷德的身后，挥剑砍中对方的后背，鲜血四溅，“四年前，她被你们杀死，而现在却以这样毫无荣耀的方式再度睁眼，玷污了她的死亡……赦罪师用仇恨灌满她的灵魂，这才是真正的背叛。”
说完这话，阿斯卡纶再一次向前，她的袖剑弹出，强大而锋锐的紫色光芒被阿斯卡纶附着在袖剑上，在瞬息间斩碎曼弗雷德全力施展的法术。她没有趁这个机会去攻击曼弗雷德，而是突然转向，冲向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城防军指挥官莱托中校
阿斯卡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如同一把武器般纯粹，她的眼中只有行动的目标
“莱托……！”曼弗雷德马上反应过来，催动源石技艺想要拦截阿斯卡纶，但只是眨眼就被切碎
突然，浓稠的血液从地板的缝隙间渗出，化作一堵比墙壁更加厚重结实的屏障，拦住阿斯卡纶的脚步
“……杜卡雷。”阿斯卡纶被这些血液吸引注意，她感受到来自大君精湛的法术，也嗅到他遭受重创的虚弱，“不，不对，还有人……”
阿斯卡纶突然将自己的身形全部转化为烟雾，在刹那间躲过那最致命的一击
“哦，躲过去了？”“魔王”拿着一把灰色的长剑，却只刺中一片烟雾，“我原本以为我可以摸到一点点你的痕迹呢。”
“……w。不，你是谁？”阿斯卡纶飘在空中，她的神经紧绷起来，从无数死亡中培养出的直觉正在警告她，眼前这个外貌与某佣兵相似的萨卡兹女人无比危险，刚才那一剑，如果阿斯卡纶再慢一些就会死
不，剑不是重点。阿斯卡纶的目光转移到w？手中长剑附着的灰色气流上，它们像是腐蚀灵魂的毒液，会在接触到任何人的一瞬间，冲他们哀嚎，倾诉那集冗万年的仇怨
“我？佣兵，魔王，卡兹戴尔，我有很多个名称。”女人点着手指，随意地晃动手中的剑。阿斯卡纶看到她的脚边匍匐着那些致命的仇怨，它们汇聚，在女人的手指间被随意摆弄，“你或许知道，阿斯卡纶，我是来自未来的人，来自未来的……魔王。”
在“魔王”这个词被说出的那一瞬间，阿斯卡纶的心脏突然猛地一阵收缩，她的直觉比判断要更加快做出反应，强行用出源石技艺，化作雾气
砰！
灰色气流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就撞碎阿斯卡纶所在地方的一切，带着魂灵们质问一切的仇恨一起，向着这一切发出愤怒的破坏
阿斯卡纶甚至能听到擦着自己过去的声音
为何！为何！为何！
为何萨卡兹的命运如此苦痛！为何萨卡兹注定流离失所！
那些质问像是找到倾泻口般，不断质问阿斯卡纶，阿斯卡纶只能勉强稳住心神，咬住牙想要冲出弥漫在这一层的灰色气流的包裹
而曼弗雷德，没有阿斯卡纶纯粹的他在仇怨魂灵的不断质问中逐渐迷离，在无数声音中几乎晕厥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你的承受能力会好上那么一点点。”“魔王”拍拍努力用军刀支撑身体的曼弗雷德，“在这方面，你确实不如阿斯卡纶。哎，别跑哦。”
“魔王”挥动手指，灰色气流就如同受到敕令般拦住阿斯卡纶想要通过斩碎气流突破的动作：“至少在特雷西斯来之前，别走。”
说着，“魔王”随意地从曼弗雷德的腰间取走他随身带着的施术单元，在手中摆弄，用灰色气流浸染其中的核心：“哀流就是好用，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想过这种用法呢？”
“那是，提卡兹之根？”阿斯卡纶认出特雷西斯交给曼弗雷德的施术单元的来历，“你要做什么？”
阿斯卡纶没有丝毫犹豫地向着眼前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败的女人亮出自己的剑，在瞬息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来到女人面前，一剑封喉
“唔？”而“魔王”只是很轻易地躲过去，一把抓住阿斯卡纶的手腕，操弄哀流将她的源石技艺封锁，禁锢在原地，“当然是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啦，队长。哦，你现在可不是我队长。”
“魔王”忽然露出一个很是偷税的笑容，紧接着提卡兹之根原本散发出的红色光芒忽然收缩，在哀流的有意放纵下射出一道光芒，向着远处飞去
“信号，你在通知特雷西斯。”阿斯卡纶立刻明白“魔王”的做法，“你要引他过来。”
“然后把他连着这座塔全部炸成灰！”“魔王”带着十字的金色瞳孔里露出w的疯狂，她不知道从哪里掏一个遥控器，在阿斯卡纶面前晃动着，“你猜猜我的炸弹在这些哀流的加持下可以做到多少？”
在那么一瞬间，阿斯卡纶感受到禁锢自己的法术有松动，她立刻抓住那一刻，倾尽全力驱动源石技艺，逃出哀流的禁锢范围。随后再次冲向“魔王”
“又来？”“魔王”和刚才一样歪头，抬手想要操控哀流再次禁锢阿斯卡纶，但阿斯卡纶的目标不是攻击她，雾气直接越过“魔王”，抓住哀流在被调动时露出的破绽，冲出它们的包围，向着指挥塔高处升去
“唔……”“魔王”没有追上去，她就这么看着雾气爬升，随后有些无奈地收回所有哀流，“真的抓住了啊，就当是我念在旧情吧，队长……嗯，接下来要做什么呢……那个中校跑哪里去了？”
就在阿斯卡纶和“魔王”对话的那几十秒钟里，莱托早就被血液带走，带向血魔大君所在的更高层
第126章 佣兵杰西卡
“守住这里，不能让他们过去！”原本用作指挥的城防军指挥塔在几分钟之内就变成了战场。反应过来的城防军借着指挥塔的防御层抵御自救军与罗德岛小队的攻势
“唔！”洛洛躲过城防军射来的弩箭，举起手中的法杖释放出橘黄色的法术。训练有素的城防军士兵立刻躲进掩体中躲避，“指挥官，他们的反抗很——”
咻！
一发弩箭擦过洛洛的脸庞，刺穿地面，洛洛只能赶紧隐蔽起来。而一同参与战斗的克洛维希娅则眼神一凝，冒着被弩箭射穿的危险走出
“士兵，你们是维多利亚人不是吗？”克洛维希娅身上天生带着令人信服的气质，即使是防御的城防军在看到这样一个稚嫩的女孩主动走到他们的射击范围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停止射击
“我是。”一个城防军士兵拿着弩，盯着克洛维希娅回答道，“你，你想要说什么？”
“整个伦蒂尼姆有两万官兵，你们遍布整座城市。除了已经牺牲的和被俘虏的那些，其他人都被同一个命令死死地钉在原地，成为萨卡兹的帮凶，帮助他们杀死维多利亚人，你们与我们的同胞！”克洛维希娅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一些城防军士兵脸上露出犹豫，“你们不可能不清楚，萨卡兹马上就会和城外乃至维多利亚开战，到那个时候你们还要在继续帮助萨卡兹杀死你们的兄弟父母吗？”
“你们或许是想要活下去，可是你们终究不是萨卡兹，得不到他们的信任，一旦正式开战，你们一定会被抛弃，被他们杀死或赶到战场上成为填埋沟壑的炮灰。”
克洛维希娅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城防军士兵都很清楚，克洛维希娅说的话是真的，几年来他们要看清萨卡兹的作风，他们对并非同族的维多利亚人丝毫没有同情和怜悯
“队长……”一个城防军士兵慢慢松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用犹豫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小队队长，“那个女孩说的是对的。昨天那个血魔差点就杀死了中校。”
士兵不由得咽了一口干燥的唾沫，他不敢想再继续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作为士兵，他接受自己的牺牲，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只怪物去杀死自己的同胞
“……”士兵的队长没有松懈，他躲在掩体后沉默思索
“我看到了你们眼睛里的犹豫！”克洛维希娅抓住士兵们动摇的机会，立刻继续劝说道，“你们只是士兵而已，你们所接受的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命令。让开吧，我们不想要和同胞们动手，用相同的武器互相伤害对方。我们的目标只有上面的那个人而已！”
“……！”队长从掩体后举弩探出身体，向着克洛维希娅的脚边射出弩箭，逼迫她退回到掩体后，“不许后退，一个都不准后退！”
所有防御的，犹豫的士兵都听到了这声大喊：“我们是士兵，我们相信指挥官！我们必须守住这里！保护指挥官！”
像是得到什么激励，原本面露犹豫神色的士兵忽然坚定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弩或法杖，向着自救军与罗德岛攻击
“指挥官！”洛洛把克洛维希娅拉回到掩体后，操控无人机骚扰掩体后的士兵，“要是再这样拖延下去的话，萨卡兹的支援很快就会来。”
“但是我们必须坚持下去，给罗德岛争取时间。”克洛维希娅同样拿起法杖，“不论如何，我们都——”
砰！
城防军士兵装填的爆炸弩弹在战场中央爆炸开，接着就是如同弹幕般密集的弩弹呼啸而来，一时间居然压制住原本还占据上风的自救军
“克洛维希娅指挥官，重装小队会掩护自救军！”随着博士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手拿盾牌全副武装的罗德岛干员从掩体后冲出，吸引了城防军的火力，与此同时狙击干员也探出头，精准地压制住拿着弩炮的士兵，“就是现在！”
没有丝毫犹豫，克洛维希娅在听到博士信号的下一秒就带着准备好的自救军战士冲出掩体，接着重装与狙击干员掩护的机会，瞄准了人数不多的城防军士兵的掩体，投掷出爆炸物并用更多的弩箭与法术压制
“呃！”
boom！
火焰爆炸开来，带起数个士兵一同飞起
“小心左边，他们没有被完全压制！”博士继续指挥克洛维希娅与一起到场的洗罪，他依旧熟练地喊出那个名字“撤进刚刚爆炸的掩体后……杰西卡，狙杀那个——”
砰！
炸雷般的铳声在战场中突兀的响起，在城防军士兵拿起威力较大的弩炮准备向冲锋的克洛维希娅射击时，一发铳弹直接击中他的弩炮，接着强大的冲击力击碎他的大半身体
“下一个。”带领狙击小队的杰西卡双手拿银白色的左轮铳，非人的准心眼瞳中只带着冷血和杀意
“压制最后方的士兵。重装小队退后，躲避弩弹。克洛维希娅，暂时躲避。”
一连串命令被博士以极快地速度下达下去，每一条都让克洛维希娅带领的自救军或是罗德岛小队躲过危机，而其中最强大的杰西卡就像是一块砖，被博士搬来搬去
“我就应该和misery一起去侦查。”杰西卡将守护铳插回铳套里，应着博士的命令翻出掩体，以极快地速度越过重装小队躲避的掩体
“那个菲林来了！弩弹发射！把火力集中在她身上！”看到一抹黑色阴影冲过来，城防军小队长立刻命令道，在填充完弹药后就立刻冒头射击
即使是经历无数战场的雇佣兵，杰西卡也不敢作为进攻方在装备不足的情况下和拥有地形优势的城防军硬碰硬，她的躯体虽然是可以恢复的液体金属，但在无数弩炮的压制下也只能被动防御寻找时机，但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
“真是的。”杰西卡直接硬吃下一发法术弩弹，锋利的箭头在眨眼间贯穿她的风衣和躯体，但她没有减慢速度，反而是抬起手臂，手掌如同液体般流动，挡下威力大的爆炸弩弹后冲进一处有着城防军士兵躲藏的掩体后
砰砰砰！
三发铳响，意味着杰西卡杀死了三个人
“唔……”在解决三个士兵后，杰西卡拔出插在胸口的弩箭，“博士——”
“隐蔽，自救军正在你后面，掩护他们！”
“遵命。”杰西卡拿出另一把仿制铳，她现在身边就只有这两把铳可以用了。她探出身，随着自救军在洗罪的火力吸引下成功找到机会再次向前推进，弩箭射出，再次压制住顽强抵抗的城防军
杰西卡举铳，瞄准几个威胁较大的士兵，连开数枪在不足一秒钟内杀死了他们，逼迫其他士兵躲藏：“压制成功。他们正在撤向封闭层。”
杰西卡可以看到其他士兵用盾牌抵御自救军的资质弩箭，向着上层撤退，这也意味着自救军开始重新在战场上取得优势
“有博士指挥就是好。”杰西卡换了一个弹夹，对着通讯器感叹道，“下一个命令，博士。”
“继续前进，争取在萨卡兹的支援到来以前拿下封闭层。”没有丝毫犹豫，博士继续下一个命令，但接着他又加上一句，“需要休息一下吗，杰西卡。”
“……战场上居然还可以休息？”杰西卡的话里带着讽刺和感叹，接着她又一次拿铳冲出掩体，对着掩护其他人撤退的举盾士兵开枪，“不需要博士。佣兵杰西卡会完成你的命令！”
第127章 你菜的要命，杜卡雷
……咻——砰！
一发带着血色的法术在战场上爆炸开
“这是萨卡兹的法术，他们来了。”杰西卡还在尝试突破封闭层，在她还想要前进几步时，赶过来的萨卡兹士兵就在城防军的阵线后举起法杖，朝自己丢出致命的巫术，“是血魔王庭，呵，他们居然还有余力？”
杰西卡熟练地换上弹夹，探身瞄准
“快！快快！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盾牌顶上去，挡住她的子弹！”高大的举盾萨卡兹士兵在意识到有一个铳手后就立刻挡在萨卡兹术士前，挡住杰西卡的子弹
“博士，萨卡兹的支援来了。”杰西卡换回左轮，再次瞄准
砰！
数米长的铳火从银白色的守护铳里喷出，带着咆哮的暴力撕裂开空气的阻碍，击碎站在最前面朝自己冲来的萨卡兹士兵的盾牌
“呃！”萨卡兹飞了出去
“争取时间，杰西卡。可露希尔在努力。”博士的声音依旧冷静
“了解……嗯？”杰西卡突然感受到熟悉的血腥味。它跟着一队萨卡兹士兵而来，却没有去攻击她或是自救军与罗德岛小队，而是直奔指挥塔高层，“血魔大君出现了。”
“血魔大君……”博士听到杰西卡的报告，语气也带上凝重，“带走城防军指挥官的计划回叙不会成功。可露希尔。”
“我在努力博士。”可露希尔用终端操控无人机在回响战斗声响的指挥塔里不断穿梭，“好消息是，城防军使用的现代通讯编码比萨卡兹用的巫术编码好利用的多，指挥塔的通讯屏蔽对我的无人机不起作用。坏消息就是无人机太脆弱了。”
作为伦蒂尼姆城防军的指挥塔，设计师们为它加装了无数防御措施，包括对外来信号的拦截与警报。或许misery可以利用源石技艺潜入进指挥塔中，但没有可露希尔的技术他也没办法拿到数据
杰西卡也是同理，身体全是金属的她进入指挥塔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可能被发现的事情，伪装成士兵也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但愿阿米娅他们可以把那些恐怖的家伙拖延住吧。”可露希尔这么祈祷了一句，想要继续投入到对无人机的操控中，但又突然想到件事，“哎哎博士，老爷子，呃，克鲁帕科什什么时候来支援我们？他要是在场的话这次行动肯定会变得很轻松。”
“克鲁帕科什干员正在路上。”博士默默看看终端上的消息，克鲁帕科什应该是从凯尔希那里拿到了可以联系博士的通讯器，但显然他不怎么会用，只打出个立刻，“可露希尔。”
“怎么了博士？”
“克鲁帕科什干员作为支持罗德岛的王庭大君，特雷西斯一定会采取手段反制他。”博士冷静地分析道，“我担心他在路上遭遇了阻碍。”
“我可想不到能有什么东西能拦住那个老爷子，博士。”可露希尔倒是不怎么担心，继续摆弄无人机，“唔——”
可露希尔面露难色，似乎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博士没有再打扰可露希尔思考问题，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挥自救军与罗德岛小队击退萨卡兹支援上
城防军指挥塔上层
“可怜的黎博利，你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你脆弱的身躯在这片战场上宛若烟尘。”杜卡雷低眸看着狼狈不堪的莱托，随后又将目光投向自己来到这里的目标，站在自己面前的，稚嫩的黑色卡特斯
一位魔王
血魔的血脉赋予了杜卡雷先天强悍的恢复能力，只要拥有血液，他就可以不断战斗，即使是昨夜他差点被火焰蒸融杀死
“我们终于见面了，魔王。”杜卡雷傲慢地吐出这个贯穿萨卡兹历史与命运的词汇，“我一直想要和你见面，想要看看你这样脆弱而愚蠢，混杂的卡特斯是如何……”
杜卡雷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冷冷地盯着阿米娅，看着那些黑色线条在她手指间环绕：“这些法术，气息多么的令我熟悉。呵，初次见面，魔王。”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血魔。”黑色的线条如同拱卫君王般护住阿米娅，化作她进攻的利剑。阿米娅神色坚毅，没有被环绕在杜卡雷周围的浓郁血色吓退，她的目光贯穿了杜卡雷的法术，“无数自救军的战士因为你而牺牲。我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生命绝对不会因为你的轻蔑而失去应有的重量。”
“战士？只是拿起武器的人不能被称为战士 卡特斯。他们只是愚蠢的不自量力的软弱者，以为只需要依靠自己手中的工具就可以击败萨卡兹，击败早已存在在这片大地上的古老血脉。”杜卡雷的视线扫过跟着阿米娅一起行动的术士与狙击小队
“你很傲慢，血魔。”阿米娅抬起手，她纤细的指尖炸出黑色线条，带着锋锐的光芒指向被法术环绕的血魔君王，“你以你的血脉为傲，将它视作你蔑视其他弱者的资本。”
“怎么，你要惩罚我吗？”
正在蓄势的法术忽的从阿米娅的指尖迸射出来，经过压缩的混杂雷电的黑色光束贯穿杜卡雷的血色护罩，却在距离杜卡雷与莱托不到数米的距离前被消耗殆尽
“术士小队，狙击小队，时间紧迫，和我一起撕开血液防线！”阿米娅没有再和杜卡雷废话。随着这位小小领袖发出命令，弩弹和各种法术被罗德岛小队丢出，在杜卡雷的巫术构建的血液屏障上炸开，炸出几朵绚烂的血花后就再无波澜
“就这样？我对你很失望卡特斯。”杜卡雷看着那些法术或是弩弹如同风拍山崖般撞在自己的血液上，“你徒有战士的姿态，却不去承认杀戮对统治的必要。你比特蕾西娅还要昏聩。”
血液形成的浪潮开始逼近阿米娅，化作尖锐的刺向着阿米娅刺去。黑色线条涌动，聚拢又散开，切碎血液法术的同时，继续向着杜卡雷的方向前进，它们每一个都被消耗在杜卡雷身前，而血潮还在不断逼近阿米娅，迫使后者只能向自己身后退，知道某一个瞬间，杜卡雷抓住机会，将要捕捉到阿米娅的身躯
“散开。”清澈的男性声音朗声命令道，数道用不明语言写就的金色咒言在空中出现，切开杜卡雷的法术
“哦？”杜卡雷有所感应地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正站着一个有着美丽面容的女妖，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一般人或许会将他当做女性，但杜卡雷不会，“原来如此，除了充当先锋的刺客以外，你还带了另外一位臣子与你同行。”
Logos手指间夹着骨笔，英俊的容貌面对血魔可怖的法术没有丝毫波澜
“我是阿米娅的下属。”Logos纠正道，“而并非她的附臣。”
“女妖，莫非弄胆怯了？”杜卡雷反问，他身边的血液肆意地涌动起来，随时可能上前撕扯Logos的身躯，“你以为，躲在名为罗德岛的壳子里就可以否定你与这个赝品的关系，就可以躲过来自卡兹戴尔的审判与问责？”
“……”Logos无言，他转了一圈骨笔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杜卡雷从眼前这位年轻女妖身上闻到一丝很是诡异的气味，“女妖，你在嘲笑我？”
“不，血魔。你的言辞总是充满谬误与误解。在我暂时脱去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制服的那一刻，我便不再是罗德岛的干员。现在，我为女妖之主，我于此言语，即为丧钟的王庭。”Logos再次施术，金色的光辉在他的笔尖闪耀而出，宛若流淌的文字，“令我前行的并非是魔王的冠冕，来自特蕾西娅殿下的理想令我前行至此，令我斩灭荆棘。而你们夺走且亵渎了她的生命，令最为高洁的魂灵被你所推崇的仇恨所填充，你们才是该被卡兹戴尔审判的人，你们无法熄灭她在我们眼前燃烧起的火炬。见过黎明光辉的人，怎能再次忍受回到永夜的折磨？”
说完这话Logos忽然又露出一个微笑：“我并非在嘲笑你，血魔。我只是发觉，你并非强大。”
“你有自信在这里杀死我吗，女妖。”杜卡雷身侧的血液开始逐渐沸腾
“小哀珐尼尔的意思是，你菜的要命，杜卡雷。”高大的，长着狰狞鹿角的身影在Logos主动解除隐身法术下显现出来，克鲁帕科什手拿巫杖，他外露的头骨表现不出任何他的表情，但显然，他很高兴，“小哀珐尼尔打你可能真不够，而我打你……”
克鲁帕科什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举起巫杖冲上前用力挥打向杜卡雷的血液法术
砰！
血液在与尖锐巫杖接触的瞬间就被温迪戈夸张的强悍力量打散，所剩下的只有属于温迪戈大巫的猩红法术
第128章 焦灼战况
“这些难缠的反抗军，从萨迪恩区打到现在！”随着萨卡兹的小只部队到达指挥塔，自救军和罗德岛小队的攻势就被延缓，但在杰西卡的火力支援下，他们依旧在逐步压制防守指挥塔的力量
“该死的，喂，把你们那个又大又猛的铁家伙拿出来！”领队的萨卡兹在用弩击伤一个自救军战士后对城防军士兵大声命令道，“再这么下去我连这里都守不住！”
“你是说自行炮！不行！”临阵指挥的军官立刻瞪大眼睛，“萨卡兹，我们还有许多士兵在前面，自行炮的威力太大了，他们会被波及到！”
“给他们个信号！来不及撤退是他们的事情，就连最蠢的萨卡兹士兵都知道该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萨卡兹领队显然完全不在乎城防军士兵的死活，他更加在意敌人，“把它带出来！”
“你没有权利命令我，萨卡兹！我们的士兵不是牺牲品！”城防军军官大声想要拒绝，却被萨卡兹领队转动手中的弩指住脑袋
“我再说一遍，把那个大家伙带出来。”萨卡兹领队将手指扣在扳机上，“不然你和你的士兵都要被我们当做敌人！”
“你！”军官可以看到弩上正在启动的法术加速线圈，在这一片尚在呼啸弩箭的战场上无比显目，“……*维多利亚粗口*！你们几个，去启动自行炮！”
无数各种颜色的法术，带着寒芒的弩箭在战场各处穿梭，飞跃各种障碍物射向各种人
“洛洛小心！”自救军战士拉住还举着法杖瞄准萨卡兹的菲林少女，把她拉进掩体里
咻！砰——
一支爆炸弩箭在洛洛被拉走的后几秒钟就落在那里，接着被触发爆炸
碎石飞溅，连块的砖石被掀起破碎
“！谢谢。”洛洛看到那些碎石飞溅到挡在自己身前的自救军战士身上，他甚至连吃痛都声音都没有发出，“你还好吗？”
“只是一些石头而已。”自救军战士拿起自救军自己制造的盾牌，挡在洛洛的前面，“洛洛，你继续施法，我帮你挡着。”
“好。”洛洛抓紧法杖，并不熟练的力量被她引导填充进法杖的源石中，随后化作一束光束射向城防军士兵
“呃——！”一个刚探出头来的城防军士兵被猝不及防的击中倒地，但这也让其他萨卡兹与城防军士兵发现洛洛和自救军战士的位置，纷纷调转弩箭与法杖的方向
“他们发现我们了，快，你先往后撤。”自救军战士推了洛洛一把，接着举盾挡住射来的弩弹
铛！铛！
维多利亚制式的强悍弩弹直接贯穿了自救军制造的盾牌，差点就刺穿战士的胸膛
“哼——”自救军战士闷哼，手臂发出咔嚓的声音，“走！”
洛洛不敢耽搁，在自救军战士的掩护下迅速撤到更加安全的地方，接着她回头，想要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自救军战士走到哪里了
砰！！！
火光在街道中央爆炸开，吞没了包括刚才的自救军战士在内的数个战士。爆炸所迸射出一轮恐怖的震荡直接振飞好几个还在和战士们战斗的城防军士兵，炸断他们的血肉身躯
砰！砰！
又是两声如同炸雷的炮火咆哮声，那声音盖过了战场上原本回荡的呼啸，爆炸几乎切断作为战场的街道
“啊！！！”半个人从爆炸的火焰中飞出来，在几次翻滚后落到洛洛的身边，血液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飞溅出来，还夹带着不断淌出来的各种血肉，“洛洛，快，它瞄准这里了！”
砰！
自行炮再次发出咆哮，这一次它的炮口瞄准了主要战场，足以摧毁一栋房屋的爆炸在街道中央炸开，顷刻间改变战场的局势
“这这，这是可移动的机械源石炮！”可露希尔被威力夸张的炮火声吸引了注意力，惊讶地盯着出现在战场上的恐怖机械怪物，“这都是什么玩意啊？博士，那门源石炮发射的炮弹使用的是萨卡兹的巫术，曼弗雷德是怎么做到的？卡兹戴尔也有什么我没有听说过的高等研究院吗？”
“杰西卡，能解决它吗？”博士思索着问向正在吸引自行炮注意力的杰西卡
“可以博士。但是我需要掩护。”杰西卡的声音依旧冷静，在自行炮出现在战场上的几分钟后，她就观察到自行炮的弱点所在
“可露希尔，无人机找到操控区域了吗？”博士提醒有些慌了神的可露希尔
“到了到了。”可露希尔急忙继续操控无人能及，但在看了几眼后又抬头，“不行啊博士，源石炮发射的炮弹带着的源石技艺影响了无人机，我说过维多利亚的系统好破解，但萨卡兹的巫术很难搞定。”
“杰西卡，我会让狙击小队配合你。”博士立刻准备让杰西卡处理掉自行炮
“博士，交给我们吧。”费斯特的声音忽然在通讯器中响起，“请让佣兵小姐去做更重要的事。工程小队会确保无人机畅通无阻。”
“你有方法啦？”可露希尔一边快速地操控无人机一边问道
“可露希尔小姐，这些自行炮都是在我们的工厂里组装的。”费斯特的语气里带着信心和骄傲，“没有人比我们这些工人更加熟悉它们的弱点。虽然没有办法当场摧毁它，但是我们可以控制住它的炮口，只要这样就可以让无人机继续工作了对吧？”
“是倒是是，但这样会有危险。”
“这是我们的合作，可露希尔小姐。我们这些平平无奇的工人，能在这片战场上也就只能发挥这些作用了。”说完话后，收到博士所发出的最佳落脚点的费斯特带着已经准备好的自救军战士从各个房屋的上方抛射出钩锁，牢牢地勾住在街道上缓慢前进的钢铁怪物的脖颈
它的视线与咆哮足以融穿街道，但它却发出令人安心的悲鸣，它最为脆弱的弱点已经被它的创造者牢牢掌握。十几个身影落在自行炮身上，用随身带着的工具卡住自行炮调整炮口的脆弱关节
“做得好。”杰西卡夸赞道，抬起铳快速地点射掉想要用弩瞄准自救军战士的萨卡兹与城防军士兵，“博士，让狙击与术士小队掩护他们，我来压制其他敌人。”
“明白。”
“掩护费斯特！”克洛维希娅大声命令道，其他自救军战士立刻从掩体中跑出来，用弩弹和法术打退想要冲上来的敌人
砰砰砰！
杰西卡第一个到自行炮附近，她就依托自行炮庞大的身躯用火力压制敌人
“不好。”忽然杰西卡目光一凝，在前来支援的萨卡兹队伍中捕捉到黑色的衣袍，接着光辉在他们手拿的法杖上闪烁，无形的压力瞬间被施加在控制自行炮的自救军和杰西卡身上
杰西卡没有任何感觉，她本来就不需要呼吸，而其他血肉之躯的自救军战士却开始摇晃身体，差点就被飞来的弩弹击中
“是赦罪师，萨卡兹的支援来了。”杰西卡一眼认出那些黑袍的真实身份
赦罪师的卫队带着支援到达战场
第129章 如同瀑布
温迪戈，吃人的温迪戈
英雄，强大的英雄
在那个英雄的时代中，在尚且被魔王所统治的萨卡兹的城市中，流传着一个令所有恶魔恐惧的传说
吞吃同类的温迪戈在城市中游荡，择同类便食。因此所有萨卡兹，甚至王庭都不愿靠近那片被视为禁地的庭院，深怕自己成为那头温迪戈的下一顿晚餐
不论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作为传说本人的克鲁帕科什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在内战期间，只要是他出现的战场军事委员会就绝无胜利的可能
即使是动用数个佣兵团，一个被武装过的移动平台，几只王庭卫队，甚至两位血魔亲王都折戟在他的巫杖下。也是在那一役下，军事委员会内部形成一个不约而同的潜规则——当温迪戈大君，克鲁帕科什参与到某场战争中时，该场战争的指挥官选择撤退便不会受到谴责和惩罚
赶赴伦蒂尼姆的年轻巫妖们曾经轻蔑这位被弗莱蒙特所特意提及的王庭大君，在遭受后者的一顿臭骂后，他们依旧对这头温迪戈没有认知，从未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年轻萨卡兹们当然不会明白，明白一位温迪戈大君，克鲁帕科什是如何依靠一人抵御足以轰平一座城市的高卢炮火的
克鲁帕科什的强大是纯粹的，他的身躯比任何一位王庭大君都要强悍，也只有与他一样血脉古老的存在才能真正认识到，将要面对的敌人是多么的恐怖
“…………”杜卡雷陷入沉默，连周身还在涌动的血海也在他意识到克鲁帕科什已经到达的瞬间如同空气凝固，任由克鲁帕科什打碎
杜卡雷该夸赞Logos的咒术已经到达可以骗过他对古老血脉的敏锐，还是该咒骂克鲁帕科什此时的幸灾乐祸
“克鲁帕科什。”杜卡雷吐出眼前鹿骨头颅的温迪戈的名字，每一个字他都咬的很紧，“你居然已经到来……呵，赦罪师与食腐者并未拦住你。”
“他们根本不可能拦住我，杜卡雷。”克鲁帕科什敲了敲巫杖，“为了省点功夫好来和你这位老朋友团聚，我还让小哀珐尼尔帮我弄了一个隐身的咒术。怎么样？你根本没办法认同的咒术可是骗过了一位血魔大君的鼻子。”
“女妖……你。”杜卡雷明白克鲁帕科什的意思，瞬间洞悉了Logos所使用的咒术的本质，“你毁去了你所传承的女妖巫术，将它再造揉捏亵渎成这般肮脏模样？”
血液忽然开始沸腾，铺天盖地的血海在瞬间从每个缝隙中涌出来，将要吞没整座指挥塔
“这叫创新，红眼病！”克鲁帕科什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愤怒的血魔尚未指挥他的君臣杀死一切前，一杖挥出，裹着血色雾气的尖锐法杖大力的打在血魔的脸上
“我不为摧毁，而为自救，萨卡兹古老的王。”面对正在咆哮汹涌的血海，Logos手拿骨笔，他的身边环绕着一圈圈金色的咒言纹路，那些咒言正在自动书写，随后切开血液的包裹，在这异邦的高塔上立下属于咒术之王所划定的界限，“别再让过于漫长的回忆束缚你自己，从旧日中的傲慢中解脱出来吧，鲜血王庭的君主。”
“被打的滋味怎么样杜卡雷！上一次我没杀了你是孽茨雷跟我讲道理，现在谁还会帮你说话？”杜卡雷结结实实挨了克鲁帕科什一巫杖，他立刻反应过来，操控血海化作尖锐的刺刺向包括高塔之上的所有人
阿米娅和罗德岛小队被Logos的咒术所保护，而克鲁帕科什，那些血液化作的刺甚至没有突破他周身环绕的血雾便被消耗
“克鲁帕科什！”杜卡雷有些失态
“闭嘴！”温迪戈咧开嘴，另一只爪子直接伸出抓住杜卡雷的头，用力将其碾碎成血液，“我说过，杜卡雷，你*萨卡兹粗口*菜的要命！”
“*萨卡兹粗口*！”或许是被克鲁帕科什打的有些着急，本来就因为Logos的举动而愤怒的杜卡雷骂出一句粗口，他的身形迅速在克鲁帕科什身前溶解，随后在血海的另一处凝聚
“克鲁帕科什先生，交给我！”阿米娅看到杜卡雷离自己要更近，就抬起手，黑色的暴雷在她的手掌间肆意舞动，随后向着杜卡雷凌乱的身影咆哮冲出
轰！
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霎那间撕裂开杜卡雷的血海，击中杜卡雷的身躯，将他的血液蒸融
“做的好小兔子。”克鲁帕科什毫不犹豫地丢出手中的巫杖，在闪电到来后贯穿杜卡雷的身躯
被贯穿身体的杜卡雷怒目看向阿米娅，她手中的法术令他感到熟悉，而更熟悉的是即将再次到来的温迪戈与咒术
他的目光越过温迪戈越来越近的爪子，看向缩到一边的，想要保护莱托的维多利亚士兵：“莱托，或许你的士兵的确有一些用处。”
原本被血海所保护的莱托听到这句话后猛然抬起头，看向血魔：“唔……你！你不能……！”
“没关系的，莱托。很快连你的命也不必留下。”杜卡雷的血液帮助他拔出巫杖，抛向冲来的温迪戈，在对方抬手抵挡的那一刻，血魔再次保持自己的优雅抬手
血液在君王的号令下行军，再次沸腾，牵动这里的所有
“中……中校！唔！”士兵们像是受到召唤般，在血液的背叛下跌跌撞撞地走进血海中，一股又一股的血液被以极为暴力的方式从他们的脊柱中抽出，容纳进有些萎靡的血海中，接着他们的口鼻，每一个孔洞中都涌出如同血蛭的鲜红触肢，代替了他们的四肢行走
他们受到了血魔大君的赐福，冲向君王的敌人
“真是卑劣！”克鲁帕科什大声骂道，巫杖挥动，一下就将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数个士兵打碎
“不……不！”莱托支撑着站起身，冲进没有将自己视为目标的血液中，想要阻挡温迪戈杀死自己士兵的动作。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只要他躲在后面，杜卡雷和这头怪物就不会先一步杀死他
但他必须动，为了那些已经不再听从自己命令的士兵，他必须再次拔出腰间的刀。萨卡兹的战斗已经几乎摧毁这座塔，他们的眼睛里不会再有那些处于生死之间的士兵
士兵们大多数都是维多利亚人，和他的出身不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萨卡兹们做了什么交易，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但他们依旧跟着自己来到这里，跟着他走到悬崖边
黎博利拔出自己作为装饰的军刀，挡在足有三米的温迪戈面前，他的目光越过已然化作尸骸的士兵，想要直面那恐怖的暴力
“走开黎博利！”克鲁帕科什如此警告道，在他撞开莱托的身体前，一道黑色的绳索抓住莱托的手臂，将他拖出血海
“莱托中校！”阿米娅将莱托用法术扯到自己身边，她蓝色漂亮的眼眸里充满同情，“从你的眼里，我感受到了痛苦。你认为你是一位高卢人，你爱着那个已经逝去的庞大幻影，拼命想要将它抓回来。可是……”
莱托听到这位黑色的卡特斯如此低声喃喃道：“你真的相信萨卡兹许下的诺言吗？你真的相信……重建高卢的梦想可以被实现吗？”
混杂着血液的沸腾滚动与温迪戈的巫杖呼啸，莱托中校被魔王的眼瞳紧紧盯着：“你很恐惧，中校。你假装自己仍有希望……只是因为你不想要面对战争的懦弱。你逼迫自己相信，你所做出的一切牺牲与付出都是为了高卢。”
为了高卢
为了我们的国家
“可是你……忘不了那些受你欺骗，被你引向死亡的士兵的眼神，他们在死前都忠诚于你，想要护卫你，只是因为你所希望的高卢，他们便成为一场战争的牺牲品。你知道，你无法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任何东西，你知道，你或许会死在这场战争中。”
卡特斯的眼神怜悯，卡特斯的眼神慈悲
“你是……他们口中的……幼小的魔王。”莱托问道
“嗯。”阿米娅点头
“我和你是敌人。”
“嗯。”阿米娅再次点头
“可你现在……拉住了我，只是因为不想要我在这里死去……”莱托难以置信地看着阿米娅，看着魔王，“他们叫你魔王，可我只看到……看到一个温柔的孩子。”
“阿米娅！Logos！立刻撤退！”虚弱的雾气终于爬上高塔，向着尚在战斗的温迪戈与血魔，魔王与她的拥臣宣布太过迟到的消息，“有……唔！”
在瞬间凝聚身形的阿斯卡纶被早已附着上的哀流掐住脖子，在视线逐渐昏暗中她只能用力吐出那个她早就熟记于心的单词
魔王！
魔王！！
魔王！！！
悲伤的情绪在瞬间如同潮水涌来，在刹那间攫取住所有萨卡兹的魂魄，逼迫他们接受那哀悼，那愤恨，那绝望
那积累上万年的，无尽仇怨
魔王！魔王！魔王！
阿米娅感受到那些魂魄在呐喊，在咆哮
阿米娅感受到那些魂魄在死去，在重生
阿米娅感受到那些魂魄在痛苦，在绝望
阿米娅感受到那些魂魄在嘶吼，在不断重复一个单词
魔王！魔王！魔王！
王冠在战栗，它在向自己的所有者发出一遍遍警告，催促阿米娅离开，逼迫阿米娅逃离
魔王！魔王！魔王！
为何萨卡兹应该遭受如此苦难！为何萨卡兹的命运如此悲哀！
魔王！魔王！魔王！
为何这片大地只吞吃萨卡兹！为何这片大地如此逼迫！
魔王！回答我们的问题！魔王！魔王！魔王！
最后一个萨卡兹！最后一位魔王！
最后一人！回答我们！回答我们！
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回答我们！
为何！为何！
为何！！！
第130章 腐败先锋
诡异的光芒从赦罪师卫兵手中的枯枝法杖释放出来，让已经爬上自行炮的自救军们无法呼吸
“唔！”费斯特感觉那种法术正在掠夺自己的生命，他只能扶着炮口勉强支撑自己的身体
“杀了他们！”赦罪师卫兵对和他们一起的萨卡兹战士命令道
砰砰！
杰西卡直接找到正在施术的赦罪师卫兵，抬铳向对方射击。赦罪师卫兵显然早有防备，在杰西卡探头的那一刻，持盾的萨卡兹就来到阵线前，替术士挡下这些威力强大的铳弹：“博士，自救军正在被某种法术掠夺生命……”
全身都是金属的杰西卡忽然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某种异常，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拿铳的手，发现它正在某种作用下不断融化重构。构成她身躯的液态金属同样被这种法术干扰，开始无法完全组成杰西卡所熟悉的结构
“嘁！”杰西卡握拳，重新凝实金属后继续报告道，“它正在影响这片战场。我会尝试杀死施术者。”
她再次拿出银白色的左轮，将液态金属分出部分构成子弹填入其中，驱动其中蕴藏的力量
“不，佣兵，保护自救军撤退。”克洛维希娅的声音出现在通讯中，她依旧冷静，“这种巫术正在快速消耗战士的生命，来不及的。”
“可是指挥官，这样自行炮会再次失去我们的控制。”洛洛在一边说道，“那样的话……”
“我会和佣兵一起摧毁它。”克洛维希娅只是闭闭眼，随后以绝对的口吻说道，“战士们的生命是非常珍贵的。佣兵，做好准备。”
“明白。”杰西卡没有听到博士反对的声音，接受了克洛维希娅的提议，“……你可以吗？”
“不要小看我。”克洛维希娅抓住手中的施术单位，冒着被萨卡兹士兵的弩箭瞄准的风险冲出躲藏的掩体，同时杰西卡掩护克洛维希娅
砰！砰！砰！
颀长的铳火从重型左轮的铳口里喷出，撕裂弩箭飞舞的战场。那些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强悍铳弹连飞来的弩箭都无法延缓脚步
第一发铳弹将举盾保护赦罪师卫兵的重型萨卡兹士兵的盾击碎
第二发紧随其后，击碎萨卡兹坚固的护甲与强壮的身躯
第三发则穿过血肉的窟窿，直冲赦罪师卫兵
叮！
手拿长剑的赦罪师亲卫挥剑挡下杰西卡的铳弹，金属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借着动力四溅开来，在杰西卡的远程控制下化作无比细小锋利的液珠飞向正在施术的赦罪师术士
“什么？”赦罪师亲卫感受到细微的东西正在划破空气，越过他的阻挡，如同一只爪子般笼罩了他身后的术士，随后搅碎
“啊！”赦罪师术士发出惨叫，他的衣袍被无形的利刃划破，接着是他的血肉，他的身体，如同被放入搅拌机般切割，掉下肢体
“这是什么法术？”赦罪师亲卫藏在白骨面具下的脸露出惊讶，他没有犹豫，一手拿剑，一手抓住枯枝法杖，原本马上要熄灭的法术辉光重新亮起，甚至比刚才要更加明亮。他正在加大施术的力度，欲要直接掠走自救军的生命
“……”一个同样黑袍的萨卡兹女人忽然出现在被杰西卡的攻击打的有些凌乱的赦罪师卫队后，她无声注视着那些和自己一样装束的萨卡兹，随后将手放在她一直抱着的“法杖”的顶端，握住剑柄，随后拔剑
藏于剑鞘中的锋芒再次在这座城市中显露光辉，温暖的光被可以夺取生命的剑锋带出，同样附着在自救军的身上，替他们挡住赦罪师夺取生命的法术。接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眸看向已经察觉自己的赦罪师亲卫，挥剑
光辉在瞬间填充所有萨卡兹支援的眼，从身后斩开他们刚刚成型的阵列
“赦罪师大人……”赦罪师亲卫果断放弃手中的法杖，举剑抵挡闪灵的剑光，他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剑在挡住闪灵的剑的瞬间，发出的阵阵哀鸣，“您还是来到了这片战场……您又一次违背了首领的意愿。”
“假如，我的行动要被他的意志所辖制，那么我的离开不就失去意义了？”闪灵反问道，随后抬剑，刺目的光芒再次填充赦罪师亲卫的眼，刺穿他的面罩
“您就这么痛恨首领吗？”在静谧的死亡到来前，赦罪师亲卫轻声问道，随后他的面罩破碎，倒下
“不……我痛恨的从来不是他。我痛恨的是我自己。”闪灵回答了赦罪师亲卫的话，收起太过刺眼的剑峰，以自己的法术杀死每个上前的萨卡兹士兵
“博士，那是……闪灵，是你叫闪灵来的？那这么说，克鲁帕科什是不是也来了？”看到闪灵黑色的身影，可露希尔想到克鲁帕科什，她一直在想克鲁帕科什什么时候会来，“唔……他是不是已经上去了？”
血雾正在退散，作为血魔的可露希尔能感受到这些属于血魔大君的血液正在愤怒，然后溃散
“克鲁帕科什正在和血魔大君战斗。闪灵……她和凯尔希一直保持联系。”博士回答了可露希尔的问题，但语气依旧有些严峻，“费斯特。”
“我在博士！”在闪灵的法术下恢复过来的费斯特和其他自救军重新控制住自行炮，“我们已经重新控制住自行炮了！”
“好勒！十分钟，只要再给我十分钟，我就可以搞定它！”可露希尔顿时来了精神，手指不断在屏幕上按着些什么，“呼——博士，这几天以来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搞不好我们真的可以赢。”
“可露希尔小姐，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杰西卡礼貌而委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呜……不好意思，我又失控了……”
“失控？杰西卡你怎么啦？”可露希尔知道杰西卡的身躯都是某种特殊物质构成的，实际上在她从博士口中知道洗罪干员是杰西卡以及她是个改造人的时候，就有要把她拆开来看看的想法，“要是你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哇？”
“我倒是可以理解佣兵小姐的心情。”费斯特沉默的声音接住了杰西卡的沉默，“……”
嘀嘀嘀——
刺耳的无人机警报声在可露希尔的终端上响起，并且一直响个不停
“哇哇哇！发生什么事情了！博士，为什么我的无人机开始一个劲的发出警报？”可露希尔看不到无人机的情况，但显然无人机所观察的什么东西绝对很不妙，“杰西卡，费斯特，你们怎么也不说话了。博士？”
“……”博士同样没有回答可露希尔的话，在他收到凯尔希的消息后
吼！
结晶的黑色怪物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在瞬间撕裂萨卡兹的队伍，冲到博士与可露希尔的身边
“mon3tr！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博士你也别不说话哇。”可露希尔往远处望，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尔希回来了。”博士终于说道
“凯尔希不是在帮我们拖延食腐……呃。”聪明的可露希尔立刻想到了什么，“博士，你不会是想要说……食腐者的大军提前回来了吧？”
他们的行进或许不会发出声音，不然在他们穿过伦蒂尼姆的城墙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被人所发现
但没有，他们如同阴影般来到了这片凌乱的战场，随后发出足以震动大地的脚步声
那样的脚步声正在向所有人证明，他们已经跨过了半座城市，来到这里
这是一种信号，一个无比显着的信号，它们抵达所有人的心脏
可露希尔可以看到，她目光扫过的所有街道上都沾满被白色布条包裹的萨卡兹士兵，他们沉默，手拿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粗狂长刀
头顶云层投下的阴影不能笼罩他们，他们就是阴云本身，他们笼罩着这片大地
食腐者军团先锋部队，到达战场
第131章 悲号冥河
“食腐者军团……”杰西卡闭眼，她回忆起自己参加过的那场战争，在维多利亚与萨卡兹全面开战后，食腐者就是萨卡兹战争的主力，依托公爵联军的舰队无法进入源石环境的优势，食腐者军团在正面军团取得了极大的优势，他们完美的在小只部队的战斗中压制住维多利亚军团
直到第一艘由维多利亚生产的飞空艇出现在战场上后，食腐者便如同曾经被炮舰压制一样，被飞空艇清剿。杰西卡不能否认，在平均战斗力上，食腐者士兵远超一般军队的标准素质，这也是萨卡兹的依仗
“克洛维希娅，带着自救军撤退。”杰西卡重新为左轮上弹，接着对正在破坏自行炮的克洛维希娅说道，“食腐者的军团已经到达战场，他们不是自救军和罗德岛可以应对的。”
杰西卡来不及向自救军说明什么，在她转头的时候，食腐者们就已经沉默地冲向闪灵和正在与萨卡兹士兵战斗的维多利亚雇佣兵
“该死的！*维多利亚粗口*！”
杰西卡看到一位维多利亚佣兵第一个与食腐者短兵相接，后者硬吃下佣兵的弩弹后只是稍微摇晃摇晃身体，接着继续往前冲，挥舞手中的武器，在佣兵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杀死了他，接着他又被其他佣兵射来的弩弹贯穿脑袋
其他食腐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们踩过同胞的尸体，向着开始撤退的维多利亚雇佣兵继续挥出武器
“这些新来的敌人为什么这么硬！”维多利亚雇佣兵们已经发现这些食腐者与其他萨卡兹士兵的不同，他们死去时甚至不会有任何哀嚎声，弩弹没入他们的身体就如同插进一块泥里，没有丝毫血液流出
雇佣兵近卫在与食腐者刀剑相抵几次后就被杀死，不是因为他的刀术比对方差，而是因为对方硬接自己的攻击，随后趁着近卫拔刀的时候攻击
无论是装备还是身体素质，食腐者都比一般的萨卡兹士兵要高太多
“我会留下来掩护你们，向后退。”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杰西卡拿铳从自行炮后探身，瞄准数个体型比一般食腐者要更加高大的重装士兵
砰砰砰！
三朵焰火在阴云的笼罩下显得格外亮眼，战绩也格外惊人
三发子弹都毫无例外的击中它的目标，在与对方盔甲接触的瞬间就炸裂开无数刀刃般的金属，将食腐者的盔甲连带内脏一同搅得粉碎
“好！佣兵小姐你也小心。”费斯特带着自救军从自行炮上滑下来，他还想要再看看依旧站在较高处的杰西卡。在费斯特的目光落到杰西卡黑色干练的身影上的瞬间，一发带着腐败气息的弩弹就从食腐者手中飞出，无比精准地贯穿杰西卡的眼窝，“佣兵小姐！”
砰！
弩弹爆炸开来，带着法术的气息，把杰西卡连带着自行炮的一部分机械结构一并炸碎
费斯特忽然想起自己在熔炼工厂看到的那些原件出厂的工序，那些依旧泛着红光的金属被塑性成他熟悉的样子，冷却定型
火光溅出炽热的金属，如同落雨一滴滴地溅在费斯特的身边。毫无疑问，属于改造人的菲林佣兵即使拥有着坚硬的躯体，也无法在那样的高温下坚持，费斯特这么判断，什么样的金属才可以抵御那样的爆炸
“别愣着！走！”杰西卡嗡鸣金属发出声音，食腐者的法术正在腐败液态金属，但还无法破坏杰西卡的“灵魂”，放在她身体里的小三角形。她迅速地重新构建躯体，分解自行炮的躯壳补充被破坏的液态金属，“我没死！”
杰西卡伸出还没有完全定型的手，把自己有些破烂的牛仔帽塞进费斯特的手里：“别把这个丢了。啧！呜——
菲林佣兵再次拿出尚且完好的守护铳，对准那个攻击自己的食腐者开枪。这一次她没有吝啬自己的子弹，每一发都打进人群中，炸出一团团铁花：“费斯特先生，快一些！”
“呃。”费斯特呆住了，他一直以为这位佣兵小姐是改造人，作为工人，费斯特可以接受这样的认知，但他接受不了一团金属在说话，“你，我……”
“快走啦费斯特，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露希尔也一并催促道，“但杰西卡就是这个样子的。”
“也不全是……”杰西卡的声音再次在通讯里响起，但变软了很多，“对不起……我的情绪芯片被完全打碎了，呜——”
“杰西卡，你在哭吗？”博士察觉到杰西卡的声音的变化，像是从一个冷酷佣兵重新变回那个爱哭鬼
“呜，对不起。”杰西卡再次道歉，“我……我……”
“你先等等。”可露希尔当即阻止杰西卡快要哭出来的话，“所以你之前的样子是装的？”
“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借着杰西卡吸引大部分的火力，费斯特成功和自救军一起撤退到较远的位置，“佣兵小姐，你可以撤退了。”
“不……不是。”听到费斯特的话，已经完全恢复的杰西卡利索的滑下自行炮，抬头就是一个哭泣猫猫头，“只是……自从我被改造后，情绪就变得很迟钝，我在这具身体也装了抑制系统，它们从来没有被完全破坏过……”
“所以说你到刚才都在抑制情绪，你抑制多久了？”可露希尔看着终端上显示的进度条，继续问道
“呜……”杰西卡闭眼，稍微调整自己的情绪后说道，“三十年吧。前不久爆发过一次。”
“哈？”可露希尔还想吐槽些什么，食腐者军团就已经解决完垫后的维多利亚佣兵，朝着自救军和罗德岛小队的方向冲去，“杰西卡，他们在你身后。”
“明白。”杰西卡转身躲过几发绿色法术和弩弹，再次开枪。刚才还在与赦罪师战斗的闪灵也来到她的身侧，跟着她一起撤退
腐败，腐败正在蔓延，如同滋生的病毒般，从倒下的食腐者的尸体或是佣兵尸体中冒出
那种无形的力量在瞬间跨越整个战场，如同赦罪师的法术般再次压迫自救军与罗德岛的身体
“唔！又是那种感觉！”费斯特咬着牙，有什么与赦罪师法术不同的东西正在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钻出来，从口鼻或是眼睛，甚至是皮肤里冒出来
不是血液，也不是什么实质的器官，而是一种无形的东西。或许是恐惧，对死亡的，未知的恐惧。无论那是什么，它们都在掠夺战士们的生命
“退后！”闪灵举起入鞘的长剑，辉光的法术从剑柄的位置冒出，挡住无形的腐败侵蚀其他人的身体，“所有人，躲到我身后！”
“呼，我又能呼吸了。谢谢你，罗德岛的……医生？可露希尔说你是医生，没，没错吧？”费斯特喘了口气，听从闪灵的话向后退
闪灵没有回答只是抿紧嘴唇
“这是和温迪戈的祭坛类似的反应。”博士则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共同点，“闪灵……”
“……萨卡兹古老的巫术都有相似的发源地。”闪灵慢慢以庄重的口吻吐出一个萨卡兹词汇，“死亡。温迪戈，食腐者，血魔，巫妖，石翼魔，甚至于女妖。死亡是大多数生物的终点，却是萨卡兹汲取力量的源头。”
“你的剑挡住了死亡？”博士继续问道，瞥了一眼可露希尔终端上的进度
“死亡与生命从来是相互融洽与排斥的两面，博士。不过，我所能阻挡的时间有限，是时候了。”闪灵从破烂长袍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血红装置，指尖发力把本就脆弱的结构压碎，“它们会为我们抵挡一会食腐者的军队。”
不同于血魔的血色雾气开始从各种地方蔓延出来
“哇哇，这又是什么？温迪戈？”可露希尔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她看着雾气开始凝实，手拿长戟和大盾，宛若埃拉菲亚的枯枝长角，头骨外露的形象很容易让可露希尔联想到温迪戈
“克鲁帕科什阁下的法术。”闪灵为有些不解的博士解惑，“他现在正在与血魔大君战斗，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他不能分心。”
“*难以描述的战吼声*”虚幻的温迪戈战士们举盾，发出嘶吼，冲向袭来的食腐者先锋，与他们的法术，武器与弩弹碰撞在一起
“不能在等了，可露希尔。”博士当即命令道，“它们为我们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急切的尖啸*”一旁保护博士的mon3tr也发出催促的声音，示意其他人跟着它走
“我明白了，立刻收回无人机，可露希尔。”博士听懂了mon3tr的意思
“唉，没办法了对吧？”可露希尔无奈断开对数据的回传，看看进度，“七十，应该够吧？”
“费斯特，去找克洛维希娅，凯尔希已经给出明确的撤退指示，跟着罗德岛一起撤退。”博士接着看向费斯特，温迪戈卫队为他争取了宝贵的交流时间，“罗德岛小队，跟着mon3tr一起按照预定方案撤退。”
“明白博士。”费斯特带着自救军撤退，罗德岛小队也给出相应的回应
“接着就是阿米娅，必须联系她。”博士拿出通讯器，“阿米娅，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担忧瞬间笼罩了博士，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指挥塔的顶端，那里依旧弥漫血液
不，不对，博士忽然发现血液正在散去，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修长的白色人影站在原地，与一个高大的，正在动的人对立
那是克鲁帕科什。博士迅速判断出即使相隔这么远依旧明显的人是温迪戈大君克鲁帕科什，那另外一个人就是血魔大君了
“阿米娅？”博士再次呼唤亲近之人的名字，无论怎么危急，阿米娅都会回应他的声音。pRtS没有办法反馈自己每一名干员的状况，但博士意识到，阿米娅正处于十分危险的状态中。他想要知道那是什么
博士马上就知道了
实质性的灰色河流如同瀑布般从阴云的源头喷涌而出，那些水如同早在厚重云层上汇聚般，到达一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在某人的刻意操弄下向着所有人怒吼咆哮
冥河，冥河正在从天空中下坠，如同洪水，将要裹挟每一个人
不，每一个萨卡兹
第132章 汹涌恨潮
咆哮，质问，诅咒，呜咽
一切阿米娅可以想到的负面词语都不能形容这样的悲伤的情绪，灰色的河流宛若瀑布垂下，将阿米娅，杜卡雷，哀珐尼尔，阿斯卡纶，所有萨卡兹全部冲刷，令他们感受，那极致痛楚的情绪
魔王！魔王！魔王！
就连存活多少年的杜卡雷也没能幸免，在哀流降下的瞬间沉入魂魄为所有萨卡兹制造的绝望幻影
“丹索……”杜卡雷那汹涌的灰色潮水中，一道与自己相似的身影挣扎而出，他太过平静地看着自己，“呵……这是魔王的力量吗？那个仿冒品居然想要用这样的手段来……”
“捂住耳朵，杜卡雷。”“覆血王子”丹索开口道，一只只手从他身边的灰色潮水中出现，拖拽他的衣袍
魔王！魔王！魔王！
杜卡雷听到那些魂灵如此悲号，吞没了自己血亲的身影：“只是幻象而已。”
幻象？不
那不是幻象。丹索的身影在瞬间被灰色潮水吞没，那些已经爬出来的悲号魂灵将他们虚无的视线对准杜卡雷，杜卡雷丝毫不畏惧的看过去，他们的视线在瞬间完成交织
……杜卡雷！！！
魂灵们愤怒咆哮道，亮出他们的獠牙与利爪，向着孑立的血魔大君撕扯去
杜卡雷！！!
罪人！罪人！罪人！
杜卡雷听到那些魂灵这么呐喊道，他自信自己可以抵挡萨卡兹万年来积攒的仇恨，盖因他也愤恨，他也仇怨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他面对的不是萨卡兹的苦难，而是萨卡兹的死亡
自提卡兹死亡后，来自萨卡兹的
死亡
瞬间，哀恸的河流以悲号，像是吞没他的血亲般吞没了杜卡雷，将他拽进无边的苦痛中，无法自救
无人能想象杜卡雷会见到怎么样的景象，或许是萨卡兹曾经万年来的仇恨，也可能是萨卡兹十几年的死亡
“血魔大君……”在意识到某种巫术以河流的形式降临在塔顶时，Logos就挥动骨笔亲手写下咒言，想要抵御由纯粹的恨意构成的哀恸河流，他摇摇欲坠，“这些仇恨被约束的释放……”
Logos猛然察觉，这些仇恨中蕴藏着女妖的尖啸，他无比熟悉的咒术形式。但没等他尝试结构河水，他的咒术就被太过庞大的恨意冲散，他的腰被河水漫过，无数干枯的手也从其中冲出，想要将这位年轻女妖拉入无边仇恨中
女妖！女妖！女妖！
刺耳的叫喊声几乎戳破Logos的耳膜，尖啸声在他的理智中回荡，将要击碎他的希望。Logos几乎能想到，自己届时也会如同杜卡雷那样，被拖入萨卡兹的仇怨中，被恨意灌满身躯
“哀珐尼尔，我的珍宝，我的孩子。”就在Logos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捂住他修长的耳朵，她的语气带着悲伤和惊喜，“不要去听那些声音，他们不是你应该面对的仇恨。不要去听。”
那双手替哀珐尼尔遮挡了所有魂灵的悲号，他们的利爪也不再瞄准哀珐尼尔的身躯，而是转而挥向替哀珐尼尔捂住耳朵的女人
“母亲？”哀珐尼尔马上就辨认出这声音属于他的母亲，大女妖菈玛莲，“您在这里吗？”
“我不在这里。这时候，我应该在迎接特雷西斯的信使。”女妖温柔地回答道，她的身躯正在被愤怒魂灵撕扯，魂魄撕裂的痛苦连她的语调都没能改变，更别说是捂住哀珐尼尔的耳朵的手，“……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母亲？”哀珐尼尔想要转身，他侧过脸庞却只迎接了一个女妖温暖的亲吻
“我的孩子……”女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只是将自己冰冷身躯唯一的温暖传给自己的孩子后便消散在哀恸的河流中，只留下替哀珐尼尔遮挡那些声音的咒术
“……这条河流来自女妖的古老巫术，我理当可以解析它。”Logos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他再次抬起骨笔，金色的咒言在他的操弄下自笔尖缓慢流淌，随后从万亿道悲号中攫取了一道，分解与解析它的形式与构成，“母亲……”
Logos的脸颊上依旧残余女妖的亲吻所带着的温热触觉，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唔——”倒地的阿斯卡纶早就被河流吞没，金色的咒言第一时间笼罩她的身体，用女妖的咒言遮住她的耳朵，将她拽出河流制造的幻影，“……我……谢谢你。”
“无需感谢。到底发生了什么？”Logos的目光投向阿米娅和克鲁帕科什的方向，受限于河水，他只能勉强移动到阿斯卡纶倒地的方向，而阿米娅那边的潮水太过汹涌，如同漩涡般围绕了一切，从别的地方看，就如同一个出现在指挥塔塔顶的风暴
“一个萨卡兹女人……w，不，有着w面容的女人，她很强。她是未来的魔王。这些法术都来自一个名为哀流的东西。”还有些头晕的阿斯卡纶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但她还是无比简洁地给出所有自己知道的线索，“她用提卡兹之根通知了特雷西斯。”
“我们必须撤退……”Logos的视线再次投向由所谓哀流组成的风暴，阿米娅正站在其中，纤细的身影仿佛马上就会倒下，“克鲁帕科什阁下……”
另一道身影也屹立在风暴中，宛若铁塔般没有丝毫摇晃。他握着巫杖，一步一步地靠近阿米娅所处的风暴中心
“克鲁帕科什，他没有被影响吗？”阿斯卡纶看向已经失去意识的杜卡雷，纵使是见证无数萨卡兹历史的血魔君王也在这无垠的仇恨中迷失了对自我的锚定，而克鲁帕科什却丝毫不受这些情绪的影响，一步又一步的踏出脚步
克鲁帕科什听不到那些声音，准确来说，并非萨卡兹的他只是感觉这些如同雾气的河水流过自己的身体，没有带来丝毫河水应有的冰凉触感。他同样看到身处于风暴中心的阿米娅，于是就向着她的方向走，来到她的面前
“魔王……不，我记得你是叫阿米娅，对吗？”克鲁帕科什轻声问道，阿米娅却听不到他的问题，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阿米娅忽然抬起已经被灰色遮蔽的眼眸，向着不知道谁发问道，“为什么萨卡兹的命运这样？”
“这个问题应该与你无关，可怜的小兔子，你被扯进一个与你无关的仇恨中，你却没有丝毫的退却或是畏缩，接受了魔王的职责，勇毅地站在风暴前。殿下有一个好的继承人，阿米娅，你的确值得魔王的王冠。”克鲁帕科什如此说出自己对于这异族魔王的想法，接着他弯腰单膝跪地，向着幼小的魔王伸出自己的爪子
“现在，我会把你带出这里。”
阿米娅不自觉的伸手，握住温迪戈巨大爪子的一根。接着克鲁帕科什握着她的手臂，把卡特斯轻盈的身体在他的掌中托起，走出正在恸哭的风暴：“跟着我，罗德岛。”
他转身对迷茫的罗德岛小队说道，其中不乏有萨卡兹，他们正被其他干员搀扶着：“跟着我，哀珐尼尔会帮助他们的。”
“好……好的。”罗德岛小队跟着这头托举着自己的小领袖的温迪戈走出风暴无能的阻拦，来到Logos身前
“克鲁帕科什阁下，您的意志令我钦佩。”Logos没办法形容自己的惊讶，自己也是受到母亲的帮助才在河流的浸没中幸存下来，而克鲁帕科什却依靠自己的意志行走于仇恨中，“他们交给我。”
“啊……算是吧。”克鲁帕科什直接无视阿斯卡纶几乎要洞穿自己的眼神，抬爪挠了挠头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至少在这个法术的释放者来到这里之前。还能动吗？”
“不能。悲恸的河流限制了所有萨卡兹的脚步，它们以最为绝望的悲号与仇恨灌满我们的身躯和意志，下面恐怕也是如此。”Logos的视线向下，他能看到河流已经借由指挥塔向下，漫进街道，如同洪水裹挟所有萨卡兹的意识，“而特雷西斯……他马上就会到来。”
“他大概也可以行动。”无比了解特雷西斯的克鲁帕科什知道无论是如何的仇恨都没办法阻挡他的脚步，“所以我要把你们都带下去，然后撤退。你们这位小领袖可以醒过来吗？”
“……我无法做到把阿米娅拖出仇恨的魂灵制造出的质问幻觉，它们对魔王总是敏锐。”在尝试过后，Logos遗憾地回答道，“克鲁帕科什阁下，你要怎么把我们带出这里？”
“等等，克鲁帕科什……”阿斯卡纶比Logos更了解克鲁帕科什，她马上意识到眼前的温迪戈要用极为粗暴的方法，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阿斯卡纶真的很了解克鲁帕科什
“跳下去。”克鲁帕科什这么说道，一爪捞起躺在地上的阿斯卡纶，连带着刚露出惊讶表情的女妖一起放在手臂上，“你会用缓冲的咒术吗？在这种情况下。”
“恐怕不行。”Logos还没有适应身体被克鲁帕科什爪子的感觉，“那其他罗德岛的干员该怎么……”
“跳下去咯。这里也没电梯和滑梯。”克鲁帕科什理所应当地回答道，雾气从他的甲胄间释放出来，环绕住刚刚清醒过来的萨卡兹干员和其他罗德岛干员，“尽管跳吧各位，这些雾气会缓冲落地的伤害，带上队友，他们可不能自由控制落地的方向。”
“你可以把我们交给他们。”阿斯卡纶一字一顿地说道，显然她比Logos更加不适应待在温迪戈身上的感觉
“阿斯卡纶，在你还只有一丁点大的时候，你还要骑我头上看熔炉里的火呢，你当时像爬树一样抓着我的角，还记得吗？”克鲁帕科什带着一种“这算什么”的语气说道，“小家伙，你的第一把袖剑还是我做的。”
“是厄密托斯做的。”阿斯卡纶咬着牙反驳，“不要叫我小家伙。”
“长大了。”克鲁帕科什感叹道，无视阿斯卡纶的感受，直接走到指挥塔的边缘，“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就跳，别跳到食腐者军团里面就好……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算了。”
说罢，克鲁帕科什身体直接向前倾，同时抓紧三人。来自重力的夸张拉扯在瞬间占领克鲁帕科什强悍的身躯，将他不断向下拉扯
“哎，我是不是应该把杜卡雷也带走？”在向下坠的时候，克鲁帕科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没提醒我？”
阿斯卡纶则用沉默来反抗克鲁帕科什
“……唉。”没得到回应的克鲁帕科什向上看去，干员们也纷纷带着他们的同伴跳下来，血雾会裹着他们的身躯，代替他们受到冲击，“哦，到了。”
砰！
克鲁帕科什背部着地，砸向街道发出巨响
安全着地
第133章 其名曰：“囚众魂者”卡兹戴尔
魔王，回答我们的问题，魔王，回答我们！
阿米娅听到众魂灵的质问，呐喊，咆哮与恸哭。它们一起发问，一起以最为绝望的声音对她，对魔王发出质问
为何，为何？
湛蓝的眼瞳猛地睁开，真实的寒风吹拂过卡特斯的脸庞。阿米娅看到一片冻原，她看到无数尚未被改变形态的，名为提卡兹的种族屹立于大地之上，尖牙利爪
只有模糊面容的女妖，宛若蛭虫的血魔，花瓣般的笞心魔，高大独眼的独眼巨人
如丝线杂乱的巫妖，熊熊燃烧的炎魔，干枯瘦削的温迪戈，沉默寡言的石翼魔
死魂灵的阴云在她头顶环绕，变形者的粘液在她脚底流淌
食腐者的军团组成无比壮观的阵列，遮蔽天空与山脉的灵幛在她眼前漂浮
阿米娅下意识向阵列的中心投去属于她自己的微小目光，去看众提卡兹所拱卫的，魔王
食腐者端坐在他的枯枝王座上，敕令千军。阿米娅看到漂浮在他头顶的黑色王冠，它依旧漂浮在那里，静谧沉默
魔王，一位食腐者的魔王
异族？
那魔王也察觉到阿米娅的注视，他低下早已化作布条的头颅，俯视突然出现在自己军阵中的弱小，他不由得发出质问：为何，吾族将来的魔王是个异族？
阿米娅想要开口讲话，但就在她的喉咙马上就要发出声音，向这片过去的幻象传播时，天灾降临
刀光如同死亡投来的视线，将自死亡中汲取力量的提卡兹拉至消逝的边界
如同一道黄昏降临
在眨眼间，出现在阿米娅眼前的军团被尽数腰斩，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或发出任何嘶吼就被斩杀
死魂灵们在怒吼，王庭之主在悲愤咆哮
阿米娅听到巫术释放时的呼啸声，她听到武器挥舞带来的对空间与时间的破坏。但那道界限依旧如同不变，如同时间
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冻原的尽头，她似乎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了，也或许只是刚到。阿米娅转身，看向她，她却没有看向阿米娅。她的面目被遮挡在黑色的长袍中，只是淡漠抬眸，看向最远处的东西
她没有在看在腰斩中存活下来的提卡兹，也没有看已经孤身一人的食腐者魔王。她的视线越过冻原，越过双月与大日的辉光，越过阻拦她的一切，投向那座卡兹戴尔，被石翼魔以厄粉铸造的庞大的城市
随后，她就收回视线，没有再去看任何人
远处，城市悲鸣，阿米娅听到足以震响大海的声音回荡过来，裹挟死亡与绝望的呼喊，无数魂灵死去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滞
卡兹戴尔毁灭了，卡兹戴尔第二次毁灭了
阿米娅的心里被塞入无比悲伤的情绪，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座卡兹戴尔的样貌，它被横切开来，崩塌死去
随后，便是最后幸存下来的，提卡兹强者的最后余热，他们的温度在这无情的风雪中太过渺小
消逝，被腰斩的，尚未瞑目的尸骸在冻原的寒风中化作雪花，氏族之主的挣扎反抗如同烛火，被轻易熄灭
阿米娅没办法去描述这样悲壮的场景，在彼时还未有十王庭，无数氏族屹立大地，强如王庭之主的存在数不胜数，他们皆被杀死，以堪称凌辱的方式被那个人杀死
阿米娅看到
她慢慢地将血魔浸入他自己的鲜血中，用他的臣子作为武器，等待他的生命被溺亡消逝
阿米娅看到
她冷静地将巫妖次次杀死，用巫妖最为熟悉的事物作为武器，等待他的精神因为死亡的折磨崩溃
阿米娅看到
她无情地扯出女妖的声带后与她决斗，用她引以为豪的巫术作为武器，等待她早以嘶哑的咽喉出血呛死
阿米娅看到
她随意地取出一把火，用这文明最初的火种作为武器，彻底燃烧炎魔熔岩的躯壳，等待他的心脏不再泵动熔浆
阿米娅看到
她思索地扯下笞心魔的花瓣，用最为基础的笞心的巫术作为武器，彻底打碎笞心魔的心灵，等待他自我崩解
阿米娅看到
她沉默地接受温迪戈的攻击，用远超温迪戈强悍的身躯作为武器，接受次次攻击，等待他力竭跪地
阿米娅看到
她轻慢地对独眼巨人说出话语，用阿米娅无法听到的预言作为武器，向洞悉语言的独眼巨人诉说，等待他得出结果悲伤闭眼
阿米娅看到
她沉默地取出一根石柱，用石翼魔最为熟悉的建材作为武器，刺入石翼魔的身躯，等待他被这异物掠夺生机
阿米娅看到
她无奈地看向死魂灵，用死魂灵无法理解的概念作为武器，为它们带来了它们绝不可能遭遇的事物——死亡，等待死魂灵在惊讶和愤怒中遭遇它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都在死去，一切的一切都在以无比屈辱的方式死去
“哈渎祢以，你自杀吧。”阿米娅看到天灾来到食腐者面前，她出乎意料的抬起头，仰视依旧高坐在王座上的食腐者之王
不，阿米娅能感受到那位魔王悲怆的情绪，他并非傲慢，而是被囚禁在王座之上，目睹提卡兹的一切死去
“灾王……”阿米娅听到食腐者之王，魔王哈渎祢以嘶哑开口，“你凭何令吾面见死亡，你凭何令吾跪服死亡！”
魔王手举朽杖与枯刃，想要与名为灾王的存在再殊死搏斗
“凭提卡兹还未灭绝，凭萨卡兹依旧存在。”灾王如此说道，“你自杀吧。”
“…………”
…………
“法希里琳尔！！！”魔王愤怒咆哮，而灾王只是转身，无情离去，“你凭何蔑视吾等之存在，你凭何摧毁吾等之种族？！你凭何操弄吾等之命运，你凭何塑造吾等之苦难？！”
“凭何？”她停下脚步，向着魔王投来最为冷漠的视线，“凭何？你自当知晓，你总是知晓。”
“灾王！”没有人再回答魔王的话，冻原上的一切都在时间的磨灭中消逝，除了阿米娅与依旧坐于王座上的
魔王
“异族，回答我。”或许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几分钟。哈渎祢以的王座下落，落到眼前这感受提卡兹情绪的弱小生物眼前，“提卡兹之名是否还存在于万年之后？”
阿米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她只能看着食腐者过于干枯的面容，无言摇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渎祢以笑了，他大笑，举起手中的血亲的武器，“异族，你又凭何，你又凭何带上这属于萨卡兹的王冠？”
他没有听到阿米娅的回答就将枯刃插入自己的胸膛，悲哀死去
时间开始快进
一位位萨卡兹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冻原之上，他们带着相同却不同的王冠，向着这里投向不同的目光
“砌城匠”的目光悲伤
“焕日者”的目光愤怒
“青色怒火”的目光疑惑
“覆血王子”的目光傲慢
“挽歌领唱”的目光哀怜
“大溃朽者”的目光仁厚
“告喻师”的目光绝望
“大诳言者”的目光随意
以勒什，这一平庸至毫无名号的魔王目光审视
阿米娅没有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在众魔王中，她焦急地寻找些什么，却只找到一位不应该出现的人
“我们又见面了，小兔子。说起来这是我们的第几次见面来着？”
她站在魔王的最前端，金与黑交杂的眼眸里掺杂着阿米娅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那一点点的十字里夹杂无尽哀嚎的河流的喘息
只是一眼，阿米娅就确定，眼前的魔王就是这片幻境乃至那条河流的掌控者，也是这无尽仇怨与憎恶，无法被所有萨卡兹一同承受的哀恸的承受者
王冠被愤怒的情绪打碎，其碎片与最为纯粹的意志与一位哀恸之人的投身，无数巫妖呕心沥血之智慧所一起投入死魂灵们自愿献身的容器熔炉中
以众魂作为熔浆，以绝望作为炙烤的火焰
金色的众魂被融入文明的存续中，被染为灰色。哀恸之人成为其核心，她以歌喉安抚魂灵，却不能令它们无时不刻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消减
众魂与王冠被铸为河流，如此流淌在已死去的死魂灵的身躯中，被那悲苦绝望的意志束缚
成为魔王的王冠，成为最后一位魔王
其名曰
“囚众魂者”
卡兹戴尔
第134章 复仇本能
“哇啊啊啊博士，那是一条河？！”可露希尔也看到一条灰色河流从厚重云层中倾泻下来将要淹没一切
这显然不是萨卡兹的手笔，因为在博士与其他人看到河流的同时，食腐者士兵也看到了河流，他们下意识询问身边的军官，这是否是某种萨卡兹的巫术，却得到否定的答案
接着他们就开始就近寻找可以抵挡冲击的东西
“所有人，找到东西稳定自己，不要被河冲走了。”克洛维希娅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喊，“这个距离我们不可能撤离，动作快！”
“好！”费斯特反应过来，他启动钩锁勾住一栋房子的房顶，“快，上楼顶！”
吼！
mon3tr嘶吼一声，用爪子的尖端勾住博士的衣领，准备把博士带到不会被河流波及的地方
“不对劲可露希尔。”博士依旧没有收到阿米娅或者Logos的回应，指挥塔是那条看上去无比不详的河流流经的地方，阿米娅和她的小队不可能不遭受冲击
而且博士可以看到，灰色的河流在塔顶汇聚成风暴，围绕住一个地方
“阿米娅……”博士担忧地靠近mon3tr，后者已经准备好把自己带走，“可露希尔，你也……可露希尔？”
原本活泼的血魔忽然没有再像平常一样回答博士的呼唤，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和其他刚才还在寻找固定点的罗德岛萨卡兹干员一起，眼神涣散地看着汹涌河水到来，冲刷他们的躯体
“博士，带……可露希尔小姐和其他萨卡兹离开……”面对即将到来的仇恨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的闪灵用怀里的剑撑住纤细的身体，从嘴里挤出话，“我……能感受到这些法术里所掺杂的仇恨，它正在用无边的仇恨影响所有萨卡兹……哈——”
闪灵喘出一口气，她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即使是赦罪师都无法在潮汐到来前保持清醒，那么它们的冲刷将会侵蚀所有萨卡兹的心灵，用最恶毒的仇怨。”
“mon3tr先带闪灵和可露希尔走。杰西卡，帮助其他萨卡兹干员躲开河水。”博士果断放弃mon3tr对自己的保护，“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是萨卡兹的我不会受到它的影响。”
“*担忧的吼叫声*”mon3tr发出嘶吼来表示自己的担忧
“别担心我……我学过游泳。”博士憋出这么一句来，一旁的杰西卡已经一口气捞起几个萨卡兹干员，丢给在房顶接应的自救军战士
但侵蚀已经开始了
“奎萨图什塔，奎萨图什塔。”眼神已经茫然的闪灵睁着黑色眼眸，不断用古老的萨卡兹语重复这个名字，随后诘问道，“你为何执着于生，你为何不愿意接纳死亡？奎萨图什塔，你这畸形儿，为何你无法为萨卡兹带来永世安宁？”
诘问忽然变成咆哮，闪灵忽然一个箭步冲到博士面前，不顾法杖从她怀中掉落，拽起博士的衣领，凑到博士的兜帽前质问道：“奎萨图什塔！你这无能，你这懦弱的魔王！”
“*警告的咆哮声*！”见到闪灵要伤害博士，mon3tr顿时发出吼叫声，对闪灵亮出利爪
“mon3tr，别。”博士被抓着，连挣扎都做不到，闪灵的力气远比他要大，而在博士视线的尽头，那条河流已经坠地，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闪灵，清醒过来！我不是奎萨图什塔！”
“奎萨图什塔，你无法否认你的失败。你的血亲被你玷污，纯洁的魂灵被你辱蔑！你！你！奎萨图什塔！卡瓦夏迪嗯拉夸！撒旻丝尔撒欧……”接着闪灵说出一段太过古老早已失传的萨卡兹部族语言，博士听不明白具体意思，但从闪灵说的语气来看，大概是粗话
“mon3tr，先把可露希尔……”博士想要先让可露希尔离开被河流波及的地方，但mon3tr还没来得及听清反应，灰色哀恸的河流就汹涌来到，冲刷他们的身体
就像是博士所想的那样，灰色的河流没有带来任何真实的冲击，甚至是精神上的影响也没有
但即使这样，博士还是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存在于这条河流中的各种声音
无数痛苦，咆哮，质问与叹息混杂在一起，无比吵闹
“啊——！”抓着博士衣领的闪灵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不，不！丽兹！父亲，奎萨图什塔！”
在某种幻觉的影响下，闪灵放下博士转而捡起刚才被自己丢到地上的长剑，将没有出鞘的长剑对准博士，她的眼眸里流出眼泪，似乎看到什么令她悲伤的场景
“闪灵！”博士鼓起勇气抓住剑鞘，“清醒一点……”
“父亲……”流泪的闪灵眼神模糊地看着博士，“丽兹因你而死……你必须为此偿还生命！”
“博士，后退。”杰西卡冲进灰色河流中，一把抓住正要拔剑的闪灵的手，她的眼里流出血红的泪水，“呜——别这么看着我，这不是这些法术的影响……”
“我知道。”博士后退几步，看着菲林佣兵和萨卡兹较劲，他的目光被灰色河流遮挡大半，只能模糊的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但他能听到从食腐者士兵方向传来的阵阵怒吼，法术飞舞撕碎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可露希尔！”博士呼唤起一直和自己行动的血魔的名字，他在已经没过腰的河水里走了几步后就看到呆在原地的可露希尔，“你……”
似乎是听到声音，可露希尔看向博士的位置，俏皮可爱的脸上带着一种博士很陌生的情绪
不，那是一种本能
狩猎的本能
“*未知部族的语言*！”可露希尔以她平生绝对爆发不出来的速度冲到博士身边，在把手里的终端塞进随身的包里后，她抓住博士有点纤细的手腕，“鲜血……狩猎……猎物！”
博士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的脆弱，连非战斗人员都可露希尔都可以很轻松地擒住自己。可露希尔小巧甚至有点可爱的尖牙露出，她迅速凑到博士的脖颈处，猛地咬下：“嗷呜！”
“*愤怒的嘶吼声*！”还想帮着杰西卡压制闪灵的mon3tr顿时咆哮起来，蜿蜒身躯，在可露希尔的牙齿刺穿博士的衣服，但还没有刺入皮肤的时候，一爪抓住可露希尔的衣服，用四只爪子分别按在她的肩膀和腹部上，眨眼间压制想要吮吸博士鲜血的血魔
“*未知部族的古老俚语*！放开我！鲜血，鲜血！”可露希尔嚷嚷道，手却下意识地护住随身带着的包，“我的，我的！”
“mon3tr，可露希尔的仪器里有重要资料。”为了防止无数牺牲得来的成果化为泡影，博士提醒道，“放开可露希尔吧……她没有攻击我，如果只是吸血的话……”
“博士，血魔的吸血可是致命的。”杰西卡增加自身的重力，一边夺走闪灵手里的长剑，一边将对方压在地上
“我相信我的干员。”博士语气笃定地说道，“我了解可露希尔，她是我们的同伴，作为血魔她没有那么多经验。”
“*犹豫的低吼*”mon3tr看看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可露希尔在自己爪子下挣扎，mon3tr其实一根爪子也能压制她。它还是慢慢放开爪子，放可露希尔过去
“血……”可露希尔又一次冲到博士身边，而博士主动撩起袖子向前凑自己的手臂。显然这招很有用，可露希尔没有再尝试袭击博士的脖子，而是跟随博士的刻意引导低下脑袋，弹出尖牙咬破微薄的皮肤
牙齿刺破白皙，鲜红涌出
和博士说的一样，可露希尔吸血的方式笨拙温和。她先是将涌出的血喝下，随后吮吸两个伤口帮助其愈合
只是博士不知道一点，可露希尔她好像有点醉血
在咽下博士血液，还在舔舔伤口的可露希尔动作忽然一顿，随后晕死过去被在旁边看着的mon3tr拉住
“……她醉了。”盯着血魔白皙可爱的小脸上飘着的红晕，博士这么判断，而就在两个萨卡兹都被制服后，一个坚硬的东西从高塔坠下，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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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群：
悲报：叶琳娜肉鸽完成度不足50％
第135章 即将到来
砰！
沉重的身躯砸入流淌的哀恸河流中，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博士和其他清醒的干员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在砖石破碎掀起的尘土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接着阿米娅带着的小队也跟着坠下来，在法术的缓冲下安稳落地
“博士，好久不见了。”博士先是听到他带着复杂情绪说道，从尘霾里走出来，身上挂着三个人
阿斯卡纶，Logos和博士最担心的阿米。前两个人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而阿米娅却紧闭双眼，似乎被悲伤的情绪拖入更加深层的梦中
“阿米娅！”博士看到阿米娅正坐在温迪戈手中，急切地穿过哀流的阻挡跑到温迪戈身前，“你是……”
“温迪戈王庭大君，克鲁帕科什。博士，听凯尔希说，你失忆了。”克鲁帕科什弯下身体，把小小的阿米娅放进博士的怀中，“抱好她博士，我们这位小领袖不算太重。”
“把我放下来克鲁帕科什。”阿斯卡纶的眼神几乎可以化作利刀割开克鲁帕科什的喉咙 在看到他把阿米娅放下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动身体离开，但只是稍微行动已经裹挟他们的灰色河流就会如同找到目标般，发疯地想要把哀嚎与仇恨灌进阿斯卡纶的意识中
“请不要着急移动，阿斯卡纶。这些法术是追寻萨卡兹的仇恨，被它浸染的后果会如同那位赦罪师一样将一切当做她幻觉里的敌人。”Logos在做好准备后被克鲁帕科什放下，此时流淌在街道上的河流已经深漫过女妖的腰。在克鲁帕科什将他放下后，Logos挥动骨笔，自笔尖释放出一道道金色咒言，先是将他自己身体施上保护，接着就向其他已经失去理智和意识的萨卡兹飞过去
“唔……我……”作为赦罪师的闪灵第一个清醒过来，赦罪师本身便对精神有着很深刻的研究，“博士，我，我伤害了你？”
“没有。”博士抱紧怀里柔弱娇小的阿米娅，摇头，“只是用剑鞘指了指我。”
“抱歉博士……我看到了一些我无法想象的事情。那是比我所预想过的结局更加悲哀，更加令我愤怒的结局。”闪灵没去看博士，从杰西卡手中拿回自己的法杖，想要施术帮助其他人恢复意识。但就在闪灵的剑柄闪耀起温暖光辉的瞬间，她周身还在流淌的河流忽然静止下来，随后疯狂向闪灵涌来，想要突破Logos设下的阻碍，以更加粗暴的方式把仇恨的意志灌进她的口鼻
“小心一点赦罪师。”克鲁帕科什看情况不对，箭步上前拉起闪灵的长袍，把她举起来躲过河流的攻击，挂在她身上的阿斯卡纶就这么被带着走，“……只要有动作这些法术就会攻击你。”
“把我放下来。”阿斯卡纶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道
“唉——”克鲁帕科什叹了口气，在放下闪灵的同时，把阿斯卡纶也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当初的小家伙也长大了……”
“博士，我们必须立刻撤退。”阿斯卡纶在确定自己没有被哀流发现后，无视克鲁帕科什在乌萨斯结婚和婚后生活导致的多愁善感，语速较快的说道，“法术的释放者，一位来自未来的魔王正在这附近。我们尚不知道她释放这个法术的目的和原因，她已经通知了特雷西斯。特雷西斯马上就会到达。”
“呜哇哇！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脑袋晕乎乎的！”一边可露希尔也被Logos额外施了一个用来醒酒的咒语后从mon3tr爪子上爬起来，她先是摸摸自己的包，确定里面的仪器没有一点损坏后她才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东西没坏……唔，为什么我嘴里一股血味？这么甜……”
血魔下意识看看博士，想先问问博士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博士只是默默拉起袖子让可露希尔看看她自己留下来的牙印
“啊，抱歉啊博士。”可露希尔立刻理解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呃，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吸血，不痛吧？”
博士默默摇头，接通通讯联系还在房顶观察情况的费斯特：“费斯特，我需要自救军的帮助。萨卡兹不能在这条河里行动自如。”
“好勒博士。这条河对我们好像也没有一点影响。”费斯特应道，立刻带着十几个自救军从房顶上滑下来，接过罗德岛干员手里还算清醒的萨卡兹干员，带上房顶准备撤退，“不过这是一种法术吧，它可把那些后来的萨卡兹也一起影响了，它是谁释放的。”
“不论是谁，我们都必须尽快撤退……Logos，你看。”博士示意女妖看塔顶，那里风暴已经散去，从云层下坠的瀑布也逐渐干涸
“她停止继续施术了。”Logos将最后一道咒术施在自己与阿斯卡纶身上让他们可以在哀流的余波里短暂行动，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会是一个好消息。”博士这么说道，抱着阿米娅看向已经绑上绳索的可露希尔，“可露希尔，你马上带着信息撤退，mon3tr会给你们指路。”
“好勒。”可露希尔迅速地给自己绑上绳索，先一步离开地面，“不过博士，阿米娅她……为什么还没有醒？”
“……”博士看向怀里还在沉睡的少女，她的呼吸还算均匀，眉毛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一个噩梦，“或许是魔王的特殊性。不论如何，我会保护好阿米娅的。”
“我们的小领袖听博士你这么说一定会开心的 。”克鲁帕科什仔细地看看博士，咧嘴笑笑后问道，“博士，听说你失忆了，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对。”博士抬头仰视克鲁帕科什猩红的眼瞳，“你好，克鲁帕科什。我以前是朋友吗？”
“我很相信你，至少在那段我们共事的时间里是这样。你的指挥避免了许多战士在那场战争里牺牲……”克鲁帕科什的话忽然顿住，博士敏锐地察觉到温迪戈眼神里闪烁的苦涩，但很快就消失了，“这不是现在该讨论的话题，博士，先带阿米娅离开吧，我留下来垫后，特雷西斯随时可能会来。”
“囚众魂者。”沉睡的卡特斯忽然念出一个词语，她如同确认般又念道，“囚众魂者。”
忽然她睁开眼，黑色的线条在那双原本坚定的湛蓝眼瞳里盘踞纠结，接着无数杂乱的黑色线条从阿米娅的口，鼻，眼甚至是耳朵里涌出来，不断延伸，不断纠结在一起
它们汇聚，它们咆哮，它们质问
随着哀流逐渐干涸，阿米娅空洞的声音开始自她的唇齿间涌现出来，夹杂不详的黑色法术
“萨卡兹，萨卡兹的命运在哪里？”阿米娅问道，黑色线条凌乱地想要包裹她的身躯，阿米娅纤细手指上的戒指正在不断颤抖，“萨卡兹……你能为萨卡兹带来未来吗？你是萨卡兹的未来吗？”
王冠忽然出现在阿米娅修长兔耳之间，不断闪烁黑色的光，将属于阿米娅的迷茫和悲伤全部传达给其他人，包括博士和克鲁帕科什，没有人知道阿米娅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136章 埋于过去的苦难
囚众魂者
“卡兹戴尔……”阿米娅轻声念出代替那抹白色的魔王，抬起蓝色的眼眸，直视她，“你是w小姐？”
“在我成为魔王前，他们都是用这个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名字这么称呼我的，当然，也包括你，小兔子。”卡兹戴尔欣然承认了自己就是w的事，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只要是认识w的人他们都可以知道，“至于卡兹戴尔……这可是那些死人给我的名字。”
“……最后一位魔王，最后一个萨卡兹。”阿米娅慢慢读出她接受的那些信息，“w小姐……你接受了许多的痛苦，我能理解……”
“你理解不了的，小兔子。”卡兹戴尔收起笑容，否定地摇头，“我倒是无所谓，这顶王冠也是它们强加在我头上的，要是它可以摘下来的话我早就摘下来了。唉，说真的，这顶王冠真的很占地方。”
卡兹戴尔不断抬起手拨弄鲜红双角间，一根呆毛前的灰色王冠，随意而无丝毫尊敬
“……w小姐。”在历代魔王的沉默注视下，阿米娅轻声问道，“你是来自未来的魔王，是你释放了那些法术，对吗？”
“那可不是法术，小兔子。哀流，也就是我的王冠，它里面储藏的灵魂总是想要做些什么，最常见的就是……”卡兹戴尔的话顿了顿，继续说，“把它们的同族全部拖进它们无休无止的仇恨里，让他们浸没在里面无法自拔。”
“仇恨，来自未来的仇恨。w小姐，你来到过去是想要改变什么吗？”阿米娅终于问出她一直在犹豫地问题，“改变萨卡兹的未来，改变萨卡兹苦难的未来……”
“说实话小兔子。”卡兹戴尔打断阿米娅的话，“萨卡兹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在我看来也是自己作的，我脑子里也没有什么苦难啊，哭泣啊，愤怒啊之类的花花词语。你看这些老家伙。”
卡兹戴尔很是轻蔑地指指她身后眼神不断闪烁的魔王们，他们显然也在听稚嫩的魔王与最后一位魔王的对话，大多魔王对卡兹戴尔的轻蔑与阿米娅异族的身份无感
“挽歌领唱”哀怜眼前这可爱小兔子的艰难道路
“大溃朽者”无条件的仁爱着为萨卡兹奉献的所有人
“青色怒火”知晓她继承了自己的愤怒与意志，“砌城匠”眼神有些飘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了“焕日者”这样主战的炎魔魔王，他在看到阿米娅修长兔耳的瞬间就想要出手将这异族诛杀，不过被“青色怒火”无声拦下
“比如这个独眼巨人。”卡兹戴尔指指高大的，被挖去唯一一颗眼珠的独眼巨人，他显然听到卡兹戴尔的话，侧耳倾听，“呃，他叫什么来着？告喻者什么什么，不重要了。他嘴里最常出现的词语就是萨卡兹的苦难啊，罪孽啊，无法避免和改变的结局，命运如此之类的话。别说是他了，众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这是萨卡兹的……”告喻者声音浑厚，想要说些什么
“打住打住，小兔子肯定也听过这些已经被说烂了的话。”卡兹戴尔抬手阻止，“说是要改变什么也对，不然我也不应该回来，而是在这片大地的什么角落里一个人死掉，最后一个萨卡兹被饿死了，这一定会很有意思……这片大地从来不缺乏苦难，小兔子。”
阿米娅感觉到卡兹戴尔轻浮的语气忽然变沉，她似乎终于脱下掩藏自己悲伤的佣兵外衣，以一位魔王的身份来与她对话
“矿石病，嗯——还有战争，无辜的死亡和一些我们都知道和见过的事，小兔子，我们都见过那些。说实话，那个老爷子说的确实没错，萨卡兹是唯一一个不断重复苦难的种族，当然也不排除那些特殊性，但总得来说萨卡兹的苦难没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的……”
卡兹戴尔眼神飘了飘，似乎是在找一个形容词，她想了一会：“那么的真实。打个比方吧，那个独眼巨人，呃，换一个吧，总是说他也不好，让我想想……”
“萨卡兹众魂咆哮愤怒，将他们的愤怒与仇恨真实的展示给尚未死去的生者，令他们的心灵在死去归于平静前一直沉湎于恨意的浸染。但那些是虚无的，只有虚浮的语句和残破的画面。”“大诳言者”是一位笞心魔，她对于心灵，众魂的探索极深，也是少数魔王中到达那思维边界并将那些抽象概念变做故事讲述给萨卡兹们听的人，虽然没有萨卡兹相信她，并把她的箴言当做狂人的胡言乱语，她的称号也可得见，“简单来说，卡兹戴尔觉得众魂这些死者只是在用自己的仇恨影响生者，令他们做出更加没有理智的决断。”
“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啦。”卡兹戴尔耸耸肩，大概是认可了大诳言者的总结，“但……那些苦难确实很真实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想改变的不是萨卡兹那些狗屁的，不会改变的命运，小兔子。我要改变的，一直都是那些真实的人，而不是什么曾经的仇恨。我从来不是为了那些来的。”
阿米娅忽然感受到视线的扭曲，在卡兹戴尔的刻意操控下，她眼里的画面开始闪烁，不断变化
“小兔子，这些东西我觉得你该去看看，但我不想你有所负担……真相也好，谎言也罢，过去的总归是已经过去了的，它们唯一的意义也就只有警醒后来者。说实话，它们不值得被回忆。”卡兹戴尔的时候一句话在阿米娅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落寞，“更何况那只是一个……或许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未来。”
阿米娅看到一处城墙，无止境的悲哀随着哀恸河流的到来冰冷地包裹她的身躯，将阿米娅无比熟悉的恨意和怨怒灌入她的口鼻
她感受到自己正在一处城墙脚下，向上不断伸出自己的双手，一块一块砖石的向上爬，直到到达城墙的最顶端。不管她看向哪里，阴云都太过平静和寻常的填满阿米娅的视线
怎么样才能逃脱，何时才可以逃脱？
阿米娅脑海中出现这样的想法，只是她现在所感受的，这位普通的萨卡兹战士的想法
他的身后是铁灰色的城市，他是身旁是黑色的气质
伤痕累累的萨卡兹战士手握破烂武器在身前列阵。无数和他一样年纪却从未经过训练的萨卡兹守在墙边
无数同胞站在他身后沉默，或老或少，手中拿的甚至可能只是用来打猎的弓弩
而他们却看向同一个方向，他们的敌人已经踏过荒原，轻易碾碎血肉与枯朽搭建的城墙，来到城市面前，吹响战争号角
阿米娅听到
高塔术士冷酷的杖尖划破湿冷的空气
蒸汽甲胄飞上天空挥洒他们轰鸣的呼吸
高卢炮兵操控源石炮转向的齿的互相咬合
老近卫军行军时的沉闷脚步与割开萨卡兹咽喉时的呼啸
一切都在敌对，一切都在互相注视
风把带领军队的菲林的衣袍吹的烈烈作响，以甲胄相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那个菲林是谁？阿米娅发出疑问
她的身后站着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她是维多利亚的军官？不，她的身后同样站着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与高卢的炮兵和老近卫军
那她是谁？她为什么拥有宣判萨卡兹罪行的资格？
“我已知晓萨卡兹正在筹划的一切，仇恨是无法根治的痼疾，你们的仇恨将会为这片大地带来最为致命的伤痛。”
“为了往后两百年的和平，为了诸国之间的安定，野心必须被提前消灭，阴谋必须被扼杀在摇篮中。”
她凭何审判萨卡兹的罪行？
阿米娅听到萨卡兹沉默质问道
只因我们的源头不同，只因我们受着歧视与排斥？
只因为这片大地无法再承载我们的怨恨，就要把我们提前抹去？
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的死去，也没有人愿意被平白无故地毁去家园
阿米娅看到无数火焰与轰鸣笼罩了眼前的这座城市，将它的城墙击碎，将它的砖石打裂。无数萨卡兹的死亡化作最为悲怨的战鼓，隆响悲号跟随英雄们向前，再向前
凯尔希！凯尔希！
跟着萨卡兹的视角，阿米娅看到那菲林被长剑挑飞衣袍，露出其下理智的绿色眼眸
是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意识到这位正在摧毁卡兹戴尔的人正是她最熟悉与尊敬的凯尔希
不，不止如此
阿米娅感受到身体的下坠，她感受到时间正在不断加速前行，在眨眼间，她再次看到一个她无比陌生而熟悉的画面
第137章 沉默抱剑
我见孩童，愤怒挥剑
我见战士，沉默哭啼
我见你，坠入无垠，将千万悲剧，带给大地
我见战争，将所有哭号，尽数没役
阿米娅看到一场战争，她看到灾兽自萨卡兹的尸骸中怒吼，被高卢的炮火淹没
她看到六位英雄自废墟中站起，他们扛起燃烧着的卡兹戴尔的旗帜，向面前的大军冲锋
她看到坚定勇毅的身影手拿长刀，挥洒敌人鲜血，将刀锋对准那位已经洞见未来的贤者
他们的刀光相错，他们的语言相交
阿米娅认出那个萨卡兹是特雷西斯，而与他对战的便是她更加熟悉的女人——凯尔希
她想要再仔细看看那张陌生却熟悉的脸庞，却被特雷西斯的一刀彻底切断，贤者的生命开始流逝，在特雷西斯逐渐睁大的眼眸前，贤者嘴唇颤抖，说出她最为深刻的语言
你与她，必死其一
灰烬与残骸在卡兹戴尔之上风化，生命与死亡在卡兹戴尔之下煎炸
阿米娅看到了苦痛，她看到无数悲伤与质问，历史正在她眼前前行，前进，卡兹戴尔被重建，魂灵熔炉开始拖拽这座城市，将它连同萨卡兹一起一步一步地拖向魔王期冀的未来
阿米娅看到萨卡兹开始离开这座古老的城市，离开它太过古老的名讳与砖石，带着武器和最为坚定的意志，前往异国的城邦，为他们送去战争
是的，一场战争
一道刀光划开了她的视线
呲！
“*萨卡兹粗口*！”克鲁帕科什挥动巫杖，同那一抹从哀流中蹿出来的致命刀光相互碰撞，“你！”
“哟，老爷子，好久不见，最近过的还好吗？”带着戏谑微笑的萨卡兹女人手中拿着一把灰色长刀，与克鲁帕科什角力，“这么说我还是挺聪明的嘛，还给我曾经这些可爱同伴们留了后路。”
“是你！”因为哀流逐渐干涸而恢复行动能力的阿斯卡纶认出突然袭来的女人就是“魔王”，“你要杀了阿米娅？”
倘若不是克鲁帕科什及时拦截，那么刚才“魔王”的那一刀砍的便是头顶悬浮王冠的阿米娅
“凝聚，松散如沙。”Logos的骨笔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随着女妖的敕令放出金色的咒言如同锁链般向“魔王”冲去，附着在她的武器上
“魔王？”克鲁帕科什看到悬浮在“魔王”鲜红双角之间的灰色王冠，手臂用力巫杖抵开她的武器，接着再次猛击，“你是谁？”
“嘿！”咒术将长刀消散，“魔王”只能选择不再和克鲁帕科什进行一轮武器碰撞，她侧身轻松躲过克鲁帕科什的巫杖，手臂带着灰色气流随意一挥
哧——
气流化作刀刃切开克鲁帕科什的血肉甲胄，连带着将他拿着巫杖的手臂切了下来
“什么？”克鲁帕科什没有料到自己的身躯在这个女人面前是这么的脆弱，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伸出爪子想抓住“魔王”
“也没必要这么拼命吧，明明都被切了一只手臂了都。”“魔王”吐槽着，利爪用力把她的脑袋捏成灰色气流，“真痛啊……”
灰色气流在克鲁帕科什的爪子间散开，在距离克鲁帕科什不远的地方再次凝聚成“魔王”的身形，还没等她再说上两句话白色的雾气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而后朝着她的心口刺出袖剑
回应阿斯卡纶的是又一次变成雾气的身形，“魔王”更早察觉到已经隐去身形的刺客，在躲过女妖的咒术后，她出现在阿斯卡纶的身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啧！”阿斯卡纶感受到自己的源石技艺无法使用，灰色气流顺着“魔王”的抓握灌进她的身体里，虽然没有听到哀嚎，阿斯卡纶依旧没有办法动弹
“啊……又长出来了。真离谱啊。”“魔王”看到克鲁帕科什新的手臂长出，不由得叹息，金色的眼瞳环视一圈，落到被Logos保护的博士和阿米娅身上，“她还好吗？我是指小兔子。”
“博士，哀珐尼尔会保护你和阿米娅离开。”克鲁帕科什的手臂再次附着上血肉甲胄，他的身躯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博士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克鲁帕科什正在下陷，也就是说他的质量正在急速上升，甚至于开始向下沉，“……她很强。”
“也只是对萨卡兹特攻而已。”“魔王”抓着阿斯卡纶的手腕补充道，“这些老东西就会他妈对付自己人。”
“倘若你真的是来自未来的魔王，你为何要将刀剑对准阿米娅？”Logos开口问道，“阿斯卡纶与你认识，我对你亦有印象，你不该与我们为敌。”
“对，我是不该和你们为敌，更不应该杀死小兔子。其实我刚才也没想要杀死她。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保证这些玩意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魔王”否定道，松开阿斯卡纶的手腕，任由她化作雾气回到博士身边，“嘛，我也发现的一些东西正在变化，正巧我也想和那位认识认识。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连面都没见过。”
“那位？”克鲁帕科什听到“魔王”的话，开始用他变得敏锐的感知感受四周的变化，在哀流逐渐消散的街道上，在食腐者士兵逐渐清醒的身影中，他一遍遍地扫过，“……没有？”
“不，也不算没有吧……哦？”“魔王”似乎感受到什么，向一个方向看过去，“等等，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没有等“魔王”露出真切的惊讶，一枚灰色长钉突然从厚重云层中刺出，刺穿还流淌在伦蒂尼姆上空的无形哀流，一钉刺穿“魔王”单薄的身体
“咳！”直到刚才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的“魔王”第一次被这枚长钉贯穿身体，她喷出血来，带着惊讶望向食腐者对面空无一人的街区，一抹白色的裙角已经消失在街道里，“殿下？”
又有几枚长钉从云层中刺出，再一次贯穿“魔王”的身躯，直到对方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爆成灰色气流消散
也是在“魔王”被迫离去的那一刻，克鲁帕科什终于察觉到那一丝不对劲的感触，他终于感知到藏在食腐者战士中沉默的杀意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哀流的一切情绪浸染，不同于克鲁帕科什，他如此的坚定的屹立在那，无论是多么悲伤的情绪都无法影响他的速度。他就在那里等待着，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人影
一个无声的萨卡兹投来他最为锐利的目光，和克鲁帕科什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与血魔粘稠的杀意完全不同，亦没有赦罪师傲慢的蔑视和食腐者的恐怖，甚至不如温迪戈高大，与克鲁帕科什相比，他甚至稍显瘦小
但他就是这样站在那里，耐心等待着。没有军队，没有侍从，就是这么突兀的从王座上站起身，放下他从未在意过的全路，和他的血亲一起渡步，来到这片战场混乱的战场，向着那位依旧沉浸在过去仇恨中的魔王投来两百年间最冷峻的目光
白色长钉在空中凝聚，在克鲁帕科什察觉到他的瞬间，钉死他压缩的肌肉，将他并非萨卡兹的魂灵以绝对的暴力钉在原地
博士同样察觉到那沉默的人，他紧紧抱住阿米娅，在Logos快速念出咒语的细碎声音中，他看到了那只有在情报中出现的萨卡兹
特雷西斯
而在博士看到他的那一刻，刀光就接踵而至
你看到了他，对吗？
不同于“魔王”如同打招呼的攻击，他的剑来到了你的眼前
阿米娅会死，如果你不选择放开怀里脆弱的人，你也会一起死
你再次抱紧了阿米娅，转身想要用你太过弱小的身体保护小小的她，你听到Logos的法术护盾破碎的清脆响声
至少，你必须死在阿米娅的前面……
吼！
你听到mon3tr痛苦的嘶吼声，它结晶的身体在特雷西斯的剑前甚至支撑不了一秒钟，而另外一个你熟悉的身影挡在你面前
凯尔希
你脱口而出，你甚至能感受到鲜红温热的液体溅到你脸上时的触感，感受到心脏在死亡来临时最后一抹强而有力的悸动
砰……砰……
你的心脏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第138章 一如万年之前，魔王诞生
阿米娅死了
罗德岛的所有萨卡兹都在那瞬间感受到又一位慈悲魔王的逝去，又一位暴虐魔王的诞生
没有人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的这位小小的，一直对苦难报以希望的小卡特斯会活着回来，她肯定能做到，阻止一场战争，阻止战争的到来
她没有做到，罗德岛号迎接只有凯尔希和博士，而与他们一起同行的小卡特斯已经消失，她永远的死在那座城市中，连尸首都不曾留下
而战争如期而至
……
……
“钉死如今萨卡兹的钉子，决定战争走向乃至这片大地走向的钥匙，你确定要给我吗？凯尔希医生。”蓝发金瞳的女孩身穿于她而言有些过分大的军装大衣，眼瞳紧紧盯着站在她面前白发菲林，“你看上去很憔悴。”
“……萨卡兹的战争必须被结束，这片大地不能再接受更多的创伤了。”凯尔希抿紧嘴唇，冷静如她都不由得开始颤抖手指。她只能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如今公爵联军受限于大量源石，维多利亚最引以为豪的炮舰群无法进入伦蒂尼姆周边，而萨卡兹却可以在源石环境中自由战斗。”
“所以你向我提交了这么一份……解答。”菲林低头，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上面的标题已经写明凯尔希代表罗德岛来到温德米尔公爵领的目的，“利用维多利亚庞大的生产力，实验、优化再到投入战场，恐怕也不过一年吧？”
“太长了。”凯尔希很简短地回道，“战争必须尽快结束。”
“这是战争，凯尔希医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指挥过战争或是了解技术，但一年已经很短了。”菲林再次读了一遍文件开头的字，“你有信心……凯尔希医生，我不是温德米尔公爵，如今的我只是姓温德米尔而已。我不能调动……”
“你可以是。”金色的鬃毛从凯尔希身后显现，带着威严，它在菲林惊讶的目光中开口，“温德米尔死后，公爵领内便争斗不断，我们会帮助你，温德米尔的女儿，你会成为温德米尔公爵。”
“然后结束战争。”凯尔希再次接话，说出这句话的她仿佛被抽出了脊椎，无力而悲伤，“结束这场仇恨的战争。”
“……理由呢？”菲林再次问道，她不解罗德岛这个本该可以游离在战争之外的组织为何要再次加入其中，“或许我可以理解为，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但为什么？罗德岛的领导者，你为什么要带着它找到我？罗德岛不会再可能游离于一切政治之外了。”
“罗德岛将成为维多利亚的附庸。毁灭，驱逐，吞并，这片大地上所有人所习惯的一切都会发生在名为罗德岛的医疗组织身上，维多利亚会驱使它的獠牙将罗德岛吞噬殆尽，我明白，戴菲恩阁下，我比任何都要明白。”驯化古老之人抬眸，她太疲惫了，“我得到了大多数罗德岛核心成员的支持……”
“我想听听你的个人理由，是什么令……它们选择帮助你的。”菲林侧目看向狮群，它们威严的眼眸里同样透着疲惫
“如今伦蒂尼姆周边的源石正在疯狂增长，以碎片大厦为中心向外扩散。如果不加以遏制，阻止特雷西斯，那么源石同化整片大地的进程将以指数倍增长，直到吞没大地和海洋。”
她会醒来，她会为所有文明带来灭绝
凯尔希将最后的话嚼碎在嘴中，没有说出来：“战争必须结束，在天灾云从碎片大厦散步，向着所有国家坠下暴力前，战争必须结束。”
“……凯尔希医生，你很累，对吗？”菲林忽然问道，“不仅你累，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也很累，我能感受到他带着那些图纸交给技术顾问时的……那种愤怒。我认得那种愤怒，那是我的母亲死去时，我对萨卡兹的愤怒。”
“……”凯尔希没有回答
“你看过卡兹戴尔吗，那座传说中的，萨卡兹的城市。”菲林再次问道，“凯尔希医生，你知道结束战争意味着什么，对吗？”
“……”凯尔希依旧没有回答，她咬着牙
萨卡兹，萨卡兹将再次流浪，甚至走向毁灭
“我曾经帮助特蕾西娅，上一位萨卡兹的君王建立那座城市。我为她带来移动城市的图纸与建议，我期冀她可以为萨卡兹，为这片大地带来更加……拥有选择的未来。”凯尔希看着菲林，“在这片大地的未来前，萨卡兹…………太过微不足道。”
“这是背叛，凯尔希医生。”菲林平静地扒开凯尔希的矛盾，“你想要什么？”
第一艘实验飞空艇在丽茵卡登的工厂中第一次试飞就取得无比完美的成功，工人们为它装载舰炮与各种强大武器，跟随温德米尔舰队开拔，向维多利亚
要塞加拉瓦铁盾也跟随舰队一并离开莱塔尼亚边境，甚至一度惹起其他公爵的仓皇回顾
而所有萨卡兹都能看到那道刻在他们魂灵中的身影再次浮现
身披长袍的菲林元帅站在飞空艇，她向下俯视，俯视那些站在源石丛中，手拿武器的萨卡兹士兵，她就这么看着他们，宣布他们与萨卡兹的未来
皆为死亡
飞空艇宛若舰队之于萨卡兹般碾碎了食腐者的军团，在菲林元帅的指挥下，它们宛如一把利刀，切开萨卡兹的胸膛
战争如期结束，仇恨如期到来
飞空艇的阴云取代碎片大厦的天灾云，将它们狰狞的阴影投射向萨卡兹的家园
卡兹戴尔
“不，不要杀他！”
饱经战火的萨卡兹抱紧怀里的孩子，面对维多利亚士兵的弩箭，他能做的就是求饶
“拿起你的武器，佣兵。”
维多利亚士兵无情地抬起手中的弩，将它对准萨卡兹：“你杀我们的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这个时候？”
萨卡兹将自己的孩子放到一边，在飞空艇的呼啸声中，他举起自己的武器，在哭泣与怒号中挥向维多利亚士兵，随后迎来死亡
“他怎么办？”同伴们问维多利亚士兵，“……他只是一个孩子。”
“是啊，孩子……”士兵看着懵懂的萨卡兹孩童，“……让他待在这里吧，会有人管他的。继续前进。”
孩童走过自己父亲的尸体，拿起他父亲手中紧握的破烂武器，他瘦小的手臂明显颤抖，却依旧带着仇恨将刀尖指向维多利亚士兵
“不要这么做，孩子。”士兵只是摇头，想要阻止，却被孩童猛地上前打断声音
弩箭呼啸
又一个仇恨的魂灵归于众魂
远处，卡兹戴尔在燃烧，萨卡兹拒绝投降，城中的所有人都拿起武器，指向在他们头顶盘旋的飞空艇
一切都在哭号，刚才看到的事正发生在每一个地方，维多利亚的每一个角落
萨卡兹流浪大地，萨卡兹遍布大地
“开拔吧。”
被战争浸染的无情的公爵如此对自己的副官说道：“不愿意投降，那就毁灭吧。”
“罗德岛那边……”
“……给她最后一个谈判的机会。”
没有机会，最后一只前往卡兹戴尔的谈判队在路途遭遇袭击，数位来自罗德岛的精英身死，而袭击者就是萨卡兹
……
双角间并未出现王冠的“魔王”站在卡兹戴尔中，她的面前坐着萨卡兹所剩的王庭的残留
女妖被维多利亚驱逐出她们安生养息的河谷，巫妖在维多利亚飞空艇与真空弹的威胁下被莱塔尼亚驱离
所有萨卡兹都在往他们的家园，卡兹戴尔走，他们被驱逐，被排斥
一如万年之前
但神民庞大亘古的阴影早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文明狰狞的形状
“真是操蛋……真是他妈的操蛋！”她这么骂道，骂了许多，但最后却都只剩下一声叹息，“…………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好……好。”她连说两个好，从椅子上站起，“你们不知道，我知道，老娘很他妈清楚现在萨卡兹，这个他妈的操蛋的烂摊子该怎么处理！”
卡兹戴尔议长，代表卡兹戴尔向维多利亚军队投降，她带着伤痕与协议来到还在劝导维多利亚的拉特兰使节与那位公爵面前，将那份由诸王庭之主签下的协议丢在她的眼前
没有条件，如此屈辱的向着文明低垂头颅
也是在她低头的那一刻，王冠出现在“魔王”的头顶，如同它选择所有魔王那样，它出现在她的头顶，如同万年前般悬浮
魔王诞生了
其名曰
维什戴尔
第139章 不准你伤害凯尔希！
一切都结束了，这个故事已经完结了
罗德岛在战火中分崩离析，被维多利亚庞大的重量撕扯的破烂不堪，如同萨卡兹的苦难般死去
战火没有就此停歇，凯尔希没有办法控制所有，她想要结束这场战争，但却成为新一场战争的起始
乌萨斯的怒吼与维多利亚的舰队碰撞，真空弹仿造的太阳自这片大地升去
但这一切都会结束的，对吗？
一切都会结束，在今天，对吗？
你看到那抹刀光在闪烁，在劈开mon3tr坚硬的身体后再次挥来，凯尔希挡在你和阿米娅面前，她的身体远比其他干员要脆弱，但她依旧这么做，就好像你选择保护阿米娅那样，她挡在你的面前，直面那道刀光
有谁会来保护她？
你不由得这么想，她保护了你和阿米娅，那她又应该被谁来保护？
不准……
你听到铳响，洗罪比你的反应要快，她先一步开枪，她的子弹会比那道死亡的界限要快吗？
你听到风声，阿斯卡纶的雾气还没有缠上特雷西斯的脖颈，她追不上死亡掠夺的脚步
你听到细碎的念咒声，Logos就在你身边，但他的法术护盾被打破，咒言追不上死亡的冲锋
你听到呼喊声，可露希尔正在拉扯你的衣袖，她比其他人要慢，但也听到mon3tr的痛苦嘶吼
你还听到了什么？
不准……
不准？是谁在说话？
“不准你伤害凯尔希！”
扭曲，物质在恐怖的挤压被拉扯，在特雷西斯的刀刃即将接触到凯尔希的身体的瞬间，他刀刃忽然变形，化作极为抽象的几何体，也是在那一瞬间，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她手中已经裂开的法杖不断发出哀鸣
伟力被掌握在女孩的手中，她向前挥动法杖与已经变作几何体的长刀相互碰撞，光辉在两人的眼瞳间闪烁，相互碰撞
“……罗德岛的精英干员？”特雷西斯的长刀之上，红色的源石技艺闪烁，将道道锋芒加之其上，紧接着无数道红色幻影出现，“……这股力量……”
特雷西斯已经察觉到手中的长刀正在变形，那种无法被描述的抽象形状正从他的刀尖向下蔓延，如同瘟疫
白发的女孩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在凯尔希微微睁大的眼瞳中，属于她的法术光芒与特雷西斯纯粹的力量角斗，随后爆发出一轮极为刺眼的光芒
抽象的伟力在女孩杖尖汇聚，随后带着她的愤怒斥退特雷西斯
就像是一双大手出现在特雷西斯与女孩的身前，带着恐怖的巨力把特雷西斯向身后退，接着另一双无形的手来到，想要把特雷西斯挤压致死
“你的源石技艺可以操控无形之物？”特雷西斯这么猜测，身形闪烁躲开无形大手的挤压，他拔出虚幻的长刀，再次向菲林砍去
“无形之物？”菲林手中的法杖已然破碎，但她没有取出一把新法杖，而是抬手，“不……”
“驻国使？”凯尔希在短暂的思索中得出答案，她向后退，护住博士和阿米娅，“你是迷迭香？”
“你是凯尔希，对吗？”被叫了名字的菲林身躯一震，她回眸，凯尔希察觉到她在哭，“我记起你了，你是凯尔希，你身后的是博士和阿米娅……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扭曲是从特雷西斯的幻影开始的。迷迭香抬起手，光芒在她的眼中闪烁，面对特雷西斯即将到来的刀刃，她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反而将手向地一握，如同孩童揉捏橡皮泥将砖石与金属拉扯成长条，挡在她与特雷西斯面前
接着更多的扭曲开始，地面变作翻滚的浪潮，指挥塔在莫名的伟力下开始扭曲成完全不符合物理的模样，开始不惜一切代价的延申构成自己的材料，发出非人的嘶吼声淹没食腐者军队
毁灭直接降临
一切都在被随意所以的捏造外形，被迷迭香所使用
“那是迷迭香？”博士抱着阿米娅向后退，问向凯尔希，“她是……”
“属于罗德岛的，来自未来之人。”凯尔希察觉到街边的一切都在扭曲成抽象模样，无论是砖瓦还是金属，甚至是尸骸都在迷迭香的法术下扭曲变形，有的被直接湮灭，而更多的则是被拿起当作武器
无法想象这样的力量倘若作用在人体上会发生什么
“博士，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凯尔希带着博士向后退，“无论她是否是来自未来之人，迷迭香都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她为我们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像是听到凯尔希的话，地面开始升起被塑造成墙壁的模样，无形的力量把想要加入战斗的阿斯卡纶和刚挣脱出来的克鲁帕科什一并拖拽出抽象伟力的范围，同时墙壁升起，遮挡了所有
“凯尔希，阿米娅陷入了某种幻境。”博士还在关心阿米娅，她此时紧闭双眼，嘴里不断念着一个名字
凯尔希医生
“博士，先不要聊啦，抓住无人机的绳索！”完全没办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的可露希尔操控数十架赶来的无人机降下绳索，“凯尔希你也上来，别跟我说你没有事，特雷西斯的刀差点就砍死你了！我是真的怕了。”
“……好。”凯尔希没有拒绝
“可露希尔小姐，看这边！”熟悉的滑索再次钉在博士和可露希尔的身边，原本应该已经撤退的费斯特又折了回来，他带着洛洛和几个垫后的自救军一起抛射出绳索来到博士身边，“快，我帮你和这位菲林小姐绑上绳索……哇塞，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斯特从没想过自己熟悉的材料可以被扭曲成这样的形状，还没等他再多看两眼可露希尔就拍拍他的肩：“啊哦哦，博士你抓稳了，别让阿米娅小姐掉下来！”
滑索的摩擦声响起，费斯特把三人带离，至于其他人，他们不需要救援
“那是什么东西？”克鲁帕科什可以想象血肉最亵渎的形状，但他所看到的城墙内翻涌的抽象物质已经超出他的认知，“……红眼病醒了”
“克鲁帕科什阁下，我们也应该离开了。”在阿斯卡纶化作雾气缠上博士的肩膀一起离开后，Logos提醒道，“杰西卡小姐，你需要我的咒言隐藏吗？”
“来一个吧……”杰西卡正打量着抽象塑造的墙壁，她清晰地听到里面物质碰撞，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她没办法想象里面战斗的形式，“女妖，那是什么源石技艺？”
“我和你一般，无法理解那样的法术形式，或许凯尔希医生所言的古老的巨物有着我们尚不明晰的神秘力量。就如同它创造你一般，它或许赋予了我们的同伴不可描述的伟力。”提到迷迭香，Logos的眼眸暗淡一瞬，“……迷迭香，或许我们该好好问她一些问题。”
“行吧，我们得分下队了。我和闪灵一起……佣兵小姐跟着小哀珐尼尔。”克鲁帕科什简单分了分，在Logos的咒术下隐去身形，在血魔大君到来前离开了
第140章 风暴升腾
时间定格在魔王诞生的那一刻，一切都静止下来，只有卡兹戴尔蹲在维什戴尔面前，冷冷地打量她的面容：“这是殿下给我的名字，小兔子，在我成为魔王之前，我都在用它。”
“w小姐，你很喜欢维什戴尔这个……”
“不要用那种口气念这个名字，阿米娅。”卡兹戴尔轻声阻止阿米娅，“你的语气，太像殿下了，太像她把名字给w的时候了……阿米娅，命运为什么能残酷到这种地步？”
命运为什么能残酷到这种地步
它为失去慈悲魔王的萨卡兹带来因为引动战争而注定到来的灭亡，却又在维什戴尔向它低头的瞬间给予她馈赠
“馈赠？不，阿米娅，不。”卡兹戴尔只是摇头，囚禁众魂的罪人只是摇头，“这么最恶毒的诅咒了，阿米娅，没有比这更恶心人的诅咒了。”
“至少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和能力去改变它们，w小姐！”阿米娅上前一步，“你，你们从未来来到过去，不就是为了阻止命运的发生的吗？”
“命运的发生……啊——”卡兹戴尔好像理解了什么，“阿米娅，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到的这些不是我希望你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那不是你们的未来。”
“那……”
“这是我们的故事，阿米娅。一个简单的，甚至可能只有文字记载的故事。”魔王极为平静的叙说，“或许你听说过转折点，转折点就是这片大地与那个未来的关系，它将一条世界的轨迹分成两条，令它们走向完全不同前方。阿米娅，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你的死亡。”
“我的……死亡？”阿米娅不怕死亡，但在听到自己的死亡将为萨卡兹带来这般灾难的时候，她也不由得睁大眼眸，“w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再说太多如果了，阿米娅。那个佣兵没有告诉你们未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对吧？说倒是也可以说，只是他们都不确定这样会怎么样，所以就只能尽可能的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些什么。但是，阿米娅，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你就是那个必定的转折点，你就是那个关系这片大地的命运的人。”
“我……”阿米娅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别这么严肃嘛，小兔子。”卡兹戴尔随意地走到阿米娅面前，拍拍她的肩，“这不还有我看着吗？啊，那个小猫出手了……说真的，我以为我已经大概看清全部了，但我现在才发现一件事……我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去看过殿下，我不敢去。”
女人漂亮的脸上露着苦笑：“作为维什戴尔，我没有完成殿下对我的期待，作为魔王，我没有完成萨卡兹的存续，嘛，反正老娘也不想管这些，我已经决定了，等这些操蛋的事情过后，我就去萨米度假，顺便去看看那些独眼巨人除了说废话还学了什么。”
“w小姐……”阿米娅看着微笑的卡兹戴尔，欲言又止
“说吧，小兔子，在我还没赶你走之前。”卡兹戴尔的手中忽然出现一个遥控器，“老娘要把外面那个*萨卡兹粗口*炸上天。”
“文明的存续选择了你，而你选择放下维什戴尔的名字，承担卡兹戴尔这一指代萨卡兹家园的名字。它们称呼你为囚众魂者，你囚禁了众魂，不，你背负了那些庞大的仇恨。”
卡兹戴尔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她还是有些不想去听
“卡兹戴尔，在w小姐承担这个名字时，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的，都其实说明了，w小姐，不，卡兹戴尔小姐你其实……”
“你和殿下很像，小兔子。这也是我不敢和你讲太多话的原因。我怕我真的后悔，我做了这么多蠢事，最后悔的一件就是戴上这顶王冠。或许吧，小兔子。”卡兹戴尔用了一个含糊的词语，忽然惊讶地抬起头，天空正被灰色的钉子刺穿，但又在瞬间消散。卡兹戴尔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嘀咕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殿下真的会这些法术吗？殿下现在不应该众魂束缚吗？”
“特蕾西娅小姐，卡兹戴尔小姐，请告诉特蕾西娅小姐现在的状况。”或许是感受到幻境的崩塌，阿米娅急忙想要知道关于特蕾西娅的事情，“她……”
“这我真不知道。这片大地比我所认识的要更加复杂，小兔子，我只能告诉你，殿下她确实是被众魂拘束了，虽然还有着记忆和魂灵，但已经不是她自己了。”卡兹戴尔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只是抬手弹了下阿米娅的额头，“我们之后见小兔子，我们之后一定还会再见的。”
“博士！”阿米娅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博士的怀中，费斯特拉着他和凯尔希通过滑索，远处高塔已经在扭曲的伟力下彻底倒塌，阿米娅只能看到巨柱般的物质如同海浪翻滚，“我看到了过去，我看到凯尔希医生带领军队攻打卡兹戴尔！是那位来自未来的魔王，囚众魂者卡兹戴尔让我看到的，现在的众魂要向凯尔希医生复仇，而她，她要阻止未来的凯尔希医生毁灭卡兹戴尔……不，不对……”
阿米娅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赶忙摇摇小脑袋
“不要着急，阿米娅。你还有时间回忆你所感受到的东西。”凯尔希冷静地安抚着阿米娅有些紊乱的记忆，她才刚刚从哀恸河流庞大的仇恨记忆中脱身，“费斯特先生，请快一些落地。”
“好，好。”费斯特应道，带着凯尔希几人落到一处房屋顶上
“她给我看了一个未来。萨卡兹被诸国排斥，走向灭亡的未来……这也是这些魂灵如此的仇恨的原因，卡兹戴尔小姐告诉了我，萨卡兹的仇恨。”阿米娅下意识向指挥塔的方向望去，她只能看到无数翻腾的物质浪潮，“博士，那里是……”
“解释起来可能有点麻烦。”博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砰！！！
灰色的气流夹杂恐怖的毁灭气息，在瞬间湮灭物质浪潮的翻滚，哀流咆哮，借由爆炸的威能向一切倾泻它积压太久怒怨
“小心。”凯尔希下意识把博士和怀中的阿米娅护在身后，“那些法术……魂灵的愤怒加持了w擅长的炸药，将它们变得更加危险与富有破坏力。迷迭香……”
“她不会有事的，凯尔希。”博士摇头，在他看到迷迭香所掌握的法术的时候他就以一种直觉意识到，迷迭香的强大，“阿米娅，你可以走吗？”
“当然可以，博士。”阿米娅露出令人放心的微笑，离开博士的怀抱重新站到地面上，她闭上眼，快速梳理着自己所见到的所有，一切碎片的思绪，“我们先撤离吧，在战争到来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必须马上联系叶琳娜小姐。”
“……特蕾西娅？”在临走前，凯尔希自上瞥到某个走过自己目光边缘的白裙，她快速转头但还是没等捕捉到她的面容。凯尔希只看到碎片大厦头顶太过厚重的云层终于裂开一个小小的缺口
第一只驾驭天空的巨兽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
轰隆，轰隆！
怪异的庞大的飞行器出现在风暴中，它宛若风暴的眼睛，向下，向着所有投射它非人的目光
“真是可怕呢，凯尔希。”躲在凯尔希视野盲区的特蕾西娅这么感叹道，脑海里盘旋的灰质之钉依旧不断旋转，它们依旧拒斥魂灵的仇恨，“风暴的眼眸，战争的引领者……你们该怎么去阻止特雷西斯呢？还有啊……”
特蕾西娅忽然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女孩笑容：“你们到现在可都还没察觉到哦，包括克鲁帕科什和阿斯卡纶，还有……维什戴尔，那个孩子可是有了一个好名字呢，卡兹戴尔不适合她。”
纯白的萨卡兹慢慢走过无人的街道，向着他们的反方向走去，她正往战争的中央，风暴最平静的地方走去
第141章 迷蒙新客，不速之蛇
镜子的迷蒙迷宫中，几位智者不断思索，尝试洞悉这片空间的本质，想要挖掘这一将所有名为叶琳娜的存在的可能全部呈现出来的空间的秘密
“算不出来。”【老天师】眼中泛着雷电的华泽，她不断捏着各种手诀，在再三确认后，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默默拿起烟杆抽了一口，“呼——太久没用都生疏了……你们算出什么来了吗？”
“唔……很奇怪。”【祭司】晃晃长角，鹿角上挂着的被穿起来的珍珠便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音，“这里，灵感与思维交集之处，我想要为它定义……我做不到，这里不是灵感与思维交集之地。”
“我更倾向于这里就是一个用来给那位叶琳娜观察各种可能的空间。”【老天师】表达自己的看法，“我想看看构成它的……本质，算到的却只有三个字。”
神色有些奇怪的【老天师】用炎国语念道：“叶琳娜。”
叶琳娜，这是她们共同的名字
“【老天师】你也叫叶琳娜？抱歉，你看上去是炎国人。你姓叶？”闷闷的【贤者】忽然问道
“姓，但我现在不叫叶琳娜……我在来到炎国之前和在炎国待着的百年里没有改名……但呆了这么久后，我终究是成为了一个炎国人，那我想也需要一个更炎国名字。你呢，贤者，你得出什么结论了？”【老天师】的神色有些怀念，虽然她总是说自己老了，但具体多少岁她没说过，在场的智者比她要大的恐怕就只有行走大地万年久的【贤者】了
“【黑王】杀死黑蛇并吞吃其尸骸，继承它阴谋与诡计的叶琳娜，她的离开是既定的命运。倘若要攀比力量，【黑王】对这里的了解不如专精此道的我们，既然如此她不应该比我们更加先察觉到此地的观察。她是被放出来的。”【贤者】最后总结道，抬起被白色纱布蒙住的美丽眼眸，看向这片迷宫之上的记忆海洋，自从那道黑色穿出去后，那道裂隙就没有再愈合，但也没有扩大，“这里究竟是真实的，还只是一个既定梦境？”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我相似的我！”此时【圣愚】忽然高调开口道，她的语气从刚才那温柔的有些可怕又转变为高昂，“【黑王】的行为正在引动各种可能的苏醒与观察，【悲王】与【领袖】同【黑王】相隔最近，所以她们首先察觉，而后更多或古老或强大的存在会逐渐察觉到此地！”
“说简单点。”【老天师】不耐烦的强调道，“其实我觉得你之前的口气还更像叶琳娜一些。”
“这位和孤很像的小姐的意思应该是，这片空间中可以互相交流的对象会开始变多，从强大的智慧的开始。”温柔悦耳的声音在【老天师】附近响起，智者们全部看向那块镜子
那是一位穿着红黑色华丽礼裙的叶琳娜，她的眼眸依旧是蓝色的，透着智慧与柔软。她的裙子很长，上面甚至有着昂贵的宝石装饰和赤金丝线绣起来的花边，把本就美丽的卡普里尼衬得雍容华贵。她纤细手指上戴着数枚宝石戒指，还拿着一根透光的深色手杖
更加明显的是，她的黑发间戴着一顶金色桂冠
“炎国的昂贵布绸，莱塔尼亚最精湛的衣匠数年的呕心沥血，萨尔贡最美丽的宝石和维多利亚工艺的可以作为施术媒介的源石火锻手杖……她的衣着很昂贵。”见多识广的【贤者】首先认出这位新的叶琳娜的身份高贵，“可以买下一座大型移动城市……”
“各位晚上好。”新的叶琳娜微微弯腰，拉起红黑色的顺滑布绸，向四位智者优雅行礼后，一只手放在胸前，微笑问道，“可以劳烦您告诉孤，这里是哪里吗？”
“在那之前，可否请你告诉我们，你的身份？”【贤者】显然比常年闭门不出的【老天师】，不擅长交际的【祭司】，疯癫的【圣愚】要擅长交涉，“这是必要的交换。”
“没有问题，孤可以理解您提出的要求的合理。”她微微颔首，单手抚胸组织一下词措后抬起带着金色桂冠的头，“孤是莱塔尼亚现如今的女皇，但如果您指的是孤在这里的身份的话，您和您的同伴们可以称呼孤为……【巫王】。”
……
“这条道路很古老呢，推进之王小姐。”叶琳娜抬手，她的指尖抚摸过斑驳的墙壁，擦过历史所留下的尘埃，“您对这里很熟悉吗？”
“叫我维娜就可以了，叶琳娜小姐。”推进之王有些不适应叶琳娜称呼自己代号时往后加一个小姐的习惯，“这条通往王宫和公爵府的小道，的确也是通往诸王之息所沉睡的地方——诸王长眠之所的路……只是这条路我也很陌生。”
说到这里，本就走在雇佣兵身后的维娜忽然向后看，视线越过殿后的埃拉菲亚女仆。她看到一抹金色的痕迹消失在斑驳的尽头
“唔，金色的鬃毛……”维娜想再仔细看看，但那一簇鬃毛很快便消失了
“您在看什么？”叶琳娜察觉到维娜的回望，视线也随着向后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我只是很久没有看过它们了。”维娜似乎是在所这条小路，但感情细腻的叶琳娜察觉到维娜眼里的那种怀念
叶琳娜没有点出来，只是继续面带微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雷球亦在他们的头顶飘动，为叶琳娜感知附近的一切危险
“不久前我们刚刚从这条路上走过，而现在我们又一次踏上这条路……”阿勒黛神色有些复杂，“恐怕这条路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踏足过……它原本也只是用来应急的通道而已。”
“但到头来它也没有应了谁的急，也没有帮助谁逃脱什么东西。”铅踝有些讽刺的插话，“叶琳娜小姐，请收敛一些你的法术，它们的静电让我的羽毛炸开了，打理它们会很麻烦，也会阻碍我的视野。”
“啊，对不起铅踝先生。”叶琳娜抬手，命令和佣兵们待在一起的雷球上升一些
“别开这种玩笑佣兵。除非你想要请我们所有人喝酒。”而达格达则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铅踝的看法的反对，“谁都不希望这条道路被启用……这不是好事。”
“好吧。”稍微把头羽往后捋一捋后，铅踝耸肩欣然答应，继续带领佣兵向前走
“……”叶琳娜的视线不断在这条古老道路的每一个沉默角落移动，听着佣兵们还算醒目的脚步声，她向前走
你好，叶琳娜
忽然间，叶琳娜的视线黑了一瞬，她同时听到冰凉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
像是冰冷的毒蛇爬上自己的脖颈
第142章 耳鬓厮磨
这种感觉叶琳娜只体会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她和科西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科西切冷血的眼神让彼时还不算强大的叶琳娜心里发寒
第二次是在叶琳娜忽然意识到，小姐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小姐的时候，当时的叶琳娜可以十分真切地感受到黑蛇粗糙的鳞片缠绕住自己的脖颈，用力束缚令自己窒息
叶琳娜永远不会忘记那种令自己憎恶的感觉，而现在这种感觉又一次缠上自己的身躯，甚至盯上自己的躯体……
“阿勒黛，你说我曾经带着诸王之息沿着这条小路归来……”另一边维娜看过昏暗道路上的古老砖块，努力回想自己少的可怜的童年记忆中关于这条道路的内容。可维娜记忆中连自己父亲都已经模糊到只剩下一个威严的声音，怎么可能再找到这条小路的任何影子，“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这种感觉我很讨厌，感觉好像是我逃避了什么我应该承担的重大责任一样。”
“维娜，当时的你还太小了，记不起来是正常的。而且，如果有人要把这样的责任强加给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那他无疑是自私的。”说到这里，阿勒黛的眼眸忽然暗淡一瞬，那时的她又能大到哪里去呢，“这可能有些冒犯到对你重要的人。”
“没有关系，阿勒黛，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维娜摇头，伸出没拿着锤子的手，指尖擦过斑驳的砖石，感受来自荣耀的沧桑叹息，“但我还是回到了这里。责任？或是奇迹？我不知道曾经的我被赋予了怎么样的厚望，也并不在乎我的身份为我带来的各种特殊。今天，我站在这里，和你，和自救军一起前进的理由我不会冠以任何所谓荣耀的名号，我只为了……让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多好啊，你甚至可以拥有这样平静的生活。叶琳娜，你觉得你幸福吗？”冰凉的指尖慢慢从叶琳娜背后伸出，摩挲她的耳朵和脸颊，呼出同样冰冷的气息。她用着和叶琳娜相同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不离开，你为什么不去寻找？”
雷球告诉叶琳娜，自己的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叶琳娜也很清楚它正在影响自己的精神。女仆忽然停下本就缓慢的脚步，看着正在往远处走的人，轻声而“温柔”地问道：“科西切阁下，您在离开小姐之后，又开始觊觎我的身躯了吗？”
“觊觎？我当然觊觎你，叶琳娜。我觊觎你的强大，你的肉体，你的命运和你所拥有的一切。”带着黑蛇傲慢而贪婪的强调，“科西切”回答叶琳娜的问题，温热的吐息肆意舔舐着叶琳娜的皮肤，“但你大可以放心。只有在人们认同黑蛇的观点的时候，他们才会被拖入属于它的巢穴，成为蛇巢中千条黑蛇中的一条。叶琳娜，你永远不会认同科西切的观点，不是吗？”
“那您来到我身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叶琳娜抓着系在手腕上的蔚蓝丝巾，在和“科西切”交谈中不断思索对抗他的办法，“假如您的确没有欺骗我的话，您站到我身后的目的又是什么？而且这里不是乌萨斯。”
“这里是维多利亚。当然，黑蛇的毒液无法浸染这片土地，那位属于乌萨斯的恶神无法把自己的阴影投射到此。”叶琳娜感受到某种不安正在自己的心脏里跳动，如果可以叶琳娜现在就想要转身向自己身后放出法术，但理智告诉她这样不会有任何作用，“至于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呵呵，你很清楚，叶琳娜，憎恶黑蛇的你当然知晓我的目的。”
真恶心
叶琳娜听着自己的声音充斥诱惑人心的魅意，从心底感到恶心，她甚至有点反胃的感觉。与此同时，她的肺在被阿米娅安抚下来的短暂休憩后再次疼痛起来，不是因为叶琳娜自己，而是因为“科西切”
“*乌萨斯粗口*，科西切，你想要做什么？”眼看距离队伍越来越远，叶琳娜骂了一句脏话
“做什么？叶琳娜，我的好叶琳娜，我只是来向你借一样你有的，一直拥有的东西的。你能把她给我吗？”熟悉而柔软的肉体实质性地贴在叶琳娜的后背上，太过真切的触感甚至能让叶琳娜在脑海里描绘出暧昧至极的姿势，“我的好叶琳娜，只要你把她给我，我就立刻离开你的视线，我不会再出现在如此厌烦我的你的眼前，怎么样？”
“科西切”凑到叶琳娜的脸边，视线扫过她美丽到连自己都发愣一瞬的眼眸，随后伸手抱住叶琳娜的身体，亲吻埃拉菲亚的鹿耳
“黑蛇，小姐不会再成为你的傀儡的。”叶琳娜伸手想抓住“科西切”的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就像你说的，黑蛇没办法肆意地夺取人的身躯。”
“啊……”“科西切”故意发出惊讶的“啊”声，引动叶琳娜的疑惑，随后她语气里的笑意变得极为浓郁和魅惑，“我的好叶琳娜，我是说过，黑蛇没有办法夺取不认同它理念的人的身体……你可真让我伤心，怎么可以将黑蛇和我相提并论？”
她将下巴放在叶琳娜的肩上，如同毒蛇般把嘴唇凑到叶琳娜的脖颈：“我的好叶琳娜，你怎么可以这么擅自地认为，我就是黑蛇呢？叶琳娜，我是你啊，我是想要掠夺你的身躯，想要把你的一切全部占有的你啊……”
“什么？”叶琳娜的眼眸微微睁大，想要扭头，却被脖颈传来的阵阵刺痛制止。她咬着叶琳娜的脖颈如同血魔般想要汲取什么，同时她抬手又一次抚摸叶琳娜的脸颊，“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咬住嘴里细腻白皙的皮肤，无形的毒液被释放，即将钻入叶琳娜的精神
不，不行。这样的话小姐会有危险，大家都会有……我不能……
蔚蓝色的眼眸又一次变作浅色，担忧自己所爱之人的情绪促使叶琳娜向后抬手，居然抓住只存在在精神中的人：“我……抓住你了。”
“咦？”在被抓住的瞬间，黑蛇发出一声轻咦，“为什么……你居然抓住我了？”
趁着她愣神的时候，叶琳娜松手转身朝自己身后看去
那是一位穿着黑裙的美丽埃拉菲亚，眼里透着所有眷恋叶琳娜的人都无比熟悉的温柔，但那些温柔全部被染上了一抹阴影，那些阴影促使这些温柔逐渐变质，变得主动而病态
【黑王】
叶琳娜脑海中出现她的称号，也是这时叶琳娜意识到她不是黑蛇，而是从那片可能汇聚之地逃出来的一种可能
第143章 善于心灵者
“【黑王】……”叶琳娜轻声念出这个称呼，“你……和黑蛇是什么关系？”
“关系？我吞吃了它的尸骸，我继承了它所有知识和阴谋，当然，我的好叶琳娜，你可以直接把我当做成为黑蛇的叶琳娜。”【黑王】没有惊慌，她用漆黑的眼眸盯着叶琳娜的浅色眼眸，她退后一步
“叶琳娜小姐，你还好吗？”维娜忽然发现叶琳娜没有跟上队伍，回头看发现叶琳娜正向身后在做些什么
“我很好哦，维娜小姐。”叶琳娜转身重新露出笑容，“只是有一些……疼而已。请不用担心，只是一些旧伤，我可以缓过来的。”
“或许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铅踝主动提议，他没有对叶琳娜说些刻薄的话，从她释放的法术球铅踝就可以看出对方的实力，“你需要什么药吗？”
“不用了，谢谢您。”叶琳娜莞尔一笑，“我马上会跟上你们的。”
“叶琳娜，我的好叶琳娜。”【黑王】再次抵在在叶琳娜的肩上，“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羡慕你的小姐还活着，我羡慕你的懦弱让你没有杀死小姐。我杀死了我的小姐，我这么愚蠢的认为这样就可以让她的理想继续存在下去。黑蛇是对的，叶琳娜。”
“你憎恶小姐所热爱的事业和人，你不是叶琳娜。我不会说你做的是错是对。但是你已经彻底背离小姐希望我，希望你继承的理想了。”叶琳娜反驳道，“你投入了黑蛇的……”
“你错了，叶琳娜。我没有臣服于那位恶神。”【黑王】微微抬起手，刻意挑逗叶琳娜的耳朵，厮磨耳鬓，“它在我把剑插入小姐胸膛的那一刻蹿到了我的意识里，想要把我当做下一个载体时，你猜我做了什么？”
她的嘴唇贴着叶琳娜的耳朵，呼出的气潮湿温暖：“我杀死了它，就像是我杀死了小姐那样，我杀死了它。然后把它的蛇肉连带着鳞片一点一点吃下去，我嚼碎了它的骨头，扒下它的皮，我继承了它所有的记忆。但我还是叶琳娜，和你一样的，爱着塔露拉小姐的叶琳娜。所以我要夺取你，夺取你的身体。”
【黑王】贴的更近了，嘴唇几乎含住叶琳娜的耳朵：“你的意志比我想的要强，这很好，你和我一样爱小姐。我不着急，我的好叶琳娜，你会露出破绽的，就像是小姐时刻可能会被黑蛇篡夺意识一样，我会很耐心地等那一刻。”
“【黑王】，这样的……属于你吗？”叶琳娜轻声诘问道，“我不会退步。”
“你在可怜我吗？”【黑王】察觉到叶琳娜怜悯的语气，“可怜我的命运，怜悯我的过去？不，我现在想要的就只有再一次见到小姐，得到她的微笑和注视，爱和亲吻。叶琳娜，小姐她爱你。”
【黑王】把“爱”咬的很紧：“你是否能感受到那样的注视和悸动，某一次贪婪的占有和掠夺？你在逃避这些，就像是我一样。我不会再逃避了，怯弱令我们的命运悲伤，勇敢令我们的命运悲惨，我已经不在乎了。”
【黑王】离开了，或是蛰伏起来，等待下一次破绽的出现
来自那片空间的可能……叶琳娜担忧着这位已经彻底陷入深渊的自己，担忧她对小姐不利
要是我死了，小姐会伤心吗？
叶琳娜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问题
不，我应该担心我自己
她这么强调
我还想再见到小姐，还有德莉雅和拉芙希妮，她们都在等我，我不能倒在这里
叶琳娜想要再次进入那片空间，至少应该找到一些对抗黑蛇的办法，但现在她必须跟上队伍，直到下一次陷入沉眠
————
“可能与思索汇聚之地吗……”【巫王】隔着镜面抬头，看向漂浮在镜面迷宫上空的记忆海洋，海面正生成一个巨大的气泡，随后向下沉浮，“请允许我问【贤者】小姐您一个问题。”
“请问。”
“我们头顶的海洋是属于某位可以自由行动的叶琳娜的记忆，这是否说明我们只是属于她的某种法术的延伸？”【巫王】精通法术，她强大同时也兼具智慧
“这是可能的，我们尚未洞悉完全这片空间的本质！”【圣愚】高昂开口，“不过倘若真的如此的话，那又如何解释【黑王】突破法术限制呢？”
“规则是奥妙无穷的，邪魔小姐。”面对几乎是在亵渎什么的【圣愚】，【巫王】依旧保持自己身为女皇的端庄和典雅，“【黑王】的权柄中拥有黑蛇的特性，但很遗憾，我并不精通此道，或许我们需要一位擅长精神的……我们。”
叶琳娜们忽然陷入沉默，空气中传播的只有【老天师】抽烟时雷电炸响燃烧烟丝的滋滋声
“你们在等那样的叶琳娜出现吗？”【老天师】主动打破沉默问道，“其实我从刚才就想说，为什么【巫王】小姐你是卡普里尼？”
正如【老天师】所说的，身为【巫王】的叶琳娜并不是一位和【贤者】【圣愚】【老天师】一样的埃拉菲亚，而是有着红黑色旋角的卡普里尼
“我只能把这归咎于可能无穷无尽。”【巫王】谦卑的回应道，“而且对于那位邪魔小姐而言，种族是可以随意塑造的吧？”
“但我依旧习惯埃拉菲亚的身份。”【圣愚】回应道，抬眸看看旁边看自己不爽太久的【祭司】，她大概是叶琳娜里最明显的埃拉菲亚，她的鹿角和树枝差不多了，上面还挂满作为施术媒介的连串宝石和珍珠
不过作为萨米的祭司，【祭司】的不同倒是也可以理解
“现在出现一个萨卡兹我都不会惊讶了。”【老天师】躺回躺椅上，侧眸看看自己的身后，眼眸中的雷电忽然炸裂一瞬，似乎是在威胁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萨卡兹似乎的确有精通精神的氏族。”
“魔王。”【贤者】忽然吐出一个词，被纱布蒙住的眼眸忽然看向某个和任何一个智者都相聚有些距离的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位叶琳娜
和【巫王】相比，她的不同就更多了
她的角是黑色的，虽然像是卡普里尼，但实际上应该是萨卡兹的角，而且她还有一条黑色细长的恶魔尾巴，尾巴尖的形状还是个桃心
“啊……这里是哪里呢……”【魔王】一只手捧着脸，细长的恶魔尾巴绕着小腿不断有规律的抖动着，“各位晚上好，吾乃魅妖魔王，哀湎魅眸，叶琳娜·惜涩丝。”
第144章 更骨替髓
“魔王……”【老天师】审视的眼神不断在自称魔王的萨卡兹叶琳娜身上扫视，从她太过诱惑的眼神再到和【祭司】有的一拼的保守装束，但后者是因为生活在萨米才穿这么厚，“【贤者】，魅妖是什么？”
“一个早在数千年前就走向终末的萨卡兹氏族，氏族多为女性，擅长使用精神巫术，尤其是……”【贤者】的话忽然顿住，几乎所有智者甚至包括【圣愚】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魔王】，似乎她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来者
“看来这位和吾很相似的小姐十分了解吾的种族呢~”【魔王】显然察觉到同类们怪异的眼神，她只是抬头看向头顶的海洋，理解现在自己的现状
“嘶……”【老天师】抬起烟杆，含住烟嘴慢慢吸气，随后在带着闪电的烟雾中抬眼，“【魔王】，你的眼睛让我很不舒服，天生的？”
“是呀，吾的眼眸天生如此。”【魔王】盯着【老天师】，她是在场中为数不多没有带眼罩的，【圣愚】几乎是和【老天师】一起意识到什么事情，用邪魔的淤泥遮挡自己纯黑的眼眸，而【巫王】干脆闭眼，只有【老天师】她紧盯着【魔王】蔚蓝色的眸子，“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吗？”
【魔王】的语气并不失望，反而带着某种惊喜
“不。”【老天师】低头又抽了口烟，稳定自己的心神，“……被迫爱上自己的感觉可没那么好。”
“很抱歉。吾没有办法帮助您。”【魔王】先是道歉，接着快速地眨眨眼，“但吾很感激您没有将吾视为异类。”
“我知道天生没有那么容易可以摆脱，我们都算是同一个人吧。”【老天师】没再去看【魔王】的眼，“你的脖子的伤疤……”
或许是比其他叶琳娜看【魔王】的时间更多，【老天师】观察到【魔王】本被布料裹着的脖颈被割开，翻出鲜红的血肉和白皙皮肤
“啊，请不要介意，这是吾自己割断的。”【魔王】只是抬手轻抚已经致命的伤口，“吾作为魅妖，虽从未使用过任何蹂躏欲望的巫术，但吾的眼眸依旧会被迫每一个与吾对视的人向吾表达他们炽烈的爱意与……”
【魔王】顿了顿，没有明说：“吾治下的萨卡兹因此大乱，诸国纷争不停，为此吾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
她打碎桌上精美的茶杯，堪称轻柔地捏起一片锋利的碎片。在诸国使者的争吵中，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黑王冠随之消逝
“红颜祸水啊。”【老天师】感叹道，没再去问【魔王】私人问题，引开话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远比记忆海洋更加深的区域……这里是灵魂之所在。”【魔王】看着这些与自己有相同面貌却又有些不同的人，黑王冠与与生俱来的无人匹敌的天赋为这位魅妖带来比任何一位智者都要深刻的，对灵魂与精神的研究，“这里是一位哀怜之人的灵魂之底。”
————
“我们到了。”回头看到叶琳娜已经跟上队伍后，阿勒黛看向面前的一道已经被封死的砖墙，砖瓦的缝隙间有着灰白色的粉末，看上去建这堵墙的人手艺并不精湛，而且极为匆忙，“先生们，轮到你们出场了，请砸开这道墙，小声些，不要被萨卡兹们发现了。”
铅踝看向队伍中高大的雇佣兵，对方心领神会手拿重锤来到墙前深呼吸一口气后挥锤猛地砸过去
冰冷的金属在与本就脆弱的墙面接触的一瞬就将后者击出裂纹，接着又是一下，砖墙立刻碎裂开来落到雇佣兵的身上
雇佣兵只是抖抖身体把砖石全部抖落，他第一个走进砖墙后幽深的通道中，打开探照灯往里面照射
没有人，只是一条同样由砖石砌成的通道，砖瓦上并没有刻着较为精美的花纹，有的只是蜿蜒的苔藓与裂痕，低声向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叙述已经无人可以理解的情绪
“这是一条小路？”短时间摆脱【黑王】的叶琳娜重新来到队伍中，她身旁温顺跟随的雷球紧跟着探照灯的光前进，向最幽深处飞去，确认没有敌人正在埋伏，“阿勒黛小姐，通往存放诸王之息的地方会这样的破败吗？”
的确，相比于金碧辉煌的公爵府，这条道路太过破败
“这是一条……临时通道，真正的入口在贵族们吊死狮王的时候就随着皇宫的陷落一起塌陷。”阿勒黛解释了叶琳娜的困惑，“……如今我们也只能通过这一条道路来找到我们的希望了。”
“阿勒黛小姐……”叶琳娜向阿勒黛投去目光，轻声道，“您有些落寞。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们需要从这里往下。”阿勒黛选择无视叶琳娜的问题，她第一个走进太过黑暗的通道，回头望向站在队伍中的维娜，“维娜。”
“嗯。”维娜简短地应道，跟着雇佣兵和同伴们钻入太过深邃的黑暗中，穿过十几年前的叹息，向着更深处的地底走去
叶琳娜最后一个钻入黑暗中，她没有办法确定【黑王】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出现。叶琳娜的直觉总是很准，在黑暗中蹲伏前进没有多久【黑王】就又一次出现
“啊，黑暗。”叶琳娜看向自己的身边，身穿黑色长裙的自己指尖擦过有些潮湿的苔藓，“你看上去很惊讶呢，是因为我出现的太快了吗？”
“并不是，【黑王】。”叶琳娜瞳孔放大，在黑暗中捕捉到叶琳娜妖娆的身影。不同于自己的保守，【黑王】的装束更像是黑蛇在占据小姐身体时的模样，将属于叶琳娜的一切美丽全部凸显出来，“你没有再尝试夺取我的身体。”
“现在的你很警戒，叶琳娜。”只出现在叶琳娜眼瞳中的【黑王】不介意说这么几句，“黑蛇需要认同，而我比它要暴力，我只需要松懈。怎么，你在担心我们的小姐？担心我会把她拖入深渊。”
“……”叶琳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向前方
是有一些呢……
她在心里这么回答道，【黑王】大概是无法读取自己的想法的，直到现在叶琳娜都没办法将已经盯上自己的【黑王】当作一个不同的自己，她和自己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连叶琳娜自己都觉得太陌生
“我不会这么做的，叶琳娜。”或许是提到小姐，【黑王】的语气顿时柔和下来，她眼神带着无尽的侵略性的温柔，“小姐是我的唯一，她讨厌黑蛇，我也讨厌。所以在我夺取你的身体的时候，我会把我的蛇鳞全剥下来，把它们焚烧后的余烬藏在连我都会忘掉的角落，成为我想要成为的叶琳娜。”
“很痛吧？”
“……很痛啊。我吞吃黑蛇力量时，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灵魂正在被撕裂，我的一条条骨头都被一条条抽出来，骨髓被注入黑蛇的阴谋和毒液，而在骨头被抽出之前，我要先剖开我的皮肉。”【黑王】的诉说很平静，叶琳娜听的也很平静。她已经对这些疼痛没什么感觉了
直到现在，她的肺都还在隐隐刺痛
“我想剥开蛇鳞大概也是那样吧……或许会比之前更痛呢？”【黑王】抚摸自己白皙的脸颊，像是在摸索自己脸上虚无的粗糙鳞片，“我的血管中流淌的是黑蛇那肮脏的血液，我的脊髓中也只有那条毒蛇的阴谋。放心叶琳娜，我会做的很干净的，我会把我的血液涤尽，把我的脊髓液全部抽出更换。”
第145章 行于黑暗中
维娜的身后是紧跟她脚步的同伴，她的身前是借着灯光缓步前进的阿勒黛。在隐隐约约的黑暗中，维娜的视线捕捉到向下的幽深通道的一个拐角处掠过的一抹金色
“金色的鬃毛……”维娜熟悉那抹和自己相像的颜色
“怎么了，维娜？”阿勒黛没有听清维娜的话，回头看看她
“没什么，我可能有点眼花了。”维娜摇摇头，继续跟在阿勒黛的身后，踩过从未被清扫过的沙砾
“没有追兵。”出于习惯，视力极好的铅踝还是转头向负责垫后的叶琳娜身后看去，借着还可以看到的入口，他没看到任何可能会出现的人影，“继续前进。”
“萨卡兹哪能猜到我们在他们脚下走呢？”相较于铅踝的谨慎，雇佣兵们的心情还算比较放松，毕竟在这里他们可以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们在上面打的正热闹呢。”
“但和他们战斗的是我们的同伴，他们都有可能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牺牲。我们不该这样轻松，雇佣兵。”维娜轻声提醒道，“在阿勒黛提出这项计划的时候，其实我很犹豫，这项计划会分担我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力量。”
说道这里维娜瞥了眼有些出神的女仆，这位温婉的女仆似乎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维娜能看出来，她的眼里的情绪并没有那么轻松，混杂着凝重和淡淡的冷漠，维娜不知道那是对谁的
“我本该和自救军和罗德岛的同伴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对抗同一个敌人。”
“博士的分配也是为了我们的行动足够隐蔽，叶琳娜小姐的加入也可以让我们的计划的成功得到保障。维娜，无论地面上的战况如何，我们都要拿到诸王之息。它会成为破坏萨卡兹计划的决定性因素，是整个局势的关键。”
“关键……”维娜咀嚼着这个词语
诸王之息，这一把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宝剑，真的可以对抗萨卡兹所酝酿的天灾乃至天灾之后的战争？
维娜甚至都已经忘记诸王之息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阿勒黛小姐，我知道诸王之息是维多利亚的国剑。恕我冒昧，我并不了解它。”叶琳娜很委婉的表达自己的困惑。【黑王】还在她身边走但没有继续说话，“它很特别，对吗？”
“无论是在我们的文化中还是现在的战局中，它都很重要和特别，叶琳娜小姐。”阿勒黛凝视前方的黑暗，为身为乌萨斯人的叶琳娜和其他人解释，“诸王之息，它曾经是阿斯兰的先祖们的佩剑。传说这把剑是是草原上的神灵为阿斯兰打造的神兵。有一位古代的帕夏曾用这把剑斩下精怪的头颅。”
“后来阿斯兰来到维多利亚，成了维多利亚的王，这把剑也就成为王权的象征。”
叶琳娜想起自己的小姐，还有德莉雅和拉芙希妮。德莉雅因为红龙的侵略而榨干土壤万物凋零，她自己也在无人哀悼的宫殿中孤独死去，而来自维多利亚的红龙却又迎接来自萨尔贡的阿斯兰们，他们的权力在阿斯兰的长剑中分崩离析
小姐的父亲，那位名为爱德华的红龙就是如此被阿斯兰驱逐。现在深池又借助小拉芙希妮的身份再次举起塔拉的旗帜，而阿斯兰皇室却已经被贵族吊死在皇宫的花园中
“多么讽刺，不是吗？”【黑王】直白的说出叶琳娜不会说出来的话，即使只有叶琳娜一个人听，“塔拉红龙被他们的同胞打败，被他们冠以盖尔王的屈辱称号。维多利亚的红龙被阿斯兰打败，被他们冠以拥有继位权这样可有可无的荣耀。而十几年前，阿斯兰又被贵族打败，只剩下那把长剑。”
“部分书中记载，在还没有移动城市的年代，维多利亚的国王们用这把剑劈开天灾。数百年间，没有一场风暴可以摧毁伦蒂尼姆。人们都说，只要诸王之息在伦蒂尼姆就永远能摧毁来袭的强敌，无论是强大的精怪还是天灾。”
那它可以杀死战争吗？
或许这个问题出现在每一个听着这个故事的人心中——那把传说中的长剑，诸王之息可以摧毁战争吗？
维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有些出神，在回忆里翻找自己对那把被阿勒黛描绘的神乎其神的长剑的模样
“……你们不会信了吧？”摩根看看因陀罗出神的模样就可以猜到，因陀罗绝对在想象维娜手拿诸王之息——她绝对不知道诸王之息长个什么样——劈开天灾的光芒身影
“我信。”达格达第一时间认同，“传说一定有一个原型，或许有些夸张，但肯定有这样的功能。”
“我……我信维娜！”因陀罗倒是毫无保留和思考的给出自己从不改变的答案——自己的头儿，“维娜肯定能拿着那把，呃——诸王之息！劈开天灾，拯救伦蒂尼姆！”
“呵呵——”叶琳娜抬手掩住自己不由自主的笑意
“看上去很好，对吗？”这时【黑王】又开口道，“……呵。”
她忽然又闭上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叶琳娜，随后伸出手想要抓住叶琳娜的肩来到她的背后，但她只是稍微动动手臂就又收了回去
“你这简直是在偷换概念！我也信维娜。可这些都是不靠谱的传说故事，我还说蒸汽骑士会守护伦蒂尼姆呢！”摩根举了个例子反驳，“它怎么可能可以劈开……”
“事实上，劈开天灾不是阿斯兰皇室为了巩固权力而粉饰这把国剑所用的说辞，它并没有带上太多王权神话的色彩。也就是说它的确可以做到，劈开天灾。”阿勒黛说的很肯定，似乎那把国剑此时就在她眼前散发辉光
“如果破碎大厦是维多利亚指向外界可以引来风暴的，最锋利的矛，那么诸王之息就是维多利亚可以劈开天灾的，最坚固的盾。如果得到它，那么萨卡兹利用碎片大厦释放天灾的野心必将受阻。”
“她说的太绝对了，不是吗？”善于洞察人心的黑蛇本质此时在【黑王】的身上得到体现，她的嘴角勾出戏谑的弧度，像是个看小丑努力用各种杂耍取笑自己的统治者，“她或许可以用语气来掩藏自己的不安，但那样的味道就在她的眼睛里浮现。呵呵，你要提醒她吗，我的好叶琳娜，提醒那只小狮子她的朋友是一个卑劣的，理应被处死的背叛者？”
“你的话太多了呢，【黑王】。”叶琳娜其实也可以看出阿勒黛的忐忑和藏在心底的纠结，她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熟悉这样的情感，“你喜欢这样吗？决裂他人的情感。”
“我很乐意用这样的手段得到你的身体，我的好叶琳娜。”【黑王】当即回答道，但随后又变了变戏谑的神色，“但是没有必要，我不是黑蛇。”
“你是黑蛇，【黑王】。”叶琳娜反驳道，“在你……”
“停下。”【黑王】的语气在叶琳娜准备开口的瞬间变得冷酷绝对，她在命令叶琳娜，以绝对的威慑，“不要评论我，用你的命运，用你的想法来……来理解我。我和你都是叶琳娜。”
就像是一条蛇警告地摇响尾巴，警告面前的敌人不要靠近
叶琳娜没有继续说下去，在【黑王】的冰冷注视下继续倾听
第146章 您根本就不是我
就如同【黑王】所说的，阿勒黛并没有她表面上保持的自信，她放慢脚步想要更仔细地听听格拉斯哥帮，也就是维娜的朋友们是怎么看待这把国剑的
而推进之王，不，维娜将眼神从自己的同伴身上拉回，重新落到转头的阿勒黛的眼瞳上，她问道：“阿勒黛……你很熟悉我们的国剑。”
“我……只不过是坎伯兰的职责而已。”阿勒黛搪塞道
“你亲眼见过它吗，诸王之息的模样？”维娜继续问道，“见过它散发光荣的样子？”
光荣，当然，它无比的光荣
阿勒黛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回忆起那个从窗户往外爬的某个午后，她没有抓住某个凸起，向下摔落。金色而威严的生物接住她的身体。在她抬头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柄国剑在那生物的鬃毛间闪耀
跟着在她的眼中闪耀的还有那懵懂的，甚至可能刚学会说话的女孩，她坐在生物的背上，好奇地看着它嘴中咬着的诸王之息
她黄金的头发如同诸王之息般闪耀着
“见过……我只见过一面。”阿勒黛看看维娜依旧灿烂的头发，“那时我见到的场景……简直就像是只会在梦中出现……”
“它是什么样子的？”摩根追问道，“呃，威武的，还是……”
“很美丽，非常的美丽。”阿勒黛没有看向摩根，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维娜的身上，“……它带着一种能够激荡人心的力量，只要人们见到它，就会发自内心的相信，没有什么不是它不能战胜的，觉得荣光会一直一直在维多利亚中流淌不息。”
“真的……有这么夸张？”摩根看阿勒黛的神色并不像装的，不禁有些好奇诸王之息的模样，“听上去更像是一个传说了……”
“传说……传说，哎。”因陀罗灵光一现，“它是不是在说那把剑可以战胜萨卡兹？它是不是特别能砍萨卡兹？把那个，之前追我们的那个……血魔什么大君砍了。”
“砍砍砍，你的脑子里只有砍吗？”摩根无奈地纠正因陀罗简单暴力的想法，“你信不信，就是维娜拿着她这把锤子，给血魔什么大君脑袋来一下，那把锤子在两百年之后也会有这么一段故事？”
“唔，对哎！”因陀罗一拍手掌，“那到时候那把锤子是不是就是维多利亚的……呃，国锤？”
“那到时候那位赠锤的神灵……可就变成你们罗德岛了。”阿勒黛顺着因陀罗的想法揶揄道，“你觉得怎么样？我们的维娜殿下。”
维娜温和的笑笑，回答道：“可露希尔小姐大概会很高兴，她兴许还能听到那段故事。”
“荒地神舟！王者归来！”摩根也对这样的未来有些憧憬，“勇敢的维娜殿下打败了占领伦蒂尼姆的萨卡兹，成为维多利亚的国王！”
“这可不是什么故事，这可是真的！”因陀罗嚷嚷着，“二十年后，从咱们家门口跑过的那些孩子，最喜欢念叨的故事肯定是‘伟大的国王维娜，带领伦蒂尼姆人赶跑萨卡兹们’！他们肯定不知道维娜就在咱们家里！”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这个故事该怎么讲的更加……嗯……”决定写一本自传的摩根开始思索起来，怎么用自己的口吻去讲述属于她们，属于格拉斯哥帮的故事
“多么天真可爱，不是么？”【黑王】恢复了她的那种戏谑，“街头的混混们怎么会想象到国王的生活，倘若这只小狮子真的成为国王，那么曾经追随她的这些人只会被切割抛弃，更何况是待在一个乱糟糟的房屋里。”
“维娜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叶琳娜听着摩根绞尽脑汁的讲述，慢慢说道
“权力会使人迷醉，我的好叶琳娜。她们不会知道，这位狮王小时候随便一件生日礼物就可以买下她们赖以生存的房屋乃至街区，她们的所有镑甚至买不下皇宫里的一件家具。她在看到那些之后，还会甘愿回到那里吗？”【黑王】反问道，语气笃定，而叶琳娜恰好知道该怎么反驳擅长诡辩的黑蛇
“不是什么都会被权力荼毒的【黑王】。在见过纸醉金迷后选择依旧选择回头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叶琳娜抬手，指尖缠着雷电。女仆摆弄着那些暴力，那些为她所用的暴力，“小姐本可以继承公爵的位置，但她还是选择成为感染者……即使她在那一瞬间认同了黑蛇的理念，但她还是怀抱希望，不是么？”
“而我们选择追随小姐。这难道也是你口中的……回头？”【黑王】似乎对叶琳娜搬出她们的小姐有所预料，但显然她也如同叶琳娜所想的那样，没有选择塔露拉被黑蛇占据这一破绽反唇相讥，她宁可选择直接强攻，“叶琳娜，叶琳娜，你，我们自始至终可曾正眼看过那些财富？权力？你可曾主动要求过权力，你可曾挽留过权力？”
“是啊，我选择跟上小姐的脚步不是回头……那维娜小姐真的会如同你所想的那样，接受权力和财富吗？”叶琳娜看向安静的维娜，“你呢？”
“什么？”
“你像黑蛇那样追随权力了吗？”叶琳娜慢慢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漆黑眼瞳，她湛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如同一颗璀璨宝石，【黑王】不得不承认这位叶琳娜的特别之处，她的眼比其他叶琳娜显着地美丽
美丽到所有人包括其他叶琳娜都会将那璀璨刻印进自己的脑海中，当她们提起这位叶琳娜时，她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太过惊艳的眼眸
而之后她们就会想起，属于这位叶琳娜的，最不同之处
“【黑王】，你是黑蛇吗？”叶琳娜问道，在【黑王】再次冰冷的注视下，她的眼逐渐浅下来，“你觉得自己是黑蛇吗？”
“停下来。”
“你说你亲手杀死了小姐，是啊，我也曾经想过保护小姐的理想，带着术卫们发起一场……‘叛乱’。至少我还可以保护小姐的心血，对吗？当时的我们都在想，小姐是不是已经死了，小姐还活着吗？”
“……停。”
“那之后呢？你吞吃了黑蛇的阴谋与残蜕，你理解了一个恶神千年来的思索，你做了什么，【黑王】，不，黑蛇，你做了什么？你带领整合运动走向了灭亡还是存活，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去继承小姐的意志？”
“（乌萨斯语）别说了！”【黑王】骤然抬高声音
“黑王，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什么，当然。”叶琳娜依着【黑王】的要求停下自己的话，在后者的愤怒瞪视中，她又猛地凑到【黑王】耳边，“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到底是吞吃黑蛇的叶琳娜，还是成功掠夺我的身体，继承我的记忆的黑蛇。你很愤怒，我不知道这是你假装的还是真实的。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黑王，你根本没有继承小姐希望你继承的希望和火种。那么——”
“您根本就不是我。”叶琳娜轻声抿出最后一个乌萨斯词语
第147章 诸王之前
“她很恐怖哦。”【魔王】没有针对这片奇妙迷宫进行探讨和洞悉，擅长情绪与灵魂的她将注意力放在那位存在于其他叶琳娜口述中的，可以自由活动的叶琳娜身上，“你们认为这是一个属于那位吾的梦境，嗯——其实吾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搭建在灵魂深处的宫殿。作为灵魂的主人，她可以自由地在此穿梭。”
“也就是旁观者和观察者。”【祭司】补充道，“她和我们都不同，但……我说不上来，她给我的感觉很……”
“危险。”【老天师】抽抽烟抬眸补充了【祭司】的话，“【圣愚】说的，如果她醒来我们就会全部……消失，但是没有。这说明这里不是她的梦境，至少不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破碎的梦境。但那种感觉……让小女子我觉得很不舒服。”
“倘若这座帕维永的主人是她，那么作为被观察者感到危险是正常且合乎常理的。我们就如同一个个囚徒般被关押在此地，即使可以随时随地脱出，也无法逃离所谓可能的命运。”【巫王】拿着一根指挥棒似的法杖，不断在身旁的长卷上书写着什么，“但她对这里并不了解。【魔王】小姐，您为何说她是恐怖的？”
“看那里，你们能解读那些记忆吗？”【魔王】抬手指指不断沉下来的记忆，它们在短暂漂浮在记忆的海面后就开始向下沉淀，“她正在解读【黑王】的想法。”
“依凭直觉？”【老天师】皱眉，“黑蛇最擅长就是玩弄人心和辩论，就算她与【黑王】拥有大致相同的记忆也不可能……”
【老天师】同样在读那些记忆，但没有【魔王】和【贤者】那样轻松。她同样读出恐怖到如同水到渠成般的对【黑王】的剖析结论
“如同阅读一本早被写定命运的书籍，如同所有命运的撰写者。”【巫王】昂起红黑色旋角，“她……为何如此擅长此道？”
说着【巫王】看向同样擅长解读情绪的【魔王】，但作为“哀湎魅眸”的魅妖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可能在几次眼神和语句交流里完全读懂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她不会和别人对视的原因
“哦，我知道那种感觉是哪来的了。”【老天师】忽然说道，“她刻意疏远我们，也没有去尝试去理解我们的想法……【圣愚】。”
“这并非共通之处。”【圣愚】只是含笑摇头，在那个瞬间【老天师】想要冲出镜子用烟杆狠狠给这个被邪魔污染脑子的埃拉菲亚来一下，“我只是洞悉本就明晰的真相，将书中的内容阅读。而她则是看着我们的外貌，写下我们的自传。她的确很恐怖，她是如此的轻松，如此慵懒的阅读我们的灵魂！这般，这般——”
“停。”【老天师】直接打断【圣愚】的下一场歌剧，“……所以我们聊了这么久到底总结出什么来了？”
叮——
【老天师】放在膝盖上的终端忽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她放下已经凑到嘴边的烟杆拿起来一看
安不李伯伯更新了
安不李伯伯！
几分钟后，所有还礼貌等着【老天师】放下终端继续话题的叶琳娜都听到这清脆的维多利亚语
大概是维多利亚语吧
————
一次极为成功的回击，【黑王】没有再说话，或许是承认叶琳娜的直觉，也可能是无力反驳。她只是迅速的，像是收起伪装收敛自己的愤怒，恢复嘴角的弧度。她没继续说话
“……就这样，维娜殿下的故事结束了！”摩根刚好把自己有些粗糙的故事说完，“怎么样维娜？”
“是个很好的故事。”维娜先是认同挚友有些青涩的笔触，随后补充道，“但摩根，这不是我的故事。”
“啊？”
“英勇无畏的汉娜?因陀罗?杰克森，聪慧过人的摩根?莫瑞根，忠诚顽强的伊莎贝尔?孟古塔……”维娜的视线扫过跟随自己一路走来的同伴，最后停在继续往深邃黑暗看去的阿勒黛?坎伯兰，“还有……永远高洁正直的阿勒黛?坎伯兰。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故事，而不是我的史诗。”
“永远高洁……吗？”阿勒黛的笑容逐渐苦涩，她刻意别过脑袋没让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她的笑容，“还是继续走吧。”
“嗯，我们应该继续前进，故事是不会自己书写的。”维娜走到阿勒黛的身边，“……”
维娜或许是想要问阿勒黛些什么，但看看对方的神色，她最终没有开口，只是走到幽深通道的尽头
钻出通道，维娜忽然想起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一天
“我的女儿，过来，握紧这把剑！它是不是在呼唤你？感受它，感受这声音，感受维多利亚！”
父亲太过模糊威严的声音似乎依旧在这片空间中回荡，他将那把象征维多利亚的国剑放在维娜小小的手掌中，让她感受维多利亚的声音，感受维多利亚的重量
似乎那把剑才是维多利亚，那把剑才可以是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是什么，维娜？维多利亚应该是什么？”维娜依旧记得那一天
宫殿如同彩虹般金碧辉煌地燃烧着，虚无的羽兽扑腾展翅，用它们尖锐的喙啄食窗户的玻璃
维娜打开窗户，想看看窗外的花园中是不是有什么表演，国王诞辰的那一天总是很热闹
火焰掠过花园里的一切，把里面穿着制服奔跑的人染上自己的獠牙
维娜忽然担心起自己很喜欢的那丛花，她每天都要去看看那些娇弱的玩意，它们总是很容易枯萎，但维娜很喜欢它们开出来的，小小的十分精致的金色花朵，像是她自己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
维娜听到军官呼喊自己的名字，她胆怯地跟着军官的指引往那条太过灰暗的道路走去，她乖乖地听军官的话往通道深处跑去，想要逃离追赶她的如同星辰般柔和的光芒，它们正在柔声呼喊自己的名字
维娜不敢停下来，更不敢回头看，看那些光芒真正的模样
她的眼泪被哭干，连带着四肢也开始麻木。但小小的她没办法跑尽太深邃的通道
跑着跑着，她的身下多了一大片金色的鬃毛，她下意识抓紧那一簇温暖，随着它的脊背不断上下浮动，像是四肢伏地的野兽那样，在自己的草原上肆意奔跑，如同自己的父亲，维多利亚的狮王般巡视维多利亚的每一寸土地
终于，她不再畏惧那一直追赶她的噩梦，不再为自己突兀逝去的一切哭泣，而是自由地飞奔在那片黑暗中
“维娜，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威严的生物轻柔地咬住自己的衣领，把自己放在地上
那三只金色威严的生物俯卧在冰冷坚固的金属上，不断用同样威严的眼瞳审视胆怯的自己
“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为首的生物再次开口道，呼唤自己的名字和姓氏，问出那个问题，“维多利亚是什么？什么是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就沉睡在维娜的眼前，维多利亚就埋藏在维娜的过去
那扇门就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隔绝一切生死的界限，矗立在佣兵，女仆，公爵与拥趸，维娜的面前
它只为维多利亚的国王打开，它只为维多利亚的荣光打开
维娜似乎能感受到它投下的视线，它审视的视线。它越过所有人，它看向维娜
里面埋藏的会是什么？
荣光还是阴谋，暴力还是守护？
愤恨还是欣慰，希望还是战争？
野心还是拯救，冰冷还是温暖？
鲜血还是光芒，嘶吼还是低语？
背叛还是忠诚，苦涩还是甜蜜？
没有人知道，维娜或许也不知道——那把钥匙就在维娜的手中，放在维娜贴身的口袋里，维娜一直没有去尝试握住它的柄
维娜握紧手中的锤子
“我们到了。”
第148章 历史奔涌
寂静如同死亡
凝固的气息在这扇门前游动，再辉煌的王权都无法停滞死亡的脚步
巨兽的尸骸总会腐烂，文明的璀璨总会落寞
巨大的门扉如同一座高山横亘在众人面前，缓慢吐息。维娜可以听到些什么，她没有办法描述的声音此时回荡在这片空间中
“……诸王长眠之所。字面意思，就是列王的坟墓。”维娜站到太过巨大的门扉前，抬起脑袋仰望门上刻着的各种雕刻，它们大多数都已经磨损到模糊不清，却依旧高傲地向所有来到此地的死者与生者宣誓
维多利亚的诸王埋葬于此，维多利亚的荣耀从不黯淡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维娜问向等待她打开门扉的同伴们，她被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吵得有些烦躁
“没有，除了呼吸声。”达格达先是仔细听听然后摇头，“维娜，你听到什么了？”
毫无疑问，某种声音正在回荡，也或许是灵魂游荡的呼啸
他们在注视自己，维娜能感受到他们投来的目光，“维多利亚”正在注视自己
腻烦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从维娜心里生出来，在她意识到带着某种期冀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维娜便感到厌恶
他们在期待什么？维娜在心里问道。他们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正在为自己构想何种未来？
维娜已经对被追逐的日子感到烦躁了，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再回答那只如同黄金般的生物的呼唤
在沉默中，维娜又一次瞥见金色的鬃毛在自己目光边缘一闪而过，但她没有转头去捕捉它们，而是深呼吸一口气，向着门扉的方向走出几步，踏过鲜红的装饰拿出钥匙：“尽快完成这个任务吧。罗德岛和自救军需要我们的支援。”
“……等等！”昏暗的亮光里，视觉敏锐的铅踝第一个发现藏在门扉后，缓慢流淌的死亡。他快步上前伸手拦住维娜，示意雇佣兵把灯光照到他们的脚下的那些鲜红装饰上，“地上的这些是……”
“光线太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当时流行的贵族装饰……这些是血。”因陀罗蹲下身体伸手擦擦已经干涸的血迹，凑到鼻尖嗅嗅
“还有交战的痕迹。”铅踝开始带着雇佣兵将灯光照向这片空间的墙壁和门扉上，他们刚才居然没有察觉这里有太多战斗的痕迹，“这是……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不，一片浸透死亡的泥沼。”
一片战场
残损的箭头与刀剑的碎片，各种法术轰击留下的深坑。还有一些更为巨大的痕迹，像是一头野兽被关押在囚笼中，不断试图冲击钢铁留下的抓痕
它们在这片静谧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把一切裸露在神圣的大门上，向众人宣告这里的沉默早已被打破
只有血迹蜿蜒着走向大门的背后，当然，也有可能它正是从门后流淌而出
“有两群人正在战斗呢……”叶琳娜闭眼开始尝试感知门后的动静，雷电成为她感知的衍生，向着里面的未知探去。刚开始叶琳娜没有感受到任何脉动，但就在电流继续往前到某个地方后，它们就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阻挡，那里大概就是诸王之息的所在，“门后……没有人。”
“的确，从血迹来看，至少有几年了。”铅踝跟着判断道，“是谁在这里战斗？”
“几年前，难道……”阿勒黛忽然意识到什么，达格达说的比她快
“是萨卡兹。死在这里的是萨卡兹，我认得这些武器，它们和几年前袭击塔楼骑士的萨卡兹佣兵使用的是同一批。”达格达眼神有些愤怒，“它们和现在外面萨卡兹使用的武器不一样。萨卡兹士兵后来佩戴的刀剑都是从海布里区的军工厂中制造出来的，和维多利亚军队的制式武器很接近。而这些，它们很野蛮和粗糙。我还记得，它们砍向我的同僚的时候，那些沉重的声音。在劈裂甲胄前，它们会先震碎骨头。”
“达格达，你还好吗？”摩根关心地问道，“这里已经被萨卡兹走过了……诸王之息难道已经被拿走了？”
“维娜，情况超乎我们的预料。”阿勒黛的眼睛睁大，她同样有这个猜测，萨卡兹如果早已来到这里，那么他们不可能不带走对他们的计划有威胁的诸王之息。即使他们不知道诸王之息的特殊，但也绝对知道诸王之息对维多利亚的意义，“我们……”
“诸王之息还在里面。”维娜正在被那些声音吵得头痛。它们还在催促自己，催促自己向前迈步，“保持冷静，继续前进。与这些萨卡兹战斗的人是谁？”
“无法判断。”铅踝打量着那些与萨卡兹不同的，类似灼烧的痕迹与轰击的弹痕
“另一方没有留下痕迹？”
“是我没有见过的痕迹，也可能也是萨卡兹留下的。”
“铅踝先生，你当佣兵多少年了？”维娜追问道，“你很老练。”
“差一个月满十四年。我的确见过大多数国家的武器，但没有见全过。我只是个普通的雇佣兵，倘若我真的见到了那些各国的精锐部队，那么我不会活到现在。”铅踝向维娜暗示了一件事，或许在这里战斗的另一方是属于某个国家的战争兵器
“……摩根，因陀罗，你们退回到通道之外警戒。”在短暂地斟酌后，维娜安排道，“和以前一样，确保我们撤退的线路。”
“好勒。”因陀罗带上指虎，“但愿我不会错过什么精彩桥段。走，摩根。”
“推进之王，我们不能贸然前进。”就算有叶琳娜的保障，达格达还是有些不安
“达格达，你能听到我们头顶传来的那些，战斗的声响吗？”站在门扉前，维娜轻声问，“我能。那样的震动，我可以想象到。我不能空手回去，达格达，我不能在这里扭头离开。如果那把剑可以阻止一切……不，哪怕只是让我们所见到的屠戮和牺牲稍微放缓脚步，我都会去做。这不是一种责任，这只是一件我想去做的事情。”
“维娜……”阿勒黛再次看向自己身边的阿斯兰，她又露出那种苦涩悲伤的神色，但只是几秒钟就消失了
“阿勒黛，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不能在这里停下，我们必须前进。在走到这一步之后，我们都不会有回头的机会了，不会再剩下了。”维娜如此说道，神色坚定
“……”阿勒黛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是被触动了什么
“临走之前，博士给了我这把钥匙。”维娜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冷冰冰的玩意，“博士说，这是凯尔希医生通过谈判得到的……通往诸王长眠之所的钥匙。它可以打开我们面前的这扇门。我知道，我手中的这把钥匙曾经属于一只德拉克……阿勒黛。”
维娜忽然呼唤起自己朋友的名字：“你知道另一把钥匙在哪里吗？”
另一把钥匙，另一把属于阿斯兰的，本该由她的父亲交给自己的钥匙。维娜从没有见过那把钥匙的模样
“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想起另外一个传说。”维娜的眼神有些漂浮，“阿斯兰帕夏的长剑刺入德拉克王身体的那一刻，德拉克王的火焰正在焚灼他的盔甲和剑。那把剑只剩下了一半，德拉克王因此保住性命，阿斯兰帕夏因此失去自己的右手，他们共同签订下盟约，这把剑亦被重铸，成为打开维多利亚往后数百年光辉的象征。”
“我此刻正拿着红龙后裔的钥匙，打开这道通往诸王长眠之所的门扉。”
阿勒黛知道维娜的意思，这样讽刺的命运让她有些说不出话。但她还是开口道：“维娜……无论是德拉克还是阿斯兰，在这里，他们都是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维多利亚
维娜听到那些声音的呢喃
谁的维多利亚，维多利亚属于谁？
维多利是什么，什么应该是维多利亚？
维娜将钥匙插入巨大门扉的锁眼中，无需雇佣兵帮助，这扇石门便自动退后，在粗糙轰鸣的摩擦声声向维娜和所有人展示里面的一切。这比维娜要想的轻松许多，像是它就在等待她做出那个轻轻的动作一般，它向维娜展示这千年来属于维多利亚的离去
历史实质性地奔涌而来，向着离开又回到这里的阿斯兰而来
第149章 掩藏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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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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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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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残忍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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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甲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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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当一颗种子宣告枯死
“叶琳娜！”幼小的红龙牵着女仆的手，笨拙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跟随对方的脚步学习乌萨斯的贵族交际舞。她没有不耐烦，反而面带欢喜的微笑，她是这么的喜欢她的女仆，喜欢和她相处的每一段时间
窗外是科西切领太过常见而寒冷的寒风。叶琳娜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次这样的风景了。但她还是想要去看，看着房间里，还坐拥温暖的红龙是怎么笑的。这样稚嫩的脸颊，这样令她欣喜的微笑，仿佛一切都……
呲！
漆黑色的长剑由后贯穿叶琳娜的胸膛，在叶琳娜的目光中突兀地出现，带着她自己粘稠的鲜血，一点一滴地从长剑的血槽中滑下
滴——答——
炽热到足以融化灰雪的血溅在结冰的窗户上，却没有融化眼前的场景
“即使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我们都还是会驻足，不是吗？”【黑王】的声音出现在叶琳娜背后，很轻，她似乎也并不想要惊动里面的安宁，即使它们只是来自两人共同的记忆组成的幻象
“您骗了我呢。明明这么疼。”叶琳娜抬手抚摸可以冻伤自己皮肤的窗户，真切的温度透过太过柔软的皮肤，宛若一根根长钉扎进叶琳娜的骨髓里，“我原本以为，您会制造幻觉让我沉浸其中，然后夺取我的身体。”
“不需要这么麻烦，我的好叶琳娜。”【黑王】转动剑柄，慢慢地绞着叶琳娜的肺和心脏，“我不是黑蛇，我不需要它那种恶心的道德认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你放下警惕的契机。”
咳——咳——
或许是因为肺本来就是千疮百孔的，也或许是叶琳娜早就习惯这样的疼痛，叶琳娜面不改色地盯着房里的场景，鲜血自她的唇齿间溢出，顺着嘴角流下
“有没有觉得很困呢？”【黑王】柔声问道，她的剑已经在叶琳娜的胸膛里转了一圈，“不用担心，你不会死去的，像是小姐不会死去，你也不会死去。你会沉睡在某一个地方，直到我离去。不，我不会离去的，叶琳娜。”
“黑王……”叶琳娜的声音逐渐低下来，变得有些嘶哑，“小姐……会发现的。她会难过的。”
“是啊，我没有信心。小姐会察觉到的，察觉到我的存在，察觉到黑蛇的阴影。可是叶琳娜，我不在乎，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不在乎。”漆黑的叶琳娜很是无所谓地回答道，“如果你的小姐被你亲手杀死，你怀中抱着她还没有凉去的尸骨，你脚下是还在燃烧的城市。”
你或许会觉得，你应该去践行小姐对我们的期待，我们该利用小姐的死去统合爱国者先生和其他感染者，把他们带离这片已经被阴霾填充的城市和国家。当然，有很多个我们选择了这么做，我不会这么选
【暴君】说的很对，他们就是一帮不值得任何人同情的畜生，是他们杀死了小姐的良善和整合运动的未来，是他们的愚蠢和所谓的正义杀死了塔露拉和阿丽娜，霜星和爱国者的生命。他们为什么值得被拯救？
一帮畜生居然想要向拯救它们的人谈论自由和权力？它们居然这么自豪地站在道德的崇高之点，用它们的言语杀死所有良善的人。叶琳娜，你真的会去拯救那种人吗？拯救那些早就无药可救的人吗？乌萨斯，维多利亚，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我想过，我想过如同【悲王】【领袖】那般去拯救它们，用我从黑蛇那继承的阴谋和记忆
它们太多太多了，多到和畜生一样多。我累了，叶琳娜
你可以很大言不惭的说，小姐会希望我这么做的，小姐会希望看到那样的未来……那样的未来到底还有意义？在你完成这一切，在你站在圣骏堡的欢呼与典礼中，你或许会安慰自己，你做到了，你终于完成了小姐所希望的未来，你终于可以心安理得了
但当你想要回头的时候，当你站在无数人中回首的时候，你什么都看不到，你什么都不能看到
你为乌萨斯带来了未来，那么你呢？所有继承小姐意志，捡起武器向前走，取得胜利的我们呢？
我们到底还拥有什么，我们回头看的时候，我们到底还能看到什么？
我们要等什么，我们要爱什么
我们要看什么，我们要听什么
我们要为什么而活，我们要为什么而死
我们要为什么而笑，我们要为什么而哭
当你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当你跟着反抗的队伍站在圣骏堡里，当你亲手把贵族和皇帝送上绞刑架的时候，你什么都感受不到，叶琳娜，你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我们的心没有办法被那种东西填补，已经失去的东西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应该去等什么？叶琳娜，等一个不会再出现的人吗？去寻找我们的又一个亲密的人？
叶琳娜，当你种下的第一颗种子宣布枯死，你又何谈去将更多的种子撒播？当你渴望去种下一片苗圃，却发现你唯一一颗种子早已死去的时候，你又如何不去恨那些杀死你种子的人？
你有，叶琳娜，你有，但是我没有……我不会再有了
【黑王】漆黑的长剑搅动着叶琳娜的血肉，她的语句忽然变得柔软而破碎：“你或许会觉得，只要你再次站在乌萨斯的风雪中，那么那个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就会回来，你可以这么觉得，你可以这么等，但我不行。我已经不能再等了，我也不会再等了。”
我不会再等了
“……”黑暗遮蔽叶琳娜的眼瞳，像是一双双稚嫩柔软的小手不断尝试捂住自己的视线，在黑暗的模糊触觉中，叶琳娜慢慢倒向【黑王】，被她堪称温柔的接住。叶琳娜的眼前是还在学习跳舞的塔露拉，而身后却是正在向自己诉说哀伤的人
“睡吧，叶琳娜，我保证这一次真的不会痛了。”早已失去一切的叶琳娜轻声在叶琳娜的耳边说道，她忽然哼唱起她们都十分熟悉的摇篮曲，歌词已经模糊，但曲调却依旧温柔，“就这么睡下吧，不要再醒过来了。”
“黑王……”叶琳娜闭上眼，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你不仅憎恶你口中那些人，还在憎恶你自己。”
“我不否认。”
“是呀，我们都不会否认。”叶琳娜的嘴角忽然勾出一个弧度，一个怜悯的弧度，“黑王，你其实在否定你自己吧？如果这么做，小姐一定会伤心。你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在说给你自己听的吧？你在说服你自己，说服自己夺取我的身体，说服我们的贪婪压抑过我们的……那些性格。你在骗我，你骗我说你不在乎，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当然，你可以把我的这些话当作某种诡辩，但黑王，我一直在想……继承黑蛇的你否认着你黑蛇的本质。当然，你憎恶你自己，我们都憎恶我们自己的懦弱和短视，憎恶我们自己的踌躇和忧虑。那，在补足这一切的你，又在憎恶自己的什么呢？曾经犯下的一切过错，后悔和无能，还是……选择做下这一切的卑劣？
你说你不是黑蛇，你继承了黑蛇的阴谋和思维，那你是什么？你又该憎恶什么？这可能只有你自己知道了，而我，我只知道我应该做的唯一一件事。”
叶琳娜忽然睁开眼，她的眼又一次变为令【黑王】惊讶的浅色，太浅了
浅的像是某种透明的白色，浅的像是死亡者和新生者才会出现的颜色
像是超新星熄灭后如同死亡般的寂静，又像是一颗稳定恒星诞生前那一瞬的白光
无论那是什么，它们都比温柔的蓝色更加恐怖，更加接近死亡
“【黑王】，你不会成功的。我很抱歉，但你绝对不会成功。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小姐，为了我所种下的所有种子。为了尚身处危险中的所有人。”叶琳娜握住那把贯穿自己的长剑，一点一点的用力
捏碎那把黑色长剑
第155章 令一颗枯种长出枝桠
花瓣被揉碎成汁液溅在两人的脸庞上，和已经冰冷的鲜血混杂在一起
剑刃的碎片同时剐蹭她们的身体，将血肉的身躯贯穿的支离破碎
“你……”【黑王】放开自己的剑，剑刃碎片在被叶琳娜握碎后就全部飞溅起来，像是一颗被引爆的投掷物，向外洒出大量尖锐的碎片，首当其冲的就是叶琳娜。剑刃像是绞肉机的刀片割开她的血肉，那种痛楚即使只是看着都会让人感到阵阵寒意，“你不痛吗？”
“痛，啊，当然。”叶琳娜抬起手，或许是因为在这里是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应该已经被剑刃碎片斩断的手腕依旧在那里，只是多了几条血线，“确实很痛呢，但这又算什么呢？”
“……真是可怕。”【黑王】由衷地感叹道，她向后退，黑色的裙摆被剑刃隔断，只剩下残破的衣裙，她的脸，手，乃至身体的各处都遍布血线，每一条都象征着剑刃的划擦，而叶琳娜……如果不是精神维持她的形体，她应该早就变成肉泥了，“用自我伤害的方式来摆脱我的剑……不，用我的武器来伤害我自己吗？这需要绝对坚定的意志才可能做到……”
“其实我还有更加温和的方式，【黑王】。”叶琳娜的语气很平静，太平静了。她回眸看向身影逐渐淡下的【黑王】，“但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你知道，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让小姐难过的，也不会让其他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难过。”
“……真是可怕。”【黑王】又说了一遍，在她眼中，那抹淡色苍白得像是死神才会有的眼瞳，这般冷淡和怜悯，“那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在伤害我之后，你要做什么？”
“驱逐你。”叶琳娜闭上眼，蔚蓝色的面纱披在她的面容之上，它原本应该与蓝色眼眸更加相配，与淡色眼瞳相搭配的它却更有一种诡异的感觉，那种感觉【黑王】无法形容，“既然你可以进入这里，那么……我或许可以排斥你，像是阿米娅那样……你觉得可能吗？”
两个三角形在叶琳娜的眸中刻印着，在乌萨斯的风雪中散出淡淡的白光，它们正冷冷地盯着【黑王】，无数剑刃在雷电的牵引下从雪地中升起，将锋锐的断片对准【黑王】，逼迫她离开这里
“请离开这里，【黑王】。”一扇门在叶琳娜的意志下被打开，这扇门会联通到哪里去？叶琳娜不知道，剑刃逼迫着【黑王】向后退，“我不会评价命运。但你说的对，如果第一颗种子就宣布枯死，我，我们又怎会得到其他种子。如果我怀中抱着小姐的尸骨，如果我的脚下是正在燃烧的城市，我或许也会选择你的做法，去憎恶他们，去嫉妒我们。”
一步，两步
叶琳娜向前走，远离温暖的房间和它散发出的热量，走入更加凌冽的风雪中。她走向看似狼狈的【黑王】：“但我不是你，我怜悯你的命运。如果我放任你夺取我的身体，那小姐又该怎么办呢？我不敢去想她的心情。所以，请离开吧，去到哪里都好，离开这里。”
“……”粗糙的雪被靴子碾碎，留下沉重的脚印。【黑王】退后，走到泛着白光的门前，她忽然一笑，笑得和之前一样妩媚而暧昧，“我的好叶琳娜，你终于打开这扇门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叶琳娜淡然地看着【黑王】
“你知道，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我从那片迷宫中逃逸到你的精神里。我被你困住了，作为迷宫的主人，我无法离开由你的精神铸造的囚笼。你认为我会夺取你的精神，不，我根本做不到。如果我可以被我自己的力量挫伤，那我又何谈强大到可以掠夺你的身躯？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你制造一个幻境，用语言和情绪为你编织一个谎言。”
她往门中踏进一步，丝毫不担忧叶琳娜会将那扇门关闭，她知道叶琳娜不可能这么做，因为这样的话自己就会不断的干扰叶琳娜的行动，在没有杀死自己的办法的情况下，驱逐就是最好的方式
“……”叶琳娜就这么看着已经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自己走入那扇门，在光芒即将吞没她全身的时候，她告别道
“再见，叶琳娜，我所嫉妒的我。女仆叶琳娜，向您致意。”
幻境轰然倒塌，显露出这里的真实面目
“你又回来了。”【老天师】带着老花镜看看站在她们中央的女仆，她沉默地盯着一个地方看，“要向你介绍一下吗，这里的两位新的我们。”
“这样啊……”叶琳娜看向迷宫上空出现的黑色光柱，自始至终它都没有真正突破那道限制，是自己给予那条狡诈黑蛇一张通行证，“这样啊……但，你真的没有那样想过吗？”
不会有人回答叶琳娜的问题。叶琳娜回眸看向其他自己，浅色的眼中闪烁着两个光辉三角，让她看上去哀伤而冷淡
“……”没有人说话，包括处理完事务回来的【巫王】和一直盯着叶琳娜眼眸的【魔王】，几个呼吸后，叶琳娜就消失在她们之间，她醒过来了
“真是可怕呢。”【圣愚】发出和【黑王】一样的感叹，她褪去遮挡眼眸的淤泥，“各位智慧的我，你们是否也有那样的恐怖感觉？她方才的眼瞳就宛如一位，一位……”
“巨兽。”【老天师】摘下老花镜，罕见地抿紧嘴唇，“那个眼神，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傲慢眼神。啧……”
她拿起烟杆猛地磕在扶手上，雷电迸溅，溅在她的脚下，镜面无法照进的条条足有腰粗的锁链上
……吼！
数道粗重的吼声从【老天师】身后传出，细数的话大概有六道，它们向着眼前看似脆弱的人发出阵阵无力的咆哮，妄图用自己被锁链紧缚的身躯碾压她，但雷电在这之前就蔓延至它们的身躯，带来无法被抑制的疼痛和被动的收缩
“嘶——呼——”【老天师】吐出一口带着雷电的烟雾，喷在镜面上，又爆出一轮雷华，却什么也没有改变，“……看来我们有的话题可以聊了。你们看出什么来了？不过在那之前，还请劳烦等小女子一会，小女子这边有些私事要处理。”
“啊，我理解您的困扰。仅凭一人的伟力便可镇压六兽，而代价只是无法移动。您比我们要强大太多了。”【圣愚】由衷地夸赞道，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她，她们都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中了
第156章 独自一人的赎罪
维多利亚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守护维多利亚？
我所守护的维多利亚，到底是什么？
我向国王宣誓，我向人民许诺，我向大地致敬
我坚守太多太多漫漫长夜，却不知道我一生效忠的维多利亚的光明到底在何处
为什么？
维多利亚是国王吗？
国王已经被吊死……是贵族和议会吗？
没有维护，没有补给。蒸汽骑士再无新人，他们一次次将蒸汽骑士派去必死的险境，为他们的贪婪摘取果实
维多利亚是民众吗？
民众传颂蒸汽骑士，崇拜着蒸汽骑士，却也将他们的所有希望全部寄托于蒸汽骑士之上。没有什么能承载如此矛盾庞杂的希望的
那维多利亚是什么？维多利亚是不是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象？
好在，这把剑还在，诸王之息还在。它是维多利亚无可辩驳的象征
蒸汽骑士不能倒下，蒸汽骑士必须扞卫
没有医药，没关系，那就用甲胄的机器来填补血肉
没有食物，没关系，那就用黑暗中的蹊兽充当能量
没有光明，没关系，诸王之息是这里能带给他的唯一光明
他还没有死。蒸汽骑士还没有死。他们依然在守护维多利亚
现在，有人想要玷污他的维多利亚，有人想要夺走他的维多利亚
他绝不允许，他绝不容忍
他不能失去最后的——
“维多利亚。”维娜听到机器的轰鸣，它们回荡在这片空洞中，泛起阵阵回应的涟漪
沉闷的喷气声在维娜面前响起，他向前迈步，越过无数雷电的阻挠抬起机器的手臂斩向维娜。维娜灵巧地躲过，随后抬起眼：“你……你还可以听到吗，骑士？我无权命令你。我只能恳请你，恳请你让我们拿走这把剑。这与我的身份无关……但伦蒂尼姆需要它……不。”
“不只是伦蒂尼姆，蜷缩在孤儿院中的孩子需要它，被战争盘剥的农户需要它。在酒馆中买醉来逃避现实的市民需要它，用自己的血汗来润滑机床的工人需要它。为了自己家园挺身而出的自救军战士需要它，想要消弭一场毁灭性灾难的罗德岛需要它。”
“它所能驱散的不只是风暴，还有恐惧。它必须被如此使用。”诸王之息的光辉在维娜手中闪烁，也是那道光吸引着蒸汽骑士的眼，令他不断想要夺回那把剑，“骑士，它不是你的维多利亚，请让我通过这里。”
不是我的维多利亚？
那么我的维多利亚在哪里？
骑士的胸腔被困惑填满，在蒸汽的灼热中，那些埋藏太久的困惑被点燃，成为溢出甲胄的愤怒
那么维多利亚在哪里？！
那么他为之效忠的维多利亚到底是什么？！维多利亚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令蒸汽骑士效忠？！是什么令蒸汽骑士冲锋？！
是什么令蒸汽骑士自豪？！是什么令蒸汽骑士牺牲？！
维多利亚到底是什么？！维多利亚到底在哪里？！
哧——
蒸汽喷涌而出，带起无比愤怒的浪潮扑向维娜
骑士在愤怒，他愤怒这个问题，他愤怒维多利亚的虚无。他再次抬起火焰长剑，沉重的身体飞起冲向维娜
“维娜，他的速度变快了！小心！”达格达根本拦不住蒸汽骑士庞大的身躯，只能任由对方从自己头顶飞跃，冲向维娜。维娜根本来不及躲避，阿勒黛帮了她。她手中握着施术单元挡在蒸汽骑士与维娜的面前，源石技艺加持在她的长剑上，抵住骑士的甲胄
“阿勒黛！”维娜提锤上前用力击打蒸汽骑士的生锈甲胄，短暂地将他击退回蒸汽中。这一击似乎已经耗尽骑士最后的一点能源，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阿勒黛忽然以一种郑重的口吻说出这个名字，“你还记得那天，我们相遇的那天。我们本该聊很多，狩猎，理想，愿景。你带着那把剑出现在公爵府中，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午后，那座公爵府从未有那天般光辉耀眼。
音乐萦绕在庭院中，鲜花肆无忌惮的开放。人们一边跳舞一边谈论将来，一切都饱含希望……那时，我还可以毫无顾忌的夸口，说我一定能成为最年轻的蒸汽骑士，和那位林奇爵士一样。”
蒸汽骑士本就迟缓的动作在阿勒黛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停顿一下，只是瞬间的迟疑却被阿勒黛看在眼中，她忽然缓了口气：“而光辉，洒在你身上，也洒在我身上，他们都说，那个下午是一个奇迹。当时的我真的认为，我和你能成为好朋友，贤明荣耀的亚历山德莉娜陛下和她最忠诚的，永远高洁的坎伯兰公爵。”
阿勒黛在奔跑，在那个午后，她奔跑在花园里。园丁吉姆乐呵呵地站在灌木丛边傻笑，艾尔希在她后面追她，提醒她慢一些再慢一些
她急着去看那些刚开起来的，金色的小花，它们在阳光下一簇簇地开着，像是坎伯兰的家徽。爸爸将她一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肩膀上。他托起阿勒黛小小的手，放在蒸汽骑士总是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纹样上
残破的甲胄忽然站起，爸爸消失了，她长高了，也再也没有办法站到甲胄前。沉重的甲胄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透过头盔，看到路的尽头，有一只金灿灿的狮子
阿勒黛·坎伯兰
终有一日，你与维娜会再次相逢
“这么多年过去，我很难再相信有什么奇迹。艾尔希曾经告诉我，就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在哪里。真对不起她，我不会再有什么将来了。那是我几岁的时候，我忘了。那时的我向她，向所有人保证，我会成为蒸汽骑士，保护所有人。他们都在笑，我也在。至少现在，我还有面对蒸汽骑士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向维娜：“听你的维娜，没有什么使命了。没有什么坎伯兰，也没有什么大公爵。我受够了！去*维多利亚粗口*的使命，我已经足够累了！我不想再扮演一个贵族，扮演一个领袖，扮演一个朋友！去*维多利亚粗口*，我累了。”
“阿勒黛……自救军的同伴信任你，那你便是他们的领袖。我觉得我是你的朋友，那我们就是朋友。”
“哈……哈哈哈。”阿勒黛笑了，她的笑意里没有带上苦涩，而是释然，她笑了，在蒸汽萦绕她，为她披上大氅的时候，“维娜，已经足够了，你做的足够了。让我们把这个寓言结束吧，它总要画上一个句号。达格达，告诉摩根，让她在她的回忆录里，把我写的好一些，至少用一些典雅的词汇吧？”
“阿勒黛！”维娜忽然感受到风拂过自己的面庞，她熟悉那样的风，它曾经数次帮助过自己，这一次也一样
狂风骤起，卷起维娜、达格达，刚刚从沉梦中醒来的叶琳娜，其他还没有来得及向外退的佣兵一起推向门外
维娜看到一张威严的面孔倒在自己面前，接着是下一张。诸王们的雕像正在倒塌，直到遮挡住不远处蒸汽骑士的身影，也挡住了另一个人
“原谅我……”维娜看到阿勒黛的嘴唇动了动，她知道阿勒黛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是维娜，还是殿下？
维娜不知道，所有历史全部被掩埋住了
“这是……很抱歉维娜小姐。”叶琳娜被【黑王】拖了太多时间，残存的雷电可以拖住蒸汽骑士直到自己苏醒，却没办法阻挡一位牺牲者的意志，她不该说那些话的，她应该更加直接些……现在说这些没用
仁王抬起手，虚弱的雷电在空中凝聚成球，它们准备拉扯碎石
滋——
雷电刚拉起一块石头就闪烁起虚弱的雷光，随后消散
“咳——咳……”绞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即使只是精神方面的，叶琳娜依旧能感受到那些窒息的伤害，她不由得咳嗽起来，咳出鲜血
“叶琳娜小姐！”推进之王不会去责怪叶琳娜刚才的失神，她知道这位女仆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叶琳娜的法术已经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除了阿勒黛
“维娜小姐，我很抱歉。”叶琳娜颔首道歉，她还能感受到里面的两个正在相互战斗的人，“请给我些时间。”
“……这是阿勒黛自己的打算，她……”推进之王张张嘴，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来描述阿勒黛，“这是她的赎罪，叶琳娜小姐。我们必须去找铅踝先生和摩根他们，他们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第157章 阿斯兰与独角兽
“这里只剩下我们了，骑士。”
阿勒黛又看到那天在公爵府中站起来的蒸汽骑士，它是她童年的梦想，它是她现在的噩梦。阿勒黛总要去面对它，无论结果
“维多利亚……”蒸汽骑士看着碎石挡住自己追击的唯一道路，他知道，再次找到维多利亚已经不再是可能了，他的维多利亚被夺走了，“维多利亚！”
蒸汽骑士在怒吼，他再次抬起手，在蒸汽的轰鸣与金属碰撞的沉闷响声中走向这个阻挡自己的人
阿勒黛没有再继续用风与武器纠缠蒸汽骑士，她就这么用怀念的眼神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蒸汽骑士，丢下自己已经肩负太久的所谓使命和义务：“没想到我和林奇爵士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里……也好，至少一位罪恶的，但最终选择弃暗投明的女孩能有一个很有诗意的结局。来吧，我的梦想，我的梦魇，来吧，杀死我，杀死阿勒黛·坎伯兰！”
“维多利亚！”蒸汽骑士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住阿勒黛瘦削的身体，他抬起手，长钉在蒸汽的作用下蓄力，火焰的长剑不断燃烧
哧——
阿勒黛听到沉闷的，蒸汽喷涌的声音
这很好不是吗？向往蒸汽骑士的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蒸汽的喷涌，多好啊
“维多利亚！”
铛！
白色的，朦胧的薄雾不知何时渗入碎石中，她混杂在蒸汽中，与狮子们一起来到这里。在蒸汽骑士刺出长钉的瞬间凝实，挡住那一击
“阿勒黛·坎伯兰。”阿勒黛又听到那个声音，那个威严的声音。她不由得睁开眼，看到金色的生物站在碎石上，他们站着，就这么无悲无喜地看着，“你做出了一个选择。”
“一个令我钦佩的选择。”另一个空灵的声音说道，阿勒黛意识到那位虚伪的护国公也来到这里，也是她替自己挡下那理应夺去自己生命的一击，“我们可以再聊一聊吗？关于维多利亚，关于蒸汽骑士。和我，和阿斯兰们。”
她称呼那些生物为阿斯兰……是啊，他们多像威严的阿斯兰王，沧桑而强大
阿勒黛看向原本愤怒的蒸汽骑士，他此刻陷入某种安静，像是睡去，又像是在经历什么幻境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阿勒黛对这藏在历史中的旁观者没有丝毫好感，“你救我，只是为了延续你与我父亲的交易，最后一位坎伯兰必须……”
“阿勒黛·坎伯兰。”狮子开口，“她并无恶意。”
“……”阿勒黛看向狮子们，为首的那只同样盯着自己看。阿勒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相信她任何一句话，她只是一个藏在王座后，诱导人签下契约的魔鬼。聊聊，呵，我不想再履行什么使命了，我不会再履行这些了……我记得你，在那个午后。”
“我是维娜口中的老师，高文。”高文从碎石上踱步，来到阿勒黛眼前，它的鬃毛和维娜的头发一样耀眼，“我与独角兽一样，希望你可以帮助维娜。”
“我相信你。”阿勒黛很难不相信眼前的狮子，“但我不相信她。”
“为什么？”独角兽的声音听上去很疑惑和难过，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取得阿勒黛的信任，而高文可以，“高文，为什么他们总是不愿感谢，哪怕不去憎恶我？”
“无人能接受你的祝福带来的代价，独角兽。即使那些并不是你的祝福所带来的。你为阿斯兰帕夏带来了诸王之息，令他们拥有劈开天灾的能力。却无法遏制他们的军队毫无顾忌与保留的行军，无法阻止他们为维多利亚红龙带来的毁灭与掠夺。”
“你为平庸之人带来长生的赐福，却忽略他们本身的痛苦。这是所有长生者会经历的痛楚，你将它们视为普通寻常，太过理所应当的忽略他们的感受。”高文极为一针见血地说道，“你太过随意而傲慢的给予力量，却完全忽略了之后发生的所有。”
“……但他们在刚开始都是愿意接受的。”独角兽的声音又忧伤了几分，“他们愿意接受我的剑，他们愿意接受长生。淹没塔拉的反抗，驱逐红龙的不满，我都做到了。为什么他们还是要憎恶我？”
“这是必然的，独角兽。”
“所以，我无法取得你的信任，对吗，阿勒黛？”独角兽氤氲的梦幻雾气逐渐凝实，她这么问道，“我无法以护国公，一位你所认为的历史的魔鬼的身份来取得你的信任，你厌恶我，你讨厌我。”
“对。”阿勒黛很肯定地回答道，“我不会相信你。”
“那如果以这个身份呢？”空灵的声音忽然变得稚嫩，那些凝实的雾气被揉捏出一个少女的形状，一位独角的，白裙的神民库兰塔少女，“以你的朋友，自救军指挥官克洛维希娅的身份，你可以信任我吗？”
阿勒黛逐渐睁大眼睛，克洛维希娅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某种期待和忧伤。愤怒和荒诞的情绪填充了阿勒黛的胸腔，她居然用这样卑劣幼稚的手段来取得自己的信任？
“阿勒黛……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和你说过，我所属的神民的名字，不是吗？你只知道我是库兰塔，却不知道独角兽也是库兰塔的一种。”克洛维希娅向着阿勒黛的方向走了几步，阿勒黛也后退了几步，“我是克洛维希娅没错。伦蒂尼姆的市民希望一个人能团结他们，带领他们击退萨卡兹，所以我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我……我带着他们找到了你……我……”
太熟悉了。如果这些都是独角兽的扮演的话，那她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演员。阿勒黛没办法否认那个属于克洛维希娅的眼睛，坚定的总是充满希望的是她，带着忧伤和期冀与自救军一起来找自己的也是她
眼神不会骗人
愤怒逐渐消退，只剩下荒诞的情绪
“克洛维希娅……”阿勒黛念着这个名字，“不，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所以我认识的那个克洛维希娅只是护国公大人的伪装？你并不是真心想要带着自救军击退萨卡兹，只是因为……这是一个愿望。”
“……”
阿勒黛宁愿克洛维希娅不沉默，至少还能给自己留点希望什么的，但她选择了沉默：“那个裁缝家的女孩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对吗？”
“不对。阿勒黛，不对。”克洛维希娅看到阿勒黛的反应，眼神逐渐黯淡下来。那样难过的样子让阿勒黛觉得更加荒诞了，“我只是习惯了这些而已。你们总会死的。克洛维希娅是我的名字，在他们称呼我为独角兽或是护国公之前，我的名字便是克洛维希娅。这不会变。至于击退萨卡兹……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说服你……但是，如果你依旧愿意信任你的朋友……”
朋友？
在说出“朋友”这个单词的时候，克洛维希娅忽然顿住了。她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阿勒黛的朋友，也没有这个权力。她低下头，没有再继续说，等高文开口
“她的确将你当作朋友，阿勒黛·坎伯兰。”高文为克洛维希娅辩解，“长生会令我们失去某些东西，淡漠总是常态。她的真心并不虚伪。倘若她不过是延续所谓维多利亚的荣耀，那么她对自救军所做的便并非是领导与指挥，而是赐予。”
“……”阿勒黛看看高文，又看看自己几步远的女孩，“独角兽……”
克洛维希娅抬起小脑袋，看着阿勒黛
“不，克洛维……希娅。”阿勒黛忽然改了称呼，看上去有些艰难，“你们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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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另一场风暴
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已经得到诸王之息，阿勒黛·坎伯兰在诸王长眠之所失踪
两条情报呈放在参谋们的情报桌上，和萨卡兹的飞空艇升空一起
“这不能证明什么，阁下。这是可以被预测的！”一位军官立刻对思索的开斯特公爵说道，“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明。”
“我也这么认为，阁下。”“我也是。”
一些军官附和道，而更多参谋和军事顾问紧锁眉头
“足够了各位。”开斯特公爵凝视着灰礼帽呈递上来的详细情报，里面记录了推进之王、格拉斯哥帮、与一条红龙有牵连的乌萨斯女仆叶琳娜、阿勒黛及其雇佣的雇佣兵进入诸王长眠之所拿到诸王之息的全过程
由于灰礼帽不确定叶琳娜的源石技艺是否拥有感应他们的能力，所以他们选择更加保险的方式
“如果说一两条还是可以被当作赌徒的猜测的话，全部都大致符合就已经超出这个范围了。戴菲恩·温德米尔与她的士兵，的确就是来自未来的人。”开斯特公爵决定面对这个事实，自己的对手除了其他公爵外，又加上一个战功赫赫的温德米尔
一个拥有未来科技的温德米尔
“她的战绩太过夸张了，阁下。”一位军事参谋有些犹豫，“我们必须针对她给出的各种信息做分辨，我申请将灰礼帽……”
“那些是真的。”开斯特公爵平静地阻拦参谋想将更多的灰礼帽调来的想法，“她没有骗我。温德米尔还真是有一个好女儿啊……”
在指挥室中的所有参谋军官都陷入沉默，旁听的几个待命的灰礼帽们也面面相觑，他们大概知道些什么
“调遣更多灰礼帽去伦蒂尼姆，风暴的中心在那里，而不是在我们这。至于温德米尔，我们的温德米尔那边……派遣信使，宴请她来开斯特领……至少得到她的回复和消息。”
“明白。”
“如今的戴菲恩·温德米尔在哪里？”开斯特公爵又问道，她在问灰礼帽
“我们只能确定，她不在丽茵卡登或是加拉瓦铁盾。我们猜测她应该在伦蒂尼姆，作为温德米尔公爵的谍报人员活动。”灰礼帽回道，“她经受过此类训练，也更懂得如何反制我们的手段。”
“……那么那个呢？”开斯特公爵在一阵沉默中问道，“那个戴菲恩·温德米尔现在在做什么？”
“……”灰礼帽忽然陷入某种令所有参谋不安的沉默，“她的剑卫主动向我们提及了如今他们正在准备的工程。”
“说。”
“用另一场风暴对抗萨卡兹的风暴。”
5：53pm
夸施德利刃
“别接错线了，这条线连的可是滞空设备。”工程师在工具箱里挑挑拣拣，抬头看看身边满身机油的同伴，不放心的提醒道，“要是接错了，我们俩要一起被登法斯小姐挂到舰桥吹风！”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么几根线要是还能接错，我这十几年的大型航母总工程指挥也可以不当了。”同伴边开着玩笑边接上最后一根线
“我还是加拉瓦铁盾的工程师呢。天空要塞飞起来有多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谨慎点准没错。你是不是在和我炫耀这个？”
“有点吧。不过一想到我们工程队里都是和我们差不多要么的人还是算了吧。”同伴在身旁等待的机械神经上点了一下，面前储存着大量电缆甚至隐隐露出脊骨形状的“内脏”便再次被金属墙壁覆盖，遮住这艘舰船的本质，“……他还要看我们到什么时候？”
工程师指指站在远处站道插着口袋穿着一身黑的家伙：“话说回来，带礼帽是必要的，他不热吗？”
“不知道，说不定不热呢。”另一位工程师耸肩，“赫戈让我们不要管他，他有人看着，喏。”
带着剑的剑卫出现在灰礼帽的身边，她就这么盯着灰礼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老开斯特肯定想不到吧，这个铁东西还能飞……还是别在他面前说了，看上去怪可疑的……”
“回去喝酒？”
“登法斯小姐会弄死我们两个老东西的。”“你就不能当自己是个年轻人？你这时候才多大？”
“也当兵了，刚成工程师……身体再年轻，人也老了。”“*维多利亚粗口*，喝不喝酒？找崔斯特一起！”
“阁下会弄死我们的。”
“……行吧。”
“……你真的不热吗？”安莎手握在剑柄上，她刚刚轮过来，“穿着这么多。在常态下，夸施德利刃内部温度会随时保持在25度。”
“是有点。”灰礼帽默默擦了把脸上的汗，他已经接受自己只是来这里打酱油的事实了。这几天他尝试过很多次甩开监视他的剑卫，去禁止入内的地方看看，比如夸施德利刃的龙骨
是的，他们给龙骨这东西专门开了一个维修平台，这让开斯特公爵的参谋更想知道夸施德利刃的内部结构。而事实是，剑卫们根本没有太认真的监视自己，而无论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就算他保证没有一个人目击自己，剑卫们都会提前来到他的必经之路上
像是被这艘舰船监视一样……灰礼帽有些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出于职责他还是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用另一场风暴来对抗风暴。”安莎平静地回答道
“你和你同僚这几天已经无数次这么回答我了。”“你也问了无数次。这是阁下的命令，她说只要你问类似的问题，就这么回答你。”
“……”灰礼帽沉默了，他又一次尝试远离安莎，走到刚才工程师维修的墙边，试着敲敲这面墙，然后他带着某种玩笑语气问道，“我可以看看吗？需不要点什么东西打开。”
“不行。也打开不了。”安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可以在夸施德利刃上保持一定的自由已经是阁下对你与开斯特最大的让步了。”
“为什么是我和开斯特公爵阁下？”灰礼帽捕捉到安莎无意透露出的一个细节，“我怎么了？”
“你是贝林厄姆，你姓萨福克。”安莎这么回答道，“阁下觉得你很有趣，对比你的同僚来说，你挺讨喜的。”
“呃，呵呵？”灰礼帽礼貌性地笑了两声，“晚餐什么开始？我挺喜欢你们厨师做的奶油炖菜的，挺好吃的，听说他今天要做这个。”
“你不会有晚餐了。”安莎摇头，指指通讯器表示这是舰长或是温德米尔阁下下达的命令，“你必须在三个小时里主动或被动的离开夸施德利刃。以及，如果一位已经服役了十九年，并且在公爵的厨房中潜伏十年的灰礼帽做的饭菜不好吃的话，你可以去炎国，据说那里的尚蜀菜很筋道。”
“哈？”
巨兽在苏醒，灰礼帽无比真实地感受到这个比喻是多么的恰当。远处原本匍匐在黄土上的本就太过庞大的钢铁巨兽此刻在他的面前露出狰狞的翅膀。灰礼帽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收起履带
模块在挪动，一些可拆卸的舰船模块被莫名的力量挪到其他模块的旁边，保证更多的铺平面积，一个椭圆形的，比萨卡兹的飞空艇要美观一些的炮舰便出现在灰礼帽眼前
所以，为什么这艘大型陆行炮舰会飞啊？！
夸施德利刃在飞，对，它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天空飞去。说慢其实也不慢，但是对比它在陆地上的速度来说已经够慢了。灰礼帽不知道这样速度在飞空艇里算快还是算慢
夸施德利刃在升空，履带被拆卸后，其上装载的扁平圆筒状结构露了出来，它们不断地喷涌出淡蓝色的光，以极为粗暴的方式将夸施德利刃抬起来
收起的舰炮再次伸出，口径太过夸张的主炮也在天空展露它们的外形
“嘶——”阵阵沙尘被夸施德利刃掀起，吹向灰礼帽，灰礼帽只能草草用衣服护住自己怀里打包好的奶油炖菜。这是作为同僚最后的关照了——虽然对方好像资历没自己高，算算时间那位厨师好像才刚刚接受训练——这么说他还可以叫那个厨师后辈？
胡乱地想着什么，灰礼帽看着夸施德利刃升到一个合适的高度，随后逐渐隐去自己显目的身形，消失在空中，只留下被吹开的白云
“是我，贝林厄姆。”灰礼帽接通通讯，附近就停了一艘开斯特的舰船，“夸施德利刃飞走了。对，它飞走了，去哪了？我不知道，它消失了。伦蒂尼姆……现在出发？至少让我吃顿像样的晚饭吧……好好好，我边走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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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战斗，接踵而来
黑王去了哪里？
叶琳娜有些猜测，不，她几乎不需要去太多的思索就可以确定【黑王】绝对去寻找了，去寻找她的目标——她们珍重的人
只是那又会怎么样的场面呢？叶琳娜不知道。在击退暴露的灰礼帽，等到自救军来接应他们时，叶琳娜都在想这个问题，她有些不安，不安【黑王】所做出的，太过激进的行为
但怎么想都好像无济于事
埃拉菲亚抬起头看向铅灰色的云层，雷电还在不断地尝试钻入已经关闭大门的诸王长眠之所中，试着找到阿勒黛的痕迹。没有，无论是阿勒黛还是蒸汽骑士，叶琳娜都没有感应到属于他们的电流反应。萨卡兹已经察觉到诸王长眠之所的动静，他们增派的人手干扰了雷球们的感应
但你必须继续往前走，至少在和小姐再次重逢前，再做些什么吧？
叶琳娜这么对自己说，抬手隔着几层布料抚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在痛，被【黑王】真切地贯穿之后，那里的疼更加频繁和剧烈了——至少没有出太多血。叶琳娜这么庆幸想着，又忽然摇摇头
不，我不能这么想……我应该关心我自己，关心我的身体……
她做不到，叶琳娜逼迫自己这么想，反倒是让疼痛更加明显了
……至少不会太影响……
啊，我又这么想了
“诸王长眠之所的大门又一次关闭，萨卡兹已经察觉到蒸汽骑士的动静，他们在皇宫边增派了更多的人手，我们的侦察兵尝试着靠近，却没有发现阿勒黛的踪迹。”克洛维希娅带着遗憾对等待的推进之王说道，“你想要谈谈下面发生的事情吗，亚历山德莉娜殿下？”
“和战士们想的一样，阿勒黛·坎伯兰为了救我们牺牲了自己。”推进之王这么说道，“和故事里写的一样。”
“是吗……这确实是阿勒黛会做的事情，她永远是高洁的坎伯兰。”克洛维希娅眼神有些飘忽，但随即变得悲伤，“原本我还想要把这个当作惊喜给她。”
“什么？”
克洛维希娅带着推进之王来到一处仓库，沾满烟尘的甲胄出现在她们的眼前。那套被视为坎伯兰荣耀与高洁象征的蒸汽甲胄奇迹地在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它被克洛维希娅与自救军带出，来到推进之王面前
它依旧在那里，等待下一位骑士
“哈哈，要是她可以看到就好了。”推进之王抬手抚摸甲胄的表面，那些纹理还没被火焰磨平，“那样，她就会知道……并不是所有道路都是既定的。她曾经在这套甲胄上寄托的也并没有全部被大火夺走……哈哈。”
克洛维希娅先一步退出仓库，她给推进之王留了一些私人空间，去和赶回来的博士见面
“克洛维希娅，伤亡如何？”博士没有带上阿米娅，阿米娅还在凯尔希的引导下逐步复原那些看到的场景
“……撤退的还算及时，但伤亡依旧惨重，博士。”克洛维希娅看看身后的仓库，“还有……在阿勒黛失踪后，自救军面临无比严峻的物资问题。呼……要是有更多人手就好了。”
“请把我们也算上呗。”
维多利亚雇佣兵们在铅踝的带领下走过来。铅踝先是看看博士，再看向克洛维希娅，“雇主失踪，合同作废。我们得罪了萨卡兹，走也很麻烦。而且我们和达格达小姐在那个墓穴中并肩作战了，没有她们，我也未必能活着出来……总之，我又欠下一份人情，退休计划又要往后延续了。”
“博士，我也带回来了帮手。运输他们需要些时间。”misery从旁边的墙中走出，带着一位白发的鲁珀，“他们在要进入伦蒂尼姆的时候碰到了我，我就把他们带进来了。”
“维多利亚风暴突击队第二分队指挥官号角，与她的小队队员一起向您报到，罗德岛的指挥官。我们在misery先生的协助下突袭了一处位于奥特克里格区与海布里区交界处的监狱，解救了一只不愿为萨卡兹作战的城防军小队，他们差点被处决了。日后我们将与罗德岛和自救军一起行动。”
号角的话沉稳安定。身后风暴突击队的小队成员也在misery的帮助下不断出现
“感谢大家，你们让我惊喜，也让我感到许多可能性……此外，虽然我们承受了不轻的损失，可我们还是取得了关于萨卡兹补给线的重要情报。”克洛维希娅的话听上去并没有太多喜悦，这些情报都是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它们太过珍贵，“无论如何，自救军和我都会做好准备的，博士。做好去迎接下一场战斗的准备。”
————
“阿斯卡纶。”
在稳住阿米娅的精神，让她安稳睡去后，凯尔希站在床边呼唤刺客的名字
“我在。”雾气逐渐凝聚，阿斯卡纶出现在凯尔希的面前，“博士回来了。”
“我知道了。”凯尔希疲惫地点头，闭眼微微休憩一会后，再次睁开那双冷静的绿色眼眸，“指挥塔附近的情况如何？”
“大多数物质都被那个自称卡兹戴尔的w用法术湮灭了。我没有找到迷迭香的踪影，也没有发现尸体。”阿斯卡纶如实说道，手指间转动着匕首，“同样，特雷西斯的也没有。”
“……我们可以合理相信，他们都避免了被……魔王的法术杀死的结局。这并不是一个坏消息。”凯尔希想要找到迷迭香，理智告诉她迷迭香的力量将会成为罗德岛阻止萨卡兹计划的一大助力，而她被压抑的感性则告诉她，不论迷迭香到底经历了什么，即使她将一切都忘记，罗德岛都是她的家，“通知AcE与Scout……”
“她好像已经忘了我们了。”博士刚和克洛维希娅讨论完之后的安排，他必须和凯尔希聊聊，“迷迭香她不记得你。”
“哥伦比亚的残酷实验不仅为迷迭香干员带来强大不可控的力量，也同时为她带来不可避免的遗忘。博士，协助者不会允许由源石导致的病因出现在他所创造的人体中。因此，我并不认为迷迭香干员会被动的遗忘记忆，至少在来到这片大地之后。”
“那在这之前呢？”博士轻声道，他不想吵醒阿米娅，“在这之前她就把我们都忘记了呢？她有记录的习惯吧？”
“战争会摧毁一切，包括人性，博士。”凯尔希显然猜测到什么
“但她记得你，我和阿米娅的名字。”
“所以我们要找到她，博士。无论是作为罗德岛的精英干员，还是我们值得信赖的朋友与战友，我们都必须找到她。”凯尔希的话很肯定，她总是这么肯定
“……阿米娅的情况还好么？”博士又问道，看向均匀呼吸的小兔子，“她说她接受了来自未来的，魔王的部分记忆。”
“显然，w，或是卡兹戴尔拥有某种类似王冠的法术，她将这种法术称之为哀流。根据Logos干员的描述，哀流继承了王冠的特性，还有……”凯尔希的话顿了顿，接着看向阿斯卡纶
“我先走。”阿斯卡纶主动选择离开
“不，阿斯卡纶，你也要听。”出乎阿斯卡纶意料的，凯尔希这么说道，“……哀流具备着远比万年来萨卡兹所积累更加庞大的仇恨，我们无从得知卡兹戴尔是如何将这般仇恨束缚在自己的精神之中，束缚他们的难度不亚于依靠一叶扁舟阻拦潮水……即使是王冠与历代魔王，甚至于特蕾西娅都无法做到这样的事……做到……”
囚禁众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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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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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即将离开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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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裹挟一切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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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如万顷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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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致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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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她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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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算者的假说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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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相互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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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战争的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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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现已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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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与智者们的又一次见面
阿米娅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阴云在这座城市上空笼罩，萨卡兹的旗帜插在每一座建筑之上
城外是无数疯长的源石晶簇，它们如同潮水吞噬可以接触到的每一寸物质，直到将力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凝固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阿米娅梦见披着面纱的人降临在所有挣扎的人头顶，已经锈蚀的王冠在泪水中破碎，无尽的灰色哀河漫过所有人的脚底
她梦见，黑色的王座被亡魂托举
她梦见，红色的蠕动在咆哮嘶鸣
她梦见，蓝色的星辰正坠落大地
在天灾碰撞的阴影中，瑟缩的人们忽然抬起头来……阿米娅没有办法描述那样复杂的情绪，驳杂而压抑，只有最表现的情绪能够被她所理解
仇恨和愤怒
那坐于王座之上的是谁？那披着面纱的又是谁？
这是萨卡兹们预见的未来吗？还是某种既定的命运？阿米娅不知道，她迷茫地睁开蓝色的眼睛，博士就在她的身边，耐心地等着阿米娅醒过来
“睡得还好吗，阿米娅？”你关心的问道，替阿米娅裹了裹毯子，“现在还算早，你可以再睡一会。”
“不，谢谢你，博士。”阿米娅冲你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丝疲惫的乖巧微笑，“博士……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一个未来……”
“梦只是梦，阿米娅。你只是最近太累了。”你抬起头摸了摸阿米娅的小脑袋，柔软的兔耳朵在你的抚摸下微微弯折，“你真的不再睡一会吗？”
“真的不用了，博士。”阿米娅眯着眼，享受你的抚摸片刻后就掀开身上的毛毯，将它叠好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和她一起休息的埃拉菲亚身上，她的呼吸很均匀，那双太过惊艳的眼瞳被遮住，苍白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身侧，枯燥而毫无光泽可言
那股死亡的气息正弥漫在叶琳娜的身上，始终不曾褪去。它在叶琳娜睡着时变得更加明显，如果不是叶琳娜“健康”均匀的呼吸，那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已死之人
叶琳娜似乎梦到了什么，阿米娅能感受到叶琳娜在沉睡中流露出的情绪——冷漠而愤怒，这不像是叶琳娜小姐身上会出现的情绪，但叶琳娜小姐的确在梦中愤怒着什么。阿米娅不知道
“博士，迷迭香找到了吗？”阿米娅问向你，她有些担心来自未来的小猫现在的情况
“凯尔希还在找她。mon3tr还在缓慢恢复，暂时没有办法行动。”
“是吗……凯尔希医生告诉我，迷迭香几乎失去了所有关于我们的记忆，她从未来回来，却凭着仅存的一点感受找到这里，帮助我们……博士，我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未来的迷迭香她又经历了什么？”阿米娅的问题有很多，她明白这些问题博士没有办法给出答案，“我们……”
你牵住阿米娅的手，默默给予她掌心的温暖：“不要去想未来，阿米娅。我们并不身处于未来中。”
“我知道博士，我会担起我现在的使命，罗德岛在这里的使命远远没有结束。”阿米娅捏住你的手
“聊完了吗，两位。”阿斯卡纶靠在门框上，发出声音提醒，“阿米娅，既然你醒了，就和博士一起来吧，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露希尔已经对那些指挥塔上的数据完成了破译分析，克洛维希娅在召开会议，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伦蒂尼姆的局势了。”
……
叶琳娜再次沉入梦境中，这是她从诸王长眠之所撤退后第一次入睡。温暖的感触再次包裹她的身体，坠入海洋的虚无让叶琳娜的精神有些恍惚
但好在没有过上太久，叶琳娜就感受到地面的坚硬，靴跟在镜子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不算那么安静的迷宫中，泛起阵阵涟漪
“你来了。”【老天师】首先发出问候，她抽着自己的烟，随意地扫过紧闭眼眸的叶琳娜，“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吗？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也可以认识一下新的我们。”
“唔……”叶琳娜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自己。她的脑海里闪烁出一个名词——【巫王】，接着便是萨卡兹版的自己，她则是【魔王】，“巫王？魔王？”
“看来不需要孤进行自我介绍了呢。”【巫王】向叶琳娜行以问候礼，“想必您就是那位观察者。”
“灵魂的主人。”【魔王】补充道，“这座迷宫包含太多可能，她们全部被藏在你的记忆海洋之底，灵魂之底。太过不可思议了。吾从未见过何人的灵魂如此奇特！”
叶琳娜好奇地看向名为【魔王】的自己，对方有着和自己一样颜色的眼瞳，却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叶琳娜只是和【魔王】暧昧的眼瞳对视几秒后，她的心中就油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她好美，美的像是一幅画，她……
“……嗯？您在对我使用法术吗？”叶琳娜意识到什么，连忙挪动视线不去看【魔王】的眼睛，“您的眼睛很可怕呢。”
“抱歉，吾的眼睛天生就是这样的。”【魔王】照旧抱歉地解释，“不过还请告诉吾等吧，之前发生的事情。”
“好……”叶琳娜抬头仰望迷宫之上梦幻蔚蓝的记忆海洋，将【黑王】欺骗自己，成功离开自己的精神的事情告诉她们
“合理的做法。”【老天师】这么评价道，“放任【黑王】在你的精神里乱窜，即使她只能制造幻觉麻烦也够大了。”
“是吗……”叶琳娜的声音有些低，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她看向【圣愚】，“【圣愚】小姐，您觉得呢？您认识【黑王】，对吗？”
“啊，我们的道路有部分相似之处。”【圣愚】很乐意为叶琳娜解答，“倘若您想要问的是，【黑王】在逃脱樊笼之后会做出何种事情，我想您肯定已经有了答案，对吗？【黑王】与您的命运太过相似了。”
“是啊，我已经有了答案。”叶琳娜认同了【圣愚】的说法，“【黑王】想要的是和塔露拉小姐一起，我不知道她想要做到什么地步，但是……”
“啊，您很愤怒。”【圣愚】捕捉到叶琳娜并没有太过掩饰的情绪，“愤怒，还有冷漠。呵呵，我该怎么说您呢，这般情绪是应该的，但冷漠却又有些太过不寻常。这样的混杂真的会出现在我们，名为叶琳娜的人身上吗？”
“难说。”【老天师】随口打岔
“但也只有叶琳娜自己，才可以对另外一位叶琳娜施以冷漠。您不需要给予自己怜悯和温柔，恰如同您对待自己一般，不需要任何仁慈。因为你们对方心知肚明。”不得不说的是，【圣愚】同样是一个分析的好手，她能看出叶琳娜的情绪，“但这个问题恐怕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给出解决办法。毕竟我们并不清楚【黑王】会做出何种动作，对吗？”
“嗯。”叶琳娜轻声回道，抬头看向迷宫中心的白色坟碑，“……您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圣愚】知道叶琳娜指的是白碑，她带着一种饶有趣味的口吻回答：“那里只有您自己去看看才知道。不过，您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不是吗？您总是要向前走的。”
您总要向前走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小小的针，微微刺痛叶琳娜的心脏
“在那之前，您还是好好听我们说一说关于这个地方的事情吧。”
第170章 智者们的帮助
灵魂之底
擅长灵魂的【魔王】把这个词语带给叶琳娜们
在那之前，这些归属不同派系的智者将这个地方用各自的习惯进行了称呼
【巫王】把这里称之为属于叶琳娜的帕维永，也就是由繁杂宏伟的源石技艺构建的空间
【祭司】则是称之为灵感与思维交汇之地，认为这里是万千个可能性交汇的地方，无数个叶琳娜在这里交流
【圣愚】否定【祭司】和【巫王】的看法，她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一个属于叶琳娜的梦，是一个既定的轮回。她们都是命运中的一环，是既定命运的某一个循环往复转动的齿轮
【贤者】没有总结出什么来，只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倘若我们真实存在，那为什么只有她可以自由行走？倘若那位叶琳娜才是唯一真实的，那么我们又是何人缔造的？
她们讨论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采用【魔王】对这个地方的描述——灵魂之底
毫无疑问的是，不论这个迷宫，那块白碑到底是什么东西，性质是什么，由谁构筑由谁创造的，它都身处于叶琳娜的灵魂最底层
不，按照【魔王】的说法，记忆与人格就是灵魂的一部分。灵魂并不是一个独有的东西，虽然众魂可以证明，至少是萨卡兹的确是拥有所谓灵魂的，但【魔王】依旧认为众魂所储存的是萨卡兹亡魂的情绪与记忆，而不是一个名为灵魂的实体
“至少不是一个只要塞进身体里就可以复活的简单东西。”【魔王】如是说
而这片迷宫存在于记忆海洋的下方，那就说明这片迷宫比记忆扎根的更加深刻——它扎根在人格或是其他什么特殊的事物中，记忆可以丢失，但灵魂的本色——我们就默认这些要素组成的事物是灵魂——不会因为记忆的磨损而消散。因此【魔王】更加好奇，到底是谁把迷宫建造在叶琳娜的灵魂当中，还往里面塞入这么多的……数据
是的，令其他叶琳娜惊讶的是，拥有【魔王】这种听上去很魔幻的称号的叶琳娜，对所谓记忆与精神的理解不是什么神秘学，而是极为科学的，数据
总而言之，【魔王】觉得叶琳娜灵魂里塞了这么多数据——也就是这么多叶琳娜和等同数量的记忆，居然没有出什么问题
“要是你可以自由穿梭每一个世界并读取其中的信息的话，那么这个迷宫中堆积的数据已经可以形成奇点了，观察者小姐。”【魔王】很平静地说道，“那可是只有黑王冠才能承受的数据规模。”
但就好像是【老天师】所说的那样，她们讨论了半天其实也没有讨论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她们只能依靠逻辑推演和猜测来完善自己对这座迷宫的认知
但叶琳娜还是从她们的思索中得出几条有效结论：这座迷宫是被人为建立在自己的灵魂中的。这座迷宫比自己的记忆还要更早存在。这座迷宫储存着足以形成奇点的庞大数据。
叶琳娜顺便也说面纱和自己说话的事情——那抹面纱将自己带来这里，不，叶琳娜在睁眼的第一时间看到的便是面纱。现在想想大概是面纱引导自己的意识来到这里，而不是面纱启动这座迷宫
至于白碑，叶琳娜有一种冲动，只要自己去了那里，就会知道某些事情。这种冲动叶琳娜没有办法忽视，她想要知道怎么去对抗【黑王】，如何驱逐或是杀死她……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
为了……
叶琳娜向前走的脚步忽然顿住，扭头看向身旁平滑的镜子，里面依旧是一位带着温柔的埃拉菲亚女仆的身影，这本就是这座迷宫的常态。叶琳娜盯着镜子中自己，她在担心小姐在【黑王】制造的某种幻觉中沉沦。叶琳娜知道小姐的意志很强大，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去那么想，想如果哪一天她再次见到小姐的时候，小姐已经……
不，我要相信小姐
叶琳娜猛然将自己从无尽的担忧中拉出来，她拍拍自己的脸颊，真切的痛感从指尖传递过来：“……呼——继续往前走吧。”
“我们不需要帮助她吗？”【巫王】目送叶琳娜离开后，问向【老天师】，“我们的法术，我们的知识，我们的见闻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和助力。”
“她不需要我们的帮助，说实在的，她不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要弱。”【老天师】抽了口烟，“嗯——好吧，她的法术局限性确实有点大，但也没有脆弱到需要我们用那种请神上身的手段来帮助她。而且没有人会想要让一只邪魔上身吧？”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帮她什么忙的，既然【黑王】能在她的许可下出去，那我们肯定也可以。”【老天师】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您说这话可真伤人，罚天君阁下。”【圣愚】故作难过的开口，单手抚胸，嘴角却抿出微笑，“我不过是洞悉邪魔的本质而加以利用，怎么能说是成为邪魔呢？”
“没区别。你们的神智都差不多疯癫了。”【老天师】还是那样无所谓，“先不说有没有办法吧。之后呢？我们又不熟悉她的力量。你瞧，一位只会用萨满巫术的萨米祭司，一个喜欢拿邪祟当衣服穿的疯女人，一位盲眼的贤者，一位已经死去的萨卡兹魔王，我，只能和那帮畜生待在一起腐烂的老东西。”
“而我则是依靠莱塔尼亚的法术高塔才能勉强有一战之力的莱塔尼亚女皇。”【巫王】呵呵笑着，“那看来我们确实帮不上那位小姐什么忙呢……不过其实我一直很想要问一件事情，【老天师】阁下。您问过那位小姐了吗？”
“什么事？”【老天师】放下烟杆
“嗯——就是为什么那位和我们与众不同的小姐，既没有埃拉菲亚的角，也没有其他的什么种族特征呢？”
“……阿戈尔吧。他们挺不容易看出来的。”【老天师】下意识为【巫王】提出的问题补一个听上去就很强行的回答，她刚想抬起烟杆就发现这个答案的漏洞
她们头顶漂浮的记忆之海里的所有记忆可都没有关于阿戈尔的东西，叶琳娜说话还带着一股乌萨斯味，怎么可能是阿戈尔人？
“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漏洞了呢……”【巫王】露出微笑，眼神却有些复杂地看向叶琳娜远去的方向，“与任何一种可能都不同的可能啊……她到底有什么与我们是不同的？”
第171章 苏醒与交流
穿过一片由镜子拼接而成的迷宫并不算多么困难的事情，但有时候这些镜子总是会让叶琳娜看花眼
无数个相似的自己跟随自己的动作而动作。叶琳娜偶尔会停下脚步去看镜子中的自己，尝试去触碰镜子，而镜子中自己也会伸出指尖与自己碰触
无事发生
她们就好像真的只是镜子中倒影的虚无，但她们却都被镜子所束缚，只能成为叶琳娜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投影。或许其他人走进这座迷宫会被这无数个不同而又相同的自己扰乱心智，但叶琳娜不会，叶琳娜会在与众不同的自己面前驻足片刻，但她终究还是会选择前进，继续向前
没有人能真的挡住她的意志，也没有人能阻拦她的决定
叶琳娜穿过万千种可能组成的镜面，她绕过抗争命运者、怀抱战争者、自暴自弃者、安享生活者、退隐幕后者，穿过这座迷宫，往这座迷宫的中心，被万千可能所环绕的地方走去
白碑就矗立在那里，它似乎在等什么人，它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也可能才刚刚开始等待
叶琳娜……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本来是叶琳娜的声音，却被莫名的人吐出，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上
迷宫中心是一片白色的荒原，枯竭的土壤长不出一点绿色，只有死亡永恒。叶琳娜走出迷宫后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自己用作的那抹蔚蓝色面纱再次浮现在自己面前，柔软飘动。随即声音回荡
这里是哪里？
叶琳娜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化作波纹泛起涟漪，在这片荒原中回荡
太空旷了。叶琳娜下意识这么想。明明在迷宫里看，白碑就在迷宫的包围中，但走出迷宫叶琳娜才发现，白碑大的夸张，围绕着白碑的灰色荒原同样如此
叶琳娜
面纱没有回答叶琳娜的问题，它只是继续用叶琳娜的声音呼唤她
我应该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叶琳娜试着继续用思维的回荡向面纱发问，大概是方式对了，那抹蔚蓝回答了叶琳娜的问题
你应该继续向前走，叶琳娜
面纱漂浮着来到叶琳娜的面前，在星河灿烂的眼眸前停下
这里是你的使命，这里是你还没有完成，应该完成的使命
我不想完成什么使命
叶琳娜下意识这么想，思维回荡再次散播开来，化作像是声音的波传递给面纱。叶琳娜迅速意识到这一点，干脆不再去想
是吗？自私的人啊，无论你如何逃避，你都无法逃脱你的使命，你现在已经走在命运的道路上了
面纱慢慢披在叶琳娜的发丝间，声音却是从荒原上回荡过来的：叶琳娜，当你在命运之地真正沉眠时，你来到了这里
你篡夺了不属于你的躯壳，你行走了不属于你的道路
你释放了不属于你的命运，你愤怒了不属于你的悲伤
你又怎能逃脱？你又怎能回避？
继续往前走吧，叶琳娜，继续往前，很快就会结束的
“很快就会结束？”叶琳娜发觉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她抬起手本该披在自己发丝间的面纱此刻正如同平常那样绑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无风自动，“我该向哪里走？我的使命又是什么？”
叶琳娜下意识地抬头，某种直觉拉扯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荒原中凸起的一个光点，不，那是一处山崖，只是山崖的最顶端有一个蓝色的光辉。山崖离叶琳娜并不遥远，而就在叶琳娜向山崖的方向踏出第一步时，场景突变
“叶琳娜小姐，你醒了？”阿米娅轻轻摇晃叶琳娜脆弱的身体，看到后者慢慢睁开眼眸后才悄悄松了口气，“克洛维希娅小姐希望你可以参加会议。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嗯——没有关系哦阿米娅，我其实也差不多要醒了。”叶琳娜看看阿米娅有些许担忧的小脸，伸手揉了揉，“阿米娅你才是，也要多休息一会，黑眼圈都被看到啦。”
“我……我已经休息过了。”阿米娅替自己辩解
“我信我信。”叶琳娜从垫子上坐起来，整理一下有些散乱的白色长发后抬手——那抹蔚蓝色的丝巾依旧安然地绑在自己的手腕上，没有一点动静。到现在叶琳娜都不清楚，到底是它把自己带进灵魂之底，还是那个人以这种形象出现，“好了，请带路吧阿米娅小姐。我可不能让自救军的同伴们等太久。”
……
“阿米娅，叶琳娜小姐，你们来了。”克洛维希娅比起之前要更加疲倦了。自救军的减员和萨卡兹加快速度的绞杀让她必须花费更多精力去处理，但好在罗德岛又多出来一位什么都会的年轻菲林小姐，她还不至于累死过去
有些杂乱的房间中，几个自救军小队的队长随便找了几块地方席地而坐，他们的脸色也很憔悴
“谢谢您可以等我，克洛维希娅小姐……自救军的情况很糟糕，对吗？”叶琳娜首先向克洛维希娅行礼，随后问道，“很抱歉我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
“不，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叶琳娜小姐你是一个温柔的人，自救军和罗德岛一样相信你不会做出背叛的行为。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们现在的士气的确很低迷。”提到士气，克洛维希娅的眼里闪过一丝隐藏的太好的情绪，“自从阿勒黛……离开之后，我们的后勤补给就变成一个问题。不过在眼下我们面对的问题当中，这倒是最好处理的那一个。”
克洛维希娅看向在旁边等待的“年轻”菲林小姐，她冷峻的绿色眼瞳像是万年不曾改变的山脉：“虽然简报各位都拿到手了，但罗德岛的凯尔希医生和我说有一件事要在会议上说——”
“准确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战报。”凯尔希向克洛维希娅示意后，上前一步走到所有人中央。她首先看向拿着诸王之息的推进之王，自从从诸王长眠之所里出来后，推进之王总是会带着这柄长剑，“想必各位都知道飞空艇，即萨卡兹所制造出的滞空武器在一天前离开了伦蒂尼姆上空，向着温德米尔舰队先锋舰队进发。”
“唔……”叶琳娜还在读刚拿到手的简报，里面确实有写这么一段
“在击毁一艘温德米尔公爵的高速战舰后，飞空艇继续向着温德米尔公爵的旗舰前进，并在温德米尔主体舰队群前，与另一艘飞空艇正面对抗，并成功击退萨卡兹的飞空艇。”凯尔希接着直接抛出一个炸弹来，“根据我们目前的情报来看，那艘炮舰是属于维多利亚公爵阵营的武器。”
“请等等凯尔希医生。”阿米娅忽然开口，“也就是说，维多利亚的公爵们也有这么一艘飞空艇？”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倘若维多利亚的确拥有类似飞空艇的制造技术，那么萨卡兹先前取得的优势将完全不复存在，甚至于这片大地的战争方式都会被维多利亚彻底改写。”凯尔希很平静的说出一个很不妙的事实，“但很显然，只出现一艘飞空艇而不是满编的飞空艇舰队已经可以说明，这艘飞空艇并不属于公爵。”
而属于一位来自未来的人格
叶琳娜和阿米娅的脑海里都这么想。叶琳娜很轻松地就猜出那艘飞空艇就是戴菲恩的夸施德利刃，她对夸施德利刃能飞其实没什么惊讶的。至于阿米娅，阿米娅知道德克萨斯和杰西卡都提到过有位公爵带了一艘炮舰过来，但不知道是谁
因为有部分外人在场，凯尔希没有把话说明白：“有一个倾向于维多利亚的掌控着飞空艇这一战争兵器的组织同样参与了这场战争。”
“凯尔希医生，你很笃定。”克洛维希娅反问，“为什么那艘飞空艇不能是公爵们造出来的实验品？”
第172章 突兀袭击
“毫无疑问，飞空艇是可以改变这片大地战争形式的武器。”凯尔希并不慌乱，她总是这么冷静，“萨卡兹所拥有的飞空艇被公爵的军队们所忌惮便可以见的，在没有有效的反制措施的前提下，飞空艇既为战场最屹立不倒的巨兽。”
“被资源和各种技术所限制，我并不认为萨卡兹拥有制造多艘飞空艇的精力与时间。而维多利亚，自救军的各位一定清楚，维多利亚的工业足以支持飞空艇从设计图到出场所需要的时间是短暂的。况且……”凯尔希的话顿了顿，继续说，“飞空艇对于公爵们来说，也算不上是必须要被处理的威胁。诺伯特区的脱离才是他们不再前进的原因。”
“如果没有诺伯特区和上面还在的居民，大公爵肯定已经把飞空艇抢走了。那是很新鲜的武器。”博士补充凯尔希的观点，“所以，不论是哪一方的飞空艇，单独出动都不是什么好决定，尤其是那艘神秘的飞空艇。”
“就是这样。”凯尔希颔首，“我的发言就到这里。”
“我大概了解了……”克洛维希娅沉思一会后继续主持会议，“不论怎么说，萨卡兹袭击温德米尔舰队的行为都已经撕开了和平的表象，他们正式宣战了。而碎片大厦，既然他们这么主动的挑起战争，那么他们对于碎片大厦的掌控……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快。”
“这也是我希望推进之王干员拿回诸王之息的原因。”凯尔希盯着诸王之息，它在推进之王手中仿佛只是一个纪念品，没有什么特殊的，“它拥有对抗天灾的力量。”
“……阿勒黛和我提起过这把剑的传说，她说可以劈开天灾的诸王之息是维多利亚最坚固的盾，足以为我们抵抗牵引至此的风暴。”推进之王略有些迷茫地看向手中的诸王之息，所有人都在这把剑，期待它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那她肯定也和你说过，能激发这把剑中蕴藏的力量的人太过罕见，所以才有了王宫地下剑座的存在。”克洛维希娅接话，她有些不看好现在的诸王之息
“推进之王，你有在这把剑里感受到什么吗？也许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一种召唤，或是微微发热？或许你突然就会某种源石技艺？”达格达有些迫不及待，“说不定你现在确实可以……”
“不，什么都没有，达格达。这把剑很冷，很硬也很轻，挥起来有些不利索。”推进之王对手中的破铁条下了自己最熟悉的评价，“不是一把好武器，而且还有些钝了。”
“但它确实有着拒斥自然伟力的效果，维娜小姐。”悦耳的声音向推进之王传递一个消息，“能把剑给我一会儿吗？”
推进之王抬头，发现叶琳娜正向自己伸出手：“没问题。”推进之王拿着剑刃递给叶琳娜，叶琳娜只是抬手，雷电在自己指尖迸发，将它拉到自己身前
“在诸王长眠之所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啦，维娜小姐。这把剑会阻隔我的雷电。”叶琳娜指尖敲敲诸王之息暗淡的长剑剑身，雷电迸射出来，却转瞬消弭，“而且里面的确隐藏着一种力量，这种力量需要被牵引，我想克洛维希娅小姐所说的剑座就是这个效果。请允许我试一下，只要稍作激发……”
雷电强硬地突破诸王之息为自己构建的一片小小的立场，将它排斥的自然伟力灌入剑中。像是触动诸王之息的某种反制机关，诸王之息的剑刃上突然迸射出一轮极为刺眼的光辉，照亮房间里所有人的眼睛
“唔，好亮……”叶琳娜下意识闭眼，那些光却穿过眼皮而来。在等了几秒钟后，光才渐渐消失，“大概就是这样。还给您维娜小姐。”
“好……”看到叶琳娜可以激发诸王之息，推进之王没有羡慕，倒是有些欣喜，叶琳娜证明诸王之息，阿勒黛用性命换来的诸王之息不是什么铁条，它的确如同传说那样，拥有劈开天灾的威能
“诸王之息最开始的制造者赋予了它驱逐灾难的使命和力量，但这样的力量必须被用合适的方式所引导采能释放。”凯尔希适当解释，“叶琳娜小姐刚才的行为只是令诸王之息对自然力量应激而被动启动，我们目前还没有什么办法让诸王之息在正面战场上发挥作用。”
“那……看来我们暂时是没有办法指望这把剑派上用场，为我们免除碎片大厦的威胁了。”听到凯尔希的话，克洛维希娅原本还微微亮起的眼瞳又接着暗淡下去
“但至少它不会成为大公爵相互战斗的筹码，萨卡兹们在启动碎片大厦时也会多一些顾虑。”博士适当开口安慰
“你们聊完啦？”感觉气氛差不多可以轮到自己开口的时候，可露希尔拿起自己的终端，“那条补给线我已经分析完了，博士。起点呢，基本可以确定是在伦蒂尼姆郊外的布伦特伍德，至于终点就有很多个了。海布里区的军工厂，还有一条可能通往碎片大厦的地下。可惜我们发现的有些太晚了。”
“但这条补给线依旧有意义，博士。”沉默寡言的阿斯卡纶插话，“如果这是一条足以承担重型货物运输的补给线路，那么……”
“它们就可以成为我们反攻的路线。”
“没错。”阿斯卡纶点头，不再摆弄自己的匕首，“战争爆发后，特雷西斯身边不会有太多守卫，各王庭之主都需要指挥自己的部队对抗公爵们的军队。而巫妖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据我了解，他们不会真正去选择支持谁，凯尔希女士也和他们的信使交谈过，希望他们听进去了。接下来我们——”
“维娜，维娜，你倒是说说诺伯特区的事啊……”因陀罗和身边的推进之王这么嘀咕道，虽然声音比较小，但因为所有人都在听阿斯卡纶讲话，所以因陀罗的声音就变得格外明显。阿斯卡纶当即停下自己的话，看向因陀罗，“被那些萨卡兹混蛋抛出去的可是我们的街区！贝尔德还在那里！”
诺伯特区
救友心切的因陀罗还在说些什么，叶琳娜没听，她捕捉到诺伯特区这个关键词，她忽然想起来临走前戴菲恩所拜托给她的事情——去诺伯特区，去找现在的自己，现在的戴菲恩·温德米尔。说来也巧，那时的戴菲恩就和格拉斯哥帮在一起，还有贝尔德……自己要帮助那个名为贝尔德的人
“够了因陀罗！”推进之王抬高声音阻止因陀罗继续任性下去，“针对特雷西斯的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不会太快，我们需要侦测补给线和碎片大厦的内部情况。特雷西斯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加强大。”
“具体时间呢？”推进之王追问
“半个月内，我希望在碎片大厦启动前了结这些事情。”阿斯卡纶给出一个数字，接着看向凯尔希，凯尔希没什么意见
“足够了。博士，凯尔希医生，我申请在这次行动前离队。”推进之王还是很关心贝尔德的安危，于是向两人提出自己的申请
“我理解你对同伴的安危的急切，推进之王干员。但我并不建议你前往诺伯特区。”凯尔希冷静的劝阻推进之王，“现在的诺伯特区已经被萨卡兹当作一个军事跳板，恐怕大部分将要实施的军事行动都会经过诺伯特区。并且，萨卡兹的飞空艇也停靠在诺伯特区中修缮……”
凯尔希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飞空艇在诺伯特区，那么那就意味着特蕾西娅大概率也在那里，因为飞空艇必须需要一个与特雷西斯几乎同等地位的坐镇
她默默看向阿米娅，阿米娅用复杂的眼神回看
“所以，推进之王干员……”凯尔希想要继续说话，却被叶琳娜的动作打断
滋——
雷球忽然在空中浮现，炸响电弧
所有人都看向叶琳娜， 还没等她做出解答，巫术红色的闪光就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趴下博士！”推进之王察觉到飞来的巫术，大声喊道
第173章 善意背叛
海蒂，你曾经告诉我，和平一定会到来……当然，和平总是会到来
但我没有办法再欺骗我自己了，我没有办法再去假装我现在所专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我们的一切都还是有意义的
是的，或许我们可以用一种长远的目光去看待我们的未来，以历史的维度来看
和平总会到来
但和平需要付出多少人的牺牲？和平这个轻飘飘的词汇后面是多少血泪和仇恨的凝聚？它比战争要更加痛楚，它比战争要更加长久
当然，和平总归是好的，和平总归是会到来的
但它一定会被下一场战争残忍地击碎，它会被彻底蹂躏，它会被尽数践踏，连带着我们所珍惜的生活，我们所珍重的亲人一起抛入火堆化作抛向天空的烟灰
战争摧毁了我们的生活，战争熄灭了我们中大多数人的生命
你该令我怎么相信，和平一定会到来？我曾经希望我们会胜利，我如今依旧恳求我们能赢
但是海蒂，我们现在所做的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还能再做到什么？我们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我几乎要坚持不下去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几乎就只是在宽慰我们自己，宽慰我们因为战争残破的心灵，它试图告诉我们，战争并非毫无希望，它试图向我们证明，我们现在所做的是对这场战争的结束，和平的到来有益的事
我们对此心知肚明，海蒂
几张书桌，一叠课本，这个摇摇欲坠的学校，这些尚未成熟的孩子，还有我，一位只是读过一些文学和历史的高卢老师……怎么能对抗一个时代？
我怎么可能去哪怕一点地去，改变这个时代？
我没办法，海蒂，我几乎失去了一切办法和希望。我该怎么办？现在支撑着我的只有孩子们了
“戈尔丁女士，您还好吗？”茉莉看到戈尔丁脸色苍白的坐在书桌边，关心地问道
“啊，茉莉你回来了。”
“您在写信吗？”
“不……这些什么也不是。”戈尔丁摇头，把信丢入脚边的废纸篓里，“我只是……突然想起几本很早以前看过的小说，那大概是我大学的时候的事情了。”
“主角往往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军官，穿着得体的军服，叼着气派的烟斗赶赴战场。小说作者不会在他们的小说里明说那是那一片战场，他们只是一遍遍的重复那片战场是多么的凶险血肉横飞。但他们没有去过战场，也从未在某个哪怕真正的战壕中站立过。他们只能依靠死亡，更多的死亡去堆积战争的恐怖。”
“而主角的爱慕者，那些穿着华贵英俊美丽的先生小姐们，则会围坐在一起品味精致的甜点红茶，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当然，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会死去，他们最终都得以和主角团聚。稍微有些追求的作者会尝试在结尾描绘那种深刻的感觉，它们往往……也是由死亡组成的。”
“主角的挚友或是兄弟被某一颗飞来的流矢射中胸口，或是干脆死在敌军的羞辱下，这些可控的死亡成为彰显主角正义的绝佳手段。最终主角一定会为他手刃仇敌，然后在他哀伤的葬礼上，为他的棺椁撒上荣耀的鲜花。这时候他们便可以手牵手，一起宣告明天会到来，和平的到来，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故事到这里大概就要结束了。”戈尔丁盯着手边的书本，“他们不会去写主角和其他人的未来，他们只会把这些留给读者，在把那些仪式感给出去之后。”
“您居然还读那样的小说？”茉莉有些惊讶
“谁没有那样的时期？在我还是一个少女的时候，我曾经很迷恋那些作品，倒不是喜欢那样的剧情，而是……那些死亡让我十分向往。荣耀的死亡。”戈尔丁补充道，语气复杂，“我偶尔会想象，我是那英雄身边不起眼的，甚至有些讨人厌的跟班，但我还是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了其他人的认同和眼泪。人们会含着泪在我的坟前说，我创造了一个和平的时代，再不济他们也会为我的牺牲恸哭……我原本以为我已经足够清醒了。”
戈尔丁的语气里含着讽刺，她在讽刺她自己：“但到最后我发现，我和曾经的我没有本质的区别，还是那样的幼稚。”
“请不要这么说自己，戈尔丁女士。您和孩子们说过，死亡是一个严肃的话题。”茉莉安慰道，忽然想起自己要和戈尔丁说的事情，“戈尔丁女士，您让我去的那几个接头地点都没有人，说了暗号也没有用……但是我发现了一封信。”
说着茉莉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戈尔丁。戈尔丁拆开一看发现里面是自救军情报交换站的所有信息，而且不是戈尔丁所熟悉的笔迹
“……这是一次威胁，茉莉，对我的威胁。他们对我们掌握的很彻底。”戈尔丁把这封递给茉莉看，本就黯淡的眼眸，“茉莉，对不起，我必须再让你出去一次。”
戈尔丁快速地拿起笔写下数个地址交给茉莉：“他们并没有和我说过据点位置，这是我根据他们的情报流向得出来的，他们应该就在那里，你必须找到那里的一位叫做克洛维希娅的女孩，告诉她自救军已经暴露了，需要立刻转移。但这违反了规定……”
“这很重要对吧，戈尔丁女士。”茉莉忽然开口问道，“那么我们就应该去这么做。”
“你说的对。”戈尔丁点头，站起身穿上衣服
“戈尔丁女士，您要去哪里？”见戈尔丁也准备出去，茉莉把纸塞进口袋里后问道
“我……”戈尔丁想起自己刚才所谓的荣耀的死亡，直到现在她也依旧向往那种牺牲，即便无人缅怀也足够了，只要戈尔丁自己还记得，她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她为和平付出过自己的生命，她所做的并非全无意义，“我要去找莱托，帮助你拖延时间。我……但愿我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吧。”
……
“你要阻拦我们吗，小菲林？”拿到地址的“茉莉”要等戈尔丁离开一会后再离开，也是这个时间，那个看似稚嫩的菲林男孩又来到“茉莉”面前，他默默挡住学校唯一的出口，挡住怪物的必经之路，“嗯，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看到情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通知给莱托中尉了，所以你在这里杀死我没什么作用。”
“……戈尔丁老师是一个很脆弱的人。”法西里尔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学校大堂中，“你害死了她。”
“害死她？”变形者集群变回不属于任何人，属于她自己的面貌。她疑惑歪头，“小菲林，我们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你比常人要更加沉稳。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幼稚，但我们还是觉得，你是一个长生者。”
“长生者？”法西里尔重复一遍这个词语，“变形者，你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我并不准确。”
“哦，那你算是承认了你并不是一个孩子。”
“不，我是。至少现在的我是。”法西里尔否定，“戈尔丁老师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也要救她的命。这不是法西里尔想要做的事，而是小法西里尔想要做的事情。”
“好吧，你怎么说我们都无所谓。只是你打算怎么做？”变形者集群饶有兴趣地问道，她更加好奇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七岁的男孩该怎么阻止自己，或是阻止戈尔丁死去
“我……”
砰！
一根警棍从男孩背后落下，直愣愣地砸在他的头上。法西里尔的脸上还残留着惊讶，接着向变形者集群的方向倒去，好在“茉莉”及时扶住了他
“莱托长官要带走他。”城防军士兵对变形者集群示意
“当然先生。”“茉莉”微笑，把法西里尔交给城防军士兵，“不过请小心些，这孩子的身体可虚弱了。”
第174章 紧促而来
结构在震动。自救军与罗德岛所在的地上结构正在接受某种攻击
不，那些腐败气息正在蔓延开来。无数带着不详气体的投掷物被抛出砸在他们头顶有些薄的天花板上
“袭击……是萨卡兹，博士。”叶琳娜立刻察觉到袭击者的身份，她抬起手数颗雷球在手掌中凝聚，接着从窗户冲出向上阻拦萨卡兹对这里的攻击，“唔……”
但是叶琳娜并不知道在那些食腐者的投掷物中还掺杂着一些其他投掷物，那些投掷物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
雷球像是之前那样相互链接形成一道网阻拦萨卡兹透出的投掷物。一个不起眼的，像是孩童在纸上画的凌乱线条的玩意混杂无数炸弹中一起被雷电拦截。在被雷电激发的瞬间，围绕在它周身的线条瞬间炸开，利刀般在空中划开无数道口子，将雷电全部吸入那道口子中然后闭合
这就是萨卡兹针对叶琳娜这位太过危险的术士做出的应对措施——把叶琳娜的雷电传送到她的控制范围之外
“阿米娅小姐，萨卡兹找到了针对我的法术的办法。”叶琳娜感受到许多雷球正在快速的失去控制，马上就猜到这一情况，她只能继续凝聚雷球将它们投入到空中以此来暂时延缓萨卡兹对这里的轰炸，至少他们不至于马上就成为爆炸下的碎块，“萨卡兹……唔！”
咻……砰！
大概是知道原本应该拦截炮弹的雷球出现纰漏，萨卡兹毫不犹豫的使用了移动迫击炮。炮弹猛然轰在他们头顶的结构上，虽然还有一些距离但足以造成整栋建筑的震荡。叶琳娜没有站稳差点摔倒
“紧急……通讯！紧急通讯！指挥……官！卡登区……我们……萨卡兹……”
“奥特克里格区……警报！”
通讯器中一连传来两个大区的袭击报告，但都是断断续续的
“费斯特，海布里区的安全区受到了袭击！”海布里区的通讯比其他区的要好一些，凯瑟琳正在对面，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听到通讯对面的惨叫和激烈的炮火声，“我们正在组织还击，并向地下深处撤退！听着，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清剿，萨卡兹很有可能……”
凯瑟琳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通讯切断时的滋滋声取代
“奶奶！奶奶！该死，通讯断了！”费斯特一边拿起武器一边等待克洛维希娅的命令，“三个安全区都被袭击了！”
“不，是我们的讯号被切断了。”克洛维希娅咬紧银牙，“叶琳娜小姐请拜托你先支撑住！Logos先生曾经和我提起过，我们的保密系统正在被渗透，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和严重！很有可能，所有自救军基地都遭受了袭击……该死！”
克洛维希娅少有地骂道
“克洛维希娅小姐，你们必须马上撤退！”号角这时候闯进来，她的脸上还带着爆炸时的烟灰，“我和我的队员，misery先生会掩护你们撤退。萨卡兹的攻势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猛烈，他们不是雇佣兵！现在外层通道已经失守了，他们——”
砰！
不同于炮弹爆炸的巫术爆炸在号角背后不远处响起，带起无数颜色诡异的光束
“现在中层缓冲区也被突破了。”misery灰头土脸的回来，“博士，萨卡兹使用了新型的巫术装置，还配备了巫妖的空间法术投掷物，这种投掷物有效的反制了叶琳娜女士的雷电法术。叶琳娜女士请不要这么做。”
misery直接阻止叶琳娜想要割开手腕的动作：“outca曾经和我说过，您有些自残倾向。这样换取的力量太过不值。”
“我的力量消耗比您想象中要更快，misery先生。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总会这么一天的……好吧。”叶琳娜放下手里握起的匕首，闭眼蔚蓝色的面纱披于她的脸前，“我没有办法抵挡太久。”
“他们的武器的数量和威力都已经超过我们的想象。我们必须立刻撤退。”misery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看向博士和凯尔希，“请给我们指示。”
“博士。”凯尔希同样看向博士
“撤出伦蒂尼姆吧。”博士看到克洛维希娅还在焦头烂额地想着该撤退向哪里，直接提议，“暂时离开。”
“对了，我们可以反向利用海布里区那条补给线！我们有太多伤员和非战斗人员了，走地下可以避免很多战斗！”可露希尔急忙说道
“那我们之前在伦蒂尼姆的所有成果……”费斯特有些犹豫，出城对于他，其他伦蒂尼姆工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从目前的攻势来看，之前他们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我们的身上花费太多精力，费斯特先生。在战争开始后，军事委员会才真正将我们当作一个敌人处理。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必须立刻去支援三角铁他们。我们会尽可能为你们争取撤退时间！”
不同于自救军普遍由市民或工人组成，身为军人的号角显然更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她急匆匆地离开房间，继续拖延萨卡兹的脚步
砰！砰！砰！
炮弹的呼啸和爆炸声几乎没有停止过，如果众人能看到他们头顶的天空的话，他们就会发现黑色的口子被莫名力量撕扯开，贪婪的吸取每一寸拦截它们的雷电，将它们放逐到更远处自然消解
“没有时间了，阿米娅。”叶琳娜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秀气的眉毛更是簇在一起
“……阿米娅，在这场撤退中自救军需要罗德岛的力量。”克洛维希娅最终还是妥协
“义不容辞，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位盟友。”阿米娅的语气很坚定，“博士，请下达命令。”
“阿斯卡纶，你来组织突围，misery销毁我们的档案。Logos……”
“我在。”Logos的身影从虚幻中显现
“去帮助号角小姐和她的队伍拖延时间。”博士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可露希尔尽快突破萨卡兹对我们的通讯封锁，联系在外的克鲁帕科什，让他前往海布里区接应撤退的自救军。”
“好勒，交给我吧博士！”
“凯尔希，你和可露希尔，伤员和非战斗人员一起和自救军撤退，闪灵会保护你们。mon3tr还没有恢复完全。”博士接着看向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凯尔希，“我和阿米娅、阿斯卡纶，叶琳娜小姐，推进之王小队牵制萨卡兹，这样最保险。”
“……博士，你并不比我要强大，但是我接受你的命令。我们之后在城外的布伦特伍德汇合。”凯尔希微微用自己的方式表示出对博士选择留在这里指挥的担忧，“叶琳娜小姐。”
“我在。”叶琳娜勉强抽出一点精力回答这位菲林医生的话，“您要是想在这个时候说您之前和我坦白的时候，我问您的事，可真有些不是时候。”
“我忽然想起你所说的，包含万千可能的迷宫。这可能是人为的，是你的前身在将其灵魂上传至电子云之前将这一迷宫刻入你的人格当中。但其目的只有你自己能探寻。不过我想，作为拥有权限的你，一定也可以利用那些特性，那些可能。”凯尔希快速地讲完自己的一些推论，脚步快速地跟着可露希尔和闪灵一起组织撤退
“利用那些力量吗？”叶琳娜能感受自己的大部分力量在流失，她只能不断投入更多的能量去填补那个大窟窿，“呼——”
“叶琳娜消极拜托您再坚持一下！”阿米娅走到叶琳娜身边，黑色的王冠在她头顶悬浮，稍微舒缓一下叶琳娜疲惫的精神，“各位，战争已经爆发了，它们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但我们也绝对不能松开希望！”
第175章 与凯尔希交谈
九个小时前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前整合运动干部，塔露拉的友人。”绿色的菲林医生在推进之王小队与撤退的自救军队伍汇合在基地后，就立刻找到叶琳娜，“初次见面，你好。我是罗德岛医疗部的负责人，你可以称呼我为凯尔希。”
“好的，凯尔希小姐……”叶琳娜有些不明白凯尔希为什么要和自己单独谈话，明明她们从没有见过面，也互相不认识，“您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是的。”凯尔希点头，冷淡的灯光和同样冷淡的目光混杂在一起，让叶琳娜有些捉摸不清里面暗藏的情绪，“首先，我必须感谢你，你在小丘郡帮助了outcast，在切尔诺伯格命令你的手下庇护了罗德岛的精英干员。无论是作为罗德岛的负责人之一，还是作为他们的朋友凯尔希，我都很感激你。”
“您的话听上去可没那么高兴呢。”叶琳娜微笑回应，她发现眼前的菲林看上去有些忧虑，“您在担忧什么吗？因为我。”
“是的。之后我与你的谈话请不要告诉给其他外人。”凯尔希着重强调外人这个单词，她又闭眼几秒，“模拟人格042号，请向我阐明你的任务。但是！如果它对我们有害的话，请不要说出来。”
叶琳娜对凯尔希知道自己的身份没什么可以感到惊讶的，她和霜星说过，霜星信任罗德岛，那她大概也会和阿米娅说起自己的身份。不过其实这个身份也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吧
“嗯……”叶琳娜靠着墙，刚刚经历一场战斗的她有些疲惫，身体的疼痛正催促她沉入睡眠。但叶琳娜还是强打着精神，“我没有任务，凯尔希小姐。协助者没有告诉过我的任务。而且现在，我大概也不再属于他了吧？”
“没有任务？”凯尔希皱眉，看着叶琳娜捧起自己苍白的长发，那些发丝间流溢着不可见的死亡气息，但他们却如影随形般跟随叶琳娜，“没有任务？”
凯尔希的目光看向一处，大概是在回忆什么，接着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形容，叶琳娜小姐。你并没有协助者装置？瞳孔大小，黑色的几何体。”
“并没有，凯尔希小姐。在我复活的时候，它就消失了。或许它被我的术卫们拿走了也说不定。”
“不，这并不可能。协助者不会允许不属于如今这片大地之上的文明擅自拿到不属于他们的禁忌，一旦出现，那么它们将在较快的时间段里被回收。”凯尔希则否定叶琳娜的想法，“协助者装置是协助者用以监视行走者，辅助者的机器，它本身并不止装载着监视系统，还有‘辩论’模块。”
“叶琳娜小姐，我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情形。我也曾经与数位你的‘同僚’交好，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会随身携带协助者装置……我只能推测，他不再希望你去做些什么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凯尔希犹豫地做出一个结论
“我的任务完成了？”叶琳娜想起自己的质问，想起那巨构对自己的利用。协助者故意让自己去赴死，故意让自己陷入绝望，只因为命运需要自己的死去，“那凯尔希小姐，您觉得在这之后，他还会给予我帮助吗？例如装备上的。”
“很少会有行走者得到协助者的二次帮助。我只在最近偶遇一位骑士，他拥有两样协助者给予的武器……”凯尔希的话越说越弱，因为她看到叶琳娜指指自己的双手，示意凯尔希想起自己给出去的那两手套，再指指自己的女仆服，最后再抬起手，那抹丝巾自己动起来，朝着凯尔希挥动一角示意
“你三件，或者曾经使用过三件协助者提供的武器？”凯尔希的话里带上一点点不可思议
“不，准确来说这小家伙不是。”丝巾裹缠在叶琳娜的手指尖，它似乎有一些孩童般的神智，只会如幼兽般缠着叶琳娜，“它源自于我在小丘郡的时候遭遇到的一位……朋友。她把这个给了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骑士锐忒什同样留有这样的后手，叶琳娜小姐。你并非个例。”凯尔希想起还驻扎在罗德岛本舰上的罗欣莱特，对方的冈格尼尔同样是前文明的造物，“能劳烦告诉我，它的效果吗？”
“当然没有问题……只是我想如果用演示的方式会比较形象。”叶琳娜轻轻拿起摆在桌子上的一个水杯，在凯尔希的冷静注视下它的结构开始扭曲，塑料在某种伟力的揉捏下重新构建
首先登场是水，黑色的东西被从塑料中抽离出来，漂浮在空中，接着剩余的事物开始进行某种组合，成为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水，接着黑色的物质被融入水中，再加上各种其他的东西，柔软的，坚硬的，有毒的，各种塑料的形态被塑造揉捏出来，像是孩童随意拼搭的积木
物质如此随意地叶琳娜指尖流转，像是造主在困倦之余的随意摆弄
“就是这样。”最后那一大团离散的原子再次聚拢成杯子的模样，被叶琳娜接住放回桌子上，“不过这需要消耗一些……能量。它们可不会自己飘在空中。”
“……这条丝巾赋予了你解离重构物质的能力，对吗叶琳娜小姐？”凯尔希轻声问道，她在短暂的惊讶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并不认识你。或许你在前文明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学者。这项研究太过……夸张了。叶琳娜小姐，你有没有将它们用于战斗当中？”
“……凯尔希小姐，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呢。”叶琳娜的声音忽然变轻，温柔而带着丝丝寒意，“嗯——重构物质。倘若将它们利用至战斗中，一切只要是物质构成的武器，实质性的暴力都会失效。您的武器，您的身体都会在我的雷接触到您的瞬间不属于您，而属于我。这有些太……引人注意了。无论是这种技术，还是这恐怖的杀人方式。”
“我不希望这么做。毫无疑问这会为我们的战士减少更多牺牲，但也会为我们引来更多的麻烦。杀死一个人是需要承受代价的，不是吗凯尔希小姐。我承受着这么多代价，我甚至已经遭遇过一次死亡。我倒是不怎么在意，但阿米娅，博士先生，罗德岛，自救军……我的小姐，我的德莉雅、拉芙希妮让我必须在意，在意使用这股力量带来的牺牲和死亡。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凯尔希小姐。”
“当然，还有就是我能做到其实没有您想象中那那么多。我没办法做到把这个法术完全的运用到人体或是其他物质上。”突然叶琳娜话风一转，“不过说到这个，凯尔希小姐，您很了解协助者吗？”
“在各种意义上，我与你们都属于他们的造物，叶琳娜小姐。只是我并不归属于协助者，我……我被我的创造者给予了最为难能可贵的礼物——自由。我得以在这片大地之上行走，去见我所见，我知我所知。”凯尔希颔首，对叶琳娜没有太多保留，而叶琳娜接下来的话却让凯尔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很累吗？在这片大地行走了万年，肯定很累吧？”叶琳娜没有问凯尔希遭遇过什么，也没问凯尔希渊博知识中的任何一物，而是用她温柔的话语问道，“凯尔希小姐，您有停下来休息过吗？”
“叶琳娜小姐，这片大地不曾给过我们片刻的喘息时间，每一秒钟毁灭都会更进一步。”凯尔希回答了叶琳娜的下一个问题，至于上一个问题，她选择性地跳过，“谢谢你，叶琳娜小姐。你很疲惫，你应该休息一会的。”
“是吗？请等一下凯尔希小姐。”叶琳娜叫住凯尔希，“嗯……我会在睡着之后进入到一座……迷宫当中。迷宫中藏有关于我的无数种可能，其中有一种可能在我的失误下拿到离开我脑海的通行证，逃窜到了这片大地之上。我并不是想要询问您有关于她的对付办法，我只是想问，埋于记忆之海之下的东西，都会是什么呢？”
第176章 试图高尚者
昨天的战斗将城防军的指挥塔连带周边的街区全部破坏。揉捏物质的伟力被灵魂哀嚎的爆破所撕裂，成为伦蒂尼姆上空飘洒的烟灰的一部分，城防军只能临时占用另一栋较高的建筑作为他们的办公楼和驻扎地
“请进。”莱托中校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听到敲门声后他就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对方
柔弱的文学老师站在莱托中校面前，美丽柔和的面容像是高卢文学中描绘的女神，而那种忧郁的决然却又为她点缀上最神明的一笔，没有人否定这一笔的重要性
“……”戈尔丁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眼眸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裙下的露背鞋，用以装饰的丝带、白皙脚背与因为瘦削有些显眼的肉与骨
“你来了，戈尔丁。我今天一直在等你。”莱托把文件全部放到一边——说是文件实际上都是那些贵族对自己的问候。“你有什么事情。”
“莱托……你比我们想象的要了解我们。”戈尔丁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吸引莱托的注意力好让茉莉把情报送过去，茉莉代替她出去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便证明她就是最好的人选，“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关于伦蒂尼姆自救军？”
“这很重要吗？请坐吧戈尔丁女士，不用这么紧张，这场战争不会发生在你我之间。”莱托站起身，为戈尔丁拉开椅子，“至少坐下来我们再聊聊吧。”
“回答我，莱托中校。”戈尔丁没有领莱托的请，她只是镇定，或者故作镇定地重复自己的问题
“好吧。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戈尔丁，你想要拖延时间。你以为你还有足够的筹码来和我谈判，来为你那些正在苟延残喘的朋友争取时间。很遗憾，戈尔丁，我原本以为你没有那么天真。”莱托干脆直接挑明戈尔丁来这里的目的，而后者眼瞳睁大，惊讶的情绪被很明显地体现出来
虽然戈尔丁之后又急忙藏了回去，但莱托已经全部看清了
“……不久之前我们曾经聊过一次，莱托中校。你说你不希望看到维多利亚成为下一个林贡斯。”戈尔丁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不，在惊慌中，戈尔丁开始不自觉地吐露自己心中的想法，“看看你自己的周围吧，看看伦蒂尼姆正在奔向的那个深渊，这就是你为你自己所选择的责任？”
“戈尔丁，你这难道不是批驳了我吗？的确，我承认，伦蒂尼姆是在慢慢的滑向名为战争的深渊没有错。战争开始了，上一次它摧毁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林贡斯。而这一次它又要撕毁什么呢？萨卡兹，还是维多利亚？”莱托的语气听上去没有那么在乎，这让戈尔丁觉得有些愤怒
“你知道这会发生什么！会有十万，百万的人因为战争而——”戈尔丁不由得加大声音
“会死，会流血，会流离失所。会被时代埋葬，在痛苦和挣扎中走向宁静。”莱托的辞藻和戈尔丁用的有些相似
“你知道！你一直都很清楚这一切！”
“是啊，我很清楚这一切，戈尔丁。但我不得不承认，是你开导了我。你的批判让我再度审视我的内心，是你让我重新开始反思我的所作所为。”莱托紧紧盯着面前的文学老师，缓慢沉重地说道，“若是让我逼问我的内心，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在乎。让我们抛掉那些对于人类，或是文明的奢望吧。”
人类，万物之灵长！我们的勇气和智慧令我们有别于那些动物与野蛮，缔造这片大地上的如此辉煌奇迹
我们畅聊那历史中无数杰出，我们满怀崇敬，我们满怀敬畏的去赞颂他们的光荣。但是，戈尔丁，倘若将那书本中光芒万丈的历史传奇与现实做出对比，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他们的结局都是这么的统一和谐
是的，他们的结局只有相同的堕落，相同的腐朽，相同的自取灭亡
“如果我们所热忱赞扬的东西终有一日会化作无端泡影，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短暂的呢？如果让他们永恒存在的我们才是天真愚蠢的呢？”莱托诘问道，“那我们又为何要去奉献，我们又为何要去成就？如果我们的天性本就是毁灭的呢？”
“……”戈尔丁消化着莱托的论调，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莱托，抿紧嘴唇只是吐出一句话，“我原本以为你没有那么悲观的，莱托。”
“悲观？你的用词很温柔，戈尔丁。我没想到这么疯癫的话你只是被称之为……悲观。我以为我会招来更加尖锐的评价。”莱托自讽地摇摇头，随意地将之前自己的发言定位疯言疯语，“看来……你也没有我所认为的那样坚定。我只是累了……而已，我开始面对现实，如今的我终于可以给你那天的问题一个答案——我没有选择任何使命，戈尔丁。”
戈尔丁没有说话，她对眼前的莱托有些陌生了
“是啊，没有任何使命。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在接踵而至的毁灭中存活下来。懦弱而无能，胆怯而渺小。但这确实是我的答案，我所得出来的，唯一的一个答案。”胆怯的城防军中校瞥向戈尔丁，“戈尔丁，我还能怎么办？”
“你……你是一个军人。”戈尔丁尝试用军人的使命去为莱托找到些什么
“军人？那军人应该效忠谁？国王已经死了，议会被萨卡兹所掌控，大公爵们各怀鬼胎，我们又该听命谁？谁来赋予我们唯一正确的使命？”莱托反问
“你本可以成为一个——”戈尔丁想要用英雄这个词汇，但莱托比她更早说出口
“成为一个英雄？那么代价是什么戈尔丁，我担负地起那个代价吗？门口那个卫兵，在你进门的时候你看过他的眼睛吗？他很害怕！我手下的军官们，他们都很害怕，害怕萨卡兹某一天闯入他们营帐杀死他们！
那些伙伴，那些迷茫的年轻人，提尔有五个孩子，萨拉有一个瘫痪五年的母亲，托特的弟弟得了矿石病！我带领他们与萨卡兹同归于尽，谁来照顾他们，戈尔丁，谁来为这些失去父亲，丈夫，儿子的人负责？
英雄吗？萨卡兹吗？那些公爵吗？还是自救军？他们能还给他们一个父亲，丈夫和儿子吗？！一切失去的是不会再回来的！他们没有办法用冷冰冰的抱歉去弥补的！”
“戈尔丁，你怎么能用英雄这个词汇去遮蔽牺牲之后的所有艰难和悲苦，你怎么能用英雄这样徒有荣耀的词汇去掩盖其之后要度过一切排挤和杀害？血魔会抽干他们的血，把他们投喂给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让那些怪物再去杀了他们的家人朋友！”
“屈服也无法避免这些。”戈尔丁反驳道，“你只是在延缓这些结局的到来。”
“那么至少我还可以告诉他们，明天萨卡兹不会来杀他们，他们还能见到明天的伦蒂尼姆，这就足够了。”莱托的话说的很绝对，但转而又稍微温和下来，“戈尔丁，以我个人看来，我希望你活着。因为从根本上，我和你是一类人，只是我已经放弃，而你还在坚持。”
“不，我与你绝不相同。”戈尔丁倔强地表示，她怀揣着牺牲之心而来，“我……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为此而来。你说的对，我是来拖延你的时间的……呼——”
“……”莱托忽然沉默，他就这么盯着胆怯的文学老师，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指尖，“你问我，伦蒂尼姆自救军的情报从何而来。我回答你，从一位懦弱的老师那里得到的。”
戈尔丁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也在她理解莱托的话的意思后放大：“你……什么意思？”
“看看你自己，戈尔丁，看看你留下来的那些纰漏，那些胆怯和懦弱留下来的痕迹还不够明显吗？情报工作本来就不适合多愁善感的人，你刚开始就知道。”莱托走到自己的通讯器旁
“不……不会的！”戈尔丁失声叫道，“莱托，你！”
“我的通讯器已经响了很久了，戈尔丁。”莱托打开自己静默的通讯器，“萨卡兹突袭……卡登区……我们……”“奥特克里格区……”“喂喂，听得到吗？玛格纳区的安全屋正在……”
“这是……！”戈尔丁的血液瞬间冰冷
“你，你自以为是的认为那是我留给你的挑衅，你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投入战斗的火中，期待自己的牺牲可以被后人铭记。牺牲，当然戈尔丁，你期盼，你追求那样的牺牲，你渴求你岌岌无名的名字可以被自救军，被伦蒂尼姆铭记！
或许你不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但你的坟碑会被那些反抗者祭奠，和其他那些自救军一起被哀悼！你是这么迫不及待，戈尔丁，让我想想，守卫没有搜你身，你是不是还带着一把匕首？你这么急切地想要证明，你所做的一切有意义。
你舍弃你自己本来的使命，尝试通过这样取巧的方式来让克洛维希娅，那个自救军指挥官知道，有你，一个名为戈尔丁的小学教师帮助自救军！她帮助自救军成功躲过萨卡兹的追击，那个茉莉老师会告诉所有自救军，你伟大的牺牲。如果他们胜利，那么你还会被人所铭记，被人所埋葬。
多好啊，戈尔丁，你的打算是这么的天真而愚蠢，愚蠢到你到现在都没有这就是一个明显到连一个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陷阱！戈尔丁，他们因你而死，他们因为你的狂妄，你的急切而死，他们是被你推进火坑的！这就是你所谓的战斗带来的结果！”
第177章 灰礼帽
炮火轰鸣，萨卡兹的投掷物与爆炸物不间断地砸在建筑上空的电流上，那张原本可以保护所有人的网如今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只有些许雷球正在苦苦支撑
“他们在这里！呃！”萨卡兹士兵刚发现拿着锤子的推进之王，就被一阵雾气缠上脖颈，抹了脖子
“他们的数量很多，装备很精良……来了！”阿斯卡纶又化作一片雾气，被呼唤过来的萨卡兹士兵抬着重弩谨慎地走过破碎的砖墙，他在发现推进之王举锤冲来的时候就扣下扳机
咻！
悬浮在小队身边的雷球上前替推进之王拉扯威力巨大的弩箭，阻挡爆炸
“他们在这里！魔王和那个术士都在！”更多的叫喊和踏碎瓦砾的声音传来，高大的萨卡兹代替弩手抬起手中的长刀和推进之王的锤子抵在一起，“先杀了那个术士！”
“呼——”漆黑的雷光在阿米娅手中涌动，在某个瞬间迸射而出刺穿萨卡兹士兵的心脏，电焦他的躯体
“*维多利亚粗口*！这股味真难闻！”因陀罗嚷嚷着打退一个萨卡兹士兵，接着又被达格达提醒
“因陀罗，小心身后！”
“我知道！”
“我们正在被包围，如果他们的大部队得知这里的情况的话，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阿斯卡纶又杀死一个萨卡兹士兵，她冷酷地扫过因为萨卡兹巫术留下的痕迹，“我去定位这支小队的指挥官，阿米娅保持阵型，别停下！”
“我……我知道。博士，叶琳娜小姐，请跟我来。”阿米娅带着体能较弱的博士和叶琳娜不断更换掩体，“叶琳娜小姐，你还好吗？”
现在的叶琳娜状态可称不上好，她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溢出鲜血，漂浮在她周围的雷球也在不断闪烁
“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阿米娅。别担心我咳咳！”叶琳娜咳出两口暗淡的鲜血，她的肺在痛，呼吸着铁腥味的空气，她再次闭上面纱下的眼眸，“……尝试利用那些力量……吗？”
“这样下去不行。跟紧我！博士，我们冲过去！”推进之王意识到他们不能再继续被追击过来的萨卡兹压制，干脆站起身首先翻越阻碍往前冲，想要直接冲过萨卡兹的包围
“前方三百米，左边第一条岔路。”
就在推进之王带领小队不断突破萨卡兹的阻拦时，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身边出现
“是谁？！”推进之王一惊，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遵循那个神秘的声音跑进岔路
“快速通过这里，屋顶有埋伏！”
在推进之王冲进岔路中时，声音再次提醒。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几个萨卡兹突然从屋顶中冒出，对着推进之王和后来赶来的阿米娅、叶琳娜射出弩箭，好在他们只是刚刚露头雷球就抓住他们的衣角杀死了他们
“博士，你能听见那个声音吗？有个声音……”阿米娅也听到那个声音，她有些疑惑，“博士，抓紧我！”
“左转！”
“但是我们现在好像也只能选择相信呢……”在确定所有人都已经撤离后，叶琳娜收回雷球，自救军之前的基地瞬间被大片爆炸笼罩，化作伦蒂尼姆的又一处残骸，“请放心，有我在呢。”
“左边，五十米”
那个声音再次说道，众人往左边看，却只看到一堵墙
“该死，我们被骗了，那是一堵墙！”因陀罗差点就要开骂了，但好在被推进之王阻止
“不，这是某种幻术……冲进去！”推进之王第一个冲向那堵墙，撞了进去，接着是格拉斯哥帮，再然后是博士，阿米娅和负责最后的叶琳娜
“你们的那位刺客已经干掉这只追击小队的指挥官。你们暂时安全了。”声音在众人身边回荡，“她叫阿斯卡纶，对吗？”
“咳咳……”叶琳娜吐出两口血，抬眸看向某一个没有人站着的地方，“这位先生，就算是您想要隐藏，我也已经看到您了。请出来。”
“嗯，不仅她身手了不起，你也很令我们惊讶。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身为乌萨斯人的你居然会参与维多利亚的事情，而且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头戴灰色的礼帽，穿着漆黑的服饰并点缀以美丽的绿宝石，被礼帽阴影藏住面容的男人这么说道
“叶琳娜小姐，请不要靠近他！博士，站到我身后……你是谁？”阿米娅在看到有人从空气中走出来，立刻警惕起来，黑色的闪电在她的手指间流转
“你是……阿勒黛背后的人。”推进之王一眼就认出就是这些人催促阿勒黛执行她的使命，“你……”
“放下你的锤子吧，殿下，你这是白费力气。”男人看上去很是从容地插着口袋，他的背后背着一把有精巧结构的巨大折刀，看上去兼备除战斗之外的许多功能，“作为一位王储，你应该更有耐心一些。你们的撤退计划会顺利的，这不是一句讥讽，而是承诺。各位，初次见面，希望我们之间的目的并不相悖，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灰礼帽。我暂时无意与各位为敌。”
“那么，那边的源石技艺小机关也是你善意的证明？”刚杀完指挥官的阿斯卡纶很轻松地找到灰礼帽用幻觉掩藏起来的小庇护所，她冷淡地审视着灰礼帽的身份，“我不习惯在一堆爆炸物旁边和别人谈聊天。”
“只是以防万一。”灰礼帽当即说道
“那么以防万一……”阿斯卡纶抽出袖剑准备直接杀了这个灰礼帽，不论他到底属于谁
“收起你的武器，阿斯卡纶小姐，这不值得。医疗企业罗德岛，以废旧工业资源回收与处理申请了一系列通行和停靠许可，现在正躲藏在高多汀公爵的控制区域内，距伦蒂尼姆六百三十一公里。”灰礼帽冷静地报出关于罗德岛的情况，借此来阻止阿斯卡纶动手
这招确实有效，阿斯卡纶短暂的犹豫了，随后看向博士，博士则盯着灰礼帽：“你们很了解罗德岛。”
“我们只做必要的工作。你们很谨慎，设计了航道，围绕你们的船搭建了隐秘的补给网，你们不希望引起维多利亚的注意。你们几乎就要瞒过我们了，可惜，不论善与恶，隐瞒在统治者眼中就是最糟糕的品质不是吗？”灰礼帽顺势和博士聊起来
“你服务于谁？”博士追问
“我服务于维多利亚，虽然这么说显得我很光荣，但现实的是我只服务于一部分维多利亚，但这部分维多利亚已经够让我伤脑经的了。”灰礼帽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无奈
“这么说，你是某位大公爵的人。如果是威灵顿，在罗德岛被怀疑的时候他就会直接进攻，温德米尔公爵的掌控力远没有到达高多汀的势力范围中，而诺曼底公爵更喜欢做生意，其他几位则只是墙头草。所以你属于开斯特公爵。”博士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灰礼帽，你为开斯特公爵服务。”
这不由得让灰礼帽有些惊讶：“博士，罗德岛的指挥官。我们对你的情报比对那位女仆小姐还要少，我们原本以为你没有那么重要，你的内部评级将会上升。”
“罗德岛对你所说的那部分维多利亚有什么价值？”博士没去管灰礼帽类似威胁的话
“我们对于一家展开废品回收的医疗企业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但是你们的干员，她的身份很特殊，尤其是还拿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我们不必相互为难。”灰礼帽表明自己的目的就是拿到诸王之息，“它在你手中只是一根破铁条，想必你也清楚。你真的指望它可以劈开我们头顶的天灾？故事只是故事罢了。”
“那么你们打算拿着这把剑做什么？”维娜抬起一直握在手里的诸王之息，它还是那么黯淡
“履行承诺。”灰礼帽当即回答道
“履行承诺？”
“为她的追随者带来和平和安全。我们确实有些技术可以让这把剑真正派上用场，就和诸王之息曾经庇护过伦蒂尼姆那样。”灰礼帽看上去没有在说谎，但维娜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么，不站在你们那边的人活该被天灾吞噬。”维娜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所以，它才能成为一个契机。”灰礼帽点头强调
“博士，三秒钟后我就行动。我们必须摆脱如今的局面。我相信本舰的干员会处理好可能发生的危机，我们必须冒一点险。”阿斯卡纶趁着维娜吸引灰礼帽的注意力对博士小声说道，接着向站在灰礼帽不远处，还在调整自己呼吸的叶琳娜眼神示意
叶琳娜已经摘下面纱，她同样点头，一抹细微到不可见的雷光如同一只爪子笼罩灰礼帽的头
三
二
一
“看来气氛很紧张，我来的不是时候吗？”较为轻快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一个“萨卡兹”女人穿过幻觉走进来，她有着金色的，带着黑色十字的瞳孔，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丝笑意，“阿斯卡纶？”
“你来的正是时候，伊内斯。”看到伊内斯走过来，阿斯卡纶大概明白了什么，随后收起已经弹出来的武器
“伊内斯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呢。”见阿斯卡纶没有动手的信号，叶琳娜随后也收回法术，向着伊内斯微微欠身行礼，露出友好的笑容，“我们上一次见面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赫德雷先生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伊内斯向着叶琳娜点头示意，算是对前者的回应，“除了缺了一只眼睛以外什么都没缺。灰礼帽先生，您准备的确实足够充分。十三个小型通讯站，还有四个是被动触发式的，如果它们没有在一定时间里收到您的信号，就会发送什么指令。我不想猜它们会发送什么，所以干脆直接把它们捏碎了。您的那些属下倒是很坚强，但我相信城内除了萨卡兹王庭，还有些躲着的人对他们很感兴趣，您认为我该把他们交给谁？”
伊内斯用着敬语，却完全没有叶琳娜言语中所带着的礼帽意味，只有讽刺
“伊内斯女士，前萨卡兹雇佣兵，雇佣兵领袖赫德雷的老友……你还活着倒是没有让人多意外，伦蒂尼姆城内最近的小动作总该有个主使，一直以来你都干的不错。”听到自己的倚仗被拆掉，灰礼帽依旧很冷静，“但是你的那位合作伙伴现在也不怎么好过对吧？”
“……我们更直接一点吧，先生。我知道你的手段绝对不止这一点，你也清楚我们还有许多尚未揭开的底牌，试探到此结束。你的影子告诉，你在犹豫。”
“……好吧。”灰礼帽举手表示被伊内斯说对了，“有个麻烦的任务，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怎么擅长战斗和冒险。去诺伯特区，如今的飞空艇就孤零零的停在那里，而我们的上级，正在疯狂催促我们拿到它的结构图，我也没什么办法。至于报酬嘛，罗德岛可以暂时活着。”
第178章 你们漠视了这些发生
“你在找一个替死鬼。”伊内斯立刻判断出灰礼帽的意图，“好让你的主子拿到他想要的武器。”
“我必须承认你说的是对的。”灰礼帽耸肩，对伊内斯的话不置可否，“我的上级催促的很紧，我也是不得不才采取这样的措施。而且你，你的伙伴，你的盟友，你的舰船都可以暂时活着，这也不算是一个太过……吃亏的买卖。”
“……成交。”博士在和阿米娅对了下眼神后还是无奈的接受灰礼帽的条件
“很爽快罗德岛的博士。”灰礼帽对博士的决定不算太惊讶，“一个安全的地点已经发送到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的终端上。请注意，我们无法保证计划之外的安全。”
“我的终端，什么时候？”推进之王急忙看了眼终端，发现的确有一个匿名信息
“你们有几个厉害的家伙，这很好。”灰礼帽的视线扫过伊内斯和阿斯卡纶，最后放在一直盯着自己的叶琳娜身上，“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前整合运动干部，术卫首领，小丘郡事件的参与者和阻止者，塔露拉·雅特利亚斯的贴身女仆。”
灰礼帽报出一连串的名号，让叶琳娜皱皱眉：“灰礼帽先生，您对我很了解呢。”
“你在我们价值评估中占着比较高的位置。”灰礼帽点头，“但原因并不是你之前的任何一个身份，而是你与至少两位甚至三位德拉克关系亲密，这实在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叶琳娜知道灰礼帽在指谁，但经他这么一说叶琳娜也有点疑惑
好像真的都是红龙呢……
“这和您，您背后的公爵有关系么？”叶琳娜轻声问道，“您要用我胁迫她们吗？”
“很可惜，我不擅长战斗女士。要是可以的话，我其实是想把你带走的。”灰礼帽倒是不怎么掩饰自己的想法，虽然他能明显感受到埃拉菲亚只要指尖一动自己就得去世，“我和维多利亚有关系，红龙也是维多利亚的一部分，尤其是与你关系亲密的其中一条红龙还有着不平凡的身份。但现在我们还是着眼那条飞空艇 吧。合作愉快叶琳娜女士，还有博士，希望我们可以建立一些嗯……信任。”
“把胁迫当做合作是维多利亚人的传统吗？”博士带着讥讽反问
“很可惜，是的博士。”灰礼帽耸肩，“请等待下一步指示。”
“……博士，我必须前去联系可露希尔，重新评估我们的通讯频道的安全性。”等到灰礼帽离开并确定没有什么窃听设备后，阿斯卡纶当即说道，“当然，我会和凯尔希医生讨论关于本舰在维多利亚停留的问题。”
“不用太担心，本舰还有几位精英干员和一位罗德岛的朋友驻守。”博士点头，同意阿斯卡纶离开
“伊内斯小姐，您居然也在伦蒂尼姆。不过也是，既然w小姐在的话……”叶琳娜对这位装作萨卡兹的卡普里尼小姐还有些好印象
“我和她在很早以前就没有再联系了。”伊内斯保持冷淡的口吻，但叶琳娜还是发现伊内斯提到w时的咬牙切齿，“你变了。”
“我吗？我的头发确实变白了许多呢……”叶琳娜捧起苍白干枯的长发，“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好好保养的……”
“我不是说这个。”伊内斯摇头，盯着叶琳娜的影子，“死亡，冷漠和愤怒，还有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的温柔。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冷漠和愤怒吗……
叶琳娜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微笑，她的眼眸还是那样的惊世骇俗，但笑容里面包含的意味却让伊内斯有些发愣：“只是一场死亡而已呢，伊内斯小姐。至于愤怒呢，只是一天前发生了一件很让我生气的事情。”
“……”伊内斯没有回答叶琳娜什么，她本来就不怎么亲近人。她看向博士
“你好伊内斯。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博士察觉到伊内斯认识自己，至少知道自己是谁
“恐怕不是。我知道你现在丧失了一些记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这的确是第一次。”伊内斯低头看看博士的脚边，博士察觉到她是在看自己的影子，“你真的失忆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你所制定的计划的一部分？”
“你是怎么认为的？” 博士反问
“……我从不轻易下定论，dr.普罗斐特。”伊内斯喊出博士的名字，“在我看来，你的身上的确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但，相比于口头描述，我更倾向于再去看，我们之后的相处时间还有很多。”
灰礼帽出现的很快，在罗德岛和叶琳娜来到他发到推进之王终端上的指定地点后，他再次出现：“罗德岛的信号加密很快，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要认识一下那位可露希尔工程师。”
“她不会喜欢你的。”伊内斯干脆地说道
“贵司真是人才济济的医疗企业。”灰礼帽选择性无视伊内斯的嘲讽，“那么我刚刚收到联络，公爵阁下的特别反应小组已经为各位准备好由伦蒂尼姆前往诺伯特区的准备，各位，你们可以出发了。”
“灰礼帽先生。”叶琳娜凝视着灰礼帽，“其实在见到您的时候我就一直想要问一件事情。小丘郡事件您背后的公爵是不是全程观看了？”
“真是一个取巧的问题叶琳娜女士。”灰礼帽知道叶琳娜这话有试探自己对她，对夸施德利刃的了解程度，“按照原则我无法和你透露多少，但你的身份特殊。我的回答是，我们并没有把太多的资源投入一座中型，甚至在中型中也不算太起眼的城市中。但我们的确有着小丘郡事件的详细经过。包括你在小丘郡城外所做的那些事情。说真的，我当时第一眼看那些照片的时候还以为是某场超大型天灾经过那里呢。”
“所以你们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萨卡兹，自救军，伦蒂尼姆的情况。在萨卡兹刚进入伦蒂尼姆的时，他们的情况就被你们上报给了那位公爵。你们本可以阻止一场战争的发生。”叶琳娜眼神平静却又有些可怕
“没有那么的简单，叶琳娜女士。萨卡兹的王庭中不乏让我们感到棘手的存在，我有许多同事都死在他们手上，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灰礼帽先是否定叶琳娜的观点，“而且，即使是威灵顿公爵也必须承认，摄政王特雷西斯是一位难缠而可敬的对手，卡兹戴尔中的一些技术和武器也让我们印象深刻。”
“您不觉得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讽刺吗？”叶琳娜微微歪头，“萨卡兹与特雷西斯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对抗维多利亚甚至您口中的，一部分维多利亚。在乌萨斯的冻原中就算是我和其他整合运动干部面对军舰所能做的也只有逃离，即使萨卡兹占领着伦蒂尼姆，你们都不该这样被动，所以……”
叶琳娜吐出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您的公爵，你们选择了袖手旁观，你们漠视了维多利亚陷入战火，对吗？”
第179章 战争是权力的延续
“真是一个锐利的质控，整合运动的仁王。其实我刚开始看你发资料的时候还以为你只是一介女仆，你对自己的身份很骄傲。”灰礼帽上下打量着叶琳娜，她的白裙依旧一尘不染，似乎从未被战争的烟灰染黑，但恰恰是这样的纯白才更能彰显战争的肮脏，“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女士，你的真实年龄和在乌萨斯冻原上的漫长抗争的确有资格让你去指责我们。你痛恨战争，你痛恨鲜血与无辜之人的死去。其实我们也并不喜欢这些，我是指战争所带来的，令你们悲伤的事情。”
“说下去。”叶琳娜盯着灰礼帽藏在帽子下的眼睛，她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某种光亮
“所以对我们来说，战争的目的从来不是战争，它是政治的延伸，它是一种手段。萨卡兹需要一场战争来团结他们，维多利亚未尝不需要。只不过，围在谁身边团结就很有讨论的必要了。”
“您的说法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您背后的公爵的做法也是。”听完灰礼帽的话，叶琳娜没有做出评价，只是忽然说起另外一个话题来，“您知道吗，有人居然希望用一场战争来让乌萨斯团结，将矛盾引向其他国家。您觉得这是可行的吗？”
“按照当时的乌萨斯现状，这或许是一个饮鸩止渴的方法。”灰礼帽谨慎地给出自己的见解
“嗯，是啊。一个饮鸩止渴的方法。”叶琳娜莞尔一笑，“但那是对乌萨斯来说的。那对乌萨斯的人来说呢？只是又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和又一次生活的毁灭而已。灰礼帽先生，你们当然可以用团结来包装战争，去忽视血泪和牺牲。你们知道，你们比身临者还要清楚他们的苦痛。因为战争本就是你们所触动的，你们只会比他们要更加了解。这就是我从心底里厌恶掌权者和希望依靠战争来攫取利益的人的原因。”
“战争是残酷的，叶琳娜女士。它会带来伤害，它会带来死亡，它会把赤裸裸的我们展露给彼此，毫无保留。”灰礼帽说了一段看似毫无关联的话，“很遗憾，你说的话我没办法不去赞同。所以我只能提醒罗德岛，在诺伯特区，你们只会看到战争，一场真正的战争。”
“我见过太多战争了，灰礼帽先生。请不要真的把我当做一个柔弱的女仆。”叶琳娜提醒道，抬起头看向远处已经进入她视线的城区
那座孤零零的玩意就这么一块地躺在荒原之上，更远处是公爵们的舰队扬起的尘埃，而夹在中间的它像是一只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的牙兽，只能看着自己夹在两头裂兽中间，无人在意
……
卡铎尔和贝尔德找了一些食物过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的，我看到卡铎尔带了武器……但愿他没有用它……那个新来的，“下个院士”先生，他到现在还是很
戴菲恩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看独自坐在一边的，穿着昂贵衣服的中年男人
那身衣服在平时或许是他高贵身份的象征，但戴菲恩现在只觉得有些可笑，尤其是穿在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身上的时候，更可笑了
“贝尔德，我们的食物，在最好的情况下可以坚持一周。”戴菲恩没有再继续看下个院士先生，带着点冷的金色瞳孔要是被叶琳娜看到一定可以让她想起一个人，名字也可以
当然现在戴菲恩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带着足以焚烧整片大地的恨意和遗憾到来。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活下去以及离开
“那在最坏的情况呢？”身穿紫色衣服的菲林女人带着一种俏皮口吻问道，戴菲恩知道贝尔德是想让沉重的气氛快活一些。戴菲恩没有接贝尔德的话，她想贝尔德应该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贝尔德这么说着，看看已经被木板封起来的窗户和大门，昨天那里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劈了一斧头，卡铎尔因此伤了手指，“我和卡铎尔会继续想办法的。”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戴菲恩随口问道，“今天，就在你们走之后，我又看到了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曾经给我推销毛发护理膏的家伙，他死在了那里。”
戴菲恩指指窗户外的一个阴暗的角落，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被拖走了。”
“也是该开始了。我和卡铎尔去了一趟运输工会找马歇尔，我们只找到一片废墟。一个平常只住了一万不到的人的街区一下子被塞进去超过几倍的人口，没有额外的补给，没有警察和法律。我们现在能活着都算是我们以前的街坊邻居们还留了些道德了。”贝尔德想开开小玩笑，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也可能是卡铎尔的拳头够硬。”戴菲恩补充，侧目看看空的位置，卡铎尔应该和贝尔德一起回来的，那个黝黑皮肤的青年他总是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武器一个劲地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那些大公爵们有什么动静吗……我听说温德米尔公爵的军队驻地就在这附近，他们不会对我们的求援视而不见。”
戴菲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紧张
“倒是有零星传说说夜空里划过火星。但前些天我们也都看到了萨卡兹那个飞在天上的东西。在我们刚被丢出伦蒂尼姆的时候，它的影子划过整个地块。说不定外面已经打的天昏地暗了呢？说不定伦蒂尼姆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贝尔德闲着也是闲着，开始瞎想起来
“会不会是……公爵不知道这个地块上有人？”戴菲恩的眼神忽然暗淡下来，“她……他们以为我们都死了。如果我们可以把消息传出去，她，他们一定会来……”
“怎么传？城际通讯网络已经瘫痪了。”贝尔德摇头否定戴菲恩的想法，“我们这些可怜虫还是好好想想明天该吃些什么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戴菲恩有些受不了拳馆里沉重的气氛，主动开口：“真不敢想象，我们一起看电影好像还是前几天的事情……我们之后一起看过的那部电影叫什么？《怪杰变种大战》？那个结局其实还是很感人的……真的。”
“不知道。我当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把移动城市炸上了天。”贝尔德耸肩，“我只记得麦克拉伦先生给钱倒是很大方，我们的确帮他摆平了很多麻烦。希望他过得很好，他有些神经衰弱，现在外面的环境对他可没有好处。”
“前几天我去看过他。他把门封的很严实。”戴菲恩回答着贝尔德的问题，忽然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录像厅里睡觉？我们第一次认识就是因为你在里面……”
“哦，记起来了。”贝尔德脸上的那种疲倦和慵懒似乎完全不会变，“你的笑声把我吵醒了。”
“抱歉，那部片子真的很好笑。但说到底还是你在录像厅里睡觉不对。”戴菲恩露出一些轻松的笑容，“所以为什么？”
“因为很舒服啊，在录像厅里，听着电影什么的。”贝尔德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那个喜剧导演这么有名，我可是有她的全套……”戴菲恩还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她的话
第180章 战争是平凡的地狱
咕——
咕噜的声音从娇小的菲林肚子里传来，象征饥饿的声音打破两人好不容易才稍显轻松的气氛
“抱歉……”戴菲恩下意识道歉
“没关系，你吃的有些少了戴菲恩，这样你没有办法维持体力。”贝尔德关心地说道，垂下眼角。她的眼角总是这样耷拉着，每到这个时候戴菲恩就有些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没事的，我们还是要这么支撑下去。我也只是管管仓库而已，花费不了太多体力。”戴菲恩吃的比贝尔德和卡铎尔吃的要少很多，除了她身材本来娇小以外，更多的原因就是她坚持把食物留给卡铎尔和贝尔德，他们需要出去找吃的
“……我们曾经的生活就这么消失了，一转眼的功夫，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贝尔德看上去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感叹和复杂的悲伤情绪，“到处都是疯子，还有尸体。你没看到，没有食物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试着去……唉，也不是没有人尝试翻过那道墙，他们的头现在还被萨卡兹吊在墙边。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战争开始了，贝尔德。”戴菲恩的语气平静的有些过分
“我知道，我知道！但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们就要在这里……所有的过去都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这是谁的战争？”最后贝尔德这么问道，她心里没有答案
“公爵们是为了保护维多利亚……”而戴菲恩却下意识为公爵辩护，贝尔德没有看出她的某种异常
“我只知道这不是我的战争。”
咚……咚
一阵细碎的罐头碰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没有人注意的下个院士先生弯着腰不知道在那里坐着一些什么，他的目光也随着那些声音的响起而转向戴菲恩和贝尔德，他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贝尔德慢慢向胆怯的男人靠近，一边走一边摸着自己的口袋，“今天可不是你守夜，先生。”
————
“咕……啊！”
衣衫褴褛的感染者被手拿钢管的暴徒一棒子打倒在地，前者瘦弱的体型根本没有办法和暴徒比：“我……我真的已经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别装蒜了！你用过炉子，你有吃的！”暴徒把钢管锋利的一端指向感染者的脑袋，“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有吃的，为什么你每天都能找到吃的？”
“我……我捡到的！”感染者咬着牙，显然他是在撒谎
“捡的？哈，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会不会笑？捡的！什么地方能捡到这么多罐头？”暴徒举起钢管看上去是要打感染者，却被身边同行的另一个稍微冷静些的暴徒阻止
“喂，别弄死他了。他是急性感染者，要是他死了我们都要遭殃。”冷静的暴徒说到这里还紧了紧自己的面罩，“这些感染者只配吃那些死人肉，赶紧问。”
“说！你发现的仓库在哪里？！”暴徒点头，尖锐的钢管又戳在感染者的脑袋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罐头真的是我捡的。早上有人把它放在窗户上，我就……”感染者软了身体，瘫在地上被吓得哆哆嗦嗦的
“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
“他的话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感染者的话就这么不可信吗？感染者偶尔走点运，捡到点吃的又有什么稀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乌萨斯男人站在他们身后，他用着一口浓重乌萨斯味的维多利亚语，身后背着一把红色装饰的长刀
“你又是从哪里来抢吃的的？”暴徒把手中的武器指向乌萨斯人
“我？你们可以叫我雷德，以前在乌萨斯的时候，他们也叫我红刀。”新整合运动成员，雷德登录诺伯特区
————
诺伯特区阻拦墙
“嗯……嗯……”一个小脑袋从边境墙的某一个进出口伸出，她先是往附近小心地看看，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走进诺伯特区，“呼——终于轮到我了。”
明椒把怀里的包裹往上抬抬，里面顺势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她就止住动作，在等待几秒后就走进诺伯特区中
她头顶象征萨卡兹的小角成为明椒在这个街区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不论是暴徒还是眼睛冒着幽光的人都要在动手前想想自己能不能不要打过萨卡兹，和之后会不会迎来萨卡兹的报复
他们只能用那种惧怕又贪婪的目光扫过这个稚嫩的萨卡兹女孩，盯着她怀里打打的包裹
“老人家，我们又见面啦。”明椒熟练的走进一座酒店当中，酒店大堂里只有一位萨卡兹老人正在扫地，看到明椒走进来他就放下扫帚，帮她把怀里的罐头全部放下来，“呼，这些就是全部啦，我下次给你带些药品。”
“这些就足够啦，小姑娘，谢谢你愿意帮助我。”萨卡兹老人连连道谢
“你是个萨卡兹，那我帮助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明椒这么嘟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的同伴，“你是我们的同族……老人家，我们可以和我的长官说一声，你可以不用在和维多利亚人一起待着。”
“不了，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会去的。”萨卡兹老人摇头，抬头看向头顶那盏已经坏掉的水晶灯，眼神怀念而眷恋
“在伦蒂尼姆？”
“哪里都有萨卡兹不是吗姑娘。在你们来之前，我还当上酒店经理了呢。”萨卡兹老人的语气平静，却又带着悲哀，“对于我来说，这里才是我的家，而不是卡兹戴尔，姑娘。我从来没去过卡兹戴尔，你的家在那里吗？”
————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看到贝尔德向着自己靠近，下个院士先生从怀里拿出了个什么，疯狂向着贝尔德和戴菲恩挥舞，笔尖划破空气，没有伤到任何人。那支笔，戴菲恩就算是在黑暗里也能看到笔尖上的华丽装饰
这位自称下个院士的先生或许用这支笔写了许多精彩的考据，但现在，它作为一只防身的武器却是十足的不体面
当啷！
罐头从瘦削男人的衣服中掉出来，在几人的视线里滚一圈后又被他塞进衣服中，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先生，那是我们最后一个肉罐头。”戴菲恩的一只金色眼睛藏在蓝发下面，而另一只则随着眉毛一起皱起来，这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但她实际上应该是在愤怒
“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这些可现在这片封锁区，那些飘在空气里的死人味！尸体的臭气！我真的受不了这些了！”下个院士先生的身体在抖动，害怕和崩溃的情绪掺在一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女士们！你们帮了我很多！我发誓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每次我吃完饭我都会给服务员双倍的小费！我只是很困惑！”
“那你可以放下罐头，然后离开。”戴菲恩伸手握住放在旁边的剑，熟悉的触感让她有自信制服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只需要一瞬间
“我可以和你们交换！我有些萨尔贡的宝石，还有一把守护铳！”他向戴菲恩那里走了几步，“求求你，求求你！”
这位先生抖动的愈发厉害，最后双腿一软跪倒在戴菲恩面前，用尽自己曾经宝贵的尊严，只为了用那些已经失去价值的事物去换那么一点食物。他大概没有这样哀求过别人，模样滑稽而搞笑
没有人笑的出来，包括戴菲恩
“让他走吧。先生，正门被封上了，你知道该怎么从阳台那离开。”贝尔德终于忍受不了下个院士先生的哀求，她快步走过戴菲恩
“贝尔德！”戴菲恩骤然提高声音，眼神却是恳求
“让他离开，让他走！”贝尔德也抬高声音，她的眉角更往下垂了，那种疲惫越发凸显，“让他带着他那个该死的罐头走！别再去管他了！再也别回来了！我……我很累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切发生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一切了。”
胆怯的市民慌乱地站起身，踌躇而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在怀疑她们真的这么放过自己。在戴菲恩愤怒的注视下他别过头在身上翻找着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咬咬牙，把那只精美的钢笔放在地上，带着凌乱着急的步伐，逃似的逃离了这个拳馆
“他走了……”戴菲恩放下剑，看向眯着眼的贝尔德，她的眼眸向下，看上去悲伤而疲倦。贝尔德走上前，捡起被男人放在阴影中的钢笔塞进口袋里
“戴菲恩，我们靠着眯一会吧……就像是是那些日子里，在录像厅里一样。”贝尔德这么说，不知道是在回忆过去，还只是想要休息一下
第181章 古老者
戈尔丁感觉自己的血液无比的冰冷，那种感触正在攀上她的心脏，让她无比的痛苦
通讯器中只剩下杂音，这意味着自救军已经全部失联，因为她，因为戈尔丁的自大和迫切
因为我……
戈尔丁向前走了一步，却腿脚一软摔倒在地上。她抬头，用一种悲伤而绝望的眼神看着居高临下的莱托，她的呼吸这样的压抑而明显，像是名为戈尔丁的，脆弱的小学教师的最后一口呼吸
“……多可怜啊，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莱托可怜地打量着戈尔丁，“把他带上来吧。”
“唔——唔！”戈尔丁听到一个男孩被捂住嘴的闷哼声，她的心头一颤，急忙回头看去
有着可爱精致面容的菲林男孩被用布堵住口舌，只能急切而可怜巴巴地看着戈尔丁，茉莉则面带微笑站在他的身边
“茉莉！法西里尔！”戈尔丁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莱托急切大喊，“你们也被他们抓来了？！莱托，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学校里的孩子们还需要她的照顾。法西里尔也只是一个孩子！你已经摧毁了你想要摧毁的，你还想要再牵连多少人！”
教师上前一步，她似乎找回了什么东西，向着莱托逼近。而莱托依旧冷冷地看着戈尔丁，他依旧在可怜戈尔丁的什么
“唔！”法西里尔努力挣扎想要挣脱绑着自己的绳子，他瘦弱的身体在这些绳子面前都显得太过无力
“您来了，阁下。”莱托先是对“茉莉”行礼，“按照您的命令，我把他带过来了。”
“女妖又找上我们了，找上了我们的其中之一。”“茉莉”柔和地摸着法西里尔柔顺的黑发，后者则摇头想要摆脱她的手，“小法西里尔，这样可不是乖孩子……”
“我这就命令部队去支援。”莱托即刻说道
“不，不用了。与他散散步也也不错。去找老红眼病吧，他正好开了一瓶好酒等着你，我们已经厌烦他说那些陈年旧事了。”“茉莉”拒绝莱托的打算，她希望莱托能帮自己挡一挡杜卡雷，他最近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在指挥塔倒塌之后，“你会是一个比我们更好的听众。而且我们也想要和戈尔丁女士聊一聊。”
“好的。那么容我告退。”莱托行礼，随后越过已经瞪大双眼的戈尔丁，带走所有卫兵离开
“你——”戈尔丁从没觉得喉咙是这么的干涩，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某种惊恐充斥着她漂亮的眼眸，眼前的人与她记忆中的茉莉别无二致，甚至连最为细微的小动作都一摸一样
她总是会皱起眉，关注顽皮孩子们的一举一动，她看乖巧孩子的眼神却是温和慈祥的，就如同她现在看法西里尔一样——她看上去就是在想，为什么法西里尔这么乖、可爱的孩子会排斥自己
她会在晚餐分端面包时轻轻斥责没有洗手的孩子，她会在夜晚巡夜时为踢开被子的孩子重新盖上被子
她……她……她就像是真的茉莉那样看着自己，让戈尔丁觉得不真实与惊恐
“法西里尔！”戈尔丁猛地上前拽走茉莉身边的菲林男孩，颤抖着用用来自卫的匕首割开绑住他的身子，把法西里尔搂进自己的怀中，盯着“茉莉”
“戈尔丁老师……”法西里尔受到了惊吓，声音止不住地带着哭泣，耳朵不断抖动，“她……她不是茉莉老师，她是……呜——”
“别怕……别怕……老师在，老师在。”戈尔丁此时只想要保护这个自己一直所保护的男孩，“你是……什么？”
“兰西的拇指昨天受伤了，放心，我已经给他涂好药啦。他总是这么让人操心。”“茉莉”脸上带着微笑，嘴中却说着只有茉莉才会说出的话。或许是她觉得这样只会让戈尔丁和法西里尔感到更加惊慌，她还是切换了自己的语调，“那位老师已经回到学校了，她能照看好那些孩子的。至于小法西里尔，请原谅，他正好撞见我们替换的过程，所以，我很抱歉。”
“聊聊天怎么样？放轻松点，这只不过是一场闲谈，如果你还是感到不舒服，我们也可以继续用这张脸的主人的身份和你交流。”“茉莉”走到莱托的办公桌后，熟捻地拿出茶杯，用戈尔丁熟悉的，茉莉的方式泡茶，“也许先聊聊天气啦，聊聊孩子们的学业，还有法西里尔，他可真叫我伤心。还有那场戏，戈尔丁女士，直到现在那场戏都叫我掉泪……”
“够了！别再用茉莉的语气和我说话！别再顶着那张脸，你这怪物！”法西里尔给予了戈尔丁那颗脆弱的心一些些勇气，她不再去仔细地忏悔自己的自大，而是想要再把可怜的男孩再搂紧些，即使她知道这对眼前正在泡茶的怪物没有什么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要喝茶吗？莱托对茶的品味不错，他的茶叶也相当的美味。”“茉莉”捧起茶杯，只是眨眼间她的模样就变换成一个绿发的没有种族特征的女性，她轻松地带着笑意，“特雷西斯指派的任务总算是有了交代啦。接下来我们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做一会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比如和一些我们想要聊天的人聊天。”
“你在我身边多久了？”戈尔丁正在飞速思考，一个男孩该怎么从这个怪物手中逃离，“你是什么时候……难道你在战争开始前就……”
“没你想象的这么久。不过我们能不能不聊这些无聊的工作话题？”变形者集群坐在莱托的办公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莱托的茶叶，她看上去很惬意，时不时抬头看看茶水的雾气，“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们想要做些我们感兴趣的事，比如和你聊一聊，你对这个时代的看法。”
“我不明白，你……你们借助我摧毁了自救军，我对你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该死，我，我亲手交出了一切。”戈尔丁瞬间明白莱托得知情报的手段，这听上去有些后知后觉，但在得知自救军被袭击的时候，戈尔丁的脑海中只有悔恨和悲伤，在看到法西里尔的时候，她只想着该怎么让法西里尔逃出去
“别这么自责，戈尔丁，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有各种方法拿到自救军的情报源，你不是唯一一个，你只能说是唯一一个知道的。这也许有些伤人，你并不是其中最重要的。”变形者集群似乎将戈尔丁当作朋友，也或许她的语气本来就很自来熟，“但我们对你本人确实有些小小的兴趣，对你的作品也很享受，哦，还有和你本人的聊天。”
变形者集群的目光忽然落到被戈尔丁紧紧护在怀中的法西里尔男孩身上，她审视着男孩可爱可怜的面容，思索对方到底是不是如同自己一样的假装——她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她继续说道：“所以陪我们聊聊吧，没什么深意只是闲谈。就从那个男孩身上开始，戈尔丁，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第182章 于诺伯特区上空
诺伯特区与伦蒂尼姆城之间唯一的联系恐怕只有叶琳娜眼前的这些东西了
被强行拉扯开来的连接结构，被粗暴扯断的钢筋和连接口
这一切都可以说明，诺伯特区再被赶入许多市民之后便被萨卡兹以很暴力的方式脱离出来，让它独自向着公爵们的包围网前进
诺伯特区距离现在的伦蒂尼姆其实没有多远，但萨卡兹封锁了前往诺伯特区的道路，这让罗德岛和推进之王小队很难把他们这一支规模不算太小的小队送上诺伯特区
而灰礼帽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把这个装在腰上。不要乱动。”沉默寡言的特别反应小组把一个横向对比而言有些袖珍的喷气背包挂在叶琳娜的身上，“到达目的地后会有东西帮助你下降的。”
特别反应小组只来了几个人，大概是灰礼帽不希望罗德岛知道太多事情。他们带来的便是这些装置，小巧却具备一切喷气背包该有的功能，甚至在叶琳娜眼中，这些喷气背包所能爆发出来的推力已经比绝大部分她所见过的款式要大了
上面还装载着一些叶琳娜也看不明白结构的装置
“好了各位。如果你们已经穿戴完这些装备了，那么我们就该出发了。我会在降落后对你们的装置进行回收。”灰礼帽同样穿戴了和罗德岛一样的装备，他显然对这些装备十分熟悉。在和特别反应小组点头确认什么后，他指向一个被小组成员用粉笔特意画出来的圆圈，示意一个人站上去
“你不会耍什么诈吧？”因陀罗有些不适应装备的束缚，她对灰礼帽也没有任何好感可言，“啧这些东西……”
“我不会做额外的事情，因陀罗小姐。这对我们的合作没有好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会和你们一起前往。你们可以保持通讯，只要有一点问题，叶琳娜女士都可以杀死我们所有人。”灰礼帽看看盯着自己的叶琳娜，“而且，我说过的，你们没有选择。”
“推进之王，我先走。”达格达的娇小身材和喷气背包比较适配，她第一个站在那个圈里，“我会保持通讯的。”
“嗯，注意安全。”推进之王拍拍达格达的肩，注视灰礼帽走到达格达的身边，拉下喷气背包上的一个拉环
砰！
随着那个拉环被拉掉，喷气背包立刻喷出大量气焰，带起达格达轻盈的身体飞向天空，随后那个装置被启动，达格达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喂，这是怎么回事？”因陀罗看到达格达消失，向前几步逼问灰礼帽，“达格达怎么消失了，是不是你……”
“恐怕是某种幻术发生装置吧，灰礼帽先生。”博士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使用过这些装置。”
“是的，罗德岛的博士。”灰礼帽点头承认，“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我想足够了。”
“推进之王，我已经降落到诺伯特区了，附近没有人。”达格达的声音很快就从通讯中传出来
“好。”推进之王握紧手中的诸王之息和锤子，“如果只是拉下这个拉环的话，别人也可以吧？”
“是的。如果你觉得我会趁机夺走诸王之息的话，亚历山德莉娜殿下，你可以让你的同伴来。”灰礼帽表示无所谓，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摩根，后者在确定灰礼帽已经退到合适的位置后就拉下拉环，自己也紧跟着推进之王一起飞出去，接着就是很不情愿的因陀罗，她可能有点恐高
幻术发生装置，叶琳娜之前进入伦蒂尼姆的时候也用过类似的装置，但戴菲恩的很显然更加先进且高级，可以保持长久的隐藏和便携性，甚至已经被加装在夸施德利刃上，让它成为隐身的堡垒
“博士，我和你一起。”阿米娅对博士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两人离开后伊内斯深深地看了眼灰礼帽，紧跟着离开
“那么是你先还是我先？”灰礼帽做出一个礼让的动作，示意叶琳娜先走
“您先，灰礼帽先生。”叶琳娜很平静地说道，特别反应小组已经快步离开，罗德岛的干员们也已经全部降落到诺伯特区，也就是说这里只有她和灰礼帽，“至少您也要表现出一些诚意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灰礼帽有些无奈，还是走到圈中，“叶琳娜女士，其实我们独处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我其实还想问一个问题。为我所效忠的那一部分维多利亚。”
“如果它并不冒犯一位女仆的话。”叶琳娜摆弄手指间的闪电，对灰礼帽进行无声的威胁
“或许吧……我在来之前看过你的情报，也读过小丘郡的事件。所以我其实一直在怀疑，你和夸施德利刃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灰礼帽看似毫不在意地问出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位公爵，你知道的那位，你和她又达成什么样的合作？让你不惜和那条红龙王一起来到伦蒂尼姆。”
“我觉得戴菲恩小姐很可怜，灰礼帽先生。”叶琳娜堪称波澜不惊地承认自己和夸施德利刃之间的关系，如果小丘郡真的被灰礼帽与他背后的大公爵探索过，他们不难发现荒原之上的，属于叶琳娜的雷电与某种高能量爆炸物对抗的痕迹，如果他们还知道夸施德利刃的话，就更不难猜出叶琳娜知道甚至对抗过夸施德利刃
而且叶琳娜没什么隐藏的必要，戴菲恩不会真正和某位公爵合作，更不会臣服于他们。在和戴菲恩说上几句话后叶琳娜就知道，戴菲恩把那些公爵看做维多利亚的毒瘤，恨不得亲手把除自己母亲以外的公爵全部吊死在维多利亚的议院门口
既然对方都试探性抛出夸施德利刃这个只有知情者才明白的情报了，自己做出些回答也可以让对方再掂量掂量自己
“她也是战争的受害者，不是么？只是我很不喜欢她的做法，所以我要改变什么，命运，或是未来。”灰礼帽停下动作，他没想到叶琳娜会承认这件事，“让更少的人因为一场荒谬的战争死去，保护罗德岛和小阿米娅，让一场更加宏大的战争不再发生，仅此而已，灰礼帽先生。究其原因，其实是我想要一个平静的生活。”
“还真是一个夸张的想法啊，叶琳娜女士。”灰礼帽不知道在说哪一个，他只是感叹一句，在确定叶琳娜不会再说任何有用的情报后，他拉下拉环，熟练地操控喷气背包消失
“……夸张……吗？”叶琳娜迈步站到那个圆圈中，闭上眼眸拉下拉环。身体逐渐脱离重力，脚底逐渐离开地面。推力拉扯着叶琳娜的身躯，将她拉向高空，幻术装置随即启动
叶琳娜可以想象到脚下正在巡逻和驻扎的萨卡兹士兵，但她不想去看。她只是在风声中睁开眼眸，看向那座移动地块离自己越来越近
轰！
喷气背包在轰鸣，一阵不寻常的强大气流忽然吹起，席卷叶琳娜轻盈的身体
“叶琳娜女士，请不要反抗！”一双手拖住叶琳娜的身体，剑卫冷静的声音出现在叶琳娜的背后，紧跟着是一艘飞行器逐渐显现出部分狰狞外壳
“唔，剑卫？”叶琳娜认出正在拖拽自己的是戴菲恩的剑卫，他们乘坐在相似的飞行器中，正把自己往舱内拉，“你们隐藏的很好呢……”
“当然，叶琳娜女士。我们针对萨卡兹的一切能被想到探测手段进行了反制。”剑卫带着护目镜，这是他能在空中捕捉到被幻术装置隐藏身形的叶琳娜的原因，“我们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我知道了。”叶琳娜快速地同意，接着剑卫就把她拉上飞行器中
第183章 欢迎来到赛冷号
“戴菲恩公爵阁下让我代她向您问好，叶琳娜女士。”在剑卫把叶琳娜拉上飞行器关上舱门后，飞行器立刻趁萨卡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的时隙里关上舱门，“欢迎来到赛冷号。”
叶琳娜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这艘飞行器比她所乘坐的那艘要大的多，可以和一架大型轰炸机比拟……轰炸机是什么？
冰冷的仪器上显示着一些叶琳娜看不懂的数据，不远处还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军官和剑卫，他们正围在一块白板边讨论。更远处则是驾驶室，透过玻璃叶琳娜可以看到两位驾驶员正在泡速溶咖啡
但现在所呈现在叶琳娜眼前的空间显然不是赛冷号的全部，这艘飞行器原本的作用让它不太可能具备太多生活设施——剩余的区域恐怕是武器舱
“失礼了。我们必须检查您的装备。”剑卫先是礼貌道歉，接着已经等在旁边的工程师立刻走上前熟练地拿下检查起叶琳娜带过来的喷气背包
“呵，是开斯特的东西。”工程师很轻松地破解喷气背包上装载的防拆解装置，“灰礼帽专用的喷气背包，还有幻术发生装置，型号挺旧的。”
“对于这个时代已经是很新的科技了。”另外一个工程师补充道，“没有摄像头和跟踪系统，也可能是我们没找到，我们那个前灰礼帽在哪里？”
“在这。”一个士兵模样的中年男性代替了工程师的位置，他把手伸进喷气背包的内部结构里，摸着某个很刁钻的角度，顺便把里面的一次性源石燃料罐拆下来换了一个半满的，“……没有，奇怪。”
“这是件很怪的事情吗？”剑卫和叶琳娜一起看向前灰礼帽
“按理来说应该会装，罗德岛对于灰礼帽来说不是一个很信任的对象。”前灰礼帽示意工程师把喷气背包装回去递给叶琳娜，“但这是件好事，说明叶琳娜女士的那个灰礼帽和罗德岛的合作程度比较深。”
“啊，谢谢。”叶琳娜拿回这个喷气背包，在工程师的帮助下重新穿上
“那么我们长话短说，叶琳娜女士。如果长时间不联系灰礼帽会起疑心。”剑卫的神色比较严肃，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其他军官和剑卫也都看了过来，“我们以及赛冷号在诺伯特区上空徘徊已经数天了。公爵阁下要求我们必须掌控诺伯特区中的情况，而现状也如同公爵阁下向我们口述的相同，被萨卡兹封锁的诺伯特区已经成为一个资源严重不足，甚至可以被称之为陷落的移动地块。”
一座切尔诺伯格
叶琳娜脑海中显现出那座在整合运动暴徒的手中化作火海的城市，大部分切尔诺伯格市民的会被迫成为感染者，或是直接被感染者暴徒杀死，只有少数的幸运儿能苟活下来，成为术卫送出城的市民中的其中之一
还有些则依旧在那座城市中面临最为艰难的生存问题——食物。叶琳娜看过，那些面临食物紧缺的人为了一点残渣的争斗，而这甚至都算的上是……好的
“以及，萨卡兹的武器飞空艇同时也在诺伯特区当中休整，请小心，您一定会遭遇王庭之主级别的敌人，厄密托斯血肉军团的大部分主力同时也驻守在诺伯特区当中，小心他们的一代指挥使。主舰夸施德利刃在伦蒂尼姆附近，您可以随时请求主舰或是赛冷号、其他轮班的飞行器的武力援助。”说到这里，剑卫给叶琳娜塞了一个小巧的通讯器，他知道叶琳娜有办法把它放好
“我记得，戴菲恩小姐就在诺伯特区里，对吗？”叶琳娜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我要保护她吗？”
“这是公爵阁下的原话：戴菲恩不会死，她一定会活下来，如果她活不下来那也是她太过懦弱。至于保护什么的，是有一个人，贝尔德。”剑卫向叶琳娜说出这么一个名字，“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的好友，请注意她的行踪。叶琳娜女士，那个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那个时候……”叶琳娜垂眸，她明白剑卫主动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了，那个时候，那个令戴菲恩成长为如今模样的，令大地陷入战火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我明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这是为您准备的物资补给。”剑卫指指脚边放的木箱子，“您的口袋可以扩张吗？”
“……您不觉得这样很伤衣服吗？”叶琳娜问出一直很好奇的问题，“这样口袋是会被撑大的哦。虽然肯定不会就是了。”
“您也可以把它们一个个塞进去，我们会帮助您。”剑卫知道叶琳娜在开玩笑，“请放心，这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那么祝您一路顺风。”剑卫打开舱门，他们的速度确实很快，大概一分多钟的时间就帮叶琳娜完成了物资补充，“请站到这里。”
“好……”叶琳娜站到舱门口，呼啸而来的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叶琳娜有些后悔没有把它们提前竖起来，“我准备好了。”
“明白。三、二、一。”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被剑卫说出，拉环被拉下，气焰再次从喷气背包中喷出，带动叶琳娜继续向着诺伯特区的方向前进
*尖利的嘶吼声*！
在嘈杂的风声中，叶琳娜听到某种野兽的嘶吼声。她转头看去，在尚未完全隐藏的赛冷号不远处，一小群黑点正在无限放大
“怎么这么凑巧！”驾驶员皱眉盯着雷达上扫出的十几个绿点，“指挥官，在我们六点钟方向发现巡逻的翼兽群，带队的是……二代指挥使，可能就是翼兽指挥使。”
“快速隐蔽。”军官站在赛冷号的观察口前，他也能看到那些已经发现赛冷号存在的血肉怪物们，它们的目标似乎锁定在刚刚离开的叶琳娜身上，“幻术发生装置还有多久启动。”
“在指挥使面前幻术没作用的，长官。那些有脑子的怪物看到有人在它们面前隐身肯定会尝试闻气味，用那种进化的能力。我们倒是还好，但灰礼帽的装备可没有那么高级。”工程师语气极快的解释，“反正那些血肉怪物肯定发现我们了。”
“……停止进入潜航状态，放出战斗无人机，直接接敌。”军官冷静地指挥道，“掩护叶琳娜女士离开这里。”
“这样会让原本被预定好的航线混乱。”
“叶琳娜女士没有那么弱，她能瘫痪主舰。而且只是短暂脱离队伍而已。”军官这么说道，拿出通讯器，“叶琳娜女士，请不要攻击，厄密托斯交给我们来处理。您可能会降落到没有灰礼帽所安装的牵引装置的非预定降落区，请做好缓冲准备。”
“嗯，我知道了。”此时的叶琳娜已经隐藏住了身形，但显然带领翼兽的指挥使没有准备放过自己。只见那个人形怪物主动跳下载着自己的翼兽，他的后背长出宽大的翅膀，在飞行器掀起的气浪中稳定滑翔。他抬起右臂，手连带着小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把弓弩，瞄准了叶琳娜的位置
二代指挥使看不见那个被幻术隐藏身形的女人在哪里，但对气流的敏锐观察和对气味的察觉让他快速地锁定叶琳娜的具体位置
“通讯，b39地区上空发现不明飞行物与带有喷气背包与隐身设备的不明潜入人员，正在尝试锁定……”二代指挥使用厄密托斯之间的语言准备联系下面的翼兽驻地，却被炮火直接打断
赛冷号直接暴露自己的全部身形，将那比寻常飞行器更加大的流线型躯体显露在空中，而接踵而至的便是炮口
“……请求驻诺伯特区厄密托斯军团进入封锁区搜寻，有不明人士正在诺伯特区进行不明活动……请求武力支援与权限允许，不明超大型飞行物正在攻击我……”二代厄密托斯的通讯戛然而止，它本人也直接消逝在炮火的火光中，连带着翼兽群一起
叶琳娜已经能看到诺伯特区了
第184章 选择很多，别无选择
温德米尔公爵
维多利亚联合王国开国大公，第一次泰拉大战的发起者之一
想必各位读者对这个姓氏所熟知的便是这些内容，她带领维多利亚的飞空艇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碾碎大部分国家的舰队，直指新成立的乌萨斯联合国
彼时的诸国在猜疑中踌躇不前，最北边的乌萨斯却已经高举起反抗的旗帜，将刀刃对准压迫他们的乌萨斯集团军与皇帝
有的人说乌萨斯共和国的成立将会成为第二次可汗远征的诱因。如果说第一次梦魇可汗的军队彻底改变这片大地由神民统治的国家的历史，那么第二次可汗远征恐怕将直接改变权力的体现方式
王权，或者贵族与皇帝所组成的权力体系是那时的这片大地的常态，大多数时候贵族都掌握着许多权力
乌萨斯的集团军元帅与大公，莱塔尼亚的选帝侯们，卡西米尔的商人联合，维多利亚的诸公爵
乌萨斯的皇帝没有太多权力，莱塔尼亚的女皇与选帝侯互相掣肘，卡西米尔的骑士与商人牵制对抗，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甚至没有皇帝
有些人可能会问，这与这本书《戴菲恩·温德米尔个人传》有什么关系？有，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阁下正是这种制度的摧毁者与维护者，这十分的矛盾
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阁下的一生本就是矛盾的，我被授予权力撰写她的传记，收集素材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我询问过本人的想法，出乎我意料的是，温德米尔公爵阁下承认了这一观点
“是，我把维娜拽上王位，我把那些贵族一个个送上绞刑架，这么来看我好像确实是王权的拥护者。”
“但您并不是。在战争结束后，您的政治立场与乌萨斯共和国所宣传的相似。”
“维娜原本想要成为的，是一个议长，先生。是她想要一个维多利亚共和国，但民众们想要的是一个维多利亚王国。”
“所有人都知道，您忠诚于狮王。”
“不，只有了解我的人会知道，我忠诚于狮王。先生，很多人都觉得，也包括你，认为我的权力已经大于狮王以及盖尔王，也就是说，在许多人眼中现在我才是维多利亚的国王。”
“这段对话能被记录进您的传记里吗？”
“有何不可呢？这也是我同意写一本我的传记的原因。实际上拥有军权的一直都是维娜，而不是我。”
以上对话截取自我与公爵阁下的一次谈话。我将在这本传记中使用一些采访来为各位读者更加深刻的认识，被莱塔尼亚歌剧称之为哮怒公的戴菲恩·温德米尔绝非是一个冷血的战争机器，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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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牵引装置迎接了使用喷气背包的罗德岛，它们在检测到喷气背包的识别码后快速地启动把佩戴喷气背包的罗德岛一行人牵引到原本预定好的位置。灰礼帽们使用这种便捷，极为隐藏的装置做到在伦蒂尼姆与诺伯特区中来去自如，甚至可以带着罗德岛一起
“公爵们的手段可真是令我印象深刻。”伊内斯快速地观察周边的环境，除了隐藏在诺伯特区地块封锁区当中的装置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那些小型幻术发生装置和快速牵引装置……难怪你们可以在诺伯特区和伦蒂尼姆之间来去自如。”
“维多利亚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国家，而我效忠的那位公爵阁下又是维多利亚中最值得被提及的一位。”灰礼帽正向罗德岛和推进之王回收那些装置放到一个固定的点位等待其他同僚来销毁，“我们自然会给自己准备好各种技术手段。”
“希望这种手段不会用在我们身上。”博士这么刻意说了一句
“开斯特公爵对待她的朋友总是友善的。飞空艇就藏在这个地块中的某个地下，我们猜测那里是一个船坞。看来叶琳娜女士有些恐高。”
正当灰礼帽还在想叶琳娜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慢的时候，伊内斯正对灰礼帽给出的情报不满：“只有这些情报？更具体的线索呢？”
“这就交给各位了，很遗憾我不能为你们提供更加详细的情报帮助。在那位食腐者之王和老威灵顿互相试探出底细之前，你们还有一些时间，但也只有一些时间了。”灰礼帽刻意强调罗德岛所拥有的短暂时间，他还在想叶琳娜为什么这么慢，即使喷气背包上装有反逆向工程的装置，灰礼帽也不敢确定罗德岛或是那位擅长操弄能量与雷电的仁王有什么手段
“我相信各位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的。别忘了，这是一场交易，亚历山德莉娜殿下，还有罗德岛的博士。”灰礼帽最后警告了一句，“所以，你们应该有些手段联系你们的同伴，我必须知道她……”
“喂，阿米娅。”正说着，阿米娅联系上叶琳娜随身带着的通讯器，叶琳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到诺伯特区了，虽然位置有些不对。”
“叶琳娜小姐，你在哪里？”阿米娅同样有些担心叶琳娜，追问道
“嗯，好问题呢阿米娅，很可惜我也不清楚。”叶琳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她猜到灰礼帽的着急，“我在空中遭遇了翼兽群，它们的指挥官是二代指挥使。”
“……那些厄密托斯拥有反制幻术的手段，它们恐怖的塑造能力又让每一个指挥使都拥有反制手段……不过这个时间段应该不是翼兽们巡逻的时间。”灰礼帽稍微打消了些对叶琳娜的疑虑，他等会要向同僚确定翼兽群的情报，但如果真如同叶琳娜所说的，厄密托斯发现有人正在尝试使用某种装置前往诺伯特区，那么它们势必会针对诺伯特区增加更多巡逻士兵
“但它们就在那里，灰礼帽先生。我会和你们会合的，请不用等待我。我要先确定我在哪儿。”叶琳娜的声音很温和，让人升不起一点担忧，“请继续前进吧，阿米娅，我会和你通讯的。”
“好的叶琳娜小姐，我们等一会再见。”阿米娅关闭通讯器，看向灰礼帽
“既然这样我想叶琳娜女士也没有什么办法。”灰礼帽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在灰礼帽的领路下，罗德岛和推进之王小队走出灰礼帽们用幻术制造出来的安全区，正式进入诺伯特封锁区
萧瑟而破败
路边街道上的店被砸毁，远处还有火的烟灰正在升起
许多正在店中苟延残喘的人抬起脑袋，用那对幽幽的眼睛看向这些精神的外来者，像是在看一块肉
路边倒着昏迷不醒的感染者，暴徒在街道上寻找事物或是尸体
一切都乱了套，在战争面前，在生存面前，只有暴力才是一切
原本身处于文明中的市民被萨卡兹的战争逼迫着回到最原始的状态，成群结队的用粗制滥造的武器攻击每一个拥有食物或仍然处于饥饿中的人
死亡在饥饿面前变得清晰可见，每一个人的道德都在它们面前颤抖，他们每一个人都必须面临来自道德和现实的双重逼迫和鞭笞
跪倒在生存面前，抑或是以凭暴力成为野兽
很显然，他们的选择很多，他们别无选择
叶琳娜所看到的就是这些
第185章 道德的界限
烟灰，还有远比伦蒂尼姆还要浓重的源石粉尘
源石粉尘无色无味，但叶琳娜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散布着的源石粉尘，她的雷电正在兴奋，想要立刻从丝巾中窜出掠夺源石中的所有能源
这本该是一个好消息，叶琳娜可以拥有几乎毫无限制的能量来源，但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埃拉菲亚女仆就这么走出她临时的降落点，走到街道上，只是几步她就踩到了一个东西
“……”叶琳娜挪开靴子，露出靴底柔软坚硬的东西，那是一只断手，准确来说是一只被啃食的手。它被人从大约手腕的位置砍下来，切面不是平整的，而是粗糙的向外延伸着各种棉絮一样的灰色东西
一座地狱
叶琳娜对诺伯特区有了一些真正的了解。她堪称轻柔地抬起手，雷电炸裂一瞬，将那只断手燃烧成灰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街道的一边，一个年轻人昏迷在街道上，狰狞的源石晶簇在他的脖子上疯涨
“您还好吗？”叶琳娜察觉到一些藏在破败店铺当中的人向自己投来目光，她并不在意，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年轻人的皮肤，微弱的雷电在叶琳娜的操控下钻进青年的体内，用吸收的方式抑制住对方正在发作的矿石病
“咕……”青年猛然惊醒，像是被人从水里拖出来，他惊恐地向眼前看去，那抹蓝色像是甜美的湖水，诱人而温润，“你……你。”
“请不要惊慌，先生。我只是想问您一些问题。”叶琳娜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礼貌而温和，却在这里显得太过格格不入，“您是本地人吗？”
“我……我只是太困了！我只是想要在街道上睡一会而已……我是感染者，我没什么好给你的。”青年挣扎着向身后爬了两下
“……您的病还在痛吗？”叶琳娜知道青年在这里被折磨地已经发疯，她只能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青年稍微冷静下来，“我没有恶意，先生。请相信我。”
不远处，正在徘徊的人也发现一个格格不入的人站在街道上，她的衣服干净整洁，眼神温柔不像是从伦蒂尼姆甚至是维多利亚的人，像是从拉特兰来的
“我……”青年的呼吸急促，他的眼睛在眼前的埃拉菲亚身上乱飘，看看她的打扮，那身黑白的衣裙，看看她噙着友好笑意的嘴角再到那对太过柔软的蓝色眸子，“你……你要干什么？”
“我想问您一些事情。”叶琳娜耐心地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刚才塞进去的罐头放在青年的眼前，“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先生。”
“你问，你问。”青年直接把目光从叶琳娜的眼眸挪到罐头上，他读着上面的字，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叶琳娜的脚边夺过那个铁东西。对生存的渴望压过他对美的欣赏
“您知道这是诺伯特区的哪里吗？”叶琳娜首先问道，“或许这里有一些标志性建筑？”
“这里……这里是运输工会的……的……”青年的记忆显然有些混乱，他摇晃着脑袋，“我，唔……这里是运输工会前面的那条街道，叫……叫……特维？”
“啊……”叶琳娜不知道运输工会，听起来像是某种组织，至于特维，她更不知道了，“那您知道格拉斯哥帮在哪里吗？他们应该有聚集点？”
“格拉斯哥帮？”像是找到什么关键词一样，青年抬起头，“我知道格拉斯哥帮！那帮混混，他们……他们……啧，该死。”
“您不知道？”叶琳娜有些失望
“对，我不知道。”绞尽脑汁想到最后，青年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没有抢夺叶琳娜脚边的罐头的想法，他抱着某种侥幸的想法给叶琳娜指了一个方向，“运输工会在那边。”
叶琳娜顺着青年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一片正在燃烧的废墟，灰色的尸体沾着血污被叠在一起，鲜血将他们的皮肉连同衣物一起粘连，看上去怎么也分不开
几个还在动的“小生物”在那堆尸体边挪动，像是在睡觉，也像是在做些什么，叶琳娜不想仔细地去看
青年口中的运输工会已经被烧的只剩下支撑房屋的结构了
“好吧，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情。”叶琳娜礼貌道谢，“您可以拿走这个罐头，我这里还有一些药品，您也可以拿走一些。请不要被其他人看见了。”
说着叶琳娜从口袋中拿出几支阿米娅交给自己的抑制剂，虽然完人本能的排斥着矿石病，但阿米娅还是给了叶琳娜标准的配额，以防万一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青年几乎是扑到那个罐头和抑制剂上，把它们都紧紧攥进怀里
“很抱歉我不能给您更多的食物。”叶琳娜把一丝白发撩到耳后，明明她才是那个帮助他人的人，却在道歉，“我只能给您这些，请马上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吧先生。我理解您的急迫，在这里您已经算是一个好人了。”
“好人？”青年抬头，因为矿石病而变得浑浊的眼珠中忽然迸射出一丝光亮，他重复了一遍，“好人？”
“嗯，至少相比于那些人而言，您已经很好了。”叶琳娜扭头看向已经走出店铺的人，灰色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大多数都有着枯槁的面容，和运输工会那堆放的人只有一个区别，他们还活着，“您有什么事吗？”
“围住她！你们都看到了，她刚才给了马歇尔食物！她有食物！”不知道是哪个暴徒叫嚷道，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拿出尖锐的钢管或是木板对准被他们围在中心的埃拉菲亚
“别挡在我前面，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
“想吃就去吃死人肉，运输工会那里够你吃到饱！别碍着我！”
“马歇尔那个狗杂种，还tm得了矿石病，杀了他我们都会感染的！那个女人还敢靠近他……她是不是也是感染者？”
“管他这么多干什么，让她交出罐头！”
“你们……”叶琳娜扫过那些逐渐向自己靠近却又不敢真正上前的暴徒的脸，她尝试着从口袋中又拿出一个罐头，像是往羽兽群里抛出一把鸟食，所有人都看向叶琳娜手中的东西，包括紧紧抱着怀中罐头的，被称为马歇尔的青年，“想要这个？”
“交出来！”站在前面的暴徒嚷嚷道，“还有你，马歇尔！我还以为你tm在那群死人堆里，没想到你还活着！”
“……”马歇尔脑袋一缩，想要往叶琳娜的身后逃，但只是走两步却又停下来，某种勇气促使他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瞪向暴徒，“你们，你们毁了运输工会！”
“运输工会？哈！那个你搞起来的什么自助会？”听到运输工会，暴徒嘲讽地笑了一声，“你还是运输工会的会长啊，马歇尔？你现在狗屁不是！那个乌萨斯人，把东西交出来！”
叶琳娜看到队伍后面的暴徒点燃手中的燃烧瓶，他们被分成大概三组，三群结伴捕食的野兽
“您，你们都曾经是伦蒂尼姆的市民。”叶琳娜十指相抵，带着怜悯说道，“饥饿和生存的压力将你们逼迫成这个样子，战争把原本属于你们的生活连同友好的面目、道德全部摧毁所以我不想对你们动手，现在离开，你们不会受伤。请不要让我动手。”
听到这话，有些暴徒被触动了，他们稍微松了些手中握紧的武器，眼神飘忽不定，而更多的人根本没有听进去叶琳娜的话
“你知道就该把食物给我们！”暴徒嚷嚷道，向前一步，雷电直接在他的脚边炸开，“你！”
“这是最后的底线，先生，这是最后一条。”叶琳娜闭上眼，面对灰色的人群，那抹美好的蓝色显得太过不和谐而无力，“请离开吧。”
“该死，该死！”最前面的暴徒骂了两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握紧武器越过那条界限，紧跟着宛若洪水爆发，所有暴徒都涌上前，想要掠夺叶琳娜手中的那一个罐头
“……是吗？”叶琳娜睁开眼，燃烧瓶已经从人群后丢出，点燃了蓝色的眸
第186章 指挥塔崩塌后
海布里区，城防军指挥塔崩塌后
“将军，您没有事吧？”姗姗来迟的萨卡兹支援和厄密托斯血肉军团的援军一起到达，他们所看到只有一片布满灰色痕迹的废墟，那些被伟力塑造成武器模样的指挥塔耗材已经在突如其来的爆炸当中化成粉末，只剩下粉发的萨卡兹男人站立在废墟之上
“她跑不远，让人搜寻附近，一个白发的菲林女孩。”特雷西斯简短地对曼弗雷德说道，“她是罗德岛的援军，是我们必须消灭的危险敌人。”
“是，我会让人去搜寻的！”曼弗雷德颔首，扭头看一眼身后跟来的萨卡兹军事委员会军官，军官心领神会，立刻呼唤支援的士兵，一队队的士兵开始以爆炸为中心向外搜寻白色菲林的痕迹
“将军……”曼弗雷德略带担忧地看着特雷西斯，后者的甲胄已经变成挂在身上的废铁，随身的长剑已经消失在爆炸当中，身上也带着一些爆炸的伤痕，“需要医疗术士……”
“不需要。”特雷西斯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的伤并不深，那所谓魔王的法术爆炸没有伤到我。”
“w袭击了您？”曼弗雷德即刻追问道，在他眼中那个来自未来的恶劣魔王和现在徘徊在伦蒂尼姆里的佣兵w没有区别，她们都是个看乐子的
“……不。”特雷西斯回忆着自己与罗德岛的支援的战斗，当时的情况，即使自己能击败她，恐怕也会被对方夸张的力量重创，“她利用爆炸击退了她……罗德岛逃走了？”
“是，我们没有追上他们。”
“无妨，我们的注意力不能全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公爵们的军团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第一目标。”特雷西斯似乎对罗德岛并不在意，即使对方的一位干员差点杀死了他，“至于卡兹戴尔……继续寻找她的踪迹，但不要擅自攻击她。”
“我会告诉他们的。但是将军，她不是我们的敌人吗？”曼弗雷德有些不解特雷西斯的决定，他从不吝惜自己的疑问，“她和现在的佣兵w并无太大区别。我们现在的情报显示，她现在正在帮助罗德岛逃脱我们的追击。”
“倘若她真的是魔王，倘若她真的被万千魂灵称之为卡兹戴尔。”特雷西斯闭眼，他并非对灰流所带来的深沉回忆免疫，他同样被拉进其中。但与杜卡雷的沉浸其中不同，那些痛苦质问和悲伤对特雷西斯没有作用，“那么她来到这里理应是为了改变萨卡兹灭亡的命运，用对抗我们的方式。”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错的？
曼弗雷德瞬间冒出这个想法，他几乎脱口而出
“倘若命运如此，那么我们该去改变反抗它，扼住它的咽喉，而不是臣服于它。”特雷西斯很是平静地说道，“她阻止我们，那我们便视她为敌，她帮助我们，那我们便继续前进，如果我们就此退缩，萨卡兹依旧不会拥有未来，如果我们继续前进，那么我们就能搏得生机。萨卡兹从来别无选择，跪拜只是懦弱与苦难的延伸。”
“我明白了，将军。”曼弗雷德有些惭愧，他居然有那一瞬间质疑他们一直在走的路，“厄沙阁下……”
“特雷西斯殿下。”厄沙带着亲卫兽与各一代指挥使姗姗来迟，也可能是故意的，曼弗雷德很不信任这些血肉造物，“我们会派遣嗅闻兽协助军事委员会搜寻罗德岛的踪迹。”
特雷西斯看向眼前被白骨甲胄覆盖住的人形血肉怪物，眼神锐利冰冷：“这场战斗有克鲁帕科什的参与。”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厄密托斯血肉军团也并没有收到来自克鲁帕科什的任何军事调动指令。”厄沙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允许萨卡兹的军队对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及其下属军团进行监察，你可以向他们查证。”
“……厄密托斯从来都是军事委员会的一大助理，没有你们萨卡兹也不能如此迅速地在伦蒂尼姆站稳脚跟 也无法轻松地与公爵军团对峙。”特雷西斯先是认可厄密托斯的贡献，随后语气一换，“我们不追究厄塔的叛变也因为此。”
“克鲁帕科什不希望厄密托斯成为如今萨卡兹的敌人，这只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亡，在这一方面我们与军事委员会已经达成共识。”
特雷西斯和曼弗雷德一样，并不信任厄密托斯，从将它们调往更前线也能看出。厄密托斯血肉军团虽然不会明面叛变，但对罗德岛的暗中协助绝对不在少数，而罗德岛同样是一个计划之外的变量
“……希望如此。”留下这么句话，特雷西斯便转身离开，那些伤痕依旧留在他的手臂、后背与胸膛上，他却并不在意
厄沙只是看着特雷西斯消失，随后它走进赶来的一代指挥使中，往海布里区的方向前进，那里是厄密托斯在伦蒂尼姆最后一个拥有控制权的区域，也是伦蒂尼姆中仅剩的据点
那里有什么呢？
那里有克鲁帕科什
血肉的工厂中，无数相同的透明的培养皿立在其中，每隔一段时间，其中孵化的战兽，高大的亲卫兽或是各种特化血肉怪物便被特质的结构拉出来，它们通常会在沉睡片刻后颤巍巍地爬起来，向着工厂的某个食槽中走去，像是刻在基因中的记忆
依赖血肉制造怪物，将它们投入到战场中，又在它们死后回收，成为下一批怪物的制造材料或是养料，这便是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所构造的循环，堪称完美的战争兵器与填充绞肉机的耗材
而指挥使并不在其中诞生，它们有更加高级的孵化仓制造，通常也具备远高于血肉怪物们的战斗素质，而更重要的是，它们拥有智慧
“我们已经对萨卡兹丽兹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克鲁帕科什。”厄密托斯基因改造总设计官，厄迫带着毫无起伏的声音向身边的高大温迪戈报告它的检查结果，“她的身躯比我所预计的更加复杂，即使有闪灵小姐对我们的技术援助，在短时间内我们也无法得出对她的有效治疗结果。”
厄密托斯没有负责治疗的职位，厄密托斯不需要治愈，不论是最普通的战兽还是最高级的一代指挥使，前者只会被抛弃，后者则可以进行自我愈合，无法愈合的也不需要治疗了。所以负责给体质特殊的夜莺检查的是为厄密托斯改造的厄迫
“她的问题是什么？”克鲁帕科什盯着被放在冰冷手术台上的正在沉睡的少女，她正在某种物质的注射下睡得安静，至少没有做什么噩梦
“在肉体上，我们发现丽兹小姐的体质并没有到达我们所收集的萨卡兹的平均水准，但更为特殊的是，她被改造为可以容纳某种……物质，我们推测，当触发某种条件后，她会进入沉睡，我们通常称之为……脑死亡。”
第187章 毫无办法
厄迫用很平静地语气说出很不妙的话
“没有办法治疗？”克鲁帕科什觉得很不妙，立刻追问，“给她换一个身体？”
“依照外置免疫系统对矿石病进行排异的方法并不对丽兹的情况有效，这本质上是她身体的一种特性，克鲁帕科什。”厄迫抬手，无数针管装的血肉医疗器械降下，慢慢地捧起少女，有那么一瞬间克鲁帕科什以为厄迫要把什么展示给自己看，“倘若是肉体上的问题，我们当然可以依靠替换身体器官乃至身体进行医治，但这我们认为，这是丽兹小姐的灵魂本身所赋予肉体的特性。这种特性如同身体的脊椎般不容大脑辩驳，并且它拥有比大脑更加高级的身体权限。克鲁帕科什，丽兹小姐的意识才是那个副产品。”
丽兹的意识是一个意外
克鲁帕科什记得闪灵这么描述过丽兹的诞生：在闪灵所负责的某个关于魔王的实验中，原本应该没有意识的肉体诞生了不应该存在的意识
就像是一个工具开始说话，但即使这样，工具也无法摆脱其作为工具的作用和特性
“麻烦。”克鲁帕科什挠挠头骨，他完全不擅长灵魂方面的治疗，“那她现在的状态是因为什么？”
“共鸣。”厄迫将自己的神经连接到血肉器械上，操控那些外置骨骼覆盖夜莺的脑袋，收集对方的心跳、呼吸频率和各种数据，“毋庸置疑，她陷入某种沉睡的原因是正在靠近什么，这种靠近使她的意识开始陷入昏沉，我们推测是因为赦罪师，以及……”
“萨卡兹的魂灵正在注视她，她开始朝最开始的作用靠拢。”一个声音接着厄迫的话继续说，克鲁帕科什扭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不同于指挥使们的高大血肉武装，而武装的头部则被一个大脑取代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们了。”克鲁帕科什一下子就认出对方是自己曾经制造出来过的血肉智慧，只是没想到厄密托斯们居然又把这样可怕的东西复现出来，“厄沙可没和我说过这种事。”
“请原谅，克鲁帕科什，我们需要一个指挥者。它已经被我们限制了行动与能源供给。”厄迫颔首
“……继续说吧。”克鲁帕科什盯着血肉智慧好一会，挥挥爪子
“感谢您的宽恕。”血肉智慧没有眼睛，但克鲁帕科什知道它有什么手段来观察周围，“丽兹小姐原本的作用是以空白的灵魂容纳魔王的王冠。但显然她并未对克鲁帕科什您所认识的魔王产生反应。”
深藏于伦蒂尼姆某一处的阴暗中，无数链接在一起的大脑共同发出信号，操控它们的使者与克鲁帕科什交流，它们正在计算，计算如何展现自己的价值才可以令克鲁帕科什不去消抹它们的存在
“所以，是比魔王的王冠更加显着，重要的事物正在察觉丽兹的存在，并触动她本来的使命，一个空白的，毫无记忆与人格的容器。我们认为，如果再继续放任丽兹小姐继续沉睡下去，她很可能会回归最初的模样。您可以直接将这种模样称之为丽兹小姐的死亡。”
“那那个东西是什么？”克鲁帕科什追问
“众魂与赦罪师奎萨图什塔。理所应当，这便是赦罪师对丽兹小姐做出的干预，这种干预令丽兹小姐更快的陷入那种状态当中，更快的回归至空白。克鲁帕科什，这意味着赦罪师正在谋划针对魔王的阴谋，他们正在召回一个工具，用以容纳王冠。”血肉智慧得出一个结论，“至于众魂，请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丽兹小姐会被认为是萨卡兹吗？”
“……”克鲁帕科什陷入沉默，从外表来看答案当然是是，但丽兹的灵魂是不是萨卡兹却要另说
“她的特性令她的灵魂与意识比其他萨卡兹要更加靠近众魂，克鲁帕科什。魔王本身就是与萨卡兹紧密相连的存在，那么作为它的容器，她理所应当的可以察觉与靠近众魂，这便是另外一个原因，众魂正在尝试拉扯她。用仇恨与愤怒。”
“办法呢？”在安静的只有少女轻柔的呼吸声中，克鲁帕科什问出那个最后的问题，“帮助她，治愈她的办法。”
“让赦罪师首领奎萨图什塔亲自针对丽兹小姐的情况进行干预，我们对萨卡兹灵魂层面的手段与没有无异。”血肉智慧给出的第一个办法简直就是废话，克鲁帕科什当然知道奎萨图什塔有办法治疗丽兹，但就算是把巫杖塞进对方嘴里他恐怕都不会同意，“另一个办法……杀死众魂。”
“杀死众魂。”克鲁帕科什以一种你确定的语气重复一遍血肉智慧给出的办法，“众魂是什么？”
“一种储存萨卡兹情绪，记忆，人格等各种数据的或被统合称为灵魂的某种集合体。”血肉智慧当即回答道，“我们不相信灵魂存在，克鲁帕科什。灵魂这一名词赋予一个人独特性，我们不相信灵魂是不可被复刻的。”
“萨卡兹众魂积累了上万年，这一万年有多少萨卡兹死去，又有多少萨卡兹进了那个众魂？”克鲁帕科什眼中红光大盛，他在质问，“如何才能杀死这样一个集合体，依靠黑王冠吗？还是依靠暴力？”
“……工具无法诞生情感与人格，我们的孵化仓不会对战兽的死去有一丝一毫的悲伤。丽兹小姐的逐渐沉睡本就是来自基因与印刻在其灵魂深处的特性，这种特性比生存的本能还要更加深刻，毫无质疑与拒绝的机会。”
“你们刚才还说你们不相信灵魂存在。”克鲁帕科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只能将这一特性或是各种物质的集合称之为灵魂。与其相近的词汇只有基因。”
“没有办法吗……”克鲁帕科什把爪子放在手术台上，“远离可以拖延，但却没办法逃避……直面可以有一线生机，却也只有一线……*萨卡兹粗口*。”
“克鲁帕科什。”这时候克鲁帕科什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中传出阿斯卡纶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海布里区，厄密托斯的据点。”克鲁帕科什当即回答
“正好，我们和自救军遭受到了萨卡兹正规军的袭击，凯尔希医生现在正带着伤员和自救军前往海布里区，找到他们，接应和帮助他们。”阿斯卡纶不会解释，她像是一把武器高效
“明白。”
第188章 熔断钢铁
“请规划好会合地点，费斯特先生，我们必须避免战斗。”在凯尔希的冷静指挥下，自救军带着伤员们成功躲过萨卡兹正规军的追击，通过海布里区的管道进入一座无人看守的军工厂，“可露希尔，加密我们的通讯，维多利亚公爵的技术人员同样不容小觑。”
“在做了在做了。凯尔希，mon3tr还没有恢复吗？闪灵要照顾伤员，我担心你……”可露希尔的声音从洛洛的无人机里传出来
“可露希尔，我并不是没有战斗能力。”凯尔希扭头看看依旧缩成一团跟着自己的mon3tr，它正在缓慢恢复自己的身体，“闪灵干员是照顾和保护自救军伤员的最好人选，我们这里会有克鲁帕科什干员接应。并且海布里区是厄密托斯军团的驻地。”凯尔希给出自己令人信服的理由，却让一旁在旁听的洛洛皱皱眉
“凯尔希……医生。”洛洛学着其他罗德岛干员的叫法，等到这位总是波澜不惊的绿色菲林医生小姐转头看自己的时候，洛洛才继续说自己的问题，“海布里区是那些怪物的驻地会怎么样吗？”
“啊，洛洛你还不知道。”可露希尔的声音经过无人机的传递带上电子效果，“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是克鲁帕科什制造的。它们是可以被信任的家伙。”
“可以被信任？”费斯特想起那些被称之为厄密托斯的怪物们看向自己的目光，狰狞的獠牙和不像是生物能自然出现的诡异身体，“抱歉凯尔希医生，我不明白……”
“克鲁帕科什干员是萨卡兹，同时他也是萨卡兹王庭中的温迪戈王庭的王庭之主，是与血魔大君杜卡雷相同等级的。费斯特先生肯定听闻过这片大地上有擅长用法术创造造物的术士，莱塔尼亚更是常见。而克鲁帕科什就是这类术士中的精湛者。”凯尔希做出很详细的解释，“厄密托斯并不听命于萨卡兹或是军事委员会，它们听命于它们的创造者克鲁帕科什，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海布里区暂时是安全的原因。”
“所以，那个克鲁帕科什创造了那些怪物，然后他有那些怪物的控制权。他为什么不直接让它们攻击萨卡兹？”费斯特提出一个很锐利的问题，但他没继续问下去，接下来的这个问题会把凯尔希乃至罗德岛和自救军的合作都搭上去
“费斯特先生，几天前厄密托斯曾经发动过一次针对军事委员会的袭击，但以失败告终。克鲁帕科什认为如果厄密托斯直接攻击萨卡兹只会让伦蒂尼姆成为废墟，不仅是萨卡兹人，伦蒂尼姆市民同样会遭受到严重地打击。”凯尔希同样敏锐地察觉到费斯特没说出来的意思，“厄密托斯并没有直接参与进萨卡兹的计划当中，它们在克鲁帕科什的授意下刻意避免伤亡。”
“这倒是真的。”凯瑟琳，也就是费斯特的奶奶正在指挥队伍进入军工厂，正巧听到自己孙子的问题，“我和那些怪物说过几句话……除了声音不好听外，其实还挺有礼貌的。”
“凯尔希医生，你现在在军工厂里？”这时候克鲁帕科什从通讯里传出的声音转移了凯尔希的注意，“嗯，我现在在外面，我是说我在军工厂的外面。厄密托斯知道自救军在这里。”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克鲁帕科什。”凯尔希看看费斯特，“费斯特先生，请让自救军的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嗯，为什么？”费斯特没理解凯尔希的要求的意思，“呃……”
咚咚咚……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通过军工厂空旷的空间传到神经紧绷的自救军战士耳中，凯瑟琳比费斯特反应要快，她立刻开始通知人群
也就在自救军战士们不解地放下武器的时候，一只战兽从通道里蹦出来，接着是带着物资的高大亲卫兽
“是……那些怪物！”有自救军战士惊呼，却转而发现它们待在原地等着什么
“它们是我们的支援。”虽说凯瑟琳也有些准备，但看到往日的敌人带着物资过来，神色还是有些复杂
“你来了，克鲁帕科什。”凯尔希走过待命的战兽和随行的指挥使 等待高大的温迪戈走过来后开口道，“我会通知自救军的指挥官克洛维希娅小姐接收这批对自救军和罗德岛而言至关重要的物资。”
“我先把那个可怜的萨卡兹女孩交给了闪灵，厄密托斯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克鲁帕科什拄着巫杖，面对大部分自救军战士投来的恐惧目光，他只能对厄密托斯示意，“卸下物资，回去吧。”
“明白，克鲁帕科什。”为首的二代指挥使颔首，白骨独角上闪烁一个光点，所有来到这的厄密托斯立刻动起来，放下所有物资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海布里区前往伦蒂尼姆城外，这需要你的保护。我已经联系上outcast和AcE、scout在城外接应。”凯尔希迅速和克鲁帕科什共享情报，“费斯特先生，尽快集合要离开伦蒂尼姆的战士们。”
“啊……啊。”费斯特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恍惚，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们要离开伦蒂尼姆，对吧？”
“不舍得？”克鲁帕科什微微低头看看菲林青年，他看到费斯特脸上满是自己熟悉的迷茫和对即将离开家乡的不舍，“曾经有几次，我也被迫离开家乡，也就是卡兹戴尔，我的心情和你差不多。我属于伦蒂尼姆，你是这么想的？”
“……对。”克鲁帕科什说的很对，费斯特没办法反驳，自己确实有些不想离开伦蒂尼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是我们的家，不止我这么想，洛洛，其他战士们也肯定是这么想的。”
“我的那些老伙计也经常这么和我说。”凯瑟琳自来熟地拍拍克鲁帕科什的盔甲，“温迪戈都像你这么高？”
“我算是很高的了。”虽然自己的岁数肯定比凯瑟琳要大，但克鲁帕科什还是比较礼貌的回答，“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或才刚刚意识到，战争开始了。而他们必须被迫离开自己的家，走向更加陌生的荒野。”
“而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其实连伦蒂尼姆都没有出去过，他们也不是战士，而是工人。”凯瑟琳补充道，“大个子，汤米刚才还问我，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伦蒂尼姆，他说我们只属于这里，我告诉他，我们还会回来。”
“战士不该退缩，战士应当视死如归。但你们不是战士，至少大多数人并无这样的觉悟。你的孙子……他拥有战士的品格 ，”克鲁帕科什用爪子指指费斯特，“我只是更加担心……”
克鲁帕科什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看凯尔希
“不用担心，我相信我们的同伴。”费斯特倒是很自信，“我们一起在一座工厂里待过十几年，奶奶的老伙计们也……”
“费斯特。”凯瑟琳打断费斯特的话，“钢铁，烧太久了也会容易折掉的。”
第189章 曾经的生活
“自救军的指挥官，这里就是要离开的全部人？”克鲁帕科什高大的身材可以看清所有惴惴不安的人，这不是因为他有多高，而是聚集起来的自救军战士比他预想的要少上许多，“他们对城内的局势怀抱希望？”
“是……这就是决定撤出城外的全部自救军战士。”克洛维希娅眼神复杂地看向人群，他们同样在看她，“损失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 有些人决定留下克鲁帕科什先生。萨卡兹虽然摧毁了我们的据点，但或许还没有完全掌握我们的协助者名单。我们并不知道情报的泄露有多严重，但很多人都觉得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费斯特向身旁的温迪戈战士解释，“克鲁帕科什先生，他们很多人都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只是在我们身上寄托了希望。”
“要求从未拿起过武器的人奔向战争是无理的，我深知这一点，自救军的战士。只是……在我看来，自救军退无可退，留在这里只是慢性死亡。”克鲁帕科什觉得可惜，虽然他没和自救军战斗过，但显然这支队伍保护自己家园的信念是可敬的
“其实站在这里的我们和留下来的人一样，克鲁帕科什先生。无家可归的士兵，丢了工作的记者，因为萨卡兹盘剥而愤懑的钳工。”克洛维希娅看看那些迷茫的人，他们到底是因为明白自救军现在所做的事情而跟随他们一起出城，还只单纯的迷茫，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克洛维希娅没敢去问，她试着去说服一些一直在自救军里的老朋友和自救军一起离开伦蒂尼姆，前往郊外，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害怕，不舍，或是没有做好准备：“我们也只是一些普通人，一群受够了萨卡兹的伦蒂尼姆人，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就是由这些人构成的。
离开伦蒂尼姆，不再是传递一小段情报，组装几把武器，而是真正的与荒野上的凶狠的敌人搏命，进入到一场或许无休无止的战争当中，我们有多少人能够想象一场战争的残酷模样？这确实很让人恐惧。”
克洛维希娅深呼吸一口气，马上就要出发了，她应该说一些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作为指挥官，她会站在所有人面前。但是克洛维希娅说不出来，她自己都明白：“这是我们的伦蒂尼姆，我们的伦蒂尼姆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守护。我们理所应当的这么想，以为自己已经在和那样的恐怖战斗，但当敌人真正露出獠牙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它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加难以承受。”
库兰塔少女看向身边护送队伍进入运输管道的温迪戈，她问出自己心中最忐忑的那个问题：“克鲁帕科什先生，我听可露希尔小姐说，你是战斗了数百年的萨卡兹战士。”
“……有些夸张，大概也就两百多年而已，或者三百年。时间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磨损或是经验，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或许还不如那位凯瑟琳女士。”克鲁帕科什对自己曾经征战的那些时光并不怀念，“你想问我什么，自救军的指挥官？”
“只是一个对你来说很简单的问题。自救军如果真的进入郊外，面对驻扎在城外的萨卡兹军队，我们可以存活多久？”克洛维希娅用了存活来形容自救军的状态，她自己其实很清楚自救军面对萨卡兹的弱小，“在有几位朋友的帮助下，我们或许还能面对露出獠牙的敌人。但也或许我们很快就会被剿灭，成为伦蒂尼姆之外的孤魂野鬼。”
“克洛维希娅，别再说这些丧气话了。”洛洛一直觉得克洛维希娅自从自救军被袭击后就很悲观，“我愿意来，是因为不想被谁恩赐一场解放，我们都是这样想的。我是一个工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自己亲手敲出来的工件是最值得信任的。我想从那些躲在宫殿或是城堡中的人解放我们的城市，我一个人不够，那就去找更多的人，如果我们这样还是失败了……好吧，那我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洛洛，你不会很轻松地接受那一天的。”克洛维希娅摇摇头，抬头看向等着自己的克鲁帕科什，“我想要一个最坏的结果。来做心理准备。”
“郊外是厄密托斯血肉军团与孽茨雷，也就是食腐者军团的驻地，先不论厄密托斯，食腐者的小只部队就足够追击自救军的队伍了。”克鲁帕科什很平静地述说一个事实，“游击或许有一线生机，但倘若被抓住一次，你们都会直接灭亡。毫无生还者的可能。”
“我……明白了。”克洛维希娅似乎早就预想到克鲁帕科什的说辞，她只是眼神暗淡一瞬，接着便强打起精神来，“洛洛，费斯特，我们也该出发了，克鲁帕科什先生，请你在队伍前方保护伤员，我会留在后方垫后。”
“明白。”克鲁帕科什应下
管道幽深，温迪戈的耳边只有来自伤员的闷哼和其他人沉重的呼吸。他很早以前就听习惯两人，但每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会些感慨：“医生，你觉得他们离开伦蒂尼姆可以坚持多久？”
“厄密托斯为自救军带来了紧缺的资源，在找到可以短暂喘息的驻扎地后，他们可以重整旗鼓……”凯尔希显然默认了最好的情况，但不会有最好的情况发生，“克鲁帕科什，你不需要我的回答。”
“也是，只是医生，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不是战士，他们宁可面对城中熟悉的萨卡兹佣兵也不愿面对城外未知的战斗情有可原。”克鲁帕科什在思索什么，或许在乌萨斯待久的他确实被消磨了许多战士的直觉，但那种感觉不会出错，“他们只是普通人，恐惧的种子会催促没有觉悟的人做出一些事情来……”
“背叛。”凯尔希说的很直接，“克鲁帕科什，你变得有些迟钝。”
“是啊，那场战争结束也有个五年多了，是五年吗？我不记得了。不过凯尔希医生你说的没错，这么点时间让我的武器变得生锈，我也变得迟钝，呵呵，真是讽刺。”克鲁帕科什自嘲道，“只是稍微过了一会安稳日子，就有些不习惯战场了。”
“你和柳多耶德卡的生活很幸福，你们结婚了。”凯尔希忽然提起克鲁帕科什乌萨斯的生活，“对安稳生活的眷恋是应该的，克鲁帕科什。你不必为此感到惭愧。”
“凯尔希医生，我来之前就在想，殿下的理想里就有，让每一个萨卡兹都有选择的机会，每一个萨卡兹都能过上平淡的生活……这怎么不让我感到惭愧？”克鲁帕科什带着苦涩的笑意，“不过医生你说的很对，我眷恋那样的生活。在那座位于邪魔前线的城市里，和那些乌萨斯人喝酒，看柳申卡和他们扳手腕，大多时候她都会喝醉，然后她就会粘在我身上让我抱着她回家。还有些时候她会嚷嚷着要坐在我的肩上，抓着我的角……其实我们考虑过要个孩子。”
“……”凯尔希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克鲁帕科什准备继续讲下去，却被一阵急促的奔跑打断
“克鲁帕科什先生！”奔跑的自救军一眼锁定那个太过显眼的身影，“后面，后面出事了！费斯特要找你！”
第190章 年轻的战士
……砰！呲——！
尖锐的巫杖被温迪戈以怪力插入厚重的隔离门当中，随后用力割开一个口子
“奶奶，指挥官！*维多利亚粗口*。”在克鲁帕科什把隔离门撕开一个口子之后，费斯特立刻拿着武器钻过去来到门的另一边，“你，你们！”
“呃，费斯特？”刚刚把凯瑟琳放走，还在找克洛维希娅的海布里区工人一惊，没想到那个显眼的萨卡兹居然这么轻松的撕开防护门
“汤米！你把奶奶和指挥官怎么了？”费斯特拎起名叫汤米的工人的领子，他认识对方，他们曾在一个工厂一个车间里劳作，“你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留下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害怕了，费斯特！”汤米同样大声喊道，“我……我们就是一群工人，现在大公爵和萨卡兹在外面打起来了，我不想成为哪个坑里的尸体，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不想我的女儿连我的尸体都拼不出来！那些怪物，你看过那些怪物没有？！它讲着我们的话，我亲眼看到它们把那些尸体丢给它们的那些战兽吃！我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种怪物？”
“你可以留下！”费斯特重复一遍自己刚才的话，“你们都可以留下，为什么要带上奶奶和指挥官？她们现在又在哪里？”
“不见了，凯瑟琳我们放走了，那个小姑娘不见了，她肯定会什么源石技艺。”汤米如实说道，“我们没想要杀人，我们就是不想离开这里，我们……”
“你们想要利用指挥官贿赂萨卡兹，或是城防军。”克鲁帕科什对于这种背叛很熟悉，他握着巫杖，用身体挡住门的缺口，只让凯尔希经过，“你们想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闭嘴萨卡兹，你！你比那些萨卡兹佣兵还要可怕！”汤米看克鲁帕科什的眼里带上恐惧，他一直很惧怕这个跟着队伍一起前进的萨卡兹，不，他甚至怀疑克鲁帕科什到底是不是萨卡兹，他是这么的可怖，如同那些被称为厄密托斯的怪物，“我还听说你会吃人，吃萨卡兹，吃我们！”
“……”克鲁帕科什用爪子挠挠头骨上带着的面罩
“我看的出来。”汤米继续嚷嚷着，“你的面罩下面不是脸，我看过你摘下来，和那个菲林医生说话的时候，你面罩下面是骨头，那是你的头骨！”
“纯血温迪戈本就是头骨外露的可怖模样，汤米先生。但这不意味他们有和外表相匹配的残暴性格，克鲁帕科什是坚毅而博爱的战士，而不是你口中嗜血吃人的怪物。”凯尔希站出来为克鲁帕科什辩解，“我可以理解你对离开伦蒂尼姆的惊慌和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但你背叛自救军战斗理念的行为……”
“我原本以为，加入自救军和给萨卡兹干活没有区别，就是给另外一批人造武器。”汤米的声音颤抖，“我只是个铸造工人，能用熔炉浇出几个像样的零件，会用扳手。我怎么可能用这些和萨卡兹，和那些怪物打？”
“你拥有选择的权利，汤米先生。正如费斯特所说的，你可以选择留下来。”
“我们亲手打造出了伦蒂尼姆！我们怎么能离开这里？”汤米还是没回答那个问题，但也可能回答了，“一切都会好的，费斯特，一切肯定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只需要再过一段苦日子，这段日子总会到头的。”
“……”费斯特慢慢放下汤米，他瞪着对方闪躲发眼睛，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你走吧……带着这些人，走。”
“好……好！”像是获得什么原谅，汤米立刻向身后后退几步，接着奔跑起来
费斯特也要往那里跑，但被克鲁帕科什拉住
“别去那边，自救军的战士。”克鲁帕科什眯着猩红色的眼瞳，“地面上或许还有萨卡兹的军队巡逻，厄密托斯没有完全掌控这里。”
“那奶奶……”
“厄密托斯会找到她的，如果连厄密托斯都不能在海布里区找到她，那么萨卡兹也不能找到。”克鲁帕科什安慰心急的费斯特，“凯尔希医生，可以麻烦你去指挥他们撤离吗？”
“我明白了，克鲁帕科什。”凯尔希没拒绝，转身重新走进裂隙中指挥人群继续撤离
“我记得你叫做费斯特。”克鲁帕科什直接坐到地上，这样他差不多能和面前的菲林青年平视，“换做我，我会杀死这些背叛者。”
“他们不是战士，克鲁帕科什先生。”费斯特有些疲惫地看向工人们离开的方向，无力地为他们辩解，“他们只是伦蒂尼姆的工人。”
“但你们是战士，费斯特。在战争中，一切扰乱战士心神的人都要被处死，否则继续战斗的信念就会被否定，接下来就是更多的溃逃与质疑。他们选择离开，那谁为接下来因为他们而造成的牺牲与死亡负责，谁为做出决定的战士解释？”克鲁帕科什用耐心的口吻开导费斯特，“但我不想我的话让你改变，处死叛逃者是我的做法与想法，而不是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放走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
“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可能有点直接，但费斯特，在自救军的指挥官失踪后，你恐怕就是这一支队伍的领导者了。”克鲁帕科什摘下面罩，下面的头骨正如汤米所描述的那样，狰狞可怖，费斯特不仅一愣，似乎在想克鲁帕科什的头骨下是什么东西，“可怕吗？你的朋友说的没错，我的面罩下确实是我的头骨，我也确实吃过人。他或许在哪个萨卡兹佣兵嘴里听过我的传说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把我看做战场上失败和死亡的象征。”
“吃人？”费斯特知道不能以貌取人这样的道理，他也能听出克鲁帕科什语气中的平静，而并非暴戾，“克鲁帕科什先生，你会在什么时候吃人？”
“这个啊……”克鲁帕科什挠挠头骨，“我的种群已经抛弃了吃下同族尸体的陋习，虽然依旧保留着吃生肉的习惯。至于我……这是一种审判和威慑，费斯特。我会当着所有萨卡兹战士的面，处死那些背叛者，用活生生吃下他们的方式，用来威慑所有人。我不喜欢这样，但这样确实很有效果。”
费斯特不怎么害怕，可能是克鲁帕科什的话没多少画面感，也很平静，也可能是费斯特不觉得克鲁帕科什这样做有什么错：“克鲁帕科什先生，我也该这么做吗？我是说处死背叛者？”
“你是个战士，但不是一个残忍的战士。你说的也没错，他们不是战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们追随你们只是因为忍受不了萨卡兹的压迫。费斯特，你要做的是思考自己的理念，而不是盲从。这是我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萨卡兹战士能给你的唯一建议，做自己想要做的事，顺应自己的想法。”克鲁帕科什站起身，凯尔希已经把撤退的人群带走，只剩下一个白发，穿着大胆的萨卡兹女人站在原地
说实话，按照泰拉人和克鲁帕科什自己的审美来看，萨卡兹女人很漂亮，有一种狂野的魅力……嗯，柳申卡更好看
她穿的很大胆，大片雪白的肌肤被露出来，至于下半身，克鲁帕科什只记得是叫做热裤的超短裤和黑色丝袜，看上去防护完全不足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脸上带着很偷税的笑容，这种笑容克鲁帕科什忘不了
在城防军的指挥塔下，他曾经和带着这种笑容和脸的，自称“魔王”的萨卡兹女人战斗，对方轻松地切下自己的手臂
但眼前的萨卡兹女人不是她，虽然有着同样的脸和笑容，但眼神里翻腾的情绪没那么深邃，浅薄而好理解
更关键的是，克鲁帕科什应该是认识她的，如果她的队伍里有个识字的，甚至为了写书找过自己的萨卡兹，那么克鲁帕科什绝对会和他的同伴相见，尤其是他的同伴里还有一个伪装成萨卡兹的卡普里尼
克鲁帕科什其实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认出伊内斯是卡普里尼的“萨卡兹”——他后来才从特蕾西娅口中知道这件事
“你是……w。”克鲁帕科什报出对方的代号，“你好。”
“你好啊老爷子，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可很熟悉你啊，吃人的魔鬼，和那个老女人一起谋划蛊惑魔王的怪物。嘛，不过我知道这些都是谣传，但这些都——不是很重要。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情况，顺便……认识认识你。”被凯尔希叫过来帮忙的w带着她标志性偷税的微笑，用自己的方式对克鲁帕科什问好
第191章 制止
本传记旨在记录温德米尔公爵的真实人生历程，在她本人的许可下，作者会在本书中插入一些采访作为参考，以及阁下本人与作者的谈话同样会被记录其中。令作者感到惊讶的是，温德米尔公爵阁下，或是温德米尔女士，她对于自己的生平十分诚实，她帮助作者修正了某些错误的传闻，并为作者补充部分细节
作者本人依旧尊敬这位有名的大公爵，也会遵循其的意愿，以最客观的角度来概述到目前为止的，温德米尔公爵那鲜为人知的生平，那饱含离别与痛苦，抉择与悔恨的经历
而公爵本身也是一场宏大的新维多利亚联合王国战争史
温德米尔·戴菲恩，被狮王封为护国公，享有世袭公爵的资格，参与过对于维多利亚联合王国而言极为重要的战役，包括：
维多利亚联合王国立国战役：协助狮王立国，清剿旧公爵残党，驱逐盘踞在境内的萨卡兹残余
维多利亚光荣战争：扩充本国边境，联合莱塔尼亚一共击退乌萨斯共和国的侵略武装。曾一度将坐舰开至新圣骏堡前五十公里，虽然在乌萨斯共和国卫国战役中被称号“凛冬”的将军击退，但依旧为维多利亚争取到大量领土与荣耀
卡兹戴尔歼灭作战：自新维多利亚联合王国成立后，饱经萨卡兹侵扰的民众呼吁让萨卡兹付出代价。由公爵阁下主导的，针对战争罪犯特雷西斯及其下属萨卡兹、十王庭与卡兹戴尔的剿灭作战。主导者温德米尔公爵阁下在这场作战中取得以下良好战果
毁灭萨卡兹的移动城市卡兹戴尔，与其亲卫斩杀数位王庭之主。
虽然在“魔王”的主动投降与拉特兰教皇的主动劝说下，大部分幸存的萨卡兹都离开卡兹戴尔，仍处于议案中的《萨卡兹灭绝企划》最终宣布作废，但该场作战依旧为这片大地的敌人带来了永久的损害
以下为作者(A)与公爵阁下（w）的第一次正式会谈
w：你好，先生。
A：您好阁下。感谢您可以同一我有关于创作您的传记的想法。
w：请不用道谢。本来我想要自己动笔，但碍于一些事务迟迟找不到时间，若是只需要进行一些访谈就可以完成一本传记的话，那对我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A：好的。但我还是要感谢您的慷慨，您的事迹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w：……也许吧。请开始吧，不过还请快一点，还有一场会议需要我的主持。
A：好，请您放心这些问题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关于您的事迹，我想大多数维多利亚公民都十分清楚，您已经成为孩子们口中的传说了。所以我更希望知道，阁下之前的经历，在您还没有成为温德米尔公爵时，您的生活与经历。
w：……
A：……您可以拒绝。
w：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想起我的母亲。
A：是安费丽斯阁下吗？
w：嗯。我的童年在丽茵卡登度过，那是一段很悠闲的时光，我还记得我的父亲在夏天的炎暑里带着我去丽茵卡登航线会经过的那片小湖，去看周围的昆虫和树木……我的母亲有时候也会一起来
A：听起来您的母亲对您并不严厉。安费丽斯女士可是以严厉着称的公爵。
w：她确实会督促我去练习剑术，但相比于那些公爵继承人需要做的事，她更希望我能露出笑容。戴菲恩，我的母亲给我取了一个很可爱的名字，现在的我却无法直面它，直面那段童年，直面她的脸。
A：所以在萨卡兹侵略维多利亚的战争当中，您的母亲……
w：这件事还是之后再说吧，先生，我该离开了。
————
燃烧瓶在叶琳娜头顶拦下炸开，火焰向着她的身体坠落，让身后的马歇尔不由得退后一步。但那些火焰却没有一朵能沾上叶琳娜的头发或是衣服，它们像是花瓣，绕过略微有些瘦削的埃拉菲亚
哧——
所有人都看到那束光在闪耀
雷电像是工厂中的火花在苟活者的眼中炸裂开来，美丽而危险
闪烁的雷球在空中凝结，在第一个暴徒下定决心越过那道雷电留下的焦痕后冲上前，毫不犹豫的融化贯穿对方的胸膛，将数不尽的雷电尽数灌进对方的体内
砰！
“啊——！”他惨叫着，所有人都看到男人的身上迸射出闪电，接着是火焰。只是在呼吸间他就变成比运输工会里那些灰色的尸体还要让人恶心的东西——焦炭
那些酥脆的玩意取代他的皮肤，在雷电的滋滋响声里碎裂开来，混沌的颜色像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食物丢在一个锅里面煮出来的模样，恶心而粘稠
“她动手了，杀了她，杀了她！”看到同伴轻而易举的死在雷电中，跟在他身后的暴徒知道自己不能后退，他没有后路。他这么叫嚷道，继续向前迈步，踏过焦肉的尸体，踩过粘稠的体液，听骨头碎裂的嘎吱声，祈祷自己的速度能比那道诡异的光要更快
命运不会垂青他，他们早以深陷地狱当中
雷球再次向前，贯穿下一个人的身体，一道道光出现，夺去每一个越过尸体向前的人，直到终于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他们便停下脚步，用不约而同的恐惧眼神看向面前的人
尸体堆住他们大半的视野，死亡让所有人意识到，在这个温婉的女人面前，生命太过脆弱
“你们终于停下来了啊。”叶琳娜身边漂浮着一个雷球，这个雷球刚刚夺去了十几个暴徒的生命，把他们变成连吃都不能吃的焦炭，“现在，能请好好想一想吗？离开还可以活下来，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
“活下来？”人群中的某个人嗤笑，“我已经饿了三天了！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我们都会死。”
“对……”一个胆怯的家伙跟着那个人叫出声，“把……你的食物分我们一些，至少给我，我也不想攻击你，但我要活下去。”
叶琳娜觉得有些讽刺，这些暴徒刚才还在尝试攻击自己，现在却开始要求自己拿出物资。她无奈的摇头：“很抱歉这位先生，我不能分给您物资，准确来说，我不能分给你们太多的物资。”
“为什么？！”那个人嚷嚷道，但他马上就知道了原因。给一个人食物，那个人必然会被抢夺，给一些人食物，他们必定会争夺，“那你为什么要给那个马歇尔食物？他是个感染者！”
马歇尔脑袋一缩，他同样恐惧自己感染者的身份，但还是抱紧怀中的罐头
“我问了马歇尔先生一个问题，他回答了我，他没有攻击我，这就是原因，这位先生。”叶琳娜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至于你们，很抱歉，我的力量很弱，不足以帮助您和您的同伴。”
“那就去杀了那些萨卡兹！”不知道又是谁嚷了一句
“对，你不是要帮助我们吗？”暴徒们开始跟随某种想法，开始提出他们从不合理的要求，那些要求就是叶琳娜听的都有些微微皱眉，身旁暴躁的雷球已经忍受不了，想要炸响电弧打断他们
“……够，够了！”另外一个声音比雷球更快响起，他终止了所有人的喋喋不休，马歇尔说话了，在犹豫和沉默中，大声喊道
第192章 为了生存下去
“看来你发现了什么，埃芒加德女士。”厄密托斯指挥使，对人形武装总调配官厄拖站在亲卫兽宽厚的背上，一边警惕可能会来袭的公爵部队，一边保护一位年轻的小姐
这位年轻貌美的小姐带着一顶宽大的巫师帽，黑色的袍子裹住大部分身体，只有胸口那一块被露出来。一根管子从她白皙的胸口中间的三角里延伸出来，又没入她的袍子里，不知道连通向什么地方
厄拖不在乎，萨卡兹王庭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术法，而且他脑中的知识告诉自己，埃芒加德的身体是空洞的
“别叫我女士，我很老吗？”埃芒加德站在炮舰的废墟中，随手勾出一片血雾，在指尖环绕片刻后散去，“军事委员会为什么要叫你们来陪我？”
“第一个问题，巫妖的年龄我们并没有太多方法区分，根据你的意愿，我可以称呼你为埃芒加德小姐。第二个问题——”厄拖白骨面甲后的血红眼瞳紧紧盯着埃芒加德，“军事委员会所管辖的军队正在与公爵军团交战，大多数厄密托斯指挥使也都被调往最前线，只有少部分军需官留下。而我成为了空闲的人选。”
“唉，你们这些造物说话怎么都一板一眼的？和你们聊天比和雕像聊天都没意思。”埃芒加德叹着气飞到战舰残骸的最上空，厄拖也随之跟上来，他的武装是脚下的亲卫兽，或者说亲卫兽是他的一部分，两者用神经相连接，“啧，血魔的人还真是把这里毁的彻彻底底啊。”
“在与突然出现的飞空炮舰交战并失利后，血魔们便选择撤离这里，只剩下厄密托斯留在这里‘打扫战场’。埃芒加德小姐，我不建议你留在这里考察。那艘战舰可能会在这附近徘徊。”
“因为我是巫妖？”埃芒加德随口问道，就像是厄拖说的，她所能看到的除了远处公爵们炮舰的炮火如同雷声般轰鸣外，只有数不尽的厄密托斯战兽和亲卫兽。厄拖的部队都进行了特化，就像是他的职位一样，所有厄密托斯都进行针对生物的特化
也就是说，相比于大型的火炮或是战车，它们更加擅长杀死没有太多机械化的步兵和精锐单位，至于更强的个体则会交给对王庭之主级武装管理员厄奥，它和它的部队将会针对某一个体进行围杀或刺杀
“我们怀疑那艘战舰的指挥者掌握了比军事委员会所预测的更加广泛的情报，也就是说如果要阻止萨卡兹的实力进行再一次扩张，杀死巫妖的使者是最好的选择。”厄拖向埃芒加德解释，它没什么表情，厄密托斯指挥使们都没有表情
“阻止，阻止。唉，那个凯尔希女士也这么一再警告我，说这样的未来无法给给我们，巫妖带来任何东西。可我还是不明白，我的老师为什么会有一个菲林老朋友，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在这里杀了我。”埃芒加德瞥了一眼脚下已经抬头的亲卫兽，巫妖的知识让她马上就能分辨出那些血肉化的武装
带锁链的弩箭，像是为了抓住什么而特化出的几条手臂，其实也不叫手臂，反正就是网状结构
尖锐的骨刺上流淌着神经毒液，哪怕是吸收掉一小滴恐怕也会直接麻痹，会自爆的犬兽，爆炸不会有太多伤害，但会放出同样有毒的粘液
埃芒加德很早就在想，公爵们可不会蠢到让小只步兵部队出来和萨卡兹打仗，就算真的要保护自己，来的也该是可以对抗炮舰或是能在炮火下保护自己的厄密托斯，而不是为了杀死人形生物而设计的战争兵器
而且数量太多了，它们几乎布满战舰的残骸，像是在告诉现在可能还在他们头顶的炮舰，我在这里，拿你那个很厉害的炮轰这里
“我听说过克鲁帕科什，那些图书馆里的老人老是会给我讲什么吃人的魔鬼啦，在造物法术上比巫妖更加深刻的学者啦，温迪戈王庭历史上最强大的温迪戈大巫啦什么的。所以作为他的造物，你们，厄密托斯，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们对他的态度是什么？”面对不可能逃脱的死局，埃芒加德只是捧着脸问厄拖，即使对方脚下的亲卫兽已经将刀剑对准自己
“他是我们的造物主，厄密托斯只忠诚于造物主与他的命令。”厄拖回答了埃芒加德的问题
“那这是克鲁帕科什的命令，命令你们在这里杀了我，让萨卡兹得不到巫妖的帮助？”埃芒加德继续问道，“你们知道吧，在这里杀死的，就是我的一副躯体，我们巫妖最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把命节藏好了哦。就不怕我回去向老师告状，然后直接同意那个摄政王的要求？”
“这不是克鲁帕科什的命令。”出乎埃芒加德意料的是，厄拖很诚实地摇头，“第一，服从造物主，第二，令种群延续下去。埃芒加德小姐，巫妖与特雷西斯的合作将直接让厄密托斯族群毁灭，巫妖的技术将为萨卡兹带来完全杀死厄密托斯的能力。在克鲁帕科什不进行的干预的情况下。”
“唉，萨卡兹的使者确实也和我的老师说过这件事，毕竟我的老师也算是看着克鲁帕科什造出你们的雏形来的。”埃芒加德又叹气，“说实话那会是个很大的工程，我其实不怎么想完成的。不过这样你们和萨卡兹的关系可就又要变差了哦。”
“厄密托斯与萨卡兹的关系只被克鲁帕科什的命令所束缚，埃芒加德小姐。厄密托斯因为克鲁帕科什忠诚于军事委员会。所以我们不会与食腐者军团与其他部队开战。”
“那我呢，我不是萨卡兹吗？”聪明的埃芒加德找到一个漏洞
“你不是军事委员会的成员，巫妖王庭同样不是。准确来说你们尚在谈判当中，巫妖成为军事委员会的敌人是符合逻辑的猜想。”厄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所以，厄密托斯杀死巫妖是合理的，且不会违背造物主命令的行为。”
“这难道不是在钻语言漏洞吗？”埃芒加德轻易地找出厄拖说的那些理由的问题所在，“这是逻辑问题吧？”
“是的，埃芒加德小姐。从各种意义上，我们现在所做出的，杀死你的行为都只是为了延缓族群毁灭的时间所做出的，欺骗克鲁帕科什的行为。”埃芒加德算是发现了，厄拖真的不会撒谎，还什么都和她说，“埃芒加德小姐，你认为这场战争可以胜利吗？”
“怎么又扯到这个问题上去了？”埃芒加德有些跟不上厄拖话题的大跨步，但她还是回答他的问题，“一半一半吧，巫妖一直保持中立。”
“对厄密托斯的立场来说，这场战争必须胜利，但是克鲁帕科什此时正在阻止这场战争，所以这场战争不可以胜利，这本身就是一个逻辑冲突。所以我们判断，厄密托斯所做出的延缓战争烈度的行为是符合克鲁帕科什想法的。而且你刚才也说了。”
“说什么？”
“你不会死去。”厄拖亮出锋利的血肉刀剑，“你只会离开维多利亚，然后再次回来，那时你会被公爵舰队拦截。”
“但这样厄密托斯不就……”
“我同样会死去。”不等埃芒加德反应，厄拖就说道，“这里会被某艘炮舰轰炸。”
“唉……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们这些脑子一根筋还特别有行动力，完全不在意牺牲的家伙打交道。”埃芒加德叹气的次数好像很多，她一直在叹气，“所以你现在动手？”
“……不。”厄拖的骨角不知何时闪烁起某种光辉，“临时调遣，我将被调派至诺伯特区，那里有高危目标需要被处理。埃芒加德女士，我代表厄密托斯总指挥官厄沙与血肉智慧欢迎你与巫妖的好意，稍后会有其他一代指挥使带你前去面见特蕾西娅殿下。”
“哈？”
第193章 暴徒与野兽
“够了！”马歇尔向前一步，越过雷球的电弧走到所有目光当中。他能感受到嘲讽或是疑惑的视线，“你们，你们难道还没有发现吗？战争把我们都改变了！”
所有人都没说话，叶琳娜侧首，从刚才暴徒们的嘲讽中她可以知道，马歇尔是运输工会的会长，他曾经尝试联合一些人，最终的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这些就把你们，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这个街区，我们身边熟悉的邻居，诺伯特区的一切都被改变了！你们，你们变得和那些萨卡兹，那些怪物一样残忍！”马歇尔大吼着，皮肤上的源石晶簇在反射雷光，“战争开始了！我们都知道，它就像是一个*维多利亚粗口*，把我们丢到这片地狱里，让萨卡兹看守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
“你们的道德去了哪里？你们的善良去了哪里？哈珀，我还记得你每个月都会给家里人寄东西，是运输工会帮你找的信使。撒切尔，你会给每个买不起面包的人打折，还记得吗？你给那个吃不起饭的乞丐一个工作！”马歇尔对暴徒很熟悉，他痛骂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他细数他们之前的所有
“为什么我们不能团结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渡过难关？我们一起在这个街区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相互记着对方的名字，为什么我们要自相残杀，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怀里的食物杀死对方？”
面对马歇尔的话，暴徒们中的一部分是有些忏悔的，但叶琳娜知道他们的眼神没有变，或许在某一个饥饿的夜晚，他们，这些曾经友好的人也绞尽脑汁的思索过这个问题，他们对自己发问，要去这么做吗？他们该这么做吗？而做出决定的人，都留在了这里
“为什么？马歇尔，你有老婆孩子吗？”被马歇尔称之为哈珀的中年男人开口，他深邃布满血丝的眼瞳没有改变，依旧盯着叶琳娜和她的口袋看
“没有。”
“我们唯一的一点食物被一个人抢走了，我没有办法，所以拿起武器杀了那个人。那是我第一次杀人。马歇尔，你要是看着她们在你面前饿死，你又该是什么样的想法？你觉得我们有救，我也觉得我们还有救，但前提是我们他妈的要活下来！”哈珀的质问让马歇尔语塞，“你问我们为什么不能团结？好，我告诉你，因为战争开始了，因为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因为我可以抢走你的东西，所以我们不能团结！我能信的只有我自己，还有我手里的家伙！那些运输工会的人相信你，现在呢，那些人在哪里？”
“我……”
“你找了好靠山，马歇尔，这位小姐能杀了我们所有人。你想这么做吗，年轻人，杀了我们，然后拿走我们的食物？还是说你要跪下来舔她的靴子，恳求她来杀了我们？”
“我不会这么做！”
“那你就该带着那个罐头跑，而不是抱着那个该死的玩意在我们面前晃悠，告诉我们所有人这位小姐给了你食物和药！”哈珀向前几步，越过死去的焦尸，让马歇尔一惊连连后退，“为什么后退，马歇尔，你个狗杂种，为什么后退，你不是要我们团结吗？为什么你要害怕我，害怕我的武器，害怕这个叫哈珀的丧家犬？”
“够了先生，需要我提醒您您已经越过那条线了吗？”叶琳娜替马歇尔解了围，哈珀确实也带着武器越过那条线，“你们现在离开我不会杀死你们的。而且有什么东西要来。”
*刺耳的尖啸声*
“你……”哈珀刚想要说什么，非人的像是某种摩擦的尖啸声音从他们身后的街道里传出，接踵而至的是大量的脚步声
不是萨卡兹的军靴的声音，更像是许多脚掌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像是一群野兽正在往这里奔跑
叶琳娜“看到”那一大群闯入雷球视野里的怪物。她抬头看去，遥远的天空之上一小群黑点正在逐渐放大，正是在天空中袭击飞行器的厄密托斯翼兽
“这些声音……是那些怪物，它们来了！它们来了！”有的人认出这声音，他惊恐的大声喊叫，指向叶琳娜的背后，一大群磨牙吮血的战兽从街道的尽头奔出来，血红的眼瞳直接锁定街道上的一切，包括暴徒们
“跑！跑！”人群瞬间混乱，他们不顾马歇尔怀里的罐头或是他刚才的那段话，向着各处跑
这个场面很滑稽。几天没有吃过饭的人连站着都很是勉强，跑又能跑多长呢。但他们依旧拖拽自己的身体，想要走的更远一些
“是那些怪物！”马歇尔的眼里也流露出恐惧，他把怀里的玩意抱的更紧了，“你快点躲起来，躲起来它们就不会抓你！”
说罢马歇尔一瘸一拐地向着街边的一家已经无人的商店橱窗走去，躲进某个橱柜里
战兽们的速度不快，它们像是流水般走进每一个可以进入的建筑，拖出尸体。就像是马歇尔说的那样，它们不会去找躲起来的人
但叶琳娜没有躲起来，她就这么站在一堆焦尸前，平静地注视战兽向自己奔跑过来，雷球向前，等待战兽走进攻击范围，只需要几抹电弧，这些血肉怪物就会变成和那些焦肉一样的尸体
“不。”叶琳娜轻轻摇头，阻止雷球向前的举动，战兽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可以扑向她的距离，叶琳娜也没有什么动作
“*低吼声*”战兽们停在一个它们认为安全的位置，没有贸然攻击。叶琳娜身边漂浮的雷球带给它们一种危机感
“居然不会马上攻击吗……”叶琳娜仔细打量战兽的身体，她第一次这么近的观察自己的敌人，这些血肉造物，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不是萨卡兹用巫术制造出来的生物，她甚至对它们有一点点的熟悉，“您想要什么？”
“……”战兽听不懂叶琳娜的话，但它依旧察觉到什么。第一只战兽选择绕过叶琳娜和雷球，来到她的背后，拖走一具焦尸。见没有危险，其他站在原地的战兽一起动起来，绕过叶琳娜，拖走她身后的，运输工会里的所有尸体。那些趴在尸体边上的“小动物”想要攻击战兽，反而被战兽咬死，一起拖走
它们需要的只是尸体，而不是还幸存在诺伯特区里的人。它们正在清理所有的尸体，直到离开，它们都没有尝试攻击叶琳娜
“你……你为什么没有受伤？”马歇尔听到战兽远离的脚步声，从躲藏的地方滚出来，抬头看到叶琳娜还站在原地
“可能是因为我只是个没有多少力量的女仆吧，马歇尔先生。”叶琳娜看看马歇尔，转身离开，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联络阿米娅
而马歇尔，他盯着女仆略微瘦削的背影，咬咬牙还是拖着身体追上去
第194章 夜色浓郁
夜色将近
滋……滋……
叶琳娜拿着通讯器，在等待一会后便传出阿米娅的声音
“叶琳娜小姐，你还好吗？”阿米娅先是关心叶琳娜的现状
“我还好，只是遇到了一些可怜的人。”叶琳娜回头，马歇尔依旧跟着她走着，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明明他已经拿到食物了，“诺伯特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都要糟糕呢，阿米娅。”
“嗯，叶琳娜小姐，战争改变了他们的一切，他们被迫成为了这个样子。我们必须来联合他们，帮助他们离开这里。”阿米娅说出叶琳娜预料之中的话，她眼角弯弯，走进一家还算干净的无人商店，“那我们的小阿米娅应该有计划了，对吗？”
“是的。”阿米娅下意识看向旁边正在和推进之王叙旧的紫色菲林，她疲惫的眼角掺着惊喜，却又是那么的哀伤，“推进之王小姐的朋友，格拉斯哥帮的朋友们帮助了我们，我们现在在一个拳馆里，名字叫……”
“揍歪下巴。”冷冷的却又有些稚嫩的少女替阿米娅回答。叶琳娜不禁微微睁大眼眸，因为这个声音和戴菲恩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少了些沉重与悲伤，但声色是相同的
“阿米娅，你身边的人是……”叶琳娜不动声色的顺着问道
“啊，这位是戴菲恩小姐，也是格拉斯哥帮的成员，唔……是吗？”
“我和贝尔德是朋友，卡铎尔才是新成员。”戴菲恩回答道，接着对叶琳娜说道，“听阿米娅小姐说，你是他们队伍里最强的术士？你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真是一个犀利的问题呢，戴菲恩小姐。”叶琳娜知道对方就是现在的戴菲恩，她没有直接说，这样做恐怕会影响些什么，这也是未来的戴菲恩不想要看到的，“唔，带着你们突破萨卡兹的包围肯定是没有的问题的。但要是要带着全部人的话恐怕不可以，这里有那些血肉造物驻扎。”
“血肉怪物……那些会定期清理尸体的家伙。”戴菲恩马上明白叶琳娜所说的怪物是指厄密托斯血肉军团，但她没有直接说它们的名字，一个普通的菲林不该知道那些怪物的名字，“足够了叶琳娜小姐。我和阿米娅小姐有一个计划，或许可以救下诺伯特区的所有人，但是需要一些保障。你现在在哪里？”
“运输工会。”叶琳娜看看自己肉眼便能看到的焦黑结构，那里已经没有堆积尸体了，厄密托斯把所有尸体都拖走了，顺便把火也灭了，只剩下满地残骸，在逐渐暗淡的夜色中看上去既可怜又孤独，“不过我建议您现在过来找我，这里晚上没有那么安全。明天我们再汇合吧。请放心，我的力量能够保证我的安全的。”
“……好。”戴菲恩把通讯器重新交给阿米娅
“叶琳娜小姐，那我们明天见，你的物资还够吗？”阿米娅关心地问道
“嗯，只是一顿晚饭还是很够用的。就这样吧阿米娅，完毕。”叶琳娜等着阿米娅主动关闭通讯，身边负责照亮周围的雷球已经拖来一些木材，将它们堆积在房间中央然后用电弧点燃
嗤——
火焰在黑暗的房间里升起，照亮周围的黑暗，同时也稍稍温暖了叶琳娜的身体
“马歇尔先生，既然您跟过来了，就过来吧，夜晚会很冷。”叶琳娜看向远远看自己的青年，主动呼唤道，“您为什么不离开呢？是想要更多的食物吗？”
“不，不是。”马歇尔没有再抱着那个罐头，他已经吃完了，他慢慢地挪到火堆边，坐下来烤火，“跟着你，他们就不会攻击我了。”
“是吗……”叶琳娜找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靠墙坐下，盯着面前橙色的火堆，“我倒是不怎么介意，但马歇尔先生又能跟着我多久呢？”
“我明白……”马歇尔同样盯着火，声音很小，像是在嘀咕，“能跟一天是一天吧。你不怕我是个感染者么？”
“不算太怕吧。”叶琳娜如实回答，虽然马歇尔的感染程度看上去很深，但离真正死去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放心……”马歇尔继续嘀咕，“到那时候我会自己走的，不会波及你。”
“那我就谢谢您的好意了。”叶琳娜对青年礼貌一笑，湛蓝的美丽到极致的眼眸在火堆的染色下变得温暖。女仆开始从口袋里拿出罐头，一个，两个
罐头的大小已经超过口袋的大小，但叶琳娜还是从里面拿出几个来，马歇尔就这样看着对方拿出这些
惊讶倒是没有，源石技艺总能做到些神奇的事情，只是
原来她有这么多食物啊
马歇尔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目光从火挪到在火边加热的罐头上。自己上一次吃热的食物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
咕——
在短暂存储过冰冷食物后，马歇尔的胃发出更加贪婪的蠕动声，催促马歇尔继续吃下更多食物。马歇尔有些窘迫，因为对面的埃拉菲亚已经看了过来
“我在给您一个吧，马歇尔先生。”出于善意，叶琳娜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瘤兽肉罐头，滚给马歇尔。罐头在几次与地面凸起的碰撞后滚到马歇尔身边，几乎是瞬间就被马歇尔拿起来准备打开，却突然动作一滞。在犹豫几次后他把罐头打开，学着叶琳娜放在火堆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罐头里的东西逐渐被溶解而后冒出气泡。马歇尔比叶琳娜要更着急，他在看到汤里冒出气泡后便拿走罐头，仰头喝着里面的肉汤，吃着肉
叶琳娜可以想象到温热的肉块被贪婪饥饿的人咀嚼吞食的爽快，虽然自己在冻原里晃悠的时候没有饿过多久，但在冰天雪地里喝一些温暖的东西是一种享受她也是明白的，尤其还是一个饥饿的人
夜色浓重，逐渐包裹这座孤独的移动地块，火焰在各种废墟里升起，就算是手拿武器的暴徒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外出，深怕自己成为那些怪物们的晚餐，就算他们并没有听说或是见过那些怪物在晚上杀死哪个无辜的人
“利用那些力量……”叶琳娜抱着腿思索凯尔希的话，利用自己深藏在自己灵魂深处的那座迷宫中的力量与记忆，给予她们权限，让她们把帮助自己
或许我该去试一试
抱着这个想法，叶琳娜看看对面发呆的马歇尔，身边的雷球安静悬浮
“马歇尔先生，您早些休息吧。明天您最好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还可以再给您一些食物。”叶琳娜提议道，对方身体一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
惊讶是正常的
叶琳娜看出马歇尔眼里的惊讶和另外一些情绪，她知道那些是什么，但这没那么重要。她靠着墙慢慢闭上眸子，沉入睡梦中
火焰依旧在燃烧，马歇尔站起身，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他在想些什么，沉默而焦躁
咚……咚……
清脆的罐头碰撞声在马歇尔能看到的黑暗的角落里想起，马歇尔一惊，紧张地看向那里
叶琳娜身边的雷球没有动静，十字的光辉像是眼瞳般盯着马歇尔看
她肯定会救我的
马歇尔抱着这样的想法，鼓起勇气走过火堆，走进黑暗里，在他看清那个铁玩意的时候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马歇尔尝试呼救，却只能发出短促的呜咽声，绝望而无力，只能任由那只手把他拖进夜色里
第195章 到来
苍白的荒原上毫无植被覆盖，只有视野尽头的峭壁上闪烁如同星辰般暗淡湛蓝的光彩
夜空中没有星星，叶琳娜所能看到的只有那抹光投射在夜空上的光芒
完整的白色坟碑依旧屹立在苍白之上，回荡来自思维与情绪的波涛
身后迷宫摇晃，镜子尽忠职守地倒影这里的所有，反射光的弧度
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一片孤寂的大地
叶琳娜对这里又有了一些总结，凯尔希说有一个人，或许是自己人格的来源，曾经的自己将那座可能拼凑而成的迷宫，苍白的荒原，峭壁上的湛蓝光华，庞大的白色坟墓印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这是自己的使命？
叶琳娜脑海中想出这一个可能，这里是曾经的那个自己赋予如今的自己的力量，来帮助自己去完成什么
她要做些什么呢？
某种直觉告诉叶琳娜，她应该去看看那抹荒原上唯一一个光源到底是什么，也就是说她要爬上那个峭壁
在那之后又要做些什么呢，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叶琳娜脑海里萦绕着这些问题，她犹豫地站在原地，思索自己前进的理由，探寻自己的迷茫。叶琳娜其实不怎么在乎自己的使命，也不怎么想要去完成它，当然如果它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会接下
但在自己得出结论之前……
女仆转身，蔚蓝的眼眸向自己身后那座迷宫投去视线。如果自己确实拥有这里的一些权限的话……叶琳娜闭眼在心里默念
带我去见【老天师】【圣愚】【贤者】【祭司】【巫王】【魔王】
心中所想的语句化作思维的回荡以叶琳娜的身体为中心散播开来，像是声音在空旷山谷中的回音般传遍这片空间
峭壁之上的那道光芒忽然变得更加闪亮，她回应着叶琳娜的要求，向着离自己有些距离的人投去自己的帮助
“看来我们的朋友已经掌握一些规则了呢。”叶琳娜听到【老天师】的声音，睁开眼便看到【老天师】躺在椅子上抽烟，其他智者也在各干各的时，“哦，她们现在在忙其他事，这里只有我和【魔王】小姐。”
“又一次见面了，观察者小姐。您居然可以传送到吾与【老天师】小姐面前，您是掌握了什么吗？”【魔王】礼貌行礼
“我只是在心里说想要看到你们。”叶琳娜看看属于其他人的镜子，里面只有一个画面，没有人，“再睁眼我就看到你们了。”
“有趣。你对这里的掌控程度不低啊。”【老天师】咬着烟嘴，淡蓝色的夹杂雷电的缕缕烟气从烟丝中升起。接着她轻张檀口喷出一口烟雾，“所以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们吗？”
“我想尝试一个猜想。”叶琳娜冷静地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位医生告诉我，如果我拥有可以让【黑王】离开这里的权限，那么我应该可以借用这座迷宫，也就是你们的力量。”
“嗯，按照【黑王】的方式我们确实可以离开这里，但是……”【老天师】叶琳娜转了一圈烟杆，“我们难道要占着你的身体吗？”
“关于这个，请放心我已经有好的办法了。”叶琳娜嘴角勾出淡淡的笑容，她走到【老天师】的镜子面前，将手放在镜面上。正如之前的情况那样，叶琳娜没有办法走进镜子里，只能将手掌贴上去
镜面实际上并不冰凉，更多只是受到阻碍的感觉
“请把您的手和我的手贴在一起，【老天师】小姐。”叶琳娜微笑邀请道
“等一下。”【老天师】又抽一口烟，接着用烟杆猛地敲一下躺椅扶手，雷电炸裂，伴随巨兽的痛苦的嘶鸣一起回荡在【老天师】叶琳娜的身后，“好了。”
她放下烟杆，任由它飘着烟走向把手放在镜面上的叶琳娜。这也是叶琳娜第一次这么近的去看自己的脸。【老天师】面容也是柔和的，只是眼中多了些沧桑，平淡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从她闪着雷光的眼眸里释放出来
【老天师】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把它贴在叶琳娜的手掌上
在两只白皙纤细的手与手指相互接触的时候，叶琳娜就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随后她立刻扣住【老天师】的手，将对方向自己的方向拉来
果不其然，在叶琳娜的默许下，身穿黑红天师衣袍的【老天师】被拉出自己的镜子，第一次走进这座迷宫当中
咚，咚
【老天师】的长靴鞋跟实质性地和镜子的地面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是神奇。”【老天师】眯着眼看向自己的镜子，放在躺椅上的烟杆中逐渐飘起的烟雾随着老天师的离开凝固在原地，不再消散，“看来我离开后我的可能的时间就会凝固。”
说罢【老天师】尝试把手伸进其中，发现只有自己进入镜子里里面的时间就会开始流动
“过来。”【老天师】轻声念道，把放在躺椅上的烟杆一起带了过来，“谢谢你。”
“这并没有什么好感谢的【老天师】小姐。”叶琳娜盯着【老天师】手里的烟杆看了一会，好奇地问道，“您有烟瘾吗？”
“唔？”和叶琳娜一模一样的面容咬着烟嘴，露出疑惑的神色，但马上就明白过来，“这不是烟斗，这是我的法杖。我抽的是我自己的法术。”
“那为什么要设计成这个样子……”
“陛下说这样会显得我很威严。”【老天师】放下烟杆，露出一个叶琳娜熟悉的，属于所有叶琳娜的温柔笑意，“面对小辈和官员露出这样的笑容不怎么好，会让他们觉得我很好欺负。”
“是这样吗……”叶琳娜接着看向【魔王】，“【魔王】小姐，您……”
“吾就不出去了，吾使用的是萨卡兹巫术，对您没有什么作用。”【魔王】摆手，眸里秋波四起，妩媚酥软，“而且吾出去或许会给您带来麻烦。”
“嗯，那还请劳烦【魔王】小姐告诉其他的我。”叶琳娜向【魔王】行礼，补上自己迟来的礼貌，“【老天师】小姐，请闭上眼睛，我会带着您一起醒过来。”
“好的。”
守在沉睡的叶琳娜身边的雷球忽然闪烁，紧接着快速散去
在大约几分钟过后，雷电再次在空中凝聚，勾勒出炎国官袍繁杂的装饰，接着是纤细的手指与黑色手套，手中所拿的细长烟杆，最后是属于叶琳娜的精致面容
【老天师】的意识被叶琳娜赋予给了雷球，让它们帮助她塑造身体，提功可以操控的力量
相较于其他智者，【老天师】在法术上的造诣极高，堪称炎国最高的山峰，她的战斗力也是无比的恐怖。即使可以动用的力量不多，但叶琳娜相信【老天师】的加入一定可以帮助她解决更多的困境
“嗯……”在稍微调整一下雷球的“视野”后，【老天师】习惯性地抬起烟杆抽了一口，接着低眸看向紧紧握住匕首的青年，“看来我有事情要做了，年轻人，您可以解释一下您在做些什么吗？”
【老天师】雷电勾勒的脸庞露出和叶琳娜如出一辙的温柔而疏远的笑意
第196章 你吃了人
哒……哒！
黑暗里溅出几点火星后，打火机终于迸射出它最后的火光，照亮马歇尔惊恐的眼神和其他几个暴徒的冰冷面孔
就算吃了些东西，马歇尔也太虚弱了，根本就不是这些暴徒的对手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马歇尔大喊道
“安静些，别被那个怪物发现了！”暴徒低声吼道拿着刀子抵住马歇尔的脖子，“你又吃了一个罐头对吧？”
马歇尔不敢看对方凶狠的眼神，但刀尖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在发抖。喂，马歇尔你白天的时候不是还挺威风的吗？”另一个暴徒嘲讽，“团结起来，呵呵，说的倒是好听极了。呸！”
“我……我。”马歇尔还想说什么，却被拿刀子的暴徒再次抵住脖子
“别说话！”暴徒谨慎地看向火堆旁沉默的法术球，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也可能是不在乎马歇尔，“她有很多罐头对吗？嗯？我看到她拿出来了，从她的口袋里。”
马歇尔眼睛顿时瞪大，他知道这些人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很聪明马歇尔。你这股聪明劲让你当上了运输工会的会长，还让你在这里趾高气扬的好几天。去给我们把她口袋里所有的罐头全给我拿过来！”暴徒喝令道
“我……我不能这么做。”马歇尔想起叶琳娜分给他食物的行为，心里的良知再次开始作祟，“她，她给了食物！她是个好人。”
“好人？马歇尔，她要是给好人她会杀了我们的邻居，她要是好人她只给你吃的？”暴徒冷笑，“想想看她白天的时候，那些怪物看到她就绕得远远的，还只要她身后的尸体。你觉得这种干净的人会在诺伯特区？她是萨卡兹的人。”
“她不是萨卡兹。”马歇尔试图辩解
“不是，你怎么确定她的角不是什么装饰？她的法术这么轻松地杀了我们。你就没有想过吗，一个突然出现在诺伯特区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人？萨卡兹会让她进来？”暴徒的逻辑很清晰，在诺伯特区陷入混乱以前，他大概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至于现在这些体面只能用来说服一个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青年，“她不是什么好人，马歇尔。想想看她问过你什么？”
“她……她问我格拉斯哥帮在哪里。”马歇尔开始变得结巴起来，“她还给了我药。”
“格拉斯哥帮？那群混混？”暴徒眼神变了变，“她还带着药马歇尔，你是个感染者，那她呢，她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她带了药！萨卡兹都是感染者，她也绝对不例外！”
“那……那又怎么样？”马歇尔鼓起勇气反驳暴徒，“她是萨卡兹又怎么样？当时要不是你们往前走她也不会杀了你们，要不是——”
“——马歇尔，她知道我们是被逼成这个样子的。但她不在意！”暴徒低声，“她或许马上就会杀了你，或许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我不相信你。”马歇尔摇头，梗着脖子，“她是个好人。我只知道她帮了我，你要让我去偷她的食物。”
“我们会分给你的！只要跑的快她追不上来的。”
“我不信！”
“马歇尔，想想你白天说的话，团结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团结起来的原因。你说着相互信任 但你自己都不信我们。”暴徒压着声音吼道，“你现在吃着她的食物，之后该怎么办？她会给你多少吃的？你吃了这一顿之后难道还能有下一顿？还是说她会带你走，离开诺伯特区？醒醒吧马歇尔，你要活下去，在这里活下去。你的那些团结的口号和道德没用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战争开始了！我们没有人可以坚守这些该死的*维多利亚粗口*道德！你也是，我亲眼看到了，你以为你是怎么撑过这么多天的？你靠的就是那些死人！”
马歇尔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枯槁的尚处于饥饿中的人，望向自己的绝望双眼，围在一起吃蹊兽和一些罐头掺杂在一起的干巴巴的灰色东西
大多数人都是老人，孩子也有些……他们都死了，在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里，连同早就不剩下多少的食物一起被夺走
他侥幸活了下来，过了好几天，自己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
马歇尔记不清了，他依稀记得自己怀里的什么东西因为自己摔倒而飞出去，自己则因为矿石病晕倒在路边
是什么？
是什么？
“我们都要活下去，马歇尔。这不可耻。我们都要舍弃些什么。”暴徒放下刀，抽出一把匕首放在呆愣的马歇尔身前，“杀了她，拿走她的食物。”
“这，这不可能。”马歇尔还记得白天那抹雷光的恐怖，“她的法术还在那里……不在了？”
正如马歇尔说的那样，雷球忽然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那个埃拉菲亚美人孤独地靠着墙睡着，呼吸微弱不可闻
“快去马歇尔，我们不会抢走你的那份的。想想你的家人，你有没有家人在维多利亚，伦蒂尼姆外面？”暴徒趁热打铁
“我妈妈和妹妹……”
“你妈妈不想要失去你这个儿子吧？你妹妹需要你这个哥哥。你不想去见她们吗？你不想活着回去吗，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里，以前那种不用为了该死的食物而杀死邻居的那种生活里。回答我马歇尔，你到底动不动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
“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您能杀掉我们拿到食物和药品，您也活不了多久？”老天师的身躯是蓝色的，泛着电弧的眼神深邃而可怜。她拿着烟杆，在发现马歇尔的那一瞬间雷电就在她的操弄下按住对方，老天师操着一口标准的维多利亚语叹息道，“您的矿石病很严重啦，或许活不过几个月。我不知道那些暴徒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显然他们做错了。您说呢？”
“马歇尔先生，您刚才是想要杀了我吗？”叶琳娜站在老天师身边，低头看着跪倒在地的马歇尔，“……为了那些食物？要是您说的话，我可以再给您一些——”
“——他要你的全部，叶琳娜。”老天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自己，干脆直接喊她们共同的名字，“那边那些人要你的所有食物，至于他……都是些可怜人。”
“她说的是真的吗？”叶琳娜看向马歇尔，对方眼里透出来的情绪已经告诉她答案，“马歇尔先生，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之前说过，我是一个好人……”马歇尔在恐惧死亡，他的身体在战栗，“我……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我帮助那些老人和孩子，给他们食物，让他们睡在运输工会里，我是个好人……我只是想让他们活下去，我也想让我自己活下去，我还有妈妈要照顾，我妹妹的学费还要我来凑，我，我要活下去！”
马歇尔忽然站起身，老天师把烟杆一横横在他与叶琳娜身前，两人就好像被划开一道天堑般不可跨越
“我必须活下去，运输工会没了我也要活下去，我……我……”
“马歇尔先生，我没有办法读取一个人的内心，也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到底因为遇到什么事情而改变想法。”叶琳娜有些失望，她以为马歇尔还能保持在战争的摧残中最为难能可贵的东西，作为社会中的成员所拥有的最为基本的道德，“我想要知道，一个尚且坚持道德底线的人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我更想知道您到底有没有杀死我的想法。您可以回答我吗，在您拿着这把匕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想的是拿走我的食物，还是杀死我？”
叶琳娜其实没期待马歇尔回答前一个问题的，但马歇尔回答了
“我吃了人。”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我吃了我的那些人，我靠着他们的肉……”
这件事击溃了马歇尔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他开始经历每一个人又遵纪守法的市民到一个暴徒的转变，纠结，愤怒，绝望，再到最后拿起武器，亲手击碎自己所曾经坚守的底线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只是马歇尔更晚一些，也更加不幸运一些
“你是个好人。就算发现了，你也不会杀我吧？”马歇尔继续回答，抬眼盯着那双湛蓝的眼眸，像是他的家乡某个夏季的浓重夜色中，点缀的星辰流转，他陪着他的妹妹在移动城市外的森林里野营，奔跑
这是一种集合，兼备悠闲景色，无忧生活与珍贵亲情的美好，这是……他曾经习以为常的生活
但如今，他只能在那双蓝色眼眸中看到那些幻影闪烁了
“……是吗？”叶琳娜微垂眼帘，细长的眼睫毛遮住些许梦幻的辉光，“您真的很可怜呢，马歇尔先生。我只能向您保证，不会太痛的，只是一下下而已。”
马歇尔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老天师从他身边走过，往其他暴徒逃跑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追过去，而叶琳娜，她抬起手，悬空放在马歇尔的头顶
“我不想杀死您，但很抱歉，我所能做到的并不多，很抱歉。”
马歇尔听到对方在道歉，明明她才是一直提供帮助的人，却一直在道歉
马歇尔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忘了自我介绍呢。我叫叶琳娜，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很高兴认识您，马歇尔先生。”死亡在凝聚成具体的模样
“……我也是。”
第197章 只能选择
“你杀了他。”老天师的身影凝聚在叶琳娜的身边，人形的焦炭正在逐步消散成灰，“其实我以为你会让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离开。”
“如果马歇尔先生想要离开的话，我不会拦着他。”叶琳娜抬眸看向老天师，后者咬着烟嘴，“老天师小姐，您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倒不如说这是他最好的归宿了。不用如同野兽般苟活，在他最后一道底线被打破前杀死他，也算是……给他了一个体面的死亡。”老天师向身后一瞥，吐出一口虚幻的雾气，朦胧些许叶琳娜的视线。在缭绕的烟雾中，叶琳娜看到几个被雷电束缚的暴徒，他们的眼神带着恨意，“你来决定该怎么处理他们。”
叶琳娜平静地注视那些暴徒，只是轻轻开颌薄唇：“……爱国者先生会把他们吊死，不论是因为教唆还是尝试杀死我。我不会。”
“所以？”老天师没有松开雷电，她也是叶琳娜，她了解自己
“让他们安息吧。”
“嗯。”细长的烟杆在老天师的手指间转了一圈，像是某种宣判，雷电骤然收紧，以夸张的控制力绞死他们
“呃呃——！”
暴徒没有因为雷电的高温而死去，而是在雷电的牵引下折断脊椎，在宛如被绑上绞刑台般被拉断脖子。叶琳娜垂眸，她的眸里没有倒映出他们不断抖动的身体，只是等待死亡的逐步靠近与离开
“你是第一次经历战争吗？”老天师挥手，雷电抹去暴徒尸骸存在的痕迹，“经历这样的，把所有人变成野兽的战争。”
“战争会摧毁所有被波及者的生活，碾碎他们的骨头。”叶琳娜看向老天师，“老天师小姐，战争很可怕呢。”
“它会逼迫所有人去经历那一场抉择，变成野兽可以存活，坚守道德就会死去，真是讽刺啊。”老天师看看自己呼出来的掺杂雷电的雾气，“文明诞生社会，社会铸造道德。这样的道德居然被同属于文明造物的战争轻而易举的摧毁。道德，许多人都觉得那是阻拦自己往上攀登的阻碍，但却从未想过是它束缚所有野兽不露出獠牙。”
马歇尔想要坚持的，是自己作为一个正常人所拥有的道德，是存在于一个社会中的道德
但道德不存在于战争当中，战争会逼迫所有想要活下来的人亲手杀死自己的道德。马歇尔想要在战争中维持自己的道德，想要依靠自己来维持其他人的道德，他被道德所约束，但野兽却不会
因此马歇尔的运输工会连带着那些尚且能维系理智的人一并死在野兽的围攻中，而马歇尔，在这一夜之前，他依旧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维持着道德的人，一个维多利亚公民
他吃了人。这个简短的事实将马歇尔所维持的理智和心理防线全部攻破，叶琳娜不知道那些暴徒对马歇尔说了什么，但她在看到马歇尔的眼神的时候，她便明白了——马歇尔意识到一件事，意识到一件所有存活到现在的人应该意识到的事情
想要活下去，想要维持道德，想要吞吃食物，他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或是成为一头野兽
马歇尔不想成为野兽，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作为一个人活下去。暴徒不会允许他，战争亦不会同意
他做出了选择，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乌萨斯粗口*。”叶琳娜吐出一句乌萨斯语，“老天师小姐，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老天师没有问这个忙是什么，她很自信
“您调整了我的法术，这些雷球观察的方式，这是我做不到的。您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在这片街区里的一个卡特斯小姐，是只可爱的黑兔子。”叶琳娜较为详细的描述阿米娅的特征，“您应该有办法吧？”
“如果没有的话，我可就不会被称为【老天师】了。”老天师走出房屋来到黑暗的街道上，叶琳娜看到她在空中虚握，攒起一把雷，接着用力抛向天空
砰！
雷电炸裂开来，化作大片细小的电弧向四周蔓延，叶琳娜忽然察觉，那一点点雷电都是一个雷球，它们都是老天师与自己的眼睛，观察诺伯特区里的所有
但这不但需要夸张的处理能力，更需要分辨能力
显然老天师比叶琳娜更加擅长利用力量。电弧坠落进诺伯特区，逐渐消失，也是在这个时间里，老天师找到了叶琳娜口中的卡特斯的位置
“可爱的黑色小兔子，她叫阿米娅吗？我‘听到’她的同伴这么称呼她。”老天师抽了一口烟，身形有些黯淡下来，“嗯，看来维持我的意识的能量不够了。你也看到那个地方了吧？”
“是的。”叶琳娜抬手准备给老天师再加一些雷电，后者摆手拒绝
“不了，我应该回去了。【巫王】小姐回来了，她现在在问【魔王】小姐我的状况。”老天师似有感应，“有了你的权限，我想下一次你就不需要过来找我了……你或许会想要【巫王】的帮助。”
“感谢您的帮忙，老天师小姐。”叶琳娜颔首行礼，“那么，再见。”
“嗯，再见。”老天师最后看一眼黑暗的街道，“这片大地还是这么残酷啊，祝你好运吧，叶琳娜。”
眼前的一切开始快速地掠过，直到【老天师】回到那面熟悉的镜子前，她站在镜子里面，望向外面
“啊，您回来了。”【巫王】优雅地单手抚胸，向【老天师】行礼，“【魔王】小姐已经和孤讲了您的事情，那片大地是怎么样子的？”
“和我们的都差不多，残酷又该死。”【老天师】拿起熟悉的烟杆，看看华丽服饰的【巫王】，“你也想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孤当然想要去那里看看。”【巫王】保持礼貌的笑容，“作为皇帝，孤真的很期待一场休假，那位观察者小姐身处于哪里？”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陷入战争的伦蒂尼姆。”【老天师】即刻答道，“那里不是什么惬意的地方。”
“但却是暴力耀武扬威的最好场合。”说到这里，【巫王】露出一抹由衷而颇感兴趣的笑意，“希望孤可以适应她的法术，也希望……孤的天灾法术还可以为那场战争带来一道不可磨灭的风景。”
咚——咚——
叶琳娜敲响已经被木板封死的拳馆大门
“谁？”一个稍微有些稚嫩的少女在后面警惕地问道，“白天的事情我们……”
“这位小姐，我并没有恶意。我来找阿米娅，我是她的同伴，我叫叶琳娜。”
第198章 最不该被饶恕的人
温德米尔公爵，全名：戴菲恩·温德米尔。在公爵阁下真正作为狮王的拥蹴对抗萨卡兹的军团前，她一直担任自己的母亲，前温德米尔公爵，安费丽斯·温德米尔阁下的专属谍报人员，藏在诺伯特区中收集关于伦蒂尼姆的情报。
在萨卡兹-维多利亚战争前期，诺伯特区被军事委员会当作军事行动跳板分割出伦蒂尼姆，该只能容纳几万人的移动地块被残忍的萨卡兹赶入几十万维多利亚公民。我们无从想象温德米尔公爵在其中生活究竟有多么的艰难
而也在温德米尔公爵在其母亲的帮助下与狮王一同离开诺伯特区之后，发生了一件震动维多利亚的事情，这件事情至今都众说纷纭
公爵阁下本人虽然表示自己已经记不起在这个时间中所发生的事情，但我们依旧可以从一些典范军退役军人口中寻觅到一些蛛丝马迹
退役典范军士兵（c）：那件事？记者先生，我知道你正在写一本关于阁下的传记，但这件事有必要写进去吗？
A：公爵阁下让我来找您。作为典范军的军医，您肯定十分了解公爵阁下吧？所以我想向您了解，在阁下被接出诺伯特区，登上温德米尔旗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c：……好吧，如果只是说一点的话。
c：在加入典范军之前，我在那艘旗舰上服役，作为一名中尉。那件事发生的很突然，我们都不曾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从丽茵卡登出发前，公爵阁下，特意将戴菲恩小姐曾经的房间的床铺搬进旗舰的房间中，还有一些平常的东西。
c：我必须要说的是，公爵阁下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这恐怕也是我记忆中那位戴菲恩小姐从现在的温德米尔公爵转变的主要原因之一……我说不出口，记者先生。这件事不应该被维多利亚的公民知道。
以下为温德米尔公爵与作者的谈话
w：他们不愿意说也是正常的。
A：呃，您的意思是？
w：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就记下来吧，先生。
w：我，戴菲恩，曾在那艘旗舰上目睹了我的母亲，剑卫们和那只畜生的战斗。在当时，戴菲恩·温德米尔向她的母亲说出一个愚蠢的情报，被母亲委派了任务。那个懦弱的戴菲恩和那同样懦弱的任务。
w：当时的戴菲恩天真的以为，她的母亲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解决那只畜生。她就这么没有任何防备的遭到血液的攻击。
w：若是没有我的话，母亲不会分神。
A：呃，您的意思是……
w：戴菲恩·温德米尔因为她的懦弱和愚蠢害死了她的母亲，安费丽斯·温德米尔女士。这就是所谓的那件事，温德米尔公爵死亡的真相，她是杀死了自己的母亲的凶手。是最不该被饶恕的，最不能被救赎的罪人。
————
“一个位于酒店当中的通讯站？”在短暂休息一会后，叶琳娜听着眼前蓝发的菲林少女说出自己的计划，“唔，戴菲恩小姐，您是想要把这个区域中所有人的存在全部广播出去吗？”
“是的。”戴菲恩眼睛不断在眼前温婉的埃拉菲亚女仆身上扫视，她认得对方的服饰。只是叶琳娜出现在这里十分的突兀，像是烟灰中混进一块珍珠，无能又美丽。戴菲恩有些怀疑叶琳娜的实力，“阿米娅小姐信任你……你很强大吗？”
“她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伊内斯靠在拳馆的墙上，阴影遮住她的半边脸庞和金色眼睛，“只是我更好奇，你是用什么办法找到我们的？”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而已，我也是临时想出来的，伊内斯小姐。”叶琳娜对伪装成萨卡兹的卡普里尼报以微笑，“如果您下次想要观看的话，我很乐意再为您演示一遍。”
“大可不必。”
“总之，在伦蒂尼姆外的大公爵们会听到我们的呼救。”戴菲恩从伊内斯这个“萨卡兹”雇佣兵口中得到还算准确的答案后，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们……如果不行动的话，就会给其他公爵们落下把柄，成为日后谴责他们道德的武器。所以他们一定会行动。”
“在王冠悬空的时候，谁都不想要露出一个破绽……真是熟悉的权力斗争啊。”叶琳娜有些感慨，“所以阿米娅和您制定的计划就是找到那个酒店和里面的通讯站，向外面发送信号？”
“是的。”戴菲恩点头，“虽然外面已经被落石堵死了，但如果我们可以找到进入里面的道路，那么我们应该可以找到还算完整的信号收发器……只是那只是一个老旧的民用信号，一旦发送肯定会被萨卡兹察觉。”
“这时候就需要我来帮忙了，对吗？”叶琳娜心领神会，“萨卡兹的反应速度一定会比公爵们要快，到那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戴菲恩补充，“我们只能赌，赌公爵们不会背上坐视一场屠杀发生的恶名。并且，我相信……会有大公爵挺身而出的，他们终究不会想要看到一个沦为废墟的伦蒂尼姆。”
“包括温德米尔公爵？”叶琳娜知道戴菲恩是现在的温德米尔公爵的女儿，而且她们的关系很好，这也是戴菲恩发送讯号的底气，温德米尔公爵一定会来救自己，“戴菲恩小姐，您好像知道许多事情呢。”
“只是多看了一些报纸而已。”作为一名谍报人员，戴菲恩很优秀，她很好的藏住自己的情绪
“但如果需要救下更多的人的话，我们必须停止在这里的发生的，无意义的杀戮和纷争，叶琳娜小姐。”阿米娅进入话题，她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推进之王，“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团结他们所有人的理由。”
“重新建立已经崩塌的信任和道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阿米娅。”叶琳娜想起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我想我们会有办法的……”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褐色皮肤的黎博利青年冷哼一声，“靠着这个穿着莫名其妙的乌萨斯人，去一个老酒店找一个老通讯站，然后告诉外面那帮公爵，我们在这里生不如死，来救救我们。真是个好计划，我简直要为你们鼓掌。”
叶琳娜的视线挪到那个青年身上，对方显然不信任自己，而且还在怀疑自己：“卡铎尔先生，如果您希望我攻破萨卡兹的围墙的话，那您应该考虑一下该怎么让其他人不害怕我。”
“怎么，你要是真的能做到，还会屈尊和我们这些小混混睡在同一个地方？”卡铎尔冷笑，“要是做不到，那我们就要和你一样向那些大公爵摇尾乞怜了。”
“卡铎尔。”紫色的菲林女性疲惫的开口打断青年带刺的话，“别这么说。”
“别这么说？贝尔德，她是一个女仆，一个贵族的女仆。”卡铎尔指着叶琳娜，“你信任推进之王，我没有意见，那些所谓的罗德岛过来说要帮助我们，我还能勉强接受。但她，你真觉得她穿着这身衣服来到这里是没有目的的？她难道不是什么公爵的眼线，专程来看我们怎么在这里腐烂发臭？”
第199章 睡吧，这里很安全
“你的那些小宠物可是把我害的很惨唉，老爷子。它们的鼻子可比什么循兽要灵敏多了。”面对比自己高大太多的温迪戈，w没有畏惧，而是轻松的走上前拍拍克鲁帕科什的甲胄，“你不管管它们吗？”
“厄密托斯不能和萨卡兹开战，佣兵。这意味着萨卡兹会失去更多有生力量。”克鲁帕科什往下看，看看这张和“魔王”如出一辙的面孔。克鲁帕科什不由得开始猜想对方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你是来帮忙的。”
“对啊，那个老女人让我带你们去外面，随便找个破烂屋子等死。”w往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随后露出一个很是愉悦的笑容，“我可是为老爷子你准备了一个特等座，可不要嫌弃我哦。”
w给克鲁帕科什准备的是一辆越野车，他一个人坐在车后，w负责开车，凯尔希坐在旁边。这个阵容让w变得很兴奋
堪称破烂的越野车驰骋在伦蒂尼姆外的荒原上，以狂野的车技飙过一个又一个弹坑
“w，你应该开慢一些。”凯尔希冷静的抓住扶手，越野车大幅度的摇晃随时可能会把她甩出去，“萨卡兹不会接近有克鲁帕科什护卫的……”
轮胎碰到露出地面的凸起物，猛地飞起来。如果不是越野车敞篷的话，凯尔希估计会撞在车顶上。w很期待那个画面，她很期待这个老女人吃瘪是什么样子
砰！
越野车落地，发出阵阵哀鸣声。在出发前，克鲁帕科什给这辆车的下盘做了改造，但显然还是不够
“我们的那些硬要打仗的伤员先生们可等不了这么久，凯尔希医生——”w特意拉长“医生”，“而且那些公爵的部队可是随时会打过来，我可不想自己死在哪个炮弹下。哇哦，医生——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又一片弹坑，我们必须穿过它了哦——”
“你可以绕过它——”
“——太晚了！”w猛踩油门，直接撞进弹坑区里，坑坑洼洼的土地带给克鲁帕科什的只有阵阵抖动，像是在做大摆锤，“反正你被特雷西斯砍了一刀也没死不是，后面的老爷子更不需要我说。而且这片区域可就只有我清楚哪里还有口子可以出去。告诉可露希尔和那个赦罪师，跟着我们的步子走。”
“……w，特雷西斯并没有成功伤害我。”面对上上下下的越野车，凯尔希依旧保持她的面无表情，甚至还纠正，“……你说的对，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离开这片交战区。”
“哇哦，老爷子，你听到这个老女人刚才说什么了吗？”w转过半个身子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不看路的控制方向盘，“这个平日里对谁都呼风唤雨的凯尔希，居然没有反驳我唉，真稀奇！哈哈。”
w看上去心情挺不错的，又猛踩一脚油门
“佣兵，你对医生意见很大。”克鲁帕科什忍耐着晃荡的难受感觉，“为什么？”
“为什么？真是个好问题。”w转身看路，“我就是很讨厌她那一副看上去什么都预测到的样子，然后到最后再给我来一句‘我无能为力’。你难道不想看看她吃瘪是什么样子吗？那副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w，看到我的失败不会让你的心情更好。这只意味情况正在变差，甚至开始向我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w不耐烦的连连答应，“反正你这个老女人肯定什么东西都看过……哦，不对！我猜你一定没有尝过男人——”
砰！
汽车底盘再一次受到某个尖锐物体的撞击，把整个车都顶飞，再重重落下
“*萨卡兹粗口*”w咬到舌头，下意识骂出一句脏话
“医生，如果我的女儿吵着要让我带她去游乐园，我一定不会带她去做大摆锤。”克鲁帕科什的鹿角也被磕到，虽然不痛，但那种感觉让克鲁帕科什觉得有些难受。他这么对凯尔希说道，“……大摆锤是什么？”
“一种发源于哥伦比亚的，通常设置在游乐园中供人们游玩的游乐设施。基于其刺激的过程，所以大部分孩童都被禁止游玩。”凯尔希扭头，绿色理性的眼瞳里流露出思索，“不用担心，这只是066号人格在人格录入时的遗留。”
“喂喂，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我不该听的事？”w很聪明，她马上意识到凯尔希说的是很重要
“并不是w，它们远远没有现在重要。”凯尔希摇头
自从咬到舌头之后，w都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踩着油门开车冲出战区，带着克鲁帕科什与凯尔希来到她的一个安全屋里
“好了，床归我，院子归你和你的那些可怜盟友。”w推门进屋，她找到的安全屋不大，背山，也算是一个躲避萨卡兹和公爵部队的好地方，“我这里可没有什么睡袋烤炉那种野餐东西。”
“你对这片区域很了解，w。”凯尔希扫视一圈屋子。克鲁帕科什跟着走进门，顺带把门掩住
“怎么，你觉得这几年我都在伦蒂尼姆的下水道里面游泳吗？佣兵们总有佣兵们的办法。”w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壶，先是打开嗅嗅，再借着光看了几眼，“……被喝过了。有人来过这里？”
察觉到附近可能有敌人的w摸向腰间，想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上面的按钮后安全区附近会直接被她埋下来的大量炸弹爆破。w没有任何犹豫，在她摸到遥控器的时候她的手指就发力
扭曲
w只摸到遥控器的塑料外壳的扭曲模样，花瓣般杂乱的触感，坚硬而锋利。她没拿出遥控器，而是拿出炸弹向窗外抛过去
质疑
粗糙的炸弹在w、凯尔希与克鲁帕科什的目光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打碎窗户，爆炸开来。那些爆炸像是电视机中的特效，没有散出一点震荡，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悖逆
习惯炸弹的w当然不会因为一次爆炸眨眼，或许一次眨眼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但这一次她却眨眼了，不是因为爆炸，而是因为爆炸产生的火光瞬间转换成黑色色块，冲过三人
什么都没有发生，克鲁帕科什抽出巫杖准备冲出安全屋
“等等，克鲁帕科什！”凯尔希止住克鲁帕科什的动作，“w，停止攻击。”
“哈，你的脑子被特雷西斯砍坏了吗？”w不敢置信地拿出一把榴弹炮，瞄准屋外
“停止攻击。”凯尔希再次强调
“啧，死了我可不管你。”w终究还是没有扣下扳机，任由凯尔希走过把她护在身后的克鲁帕科什
在凯尔希推门的时候，w下意识扣紧扳机，只要袭击者有一点动作她都会攻击
但是没有，诡异的法术没有再被释放，凯尔希推门，门外只站着一个白发的菲林女孩。她的身上残留着许多灰色气流，像是某种毒液侵蚀她的身体
她默默地看着凯尔希，向着她的方向走出几步，随后倒进凯尔希的怀中：“凯尔希……我好累……”
“睡吧，这里很安全，这里很安全，迷迭香。”凯尔希眼神复杂地扶住女孩轻盈的身体，女孩手里一直紧握的残破法杖随着她的入睡而松开掉落，“睡吧……”
第200章 但我偶尔仍会感到……疲惫
来自未来的迷迭香就这么疲惫的，累累伤痕地倒在凯尔希的怀中。她似乎经历一场恶战，湮灭指挥塔及其区域的爆炸给她带来不小伤害
但迷迭香依旧跟随某种直觉来到这里……
凯尔希从迷迭香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个平板。就如同她想的那样，迷迭香随身用来记录事情的终端没有设置密码，迷迭香害怕自己哪一天把密码也忘掉
终端的界面和简洁，除去必要的软件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凯尔希点开系统自带的备忘录，看过里面记录的所有信息：
我叫迷迭香，我不知道你要叫什么，但请帮帮我。我会忘掉迷迭香。
凯尔希、阿米娅和博士是迷迭香最重要的人
迷迭香要回到过去
还有大家，大家都不见了
大家都走了
迷迭香要去找大家，迷迭香要阻止萨卡兹。1097年，维多利亚和萨卡兹的战争
凯尔希往下看，下面的大概是现在的迷迭香记下来的
萨卡兹是坏人
萨卡兹不一定都是坏人。要杀了特雷西斯。“魔王”是复杂的人
凯尔希是好人，阿米娅很可爱
那个殿下很温柔
我是迷迭香吗？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是迷迭香让我做的吗？那我是谁？
我是迷迭香吗？
“可真晦气。”w把小小的菲林女孩抱到自己的床上，克鲁帕科什出去接应自救军和可露希尔了，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凯尔希，“她身上的这些不会是萨卡兹的标记吧？”
“并不是，是某种法术的残留。”凯尔希关闭终端，坐到女孩的身边，动作轻柔地为她盖上毛毯
w顿时涌起一阵鸡皮疙瘩：“喂，你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她很累，w。”凯尔希重新把视线落回萨卡兹雇佣兵身上，w此时搬了一条椅子过来，正好奇地打量菲林女孩，“你很排斥和我独处吗？”
“很排斥，尤其是这种我们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往你那张脸上扔炸弹。”w嘴上从来没饶过凯尔希，“怎么，你要和我谈心吗？别误会，要是被别人误解成我是个要找你这个老女人倾诉自己的人，我宁愿去死。相信我，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刚才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的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来自未来。”凯尔希出乎w预料的回答了她的疑惑，“w，她来自一个对任何人而言都太过残酷的未来。”
“哈，未来？”w并没有读过书，也没看过什么科幻小说，但她还是很快的理解凯尔希口中的来自未来的意思
“你理解的很快。”凯尔希低头，她手里依旧拿着迷迭香，或曾经属于迷迭香的终端，上面斑驳的痕迹正告诉凯尔希，它所经历的一切，“当我从其他来自未来的人的暗示中得到这个结局的时候，我曾经嗤之以鼻。”
嗤之以鼻
说实话w不觉得凯尔希是这样的人，这样轻蔑的词汇不能用在一个冷静的医生身上。她觉得凯尔希在后悔什么
“他们曾经坦言，未来并不是一定的，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因此我相信，那个充斥战争的未来不会成为我们，成为这片大地的末路。”凯尔希再次打开终端，反复地看那几段话，“你可以把这当作我的一厢情愿，但我必须承认，我的确这么想过。直到他们告诉我，罗德岛的未来之人同样来到了这里。”
“她就是？”
“迷迭香干员。是巴别塔后，罗德岛接收的一位病人，她的作战与歼灭能力毋庸置疑。”凯尔希为w介绍着迷迭香，“我并不期待她参与进一场战争中，不论是站在理性或是感性的角度上，我都不期待。她不应与其他孩童不同。w，她来到这里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她比任何人都不该来到这里，而这同时也意味着，未来的罗德岛或许已经沦落为我最不想要看到的模样。”
“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女孩已经长大到独当一面了？”w用一只手捧着脸问道
“迷迭香干员依旧保持着失忆的特性，在没有指挥者的前提下，她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就像是一把武器？”w做出一个凯尔希不会说出口的比喻，“还真是可怕。”
“……你的比喻很形象，w。正因为如此，我才无从去想象，她依凭这么几句提示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一个会不定期失忆的孩童，该如何在过去生存？”凯尔希诘问w，也可能是在问自己，“很讽刺的是，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并不会发生的未来产生过多的担忧，我害怕那个未来的发生，害怕罗德岛背离它原本的轨道。”
“怎么，发现你的伟大计划里出现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后就害怕了？”w照例嘲讽，“凯尔希，我以为你把所有事情都算到了呢。”
“……在行动开始前，我的确考虑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最坏的情况下，我必须借助他们的力量，还有部分前巴别塔小队的帮助。”凯尔希承认
“我就知道，你把所有人都算的明明白白。”w并没有太吃惊
“不过，我还要感谢你，w。”凯尔希说出一句w不理解的话，“如你所说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你。”
“……啊？”w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为什么？因为我把床让给了这只小猫？”
“不止。我明白你对我的不满……w，正因为此我才要感谢你。”
“我应该让闪灵过来给你看看脑子。”w由衷地说道，“不过伤了脑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说对不对？”
“……或许吧。搬出伦蒂尼姆是一件风险很高的决定，w，我想听听你的判断，雇佣兵往往对危机异常敏锐。”凯尔希语气并不强硬，她只是坐在床边，低眸看着终端
“好吧好吧。既然你伤了脑子，我就大发慈悲的跟你说说吧。”w换了一只腿翘着，“你的自救军朋友被曼弗雷德耍的很惨，我还在想有那个女仆的帮忙你们的情况会不会好上那么一点点，但现在看来是我在犯蠢。他和他的那些小弟们终于腾出手收拾你们了。在我看来被赶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那些可怜的市民朋友从来不是萨卡兹那些刀尖舔血的渣滓的对手。”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大公爵们终于和被赶到前线上的那些老爷子的宠物们打起来了。我还挺喜欢它们的，脑子一根筋，让它们去死它们就去死。我还收到伊内斯那女人刚刚发来的情报，博士和小兔子被一个大公爵拐走当打工人了。”
“大公爵……战争还是爆发了。”凯尔希放下终端，此时她的眼瞳不再只有冷静，那种疲惫混杂着沧桑迟钝一起从这个看似年轻的菲林女人身上散发出来，沉默而感性，忧伤又可怜
是的，可怜，w觉得自己眼前的凯尔希绝对可以被称之为可怜，她这么安静地坐在床边
“后悔吗凯尔希？你的聪明才智好像完全没有给你带来你想要的结局。”w想拿出相机给此时的凯尔希拍张照，好让自己以后可以笑话她
“我从未后悔，w。”凯尔希又看向那个女孩，w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我偶尔仍会感到……疲惫。”
第201章 大海、邪祟、群兽、残骸
w忽然觉得自己看到这个老女人从未展现过给其他人的一面。感性又脆弱的那一面
凯尔希总是冷静，她不会对任何对于泰拉人而言超乎常理的事情感到惊讶，像是一个早已知晓一切的智者。但也是因为如此，w才讨厌凯尔希。如果她知道一切，那为什么对当时巴别塔的处境无力回天？
她就像是一个看似精密的机器，或许常人觉得她不会出错，但w知道，一旦她崩溃，那么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凯尔希从没有崩溃过，不，或许她不允许自己崩溃，她明白如果自己也崩溃的话，将毫无希望可言
这或许也是w讨厌凯尔希的原因，她总是想靠自己做到那么多的事情
说到底，凯尔希和别人的区别就是她活得更久，知道的更多而已。她不能劈开山脉，她不能一人敌国，她的知识和见闻也不能为她或者任何一个人服务
……w拿出照相机的冲动变得更加旺盛了，凯尔希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忧伤，像个女人
“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和这个可怜兮兮的凯尔希合个影。”w说着不怎么好听的话，“我们的凯尔希医生终于累了？”
“我不会自诩是一个试图躲在阴影中把舵历史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没有善终。但我有时候的确希望……希望事情的发展如我所愿。”凯尔希看看w，对方一副“我就勉强听听，你可别希望我发表什么意见”的样子，凯尔希没在意
“我，或者曾经的我们采取过很多手段，其中有些并不光彩，甚至染满无辜者的鲜血。它们的结局或成功，或在漫长时间后被证明还有回旋，可待商榷的地方。但我依旧可以断言，w，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我的理智判断的，在当时的情况下的最佳选择。”
啊，还有一个地方我很讨厌，这个老女人总是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
“哼，最佳的选择。听着像是你给自己的小小安慰。”w哼了一声
“‘最佳’……这个词听上去可以掩盖所有愧疚和悲伤，安抚所有时间带来的疤痕与疼痛。并非如此，w，我所能做出的最佳也不过是让局势不往最坏的地方发展。这片大地所面临的困顿太多太多，多到我无论如何尝试，每一件事的结局都会告诉我，个人的影响力终究太过有限。”
“哪怕凯尔希这个名字已经在这片大地上行走万年之久，哪怕凯尔希所承载的记忆知晓理解这片大地上出现的所有王者，强者，史诗，神话，恐怖，过去的一切秘辛，她所能做的也微不足道。”
她还真老啊，活了一万年，这比的上几个杜卡雷了？
“w，我……曾经的我曾经摧毁过一次卡兹戴尔，曾经的，由魔王以勒什统治的卡兹戴尔。”凯尔希忽然说起萨卡兹来，“那时的我相信，这就是和平的唯一手段，我需要得到魔王的王冠。我所拥有的权限可以使用它操弄情绪的能力和其中储存的大量信息……我们成功杀死了以勒什，萨卡兹的阵线以极快的速度崩溃至卡兹戴尔的城墙边……我们几乎获得了胜利。”
“老近卫军与蒸汽骑士监视了我所能想到的所有有可能的王冠继承者，我做好了一切预案。特蕾西娅拾起了王冠，她成为了下一位魔王。克鲁帕科什，并非萨卡兹的他成为她的盾与矛，与其他英雄一起刺穿我们的阵线，杀死了曾经的我。”
“我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老爷子是不是萨卡兹我也不在乎。”w直接表示自己只会听听然后忘掉，“不过我很好奇，凯尔希，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殿下一起建立巴别塔？如果是为了玩弄我们的生命的话，殿下不会站在你那一边。”
“w，如果昆虫与我们拥有共同的智慧与形体，它们长出与我们相似的面孔或是温迪戈般的狰狞外形，你会将它当作一个泰拉人吗？”凯尔希问出这么个问题，w也真的好好思考了一下
“大概会吧，毕竟老爷子长得也够吓人了。”w承认自己的结论，“所以呢？”
“所以，萨卡兹与其他人的区别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般迥异，尽管他们拥有其他泰拉人无从想象的特殊。他们并不比任何一个种族高尚，也不比任何一个种族低劣，他们与其他泰拉人一般。我们已经被源石改造成相似的模样，拥有了相似的感情和欲望。”
“如今的这片大地如此丑恶。在更早的岁月中，我曾见过萨卡兹所统治的泰拉，一片名为卡兹戴尔的泰拉。他们是这片大地的主宰，是最初的火种与智慧，是新生的文明。他们被屠戮，被驱逐，被压迫。数千年以来的流离失所。”
“萨卡兹……这个称号源于侵略者傲慢的统称，也成为被伤害者团结与帮助的口号。笞心魔如同潜藏在花瓣中的野兽，歌利亚却是人形。独眼巨人独眼高大，火焰般燃烧的炎魔又怎会是他们的同类？他们凭什么被共同称之为萨卡兹？若血魔建立国家，那个国家又该如何傲慢压榨鲜血？如果食腐者统治文明，那他们又该如何冷酷狂热战争？”
“我与特蕾西娅共同得出结论，得出一个早已无用的真相。这些争端无法通向彼方，w，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我只能逼迫自己不去思索，思索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未来，文明，历史，究竟可否存在于我们所能看到的未来当中？”
凯尔希深呼吸一口气，倾诉没有让她变得轻松，而是更加疲惫。那是一种比解决现在维多利亚这个大问题还要疲惫的情绪，像是在它面前，维多利亚的战争太过渺小
“大海的子嗣在傲慢无知的阿戈尔人手中觉醒，它们新生的躯壳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腥咸，它们为之恐惧，却又去追随那生存的本能。它们被人性的光辉赋予还未被知晓的使命，它们存续而蔓延，它们迁徙而繁殖。阿戈尔从不知晓，他们令迁徙变质，他们令温和狂暴。阿戈尔的阵线节节败退，伊比利亚已经消逝在沉默的回荡中。倘若某个时刻，它们漫长而无知的思索终于理解何为人性，它们将代替我们，代替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文明。”
“恐惧的邪祟从未消失过，它们像是某种现象，根植在这片大地的最极端。否定我们的规则，质疑我们的知识，它们将所有本应存在的事物化作悖论，它们将文明铸造的辉煌贬为尘埃。亟需鲜血的乌萨斯多久才会将他们的壁垒与士兵自最北边抽回？疲惫无力的萨米又该在多久之后宣布沦陷？无心关注的大炎又该在何时专注抵御？诸国又该在何时意识到，他们生存于城墙之后？”
“巍峨的群兽盘亘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它们自诩行星的子嗣，它们强大而操弄抽象。它们从未消逝，它们可以被驱逐，可以被杀死，但它们终究还是会回来。它们何时会回来？它们的强大即使是诸国都必须全力抵抗，它们的权能无法被现有的知识所解释和理解，大炎对它们的理解也不过是建立在鲜血上的利用和掌握。陷入沉睡的它们终有一天会把它们古老的目光投向这片大地的全部。”
“文明的残余苟延残喘地叹息，它们或拥有意识，或早已化作尘土，但它们依旧存在。它们的影子散播在大地与文明的任何一个角落中，所有人都无从察觉到它们的来历，却沉浸在它们所带来的和平或战争当中。哥伦比亚的总统如同机器般精密，拉特兰的天使天生便拥有光环，萨尔贡的路加萨尔古斯自诩掌握时间，维多利亚的诸王之息可以真切的劈开天灾。乃至曾经统治一切神民与先民也不过是坠落自星空的生命。”
“冻结的琥珀成为文明的所有，作为不容拒绝的能量和无从剔除的病毒融入至我们的科技，血肉与精神中。它将我们所有人都改造成相似的模样，将所有人的恶念放在最前端。我们无从离开它的赐予，却也无从真正遏制它的荼毒。文明意识到它的恶意，却贪婪的利用它满足欲望。它并非是一个无意识的现象，而是一个人造的结晶，总有一天，它的主人会醒来，它的主人必定会履行它诞生的唯一目的，将大地连同海洋乃至星空一并沉入唯一的琥珀。”
“沉默的巨构尝试利用魂灵与坟碑构筑文明的未来，他冷酷而无情，无力又悲伤。我不能否定他对文明，我们的文明，他们的文明所做出的一切牺牲与抉择。倘若牺牲他能换回文明的未来，他甘愿牺牲。他如此的不择手段，毁灭一个又一个或许会带来危险的文明，试图依靠自己的手段将一切苦难全部扼杀在摇篮中，他从来明白，这片大地，这片孕育生命，智慧，科技，情绪，社会，国家，文明乃至全部的大地本身就是一个苦难摇篮。或许他会在某一天被绝望与悲伤吞噬，变得疯狂。”
“傲慢的文明从未意识到他们如今所面临的一切。他们自诞生于这片大地开始就沦陷于无休无止而从不结束的斗争当中。维多利亚的公爵们崇拜权力的荣耀，他们宁愿令伦蒂尼姆陷入死亡。
乌萨斯的集团军早以不满皇权的统治，保皇党也不过是依靠皇帝争权夺势的投机者。
卡西米尔无人主宰，它膨胀的欲望将无边无际的麦田吞吃的一干二净。
莱塔尼亚在巫王结束暴统女皇登位重新进入贵族斗争，即使是双子的女皇之间都有利益争斗。
哥伦比亚将开拓包装为自由与金钱的象征，实则只是一个国家机器不择手段的牺牲与前进。
他们都不曾真正认识到这片大地乃至他们自己所陷入的困顿处境，他们的眼中只有面前与堪称鼠目寸光的长远考虑。他们自诩已经看到风暴逼近，却从未意识到大地开裂海洋沸腾星空颤抖的灾难正在来临。”
“我们的时间，这片大地的时间都不多了。”话到最后，凯尔希做出总结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告诉过你的，我对历史不感兴趣，也对那些七七八八的可能的未来不怎么在意，我现在在想今天晚上该吃些什么？”w这么说道
“正因为你不感兴趣，w。仇恨者被历史奴役，自救者被未来奴役，他们追随一个既定的目标，僵硬死寂。卡兹戴尔会被重建，但它该被重建在什么之上，又该被谁重建？文明又该如何存续？w，我不期待这些问题现在就可以得到答案，但我依旧期许，一个答案可以出现，出现向你这样的人手中。”
凯尔希如是说
第202章 并非法西里尔的法西里尔
生活是你所拥有的，所无视的，只有在失去时你才无比珍惜的事物
许多人都认为生活是理所应当的，生活在社会中的人如此，生存在野蛮中的人亦是如此
有些人执着于打破生活的往复疲惫，将自己与其他人带向不知好坏的明天。这是该被推崇的吗，所有人都应该去追求改变吗？
吃完晚饭，进入深夜，孩童们像是往常一样走进宿舍里，在茉莉的轻声里睡去
茉莉没有再去提之前的事情，她选择沉默，继续去履行自己作为老师照顾孩子们的职责。戈尔丁……她在那时选择沉默，对变形者的沉默
“有事一天过去，过了几天了，戈尔丁？”用自己形象的变形者再次出现在戈尔丁的身后。戈尔丁则坐在桌子前，一言不发。不写什么东西，也不说话，“你又沉默了。自从回来之后，你总是一言不发。你在想些什么？”
“伦蒂尼姆自救军怎么样了？”戈尔丁开口问道
“他们选择撤出伦蒂尼姆，去到郊外。他们还有些人不肯离开这里，他们大概会被曼弗雷德抓住。”变形者即答
“他们还剩下多少人？”
“或许不多。”变形者回答的更快了，“公爵已经在和那些厄密托斯交战，在外面又能待上多久呢？”
戈尔丁又陷入沉默
“啊，你又不说话了。沉默可以为你带来安宁吗？”变形者的语气里带上好奇，她大概真的在好奇戈尔丁现在的所想
“我只是在想那些人……回忆他们的名字，回忆他们每一个人。”戈尔丁终究还是回答了变形者的问题
“好啦好啦，你并不是天然的属于他们，戈尔丁。你大可以抛弃这样虚无的归属感。”变形者似乎在劝戈尔丁，“而且你也并没有杀死他们。我和你说过的，我有许多办法可以找到他们的位置，你只是其中知道更多的那一个。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本就会死在这场战争中。你们为此创造了一个词语——牺牲。那些名字，那些藏匿在名字后面的人，你甚至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成为一个集体会让你感受到骄傲吗？很可惜的是，我们没有办法体会这种感觉，我们只归属我们自己。”
“在之前我曾经一厢情愿的认为，我所投身的是一场斗争，一场纯洁的，有关于压迫与牺牲的斗争。这几天我却发现，自救军的成员们虽然是高尚的，但自救军的目的却不是。克洛维希娅，阿勒黛，我尊重她们的为人和决心，但他她们的目的并不纯粹，她们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啊，你终于意识到了戈尔丁，你所投身的事业并不是纯洁无瑕，你是感到幻灭了吗？”变形者猜测道
“我装作我不知道，变形者。我装作我不知道她们的想法……我知道阴谋从来不会我是一个小学老师而放过我，就像是战争那样。我只是没有想到……想到支撑我的一切都会背叛我，甚至是……”戈尔丁没把话说完，她又回忆起前几天的那个画面，如此朦胧，只有变形者的话是这么清晰
……
“他是一个长生者，戈尔丁，这个男孩是个长生者。他的名字所承载的岁月比你所想象的还要长久，他单纯的表现和形象也只是一种伪装。他欺骗了你，戈尔丁。你正在保护一个你不需要保护的人。”变形者集群点出戈尔丁抱在怀里的菲林男孩的身份，“知道这个真相你还要保护他吗？”
戈尔丁当时下意识往怀里看去，法西里尔的小脸上流露出一种情绪
不是戈尔丁在听到长生者这样只出现在小说中的人物的沧桑或阴谋被点破的愤怒
那个男孩，法西里尔，他漆黑的眼瞳中只有害怕和惊慌。他抬头和戈尔丁惊讶又绝望的眼瞳对上，他的脸庞是如此稚嫩，稚嫩到当时的戈尔丁几乎要反驳变形者的话
法西里尔承认了，他只是嗯了一声，主动承认变形者的话，这么的不真实
这是一种背叛吗？戈尔丁不知道，她当时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崩塌死亡，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荒谬。戈尔丁并不会后悔自己在那个夜晚救下一个男孩，即使他可能是故意被追捕
戈尔丁只是在想，法西里尔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又是报以什么目的
法西里尔没有主动向自己解释，但戈尔丁总有那种感觉，那个自己所认识的，稚嫩，怯生生的菲林男孩会在某一天鼓起勇气向自己解释一切，只是……
吱——
木门在被推开时会发出吱嘎的声音，大概是因为磨损
但变形者没有离开，茉莉或是孩子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戈尔丁
戈尔丁几乎猜出正站在自己背后的人是谁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胆怯而坚定地看向自己和变形者
“啊，你来了，长生者。你终于鼓起你小小的勇气了吗？”变形者对这位来者报以友善的微笑
“戈尔丁老师，我想找你谈谈。”法西里尔的声音很小，小心又害怕，“谈一下我的事情。”
“法西里尔……”说实话，戈尔丁不知道该怎么去看法西里尔，又该把他当做什么，一个男孩，还是一个远比自己年长的老人。她扭头，“你想和老师谈谈你自己的事情，对吗？”
“嗯。”男孩搬来一条凳子爬到上面去坐下，变形者则为他关上木门，“关于长生者法西里尔的，关于我的。”
戈尔丁也把椅子挪过来，好让她面对法西里尔，仔细看他的一切
略矮的身高，怯生生的神色。他真的是一个长生者吗？戈尔丁又一次，不知道多少次这么问自己
“法西里尔是一个长生者，戈尔丁老师，变形者说的对，我活了很久很久，比老师你还要久许多。”法西里尔先是这么承认道，“但我不是，老师，我只是一个从家里逃出来的，被你救下的男孩。我，我不是真正的法西里尔。”
“法西……里尔。”戈尔丁慢慢念着对方的名字，“你不是真正的法西里尔？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一个代表，一种象征。我是法西里尔本人没有错。但是老师……我，我并不是有意要靠近你，当时我确实在被萨卡兹追击，我也没有能力杀死他们。我确实只是一个叫做法西里尔的男孩，而不是长生者法西里尔。”
法西里尔没有组织好自己的想法 说的有些杂乱：“老师，我想告诉你，我拥有的不是长生者的灵魂，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保护的也不是一个不需要保护的人。老师，你没有被背叛，你保护好了一个叫做法西里尔的男孩。”
第203章 紧跟着逃避
伦蒂尼姆阴云不曾有一刻散去，但戈尔丁却能真切的感受到皎洁的双月的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 照射在男孩白皙的皮肤上，反射出漫长的虹光
男孩抱膝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他在吞吐中组织自己幼稚的语言，最后开口：“老师看过小说吗？或者东国的那些游戏……”
“……老师看过很多小说，法西里尔，很多很多。奇幻的或是写实的，都有。”戈尔丁放轻声音，生怕自己的声音带上些许质疑就会吓到法西里尔，这个可怜的男孩用同样可怜无助地眼神看着自己，像是一只曾经无家可归但又被捡到的小猫
“我……我就像是书里的人物，或者游戏里的。”法西里尔开始解释，戈尔丁听出他的声音是颤抖的，“而法西里尔，那个法西里尔是一个作者，我是主角。”
“法西里尔，你是那个作者的投影？”熟读文学的戈尔丁很快就明白法西里尔想要表达的意思
“嗯……作者不会直接出现在他的书中，但他会创造一个人物，一个主角，或是一个配角，借他的口去说自己想要说的话，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些时候他就是作者，有些时候不是。”法西里尔抬眸，那双黑色眼睛澄净无暇，“角色要说的话是固定的，他没办法去违背作者的意思。”
“很有趣的解释。男孩，我们或许该指出一个漏洞。”变形者插话，“倘若作者需要一个角色来替他说话，那么他的性格必然是接近作者的，不是吗？那又何来违背之说？”
“我……”男孩不敢去看变形者盈盈笑意的绿色眼眸，它在阴暗中闪着光
“变形者，你写过书吗？”戈尔丁忽然发问
“我们曾经在伦蒂尼姆的一所大学里当过哲学教授，写过几篇论文。至于文学创作，很可惜，我们并不对这些虚幻的想象感兴趣。”
“角色是会失控的，变形者。”戈尔丁看着男孩苍白的脸庞，柔顺的黑发看上去毛茸茸的，“当作家赋予一个角色血肉，突破文字的情感与塑造的时候，他就会失控，不再成为作者的傀儡，而是一个真正的存在于文字记录中的人。”
“但这不是小说。”
“但是他会这么做。”法西里尔再次开口，“你说的对，这不是小说，我的性格也和法西里尔很像……至少有一部分。他允许我失控，不，我解释不了我和他的关系，我是他没有错，我有他的想法，他的记忆，但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失控的，属于他的角色。戈尔丁老师，在我出现在伦蒂尼姆里，被萨卡兹追杀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真心地感激和开心，我记忆里的爸爸妈妈是虚假的，但你，茉莉老师，其他同学都是真的。你才是我诞生到现在第一个接纳我的人。”
“法西里尔……老师很开心你这么想。”戈尔丁的情绪很复杂，她相信法西里尔刚才说的都是真诚的，但她觉得很不安
如果法西里尔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角色，一个拥有作者意志的，被允许失控拥有自己想法的角色，那法西里尔这个作者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让这个法西里尔向自己说这些？法西里尔本应该成为作者的口舌与眼
“我就很害怕，戈尔丁老师。法西里尔的记忆告诉我，你在想很伤心很伤心的事情。”法西里尔的眼里有什么在闪烁，“他，告诉我，你会死……戈尔丁老师，这是真的吗？因为我吗，因为我骗了老师吗？我……我真的很害怕……老师，我不想你走，法西里尔，法西里尔不想离开你。”
“……哦？”变形者似乎察觉到什么，理解与模仿让她可以完美的成为一个人，即使没有记忆，现在她忽然察觉到这个男孩身上发生的某种变化，变形者回忆着那个在文学里的名字
机械降神，还是作者下场？
“法西里尔？”戈尔丁也意识到这种变化正在发生，她站起身急匆匆地抱住男孩，“你怎么了？老师不会离开的，老师……”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戈尔丁老师。”法西里尔轻声说道，似乎是因为小脑袋埋在戈尔丁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法西里尔，小法西，他从你身上得到了不在我计划里的……亲情。你给了他很好的东西呢。”
“你是……”戈尔丁睁大漂亮的眼睛，下意识后退几步。男孩不再抱膝，而是坐在椅子上晃荡小腿
“我是他口中的作者，或是游戏中操纵角色的玩家，协助者。”协助者法西里尔自我介绍道，“这只能算是最浅薄的比喻，我和他的关系远没有这么简单。我是他，他却不是我。他拥有我的记忆，却没有被它们束缚，而是脱离出来，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呵。”
男孩轻笑，眯起眼睛来：“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我尊重我所创造的角色，不会主动用所谓作者的力量控制他们的全部，只会在某些时候给予帮助，比如现在。”
“法西里尔呢？”戈尔丁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面陌生的男孩，“他被你……”
“嗯~嗯~”男孩摇头，“他还在，在某片段结束后，他就会回来。所以老师，不用担心他哦。而且我是来帮忙。”
“帮忙？”
“法西里尔，对于他来说，童年，父母的爱都是虚无的只存在于背景里的描述，是不真切的。你拯救了他，不，你成为了照顾他的人，他把你当做了亲人，戈尔丁，唯一一个亲人。他觉得你会死，也可能是我让他这么觉得的。但只有你知道，戈尔丁，知道你的结局。你这几天都在想什么呢，戈尔丁。想自己该如何赎罪吗？”
男孩跳下椅子，走过思索的变形者，来到戈尔丁面前。这个漂亮又脆弱的菲林，悲观又犹豫的老师躲闪着男孩澄澈的眼眸
“嗯……我这几天是在想，我该怎么去逃避。”戈尔丁甚至没用赎罪，而是用逃避来代替，“逃避我的罪，逃避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却时不时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些人和名字。我接受不了。我可以去弥补，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去面对他们的家人，我做不到再去出现在他们面前，大言不惭的告诉他们我要赎罪。”
“我们很困惑，戈尔丁。你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去面对。死亡没有意义。”变形者疑惑，她从来没办法理解那些自杀者的所想
“我知道，死了就是死了。我只是一直会去想，如果我一直去后退，一直用这样的借口来安抚自己，一直一直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尽头，到底什么时候我会发现我想要拼命去维持的旧的生活早就崩溃，退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接受旧的生活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实？”戈尔丁很悲观，又是这么的感性而善于思索，“我该如何生活？我又该怎么去生活，在这一座由我所经历的一切铸造的迷宫当中，我又怎能不迷失，不恐惧？所以当我发现这一切都时候，放弃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不是吗？放弃生活，放弃它本身？这只是一个懦弱者无能的决定而已，一种看不到未来而绝望的逃避。我纠结于此，痛苦，悲伤，甚至盖过我对死亡的恐惧。所以我在想，我应该……”
“不要死。”男孩打断一切，声音清脆而颤抖，他回来了，“老师……不要死，不要。不要去想他们，看看我们，看看法西里尔。看看还在等待你的人，看看我。不要死。”
“法西里尔……”戈尔丁眼神复杂，还没等她开口说一句话，男孩便抱住她的腰，“……我做不到。我……”
“老师，看看我。”法西里尔央求道，“老师，你救了我，你救了法西里尔，一个新生的灵魂。老师，你如果要死的话，法西里尔会陪着你的，法西里尔……我会和你一起逃避。”
戈尔丁无言，心脏却不断震颤
许久，她苦笑，不知道还是摇头还是点头
第204章 只有一次的体验
变形者默默退出门外，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戈尔丁的思考，那个男孩的举动将戈尔丁那颗将死的心重新拖回边界，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变形者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他们还可以聊些其他的
悄悄关上房门，变形者转头，白发的稚女正冷冷地看着她
“……你居然在这里。”变形者微微挑眉，表达自己的惊讶，“上一次我们见到你是在什么时候？魔王时代，还是英雄时代？”
“我忘了。”011号简短地回答，包裹狰狞手铠的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几何体，“变形者，你很好奇她，戈尔丁为什么要选择死亡？”
“我们也好奇为什么一个男孩的决心可以阻止她的死亡。”变形者承认自己的疑惑，她的身形逐渐变成戈尔丁的模样，忧郁而悲伤，“我们理解不了这样的情绪。至于现在，我们更好奇你，协助者。”
“好奇我？”011号歪头，传达协助者的话，“好奇我为什么要放任一个角色自己行动吗？我算是一个尊重角色的作者哦？法西里尔确实是我没有错，但他同样有着一个七岁男孩的单纯想法，也同时具备一个长生者的记忆。”
“为什么是戈尔丁？”变形者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你喜欢她？抱歉，我们的意思是你怜悯她的遭遇？”
“……我总是被像她这样的人吸引。”协助者在沉默许久后回答，他抬头，接着鲁珀女孩灰色的眸子去看伦蒂尼姆的天空，“忧郁又坚决，懦弱又迟疑……戈尔丁发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所有都在被否定，她没有选择改变或是斗争，她选择了懦弱的死亡。她……她曾经给予我最重要的鼓励，我却无视了她被折断的脊骨……可能是一种忏悔吧？”
“是吗，那我们还没有说错。”变形者重新变回自己的模样，她还是没有理解戈尔丁的想法
“不，也不全是。我何尝不是这场战争当中苦苦求生的人呢？戈尔丁是，我难道不是吗？看不到未来的现在，苟延残喘的恐惧。我选择的便是这样的一个未来，一种可能。相比于我的其他同僚，我弱小无能，却又选择了同样弱小无能的可能。变形者，我和戈尔丁只差背叛、质疑和死亡了。”
“那到那个时候你会主动死去吗？”
“我只会疯掉，在那之后才会尝试自杀吧？”011号嘴角勾出苦涩笑容，“变形者，趁我还在这里，你要问什么，我替戈尔丁回答你。”
变形者默默看着011号的眼，随后开口发问：“你比我们活过更加漫长而夸张的时岁，在你看来，我们，我们这样的生命该如何生活？”
“变形者集群，你们自认为自己不属于萨卡兹，当然，你们是单独的只有一个个体的孤独生命。改造略过了你们的存在，却为你们带来太过多样的可能。你们想要寻找的，到底是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还是属于自己的身份？”协助者先问道
“我们从未找到过适合自己的生活，我们尝试以自己融入每一种生活。萨尔贡的部落或是卡西米尔的企业，我们都尝试过。但结局都告诉我们，他们往往很快就会消逝。我们也曾经尝试过用普通繁琐的日常生活填补时间，但到最后还是虚无。”变形者举例，身形不断变化
萨尔贡人，卡西米尔人，乌萨斯
各种各样的生活她都体验过，但到最后她也没办法得出一个答案，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
“你的特性注定你只能去寻找自己的生活，而并不是创造。说到底，你只是无聊了而已。”011号露出一抹微笑，“换到几万年，我或许会建议你去把宇宙里各种文明都体验一遍再这么说，但显然我们没有这个时间和条件。或许你该去寻找一个同类了，变形者，在你的同类面前，你才是你自己，而不是任何一个人。”
“同类？”变形者集群思索这个对于自己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我们该去哪里寻找自己的同类？”
“即使是行星的子嗣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繁衍手段，更何况是自然衍化的生命形式。变形者，你没有被源石改造，但你被文明改造了。曾经野蛮的你一定知晓自己繁衍的手段，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冲动，但现在生存的压力早已消失，你沉浸在思索自我的追寻中，繁衍就悄然淡化。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变形者，你一直知道。”
“……我们知道。”变形者在想些什么，她不断回忆自己的记忆，“或许你该给我们一些提示。”
“你不是还有一种感觉没有体验过吗？”协助者提示，“那种唯一的，你只能体验一遍的感觉。”
“死亡。”变形者心领神会，但只是摇摇头，“还真是个不错的建议，但不是现在。”
“种子已经埋下来了，现在要做的只有浇水等待。变形者，好奇心可是很难抑制的东西”协助者的语气带上笑意，“先走了，至于那个法西里尔……我尊重这个角色的想法，但到最后，我还是要执行我来到这里的目的的。或许我真的该去做一个演员。”
011号收起三角形，这象征着协助者已经离开，或者重新成为法西里尔，一个拥有男孩记忆的法西里尔。那个男孩与一个巨构的复杂关系恐怕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清的
作者与化身？太过疏远
玩家与人物？太过僵硬
人格与人格？太过平等
演员与角色？太过束缚
或许该这么说，法西里尔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他拥有两份记忆和两份看法。一份是自私的，感激戈尔丁，不希望戈尔丁死去的男孩法西里尔，他纯洁可爱，勇敢澄澈。而协助者法西里尔，他就像是一个遵循自己想法的提醒，时不时会出现，提醒自己不要沉浸在这个男孩的记忆里太深，所以在某个菲林男孩没有办法解决的情况出现时，协助者就会出现
“老师……在你眼里，我是谁？”法西里尔突然问向戈尔丁，“我骗了你……”
“你没有骗老师，法西里尔。”戈尔丁只是摇头，“我也不会后悔帮助你……只是法西里尔，你这样是在威胁我了。”
“那就威胁老师吧。”菲林男孩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只要老师不会死就好了，这样法西里尔就是死也……唔——”
戈尔丁终于忍不住伸手揉揉男孩毛茸茸的头发和猫耳朵，柔软的耳朵总是一抖一抖的：“别这么说，小法西，老师想要你们一直一直活下去，在这场战争里幸存，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老师也会和大家一起吗？”
“我……”戈尔丁不知道，那样的情绪依旧徘徊在自己的心中无法面对，只是现在戈尔丁还不能擅自离开，有一个自己帮助过的男孩拿自己的命威胁自己，“老师不知道。”
第205章 唯有毁灭，唯有消亡
厄密托斯诺伯特区驻扎地
“有多个不明组织正在进入诺伯特区。”战兽总指挥官厄拉与对人形武装总调配官厄拖一起找上军事委员会特派监军，“我们要求立刻派遣小只部队进入封锁区内搜寻，他们可能会对军事委员会接下来的计划安排产生影响。”
“影响……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怪物们。”军事委员会派遣的萨卡兹监军显然不在意有多少人进了这个封锁区，“我不会同意你们擅自进入封锁区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偷偷给那些人送食物？”
“我们不会做出有损厄密托斯与军事委员会合作的事情，帮助位于诺伯特区的平民同样属于此类。”在前不久和叶琳娜交战并成功重创后者的厄拉不卑不亢地回道，“我需要提醒你，监军。这个地块驻扎了十三位一代指挥使。”
“你是在威胁我吗？”监军眯起眼睛
“我们的族群的绝大多数战争指挥使都被派遣至阵线最前端，我们族群的血肉代替所有萨卡兹士兵填补炮舰犁出的沟壑。这里所剩下的仅有负责后备的军需指挥使与我、厄拖两位战争指挥使。这不代表我们的判断会出错。”厄拉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敲打监军
“曼弗雷德将军和飞空艇也驻扎在这里，怪物。”监军寸步不让，“还有殿下。你们最好掂量掂量现在翻脸会有什么下场，背叛萨卡兹又会有什么下场。”
“……我们明白了。”厄拉在沉默片刻后还是选择退步，“我们将不会再派遣战兽进入封锁区。”
“最好。”
监军离开厄密托斯的驻扎地，前往曼弗雷德的营地汇报。厄密托斯驻扎地中，血红与白骨交融的野兽们相互依靠在一起休憩，人形的指挥使正在不断走动，和前线的指挥使进行沟通
“厄拉，厄沙的命令是？”厄拖的独角上光辉闪烁，它正在和身边的同伴交流
“派遣隐匿型人形自主作战武装进入诺伯特区探查。”厄拉盯着远处萨卡兹的营地，“我们的一代指挥使已经损失六名，厄沙命令我们必须针对所有可能的生存方式进行探索。”
一代指挥使除去厄沙共有三十位，派遣至前线的十四位指挥使如今在这短短几天里损失六位，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不擅长应对公爵舰队的对人形武装总调配官厄拖与对王庭之主级武器管理官厄奥，以及其他所有军需官都会被调往绝对无法生存的前线
萨卡兹完全是将厄密托斯当作用完即丢的消耗品来进行使用。厄密托斯必须寻求自救的办法
非人的智慧忽然产生疑惑：“这与干涉封锁区内部情况有什么关联？”
“我们必须面临毁灭才能重新回到克鲁帕科什的身边，成为他永远存在的刀兵，而并非萨卡兹的消耗品。我们必须尽快消亡。赶在萨卡兹将我们彻底灭绝前。”厄拉重复厄沙的判断与决定，这个决定已经被发送至所有战争指挥使脑中，“包括这里。我们必须利用其中的所有强者，包括萨卡兹。”
————
“她难道不是什么公爵的眼线，专程来这里看我们怎么腐烂发臭？”卡铎尔的话说的很难听，也很直白的说出他的反对与排斥
叶琳娜的眼眸闪烁一瞬，她先是看看褐色皮肤的黎博利青年的眼睛，随后开口：“卡铎尔先生，我的确曾经服务于一位乌萨斯公爵，作为一介女仆。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并不是任何一位公爵的眼线，我的打扮也不过是一种怀念和习惯。”
“怀念，我可不觉得穿着这身衣服有什么可怀念和习惯的。怎么，对你来说为那些大人物服务是很好的，很值得你向所有人炫耀的好事吗？”卡铎尔锐利地质疑，“我开始怀疑这些自称罗德岛的家伙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卡铎尔，我知道你很在意你的那些尊严。如果你觉得叶琳娜小姐是来自公爵的帮助，那你就把她当作我们正在利用公爵的力量脱困！”戴菲恩抬高声音打断卡铎尔的咄咄逼人，“你如果不喜欢把这次行动称之为求援，你也可以称它为一种博弈。”
“博弈！”卡铎尔带着嘲讽跟着抬高声音，“瞧瞧女仆小姐，这是不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和我们博弈！多高级的词啊，我们居然要和这些大人物博弈，我们居然还有这个机会？”
“你也可以继续去街上抢人，我不拦着你！”戴菲恩反唇相讥
“这是两码事！戴菲恩，你打算让大公爵进攻这里，让他们帮助我们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然后呢？我们要登上他们的炮舰，向我们伟大的伦蒂尼姆和维多利亚进军？还是去开斯特或是威灵顿领的工厂里，把我们的命喂给那些车床！？
这不是什么*维多利亚粗口*的恩典，也不是那些贵族老爷的大发慈悲戴菲恩！他们嚼碎我们的骨头，我们把我们的命换给那些贵族老爷了！从此以后我们就不是什么诺伯特区的人了，我们任由他们摆布的俘虏！和那些萨卡兹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你现在就是什么光荣的诺伯特人吗，卡铎尔？！”戴菲恩瞪大金瞳，猫耳竖直，“难道我们现在不是俘虏吗，难道我们现在不是萨卡兹的俘虏吗？你难道还可以惬意地去录像厅边看喜剧电影边睡觉吗？！你难道还没有明白吗卡铎尔，战争开始了，战争，已经他妈的开始了！
你以为会有什么英雄天降，把萨卡兹和贵族们全部打的落花流水，把你要的生活和维多利亚还回来？少开玩笑了卡铎尔！一切失去的都不会再回来了，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尊严’，卡铎尔，看看我们吧卡铎尔！我们还能失去什么，我们除了命以外还能再牺牲什么？！”
“这只是让我们活得更久些戴菲恩！”卡铎尔固执己见，他说的也没什么错，和戴菲恩对立也不过是视角不同，“公爵会让我们好过，他们怎么可能会养着我们这些没有用的维多利亚公民。你才是——”
“够了！”疲惫的紫色菲林终于开口，无力地厉声打断两人的争吵，“你们要把外面‘友善’的邻居和萨卡兹都吸引过来吗？卡铎尔，戴菲恩说的没错，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再牺牲了。”
“贝尔德……”卡铎尔安静下来，在他们三人中，贝尔德总是是那个做主的，她总是低着眼角，像是刚熬了一夜的疲惫样子，卡铎尔以前总是觉得贝尔德只是晚上没睡好，但到最近他才知道，贝尔德总是不习惯太安静的地方，只有略微吵闹的地方才能让她安心睡觉
贝尔德很累，很疲惫地看着卡铎尔，垂着眼角只在看到维娜和其他朋友回来的时候微微上扬过。她忧郁而沉默地看着卡铎尔：“我们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卡铎尔。只是活得久一点的话，那就活得久一点吧，我们又能再活多久呢？”
“贝尔德，别这么说。”推进之王走上前想安慰安慰自己的朋友，却看到贝尔德回头，给她一个勉强的笑容，“……先这样吧，阿米娅和戴菲恩先制定计划，我……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第206章 站在所有人面前
“对不起，叶琳娜小姐。”贝尔德重新回到她那种疲惫的状态，先是和叶琳娜道歉，“你不是公爵的使者，我知道。”
“不，这件事是我错了，贝尔德小姐。我确实不该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这里。”叶琳娜抓着自己的衣裙，眼神有些落寞，“我放不下那些记忆。那些我珍惜的，又太过遥远美好的记忆。”
“我理解。我也是这样。”贝尔德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较为锋利的蝴蝶刀，熟练地甩出一个刀花随后又收回去，“这是我和维娜，也就是推进之王还小的时候在二手市场淘的，它还算结实。”
“……您很珍惜它。”只是几眼叶琳娜便记住那把紫色蝴蝶刀上时间的伤痕累累，“很累吧？”
“什么？”贝尔德微微睁大眼睛
“在这里……生存下去。”叶琳娜盯着一个沙发看，“在这里努力维持……道德。”
那个沙发着实不算好看。武器抓挠留下来的痕迹，或是被啤酒倒上又用劣质清洁剂清洗过后的滑腻，蹩脚花样百出的补丁
“道德……不。”贝尔德苦笑摇头，她真的很累，“叶琳娜小姐，它早就在战争开始时被我们牺牲了。我们曾经收留了一对老夫妇，然后因为食物不够就……是卡铎尔送他们走的，把他们安置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我们……只给了他们一点食物。”
“这也算很了不起了，贝尔德小姐。在这里，不去害人就是最了不起的。”叶琳娜忽然明白卡铎尔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咄咄逼人，“罗德岛和维娜小姐会帮助您的，您和戴菲恩小姐，卡铎尔先生可以很安全的离开这里。”
“那这条街区的其他人呢？”贝尔德没有追问的意思，她只是看着被木板封上的窗户，“他们又该去哪里？”
叶琳娜或许该说，她和罗德岛会将他们全部带出去。但那样太傲慢了，叶琳娜也没有办法去保证什么
她轻颌湛蓝美丽的眼眸，悲悯而遗憾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尽力……谢谢你，叶琳娜小姐。”贝尔德回以淡淡的笑容，她大概已经露不出太开心的笑容了，“这是我最近听过的最好的词了。”
“我……”叶琳娜刚想说些什么，外面便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便是各种武器碰撞在地面的乒乒乓乓
脚步莫名的整齐，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的情况都相差无几，饥饿，只凭一口气吊着
“……街上？”贝尔德耷拉着的菲林耳朵抖抖，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的眼睛睁大，“他们是不想活命了吗？现在谁还有力气去打架？现在躲在各地的小团伙应该和我们一样物资告急了才对！”
烟尘，透过被钉上木板的玻璃
早以干涸的绝望与早以嘶哑的哭喊交杂在一起，它们无法打动任何一个人死去的内心，他们已经不得不习惯无视它们，对它们充耳不闻，熟视无睹。不，只有这样做的人才能活到如今
然而这次不同，它们不再是某个巷子或是房屋中短暂的炸响，它震耳欲聋
所有已经化作野兽放肆生存的人开始掀开它们最后的伪装和遮掩，露出早已掉完的獠牙，杀死所有忐忑和犹豫
猎物，属于生存者和饥饿者们的猎物，出现在这个已经死去的街区之上
叶琳娜看到一辆小推车，不，一辆行李车。红金色的装饰和还算干净的外表都向自己证明，这辆行李车曾经来自一个还算光鲜的酒店。不论它来自哪里，如今它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搬来这里，载满生存的物资
爆炸的余波将它推出烟尘，它成了一个焦点，仿佛一个正在急速坍缩即将转变为黑洞的恒星拉扯所有视线，所有人都看向它，看向它车上所载的一箱箱罐头和水，粗糙却甜美的干粮
是的，一辆载着物资的行李车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街道上
叶琳娜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自己并不缺少食物，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情绪也被勾动，但更多的是急迫
“我……我需要这些食物，给我滚开！”暴徒推开抢在自己身前的人，贪婪地扑到行李车上，但紧接着被下一个人拉开
“该滚开的是你！该死的，我不想找你麻烦，你吃不了这么多！”另一个暴徒嘶吼，他似乎已经用尽全部力气
“……”雷球凝聚，严肃地凝视街道上相互争抢的暴徒，它们威严它们愤怒它们无奈。叶琳娜同样如此，她抬手准备命令雷球用暴力停止这场只会死去更多人的争夺
“叶琳娜小姐，等等！不要现在！”贝尔德阻止准备使用法术的叶琳娜，“这种情况下，他们连命都不会要！”
“但我们不能任由他们继续这么争抢下去，贝尔德小姐。这只会让更多的人无意义的死去。放心，我有办法可以阻止他们所有……”
推进之王的动作比叶琳娜的话要更快一步，她越过拦着叶琳娜的贝尔德，像是一道金色的光芒猛地坠落向街道的地面，随后锤子落下，砸开街道的砖石
砰！
气流荡开这条街道上的血腥和暴力，所有人都被那道声音吸引，看向推进之王，这个已经很久没在诺伯特区出现的人
“推进之王……你居然回来了，你想干什么？”其中一个暴徒认得推进之王，他看看从拳馆里走出的带上武器的罗德岛干员和格拉斯哥帮，他们的身边无不漂浮着正在威胁所有人的仁王眼瞳，眼瞳瞪视所有还想要上前的暴徒
“阿勒杰……你家的三个小子还好吗？”推进之王也认出那个暴徒来，“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好，当然好！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过的有多好了，等你或者我死后。”阿勒杰有些歇斯底里，他咧开嘴残忍悲哀地笑着，“这是好事！他们解脱了，他们不需要和我像畜生一样在这里抢食，他们死的纯洁！你呢，你想做什么，你想行行好让我们有个人样的去死？”
“我们不必如此。”推进之王摇头，“在这里对自己的邻居刀剑相向没有任何意义。”
“太有意义了。推进之王，太有意义了。”阿勒杰笑道，“一块面包可以让我撑过今天晚上，要是幸运的话还有明天。你觉得这没有意义就说明你还没有被它们折磨，你还有精神去想选择，你仍然置身事外。”
“我……”
“给我个答案，推进之王，你到底要从我这里抢走多少希望？”阿勒杰面目狰狞，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身上同样狰狞的凸起——源石，“以前我打不过你，但是现在……”
*电弧炸裂的响声*
暴雷怒吼，雷球向前逼退所有跃跃欲动的人，它们延伸出电弧想要直接制服阿勒杰
“不，停下！先生！”阿米娅很着急，她不想看到暴徒被引动冲进电弧构建的防线中，更不想看到阿勒杰因为矿石病死，“您不是在施术，您正在毁了自己的身体！我们可以帮助您……”
“滚开滚开！你们这些只会躲在保护后面说话假装好心的体面人！谁都想要活下去，这就是我能知道的可以活下去的办法！”阿勒杰怒视缓慢前进的雷球，红色的法术在他的手掌中成型
“阿勒杰，你想要我把你揍趴下吗？”卡铎尔冲出雷球的防护，直接冲到阿勒杰面前，“那我就——”
“行了，够了！”目睹一切发生的摩根大声喊道，她的声音本该淹没在法术与武器的浪潮当中，却因为下一句话的出现而变得明显，“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殿下在这里！阿斯兰的后裔，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带着诸王之息回来了！”
诸王之息
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
维娜仿佛听到那声叹息，那些回荡在诸王长眠之所当中的，呢喃自己名字的叹息。它们一次又一次地令那片空洞回荡自己的名字
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
“维娜·维多利亚，你原来信维多利亚！”阿勒杰瞪大眼，他从未觉得维娜金色的长发是这么耀眼夺目，“那把剑……诸王之息？”
“诸王之息？”“维多利亚？”
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
维娜听到那些叹息，那些吼叫的叹息，那些哀叹的吼叫
“殿下？哈哈哈，推进之王，你居然是个他妈的皇室？哈哈哈！”卡铎尔的笑声掺杂在浪潮中，一切都是这么嘈杂
“吼！”血肉高大的怪物怒吼出声，它们长着尖锐骨甲的庞大身躯从街道尽头冲出，带来数不尽的血肉怪物，“吼！！！”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事到如此，叶琳娜跟着摩根的想法向着维娜提裙行礼，端庄如同一位宫廷术士，她抬眸，星河璀璨，倒影出维娜迷茫的神色，平静地说道，“那些怪物要杀死您的臣子，请允许我为您清除它们污秽的身躯，也请您向您的臣子展露诸王之息的光辉。”
维娜沉默，在短暂地犹豫中点头：“……好。我会站在所有人面前。”
第207章 跪拜一位王
公爵阁下将自己母亲的死亡的过错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她认为自己就是导致安费丽斯女士死亡的凶手。我们并不能进行考究或是验证，安费丽斯女士的战死如今也无从调查
但在公爵阁下的口中，戴菲恩·温德米尔是有罪之人
A：……或许我们该换一个话题聊聊，您说呢？
w：请便。
A：根据调查显示，一些孩子们好奇您为什么要戴着这样的眼罩。是有特殊含义吗？这是您表示继承您的母亲的意愿的象征吗？
w：我的母亲确实会在战场上带上眼罩，那是为了快速习惯舰船里的黑暗才带上的。她和我一起的时候偶尔会把眼罩换一边。
A：我可以请问原因吗？
w：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的皱纹……那时候我居然没有感受到她当时已经和现在的我一般年纪了。至于我，先生，这不是眼罩，这是一块……布。当然，也算是眼罩吧。我只是为了遮掩。
w：这是我全身勋章中最值得我高兴的东西了。
A：或许我们可以聊聊这个？说实在的，您的眼罩几乎盖住您的半边脸了。
w：我很高兴你对这道伤疤感兴趣。可惜我不能摘下来给你看，这并不礼貌。
w：我的参谋和罗德岛的医生们都建议我修复这块脸，否则那些若有若无的烧伤和会一直流下来的血液会不断烦扰我。
w：但我没有这么做。当那里开始痛，痛到我的眼眶最深处的时候，我才能真切而真实地感受到，那只血魔已经死了，而我付出了一只眼睛作为代价。
A：您说的血魔是指萨卡兹血魔王庭之主，血魔大军杜卡雷吗？
w：对，就是杀死温德米尔公爵的杜卡雷。
A：我记得您亲自率领剑卫斩杀了他。
w：就在伦蒂尼姆的郊外。当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特雷西斯启动碎片大厦，把伦蒂尼姆周围的一切化作翻滚源石浪潮的海洋。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而当我看到那个怪物戴着王冠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一定要杀了他，用法术蒸干他引以为豪的鲜血。
w：血魔的实力的确很强。但那已经是两年后了。我统一了军队里的全部意见，和剑卫一起训练。我当时只想着要杀了他，向所有萨卡兹复仇。而我也很幸运地碰见了他，在我杀死老威灵顿的几个月后。
————
从血肉中长出骨甲的高大亲卫兽放肆地越过萨卡兹建起的封锁墙，指挥使们驱使它们向着这片封锁区当中最为“热闹”的地方进军。它们血红的视线中只会有生命的悸动，它们已经开始渴望血肉
*电弧炸裂的滋滋声*
四十二个雷球在空中凝聚，咆哮向前。叶琳娜同样站在所有人身前，维娜身边
“是厄密托斯，它们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了吗？”阿米娅抬手，黑色的雷电在她的指尖涌动，叶琳娜稍稍侧目看向那抹黑色的雷电，露出浅笑，“不，不可能。厄密托斯擅自攻击平民才对。”
“但它们来了，阿米娅……小心！”维娜捕捉到亲卫兽宽厚的背部正在隆起，一个人形从其中钻出来，有着骨白长角和面甲，它同时也看到所有人，发出尖啸
■■■！！！
无法被描述的刺耳尖啸瞬间刺进所有人的耳膜，它代表指挥使的命令，所有亲卫兽的背部鼓动，随后一道黑影冲破坚韧的皮肤，向着慌张撤离的人群冲去
砰！砰！
直到被上升的雷球拦下后，阿米娅才看清那些是什么。那是一个个蜷缩着的蛆虫，同样是血红色的。纤薄的皮肤中似乎有什么正在鼓动。而这种鼓动在接触到雷电的瞬间就迸发，溅出灼热的液体淋向所有人
雷球的反应很快，它们迸射出的电弧在蛆虫爆炸的瞬间就组成密集的电网拦住所有灼热的液体，将它们蒸发，但这也同时正中厄密托斯的下怀
浓白的烟雾被蒸发出来，开始向所有下降，与此同时亲卫兽在指挥使的命令下开始冲锋，血肉巨盾在粗壮手臂上展开，悍然装进雷电构建的防御网中
开始分析……
目标主要攻击手段为雷电法术……改造亲卫兽生理结构，作绝缘处理，作防融化处理
在有毒气体下降的紧急情况中，叶琳娜看到亲卫兽的身体正在变化，更多的白骨析出它们的皮肤，几乎把它们裹成一个白骨骑士。它们手中的盾牌也在雷电的不断融化中加厚，甚至开始抵挡雷电的温度
“叶琳娜小姐，这些气体有毒性！”阿米娅拉住叶琳娜的衣袖，把她往回拉，“推进之王小姐……”
推进之王明白阿米娅的意思，她冲出气体，手拿锤子向着最前面那只正在收集雷电情报的，长着指挥使的亲卫兽奔去，随后抬起锤子猛地敲向对方的巨盾
砰！
厚实的盾牌被砸的骨裂，甚至让亲卫兽微微后倾。亲卫兽的反应极快，数只比较纤细的手臂从它的两肋处长出，手拿武器斩向推进之王
雷球抓住机会上前，它们意识到雷电对亲卫兽的作用正在减弱。雷电吸收亲卫兽的力，直接抵消对方的攻击。与此同时细弱的电流直接钻进亲卫兽的血肉中，沿着不断传输生物电的神经向上
检测到敌人正在试图掌控亲卫兽控制权……能量储备不足，传输资料中……传输成功，启动殉爆方案
显然叶琳娜没有成功控制亲卫兽，在电流找到指挥使和亲卫兽的大脑前，这高级神经中枢在不明力量的作用下直接被融毁，只剩下本能驱使
吼！
指挥使和亲卫兽一同发出怒吼，更多手臂长出，畸形而混乱的斩向推进之王
推进之王不躲不闪，雷电会帮助她挡下全部攻击。她踩上骨甲的凸起，一跃而起一锤砸爆指挥使的脑袋，折断对方的脊椎。但亲卫兽还在动，它沉重到极点的躯体发疯似地碾压向推进之王，却被雷球牵引拉住
没等雷球真正杀死它，它的身体就先杀死了它自己，碾压倒地的重量压断了它的脊骨
更多的亲卫兽与战兽冲出来，从最尽头，像是无边无际的河流。它们无不覆盖骨白色的轻便甲胄，没有背上指挥使。它们向前冲向推进之王，无视更多雷电的咆哮
“维娜小姐，退后！”叶琳娜抬高声音，数个雷球下坠，组成一个三角形，“我不想毁灭这里，但……”
“好。”推进之王立刻向后退，越过雷球组成的防线。她看到电浆在三角形中形成一个球体，它们开始凝聚，它们正在汇集，随后喷涌而出，如同浪潮或竖直的光束喷向所有冲他们而来的亲卫兽和战兽
融毁，一切碳基生命都无可能从暴力中存活下来，即使是钢铁都该被蒸发殆尽
潮水如同死亡吞没所有怪物，吞没周围的房屋。所有人都看到还未化作废墟的房屋在雷电的奔涌中倒塌
痛苦的吼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来就被吞没、
“……”叶琳娜抿抿嘴唇，她感受到几个刚被凝聚成形的雷球被消耗完能量，消散。不过没关系，这里的源石十分充足，“还好吗？”
“……”推进之王睁大眼睛，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平整到可怕的扇形废墟，她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封锁墙。电浆将这条街道的一小部分全部移平了，什么都没有剩下来，什么都毁灭了
推进之王从没觉得自己身后的人群有那么沉默过，她回头，发现暴徒都不约而同的跪拜下来，不论是因为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还是叶琳娜的暴力，就连戴菲恩，贝尔德，摩根，因陀罗也跪拜下来，除了有些失神的卡铎尔和罗德岛的博士，伊内斯
这些在战争中失去人性的人在这一瞬间找回他们失去的东西，他们认定推进之王就是有强大术士保护追随的皇室，一位王
一位阿斯兰王
第208章 重新烧起的火
“真是可怕。”
雷德藏在巷子中，背着他的长刀。雷德原本只是想要看看是什么吸引暴徒们的注意，如果事态严重的话他会拔刀阻止。他看到罗德岛的人出来阻止，这很好，这说明自己不需要暴露
然后又看到厄密托斯的袭击，雷德又有了拔刀的冲动。他捕捉到那抹白色的裙角，叶琳娜，前整合运动的干部，陪侍在暴君身侧的仁王。是她，绝对是她。雷德忘不了在乌萨斯的冻原上的时候，那双如同他家乡清澈湖泊的蓝色眼眸，美丽到令所有第一次见到的人不由自主地窒息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死了吗？
一瞬间雷德心中涌上许多疑惑，他看到叶琳娜操弄雷电吞没无边无际的怪物，他看到所有人跪拜推进之王
必须去和珀茜瓦尔说……
雷德从那抹白色身上挪开视线，紧了紧脸上遮挡用的布，转头
雷球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用无形的情绪询问自己的目的
“！”雷德下意识握在刀柄上，差点就烧起长刀来，“你……我没有恶意。”
雷球的目光下落，落到雷德的袖子上，雷德记得自己为了隐藏没把整合运动的袖标带上，最终雷球也没做什么，消散在空中，只留下点点酥麻
是她，绝对是她
雷德知道九正带着维卡拉和塔露拉向这里靠近，后两人要是知道叶琳娜还活着的消息绝对会炸开，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必须去通知珀茜瓦尔，那个小妮子不能和她起冲突
“眼睛很好看的埃拉菲亚女仆？能有多好看？”粉色头发的菲林少女穿着干练的服装，看上去像护士服，身后同样粉色的猫尾不断摇摆晃动，“她毁灭了一整条街，真可怕。放心，我不会惹上这种人的。”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和她说一说你的身份。”通讯另一边的雷德顿一顿补充，“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交战的地步的话。”
“为什么？你认识她？”珀茜瓦尔察觉到雷德语气里的那种疑惑，“怎么，她是你的老熟人？”
“她是整合运动的熟人。没有人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珀茜瓦尔还特意回忆一下自己记忆中有没有眼睛很好看的女仆，然后回道
“……老整合运动的人。维卡拉女士就是她的下属。”雷德补充，“说实话，让她知道整合运动的情况可能会出问题，所以最好不要。”
“维卡拉，那个固执大角羊？”珀茜瓦尔倒是对维卡拉有点印象，“怎么，她还跟着我们，我出发前她就跟着我们走了吧？”
“这里面有一些矛盾。”雷德挑着自己不多的词汇，他有些遗憾自己没怎么上学
“好好，我这个维多利亚人和你们乌萨斯人总有点东西是聊不来的。食物啊，酒什么的。”珀茜瓦尔倒是没怎么追问，“她的下属啊，这么夸张吗。九可打不过维卡拉，嗯，如果近战的话。”
“她融毁了一条街。总之，记住她的名字，叶琳娜。”雷德再次强调
“要是她换衣服了我是不是就认不出她了？眼睛很好看算什么特点啊，我还说我很可爱呢。”珀茜瓦尔皱皱眉，对雷德给出的粗糙描述很不满
“你看到她你就知道了。”雷德随即挂断电话
“眼睛很好看，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珀茜瓦尔不禁对雷德的描述产生好奇，眼睛很好看是什么特征啊
“珀茜瓦尔，珀茜瓦尔，你去哪里了？”这时候老人的呼唤声从大堂中传出来
“哎呀，我在这里考伯特先生。”珀茜瓦尔收起通讯器，推开门走出日落街酒店的小房间，“您用行李车把那个小姑娘的物资送出去了？看您的表情，后果不怎么样吧？我一开始就告诉过您的，只是把物资扔到车上然后送出去不是个好主意。”
“唔……”萨卡兹老人的表情有些为难和后悔，“这确实和我想的不一样，珀茜瓦尔。我原以为这样可以帮上一些人的忙，他们每个人可以偷偷拿几个豆子罐头，撑到下一次补给发放。我该再公开些。”
“但结果还是一样的，考伯特先生。或许还会更惨。”珀茜瓦尔不怎么看好那些暴徒的道德，她抱着手又检查检查酒店门外伪装的废墟有没有什么漏洞，“之前他们还会和您客气一下，现在嘛，我还是建议您把自己藏起来。您有了些可以救人命的物资，这是好事。但您猜在他们眼中您更像是圣人还是魔鬼？”
“哈哈，我本来就是萨卡兹。”考伯特老先生没有后悔太久，他释然地笑笑，“我还得谢谢那个阿斯兰把他们团结在一起……阿斯兰的王储，她可以命令公爵们进攻这里吗？”
“哼，您可不是听听传说故事的街头混混。我们都知道国王已经死了。”珀茜瓦尔忽然感受到某种触觉，像是毛炸开一样的感觉
“无论他们是谁，他们都帮了我们大忙，我们都该……”考伯特老先生没有珀茜瓦尔那么敏锐，躲藏的人也没有让他这把老骨头等太久
“和他们聊聊，对吧？”伊内斯从阴影中走出来，接着散去隐藏，戴菲恩，博士和作为的护卫的叶琳娜一起走出来
“？！”珀茜瓦尔下意识摸向腰间，但那里没武器，只能僵硬在那，“你是刚才的……！”
蓝色的眼眸，美丽到无从描述的眼眸
在灰尘中如此突兀耀眼。珀茜瓦尔算是明白为什么雷德要一再强调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了，太好看了，好看到珀茜瓦尔肯定自己绝对不会忘掉
“相信我们，我们并没有恶意。”戴菲恩抬起自己的剑，表示自己不想攻击珀茜瓦尔和考伯特，同样的叶琳娜也收起自己的法术，浅笑着看向珀茜瓦尔，“我们只是想要和两位交流一下。”
“……你觉得我会信吗？一个用兜帽把自己遮住的家伙，一个萨卡兹佣兵，声称你们和阿斯兰皇室是一伙的？”珀茜瓦尔保持警戒，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叶琳娜
“哼，这片大地上什么都会发生。我自己也很意外，居然有一天可以成为阿斯兰皇室的附庸。”伊内斯摆弄匕首，像是在自嘲
“你们想要谈什么？”珀茜瓦尔试探着问道
“你们对这座酒店很熟悉，或许这位老先生就是这座酒店的员工。”伊内斯眯起金瞳
“我只是一个大堂经理而已。”考伯特主动介绍，“珀茜瓦尔也只是这里的酒店门童。”
“酒店门童可不能制造一片掩藏的废墟。”伊内斯质疑
“我可以向你抱怨我花了五个小时要把外面办成一片废墟有多不容易，雇佣兵。”珀茜瓦尔用两根手指撑住下巴，思考着，“我们只是不想惹上麻烦，考伯特先生也不擅长打架。”
“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我只是想要尽力维护这家酒店的体面。这里曾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我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真的不忍心看着这里被毁掉。”考伯特叹息
戴菲恩看看这家酒店，有些怀念：“我理解，老先生。我也记得这里以前的样子，炫目的水晶吊灯，热情的门童和侍者，挂在酒店门口的华贵饰旗。”
“饰旗，看来您也曾是我们酒店的一位尊贵客人。”考伯特像是不在意地提了一嘴，“但如果各位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我很乐意效劳。”
“我没意见，如果你们想要拉这个街区里的人一把，谁都无所谓。”珀茜瓦尔也顺势表达自己的立场
第209章 蹩脚的诗人
“骄傲……”戴菲恩听到珀茜瓦尔的同意，暗自松了口气，“我知道这家酒店有一座通讯站，我想要借用它。”
珀茜瓦尔忽然陷入一种沉默，她审视地盯着戴菲恩随后开口：“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联络大公爵。”戴菲恩即答，“他们的舰队就在外面，他们不会对里面所发生的事情坐视不管。”
“所以那位殿下的承诺是假的，没有什么拯救。”珀茜瓦尔迅速得出一个结论，“你们给了他们一个虚假的承诺。”
“我们正在努力把它变成真的。”戴菲恩微微抬高声音，“只要我们发出广播大公爵就不会坐视不管，我可以保证。”
“那之后呢，在他们进攻这里之后呢？”珀茜瓦尔追问，“那座通讯站只是民用的，没有办法加密。如果我们发出通讯，萨卡兹同样会得知。你们又该怎么带着这么多人离开诺伯特区？”
“叶琳娜会帮助我们突破封锁墙。维娜告诉我，封锁墙之外有一条可以直接通向城外的暗道，我们可以沿着这条路出去。”戴菲恩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计划盘拖出来，叶琳娜察觉到伊内斯突然皱皱眉
滋……
雷球忽然发出警示，一个生物正在迅速靠近，但在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就停住了
不
叶琳娜眯眼，看向伊内斯想要给对方一个眼色
伊内斯不难察觉到叶琳娜的暗示，她没办法无视那双太过炫美的眼瞳，尤其是对方正看自己的时候。她默默接受，握紧藏在阴影中的匕首
“所以我们只需要坚持到大公爵进攻就可以了。”戴菲恩最后总结道，“只需要六个，不，四个小时，只需要坚持四个小时就够了！”
“那出去之后呢？”珀茜瓦尔提出一个致命的问题，“出去之后我们又该去哪里，我们又要去哪里找物资？”
“唔……”戴菲恩被问住了，她那副表情在告诉其他人，自己有办法解决，但这个办法对她来说有点不好说出口，“到时候再说，总之我们得先出去才可以……”
“打断一下。”伊内斯察觉到藏在暗处的人开始行动，“你们这家酒店收留了别的客人吗？”
“嗯，没有，当然没有。”考伯特摇头，“这段时间只有我和珀茜瓦尔躲在这里……”
“跟我走！快点！你留下来保护他。”伊内斯按住戴菲恩的肩膀，后面那句话则是对叶琳娜说的
“哎，请不要拉我伊内斯小姐。”戴菲恩不明白伊内斯的做法，她还在想通讯站的事情，“发生什么了？”
“戴菲恩·温德米尔，如果你想活命的话，马跟前躲起来。”伊内斯金瞳紧缩
戴菲恩在听到伊内斯报出自己的姓氏的时候身体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萨卡兹”佣兵：“你怎么……”
“快点！”伊内斯催促，还没等她把戴菲恩塞进哪个房间里，躲藏着的人终于现身
“呼，还请不要把那位小姐藏起来，这位佣兵小姐。我还想要邀请她和我跳一支舞。”灰礼帽身形敏捷的越过一堆碎石，先是扫视一圈酒店里的人，然后看向博士，“罗德岛的博士，你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你知道在维多利亚，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的身份很……敏感。”
“这是必要的。”博士对此不置可否，表现地也颇为轻松。叶琳娜向前一步站到博士的身前，眯眼只露出一点点蓝色，浅笑无声威胁灰礼帽，“你需要一把椅子吗，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不需要，我喜欢站着。”灰礼帽耸肩，“不过我们该把那件事往后放放，你们可以把那位蓝发小姐带出来吗？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我觉得不怎么可能。”博士看向叶琳娜，“她和我们的朋友有些隐私的事情需要谈谈。”
“嗯，隐私。当然，我们要给这位小姐留下些属于淑女话题的隐私，前提是她们聊的只是这种话题。”灰礼帽插着口袋，有叶琳娜在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只是冷静地谈判，“罗德岛的博士，你能向我与我所代表的那一部分保证，她和一位萨卡兹佣兵聊的只是那种话题吗？”
“谁知道呢。”博士学着灰礼帽的样子耸肩，“你想聊聊其他的吗？”
“……罗德岛的博士，你喜欢你的工作吗？”灰礼帽似乎真的采取了博士的意见，。博士默默点头，“我不喜欢。说实话没有喜欢天天勾心斗角。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继承我父亲的爵位，在哪个偏远的郡里安置一大片土地，在壁炉前虚度过每一个下午。再养一只小牙兽，带着它走过庄园后的林子，再去想些文学之类的东西。”
叶琳娜不觉得灰礼帽在撒谎，他说的很真诚，而且很感慨：“说来惭愧，我也是一个蹩脚的诗人，《伦蒂尼姆日报》的文学副刊上偶尔会刊登我的作品。评价家们对此不以为意，而我乐在其中。”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一样扶扶帽子，但语气却极速冷下
“但理想终究只是理想，我们都不得不为了自己而奔波。时代将我们抛到这个残酷的地方，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告诉我罗德岛的博士，刚才离开的人是谁？”
“罗德岛的一位干员。”博士显然没有被灰礼帽的真情打动
“好吧，我们可以做另一个交易。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你去找到你要的东西，带着这位女士，那位佣兵小姐和其他要来离开的人嘞离开。事情之后，我可以把你们引荐给公爵阁下，不是作为棋子，而是合作者和朋友。我可以担保，公爵阁下信守承诺。”灰礼帽又抛出一个交易，与一位大公爵交朋友确实是很不错的交易，但博士有自己的想法
“你很在意她，比起萨卡兹你更想知道她的踪迹。”博士有意无意地提及这件显而易见的事
“这里毕竟是维多利亚，罗德岛的博士。我们除了专注明面上的敌人以外，也要警戒藏在我们身边的对手。别被她的假象骗了。她的目的远没有那么简单。”灰礼帽的目光扫过那个房间，他清楚那个萨卡兹佣兵在和那个蓝发女孩聊着什么，那个太重要的，重要到他要无视所有主要任务的目标
只需要再拖一会……
灰礼帽这么想着：“这个地块里不仅有被赶进来的人，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想要谋取什么东西的人。我的工作是找到他们。我想你可能要用什么陈词滥调来指责我无视那些人，我当然希望每一个人都有美好的生活，只是有些东西远比他们要更加重要。例如这个国家的未来。我所效忠的公爵真心希望这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好，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维多利亚已经蒙尘够久了，而萨卡兹会是擦拭维多利亚的砂纸，让维多利亚再次重现荣光。”
“你的确是一个蹩脚的诗人，灰礼帽先生。”伊内斯谈好了什么事情，带着沉默的戴菲恩走出房间
“你终于来了，伊内斯小姐。”灰礼帽目光落到身后的戴菲恩身上，那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第210章 深池、灰礼帽、剑卫
“你自称是一个诗人。”伊内斯一字一顿地说，“你的确蹩脚的厉害，灰礼帽先生，这一点你没有说错。”
“你有何高见？”灰礼帽看向伊内斯，他肯定对方已经和戴菲恩谈好了什么
“我见过很多诗人，他们都比你要强，因为他们从来不滥用比喻。砂纸，尘埃，在这片大地上谁才是砂纸，是萨卡兹吗，还是这一场战争？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谁是砂纸谁是尘埃。战争不需要什么修饰，它只是战争。”
“我们可以保留对这场战争的看法，我尊重一位资深佣兵对于战争的看法。但现在，我需要一个结论，关于刚才的，由棋子转为朋友的提议的结论。”灰礼帽看向戴菲恩，后者同时也在看他
“伊内斯，戴菲恩的回答是什么？”博士适当问道
“她答应了，只要她和我们可以活着离开这里。现在只要找到通讯站就好了。”伊内斯表现得很从容，她不担心灰礼帽会暴起，有了戴菲恩的保证叶琳娜就可以动手，灰礼帽威胁不了她
“好。”博士应下，看向灰礼帽，“这就是我们的结论。”
“我们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我很遗憾，罗德岛的博士。你拒绝了维多利亚的邀请。”灰礼帽表示遗憾地耸肩，“那我就不再久留——”
雷电填充了灰礼帽的视线，雷球忽然在空中凝聚，像是一个光源点亮所有人都视线。在那个瞬间，灰礼帽以为是博士授意叶琳娜动手，但他马上就想到这不可能
“你想要做什么？”灰礼帽拔出腰后的折刀，对准周身缠绕电弧的埃拉菲亚，“你在这里杀了我就是再向公爵……”
砰！
事先被安放好的炸药启动，作为掩饰的废墟被轰然炸开，烟尘混杂碎石与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个高大的身影手拿长剑与黑色长袍，带着叶琳娜熟悉的面具
那是深池的面具。而为首的男人则没有带，他目光坚毅，紧紧盯着场上最有威胁的人与他的目标——那个埃拉菲亚女仆和灰礼帽、戴菲恩
“深池……”叶琳娜微微挑眉，她知道深池效力于一位大公爵，她在深池部队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只是如果这里就是深池的全部人的话……
“这里这热闹啊。”高大的深池军官扫过这里，最后把目光定在灰礼帽身上，“你说呢？”
“是挺热闹的。我该称你为赤铁近卫军的队长，还是深池的校官？”灰礼帽插着口袋，看似很冷静的报出对方的名字，但叶琳娜看的很清楚，在“校官”带着深池部队冲进来的时候，他往自己的方向挪了好几步，“你们居然也来了。”
双方忽陷入某种默契的沉默，灰礼帽和“校官”相互对视，像是在等对方开口
在上空，不，在下降，是剑卫们吗？
叶琳娜“看到”一大团电流出现在酒店上空，数十个人在幻术的隐匿下下降。更远处，有更多的部队正在有计划的袭击正在守卫的萨卡兹士兵，那些是深池部队……不，不对。叶琳娜忽然皱皱眉，她不如老天师，只能勉强看个大概情况。在雷球的视角中，深池部队在袭击完萨卡兹后又立刻被另一群更加庞大的集体袭击，而更不妙的是，它们正在有秩序地向着某个地方进军，不是这家酒店，而是另一个地方 是哪呢？
“欢迎来到日落街酒店，这里已经有很久没有尊贵的客人了。”原本应该被珀茜瓦尔拉走藏起来的考伯特出现，打破对峙的沉默，“请原谅我无法为各位准备准备好茶水。”
“考伯特，我不是要你藏好吗？”珀茜瓦尔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她看到灰礼帽的时候就带着考伯特藏起来，但没想到考伯特居然自己出来了
“有客却不迎接是大堂经理的失责，珀茜瓦尔。”这位萨卡兹老人只是笑笑，做出一个欢迎的动作，“我必须尽到一位经理的义务，为各位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服务。”
没有人讲话，叶琳娜警戒着“校官”的每一个动作，对方显然认识自己
“唔，那有普通的水吗，我确实有点渴。”可能是真的渴，也可能只是不忍心看考伯特老先生冷场，戴菲恩主动提议
“这我可以为您效力，戴菲恩小姐。”
“老威灵顿果然不愿意放弃这里。”灰礼帽主动开始话题
“开斯特公爵也一样。”“校官”冷冷地回答道，握紧手中的长刀
“你们愿意放我离开吗？”灰礼帽带着某种期待问道，“我相信在这方面开斯特公爵和威灵顿公爵保持着一定的默契……”
“你们都不行。”“校官”摇头，然后看向叶琳娜，“你也不行。”
“看来您有信心击败我呢，校官先生。”叶琳娜微笑，十指相触，“想要试试看吗？”
出乎灰礼帽意料的是，“校官”默默摇头：“你在小丘郡事件里同时击杀了我们六位干部。仅靠我一人，不可能。”
“我在听。”叶琳娜想知道“校官”的底气是什么
“拉芙希妮·都柏林已经离开那艘舰船，我们知道她的行迹。”
哧！
叶琳娜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身边的护卫雷球已经炸开，愤怒的瞪视“校官”
“您在威胁我，对吗？”叶琳娜还在笑，笑的冰冷，“用小拉芙希妮的生命来威胁我……她对于深池来说也很重要吧？”
“没有那么重要。”“校官”即答
“很重要。”灰礼帽紧接着“校官”说道，“别信他，深池不敢轻易杀死一条红龙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灰礼帽先生。”叶琳娜轻轻颔首，睁着太过令人沉醉的湛蓝眼眸
“那就……”
“但我不想去赌。”叶琳娜话锋一转，“这样吧，校官先生，让我、我的同伴、这位老先生和门童小姐安全离开。作为交换，我不会在这里与你们为敌。”
“那我呢？”
“灰礼帽先生就自求多福了。”叶琳娜温柔地说出很可怕的话来
“如果拒绝呢？”“校官”没什么表情
叶琳娜的眼神变了变，语气并不威胁，甚至有些温柔与怀念：“那……您和那位威灵顿公爵就要承受一位失去亲人的人的怒火了。您不会想知道我可以做到哪一步的。”
“……好。”“校官”同意，但紧接着加上一个条件，“她要留下。”
他抬剑指指躲在伊内斯身后的蓝色猫咪小姐：“她很重要。”
“唔……”戴菲恩下意识看看挡在他们面前的温柔女仆，说实话戴菲恩不觉得对方会让步
“好。”叶琳娜答应了，没什么犹豫，出乎戴菲恩的意料
“什么？”
“叶琳娜……”伊内斯眼瞳猛地锁紧，几步走到叶琳娜的身边
“嘘——伊内斯小姐，请不要担心。”叶琳娜竖起手指，看向“校官”，“那我就当您答应了，您可以带走戴菲恩小姐，我不会拦您和深池。但同样，您和深池不能与我们为敌。”
“嗯。”“校官”点头
“叶琳娜小姐，你……”戴菲恩也走上前，眼里满是不安，她在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某种筹码，威灵顿对自己母亲的筹码，她宁愿死在诺伯特区
“请不用担心，戴菲恩小姐。”叶琳娜笑的依旧很温和，“这个嗯——交易的前提是，校官先生能带走您。”
“啊？”戴菲恩不解，还没等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酒店上空忽然响起一阵轰鸣，紧接着披着军袍腰间别着长剑的军人从另一个酒店入口走进来，他们早有预谋
第211章 死亡好过逐渐陈旧
戴菲恩很熟悉军靴鞋跟碰地所发出的铿锵声。妈妈总是觉得自己的剑术并不精湛，自己也总是会被她催促着和剑卫们一起训练
刀剑挥舞刺破空气的呼啸，源石技艺释放时的嗡鸣，剑卫前进时军靴的沉闷响声。这些曾经组成戴菲恩成为一个谍报人员前的最后一个夏天
妈妈觉得自己应该待在丽茵卡登，去读完一个好大学，然后在某个时候继承她的位置。不，或许她想的是给自己一个偏远的郡，让自己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她从来不希望自己涉足战争
作为以征战着称的公爵，安费丽丝·温德米尔比她的女儿要更加清楚战争是多么的残酷而暴虐，她真心希望自己的女儿不会成为一个公爵，一个必须涉足战争的公爵，一个冰冷而残暴的公爵
戴菲恩想要帮她的妈妈，不是作为她的女儿，而是作为一个维多利亚公民，或是士兵，下属，她都真切地希望能帮上妈妈的忙，因此她作为一位谍报人员接受了这份任务
可怜到只有两名的护卫，萨卡兹的封锁，食物的短缺甚至是来自敌对公爵的威胁。戴菲恩想过自己她可以用死亡来解决这种问题……只是，只是在某些时候，她都会想，要是妈妈是一个冷酷的人，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成为一枚可以被轻易夺取的筹码？她就不会冒着风险来救自己，她就不会……
真是的，我居然活成了这个样子
“戴菲恩小姐，请站到我们身后。”剑卫拔出长剑，拦在赤铁近卫军与“校官”面前，“请放心，我们会保护你。”
“妈妈的剑卫？”戴菲恩忽然鼻子一酸，“你们……”
“你告诉我这里面没有温德米尔的部署。”在看到剑卫出现后，伊内斯明白了叶琳娜的意思。她的脸色变了变，有了剑卫保护，戴菲恩刚才和自己谈下的条件都可以当做不做数了
“我不会违背我的承诺，伊内斯女士。”戴菲恩安心了一些，她能想象“校官”的脸有多黑，“你们能通知温德米尔公爵阁下吗？”
戴菲恩小姐，我们需要的不是命令，而是求救。”为首的剑卫提醒，“而且我们并不奉您的母亲的命令前来的。这是私自行动。”
这句话在戴菲恩看来是对自己的母亲温德米尔公爵的切割，防止给其他大公爵留下把柄
“好，我明白了。”戴菲恩点头，抓紧手中的剑，“我马上去找通讯站！”
红色带火刀光突然闪过，在戴菲恩想要走过剑卫的防线往房间里走去的时候，“校官”猛地上前拔刀朝戴菲恩的方向砍去
铛！
剑卫同时拔剑，湛蓝的焰火在他的长剑上燃烧，挡住“校官”的刀
“你们塔拉人都这么死板吗？”剑卫冷冷地问道，“还是说你们有自信从我们的保护下杀死戴菲恩小姐？”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校官”后退几步，没有再尝试进攻，但同时戴菲恩也被锁在剑卫的保护中
“伊内斯小姐，看来我们应该离开了。”叶琳娜看着对峙的双方，转身说道
“再听一会。”伊内斯顶着灰礼帽，他夹在剑卫和赤铁近卫军中间，显得无比尴尬
“诸位，我们没有必要这样剑拔弩张。”灰礼帽尝试沟通，虽然他不清楚这些剑卫到底是未来来的还是现在的，但在“校官”的注视下他只能默认对方不是来自未来的剑卫，“温德米尔阁下的剑卫，我想你们来到这里肯定不仅是为了戴菲恩小姐……“
“闭嘴，开斯特养的牙兽。”剑卫队长打断灰礼帽的陈词滥调，“公爵阁下并不执着于飞空艇，她更加在乎自己的女儿能不能活下去。现在，除了她和她的朋友外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可以是朋友。不如让我们从维多利亚的天气开始聊吧……”灰礼帽显然是有点幽默天赋的，“伦蒂尼姆的天气总是这么糟糕。”
“是啊，伦蒂尼姆的天气总是这样糟糕。越来越糟了。”考伯特忽然插进这个太过紧张的场面里，显得很怀念，“四十年前的时候，出太阳的时间可要多一些，这家酒店也是。我还能想起我来应聘门童的时候呢，听说那个时候，连公爵都喜欢住在那里！”
“这里没有你的事，萨卡兹。”灰礼帽显然有点不满考伯特的突然插话
“先生，真是抱歉，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维多利亚人，一个维多利亚公民。”考伯特强调自己的身份，“大家都是维多利亚的子民，用不着这么剑拔弩张的，对吗？”
“自认为是维多利亚人的萨卡兹可不多见。”伊内斯忽然对考伯特好奇起来
“呵呵，这位小姐不也是吗？”考伯特反问，接着说，“我们这些生活在卡兹戴尔之外的萨卡兹总得给自己找一个家吧？当然大多数萨卡兹都不这么觉得，他们要找一个叫做卡兹戴尔的家，所以才这么疲惫这样悲伤。”
“要我说，我生在这里，这里的每一堵墙每一块砖我都很熟悉，远比那个遥远的卡兹戴尔要熟悉多了。唉——请原谅我的懒惰，要是换做以往的日子里，我会亲手把每一张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我为我的工作感到自豪，你们真该看看它们以前的样子，那些时光总是会给我一些错觉，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珀茜瓦尔，真可惜，你来的时候这家酒店已经衰败了。”
珀茜瓦尔扯扯嘴角：“其实我没有那么在意……”
“ 如果说这家酒店受到战火摧残 在炮火中倒塌我或许还能好受些。”考伯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难过的是，在一个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一个下午，我擦完桌子抬起头，却猛然发现，我身边的一切都是这么陈旧，我甚至都没有发现，它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
“你！唔！”骨白色的骨刺刺穿深池士兵的身体，对方甚至来不及哀嚎几声就被快步走来的厄拉高举斧锤砍下头颅
“……深池正在袭击各个部分的萨卡兹士兵。”厄拉默默地看向周围已经解决完全部深池部队的人形指挥使，它们都是对人性武装的使用者，“这里只是一小部分。潜伏在封锁区中的潜伏兽成功躲过那个术士的检测，预测十几分钟后他们将发出信号。”
厄拖无言地看着刚才被深池士兵杀死的萨卡兹尸体。它们刻意放任深池部队袭击萨卡兹，就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是时候了。深池领袖已经进入封锁区。”
厄拖的白骨长角尖端开始散发光芒，向着全部位于诺伯特区的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发出讯号
整备部队，准备对诺伯特封锁区内的居民与敌方部队发起袭击
第212章 战争熟悉的模样
“这是什么寓言故事吗，‘维多利亚’的萨卡兹。”灰礼帽听出考伯特老先生话里的意思，他很冷淡地问道，“你在试图描绘现在的维多利亚？”
“不，只是一个老人的有感而发而已。这座酒店的确就是这样衰败到现在的，我看着它当初的辉煌，也见证它逐渐无人问津，连带着这条街区一起被伦蒂尼姆抛弃。”考伯特只是耸肩，“我们在这里总要说些什么吧？”
“我们正在说，萨卡兹。”灰礼帽强调，“在说一件远比这间酒店要重要的事情。塔拉人，还有你们，温德米尔的士兵，你们准备的很充分，深池带进来了不少人，至于温德米尔，呵呵，我们或许该在事后将调查重心放到与温德米尔合作的某些哥伦比亚科技企业上。我猜你们不会想和我，和对方鳞死网破。”
灰礼帽显然指的是酒店上空的阵阵飞行器的轰鸣声，他猜到这些剑卫是依靠飞行器降落到这里的
“只要你们待在原地，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校官”淡淡地说，如果真的要和剑卫交战，他不会落于下风，只是一定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你们想要独吞飞空艇的技术。”剑卫队长直接点出“校官”来到诺伯特区的主要任务
“难道你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护送温德米尔的女儿？”“校官”反问
戴菲恩不禁咬牙，“校官”的话很有道理。剑卫除了护送自己外，绝对还有项任务是拿到飞空艇的技术
“与威灵顿无关。”剑卫队长不卑不亢地回道，“也与你们口中的维多利亚无关。”
“什么？”灰礼帽有些没明白剑卫的意思，他说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和他们的维多利亚划清关系
“我们同样不在乎维多利亚。”“校官”提起长刀，看上去要和剑卫硬碰硬，剑卫们同样组成阵型，蓝色的焰光在他们的锋刃上燃起，“看起来你们已经下定决心了……哼。”
“让我看看威灵顿的亲卫到底有什么本事。”剑卫队长眯眼
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阵通讯的滋滋声响起，源自剑卫队长身上的通讯器
“是我……”剑卫队长紧盯着对方的动作，接起通讯，“我正在……”
“阁下很生气，你们这是在擅自行动。”剑卫猫耳上带着的耳机里传来上空飞行器军官的紧张声音，“她命令赛冷号立刻升空。”
“但是戴菲恩小姐在这里。”剑卫队长看了一眼戴菲恩，“深池和灰礼帽会带走她！”
“阁下要求我们不要管她。”军官催促，“……尽快把事情解决撤退。我们观测到驻军在诺伯特区的血肉军团有大规模移动，你真要在这里看看这有多夸张！它们正在包围封锁区。”
“……我明白了。”剑卫队长挂断通讯。只有带着耳机的剑卫们知道刚才通讯的内容，其他人只能从他的回答中猜测出些什么
戴菲恩眉毛稍微皱了下，她似乎明白温德米尔的剑卫要抛弃自己
“我们的目的不是飞空艇，威灵顿的亲卫。”剑卫队长收起剑，“当然，你与灰礼帽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你为难他我们也不会介入……戴菲恩小姐。”
剑卫们看向护在身后的蓝色菲林，戴菲恩并不害怕：“指挥部命令你们撤退？”
“是的。很抱歉我们不能护送您撤离，我们的确还有别的任务。而且不能带上您。”剑卫队长颔首道歉，甚至强调了这一点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戴菲恩摇头，握紧手中的剑，看向灰礼帽在想些什么，“赶快离开这里吧，罗德岛的朋友会保护我。”
“……是。”剑卫队长深深地看了一眼灰礼帽和“校官”，带着部队紧急撤离，飞行器的轰鸣声开始淡去，直到彻底消失
“看来你的母亲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戴菲恩小姐。”灰礼帽看着似乎是被抛弃的戴菲恩，后者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那么，‘校官’，我可以待在这里，飞空艇归你们。但是我也有要交换的条件。”
灰礼帽走上前几步，挡住“校官”看戴菲恩的全部视线。他面对罗德岛的博士：“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和罗德岛的关系了。形式如此，罗德岛的博士，你们拒绝了成为我们朋友的邀请，就只能再度沦为棋子了。”
“但不会是现在。”博士淡淡地说道，有叶琳娜在，灰礼帽在诺伯特区根本不敢动手，但同样的叶琳娜没办法保护远在伦蒂尼姆郊外的罗德岛号，也没办法对抗开斯特的战舰群，“你要带走国剑，还是直接毁灭罗德岛？”
“或许两者都有。”灰礼帽毫不遮掩的表示自己的态度，“你呢？”
“我不在乎。”“校官”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也没太过为难灰礼帽，“我们不需要诸王之息。”
“看来你答应了。很好。”灰礼帽欣慰地点头，“那么……”
“等等——”就在灰礼帽转身的片刻，“校官”忽然发现刚才被挡住的菲林女孩有一丝异样的晃动和闪烁，“那个温德米尔家的女孩……幻术和影子的结合体？”
“校官”猛然意识到什么，拔刀上前想要直接劈砍站在中间的灰礼帽，雷光自叶琳娜指尖爆射而出，化作锁链抽开“校官”的长刀：“女仆……”
“我还差点以为你不会救我呢，叶琳娜女士。”灰礼帽向着罗德岛的方向走出几步，“呼……”
“很默契，灰礼帽先生。”叶琳娜浅笑，雷球上前挡住“校官”的刀光，和对方缠斗在一起，“您的演技很好，我还真考虑过要不要在这里杀死您。”
“呃……这事关我们的原则问题。”灰礼帽嘴角扯扯
“永远兑现承诺？”叶琳娜收回法术，她不会在这里杀死“校官”，这样只会引发更多的问题，所以再让对方了解自己不是叶琳娜的对手后，叶琳娜就收回法术，“校官”并不蠢
“不，是不许赢家通吃。”灰礼帽略显轻松地回答，“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塔拉人。只要这些家伙的通讯发出去，大公爵们的舰队主力就不得不推进。到时候飞空艇是谁打下来的就归谁！”
“……罗德岛，公爵阁下暂时还不想和你们闹翻。至于你，女仆，你太过显眼。”“校官”带着士兵后退几步，叶琳娜的法术太过克制他们的战斗方式，“校官”没有把握全身而退，“你不能保护全部人。”
“但是我可以杀死敌人，或是被敌人杀死。”叶琳娜上前，逼着深池往后撤，“当然，您可以给我道歉，或许我会原谅您刚才的攻击。”
“后会有期。”“校官”知道眼前这埃拉菲亚女仆不会轻易和自己动手，再后撤几步后直接退出酒店的范围，带着深池部队撤退
“接下来只要等戴菲恩小姐把通讯发出去……”叶琳娜收回法术，向着戴菲恩的“方向”看去，她跑的很快，跑的气喘吁吁的
“没有！”戴菲恩跑出酒店的房间，“通讯站不在那里，该死的，有人抢先了！”
“没有……深池，不，不对。”伊内斯皱皱眉，她不担心戴菲恩的计划失败，她更担心在这片区域里还活动着未知的部队
“不是深池，要更早。呼……要是不能逼迫公爵们的主力部队行动起来的话，我们的计划就不能真正实现……”
“别再用那套说辞了，戴菲恩。你的公爵母亲现在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只要有理由，她就一定会把炮舰开过来，对吧？”伊内斯并不慌张
“你有办法吗，伊内斯？”博士看向身旁的萨卡兹佣兵，“你看上去能做到。”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一点。”伊内斯瞥着博士，“有。我要找一个高处，别抱太多希望。等到日出。”
……
酒店再次陷入寂静，似乎刚才的热闹只是过去的残影
“唉，都走了。”考伯特站在已经有些凌乱的酒店大堂里，无奈地找来一张和自己一样老迈的躺椅，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进去，“……哦，原来你还在啊，怎么，你刚开始就发现我了？”
暗淡的雷球缓缓下落，平静注视着考伯特，无声询问
“看上去只是不放心考伯特而已吗……好吧，那我的伪装还算成功的，不是吗？”考伯特对着雷球说话，“我们还特意想了想该怎么躲过你的探查呢。珀茜瓦尔！珀茜瓦尔！”
萨卡兹老人喊着那个酒店门童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那个粉色头发的菲林少女似乎已经离开了：“她又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雷球没有回答
“看上去你不会说话，也好。其实她是个感染者，虽然她很小心的掩藏，但还是不能骗过我，那个孩子看上去心思很多，偶尔也会和一个乌萨斯人交谈什么。”考伯特自说自话着，“她是个好姑娘，和我这个已经死了的魔族佬待在一起可不好……唉，考伯特该再坚持两个月的，两个月后萨卡兹就进了城，谁能想到一个老迈的酒店清洁工也能摇身一变变成酒店经理呢？
我们总是弄不懂这些，这家酒店的变化，萨卡兹的变化，这片大地的变化。也许我们怠惰于这种变化了吧，变化毕竟不是前进……好吧，也该和这位老朋友说再见了。说实话，我们很喜欢这里。别这么看着我们，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更喜欢扮演一位活着的人，而且我们也有朋友，当然，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我的朋友。”
考伯特的面容和身形开始变化——卡西米尔人，乌萨斯人，炎国人，维多利亚人，萨尔贡人，伊比利亚人，最后又变成考伯特，一个普通的萨卡兹老人
“那个叫伊内斯的卡普里尼说，战争不该有任何的修饰，我们很认可这句话，战争就是战争。”考伯特变成变形者集群绿发女性的模样，她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那么，就让战争重新变回我们熟悉的模样吧……”
燃起的火苗落下，点燃精美却陈旧的地毯，接着是那个名为考伯特的萨卡兹老人和他所熟悉与息息相关的一切，桌椅与沙发，这家名为落日街酒店的酒店，这里的所有
火焰熊熊燃烧，伴随战争轰鸣作响
第213章 战争轰鸣作响
“……战争真正的模样……”叶琳娜看向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酒店，回味变形者集群的话，“博士，您说伊内斯小姐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通知大公爵们呢？”
“和她的源石技艺有关系吧。”博士微微思索几秒后回答，“伊内斯的源石技艺和影子有关，所以需要用到光。”
“倒也算是好办法。”灰礼帽若无其事地走在博士后面，他直接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位赤铁近卫军的长官马上就会发现我们没有发出通讯，不过他想再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你想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博士开玩笑般的问道，“为了你的奖金和罗德岛的友谊。”
“还有我的命，罗德岛的博士。好吧，也为了我的奖金。”灰礼帽耸耸肩，“至少这个地块上的可怜人马上就要得救了，嗯——在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的带领下。”
“您看上去并不懊恼。”叶琳娜看看灰礼帽隐藏在礼貌下的神色，“您不打算催促阿米娅小姐去飞空艇的船坞吗？离日出还有几个小时呢。”
“……叶琳娜女士，你还是别为难我了。”灰礼帽插着口袋，望着自己走过的残檐断壁，“那个地方我可不想去……”
灰礼帽忽然住了嘴，作为谍报人员的他可能在战斗方面并不擅长，但绝对敏锐。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建筑间跳跃，来到几人面前，那是其他灰礼帽
“你们终于来了，我差点就被赤铁近卫军和剑卫杀了。”灰礼帽松了一口气
“公爵阁下对你的拖延和温吞手段感到不满，诗人。”新到来的灰礼帽目光迅速掠过灰礼帽身边的人，“当然，温德米尔家的女儿的重要性与飞空艇在同一优先级，但你应该依旧以飞空艇为第一目标。还是说你想要卖温德米尔和亚历山德莉娜一个人情？”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我当然忠诚于公爵阁下。”“诗人”灰礼帽为自己辩解，“情报尚不明晰，让罗德岛的人进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我们之后会审阅你的辩词，不过现在没有时间了……”灰礼帽望向道路的尽头，褐发的卡特斯女孩似乎感觉到灰礼帽的到来，独自一人走到不远处，她的手指间闪烁黑色的电弧，似乎马上就会迸射而出
“灰礼帽……”阿米娅并不慌张，她更想知道灰礼帽们聚集在一起想要做什么，“你们……”
“不要轻举妄动，罗德岛的家伙。”面对生命的威胁，灰礼帽冷静地说道，“你们的舰船已经位于我们的监视下，即使你们有再怎么强大的个体力量，也无法对抗高速战舰。诗人只会口头威胁你们，而我们会付诸行动……黑色的法术？很有意思。”
灰礼帽兀自打开终端，看了些什么后对“诗人”灰礼帽说：“和那份新情报上所描述的一致。你们隐瞒的不错，罗德岛，这一位卡特斯居然是萨卡兹的魔王，很有意思。或许只有你可以解决我们遇上的麻烦，诗人，没有发现这一点也是你的失职。”
“诗人”灰礼帽回道：“那么公爵阁下希望我用什么方式补偿？”
“我们已经确定了飞空艇船坞的位置，但那里十分棘手。那份情报告诉我们，魔王会有办法处理。所以请配合我们，小小的魔王。赶在厄密托斯彻底占领这里之前。”
“厄密托斯占领这里，萨卡兹难道要清理这里吗？”阿米娅皱眉，公爵们始终不攻击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个地块还有许多居民，他们成为诺伯特区的盾牌
“你们没有义务知道。”灰礼帽冷冷地回绝阿米娅的问题，但在稍微思考后还是开口，“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无视了深池的入侵，放任他们袭击萨卡兹士兵，我们判断它们在谋划什么。它们正在集合兵力与搭建类似重型火炮的结构……”
砰！砰砰砰！
灰礼帽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战争的轰鸣声盖过，叶琳娜下意识看向天空，一颗颗流星从天空的边际升起，拉起一条条火焰的痕迹，拖拽咆哮的血肉坠落
叶琳娜“看到”那一枚枚“流星”是拥有生命的，厄密托斯想要做什么？
血肉的炮弹飞向天空，它并没有像正常炮火那样向下，而是停滞在空中，随后爆炸开来
一颗流星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宛若一场火星的雨，向下，不断向下。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的肉块坠落至地面，随后轰然炸开
砰！！！
震荡，砖石碎裂，建筑倒塌，火焰升腾而起，点燃所有破败的建筑与生命，夜晚灯火通明，每一个家里都亮起灯火，似乎战争并未到来，他们如同往常一样晚餐生活
火焰取代了每一盏灯，它们点燃所有，包括尚存于回忆中的生活与早已逝去的生活，它们粗劣而嘲讽地模仿，以暴力的手段将这安详的景象展现给所有人看，诺伯特区在燃烧
炮火如同大雨般升起落下，毁灭这个区块中的一切。血肉的怪物们自战争的吵闹中睁开惺忪的睡眼，将它们冷酷，漠视一切，亵渎生命的眼瞳投向这片早就沦陷于苦难中的地块，随后爬起身，为其中的所有吼叫出声
“比我们预想的要更快。罗德岛，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灰礼帽催促着罗德岛，“不要去管那些。”
“……”叶琳娜抬手，雷电在她身边环绕，迸射而出向着灰礼帽。灰礼帽不闪不躲，就这么看着雷电冲来，随后停在他面前，在沉默一会后向上向着已经距离不远的推进之王的那条街道冲去——那里没有太多炮火波及
“不要耍什么手段，女仆。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这与我们无关。立刻前往船坞。”灰礼帽直接命令，“至于你，温德米尔的女儿。你必须离开。”
“什么？”戴菲恩握紧手中的剑
“你的死亡会让我们有更多的麻烦，我们会确保你与亚历山德莉娜会合。”灰礼帽稍微做了解释，“现在，立刻行动。”
————
“诺伯特区会在三十分钟后彻底陷入火焰。”
“对人形武装已经全部出动，一代军需官指挥使共十三位已经全部武装完毕。”
厄拉无言地看着眼前搭建好的火炮阵地——冲天的血肉巨炮像是一座高塔指向诺伯特区，一个个巨大的血肉被填充进它的炮膛中，随后爆炸飞出，炸裂
诺伯特区在下雨，黑夜被火焰彻底照亮，像是某个灯火通明的伦蒂尼姆的夜晚
“明白。”厄拉回应其他所有一代指挥使与厄沙，“行动开始。”
第214章 万家灯火
w：先生，你经历过战争吗？
A：呃，我出生在比较南方的郡，那里不怎么被波及。
w：那你有一个好人生，先生。你知道什么是战争吗？你知道战争的本质是什么吗？
A：政治的延续？
w：哦，当然，当然是政治的延续……在利用它发动它的人眼中，这的确是一种延续。我一直都觉得不论理由结果是好是坏，战争本身便是错误的。一个集团军有几十万人，而一场战争要消耗多少个集团军，又要消耗多少人？
w：先生，你对几十万有概念吗？
A：这大概是伦蒂尼姆一座中型城市的人口
w：是的，是的。但战争从不止如此，它为所波及到的人带来伤痛，带来死亡。先生，你有多少个朋友，我姑且算你有几十万个你可以仔细回忆起你与他经历的朋友，你一定会记得他们有家人，孩子，妻子。你觉得三十个朋友很多吗？
A：或许有点吧，按照您的标准来看，我恐怕没有这么多……
w：几十万是几十个的十万倍，先生。他们每个人都有朋友，也有家庭。当你艰难地回忆起他们每一个的家庭，曾经的生活的时候，你就可以较为直观的认识到，几十万究竟意味着什么。
w：意味着几十万个这样的人死去，意味着和他们有关联的所有人都失去了他们。大多数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都会把这些当作一串数字，一串被简单记住的数字。这就是战争为何不义的原因。
w：战争摧毁了这么多人的生活，士兵的，平民的，它没有任何的原因，有的只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它就这样来到这里，不由分说地杀死所有人的生活，它甚至什么都没有记住，只是一笔带过，让其他人小看战争。它用死亡来组成战果，用一串苍白的数字来掩盖其他人对大多数亡者的同情。
w：倘若把在战争中死去的人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它们一定会比我们的历史的几十倍更长。先生，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真切的明白，战争不只是坐在指挥室里摆弄沙盘，也不是在阵线上厮杀他人。它是朋友家人亲人的死去，它是之后的悲伤与艰难。
w：它是一种集合，比国家要稍弱一些的集合。后者复杂到我们无法解析预测，而前者暴力到让所有人恐惧。还记得我之前所说的话吗，先生，只有未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渴望一场战争，无论他报以正当的仇恨还是卑鄙的掠夺，在他有这样的想法并为此号召付诸时，他便是不义的，因为他是在让拥有生活的人去杀死其他拥有生活的人。
w：而大多数时候，士兵都是无辜的。
————
“摩根带了一批人回来，维娜，她在给他们发药。”贝尔德顶着疲惫的眼睛，和维娜说着话，“达格达和汉娜还在废墟里找人，他们可能藏起来了。这些日子，地块的处境你也都明白，会在街上露面的都是极少数了。”
“肯定还有些人躲在大楼里，靠着晚上捡来的残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卡铎尔握了握拳，“推进之王，你要把他们全部找出来吗？”
“嗯。”推进之王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远处正被安置下来的民众，他们眼里没有多少期待，麻木与沉默更多，“我当然知道我不可能救下所有人，但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撤离行动会发生。否则，在公爵的炮火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而是把自己藏得更深些。”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或许他们能活到其他萨卡兹撤离这里。”卡铎尔盯着推进之王看，他有些不明白这个所谓的阿斯兰皇室此时的想法，“……好吧，我还记得我在几个废墟里听到过声音，但愿不是什么刨食的野兽。”
“卡铎尔很讨厌你。”贝尔德揉揉自己的紫发，“你和他谈过了？”
“……不算。”维娜手中拿着那把剑，自从摩根宣布自己的身份后，维娜就一直拿着这把剑。它其实并不顺手，还有些轻。说实话，维娜不想拿着它，但她必须拿着它，就像是某种……责任，“他说对了一点，我将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当作一种我应该做的事情，一个使命。”
“他说的是气话，维娜。”贝尔德想安慰安慰维娜，“他不是在帮你吗？”
“或许吧。”维娜闭上眼，她的脑海中依旧闪烁着那些问题
我是谁？我应该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
维娜心里有一个很清楚的答案，她开始思考
“摩根？”维娜睁开眼，发现永远嬉皮笑脸的褐色皮肤的菲林沉默地站到自己面前，她关心地问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哈哈，可能是最近吃少了吧……哈哈。”摩根不自在地笑了两声，“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老施特劳斯和埃米尔太太打起来了，因为一针临时阻断剂，一个戳瞎了另一个人的眼睛，我好不容易才分开他们。维娜，我们本来就没有带多少药过来，现在他们在外面，很恐慌。有的人知道自己得了矿石病，有的人到现在才发现。我……我一个人呆不下去，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你和你带回来的每个人都很熟悉。不过也是，那时候就你会每天在这里的大街小巷乱逛。”贝尔德回忆起很早以前的事来，“摩根，你……想和我们说说吗？”
“……我试着去找了很多人，贝尔德。”摩根无力地靠着墙，“我去找了麦克拉伦，他不是不回应我们，他聋了，我看到他耳朵里有血，我写了字条给他，他分明看见了，却还是躲回房间里。还有开唱片店的卡什，以前他总是卖给我过气的唱片，我不知道在他那里花了多少冤枉钱……他的一条腿彻底变形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挪过来的。
布兰达，她是做进口服装生意的，她以前总是给我看龙门的时尚杂志……我刚才在给她处理烧伤，但是……她大概会毁容……”
摩根数着自己认识的人的名字，和维娜、贝尔德说他们现在的情况，到最后她的声音变得哽咽：“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维娜，我们回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吗？我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菲林低下脑袋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但那些咸津津的东西还是在向下垂落。贝尔德走上前抱住她的肩，同样默默看向维娜。维娜忽然想起件事，贝尔德从来没说过自己在诺伯特区过的怎么样，她只是开心自己回来了，然后跟着自己
“我，我看过那些英雄们的故事，他们了不起的冒险，他们打败邪恶匡扶正义。而英雄以外的人，只是一个传奇的背景板，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和主角搭话，是主角的成长契机……”摩根忽然抬起头，“我一直以为我们就在这样的故事里，我还有点沾沾自喜……但我认识他们每个人，维娜，我认识他们！这绝对不是什么怪物摧毁了村庄，英雄杀死了怪物这么简单！”
“我和他们生活了二十年，他们不是英雄哀伤时念叨的几个名字，也不是怪物被打败时闪过的几句旁白，他们是人，他们不该，不该……呜——”
贝尔德把自己的肩往摩根脸前凑了凑，好让她擦擦自己的泪水
“我知道，摩根，我……”维娜觉得自己的话很苍白
“维娜，！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摩根从贝尔德沉默的肩上抬起脸，“你回到这里，到底是为了取回属于你的那顶了不起的王冠，缔造又一位了不起的阿斯兰王的传奇，还只是为了回家？”
维娜从来没见过摩根在录像厅以外的地方哭，也没见过贝尔德这么低着眸
“维娜，求求你告诉我，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只要再忍一会我们就可以回到曾经的那种生活里。维娜，我到现在才真的真的意识到，我们已经失去诺伯特区了！”
“摩根！”贝尔德突然被摩根推了一把，对方擦着眼泪跑出房间，“维娜，我……”
贝尔德看向维娜，她总是会看向维娜，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往自己熟悉的方向看，包括现在：“……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贝尔德……”维娜无力地抬起眼睛，看向久别重逢的好友，对方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疲惫了些，黑眼圈多了许多
“不，我不会哭的。”贝尔德笑了笑，“要是我哭了，可没有人拿自己的衣服给摩根擦眼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和摩根聊聊。”
维娜又一次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诸王之息，想要从中感受到哪怕一丝能量，激励，甚至是使命，责任或是注定牺牲的命运
但什么都没有，诸王之息冷冰冰的，沉默而寂静
她一次又一次失望。她回来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去见证这一切吗？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期待的目光是不是选错了人？这柄剑和自己的老师是不是给了自己太多的错觉，让自己觉得自己可以担负这份使命？
维娜拿着剑和自己的锤子走出房间，她想看看正在安置的人，却只看到火红一片
夜晚被照亮，宛若万家灯火在这片街区同时亮起，还在安慰摩根的贝尔德抬起头，她疲惫的眼里只印着那些火
火……火
战争的火，生活的火
维娜看着那些火划开天空最后的静谧，真正点燃这个区块早就死去的骸骨，它们开始驱赶，它们开始驱赶所有人，驱赶它们往前再往前
走向死亡或是战争
第215章 天空火光漫天，眼前血肉浓郁
轰鸣与震荡不断的传播抖动，即使是位于地下的船坞也在接受这个区块一次次的哀鸣
砰——
又一次沉闷地回荡，叶琳娜知道，那意味着又一颗炮弹落地。她不止一次想要直接脱离队伍，拦截所有毁灭。直到她跟着灰礼帽来到那个巨物面前，它沉默的停靠在自己眼前，狰狞而富有某种暴力美
“这就是飞空艇？”阿米娅尝试向飞空艇的方向走进几步，没有萨卡兹士兵阻止她，这座船坞里的所有士兵都消失了，只有眼前的巨物还在轰鸣作响
“我们的潜入计划全部失效了，靠近它的人都会凭空消失。”灰礼帽站在队伍的后面，“这是某种萨卡兹巫术装置吗，魔王？你应当知道该如何破解。”
“特蕾西娅小姐也在这里吗，我为什么感受不到……”阿米娅尝试向飞空艇伸出手，在她尝试感应飞空艇中的情绪时，某种冲击冲进她的脑海中，“唔……”
黑色的法术不受控制地从阿米娅身后涌出，勾勒着一个黑色棱形，中心则闪烁着一个漆黑的点
“魔王，你在做什么？”灰礼帽见状上前拔出武器，“别搞小动作！使用你的法术帮助我们破解它，不然的话……唔！”
叶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点了下灰礼帽的衣服，在后者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电流冲进灰礼帽的脑中，搅碎他的一切想法和意识
随着灰礼帽的倒地，一抹白色的雾气涌出裂缝，凝聚成刺客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刚开始就动手？”阿斯卡纶盯着“诗人”灰礼帽
“……因为他的威胁很明显呢，阿斯卡纶小姐。直到我看到您我才能确定罗德岛的态度。”叶琳娜回头看向连连摆手的“诗人”灰礼帽，轻笑一声，“那么这位灰礼帽先生——”
“这位同事的行动和我没有关系，别激动阿斯卡纶，还有叶琳娜女士，我劝过他的！”灰礼帽赶紧和自己的同事撇清关系，“我无意伤害我们与罗德岛之间的关系，博士可以为我作证，我们还在合作！真的！”
“他的确没有太多为难我们。”在灰礼帽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博士勉为其难地站出来给灰礼帽作证
“那就滚开！”阿斯卡纶厉声喊道，她的脸色很难看，并非是因为一个灰礼帽的死，而是眼前人造的巨兽，她听到了巨兽的呼吸声，“……啧。”
“您的脸色很难看呢，阿斯卡纶小姐。这个飞艇是活的吗？”叶琳娜抬眸看向眼前这太过夸张的巨物，它和战舰一般大小，却透着战舰无从模仿的诡谲气息，“死魂灵，萨卡兹是这么称呼它的？”
“你居然知道？”阿斯卡纶疑惑挑眉
“呵呵，我只是刚好可以问一位了解萨卡兹的朋友而已。”就在刚才，叶琳娜收到老天师的传话，正在观看自己记忆气泡下落的【魔王】一下子就认出叶琳娜面对的东西，“不过我不是很清楚它的特性。”
“特性？不，叶琳娜，它是一段历史，我们面对它就好像是在面对萨卡兹万年来的悲号，它不是东西。它在诉说，它在哭泣……哼，大公爵恐怕要失望了，这并非什么可以被复制的工业技术，这艘船，这艘船就是一个死魂灵。”
度过太多岁月的魂灵睁开它虚无的眼，看向它身下的一切。它的记忆在滚动，不断翻阅，不断重复那一段段血泪的历史
神民，先民侵入了那片只有萨卡兹生活的大地，它们带来野蛮和暴力，它们杀伐它们屠戮，直到把提卡兹变成萨卡兹，直到让萨卡兹失去家园……那些卑鄙者！
死魂灵愤怒，它的愤怒仿佛永远烧不尽的干柴，再次旺盛
它们有什么资格！它们凭什么践踏纯洁的卡兹戴尔？！骄傲的萨卡兹又怎会向它们屈服，我们必将以更加盛大的愤怒回击，它们必将吞下仇恨的果实！
复仇、愤怒填充死魂灵的身躯，它向下看，尝试感受自己情绪的法术让它想起魔王
那些怯弱的萨卡兹选择背叛我们的族群，他们带上光环就要与我们划清界限，无耻的背叛者！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背叛了他们的血脉和使命！
刚刚重建的高塔再次崩塌，我们的梦想再次灭亡于战火，但没有关系，只要魔王还在，只要魔王还在萨卡兹就不会灭亡，只要魔王还在，我们终将对背叛者和侵略者复仇
魔王还在，那么我们就依然矗立！
飞空艇的阴影在蠕动，向着刚刚倒下的灰礼帽的方向，它们悄然吞噬灰礼帽的尸体
“这是什么？”灰礼帽急忙退后几步
“博士，叶琳娜，后退！离开飞空艇的影子！”阿斯卡纶拉着眼神空洞的阿米娅，退出阴影蔓延的范围
“仇恨……死魂灵长老，您还是放不下仇恨啊……”雷电在空中凝聚成一位身穿厚实长袍的美妙萨卡兹女性，阿斯卡纶看着她站在叶琳娜的身前，有着和叶琳娜一致的容颜，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几乎要把自己的魂魄都摄进去，“来这里，小兔子，别去看它给你的画面，那些画面可不是你要看的。”
那个有着叶琳娜容貌的女性向着阿斯卡纶身旁的阿米娅的方向走出两步，阿斯卡纶弹出袖剑
不要去看她的眼睛！不要！
阿斯卡纶警告自己，精神却变得混沌无比。不是那位萨卡兹女性做的，而是死魂灵投下目光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瞧瞧！瞧瞧！
魔王，扭曲的奇美拉，异族的魔王！
哈哈哈哈！我的面前站着一位异族的魔王！可笑至极！
死魂灵苍老愤怒的声音回荡在船坞中，它瞪着阿米娅空洞的眼瞳。【魔王】走到阿米娅身边，无视阿斯卡纶的威胁，俯下身让阿米娅看着自己的眼睛
“醒过来，吾等的魔王。”她这么轻声呢喃，眸的深处转着一个个圆圈，让阿米娅从泥沼般的愤怒中挣脱出来
“叶琳娜小姐？不，你是……”阿米娅看到【魔王】弯曲的卡普里尼双角与脖颈上翻出毛绒与血肉的伤口
“吾？一个已经死去的可怜亡魂而已。”【魔王】轻撂落到耳边的黑发，“不过我可不能呆太久，你的小脑袋瓜会被吾的这些信息撑傻掉的，可爱的小兔子。”
她堪称怜爱地伸出手指点点阿米娅的额头。黑王冠开始颤抖，【魔王】能感受到王冠在呼唤自己与它连接，【魔王】拒绝了它的召唤，回首然后散去
她是谁？你又是谁？
死魂灵在疑惑，它疑惑转瞬即逝的人是谁，死魂灵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悲伤无奈而期待的味道
一如曾经那些死去的魔王
魔王？她认可了你吗？异族的魔王？回答我的问题！虚假的魔王，你凭什么戴上这顶王冠，你又凭什么大言不惭的告诉我们，告诉所有萨卡兹，你在努力拯救他们？
顶替者，骗徒！你永远不可能和我们站在一起，你永远不可能和我们感同身受！
“我已经在努力——”从死魂灵的巫术中挣脱出来的阿米娅张口想要反驳，却被死魂灵接下来的话堵住
倘若你真的与萨卡兹感同身受，倘若你真的是经历我们万千仇恨的魔王，那你为何要阻止这场战争，为何要阻止萨卡兹复仇！在你看到这一切发生，在你意识到这一切发生后，你为什么还要走到我的面前，为什么还要阻止我们？！
阿米娅忽然理解了特蕾西娅的选择，作为魔王，特雷西斯已经向特蕾西娅证明，萨卡兹选择了战争，无论特蕾西娅如何想法，她都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萨卡兹的命运只能用战争与死亡铸造
泪水湮没泪水，苦难填埋苦难
这场战争就是萨卡兹唯一的办法，他们，萨卡兹们共同选择了这条道路，这条唯一的，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不接受！我仍然拒绝这条道路！”阿米娅高声喊道，“战争又能为萨卡兹带来什么？习惯战争的萨卡兹又怎么能——”
“滚出这里，滚出我们的族群，魔王，滚出去！”死魂灵真实的咆哮起来，阴影疯狂的抖动，宛若沸腾的热水，直直地撞上雷电奔涌的潮水
“唔……不是正常的源石技艺。”叶琳娜抬起操弄雷电的手，控制雷浆对抗死魂灵的巫术，“阿米娅，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大喊，在雷与黯的相互对冲中向着他们来时的路跑去，阿米娅看到紫色同样涌来
紫色的火焰遮挡了全部，阿米娅看不清那站在不远处的德拉克君王的模样，只能看到她的法杖在闪烁野心的紫光
“火焰？”叶琳娜下意识向着施术者的方向看去，却被火焰挡住全部视线
她稍微收起法术，在看到紫火开始对抗死魂灵的法术后便收回对抗的雷潮，跟上阿米娅的脚步
嗡——
叶琳娜听到身后的飞空艇发出阵阵嗡鸣，船坞的天花板逐渐打开，露出外面火光漫天的天空，它开始升空，向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该死！”灰礼帽第一个跑到出口，但还没等他再享受一秒自由的时间，就急忙顿住脚步
攀爬的透明怪物终于在最后一刻露出它圆形的身体，它像是某种蜘蛛，红彤彤的身体和不知道多少只腿，背上则长着一个凸起的玩意
那大概是一个巨大的眼珠，灰礼帽差点就吐出来。眼前的怪物简直就是在亵渎这片大地的生物学
*非人的嘶吼声！*监视者从天花板上跳下来，那颗占满它身体的大眼珠子挪向灰礼帽，弄得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随后它就被灰礼帽身后飞来的雷电击碎
“灰礼帽先生，您没事吧？”叶琳娜气喘吁吁的慢下脚步，她的体力一向不是很好，“呼——”
“没事，没事……”灰礼帽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个怪物焦黑的尸体，继续向前跨过出口的大门，紧接着他就没有再动了
船坞的出口处站在几乎蔓延到视线尽头的血肉人形，它们像是有所预料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灰礼帽
为首的则是十五个长着白骨独角的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它们沉默地看向灰礼帽身后的女仆，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第216章 罚天君叶柔卿
“回来了？”【老天师】照常抽着烟，瞧着那面失去它主人的镜子再次浮现【魔王】秀美的模样
【魔王】没有回答【老天师】的问候，只是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头顶记忆海洋正在下坠的记忆气泡：“王冠在呼唤吾。这片空间可以和王冠产生联系。”
“有趣，着实有趣！”【圣愚】听懂【魔王】的意思，她想到了什么，“倘若如此的话就能证明这里并非虚无，而是可以被沟通连接的……”
“这一点不是早就被证明了吗？”【老天师】拿着烟杆翘着腿说道，“我们能被授权出去不就是证明吗？”
“哦，当然是的。只是能和王冠连接亦可以说明，我们的记忆和身份并不是捏造的。”【圣愚】抚胸，“【魔王】，您能否在外界使用属于您的巫术？”
“不能。吾不能感受到那些力量，只有吾眼瞳天生的特性没有变。”【魔王】抬手抚摸自己的眼角，“摄人魂魄……”
“保留着一些特性吗……呼——”【老天师】喷出烟雾，继续抬头看看叶琳娜下落的记忆，“哦，她遇到麻烦了。”
说罢她再次站起身，在某种意志的默许下走出镜面，像是穿过一道门般消失在其他叶琳娜眼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轮到孤……”【巫王】重新出现，她的时间并不多，打理莱塔尼亚的事务分去她很多时间，“【圣愚】小姐，您看上去跃跃欲试呢……”
“我想要知道，我能否征服那片大地的邪祟。”【圣愚】声音高昂，“我又可否勾连我的力量。”
“这片空间不会让吾等出去太久。”【魔王】提醒，“吾出去的时候一直能感受到吾灵魂正在逐步消解，吾必须回来。也只有【老天师】小姐这般强大的人可以接受这般代价了。”
————
血肉怪物们仿佛有所预料的站在船坞的出口，平静而冷静地盯着第一个走出来的灰礼帽，接着是弹出袖剑准备战斗的阿斯卡纶和阿米娅，雷光在它们血红的眼瞳里闪烁，暴力强大
“罗德岛，克鲁帕科什有明确命令不许我们伤害你们。”厄拉开口，它手拿斧锤站在所有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的中间，“但我们的攻击可以失误的波及你们。”
话音落下，部分厄密托斯便高抬身上的武器，对准包围中心投掷爆炸物
“躲到我身后！”叶琳娜微微抬高声音，走到所有人身前抬起手，雷电自她的掌间涌起织成网络挡住远处厄密托斯射来的各种投掷物，将它们往厄密托斯密密麻麻的阵列中抛去
砰——
不算太大的火光在血肉怪物间爆炸开来
“罗德岛可以离开。”厄拉带着各种模样的一代指挥使走上前，这股力量足以围剿叶琳娜，“强大者必须留下。”
“叶琳娜小姐，它们的目标是你！”阿米娅焦急地看向叶琳娜，后者眯起绚烂的蓝色眼眸，“如果突破的话……”
“不，阿米娅，你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这里。”叶琳娜摇头，她的眸子总是温柔而决然，“我留在这儿，放心，只是要花上一些时间而已。”
“叶琳娜小姐！为什么你总要独自一人留下？我们可以一起战斗。”阿米娅尝试劝说，王冠在她的头上浮现
“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我，我要为你们铺下前路。如果我一个人能换走这么多厄密托斯，也算是很值的买卖对不对？”叶琳娜习惯地用这样的话来和阿米娅说，却遭到对方的眼神制止
那是一种心疼的目光，来自阿米娅的
“请爱自己一些，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央求道，“请别一个人擅自把这些全部揽下来。”
“……我做不到，阿米娅。”叶琳娜嘴角抿出微笑，“我总是会想，如果只牺牲我一个人是不是能换来更好的未来，我总是这么想。想到那里我就不由自主地想抛弃我的生命……我已经逃避过一次啦。”
雷球汇聚奔涌，冲向太过密集的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们迅速躲开，而其他血肉怪物们则正面迎接了那份仁王的暴怒
雷柱贯穿焚烧着血肉怪物们亵渎的形体，它们在沉默中死去。雷光撑开一条道路，一条在血肉怪物间的道路
“趁现在，阿米娅，离开这里，对我们都好。我不会死的，我保证。”叶琳娜伸手像是【魔王】那样轻轻碰碰小兔子的额头，随后等待对方离去
“阿米娅……”阿斯卡纶看向阿米娅，这位罗德岛的领袖，至于灰礼帽……还是无视他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不能浪费这个时机，她倔强的强调这一点，随后黑色的法术在她的手指间奔涌，再次扩宽那条被雷柱贯穿的道路，她向前迈步
就如同厄拉所说的，没有厄密托斯拦截他们，也没试图攻击灰礼帽
“很有趣呢，你们故意接受我的攻击，只是为了让阿米娅他们离开？”叶琳娜看出厄密托斯的刻意，“为什么？”
“罗德岛在厄密托斯的权重很高，非必要情况我们会尽量避免与他们的交战。”厄拉如实回答，它认出眼前的女仆就是自己曾经击伤过的术士，“又一次见面了，女仆。”
“请原谅，您和您的族群都长着一个样子。”叶琳娜颔首，没有否定厄拉的话，她从厄拉手上的斧锤能大概看出对方是在奥特克里格区曾经战斗过的人形厄密托斯，“您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呢？”
“消亡，厄密托斯必须消亡以获得新生。”血肉怪物向前，它们越过指挥使们骨白色的物质在它们的皮肤上析出，像是城墙一样拼接在一起，于此同时，其余所有厄密托斯都做出这么一个举动
用白骨裹覆它们对于雷电而言柔软的躯壳，尽可能的令它们能够抵御雷电
叶琳娜忽然想起在龙门的时候，前来围剿自己的黑蓑也是这样包围自己，使出各种武器来对付自己，那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个人在国家面前是多么的无力。叶琳娜或许能竭尽所有瘫痪一艘炮舰，却面对无法接踵而至的舰队
英雄或许能战胜强敌，但不能在战场中战胜军队
王庭之主或许能绞杀几百人上千人，但面对钢铁时也会无力。
刀会钝，人会疲惫，机器不会
力量会枯竭，法术会干涸，但拥有补给的战舰不会
它的炮火足以碾碎所有强者的傲慢，它的履带足以碾碎所有强者的身躯
它们一并组成了所谓战争，战争，战争会杀死每一个英雄，敲碎他们的脊椎
“呼……”叶琳娜抬起手，雷球在她身边汇聚随后再次冲出，雷浆崩腾向着白骨组成的城墙撞去
炸裂，融毁，填补，抵御
绝缘的物质在高温下融化成水，生物死去，随后被更多的生物填补空隙
没有之前那样的贯穿，雷电被厄密托斯以针对的方式挡下
“你们开发出了针对我的法术的能力……”叶琳娜若有所思，她看出厄密托斯能做到并不多，只是堪堪抵御自己的攻击。还没等她再多想些什么，藏在阵线后的厄拉带着厄拖跳起冲出来
厄拉手拿斧锤，而厄拖全身覆盖白骨后背长出数条节支的细长类似蜘蛛的腿，二者皆有着快速移动的能力，它们越过雷球的拦截，冲向单薄的女仆
“唔……两个。”叶琳娜后退一步，四个护卫雷球上前，其余雷球则下沉，它们皆开始汇聚，组成一个个三角形，随后自其中迸射雷柱
雷浆开始不断轰击厄密托斯组成的阵线，血肉的怪物完全不知疲惫的抵御雷电的光束，城墙被削薄，城墙被加厚，厄密托斯被消耗
两个指挥使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叶琳娜的附近，它们像是预料地躲过护卫雷球的拦截，厄拉在前高举斧锤，直愣愣地劈开叶琳娜为自己构建的雷网。两颗护卫雷球向前，雷电直接灌入厄拉的体内，厄拉做出一个叶琳娜没有想到的举动
它骨白色的长角忽然迸射出一道光芒，瞬间吸引周围所有雷电向自己身边凝聚
厄拖紧接出现，冲进厄拉为自己打开的缺口，它的胸口射出一枚毒刺，飞向毫无防护的叶琳娜
叶琳娜没有丝毫慌张，她只是看向眼前的敌人，推出雷电。至于那枚毒刺自有人帮她挡下来
“呼——”一口夹杂雷电的烟雾被喷出，毒刺撞了进去，被雷电纠缠溶解成气体
“看来小女子来的很及时呢。”炎国天师繁复大气的长袍被雷电一笔一画的勾勒出细节，而后是纤细手指与指间夹着的烟杆。老天师偶尔会自称自己为“小女子”，熟悉她的学生们明白这说明老天师在面对一些陌生的人，也可能是怪物会这么自称
“对啊，您来的很是时候。”叶琳娜脊背挺直，微笑看着旋转烟杆的老天师，“至少我有一个可以聊天的战友了？”
厄拖被雷电击飞，厄拉则差点被雷电电成焦炭，它们都在飞速修复血肉身躯，向后退去。
“不，叶琳娜，我一个人就够了。”老天师摇头，嘴角露出温柔而残忍的笑意，“你应该跟上那只小兔子，放心好了，我会解决它们的。”
“……我明白了。”叶琳娜没有想多久，不远处的厄密托斯开始推进，她轻提裙子向老天师颔首致谢，随后在雷电的拉扯中飞起，越过厄密托斯的拦截
厄密托斯们想要追赶，一道化作刀尖的雷电直接切开它们的路，逼迫所有厄密托斯看向这留下来的单薄女子
“请不要小看小女子我哦，先生们。”不知何时老天师手中的烟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剑
整齐破碎的刃段被雷电连接漂浮着，组成这把足有一人高的长剑，它们并不是一体的，但它们组成了这把剑
“列缺之剑。”老天师轻抚着手中剑的锋刃，向着展露战斗形态的指挥使们介绍，“其实我总觉得它是一条锁链，或是鞭子……呵呵。”
老天师手臂弯曲，将列缺抵在小臂上，做出一个擦拭的动作，接着猛地向一边甩出去
组成列缺的一段段刃立刻被甩开，自主地拉长飞舞，如同一个风暴环绕老天师，只剩下一个剑柄被老天师握在手中
剑刃呼啸，雷电炸响
老天师眯着温柔的眼睛，看向眼前的所有敌人
血肉回收总负责官展露自己的血肉武装，它的背部长出无数修长触肢，触肢上则是各种网状结构，它人形的躯体开始不断鼓动延伸，最后变成一个细长的网型生物。血肉军团运输规划官的手臂猛地拉长，刀刃自它的肘关节刺出，逐渐延伸至它的手臂乃至身体，像是一只螳螂
血肉武装总调配官将自己与其他所有指挥使连接在一起，它们宛若一个整体，死去一只其他的便会获得各种数据并针对其进行进化。孵化巢管理官身形变得极为高大，它将吸纳已经死去的血肉怪物，令它们再次复苏
蜘蛛、蠕虫、肉团，像缺了半个身体的牙兽，长着无数眼珠的怪物
各种形态的怪物出现在老天师面前，它们无比狰狞而亵渎，模样令人作呕而怪异，但相同的是它们都强大而冷漠
厄密托斯血肉军团近一半的一代指挥使集中在此，即使只是后勤官的那一半也足够强大了
“真是可怕的东西啊……”老天师这么感叹道，抬起只有剑柄的长剑，随着她的动作，所有剑刃都开始律动，“来，怪物们，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非人的尖啸声*！
滚火奔腾，天威至此
独以己身，驱雷掣电
驱六兽之功，荣炎岁以名
君王赐其号，罚天之雷君
即为
罚天君叶柔卿
————
我们遗忘时间的脚步，因此时间匆匆
终于放寒假了，作为准高三生作者这个学期过得可不算轻松，这个学期还尤为长一些。我想说说关于这一卷的一些事情
作者要坦白的是写到这个地方实际上才到作者规划的一半左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作者在很早（可能是一个月或是两个月）以前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一卷有些嗯——怪异。
将它看做是叶琳娜的卷显然是不行的，它只是包含了叶琳娜，而叶琳娜在里面的表现也实在是很突兀，作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太过与主线分离只会让整个故事偏离主线，太过相似那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说实在的，作者很希望能写好关于叶琳娜的故事，但到现在作者都只能在这一卷里读出枯燥和各种乏味与拖沓，甚至可以说这一卷就是跟着主线走甚至有一部分就是主线出现过的，作者必须承认这一点。作者自觉得这些剧情是必要了解的，但对于叶琳娜来说却不是很友好
人性会在死亡时得到完善，或许叶琳娜的故事应该在切尔诺伯格结束，这或许是一个缺憾的结局，但至少不会让她毁掉。作者其实有这个担忧
我实在是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作者更希望她能继续活下去，以她自己喜欢的，想要的，自认为自私的而可能还有些懦弱的方式。作者希望温柔可怜的她能拥有这样的生活，但是……作者无法阻止这种趋势的发生
叶琳娜投入一场又一场战争，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她的故事，她又该往哪里走？作者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究其原因是作者不想这些故事变得狗尾续貂，如同某些小说的第二部般变质
我实在不想玷污叶琳娜
但这卷的拖沓和无聊实在是太过深刻了，可能是维多利亚篇本身就有这样的缺点，也可能是作为作者的第一本小说，它的缺点太多，也或许两者皆有
我必须进行整改与推进
维多利亚卷是一个个个体的集合，罗欣莱特也好，克鲁帕科什也好，他们都有各自的视角。这是无疑的，作者也规划过叶琳娜并不参与的，关于其他角色的视角，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是，只是
我好像确实没有写好叶琳娜的故事，这很让我难受，甚至有点伤心。我看前面两百张的时候，总有那么种感觉，叶琳娜在故事里太刻意和突兀了，她并不直接参与某些剧情，更像是个随叫随到的打手。太过刻意了，就像是为了买卖某种情怀写出的烂故事，篇幅也不够。剧情重心全部放在了原本剧情上了
作者必须做出改变，但现实情况真的有些不容拖延了（这听上去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作者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作者已经高三了，下个学期有只有大概三个月，作者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可能十分短暂的寒假进行尽可能的整改
作者真的很想写好关于叶琳娜的所有故事，去描绘她的细腻和温柔，前面的章节改肯定是来不及了，作者只能把重心放在接下来的森林篇里（这是个临时的名字，来自之后的场景）。或许作者该考虑为叶琳娜增添更多的心理描写
……
但是作者由此也生出一个新的问题，叶琳娜真的是作者笔下的一个主角吗？她应该受到作者与文字的控制向所有人展露她全部的所思所想吗？作者不知道，对于叶琳娜这个人，作者抱有很复杂的情感
比法西里尔更早诞生的概念，第一个“女儿”（？），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作者必须道歉，对于之前写的这些文章，即使这本书的读者大概只有堪堪数十人
而且作者能够坚持写作的动力之一大概也有叶琳娜吧，作者写其他小说的大纲的时候都会为叶琳娜安排一个强大的角色
以上就是作者在这个学期及从维多利亚卷开篇写到如今大约一百五十天的所有想说的了，之后的更新可能会不定时还请见谅
另：
关于粉丝群里一直有提的塔露拉和叶琳娜什么时候见面，作者表示自己决定不了，而现在就某法西·某些时刻特别幼稚菲林男孩·因为塔露拉的过分作为而特别讨厌她·心疼叶琳娜命运的·里尔十分讨厌塔露拉这一点来看，他大概会竭尽所能的干扰塔露拉
另另：
作者问了问法西里尔对塔露拉·俄狄浦斯（这个是小法西加的）·很过分很讨厌（这个也是）·居然还没想好怎么自杀（同上）·（各种碎碎念）·雅特利亚斯和叶琳娜什么时候会重逢的事情，他只给我发了这个（见段评）：
第217章 牙齿打颤
人群嘈杂，炮火炸响所有惴惴不安的人，他们叫嚷拖着身体想要离开，重新躲入某个角落里
“所有人，跟着亚历山德莉娜殿下走！她会带着我们离开诺伯特区！”戴菲恩站在人群最前面呼喊，她的声音确实吸引一部分人跟上他们的脚步，“亚历山德莉娜殿下！”
推进之王看向远方，没有太多炮弹和爆炸在她附近响起，更多的是直接在空中炸开。房屋破碎，街道崩裂，推进之王熟悉习惯这样的场景，只是当它们落到自己的家里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阵阵苦涩的意味
“不要愣着推进之王！”卡铎尔扶起一个断腿的熟人，把一根木棍丢给对方后冲到紧握诸王之息的阿斯兰面前，“他们现在都在看着你！你给了他们希望！”
褐色皮肤的青年怒视着推进之王，他在愤怒：“不要告诉我你现在*维多利亚粗口*怕了！”
“……我不会害怕。”推进之王摇头，抬手高举诸王之息，战争的火光被平滑的剑面反射，照出一抹光辉，这道光辉在火焰中如此夺目，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跟我走！”
恐惧宛若牧鞭，鞭笞所有人跟随那道光向前。并不单是因为信任，还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选择，他们只能跟着推进之王继续向前，往可能的未来走去。那般重量，那般希望又能被谁所担负？
砰！砰！
战争轰鸣，越来越多的炮弹落下，炸碎这个街区中的建筑。一家家店铺，商城，广场上的雕塑，仓库都在毁灭的爆炸下被碾碎
“推进之王，你看！”戴菲恩忽然看到在战争火光的投影下的庞然巨物，隐藏在诺伯特区的飞空艇起飞，在阵阵轰鸣声中再次向所有人展露它狰狞的外表，“飞空艇，这是我们……不，不对！”
紫色的火焰自飞空艇之下的船坞中升腾，宛若一棵茂密树冠的大树，向着诺伯特区周围扩散，但它立刻便被炮火的火光掩盖
“加快速度，不要害怕，炮弹不会瞄准我们！”推进之王在人群最前面高喊，面对不断下落的未知炮火，她第一个向前，悍然冲进燃烧的建筑中。雷光在他们的头顶闪烁，不断拦截下轰击过来的少量血肉炸弹
“跑起来！”
“小心！”戴菲恩猛地拔出剑，替转身看向平民的推进之王斩碎掉落的碎石，“那些紫色的火……一条德拉克在我们附近推进之王！深池的领袖，塔拉的红龙，她来了！”
“别去管她！”推进之王无暇顾及戴菲恩口中的红龙，她一手拿锤一手拿剑，敲碎建筑倒塌挡路的碎石，“……障碍物太多了！”
原定的路线被碎石挡住，如果只有推进之王几个还可以轻松越过去，但现在他们身后正有不知道多少伤员和饥饿虚弱的平民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向后退！”这时推进之王听到自己头顶出现声音，伴随机器的轰鸣声响起。推进之王下意识连退几米，只是几秒后，数颗炸弹被投送到她面前的碎石堆上
轰——
绵长的爆破声响起，替推进之王炸开被堵死的道路
“他们是——”推进之王下意识向头顶看，却只看到一艘大型飞行器的一角和站在舱门位置的剑卫，后者向戴菲恩点头示意后快速上升消失
已经没有时间问问题了。推进之王抓住机会冲进被炸开的废墟中，继续往封锁墙的方向前进
————
“摩根，你在发愣什么？”贝尔德冲上拳馆的二楼，找到正拿着什么东西发愣的褐色皮肤菲林，“叶琳娜女士帮我们挡住了萨卡兹的炮火，我们还有点时间，只要跟上维娜就……这是录像？”
“外面……萨卡兹轰击了这里？”摩根不敢去看窗户，她怕自己看到在黑夜中被炸毁的诺伯特区。她手中正拿着一盘录像，上面贴着的图片早就模糊成黄色，“……贝尔德？”
“我帮你收拾这些。”贝尔德拿起一个箱子把摩根在意的想要带走的所有东西全部收进去，随手从架子上抽出好几盘摩根喜欢的录像带，顺便把摩根手里的那盘拿了过来，“摩根，你……是不是后悔和维娜说那些话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责怪她。我只是太想有人告诉我，这只是一场肯定会醒来的噩梦，以前都是维娜告诉我的。”摩根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疲倦菲林，“贝尔德……”
“唉——还记得这盘录像吗？”贝尔德举举手里的录像，“这是你从麦克拉伦手里高价买下来的。”
“记得。当时他骗我说这盘录像带很有收藏价值，是绝版的。”摩根只是微微回忆一下便说出来
“他说的没错。在把它买回来之后，你和维娜窝在沙发上看了多少遍？十遍还是二十遍？我都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看这么多次。明明不怎么好看……”贝尔德装作轻松而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贝尔德你都在睡觉。”摩根即答
“是吗，抱歉。”贝尔德笑笑，“这样吧，你把它和这些都拿上，等我们逃出去，找到其他据点后我们再窝在什么地方看第二十一遍，这比什么都管用……你们说的那个罗德岛上有好的电视吗？”
“或许还有这种录像带呢……”摩根接过贝尔德递过来的箱子，把录像带放在最上面盖上，“……贝尔德……你居然记得我看的这些，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那我的记忆比你好点。”贝尔德搪塞过这个话题，“说到录像，摩根，还有一个人我没有通知。你先走，追上维娜，顺便告诉她，我晚一点再追上来。”
贝尔德独自一人穿过倒塌的或是尚在燃烧等待轰炸的房屋，越过碎石的阻拦，跟着记忆中的标识往某个方向跑
街角的那盏路灯已经炸毁，连带着那家面包店。贝尔德觉得有些可惜，因为那个老板人还算不错，她已经有些忘了每个早晨从面包店飘出来的焦香
还有一家服装店，说实话贝尔德没什么印象，她只会在觉得衣服变紧的时候想着进去买两件，但最后还是拐进更前面的旧货市场里。不过摩根大概会很熟悉，毕竟她对外面的东西很感兴趣
一个广场，那个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的雕塑断了，只有半个身体落在那里，看上去有点滑稽。好吧，其实它有身子的时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贝尔德暗自想，她记得经过这个广场就是以前她们总是去的旧货市场，坑人的东西很多，但格拉斯哥帮的大多数东西都是从那里买来的，沙发、拳套、假人和她的蝴蝶刀
至少很耐用。不过她总是会想着绕路，因为那座雕像，那座雕像总是站在那里，不论晴天还是下雨，不论是有人还是没人，它都会站在那里。贝尔德还在旧货市场里看过以前那座广场的照片，光鲜，周围满是午后来这里休憩的人，惬意又舒适。所以她才不想经过它身边
贝尔德穿过半个身子雕像，跨过碎石。她转头想再看看那个雕像，却只看到一抹紫色站在那里，孤独又沉默
那是我？
一时间，贝尔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当她慢下脚步仔细去看才发现，那是个身上烧着火焰的士兵，他看上去无神又僵硬，像是一具尸体
该死，该死。那是什么东西？它们在看我？
贝尔德继续向前，炮火声逐渐停下来
我得赶紧找到麦克拉伦……他应该没有被炮火炸到，他肯定被吓坏了。我记得他的房子在这个方向……
贝尔德找到她记忆里的房子，麦克拉伦的房子很幸运，它的隔壁邻居已经在炮弹的烈火中燃烧
“麦克拉伦！麦克拉伦！”贝尔德喊着那个录像厅老板的名字，房子的门和窗都被木板钉上，只露出一些缝隙，“你旁边的房子已经烧起来了，你没感受到吗？我们要赶紧撤退！”
贝尔德快步走到门前，把耳朵贴在只透出黑暗的缝隙里，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空旷的房屋中只回荡着牙齿打颤的咯吱声，一下又一下伴随喘息声一起
第218章 我希望
“太好了，你还活着！”贝尔德惊喜地看向门，“对了，麦克拉伦他聋了……笔，笔……”
贝尔德从口袋中摸出那只有着华丽装饰的钢笔和和它夹带的纸条，在上面写下略带颤抖的维多利亚语
现在外面的情况很不好！我们要赶紧撤退！
我是贝尔德，把木板拆下来！
贝尔德把纸条递进缝隙里，她能听到里面的喘息声正在变快，却没有任何动作
“该死！你到底注意到这些纸条了没有？”贝尔德抬头看，飞空艇正在升空，炮火已经停下，或许马上公爵的军队就会来这里，她没有时间了，“我必须把这些木板卸下来，它们钉的太死了！”
贝尔德抽出随身带着的蝴蝶刀，将不怎么锋利的刀剑卡进木板和木门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把钉子撬开然后再试图把这些烂木条扒开
“走开……”
一声几乎呢喃的声音从房屋里传出来，贝尔德紧忙加快手中的速度：“麦克拉伦，是你在说话吗？我听不清，这些板子好像没有那么牢固，我马上就可以……”
咔嚓一声，贝尔德成功拉开一块木板
“走开，别靠近我！”这次声音大了些
“麦克拉伦，你在说什么？”贝尔德撬开更多的木板，“我得再快点！再快点！还剩两块……”
快到门口来
贝尔德急匆匆地写下文字，想让麦克拉伦看到：“*维多利亚俚语*你到底看到没有……麦克拉伦，你站开点，我要把门踹开了！”
在几次深呼吸后，贝尔德用尽自己疲惫身体中所剩无几的力气，猛地朝那些木板和木门踹了几脚，成功踹开它
“麦克拉伦！”贝尔德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想要找到麦克拉伦的身影。在她刚刚踏进房间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光就划过她的脸，滑腻的触感顺着她的脸流淌滴落
那个可怜的录像厅老板此时正藏在门后，他或许刚刚才来，也可能一直躲在那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的厨刀。至于耳朵，贝尔德只看到从麦克拉伦耳朵里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干涸成棕褐色，长在附近的源石已经初具规模
他的确聋了。他大概也没看到贝尔德递进来的纸条，只是躲在门后盯着挂在门口的唯一一盏灯发愣——贝尔德看到他的房间里有些亮光——要不然他也不会攻击自己，也可能不论是谁进来他都会挥动手中的刀刃
“麦克拉伦……”贝尔德后退一步，摸着脸上淌出的鲜血，她的身后城市正在燃烧
“这是我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麦克拉伦拿着刀，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断低语，“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求求你们，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其他的我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麦克拉乱似乎把贝尔德认成暴徒，他举起手里的刀，不断向前最后停在门口，贝尔德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麦克拉伦！看看我，我是贝尔德！我会帮你活下去的。”脸颊上的刺痛不断传来，贝尔德不敢再写字条，只能这么指着自己说道，“现在，你把刀放下来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或许是看到贝尔德的样子，麦克拉伦停下脚步，趁着这个机会贝尔德再次写下字来
放下刀
“放下刀，看的见吗？”贝尔德尝试向麦克拉伦走出两步，见对方没有什么动作便向他伸出手，“来，慢慢的……”
“……”麦克拉伦微微睁大眼睛，他似乎认出贝尔德，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贝尔德走进黑暗房屋的阴影中
贝尔德慢慢地向麦克拉伦伸出手，她这时忽然发现，那些光不是什么灯，而是一台小放印机。她一咬牙抽走麦克拉伦紧紧篡进怀里的餐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会活下去。”
“我们都会活下去……”麦克拉伦呢喃贝尔德的这句话，在餐刀被抽离的瞬间，他瘫软倒地，这个浑身颤抖的男人一下子瘫软下来，一个东西从他的怀里掉出来，那是一个空罐头，里面也没有食物，“我们都会活下去……”
“对，我们都会活下去。我会有一个新的拳馆，而你也会有个新的放映厅。”贝尔德把餐刀握在手中，随后放松下来，“来，把手给我，我扶你起来。我们得抓紧时间。”
“谢谢你，谢谢你……”麦克拉伦伸出手，贝尔德把他拉起来后他便嘟囔着道谢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麦克拉伦看向那个罐头，他看着贝尔德走向那个罐头，“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可这只是一个空……”贝尔德拿起那个空荡荡的罐头，却忽然腰间一痛，原本还在自己手里的刀不知什么时候插进自己体内，麦克拉伦握着她的手
“我说了，这是我的！这是我的！”麦克拉伦扑向已经掉落下来的罐头，将它揣进怀里后看向贝尔德。那双癫狂又无助的目光扫过贝尔德，最终停在贝尔德口袋里的蝴蝶刀上。麦克拉伦几乎没什么力气，而贝尔德也因为刺痛没办法用力，只能任由那把沾上自己鲜血的蝴蝶刀被麦克拉伦带走，只留下贝尔德靠着门板默默呼吸
“得去找汉娜包扎，希望她能学会温柔店对待伤员……咳咳……”一股子血腥味涌上贝尔德的口腔，可能是心理作用，贝尔德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涌上来……希望不是刚吃下去的食物，“啧，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麦克拉伦，你这一下可真狠，我应该没欠你钱吧？哈哈……应该没有。我得赶紧去找维娜她们，要是摩根看到麦克拉伦带着我的刀，她会哭的……”
贝尔德背部用力，把自己推离门板，踉踉跄跄地往燃烧的街道里走去
自己能走多远？这里是哪里？
好痛……要把刀拔出来吗？算了，这样插着不会流血……
贝尔德捂着伤口，鲜血浸透她的指缝，缓慢流出
走了许久，或许可能就一小段路，贝尔德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找到一面墙缓缓靠下，鲜血画出一道凝重的一竖
“走不动了……唉，也好，我确实该好好睡一觉了。”贝尔德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困过，麻木感像是电视的雪花从她的腰上蔓延开来，先是她的手，接着是腿，“哼，最起码格拉斯哥帮最后团聚了，我也不算是孤独的死掉了……希望他们可以安全离开。”
沉默一会后，贝尔德再次自言自语道：“哈，死确实要更痛点，至少比下巴挨汉娜一拳要痛……可能她更痛点吧……”
贝尔德努力打起精神看向身边不远处，那里正躺着一个瘦弱的人，他已经死了，这个可怜人的手里握着一只炭笔，在死前正在墙上写着什么
“下个院士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啊……”贝尔德看清那个人的面目，哑然失笑，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她艰难地拖着身体，看着墙上面的字
一篇皇家科学院院士头衔纹章学论文？
贝尔德不知道纹章学是什么，她干脆跳过这些枯燥的文字。在论文的最后，这位院士愤怒的表示自己遗忘了一些重要资料的内容，他应该是绝望了。在好一会后，已经淡下的笔才继续开始写，写起这位院士的愿望
我希望《阿什沃思家族考》立刻出现在我手边
我希望编辑们明白我工作的意义……我希望老师别生我的气……我还没有忘记简，我依旧爱她……我是个混蛋，希望拳馆的那些孩子没有事……萨朗姑姑，我是个坏孩子……
该死的，我都已经这么祈祷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实现我的愿望，要是那些黎博利修士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
好吧，好吧
我希望大家的愿望都能实现，我希望不会再有饿肚子和战争，大家都不会受苦
我希望这一切都没有白费
我希望……
一道长长的痕迹被划下，落到下个院士先生手中的炭笔上
“是吗……那我也来写一些吧……反正要到最后了，呵呵，汉娜会笑话我的。”贝尔德从口袋里摸出笔，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不睡过去
我其实不想留下来，我更想和维娜一起走，去哪里都好
我希望我可以不害怕黑暗，不会在看电影的时候睡过去
我希望能有一个新拳馆
我希望我可以好好的看完一部电影，就算那是一部烂片
我希望我可以再好好的睡一觉，和大家一起
我希望可以和大家一起在可以看到整个诺伯特区的地方，边看黄昏边喝酒
我希望看看摩根的那盘录像带，我总是会想睡觉
我希望麦克拉伦能逃出去
我希望戴菲恩不会伤心
我希望摩根和大家继续第二十一遍那盘录像带
我希望汉娜不会冒着危险来找我
我希望维娜可以摆脱迷茫
我想好好哭一场，没人帮我擦眼泪也好
我希望身边那位先生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我希望不会孤独的死去
贝尔德把最后一条愿望划去，她靠着墙，手指已经再无力气握住笔，随着金属落地的声音，她笑了笑：“这个愿望也算是完成了吧？格拉斯哥帮的大家都回来了，我……没有孤独的死去……哈哈，哈哈哈哈。”
贝尔德视线逐渐模糊，她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快死了还是在哭，她只能感受到温度在不断流淌出她的体内
“吼！”一只断了一条腿的血肉怪物从碎石中奔出来，它血红的眼珠先是落向已经死去的下个院士先生，接着锁定灰白面容的贝尔德，它似乎在寻找食物，直接锁定还算鲜活的猎物，用牙齿咬住对方的手臂，将她拉到背上
贝尔德只觉得自己在城市中飞奔，像是骑在狮子身上，越过蒸汽，越过草原，越过维多利亚，越过她的朋友
恍惚间她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坟墓，上面镌刻着自己和其他格拉斯哥帮的名字，除了维娜。在黄昏下，燃烧的轿车上端坐着一头金色的狮子，它呼唤着贝尔德的名字
维娜·维多利亚
她又看到在某个尚在修建的高大建筑上，她举着啤酒瓶和摩根、汉娜、维娜，一个叫做达格达的塔楼骑士、戴菲恩一起喝酒
她们大笑着
“我希望伦蒂尼姆的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维娜换回她的衣服，高举手中的啤酒，“要是贝尔德还在的话，她也会希望我这么做的，对吧？”
“啊……当然。”贝尔德举起手中的啤酒，她听到汉娜高喊
“敬贝尔德！敬格拉斯哥帮！”
“敬罗德岛！敬典范军！”
“敬所有在这场战争中战斗的人！”
“敬所有活着的，离去的人……敬依旧陪伴着我们的人！敬每一位付出过泪水和努力的人，敬在黑暗与痛苦中挣扎的人！”
“敬维多利亚！”
“敬格拉斯哥帮……”这句是贝尔德说的，她在那梦中说出她还没来得及，现在补上的话，“敬你，维娜，敬你们大家，欢迎回家，各位，欢迎回家。”
贝尔德又一次回到那个梦中，端坐在燃烧轿车上的狮子，镌刻着她们名字的华丽墓室，已经苍老的摩根
还有她，早已死去的人
那头狮子叫着她的名字
维娜·维多利亚
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
轻柔的风宛若死亡抚过贝尔德的伤口，那些疼痛消失，死亡迈着轻盈的舞步到来
身下的战兽在奔跑中死去，它慢下脚步，最后死在地上，它的使命似乎已经完成
死亡的身上有股焦味，贝尔德闻到，她困倦地盖上眼帘，她已经不想再抵抗那股倦意了，她想好好的睡一觉
在那样模糊的视线中，贝尔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想再看看那太过梦幻的场景，看看那抹黄昏
紫色的菲林在战兽的背上抬头，她的眼前没有出现死亡带来的幻觉，她只看到堆彻起来的血肉怪物的尸体，十五座庞大扭曲的尸骸早以变得焦黑。那些尸骸几乎垒成一座山出现在贝尔德面前
在那由厄密托斯堆砌而成的尸骸上，正端坐着一个埃拉菲亚女人，她悠闲地带着老花眼镜翘着腿，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或许是察觉到还有活物在动，她抬眸看向贝尔德
“嘶——呼——”老天师叶柔卿吐出一口烟雾，坐在厄密托斯的尸骸上看向那个已经马上就要闭上眼睛的人，她嘴角抿出一个微笑，“看来，命运把您带到我这里了呢，菲林小姐。”
贝尔德没有力气回答，在将这最后的场景映入脑海中便彻底陷入黑暗
第219章 被命运短暂垂青的人
戴菲恩看着最后一批人跟上他们，她还在等前往船坞的罗德岛赶回来。戴菲恩没有等太久，在炮火逐渐停下后，她看到阿米娅跑在最前面，阿斯卡纶拉着博士，叶琳娜则跟在最后，雷电在她身边凝聚有些暗淡，看起来为他们抵挡炮火消耗了她许多精力。至于灰礼帽他早就消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看起来我们赶上了。”临近封锁墙阿斯卡纶也没有放松警惕，她不断处理着从附近走来的那些站起来的尸体，“尽快摧毁封锁墙，飞空艇升空势必会引来公爵的舰队。”
“看起来飞空艇让大公爵们等不及了……”戴菲恩甚至能听到炮舰倾轧战场的声音，如同一只巨兽的嘶吼
“那会是温德米尔公爵的舰队吗？”博士有意无意地问道
“没有时间管这个了！”戴菲恩摇头，随后看向正在人群中找些什么的推进之王，“推进之王，该走了！我们不能等到大公爵和萨卡兹分出胜负再……”
“再等一会！贝尔德还没跟上来！”因陀罗替推进之王说出心里话来，“在等两分钟，不，一分钟！贝尔德一向跑的很快！”
“贝尔德……不。”戴菲恩睁大眼瞳，先是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她犹豫了，接着咬着牙说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那些行尸走肉，公爵们的炮弹都会要了我们的命！”
“摩根，贝尔德现在在哪里？”推进之王问向失神的摩根
“摩根是去找录像厅老板了……是我们这条路的反方向……”摩根忽然意识到什么
“反方向……”推进之王看向已经被紫色火焰的士兵吞没的街道，像是逼迫她做出选择的舰队的轰鸣声，远处正传来阵阵炮火声，公爵的舰队已经和萨卡兹事先部署的军队交火，就算是占据防守优势的萨卡兹，在缺少舰队与大型近防炮的劣势下也无法阻挡舰队们倾轧的脚步，“*维多利亚粗口*！”
“你的子民和帮派，对你来说，到底哪个更重要？你迟早要回答这个问题。”卡铎尔紧紧手套，几乎没有犹豫地向着反方向走去
“卡铎尔，你要去哪里？”推进之王叫住卡铎尔，“你要去……”
“我不过是一个帮派的小混混，当然不需要像维娜陛下您一样深思熟虑。我要去救她，就算是把尸体带回来也好过在这里哭！”卡铎尔握紧拳头，回头看向维娜，“至于你，推进之王，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永远站在这群人面前！”
褐色皮肤的黎博利挤进人群中，想要逆行去封锁区。他已经做好跟不上队伍的准备
“该死！”因陀罗带上指虎准备跟上卡铎尔，却被摩根拉住，后者眼瞳瞪大紧紧盯着一个地方，“摩根，你不要拉着我！我不能让贝尔德一个人待在里面！”
“汉娜，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麦克拉伦！”摩根指着队伍最后的那个男人，他摇晃着跟在队伍的最后，手里正蹿着什么东西，“那是……贝尔德的蝴蝶刀！贝尔德的蝴蝶刀怎么会在他手上！”
那把陈旧的紫色蝴蝶刀上留着尚且新鲜的血迹。摩根几乎想到了答案，但她不相信，她下意识看向维娜，想要让维娜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误会，一个有点真的噩梦
维娜扭头，在她看清并确认后，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悲伤而不再犹豫
摩根的眼眶中几乎涌出泪水，她来不及哭泣，因为还要拉住急着想要冲进人群的因陀罗
“摩根，你到底为什么死命拽着我！别逼我揍你！”因陀罗挣扎着想要扯开摩根的手，她的声音略微颤抖，“别逼我……”
推进之王从未有现在这般感受到无力。现在她从未有过现在这般渴望力量，哪怕只是小小的，让她鼓起勇气回头寻找友人的力量
悲伤的也好，愤怒的也好，渺小的，庞大的
劈开一切的，拥有余裕的力量都好
什么都没有，诸王之息依旧那么冰冷，它沉默而无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嘲笑推进之王的幻想
它只为维娜带来了沉重，宛若山岳
“殿下，我们不继续往前走吗？您会带我们离开这里的，对吗？”一个市民挤出人群，他那带有期待的目光像是根根针
“……不要叫我陛下……”有那么一刻，维娜想要抛下手中的长剑，奋不顾身地冲进火中，“不要。我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陛下，我只是个……不重要了。”
维娜做出她人生中最艰难的那个决定：“因陀罗，守好你的位置！时间不多了，我们马上破墙！”
“维娜，难道连你也要抛下贝尔德吗？我们已经把她丢下一次了！”因陀罗着急地大喊
“我知道……我，我也知道，她不会愿意和我们再分开，除非她没得选，我们也没有……”维娜闭上眼，“或许我们回到诺伯特区就不是为了……回家。摩根，放开因陀罗吧。”
因陀罗陷入某种沉默中，她紧握双拳：“你们这些混蛋！贝尔德……等着我们！”
远处，封锁墙倒塌，在众人的用力下被推倒，也可能是手中的铁条发挥作用，维娜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封锁墙倒塌后，太阳正好升起。伦蒂尼姆少见的没有被阴云盖住，这个即将被战火彻底焚毁的区块将要迎来最后一眼日光
被缩小的黑影在维娜的眼中逐渐浮现，她不知道那是谁的舰队，可能是温德米尔的，也可能是开斯特的
一抹阴影自飞空艇上投射下来，它像是一把短剑贯穿诺伯特区，迎着日光冲向那艘高速战舰
维娜听到饱经苦难的人的呼喊，她……
因陀罗发疯似地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麦克拉伦，她要杀了他，给贝尔德报仇
“汉娜！够了！”维娜叫停因陀罗，“够了……贝尔德回不来了。”
“维娜！你是不是*维多利亚粗口*早就知道！”因陀罗冲到维娜眼前，要不是摩根拦着，她大概就要给维娜一拳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贝尔德回不来了？你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不去敲碎他的脑袋给贝尔德报仇，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不想吗？！！”维娜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来的，“因为这*维多利亚粗口*没有意义！杀一个被吓疯了的聋子没有一点用！杀了他贝尔德不会回来！汉娜，我恨透了这些，我恨透了这些东西！我就是一个蠢货，一个*维多利亚粗口*！自以为是的傻瓜！
阿勒黛，贝尔德……我到底为了什么而回来？！我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而回来？！”
维娜大声质问自己，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如同滴水进入干涸的大地。她捂住脸想要哭泣，却没有一点泪能为贝尔德流下：“我……又是为了什么回来？回我们的家？”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人能给予她答案……
“维娜小姐，这些问题只有您自己可以回答。”叶琳娜走到维娜的边上，像是要安慰她，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曾经想过这些问题……这些令我绝望，渴望力量的问题。”
维娜抬起头：“……然后呢？”
“我没有答案，但结局已经近在咫尺。”叶琳娜捧起一抹雷，将它散到天上，“嗯……我选择了懦弱的死亡，不去回答那个问题，也不去看那个问题。不过好在那个问题被阿米娅小姐解决了。我很抱歉维娜小姐，那些炮火让我有些迟钝了……不过好在您的朋友，贝尔德小姐她足够幸运，看来命运有时候也会垂青可怜的人呢……”
维娜不明白叶琳娜的意思
“多好的日出啊，维娜小姐。”叶琳娜转身看向那抹金色，“我想您肯定需要力量，需要小小的回头的勇气。很荣幸，女仆叶琳娜能帮到您，您可以回头去看看您的家。不过请不要看太久，看了太久的话容易……嗯……陷进去。我就是这样的人呢。”
维娜回头，阴影正逐步消失，她看到紫色火焰的士兵正在聚拢，却在随后被一束雷电尽数腰斩
街道被狂暴的力量净空，雷浆奔涌溶解一切
一个由雷电构成的人站在那里，她似乎才刚到，悠闲地抽着烟，带着眼镜，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维娜看到了那个人的样貌，那是一个和叶琳娜长得一模一样的埃拉菲亚女性，眼眸柔和随性。她扶着一个人
那个人……那个菲林……
维娜睁大眼睛，下意识回头
“您可不要告诉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哦，维娜小姐。”叶琳娜眯着眼睛，“也别待太久，毕竟我们还是要离开的。不是离开家……毕竟，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日光放肆地涌出，像是找到某个宣泄口
维娜跑的比摩根、因陀罗都快，她越过人群，跑向正在消散的“叶琳娜”身边，正好扶住那个菲林。她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她为此颤抖流泪
第220章 风暴酝酿
“贝尔德对吗？”只是转眼老天师就出现在叶琳娜身边，抽着烟，“呼——我给她做了临时处理，不过恐怕还要再修养一会。”
“我会治疗她的。”叶琳娜则是这么表示，“谢谢您，老天师小姐。这原本应该是我的责任才对。明明答应好一个朋友照顾好她的……”
“自己谢谢自己就免了。”老天师一只手放在腰后，瞅瞅不远处，“那里还有点动静，不过算了，也要给小辈们一些历练的机会……呼——”
老天师默默抽着烟，和叶琳娜肩并肩看着远方的日出：“话说回来，你还会治疗？”
“只是一些粗浅的生命转移法术而已。”叶琳娜简单概括自己的能力，“请放心——”
“——伤害不是很大？”老天师几乎接下叶琳娜的下句话，“连自己都要骗吗，叶琳娜小姐？作为叶琳娜，我们很清楚我们自己。作为一名老人家和天师，我很清楚，你的身体很脆弱。”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天师抬起烟杆敲敲叶琳娜的胸口，“这里很痛吧？痛多久了？”
“……有几天了吧？”“骗人。”
老天师看看叶琳娜苍白的面容和同样苍白的长发：“你的肺经过几次创伤……我们都是这样。”
这个和叶琳娜相同的叶琳娜叹气：“宁愿牺牲自己……我们都这样。【魔王】、【圣愚】、【贤者】和【祭司】，也包括小女子我。我帮你挡着些吧。”
说罢老天师挥开一道屏障，挡住所有人的目光
“啊……感谢您。”叶琳娜语气有些复杂，不过还是稍微弯下腰来，吐出一口在咽头酝酿许久的鲜血，接着是更多的痛楚
血液滴落地面，刀剑刺穿肺腑
老天师看着这一切，直到叶琳娜吐出来的血足以让她皱眉：“你……”
“我已经习惯啦。”叶琳娜直起腰，擦擦嘴角的鲜血，“谢谢您帮助我。”
“……我先走了。”老天师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最后再抽口烟，“下次出来的可能是【巫王】，不过我们好像每个人都有时间限制，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越有可能消散。放心，我们都有一个度的。”
“好，我知道了。”叶琳娜颔首，目送老天师离开
————
钢铁的巨物在荒野上展开阵型，它们碾压的速度并不快，连在地面防守的萨卡兹士兵也可以较为轻松的攻击到那庞大的舰体
但这又如何？炮舰上早已被涂上反萨卡兹巫术的特质涂料，而火炮会为炮舰扫清一切阻碍。没有公爵们会觉得这场战斗会输，他们的目光全部放在那艘在诺伯特区升空的飞空艇上，势必要拦截下它
“威灵顿把他全部的预备战舰都部署过来了？”温德米尔公爵看着眼前宏大的战舰阵列，明白这是帝国丧钟威灵顿公爵独有的战术。她不禁皱眉，这意味着威灵顿公爵舰队的防线将出现缺口，“啧，还有开斯特。几乎不走出防区的她居然也坐不住了……这艘会飞的小船就这么吸引他们的注意？”
“就目前那艘神秘飞空艇所表现出来的破坏力来看，我们有必要掌握至少应对成建式飞空艇舰队的技术。您的参谋也建议你尽可能的获得那艘飞空艇的战术，公爵阁下。”身旁的军官这么建议，“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无论是抗衡萨卡兹还是将来要面对……其他对手，这种前所未有的技术都将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空间。”
“让他们闭嘴。”温德米尔公爵冷静地说道，“他们简直就是在教唆我分裂维多利亚。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接戴菲恩回家。”
“参谋们说，诺伯特区的情况可能会很糟，您的女儿恐怕……”
“她是我的女儿，她不会有事的。”温德米尔公爵极为笃定地回答，否绝军官想要说出口的建议
“阁下！阁下！”一个士兵着急地跑过来
“我没有告诉过你们吗，在非战情况下不允许在舰内奔跑。”温德米尔公爵皱眉，“什么事？”
“您看那个移动地块的影子！”士兵指着舷窗外的移动地块，那片影子正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并朝向他们，“形状有些怪！”
“……影子？”温德米尔公爵走到窗边，仔细看着那片影子，“碎片大厦，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你刚才说开斯特和威灵顿的舰队还有多久会抵达诺伯特区周围？”
“啊？我们预估只有两到三个小时。”军官即答，“真是难得，三个大公爵的舰队都集中在这里，我们的参谋说其他公爵的舰队也在防线里蠢蠢欲动，派出舰队也是可能的……”
“集中……快！停船！所有舰队立刻减速调转方向！”温德米尔公爵立刻察觉到那片影子想要提醒自己的事情，她大声喝令道，“所有部队撤出这个地块附近，发射红色信号弹警醒友军！发送明码电文，通告周围所有维多利亚部队，这里可能会成为碎片大厦的攻击目标！”
“好……好！”士兵立刻奔跑向指挥室
“这艘船不要转向！向诺伯特区加速前进！”温德米尔公爵又一次发布命令，“我得在那片风暴成型前找到戴菲恩！”
————
面对高速战舰是怎么样的场景？
想象一座高楼，它大概有一百层，或许更多，至少不会低于这个数字。然后把四个这样的高楼横在叠成一个正方形便是一个高速战舰（或者是四个航空母舰叠起来）
而现在它们正在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朝这里撞来
沉默的血肉人形看向远方，黑铁色的炮舰在轰鸣中缓步向前，碾碎厄密托斯构建的防线
亲卫兽总指挥官在执行拦截一艘轻型舰的任务中死于炮舰的直接碾压，与它一起死亡的还有它的亲卫队，比寻常亲卫兽更加高大恐怖的二代指挥使——这一整支部队足以攻下一个小城——它们全部死于炮舰碾压。
潜伏兽总指挥官则在探寻情报的任务中被巡逻术士察觉，在大量爆炸物与法术的轰击下它于与威灵顿舰队正式交战的第二天后死去
对高速战舰武装管理官在瘫痪数艘炮舰的行动能力后被前来支援的无畏舰追赶，最后死于围剿
临战改造负责官在一场地面战中成功剿灭一只维多利亚士兵小队，所在位置却被最后一名士兵通报，它所在的区域被数艘炮舰的炮火轰炸
刺杀武装部队指挥官代替了对人形武装总调配官的指责，针对各个舰队的舰长与司令施行针对性刺杀。它在尝试刺杀一位公爵的行动中被其护卫斩杀，这位公爵并不是任何一位大公爵
血肉武装进化促进规划改造负责官在收集到前者的死亡的情报后，快速完成一轮轮改造进化，将部分厄密托斯改造为可以抵御炮火的形态。开斯特的灰礼帽经由厄密托斯中心扩散式的进化趋势迅速察觉到血肉军团中有负责进行针对性改造的高级军官性质的人物，并在战争开始四天后施行刺杀与炮火轰击。它还未来得及将完整的安全化雷电的进化方向传输给厄拖
如今，厄密托斯一代指挥官只剩下大约七位，这七位中除厄沙外皆被萨卡兹派遣前去执行任务
“部署于诺伯特区的后勤官被全部剿灭。”厄沙念出最新的报告，看向远处朝厄密托斯阵线冲来的舰队群，它无悲无喜的看向身边的人形武装，里面放着一个正在蠕动的大脑
“大约三天后，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将只剩下你一人。”人工智慧给出厄沙想要的答案，“萨卡兹有意削弱你们的力量。至于厄密托斯血肉军团，将在这场战争的后期全部消亡。”
“我明白了。”厄沙只是颔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赦罪师亲卫，“……赦罪师的亲卫。”
“特雷西斯摄政王殿下与特蕾西娅殿下的命令，怪物。”赦罪师亲卫像是没有听到人工智慧的话，传话，“联系对王庭之主级武器管理官厄奥，与变形者集群阁下和血魔大君阁下一起刺杀温德米尔公爵。”
“我明白了。”
第221章 天灾上空
w：他在临死前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法术。那些鲜血，还有那顶王冠。我在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伦蒂尼姆的废墟中徘徊，先生。他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云兽。
w：这般可怜。
A：您杀死了他。
w：当然，我把他的尸骸连带着那顶王冠一起送回了卡兹戴尔……我并不怎么开心，先生。在我的剑真切地夺走他的生命的时候，我恍惚了。他不由自主地使用了那顶王冠的力量，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A：恐惧或是鲜血？
w：不。那是一个很温馨的场景。一个女孩在历经千难万险后终于等到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拥抱着她，将她带上她的旗舰。那个既威严又温柔的母亲将女孩柔软的床铺搬到舰船上来，她们平安地穿过战场，回到驻地，回到丽茵卡登。
w：之后，维多利亚的战争结束，女孩在几年后接过母亲的重担，成为下一任温德米尔公爵。她成为维多利亚的英雄，成为那位议长的左膀右臂。至于她的母亲，则在寿终正寝后安详的闭上双眼。
w：我承认，我恍惚了。我知道我当时渴望这样的场景，我的眼睛也是在那时被那只血魔刺穿。现在想想，多么可笑。我居然会被那样的幻觉干扰，我居然会短暂地沉湎在那样的幻觉中。
A：这并不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情，阁下。
w：耻辱，不，不，先生。这件事并不只是耻辱，更加重要的是，戴菲恩·温德米尔居然会觉得这样的幻想是合理的，她甘愿沉沦于如同童话般的未来中，甚至为此在她的仇敌面前分神，就如同当时一样！
w：她自以为坚强到足以猎杀血魔，实际上从未准备好面对未来。她依旧是那个天真到拖累母亲的懦夫，她依旧是那个相信母亲能解决一切，相信自己能回到过去的懦夫！
w：直到现在，直到现在！什么填充着她的心脏？曾经的仇恨，那些早就过去的幻想和童年，还是虚无？还是绝望的虚无？
w：先生，这不只是屈辱，这绝对不只是一种屈辱。这是一种玷污，对那个女孩的母亲的死亡的玷污！
……
w：那个女孩在复仇后绝望了，她忽然发觉自己已经不知该去哪里，她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在燃烧中死去。过去将她拖向未来，却从为告诉她未来该如何再回首曾经。
w：她又该用什么来当作薪柴填充自己的灵魂？
“真是讽刺。讨厌战争，被战争夺去一切的温德米尔将目光重新投向战争。为了她已经死去的母亲，她将自己无处宣泄的愤懑和仇恨全部投向所谓战争的熔炉。她杀死了所有想要染指维母亲所守护的维多利亚的人。”戴菲恩·温德米尔睁开眼，看向指挥室里播放的画面
一艘高速战舰在风暴来临前向诺伯特区加速靠近，赛冷号拍的很清晰，戴菲恩甚至能看到地块上正抱着紫色菲林欢欣雀跃的蓝发菲林。她就这么盯着那个蓝发菲林看，看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戴菲恩的霉头
“……阁下，您在生气吗？”崔斯特想抽烟，但刚从口袋里摸出烟就被登法斯抽走。他只能把手尴尬地放在桌子上，在所有参谋和军官的注视下成为那个出头羽，“呃，因为那个您这么开心？”
“生气？崔斯特，你会因为曾经的你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而生气吗？”戴菲恩瞥一眼自己的舰长
“不会，更多的欣慰吧。”这个粗犷的舰长带着点期待回答，“嗯，还有点遗憾。”
“呵，说明你还不够痛恨自己。我不是因为曾经的我开心而生气，崔斯特。”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轻声说道，“在我看到她那张依旧天真懦弱的脸的时候，我就发自内心的感到厌恶……但说到底，我只是恨我自己而已。”
崔斯特有点不知道接这个话茬
“阁下，您到底还是没有放下这些。”赫戈揉着烟卷，这个老人显然有一些话语权，“我们总会犯些错误。看看老赫戈，因为参了军把家里人丢下，可爱的孙女也被萨卡兹人杀啦……至少您现在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嘛，到那时候您是不是就不会憎恨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了？”
“我憎恶的只有我自己，赫戈。”戴菲恩闭上唯一一只眼睛，包裹住小半边脸的黑布又开始被鲜血浸染滴落，“我很清楚，我的恨意不能被散播到她的身上，我只是更加羡慕她。羡慕她现在还能这样笑，羡慕她还无需为了未来担忧。她的母亲会为她挡下一切。”
“我只是有些感慨和无力而已。赫戈，当你和你的过去遭遇的时候，你该怎么去看自己呢？”戴菲恩问出一个问题，“一个复制品，还是会被人所混淆的同名双胞胎？”
“这倒是个好解决的问题。”崔斯特咂着嘴插进话题里，“阁下，您改个名不就好了，就当家里多了个姐姐。”
“哈，哈哈。”戴菲恩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不算太愉快的弧度，“以新的身份迎接过去……也算是一个好办法。或许你们之后要叫我戴温尔了。”
“哈哈，哈哈。”崔斯特跟着笑了两声，眼看着高速战舰靠近地块后，那些逃出来的人在士兵的帮助下进入战舰舱室里，“呃，登法斯，天灾还有多久袭击……”
“时间够的。”登法斯扶一扶厚眼镜，她一直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不过威灵顿的舰队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的先锋舰队还在减速，由于阵型问题，大概会有三分之一的舰队受到天灾袭击。到那时候你还可以感受到源石颗粒擦过手指的感觉。”
“源石颗粒擦过手指的感觉啊……”崔斯特搓搓手指，“到时候伦蒂尼姆周边恐怕会直接变成源石海吧？登法斯，你恐怕没看过那样的画面吧？”
“我在哥伦比亚长大的……我看过相关图片。”褐发的埃拉菲亚副舰长瞥瞥崔斯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那么，经历过维多利亚-萨卡兹战役的崔斯特舰长有什么要跟年轻的登法斯副舰长说的呢？”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崔斯特干笑，要是他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恐怕这一个月都不会有酒喝，“就像是海洋一样，疯长的源石比炮舰还高，像是海浪拍打每一艘公爵联军的炮舰。大多数时候炮舰会直接被拦腰截断，然后瘫痪。里面的士兵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武器去抵挡过来的食腐者军队。”
“那些早就被感染的魔族佬根本不怕源石和天灾，而维多利亚却束手束脚。”
“作为优势的炮舰被天灾克制，萨卡兹的步兵作战能力又普遍比维多利亚军队强悍。”登法斯理智地总结道，“在飞空艇没有工业化量产以前，恐怕要陷入漫长的僵持阶段。换做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这样吧？”
“要是还有蒸汽骑士也不会这样。”崔斯特补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蒸汽骑士空降到碎片大厦的上空，让大概四十名补给充足的蒸汽骑士在里面死守到公爵打进来。相信我，蒸汽骑士们做的到。当然要是狠一点就把碎片大厦的重要组成摧毁。”
“这是大公爵们的锅。”赫戈想抽烟，但碍于登法斯在场只能不断揉搓，“先通知赛冷号回来。天灾马上就会波及这里，该转向了。”
“也是。”崔斯特拿起通讯器通告全舰，“全舰注意，飞空夸施德利刃马上开始转向，驶离风暴的波及范围并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第222章 风暴前夕
我以为我会兴奋，我以为我会忧伤
可惜，什么都没有。我很平静，平静到残酷
就像是……在准备突袭乌萨斯的最后一个晚上，我独自坐在指挥室里，点燃我的第一根烟。我以为我所想的是该如何面对战争和我的士兵，我以为我所想的是如何面对公爵联盟的施压
……都不是
作为亲历过战争的人，我愧对我的士兵，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而公爵们，呵，他们该死
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拉开抽屉看看里面的照片。我没办法把它拿出来，更不想要把它带到身上。如果我在战死，我甚至不希望任何人将它放到我的墓中。我就这么重复这一个动作，直到军官告诉我先锋飞空舰队成功袭击了乌萨斯的边沿城市并取得很好的战果
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在害怕，害怕到面无表情
那种感觉即使是在圣骏堡保卫战中我都没有体会过。那位女将军确实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乌萨斯人的血性也足以获得我的尊重
但那时候的我并不害怕，面对拿起桌椅板凳的乌萨斯平民还是不惜以自爆为代价困住夸施德利刃的乌萨斯利刃，我只是很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传令军队撤退
我在害怕什么？失败吗？还是胜利？
我不知道，或许那时我只是在害怕我会找不到那个名为戴菲恩的人，找不到我自己，害怕母亲会对我失望。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在害怕什么，不用任何人告诉我答案
————
8：21am
温德米尔舰队旗舰下层舱室
“罗德岛，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帮助诺伯特区内无辜的市民躲过一场灭顶之灾，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也足够了。”
在旗舰的下层舱室内，叶琳娜第一次见到这位只存在于025号也就是化名戴温尔的戴菲恩小姐的口中母亲——那是一位高大的蓝发菲林女士，脸上有些许皱纹，右眼带着眼罩。她的面庞坚硬凌厉，和未来的戴菲恩很是相似，只是后者偶尔会露出忧伤与残暴的激烈情绪
“保护国民本该是我们这些肩负公爵之名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安费丽斯·温德米尔对眼前年轻的阿米娅微微低头，没有上位者的傲慢态度，只是语气里带有威严，“况且你们还救了我的女儿。她刚才着急忙慌地让军医救治那位小姐。”
“妈妈！我只是……”听到母亲的调侃，戴菲恩想要解释
“我很高兴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只是温和地笑笑，只有面对自己的女儿，这位严厉的公爵才会露出柔和的一面，“我也能猜到这些日子里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也许只有从那种地方走出来，你才能更加深刻的了解到，掌权者该如何使用自己手里的力量。”
“恕我冒昧，公爵阁下，您会怎么利用这样的力量？”达格达忽然开口，“在目睹蒸汽骑士的结局后，我不能肯定——”
“我必须做出决策，孟古塔家的女儿。”面对谋杀蒸汽骑士这一堪称丑闻的事实，温德米尔公爵并不排斥，“你可以将这种决策称为阴谋，我也的确在蒸汽骑士的调令上签下我自己的名字。但……决定这个国家的未来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推进之王重复一遍温德米尔的用词
“你知道这个使命的意思，维娜小姐。”温德米尔公爵看向对方，第一次面对一位大公爵的推进之王瞬间紧张起来，“你是戴菲恩的朋友，我对你的姓氏和身份并不感兴趣。所以不用紧张。”
“……我明白了。那么我失陪了，我更想去看看我的朋友。”推进之王微微颔首，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刚被军医处理好伤口，已经醒过来的贝尔德
“请随意。那么接下来，罗德岛的博士，我不能忽视你们这位维娜干员手中拿着的……武器。”温德米尔公爵将手中长剑拄地，严厉而威严的气质实质性地蔓延开来，她重新回到温德米尔公爵的身份了，“能请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只是……旅游纪念品。”博士想开个玩笑
“戴菲恩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罗德岛的博士。这里并不是适合开玩笑的场合。”温德米尔公爵皱皱眉，“与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不同，诸王之息是其他公爵的主要目标。那些想要独立分裂维多利亚的叛国者第一想要的便是传说中的诸王之息，第二才是一位维多利亚阿斯兰的支持。”
“总之，我不能忽视带着那把剑的她。”温德米尔公爵主动松了口，她不想现在为难这个救了自己女儿的医药公司，“我听戴菲恩说过你们达成了某种交易，我知道具体内容，但从未向诺伯特区派遣过部队，他们也从未通知过我戴菲恩的踪迹。如果我有那样的部队，早在诺伯特区被分裂的时候就该前去接应戴菲恩。”
“有一支伪装成温德米尔部队的神秘武装组织正在尝试接近戴菲恩小姐。”博士觉得这位很爱自己女儿的公爵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戴菲恩的身份很敏感。若不是你们罗德岛保护她，或许她会成为威灵顿、开斯特的人质。”温德米尔公爵侧目先看看戴菲恩，再看看站在附近独自休憩的白发乌萨斯女仆，“我了解戴菲恩的性格，她或许会做出一些激进的事，我宁可花大代价将她赎回来。不论那支部队属于谁，我都会查明。”
“以及，或许你会愿意介绍一下那位乌萨斯人。”温德米尔公爵主动提及叶琳娜，“戴菲恩同样向我夸赞了她的实力，并向我保证她并非来自乌萨斯的间谍。”
“她是罗德岛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博士这么介绍叶琳娜
“曾经在乌萨斯活动的感染者暴力组织整合运动的干部，拥有毁灭一整只乌萨斯连队的真实战绩的术士，博士，如果你将这样强悍的术士称之为罗德岛的朋友，那或许我该重新评估罗德岛。”温德米尔公爵平静地点出叶琳娜的身份
温德米尔公爵的势力与开斯特公爵等同，她同样可以等同部分的维多利亚，只是她本人不这么觉得就是了。虽然开斯特不会向温德米尔透露自己的情报，但依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温德米尔公爵依旧能查明叶琳娜的部分身份
“所以只是朋友。罗德岛有些实力强大的朋友并不是很罕见的事情。”博士很圆滑地解释道，“她在保护戴菲恩小姐中占有很大功劳。”
“她还避免了戴菲恩的一位朋友的死亡。”温德米尔公爵补充，她依旧主动表明自己不会太过追究叶琳娜的身份的事情，只是稍有深意地提醒，“开斯特只会比我知道更多，我必须提醒你，一个在官方报告中已经宣布死亡的干部重新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
“我可以暂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以温德米尔公爵的身份，暂时不追究罗德岛出现在伦蒂尼姆及其后面所发生的一系列反常事件。等到了我的驻地，我们可以慢慢讨论这些。”
第223章 致命武器
在维多利亚-萨卡兹的战争当中，温德米尔公爵阁下是除了狮王外最大的功臣。她率领的舰队成功在各场战役里取得胜利，包括之后对威灵顿公爵这一叛国者所发起的战役也有极大的战果。
但似乎温德米尔公爵阁下处死威灵顿公爵这一行为引起部分公爵的不满
A：您在维多利亚-萨卡兹战争结束后，还与一些公爵起过冲突。我可以请问这些事情的具体经过吗？
w：只是一些必要的清剿而已。维多利亚总有些吃里爬外的人，他们希望自己得到全部的利益……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我们所熟知的，公爵。
w：刚开始的时候，我巴不得把所有公爵全部吊死在伦蒂尼姆。他们的谴责信和道贺信发送到我手中只隔了大约一天……我受不了那些贪婪的家伙，母亲居然和他们互为同僚。
w：开什么玩笑？
w：自以为是的诺曼底，受到哥伦比亚支持的他以为用商业和经济就能束缚我和维多利亚的军队？他是我第一个处决的公爵。他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被其他公爵推到明面上试探都不曾察觉。
w：呵，不用猜都可以知道，开斯特想要试探我。我给她试探，我用诺曼底的结局告诉她，告诉其他所有公爵，我拥有把他们全部处死的权利。
w：他们组成了一个联盟，我姑且将他们称之为公爵联盟，当然现在没有。由一位被开斯特支持的年轻公爵主持，他们在高多汀的一个亲戚子爵的郡里聚集，商讨该怎么对付我。
w：他们甚至不愿意在那个聚会里直呼我的名字，给我取了个外号……我记得那个外号最后传到了莱塔尼亚……
A：在莱塔尼亚的剧作家常常使用哮怒公来指代您。
w：啊，对，哮怒公，呵呵。他们这么称呼我，开了一次次的会议。老开斯特确实聪明，打着对付我的借口，实际上是准备吞掉其他公爵的势力……不过很遗憾，他们没有成功。
A：因为您及时发现了他们？
w：发现？不，老开斯特的谍报人员做的很好，我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情报。他们秘密组织了一场……叛乱，各自聚集他们的舰队。当时的加拉瓦铁盾还在重造，夸施德利刃也在还在修缮改装。他们袭击了丽茵卡登，切断通讯，力求在事情还没有开始发酵的时候杀死我。
w：人死如灯灭。这个真理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有效，政治也是如此。没有什么争斗不是刺杀敌方领袖不能解决的。先生，我想您可以猜到结局。
A：您成功突围了。
w：突围，不，不。这只全部由轻型舰组成杂牌军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多，我靠着丽茵卡登周围的预备舰队绞杀了他们。虽然没有被记录在案，但那的确是我所面临的最危险的战争。
————
以风暴作为形式的天灾在碎片大厦的操控下撞向正在紧急转向的威灵顿舰队。平日里看上去似乎从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飓风此时如同刀剐般将巨舰的寸寸钢铁剥落，其中的源石电路在天灾的呼啸中疯涨，直至刺穿舰体
在风暴中前进的食腐者军队趁机袭击失去行动能力的高速战舰，凭借他们不畏源石的优势绞杀束手束脚的维多利亚士兵
在天灾降临的大约四个小时后，威灵顿的预备舰队抛下这三分之一的舰队，急匆匆地向后撤退
天灾维持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在大概风暴凝聚并落下的三个小时后，实质性的暴风便开始散去，留下的只有长满源石的土地
叶琳娜不是第一次见到天灾。无论是在冻原上以地震、暴雪、暴雷还是陨石雨、熔浆喷发、冰雹风暴，以至于最直接的源石尘降叶琳娜都见过，在竭尽全力下，叶琳娜也可以制造一场小型雷暴天灾，不带源石的
但无论哪一次，叶琳娜都会被这样的场景惊讶到
震撼？不，叶琳娜并不感到震撼。那场风暴不如宇宙射线在暴乱下组成的漩涡，那些熔岩不如恒星的某次爆闪夺走的无数生命，至于陨石雨，一颗小行星所造成的破坏比前者高出上万倍
叶琳娜只是会去想，这场天灾又该夺走多少人的生命？这些暴力的文明无法阻碍天灾坠下，却开始研究如何将摧毁他们的天灾当作武器
文明首先需要暴力，接着才是保护
她忽然想起这句话，来自不知道谁的总结……是谁呢？
埃拉菲亚女仆摇头，不打算区思考这件事。她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隔着遥远的距离望着那片天灾肆虐的大地和并不密集的已经瘫痪的舰队
“很壮观吧？”戴菲恩的声音从叶琳娜背后传来，但那却是乌萨斯语
“是很壮观呢，不过您什么时候学会了乌萨斯语？戴菲恩……小姐。”叶琳娜转身，却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她随身的武器和蓝发告诉叶琳娜眼前的人是戴菲恩，但不是现在的那个
“在乌萨斯的战场上。在这里叫我剑卫戴温尔。”025号，不，戴温尔走到叶琳娜身边，“我收到调令，剑卫部队会驻扎到这艘舰船上。”
“也就是说，你一直都在剑卫部队里？我以为你会在夸施德利刃上……”
“我刚来。”戴温尔解释，“其他时候是我的剑卫伪装成我的样子。至于面具，用毁容什么的搪塞一下就好了。毕竟平常的剑卫不是我。”
“你刚来……啊，那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开始了。”叶琳娜没有多少惊讶，她有点预感，只是没想到戴温尔来的会这么迅速，“那就剑卫戴温尔小姐吧，您看到远处的天灾了吗？”
“看到了。这只是第一次，后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伦蒂尼姆周围的荒原全部用源石填满，那才是萨卡兹的战场。”戴温尔将手放在剑柄上，“叶琳娜，我有点害怕。”
“害怕您的母亲再一次死去？”叶琳娜问
“有，我也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戴温尔算是承认，微微抬头看向天空，叶琳娜猜她在看正位于上空的夸施德利刃，“一个得到机会却没能抓住的人，她最后会做什么？”
没等叶琳娜回答，戴温尔便自己回答了：“做她本应该做的事情，也就是驱逐萨卡兹和挑起战争。要是这次失败的话，刚刚活过来的，叫做戴菲恩的女孩恐怕就又死了吧？”
“那留下来的是谁？”叶琳娜这么问道
“一个战争疯子。”戴温尔自嘲，“一个……什么都可以牺牲，想要让所有母亲的敌人都给她的母亲陪葬的战争疯子。”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叶琳娜。”戴温尔看向叶琳娜，“除了真空弹，我其实还带了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嗯……这不是我们的科技，是协助者给我的。”戴温尔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形容这个武器，一会后，她用奇怪的口音说出未知的语言，“‘核武器’，我记得他是这么说，但是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叶琳娜听懂了这个词语，她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某种直觉告诉叶琳娜，“核武器”所代表的武器对于现在的大地而言极度危险：“你用了？它现在储存在夸施德利刃上？”
“不，没有。夸施德利刃的机械脊椎有一个特殊节点可以打印这种武器。我尝试打了一枚出来，登法斯没敢拆，只是告诉我它很危险，极度危险。然后就把它报废了。”戴温尔的做法很谨慎，“夸施德利刃上没有储存这类武器，只有真空弹的常备存储。”
“……那就好。”叶琳娜松一口气
“午安，公爵阁下。”戴温尔似乎察觉到什么，提前转身对刚刚上到舰桥的温德米尔公爵问好，“我现在正在休息。”
第224章 厄奥、厄沙
“不必理会我，剑卫。”温德米尔公爵看向剑卫，她没有对后者蓝色长发和较为娇小的身材产生疑惑，大概是她提前看过戴温尔的“脸”，毕竟申请戴面具有些明显。温德米尔公爵接着看向剑卫身边面容柔和的埃拉菲亚，只是轻轻点头
“午安，公爵阁下。”叶琳娜轻提裙摆。温德米尔公爵开始往舰桥的另一边走，叶琳娜这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个戴菲恩，“戴温尔小姐，你真的不怕……”
“没有人会这么想。淡蓝色的发色在维多利亚也不算太罕见。”戴温尔倒是无所谓的用乌萨斯语回了叶琳娜的担忧。她开始看手表，“……叶琳娜，拜托你了。我的轮班时间结束了。”
“我会站在这里的，戴温尔小姐。”叶琳娜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
戴菲恩看着远处的荒漠，周围并没有母亲的舰船，这艘庞大的旗舰在这里孤立无援
她看着已经逐渐沦为黑点的伦蒂尼姆出神
“戴菲恩，你在看什么出神？”安费丽斯·温德米尔和戴菲恩一起靠到舰桥的栏杆上，嘴角勾出细微的弧度，“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很熟悉。是后方的那些絮叨让你觉得无聊了吗？”
“没有，妈妈。我只是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上看伦蒂尼姆。诺伯特区毁灭了。”戴菲恩眼里带上悲伤
“抱歉，我没有料到伦蒂尼姆的事情会迅速发酵到这个地步，我应该早点安排你们撤离的。”温德米尔公爵主动道歉
“该道歉的是我们，妈妈。伦蒂尼姆内的所有事务我们都做了大大小小的报告，但我们没能把它带出来。”戴菲恩的眼瞳暗淡几分，“那些情报的价值在战场是最重要的……”
“没有什么是比你更加重要的，戴菲恩，轻松些吧。”温德米尔公爵没有和戴菲恩一样看向远处的伦蒂尼姆，她只是用温和的金色眼瞳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果那些情报会让我失去唯一的女儿，我宁可不要那些。”
“我已经来了，戴菲恩。加拉瓦铁盾也在附近，等我们返回那座要塞里，一切都会重回正轨。”母亲的话语是这么令戴菲恩安心，“我会让它们恢复如初的，不论是伦蒂尼姆还是维多利亚。”
“妈妈……我以为我会死在伦蒂尼姆。”
“你是我的女儿，戴菲恩。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这些你干的很好，你和你爸一样耐心仔细。但那些工作未必必须要你来做，你是我的继承人，你应该留在丽茵卡登。和莱塔尼亚的对峙很磨人，你也需要熟悉一些必要的事务，更重要的是，我缺一个能说说话的人。”
要是其他士兵看到以严厉着称的温德米尔公爵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恐怕会惊讶，接着就是觉得合理。温德米尔公爵就是这样的人，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虽然不会用过多的动作表达，但她依旧毫无保留自己对女儿的疼爱
“我当时只是觉得，我还可以帮上您更多忙……抱歉。”戴菲恩知道自己拖累了妈妈
“戴菲恩，一位温德米尔公爵要考虑的事情或许一大把，把自己变得和钢铁一样坚硬。但是现在的你还不需要，你现在还不需要承担这些，起码现在不需要。你更应该去交交朋友，去森林里野餐，而不是在诺伯特区饿肚子。”
“至少在妈妈还没有老的走不动路咬不动东西之前，你还可以依赖你的妈妈。”温德米尔公爵笑着，“你的那位朋友好像醒了，你该去看看她了。也别忘了谢谢那个一直保护你的术士，她似乎动用了一些关于生命的法术。”
温德米尔公爵抬起手，放在戴菲恩的头上。她并没有抚摸，只是这样放着，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最亲密的动作。戴菲恩知道自己的妈妈不擅长用肢体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妈妈……”
“还有什么事还是一会再说吧，穿过前面那座峡谷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妈妈向你保证，他们会得到他们自己的生活的……唔，我以为你会再长高一些，不过没关系。”温德米尔公爵放下手，没给戴菲恩太多说话的机会，快步离开
她总是这么雷厉风行
戴菲恩紧跟着向下走，大概是去找贝尔德了。叶琳娜则继续待在舰桥上，往远处看
“那位母亲很爱她的女儿。”在高速炮舰进入峡谷的时刻，一位剑卫靠了过来，“说实话，要不是我们答应过特雷西斯，我们还真不想下手。”
“变形者……小姐？”叶琳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变形者，虽然对方的形象是女性，“您来到这里就说明……”
“刚才那位公爵会遭到刺杀。”顶着一位女性剑卫面容的变形者集群很无所谓地告诉叶琳娜，“我们，那个老红眼病，克鲁帕科什的小家伙。”
“也就是说，我要与您为敌，所以您过来找我？”叶琳娜轻微抬手，她的手上绑着一束蔚蓝色丝巾
“不，叶琳娜。我们在这里的也只是一个比较弱的分身，只是过来告诉你的。”变形者集群看看叶琳娜，她的眼瞳开始变得蔚蓝。她在尝试模仿叶琳娜的眼睛，但最后还是失败变回原本剑卫的瞳色，“对付你的不是我，也不是红眼病，是它。”
叶琳娜忽然感受到某种危险正在靠近，雷电自她的掌心奔出，向后挡住血肉尖刺的突袭
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叶琳娜转身，舰桥上站岗的士兵忽然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细长的人形身影，刚才的突刺就来自它的后背的某一根
那是一个被少量白色包裹的，全身通红还有些透明的人，头上有一根细长的白骨长角。它沉默着，白骨面甲后的血红眼瞳紧紧盯着叶琳娜
“对王庭之主级武器管理官，厄奥。”变形者集群转身，为叶琳娜解释这个敌人，“它是除了厄沙以外单体实力最强的一代指挥使了，它的职责也很简单，杀死一个个体。至于厄沙……”
在厄奥的身后，另一个瘦削的“人”出现，它的长角比厄奥更加细长，身着的白骨甲胄和厄奥差不多，但不同的是，它背部没有正在摆动的血肉尖刺，甚至没有武器
“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及其下属指挥使总调配管理指挥官，厄沙。你好，叶琳娜。”无需变形者集群介绍，厄沙主动问好道
第225章 亵渎造物
“我记得您是克鲁帕科什先生的造物。”阿米娅和叶琳娜提前通过情报，叶琳娜知道这些厄密托斯算是半个友军
“是的，我们遵从克鲁帕科什的命令，加入军事委员会听从特雷西斯摄政王的命令，并在该基础上不允许针对巴别塔及其残部进行行动。”厄沙如实说道，“军事委员会命令我与厄奥前来拦截一切有可能的威胁，协助血魔大军与变形者集群完成任务。”
穿过两个血肉原型的身躯，叶琳娜看到血液自舰船上渗出，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杜卡雷。他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抬手，血色便开始涌动，本该在正午时候最为明亮的大日变成红黑色，血液下渗，开始向着舰船中的所有人发起袭击
“杜卡雷先生……”叶琳娜眯着眼睛，“那就快些结束吧，厄沙先生。”
厄密托斯并没有审美，它们冷酷宛若基因的情绪只会对两个词有反应，存续与命令，厄沙同样如此，充其量就是厄沙比其他一代指挥使更擅长模仿情绪
它血红的眼瞳盯着叶琳娜，后者湛蓝宛若万千双月辉光凝聚成的眼眸中，一个空心的光辉正三角被慢慢刻印出来，神圣而愤怒
紧接着又是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倒三角形，它刻印在眼瞳中心，一笔有一笔地为眼瞳再刻上威严
雷球凝聚，几十个闪烁十字光辉的眼瞳出现在仁王身侧，如同拥护她的骑士
目标眼瞳形状改变，推测其有与克鲁帕科什相同的性质。数量：二
厄奥比厄沙要先动。它身后不断摆动的血肉尖刺在瞬间的停滞后猛地冲向雷电的防线，同时一根尖刺被单独分裂出来，其上析出不明的物质，逐渐变得坚硬，直到称为一个“避雷针”
依照预先收集数据，使用耐热性武装，改造部分触肢……
雷球炸开，雷电同样如同尖刺般刺向袭来的血肉尖刺，在接触到后者的同时，高伏的电压直接将血肉融化
牵引启动
厄奥的骨角闪出一点光芒，原本被它分散到身边的尖刺已经变得有一人高，它的形态像是某种装置将原本应该冲向厄奥的电流全部吸引过去
强化耐热，改造躯壳……针对法术球进行消解
“被牵引走了……”叶琳娜冷静地抬起手，试图拉回被那根“避雷针”拉住的雷球，在雷电马上就要从里面挣脱的时候，针忽然爆炸，灼热的液体溅射出来，向着叶琳娜的方向飞去
毒气……
叶琳娜微微皱眉，雷电立刻形成城墙，融化液体，连带着气化的液体一并向着厄奥与厄沙的方向推
这时候厄奥已经完成它背后的触肢的强化，几根粗壮的触肢直接刺入钢铁的甲板，带着厄奥向前
目标对毒气有明显忌惮……尝试使用毒气作为攻击手段
叶琳娜听不到厄密托斯的交流，她只能看到厄奥的长角一直在闪烁，而厄沙却选择旁观。但她能看出来，厄奥正在寻找针对自己的战术。而在她的余光中，杜卡雷不断地施术，仿佛要把整艘炮舰都用血液灌满，温德米尔公爵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触肢粗糙的外表上开始浮出密密麻麻的细孔，在向前尝试突破雷球的前进的同时开始释放毒气，叶琳娜不得不分心把毒气蒸发转化成无害的物质
“陷入被动了呢……”叶琳娜抬手，她必须快速结束这场战斗。雷球在她的敕令下开始抽离与触肢的对抗，三个雷球汇聚在一起，奔涌的雷浆已经蓄势待发
观测到巨大能量波动，厄奥无法抵挡，启用分离
雷浆奔涌，直接冲刷厄奥与厄沙，前者的触肢被雷浆全部溶解成气体。厄沙选择躲开，而厄奥直接被淹没进雷电当中
“死了？不对！”叶琳娜抬头，她察觉到一抹电流在她的头顶显现，厄奥的身躯和触肢重新凝聚，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厄奥的手臂也化作一只巨大的触肢，猛地向叶琳娜抽去
再生力提高，抵御雷电融毁。目标身体脆弱，尝试突破雷电防御直接攻击本体，附着神经系毒液……
物质置换，物理系，动能置换
一抹光辉拦截厄奥的抽击，它使用了叶琳娜一直没有用的动能吸收，以几乎诡异的方式化解厄奥看似全力一击的攻击。接着雷电闪烁，数个雷球从叶琳娜身边消失，一鼓作气冲到厄奥的胸前，溶解对方的心脏
厄奥死了？显然没有
叶琳娜知道这些厄密托斯战斗时的形态绝对不会是人形，身为对王庭之主级武装管理官的厄奥更不会用人形作为作战形态，它现在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个躯壳充当诱饵
护卫雷球突然暴起，将叶琳娜脆弱的身躯向后拉躲过自天上坠下的粗壮触肢，那只触肢带着无数毒气，其上带着密密麻麻的正在蠕动的小触肢
雷球凝聚，粗大的雷柱贯穿红色的天空
厄奥的真身开始显露，像是一朵云的庞大血肉勾勒出形体，其上有着许多不知道什么作用的软茧。
雷柱并没有贯穿厄奥的身体，只是在血肉之躯上留下一个比较深的坑洞，一滴滴的液体流下，像是一场雨般
数据收集完毕，目标拥有动能吸收特质及部分物质转化能力……危险。启用厄奥本体，主使用毒性物质进行攻击，增添抗热属性，反神经控制，开始投放对王庭之主级武装
就如同职位一样，厄奥本身只是个管理官而不是战斗人员，虽然以人的方式理解怪物显然有些不对
一个个身体纤细的特化厄密托斯划开软茧，自浓稠黄绿的胎水中释放出来。它们从这个母体上落下，越到甲板上，对着叶琳娜嘶吼起来，接着便顶着雷电与动能置换冲向叶琳娜
无针对动能置换的应对措施，正在联系人造智慧……目标拥有无效化毒液的能力，收集无效化气体查询成分
作为厄奥本体的血肉之云开始流出各种液体，像是一朵真正的乌云开始下雨，只不过都是带有腐蚀性的毒液雨
叶琳娜不得不让一个护卫雷球挡住雨水，在操控各个雷球应对厄奥投放下来的怪物，这些身材纤细又迅速的怪物肢体着地，灵活地躲开雷电的袭击，甚至为了前进可以主动牺牲同类
叶琳娜看到它们中的一只主动牵引所有雷电到自己身上，以换取其他怪物的继续前进。但面对雷电这一自然的暴力，厄密托斯们即使进行特化能做到的也极为有限。大多数雷球升空，开始不间断地轰击起厄奥
轰！
数只粗大的雷电轰在血肉上，炸出无数鲜血。软茧中尚未完全培养的厄密托斯也在雷电中死去。
调用能源配给
厄奥精密的智慧瞬间判断出，想要成功突破雷电杀死叶琳娜必须先耗尽对方的能量。倘若雷电只能吸收法术，厄密托斯可以依靠纯粹的物理攻击杀死叶琳娜，但叶琳娜还拥有动能置换的权能，这让雷电的防御与进攻堪称无懈可击
唯一的不足恐怕只有不能完全依靠动能置换所带来的能量，只要将叶琳娜的能量耗尽或使用高能量的武器就可以成功杀死她。但不久前这附近刚刚经历过一场天灾，耗尽对方的能量与和天灾作对无疑，厄奥只能选择后者
血肉之云上开始长出一个个粗大的炮管，它们一齐向下，瞄准雷电拱卫的中心开始轰炸
砰！砰！砰！
高热的爆炸被雷电抵挡，用作填充的血肉怪物甚至没有来得及自爆就被包围厄奥的雷电拦截杀死。厄奥投下的血肉武装开始逐步消减，最终突破到防御里层的也被叶琳娜所绞杀
数个雷球爆出一轮耀眼的光辉，它们以自我消散为代价，射出根根雷柱贯穿厄奥在轰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直到溶解对方数个如同熔炉般鼓动的能源心脏
*诡异的蠕动声*
厄奥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自爆，它的触肢在天空中停滞片刻后就向下坠，连带着庞大的身躯一并落向正在行驶的旗舰后方
此刻，叶琳娜的身侧尽是血肉的残骸，她望向远处，温德米尔公爵正率领剑卫与血魔大君杜卡雷战斗，剑光斩断溅来的鲜血，湛蓝的焰光在所有人眼中闪烁
叶琳娜抬手，正想要操控雷电支援温德米尔公爵，眼瞳却猛地一颤
数据收集完毕，计划顺利推进
叶琳娜来不及回头，厄沙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身后，比任何人乃至雷电都要靠近，自始至终它都被叶琳娜忽视，不是因为它未曾攻击，而是计划便是如此
我为什么会忽视它？
叶琳娜看向被转化的透明气体，眼瞳睁大。厄奥在毒液中混进了其他东西，在雷电还在无害化毒气的时候，那种物质同样被转化，厄密托斯比她想的要聪明
它们迅速理解叶琳娜的战斗方式，并做出反制，而反制方法便是以人为的方式让叶琳娜将注意力集中在厄奥身上，从而让她忽视厄沙的存在
厄沙本身便可以隐匿身形，断绝自身的生物电，改用更加低效的方式控制身体移动，它就这么慢慢靠近叶琳娜，在时机成熟的时刻命令厄奥撤退，再抓住对方心急要去支援温德米尔公爵的弱点，刺出最致命的一击
血肉的怪物刺出最致命的一击，倘若命中叶琳娜恐怕连血肉都会腐蚀到完人都没办法及时修复的程度
“呵。”面对死亡的威胁，叶琳娜忽然笑出声，一直等待在暗处的人终于等到厄沙，她抽出腰间的长剑，斩断厄沙的手臂和头颅
“还真是好计谋，怪物。”老天师不再拿着她的烟杆，手中只有一把列缺剑，“来，让我当你的对手。”
第226章 好久不见
我握紧了剑，我能感受到我的手在颤抖，为什么？
害怕吗？对，我在害怕
舱室里很混乱，推进之王她们在和赦罪师战斗，阿米娅……
不，我不能想这些！我不能！
妈妈……
戴菲恩跑上舰桥，她先是看到头顶高悬的血肉之云在蠕动中向后倒去，接着是一道蔓延到她脸前的雷电剑光斩断一切障碍
“别来这里小猫！”戴菲恩看到炎国打扮的叶琳娜小姐手拿锁链般的长剑，和另一个她熟悉的叶琳娜一起轰击一个人形生物，“*炎国粗口*它怎么会这么硬！”
戴菲恩看向不远处，湛蓝色的焰光和血色的光辉糅杂在一起，她看不清母亲的动作，她和剑卫们的动作都太快太快，闪过血魔血液的浸染。但戴菲恩还是看到母亲的脸被血液划伤
雨，红色的雨
红黑色的太阳开始降下红色的雨，它们被母亲和剑卫们所使用的法术燃烧，被反制
我得做些什么……我得做些什么！
戴菲恩在思考，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发麻。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妈妈是因为她而深入敌后，再到被一位王庭大君袭击
不，我不能再自怨自艾了，我……
血色的光冲向戴菲恩，想要袭击她
蓝色的光从与血液的战斗中抽离，替戴菲恩挡住血色
“你在干什么！”戴菲恩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居然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个剑卫大喊，“跑起来！别给妈妈添麻烦！”
她在说什么？戴菲恩被推了一把
“阁下！小心它的法术！”
戴菲恩扭头，她看到一个很是熟悉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点矮小的背影，她拿着长剑，化作一把利剑为母亲斩开血色的海洋
呜————
汽笛声？是附近的护航舰队吗？不，戴菲恩，不要去想那些，我必须要帮妈妈……我……
血魔，血魔袭击了军官，他为什么只袭击舱室内的军官？为什么不直接对目标下手？戴菲恩，戴菲恩！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变形者？
我听阿米娅说过变形者集群，这善于模仿他人的王庭大君可怕又恐怖，他混进了炮舰里？等等，等等……如果他不知伪装成了军官……
戴菲恩猛地意识到一种可能，她忽然握紧剑，向着剑卫与母亲的阵列中跑去：“妈妈！”
“戴菲恩？！退下！”温德米尔公爵回头，脸上露出惊讶，她急速后退
“他是假的！”戴菲恩尽全力喊出那句话，两名剑卫突破血液的封锁，将剑刺入血魔的胸膛
血魔依旧在笑，即使湛蓝的焰光已经用简单粗暴的方式灌入他的体内，将他身体内的全部鲜血煮沸，轰然炸开
但粘腻的风并没有消失，血雨腥风依旧存在
“哎呀哎呀。”鲜血中露出一个精巧的晶石，被一个人影握在手中，“抱歉，我们或许有点失手了。”
“够了，变形者。”杜卡雷抬眸看一眼正被厄沙拖住的两个叶琳娜，随后看向两名剑卫，“我不喜欢见到第二个我，更不喜欢你自导自演的手偶戏。”
“也不能这么说嘛。”两名剑卫收起长剑，她们一同露出相同的微笑，“可能之后你就看不到我们了。而且，那句炎国话怎么说来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我们可是花了一百多个分身才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更多的声音，戴菲恩听到无数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接着是长剑入鞘的划擦声。温德米尔公爵向后退，她护住自己的女儿
“戴菲恩……”安费丽斯·温德米尔低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离开这里。”
“可是妈妈……”戴菲恩握紧剑想要和妈妈一起战斗，“您的剑卫都……”
“离开这里。你现在很碍事。”温德米尔公爵再次强调，“……护航舰队正在靠近，我必须坚守岗位。你要确保通讯塔的安全，避免我们和舰队的联系中断。走！”
戴菲恩被妈妈猛地推了一把，她跑了起来，向着通讯塔的方向。温德米尔公爵的剑上燃烧起湛蓝色的辉光，独自一人面对血魔大君与变形者集群
“这些法术只是赦罪师可憎的复制品，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的，变形者。”血魔大君随意轻松地摆弄手中的晶石，然后将它捏碎，“速战速决吧。”
“这毕竟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战斗，不盛大一些我们可会有遗憾的。”所有剑卫在眨眼间变成同一个绿发女性的模样，她们一齐看向温德米尔公爵，还有站在她面前的带着面具的菲林，“啊，居然还有一个。”
“请允许我与您并肩作战，阁下。”仅剩下的剑卫紧握长剑站在温德米尔公爵两步前，“请放心，支援马上就会到。”
“你……”温德米尔公爵皱眉，她好像在眼前的剑卫身上看到了什么，但来不及确定
呜——
悠长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真是令我恼怒的声音……至于你，小猫，你身上有一股香味。”杜卡雷紧紧盯着仅剩的剑卫，“来自鲜血王庭最纯洁的鲜血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残留气息？你难道是某位亲王的子嗣吗？”
“显然不是。”025号，戴菲恩·温德米尔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她的声音颤抖而激动，“因为有一位血魔大君曾经把它的血液灌进我的眼眶里，那些气息留存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去……”
呜——
阴云落在逐渐慢下来的旗舰上，挡住黑红色的太阳与血雨，什么东西正行驶在他们上空
“血魔大君……”杜卡雷突然抬手，血光在他的掌心凝聚，随后如同手掌般出现在戴着面具的025号眼前。她抬剑，焰光闪烁挡下血光，一丝血液却躲过她的拦截，划向她的面具
咔擦
夸施德利刃庞大的躯体出现在旗舰上空，它宛如翱翔在天空中的巨兽，向下面正在搁浅的炮舰投下目光。增援的飞行器的呼啸声即刻就到，他们早已等候多时
面具碎裂，掉落
血液浸透了那块黑布，直到从遮掩者的脸颊流到下巴，最后再滴落。那只金色的瞳孔，那只带着兴奋，疯狂与害怕的眼瞳正如同盯着一只猎物般紧紧盯着杜卡雷
“好久不见，畜生。”025号，戴菲恩·温德米尔如是说道，她握紧手中的剑，“我要再杀你一遍！”
第227章 更改的命运
鲜血在瞬间凝滞，杜卡雷看着蓝色的光辉斩断他的法术，穿过变形者的拦截冲向他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眼前的敌人会有这般气息，原来那是自己给她留下来的标记
“呵。”杜卡雷闭眼轻笑，再次睁眼时眼中血光大盛，鲜血沸腾，滴滴都化作利剑向着他的死敌刺去，“原来如此。”
血液晃动，它们忽然沸腾，想要拍碎那个菲林娇小的身躯
哧——
另一道蓝色的辉光斩开鲜血，温德米尔公爵握剑紧跟其后，她的眼瞳中残余惊讶，但更多的冷静
“前进，卫士！”温德米尔公爵没去看在自己前面的那个，小半边脸都裹紧黑布的女儿，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眼前的人与自己刚刚离开的女儿到底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必须坚守下去
“哎呀哎呀。”变形者集群汇聚成一个人，她抬手一个个手掌在她身边浮现，和涌动的血液一起拦截两把剑锋锐的光辉，“居然还有惊喜吗？”
“来，畜生！”戴菲恩抬剑，数道蓝色的光辉从她腰间飞出，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匕首，此时它们在空中飞舞，裁布般划开血海的粘稠，“来！”
温德米尔公爵在戴菲恩的身后，她挥剑快速地斩断过来干扰的变形者，跟上戴菲恩的脚步迅速上前
此时的戴菲恩身上似乎有一个狂乱的风暴，它们肆意宣泄扭曲一切胆敢靠近的血液，它们如同最为锋利的尖刀，刺穿拱卫血魔的肮脏血液
剑卫从不守护温德米尔公爵，剑卫的指责只有消灭公爵的敌人
刀光锋利
戴菲恩的动作很快，血海在分割的瞬间她便冲入其中，几步来到血魔的面前。伤口在痛，痛的厉害。她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痛楚正如同心脏般泵向四肢。她挥动长剑，切开血魔的身体，狂乱的能量被她的剑直接灌入对方的体内
“唔……”杜卡雷发出实质性闷哼声，他确实被戴菲恩伤到了，“强大的战士，你将那个我留下的伤疤当作催促自己复仇的证明，却遗忘了它所带来的灾厄，呵。”
血液在躁动，戴菲恩猛地睁大眼，杜卡雷控制着她被贯穿的右眼中流淌的鲜血，将它们化作他巫术的延伸，借由它短暂操控戴菲恩的身体
只需要一瞬间的停滞，一瞬间便足够了
血色的法术宛如死亡的手掌划过戴菲恩的脖颈，一如二十多年前
“戴菲恩！”戴菲恩听到妈妈在喊自己的名字，这样担忧
也一如二十多年前，一把剑替戴菲恩斩开死亡的威胁，杜卡雷抓住这个机会，血光宛若尖刺涌向温德米尔公爵，变形者紧跟其后，这位尚未面临死亡的王庭大君凝聚着近乎一半的万年时间积淀下来的古老力量
血液溅出，温热的触感第一次溅到戴菲恩的脸上，她的眼瞳猛然睁大。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高大人影在摇晃，接着是跪倒
心脏在狂跳，极端的愤怒在这一瞬间涌入戴菲恩的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样？该死，该死
畜生，畜生！！！
后悔，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最后诞生最为旺盛的恨意。那已经冷寂太多太多年的仇恨在此刻，在名为戴菲恩的躯壳里燃烧
“畜生……”戴菲恩咬紧牙，“我要杀了你！！！”
菲林强忍血管中的刺痛感，挥出最为暴怒的一刀，这一刀直接斩碎血魔的法术，狂暴的能量碾碎鲜血海洋
这一切都发生在十几秒中，从上空赶来的剑卫直接从飞行器上跳下，拔剑
几束刀光斩断血液的海洋，击退杜卡雷的下一次攻击
“她居然乱了阵脚……”变形者集群停下攻击，看到杜卡雷已经碰到对方，她就没有再留下去，毕竟厄沙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一束雷电从剑卫的阵列上空飞过，直击杜卡雷。血液顷刻被蒸发殆尽，紧接着一个纤细的人影从雷电中蹦出，她手拿长剑
“这个情况可不怎么妙，我们先离开了。”变形者集群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她的身形迅速溶解，向着战舰下渗透
杜卡雷就不怎么好运了，他被剑卫和戴菲恩包围，挡了老天师几招后就被后者贯穿胸膛被重创后，没入鲜血中消失
“哈……哈……”血雾依旧弥漫，来自未来的人喘着气，捂着自己已经失去的右眼，她没有想到自己会……
不，自己怎么会想不到，我为什么会想不到！
戴菲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差点窒息，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怕自己如同那次般，在弥漫的血雾中看到母亲
“阁下……”一位剑卫小心地问，“那只血魔……”
“去追。”025号握紧剑，“轰炸这片地区！把那只畜生找出来。动用真空弹！”
“是……”
所有声音都在淡去，唯有呼吸声是这样的刺耳
悲剧，命运。戴菲恩痛恨这些词汇，她更痛恨这些词汇带来的悲伤和死亡
她听到脚步声，听到有一个人撞入血雾中
“戴菲恩。”
戴菲恩？不，我不是戴菲恩……我不是，我不配……
025号知道母亲在叫她的女儿，她知道那不是自己。害怕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覆盖所有愤怒，连同悲伤一起裹覆她的灵魂。她马上就要再次面对那个场景，马上
她下意识抱住握在怀中的军刀，想要找到什么东西，她的身体颤抖，仿佛面对什么恐怖之物
“戴菲恩！”那个声音抬高，接着是长剑出鞘。025号下意识挥刀挡下那一击，也是这个举动让她看清楚母亲的样子，杜卡雷的攻击贯穿她的腹部，却没有要走她的性命。
命运最终还是叹息，为她让开一小条道路
安费丽斯·温德米尔就这么盯着眼前这个人，两把军刀在空中抵着。她辨认着自己女儿的脸，有些瘦，没了一只眼睛
“妈妈……”那个太过稚嫩的戴菲恩拿着剑冲进血雾，“她是……谁？”
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稍显稚嫩的面容，却被一条黑布包裹半边脸
“站到我身后，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收起刀捂住腹部的伤口，向后退了几步，“你……”
惊喜，高兴？
戴菲恩以为自己会有那样的情绪，但却没有。一滴滴地液体划过她的脸颊，她以为那是血，就下意识抬手擦了两下，却发现那是泪……
我哭了吗？
“我哭了啊……”025号抬眸，心脏的剧烈搏动终于消减。她努力抬起小脸，微微仰视自己的母亲，她轻念出那个词汇，“妈妈……”
“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不会认错那个眼神，她没有收起军刀，“卫士，说出你的来历。”
“来自未来，阁下。”025号收起刀，将刀鞘拄地，“来自二十几年后。”
“你的身份。”
“在这场战斗中阵亡的安费丽斯·温德米尔的继任者，公爵戴菲恩·温德米尔。我在成为您的剑卫时，用的是戴温尔这个名字。”
“…………”温德米尔公爵冷静的目光扫过带着喜悦笑容的脸庞，她闭上眼，似乎是在接受这个事实，最后她睁开眼，“戴菲恩，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当然。”
第228章 石壁之中
“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尝试呼唤眼前这个未来的女儿的名字
“我在。”“妈妈？”
两个声音回复了她
“……先叫我戴温尔吧。”025号首先做出妥协，看向躲在母亲身后警惕看着自己的戴菲恩，“我们需要共通情报。首先，您必须去疗伤。”
“这点伤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戴温尔。”温德米尔公爵捂着伤口，接过匆匆赶来的士兵拿来的绷带，“你来自未来。”
“对。我来自未来。”戴温尔飞快冷静下来，她没有扑进妈妈的怀中，只是回答对方的问题，“您在这场战斗里被那只畜生杀死了。我来救您。”
“……我们头顶这艘船是你的。”温德米尔公爵抬头，那艘飞空艇依旧停在上空，“你的座舰？”
“夸施德利刃，加拉瓦铁盾我没能带过来，您会喜欢它的。集陆地与天空为一体的高速战舰，最快速可以到达一百以上公里每小时。”戴温尔如是解释，“我会把它归于您的舰队当中，您可以……”
“我不需要。”温德米尔公爵没等戴温尔把话说完就拒绝，“我不需要它。你并没有提前找我，为什么？”
“我不想承担未来变得更坏的风险。”
“你刚才差点死了。”
“只要您还活着的话……”
“戴菲恩·温德米尔。”温德米尔公爵声音骤然变得严厉，“不论我怎么样，你都应该以自己的安全考虑。”
“……我明白，妈妈。”戴菲恩抬起脑袋，“我想保护您。”
“我不需要你保护。”温德米尔公爵的眼神还是有点软下来，“作为母亲应当保护好她的孩子，而不是眼看着孩子因为她死。”
“但我需要您的保护。”戴菲恩说，“我……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发动了一场席卷这片大地的战争，我灭绝了萨卡兹……我……”
我以为我会有很多话情倾诉，我以为我会哭，会扑到她怀里。我以为我会激动，但终却什么都没有
空虚？不，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我……我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和妈妈说过话了
“……那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这些事情等一会再说吧，我需要处理舰队的事情。你需要把你的夸施德利刃处理好。”温德米尔公爵沉默片刻，走上前，“你变得更像我了……”
她抬手，在来自未来的戴菲恩头上放了一下，随后就抽离：“你还是没有长高。不过没有关系……你可以留在舰上，我们还可以回家。”
“不，妈妈，您回去就好了。”戴温尔摇头，“我必须去做我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什么事情？”温德米尔公爵疑惑
“回到您的驻地不能改变伦蒂尼姆的现状，我，我不想再让这片大地陷入战火当中了。我会帮助维娜·维多利亚，帮助她结束这场战争。”戴温尔重新拿起刀，“夸施德利刃舰长崔斯特会告诉您所有的，现在我必须去找维娜谈谈。”
说罢她看了一眼正警戒地看自己的戴菲恩：“我的剑卫私自行动帮助了你。”
“那是你的……”戴菲恩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诺伯特区的剑卫不能带上自己
“我禁止他们插手你的事情。”戴温尔紧紧身上的大衣，“这是我们都该经历的事情。”
“我……”戴菲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来自未来的自己，“要是没有你，妈妈会战死？”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戴温尔颔首，“就当你多了一个亲戚就好。我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
“四十……”戴菲恩惊讶地看看戴温尔，“没有长高？”
“……走了。”戴温尔无言，往叶琳娜的方向走，后者似乎接到什么消息，神色严峻
叶琳娜没有成功杀死厄沙，这个指挥使用纯粹的能量堆彻挡住她的攻击，并成功撤退。但现在不是追厄沙的时候。阿斯卡纶找到了她，或者说她进入叶琳娜的雷球视野中，并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赦罪师中的萨卢斯在混乱中袭击了阿米娅，她使用一种未知的巫术无效阿米娅的法术，将她带离舰船进到峡谷事先挖好的空洞中，现在阿斯卡纶正在尝试进入其中
以及博士也跟着阿米娅进去了，这是一个绝对不好的消息
“戴菲恩，我必须离开了。”叶琳娜轻声说道，脑海里开始浮现雷电探查出来的峡谷地图，“阿米娅被赦罪师抓走了。”
“我明白，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提供太多的帮助。夸施德利刃的出现会给妈妈带来麻烦。至少现在还不行。”戴温尔闭闭眼，“祝你好运。以及，谢谢你。”
“不用谢戴菲恩。”叶琳娜微笑，从旗舰上跳下，雷电牵引着她的身体向下坠落。
————
你感觉你坠落很久很久，又在地上滚了一会
疼痛和来自肺部的刺痛不断让你清醒过来，这条路还有多远？你不知道，但你必须往前走，向着最远处的那一点亮光
“呼……阿米娅？”博士普罗斐特从模糊黑暗的视野中挣脱出来，他下意识呼唤一直陪伴自己的人的名字，却只有自己的声音回应自己。
你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从粗糙的地面爬起来，流淌的岩浆成为你唯一的亮光。你看到岩浆中有一个高大又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石像，你认出那是石翼魔的石像，他的双爪撑起这片空间。
绽开的笞心魔，手持骨哨蜷缩在荆棘中的女妖，想要撕裂石壁扭曲双手的温迪戈，它面具下的可怖面目在狰狞的嘶吼
炎魔干枯的手臂从岩浆中伸出，从未见过的种族手中捧起一个被贯穿双眼的头骨
你观察这里的一切，意识到这里就像是一个展览厅般成列着许多存在或早以消亡的萨卡兹种族。这里是哪？是赦罪师的一个秘密据点吗？
“他们全都栩栩如生……这是萨卡兹种族的石像吗？”你出声，却依旧没有人回答你的问题，只有一圈圈的回荡
“很顽强，博士。没有想到你居然追到这里来了。”你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你就被一记重击砸到后脑，最后只看到那双可恨的眼睛
……
像是出现一个断片，你只感觉自己的视线黑过去，直到眼前的场景瞬间转变
那个女人正在研究失去意识的阿米娅
“哦，你醒了。你这么孱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跟我到这里来的？”萨卢斯看到这个总是带着兜帽的人从地上坐起来，她甚至没有给博士加上什么束缚，“我尝试研究你的身体，却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你的结构倒是很特殊，和我所知的所有样本都不一样。”
“我想仔细研究你。”你听到这个萨卡兹女人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有些好笑
“可惜这里被首领废弃了，实验设施不完整，还得带回伦蒂尼姆……但是特雷西斯又特别在意你。”萨卢斯陷入纠结
“阿米娅……”你看向阿米娅，她的意识似乎已经陷入朦胧里，无法回应你的呼唤。黑色的法术从她的皮肤里析出，却又溶解在空气里，“你对阿米娅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魔王赐予众生幻觉。我只是让她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而已。”萨卢斯说的很无所谓，她慢慢靠近你，那张妖艳的脸上带起令你厌恶的笑容，“瞧瞧你，一副想要做什么却无能为力，抓狂的样子。这里没有你指挥的干员，连你用拥护的王也陷入沉睡……”
“你还能做些什么？”
你知道阿斯卡纶正在寻找你和阿米娅，这里的地质与刚才经过的峡谷相似，不会和峡谷相距太远。你只需要拖延住这个女人的脚步，不惜一切代价
你稍微活动手腕，抓起一块较为锋利的石块。如果你是煌、阿斯卡纶甚至是泡普卡你都可以伤害到她，但你不是，你需要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博士，我总是请教首领，为何权柄总是被庸人所掌握。那些魔王，那些在各个时代出现的魔王，除了为萨卡兹带来颠沛流离的生活外，他们还做了什么？”萨卢斯像是在询问你，但你觉得对方只是单纯在炫耀
“你有很多问题，但这里不是可以讨论的地方。”你冷静地回答她，“你可以先解除阿米娅的法术，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困住阿米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回答我的问题？说实在的，聪明人哪里都不缺，但机会总是需要抓住的。我们等待了千年的机会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我们千年的追寻同样如此。不过我可以告诉，博士。既然……那个走投无路的魔王可以强行把王冠戴在这个小兔子的脑袋上，那么理论上它也能被抽取出来才对呀。”
萨卢斯丝毫不在意地向你透露赦罪师的计划
“你想要偷走阿米娅的王冠？”你质问道
“偷走，不，你不会明白的。这顶王冠就是战场的铁圈任人拾取。”萨卢斯随意地看向你，忽然一笑，“瞧瞧那是什么？一枚石头，你打算用这个杀死我？”
你感受到某种力量在萨卢斯的手掌上汇聚，接着撞向你，像是被打了一拳，你感受到右手失去知觉，五脏六腑都开始抽搐，骨头也断了。你忍着剧痛站起身踉跄地走出几步，被她轻巧的闪过去，但你已经倒在阿米娅的身前，用身体挡住她恶毒的目光
“真是令人感动。既然你这么执着……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处理你，博士。”萨卢斯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也许你隐藏在兜帽下的脑袋里也有能够帮助我们的知识，博士。”
你突然感受一阵晕眩，某种滑腻恶心的东西正在尝试钻进你的脑中，你打起精神抵抗它
“不要抵抗我的巫术，就这样向我们分享你的记忆。”萨卢斯轻声说道，慢慢地凑到你的眼前，你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鼻息
那种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你意识到萨卢斯正在尝试抽取你的记忆，这或许会让你再次失忆，也可能会更严重
你咬紧牙：“给我滚出去！”
“这是什么力量？”萨卢斯后退，“魔王？”
“*古老的萨卡兹语*”
王冠在颤动，你的背后升起黑色的漩涡，漩涡中心的阿米娅在低语
第229章 致命尖啸
你下意识回头，却看到阿米娅无神的双眼
“阿米娅！”
“她居然挣脱出……不，诞生自众魂的枷锁没有那么容易挣脱，她还停留在众魂之间。她在潜意识中依然会下意识保护你。”萨卢斯明白过来，但随后阿米娅的头顶的王冠却开始颤动，黑色的线条正在收束，“不对……她和王冠的联系在加深……为什么？”
“我见……你……头顶王冠……”你听到阿米娅的声音，她正在无意识的威严诉说着什么。你来不及学习古萨卡兹语，但你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阿米娅会离你而去，更加彻底地
“阿米娅，醒醒！”你尝试呼唤她，却没有得到回应。某种勇气驱使着你冲入黑色的旋涡中，想要抓住阿米娅的手。那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排斥你
“啊，多么浓烈的情感，看来特蕾西娅当年选择你，也不完全是走投无路呢，小兔子。”萨卢斯旁观这一切的发生，她不担心事情会失控，“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干脆绕过那些无聊的前奏吧。”
或许是意识到这个地方不能久留，萨卢斯轻声念起古老的萨卡兹咒语准备引动留在这里的雕像中蕴含的力量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你终于抓住阿米娅的手，黑色的旋涡依旧在不断拉扯你的身体
“咦？”萨卢斯发出一声轻咦，接着重新念出那一段咒语，“……”
旋涡正在被抽离，不，应该说那些构成旋涡的黑色线条正在向某一个地方涌去，像是再为某个已经迷失的魂灵构建身躯
“赦罪师？”空灵又温软的声音被吐出，你对这个声音陌生，却又带着一点熟悉，“……”
“你是谁？”萨卢斯下意识握紧手杖，她不由得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卡普里尼的双角，保守的长袍与一对摄人魂魄的眼瞳，“你……魔王？”
黑色的线条如同臣服君王般在她的手指间缠绕，它们如温顺的牧兽等待这位萨卡兹的驱使
【魔王】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有些惊慌的赦罪师：“不甘死去之人，扣锤门扉者，奎萨图什塔现在还活着吗？”
不，别去看她的眼睛，不要去！
萨卢斯逼迫自己往别处看，但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僵硬，那对带着点点桃色的眼瞳在自己的视野里涂抹色块，直到遮住全部
她好美，她好美。她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
一瞬间各种想法在萨卢斯脑海里浮现，欲望，蹂躏，渴求，吞吃。即使她们的性别相同，萨卢斯也依旧会不自觉的这么想，想要将她■■然后■■、■■
萨卢斯竭尽全力想要把那些想法驱逐出脑海
“吾以为这些力量不应该再臣服于吾才对……”【魔王】抬手，黑色的线条尽数从阿米娅身上剥离下来，环绕着【魔王】旋转，“众魂的哀怨，萨卡兹的仇恨。”
“你，你让众魂臣服？！”萨卢斯像是看到什么很超乎常识的事情，一边抵抗灵魂深处的躁动，一边骤然抬高声音，“你是……”
“吾曾为魔王，但如今也只是一片意识而已。”叶琳娜·惜涩丝捧着脸，轻声说道，“自诩赦免萨卡兹罪恶的悖逆者，你应当在这里死去。”
像是得到某种许可，黑色线条开始暴动起来，尽数涌向萨卢斯
“嘁！”萨卢斯敲一下巫杖，巫术强行驱赶走来自惜涩丝的魅惑与涌来的魔王法术
“赦罪师的确针对魔王法术研究出相关巫术，不过吾没想到跨越漫长岁月后还能再更进一步。”惜涩丝有些惊讶地挑眉，一道带着血腥味的冲击带着狂啸涌向她，“唔……血魔和女妖巫术的掺杂，你们到底把自己的血脉改造成什么样子了？”
“魅妖，后退。”英俊的青年穿着华丽长袍手拿骨笔挡在阿米娅和博士身前，他冰冷地开口道，“血液，凝滞不前。”
血色的波荡随之凝固
“男性女妖？”惜涩丝饶有兴趣的看着出现的女妖之主Logos，“小女妖，您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可稍后再告诉您，阁下。”Logos手拿骨笔，缭绕的白烟与闪烁的雷电共同出现，“感谢您的帮助。”
“吾又帮了您什么呢？”惜涩丝看看走到她身边的叶琳娜，“您终于来了。”
“寻找出口花了些时间呢。”叶琳娜轻盈颔首，看向被阿斯卡纶就缠住的萨卢斯，“赦罪师，对吗？”
“嗯，玷污自己血脉，妄图自历史中打捞权柄之人。吾应该将他们尽数灭绝的。”惜涩丝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惋惜，“奎萨图什塔，吾记得赦罪师的首领是这般名号，如此说来，吾和他度过的年岁相差无几。”
土石在耸动，萨卢斯强行激发被惜涩丝控制住的石翼魔雕像：“咳咳……女妖之主，亏你们可以找到进来这里的办法。听说如今的女妖之主相当叛逆，我该更小心一点的。”
“她很危险，这里藏有我们尚不清楚的隐患。没有时间审问了。”阿斯卡纶的脸藏在兜帽中，冷厉的目光甚至可以在萨卢斯脸上刮下来一块肉，“杀了她，然后撤退。以及，女妖之主，不要看她的眼睛。”
“……血脉带来的特异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智。”Logos知道阿斯卡纶在说出现在一边的魅妖，他还是不由得瞥了眼惜涩丝的眼瞳
她好美，她好美，想……
Logos收回目光，暗中给自己念了一个断绝部分情绪的咒言才从那样的情绪中缓过来：“速战速决。”
俊美的女妖之主提起骨笔，金色的咒言在空中浮现。叶琳娜抬起手，暴雷迸射如同潮水涌向萨卢斯，阿斯卡纶藏在雷电中，雷电刻意避开她的位置
“呵……真大的动静啊，原本我还不想用的，毕竟这会毁了它们……”萨卢斯脸上没有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慌张或是癫狂，她妖艳的脸上只是露出一抹微笑，随后附近的血魔雕像开始颤动，紧接着碎裂
鲜血自崖壁的缝隙间滴落，在被咒言约束的瞬间骤然炸开
越来越多的石像裂开
炎魔颤抖，干枯的身体裹上熔浆，温迪戈咆哮，愤怒地想要汲取一切生命的力量，食腐者的枯朽雾气混杂血雾一并弥漫开来
“熔岩……”叶琳娜看到脚下逐渐渗出滚烫的岩浆，意识到萨卢斯启动了什么，“Logos先生，她要……”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女妖尖啸*！！！
藏在荆棘中的女妖敲响足以令普通人七窍流血的丧钟，这声音穿透在场所有人的灵魂，如同在他们的头上敲下一柄重锤
“咳！”叶琳娜骤然喷出一口血，肺部仿佛被刺穿搅动般一阵阵的疼痛起来，神智开始模糊
石壁依旧在颤抖，它们开始聚拢坍塌，伴随岩浆一起下降，显然萨卢斯准备直接毁掉这里
“叶琳娜女士，此地，火焰禁行！”Logos对女妖的尖啸和丧钟的抗性更高，他先是拉住摇摇欲坠的阿斯卡纶，接着是博士和阿米娅。最后他看向叶琳娜，这位对几乎所有实质性攻击免疫的强悍术士居然对精神攻击一点防备没有！
“岩石，敞裂隙痕！”Logos连着施下数个咒言想要延缓速度，但石壁下降的速度依旧极快
“带阿米娅和博士走！”阿斯卡纶恢复一些力气，她先抱起阿米娅，“她有办法离开的！”
就如同阿斯卡纶说的那样，在叶琳娜因为疼痛几近昏厥的时刻，拥有一定自我意识的雷球开始自我行动，它们收敛起一起正在追捕萨卢斯的力量，拉动叶琳娜的身体以高速往出口奔去
女妖的尖啸依旧在继续，氤氲的雾气混杂温迪戈与血魔的血雾，食腐者的腐败气息一起涌来，炎魔的熔浆在奔腾，笞心魔的精神鞭笞正在酝酿
“博士！”Logos施术带起博士，他跟着阿斯卡纶的脚步往出口的方向奔去，他们身后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第230章 密林之中
你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很漫长的梦……那个梦里，我看到许多不一样的我，我和她们对话，尝试利用她们的力量去做一些事情。
这是个噩梦吗？
……不是呢
那就是一个美梦了？
也不是哦。那是一座迷宫，一座很大很大，对我来说又很小很小的迷宫，很奇怪吧，明明这个迷宫还只存在我的想法里，我的梦就把它自动实现了……你的身体造的怎么样了？
遇到了些难题……我们的物资有限，计划里的我或许要考虑下使用其他的能源了……我在想是要用核能还是氢能源。
烧些煤炭吧，它们烧起来很暖和。
你和艾德会有共同话题的。他也喜欢用煤炭来烤肉……核聚变是我最容易弄到的了，就是相对其他选择来说太不稳定。我可不想在我的身体里塞进一颗太阳。或许我确实该去烧煤？
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
办法吗……还记得小法希吗？
我比你更了解她，她现在和Ama-10玩的很好。
普罗斐特最近来找我，问我小法希要不要和Ama-10一起。他和我说了他的打算，如果成功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能听到她讲话。
……那个时候我们还会在吗？
…………会的，我保证。你最近在做什么？
制造那个迷宫。
制造梦中的那个迷宫？
是我梦到了那个迷宫……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成为一个阴谋家？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或许吧，一个感觉什么都在计划中的，对什么都不惊讶，一副一切都在我预料中的样子的老家伙，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期待你着急起来是什么样子。
————
！
叶琳娜从迷蒙的黑暗中睁开蔚蓝的眼眸，映入眼中的不是峡谷中的石壁，也不是荒漠或是迷雾。是一面镜子，镜子里面的【巫王】正打量自己：“您醒了？真抱歉，孤原本答应【老天师】小姐过去的，却被一些繁琐的事务缠住身体。您还好吗？”
“……”叶琳娜闭眼稍微平复下胸口的阵阵刺痛，或许是浸入梦境的缘故，她的疼痛消减地很快，“呼——没事了，【巫王】小姐。这里只有您一个人吗？”
“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魔王】小姐在尝试去联系其他吾等的可能。”【巫王】平静地和叶琳娜说，“如果她能成功的话，或许您下一次呼唤吾等帮助时，会出现更适合的人选。”
“是吗？”不同的叶琳娜有不同的人生和技艺，虽然她们最终还是要依托于叶琳娜的法术，但就像是【老天师】这样技艺精湛强悍的人也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力量，“【巫王】小姐，那您在这里是因为……”
“孤把事务处理完了。闲来无事便来看看您。”【巫王】轻抚胸口，她穿着的华贵长袍在她所处的场景中闪烁光芒，她依旧带着那把源石手杖，“不过看起来您还有许久不能醒来，不如再去那里看看？”
【巫王】所说的那里是指那座崖壁。听到她的提醒，叶琳娜看向迷宫之外的地方，只是意念一动，她与崖壁的距离便开始缩小，直到她出现的崖壁的脚下
那点辉光依旧在崖壁之上点亮，似乎永远不会熄灭，似乎一直在等待叶琳娜来到这里
“呼——”叶琳娜长呼出一口气，既然她短时间里醒不过来，她就只能向上走了
沙白的岩石被她踩住，叶琳娜试着向着那束光走上崖壁。就像是爬一座普通的山一样，叶琳娜没有感受到任何排斥，也没有一点体力的流失。她就这么一直往上走，那束光叶在不断靠近自己，一点又一点，一点又一点
不远处的镜子迷宫已经缩小到可以看清部分全貌，叶琳娜转头向后看去，崖壁上并未长任何树木，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座小小的迷宫。迷宫向着石碑的反方向不断延伸，延伸到目光的尽头都不曾停止
这座迷宫到底有多大，自己又是怎么走出迷宫的？
一时间叶琳娜心头出现这么两个问题，她得不到答案
“那座墓碑很大呢。”叶琳娜接着看向位于中心的白碑，越是向上攀爬，她越发觉得这座墓碑是多么的庞大，在它面前，需要叶琳娜花不知道多久攀爬的崖壁都太过渺小，只能勉强到前者的四分之一，宽度更是远远不及
叶琳娜接着往下看，和崖壁一样，荒原上空无一物，都是灰白色的，看起来死寂又沉默
这里是我的灵魂深处？这里是被曾经的我所搭建起来的，留给现在的我的遗物？
叶琳娜没有得出太多结论，她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复制体，来自一个具体的人的人格，她不在乎。我是谁这个问题叶琳娜不在乎，她更在乎自己身边的人，小姐，德莉雅，拉芙希妮和更多更多相信她的人。对这些人的在乎盖过叶琳娜对自己的忧虑
只要他们都好，叶琳娜就很高兴了
……
或许爬了一半，也可能没有。叶琳娜只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自己的梦有那么的长吗？
“我好像有几天没有睡觉了呢……”叶琳娜呢喃着，自从来了诺伯特区，不，在这之前自己就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在拳馆里也只是小小眯了一会，之后就有大概一天多没有睡觉了
也不知道炎姬小姐怎么样了……拉芙希妮是不是已经到附近了，德莉雅和术卫一起……不，她不需要我担心……小姐……
叶琳娜的思维忽然停住，停在她的小姐身上
小姐现在在哪里呢？
叶琳娜又往前走出一步，那道光芒似乎近在咫尺，却又是那么遥远，无法触及。叶琳娜抬头，她勉强看到那束光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水晶质感的斜方的长方体，有些许棱角，它就在那里，安静静谧
在叶琳娜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抽离感降临到叶琳娜身上，把沉于睡梦里的她唤醒过来
土壤的触感坚硬又夹杂柔软，轻微的风抚过叶琳娜的鼻尖
叶琳娜感受到肺间的疼痛开始出现，不由得皱眉吐出一口鲜血：“咳……咳咳。”
鲜红溅落在覆盖草地的土壤上，接着开始逐渐淡下
*电弧炸裂的嗤嗤声*负责护卫的雷球见到叶琳娜醒过来，在发出声音后就放心消散了
“我……咳咳！我在哪里？”叶琳娜捂着嘴先从衣服里摸出止痛药吞下，接着看向附近
一片树林覆盖山脉，连绵的羽兽向着更远处逃跑
埃拉菲亚如今身处密林当中，离伦蒂尼姆并不遥远
第231章 汇合与争吵
天灾已经过去，天灾从未过去
深沉的天灾云在肆虐前线几个小时后仓促消散，留下的只有瘫痪在原地的炮舰。这些驰骋大地的钢铁造物终于在自然的威慑下低下傲慢的头颅
他们自诩文明的征服者，他们自诩已经掌握源石的规律，却依旧要向自然低头
源石剐蹭着所有人的皮肤，在他们的口鼻乃至脏器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
感染者所要面对的最轻松的便是来自矿石病的危害
“该死，该死！那些该死的军官，在他们眼里一只牙兽都比我要值钱！”浑浑噩噩的感染者迷茫地走在荒原当中，他的身后是沉默的伦蒂尼姆，他的前面是大公爵的战线，而他已经感染了矿石病
来自病灶的种种疼痛都在告诉他，他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该死，该死，这些该死的源石，矿石病*维多利亚俚语*！”感染者痛骂者着，最后倒在泥浆中，疯狂抓挠手臂上长出的源石，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这些病痛消失
愈发剧烈的痛楚把他最后一丝希望打破，他面目逐渐狰狞，但最后还是放下手，躺在地上看着远处升向高点的太阳
他大概在等死
“这里可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先生。”一缕粉色的发丝闯入感染者的视野，从诺伯特区里消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再出现过的珀茜瓦尔站在感染者的身边，两根手指撑着下巴，她的神态很耐人寻味，像是在看热闹，又像是在怜悯，“哈，我猜你得矿石病肯定没有一个星期。头几天里，大多数人的反应和你都差不多。”
“躲开小姑娘！”感染者爬起来，想要远离这个莫名其妙的菲林姑娘，“我说不定下一个钟头就会爆炸。”
“嗯……震惊和否认，不甘和绝望，内疚愤怒消沉。”珀茜瓦尔把这些词念给这个绝望的感染者听，“最后也只能接受自己确实是一个可怜虫的事实。”
“你想怎么样……”感染者愤怒的转过身却听到珀茜瓦尔这么说
“我也是个感染者，先生。”珀茜瓦尔很干脆地说，看到感染者惊讶的神色后，她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维多利亚里的感染者这么多，你在路上碰上几个也正常吧？”
“不，我在哪里见过你！”感染者似乎认识珀茜瓦尔
“哦，您好，先生，我是落日街酒店的门童珀茜瓦尔。看起来您没什么行李需要我提。”珀茜瓦尔照常开着有自己风格的玩笑话，“这样？”
“不，不是在诺伯特区。我当过很多年的骑警，小姑娘，也接手过很多感染者的事情。”感染者苦笑，“我知道一个组织，他们的行踪甚至到了伦蒂尼姆边境……我记得他们叫……”
“珀茜瓦尔，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乌萨斯男人操着乌萨斯口音的维多利亚语，背着一把长刀走过来
“啊，雷德。在路边又捡到一个感染者，估计是温德米尔公爵的人丢下来的。”珀茜瓦尔没等感染者把话说完
“又一个……”雷德看看这个感染者，感叹道，“说真的珀茜瓦尔，如果不是你在诺伯特区分离程序刚启动的时候就发出讯息，这些感染者的下场可能会更凄惨。”
“哼哼，我向来以我的敏锐自豪。”珀茜瓦尔腰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看来她确实很自豪这件事
“先不说这个了。九在找我们。”雷德指指身后，珀茜瓦尔顺着看过去，发现一小群人聚集着，为首的则是一个酒红色头发的斐迪亚女人，“我们遇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麻烦的事情？不过你们居然都来了？”珀茜瓦尔的语气带着惊喜，“九，什么麻烦的事情？惹了哪个公爵？”
“不，珀茜瓦尔。”九走过来，带着沉默的塔露拉，“你是维多利亚人，所以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很显然，他们对我们的意见很大。我还在想我会不会和他们打一架。”雷德在一边吐槽，“这种事情他们动脑子想想就知道我们干不出来。”
“到底什么事情？”珀茜瓦尔听的一头雾水
“我们在这一路上接受感染者的时候得到消息，有另外一个有武装力量的组织也在接收感染者。”九给珀茜瓦尔解释道，“我们要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就和她，维卡拉一起去寻找那个组织。”
九指指沉默不语的塔露拉
“那个组织是？”
“术卫。”雷德露出苦笑，这个乌萨斯人罕见的露出难办的神色，“珀茜瓦尔你可能听说过，维卡拉是术卫的副官。”
“那只固执的大角羊？哦，我是听其他老成员说过术卫的事。”整合运动里也有些选择留下来的术卫战士，不过都是在战斗中负责打前卫的，而不是使用法术的战士，珀茜瓦尔有些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你们和从老整合运动脱离出来的术卫碰上面了？”
“对。”九也在苦笑
“这不是好事情吗？”珀茜瓦尔不解，“我们正好缺少力量，维卡拉又要跟着我们，唔，跟着她。”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珀茜瓦尔。”雷德摇头，看向更远方，术卫的部队正在和新整合运动的战士们汇聚
“*乌萨斯粗口*格里戈里·彼得罗维奇·列别捷夫！操你*！你还说你没有！”伊万红着脖子和一个整合运动里的乌萨斯对骂，他在碰到维卡拉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女士的墓除了你们知道以外还有谁知道，告诉我，除了你们外还有谁会他妈的挖她的墓！”
格里戈里同样红着脖子：“没有就是没有！我们闲着没事去挖女士的墓干什么？！女士照顾了我们这么久，我们恩将仇报？你怎么不去找找你们自己里面的人的问题？！”
“嘿，你是不相信术卫还是不相信女士，*乌萨斯俚语*！”伊万抓起袖子，“你是不是想打架！那里明摆着有你们整合运动的袖章，还敢抵赖！”
“那也不是我做的！”格里戈里坚决不认，“东西呢，那个袖章在哪里！”
“被维卡拉烧了！反正我们随便拿出来一个你也会说是我们自己的！”伊万声音越说越大，“我就说，除了你们、我们，还有谁知道，还有谁他妈的知道女士的墓在哪里，连他妈的棺材都一起带走了！”
“够了够了伊万。”娇小身材的安娜拦不住膀粗腰大的伊万，“女士不还在吗，就别……”
“这是玷污安娜！”伊万指着格里戈里和其他加入整合运动的术卫，“他们把女士挖出来要做什么？女士又是怎么活过来的你想过没有？他们中有叛徒！之前我没敢去想，维卡拉回来了我也该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把女士的遗骸挖出来的！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又把女士给——”
“够了！”维卡拉大声呵斥伊万，她身边跟着德维什丝，“……在这里争吵得不出任何结果。”
“维卡拉，我们不能这么算了！”伊万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身后的术卫都是乌萨斯人，维多利亚术卫则都是一脸迷茫，包括还不知情的蔓德拉和德莉雅，她们两个就这么听着伊万搁那喊，时不时讨论些什么，“你难道不生气吗？”
“……有的时候结果更加重要。”维卡拉从塔露拉得到一些消息，虽然都是侧面的，但她还是能大概拼出个不怎么合理的真相来，“安娜说的对，既然女士安然无恙，我们就不应该把武器对准我们的同伴。新加入的术卫也不该被你们拖进一场毫无意义的争斗里。”
“我……”伊万逐渐冷静下来，把施术单元收起来，“你说的对，维卡拉。我只是一直不敢去想这件事，你有答案了？”
“……有一些猜测。”维卡拉看向身后，塔露拉走来，没有带上手铐，至少在这些新人面前不能，“首先，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顺便，安娜，你可以向我介绍一下新成员。”
维卡拉冷冽的目光投向站在术卫中有些格格不入的蓝发稚女，她同样在用白色眼瞳看向自己，怀中抱着一个枪头
军队术士指挥从未被消磨，越发凌厉的直觉告诉维卡拉，那个德拉克女孩很强大，而且很危险。这种危险有些莫名其妙，或许是维卡拉在那个女孩眼里捕捉到一种很诡异的情绪
至于她身边的灰发菲林，她眼里的警惕完全没有遮掩
第232章 我会去见她
在这片大地上的文明尚处于襁褓中时，食腐者冷酷的文明便早已诞生所谓战争的概念
他们掠夺猎物的生机，将一场场战争带给其他种群，包括日后被规划为一类的其他萨卡兹种群
孽茨雷偶尔会在战争前夕在众魂的呼唤中梦到这样的场景——从未经历春季的冻原上，冷酷的食腐者军队与暴戾的炎魔氏族遥遥相望，他们手拿粗糙的武器，共同自死亡中抽取的力量相互倾轧
那时候神民与先民还未从天空降落，那时候食腐者们认为这样被战争充斥的生活会这样持续下去
神民的辉光碾碎了食腐者们引以为豪的战争，神民霸主的身躯宛若山岳般轻而易举的碾碎他们的军队
但食腐者需要战争，食腐者习惯战争
源石改造了他们双方，却从未改变食腐者需要战争的本性。或许食腐者的先祖们从未想过，在战争上，来自星空的种群比他们更加擅长此道，在短短百年间，他们便将战争的形势与残暴发展到食腐者无法企及的进度
食腐者的军队悍不畏死，钢铁同样如此。食腐者的军队从不软弱，钢铁却无后退可言。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战争
孽茨雷能感受天灾过后源石颗粒擦过他的缠布的粗糙感，他端坐于枯朽王座之上，俯瞰他的军队。
远处是已经在天灾面前搁浅的巨舰，近处则是同族的骸骨与还未散去的风暴
但他们依旧会进军，萨卡兹依旧会向前。食腐者之王的敌人还未被彻底消灭，没有被彻底碾碎，他们便没有后退的资格
他们会穿越风暴，汲取已死同伴的力量，拾取他们的武器
食腐者会告诉维多利亚，告诉这片大地的所有文明，食腐者依旧是战争本身
“公爵阁下，我们的损失很惨重。先锋部队的三分之一都搁浅在风暴当中，我们正在尝试挽回局势，但预计结果恐怕不会乐观。”深池军官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向威灵顿公爵报告，“那场猛烈的天灾就这么突兀的袭击了我们的阵线，在高浓度源石环境下，我们的士兵行动受到极大的限制，但萨卡兹军队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本来就全部是感染者。他们……完全不在乎。因为天灾长出的裸露地表的源石晶簇也极大限制了高速战舰的机动性能，您的参谋建议您可以做好与萨卡兹军队进行步兵作战的准备。以及，萨卡兹军队中还出现了我们尚不知晓的巫术装置，他们投掷出的混乱的裂隙，我们还在寻找反制措施。
厄密托斯血肉军团的进攻开始变得越发激进，它们看上去已经将全部的军备全部派出去了。它们用血肉躯体填埋战壕和炮舰履带的战术也为我们带来的极大的麻烦。我们还侦察到厄密托斯一位一级军官曾经出现在温德米尔旗舰的上空，跟随一起出现的还有那艘神出鬼没的飞空艇。
食腐者军团正在伦蒂尼姆周围集结，我们预测他们会接替被压制的厄密托斯血肉军团与我们交战，我们侦察到食腐者军团元帅被称为食腐者之王的萨卡兹与其亲卫队，名为灵幛的食腐者正在后方战区活动。”
“维持阵线，让后方炮兵压制正面战场。”听着这么一连串的战况消息，威灵顿公爵没什么表情，这位白发苍苍却依旧威严的老人冷峻的下达一串命令，“让开东边的缺口……温德米尔遭遇了刺杀？”
“是的。经过确认，我们确定温德米尔公爵在诺伯特区周边停留一小时后撤退经过一处峡谷时遭遇至少两位被称为王庭之主的萨卡兹精英的刺杀，这场刺杀重创了温德米尔公爵……”
“……先执行下去。”威灵顿公爵在沉默片刻后说道
“是！”
铁公爵在战舰的甲板上眺望远处的战场
“加拉瓦铁盾刚刚向我们发出通讯。”威灵顿公爵随身携带的通讯器里传出开斯特公爵的声音，她私自接通了威灵顿公爵的通讯频段，“安费丽斯·温德米尔公爵遭到萨卡兹刺杀，现在正在加拉瓦铁盾抢救。或许我和您可都要好好想想了，让她吃些瘪是好事，但死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没有允许你接通我的通讯。”威灵顿公爵冷冷地说道，“这可能只是她放出的假消息。”
“是啊是啊，肯定是假消息。”开斯特公爵对威灵顿公爵的判断不置可否，“如果是真消息的话，我就会直接前进进攻伦蒂尼姆了。呵呵，温德米尔可是白白得了个好女儿。”
“……如果你希望与我交换情报，就要用更加合适的身份，开斯特。”威灵顿公爵完全不吃开斯特公爵这一套
“老威灵顿，维多利亚来了个比我们都要恐怖的家伙。她告诉了我许多事情，我辨认不出那些事情是真是假，但我只能确定一点，你绝对打不过她。”开斯特的语气有些凝重，“做好准备，老威灵顿，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太心急了。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但肯定还没有见过那种武器，抬头看看吧。”
伦蒂尼姆周围总是灰色的，所有人都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威灵顿公爵沉默的挂断开斯特公爵的通讯，他望向战场，战场上忽然出现数个白点，随后开始逐步扩大又扩大，最后像是升起数个太阳
真空弹
这位老人得知这个名字还是在他的殿下口中，以饶有趣味的口吻说出的。多么耐人寻味的名字
威灵顿公爵以为自己对真空弹的威力已经做好准备，但就如同开斯特公爵所说的那样，无论如何想象，在真正见到它的时候都是震惊的，不论是何人
不敢想象，这样的武器居然会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或许天灾狂暴的威能可以压制这样的武器，但在战争方面的潜能绝对比真空弹要更加强大
可控，可以被当作炮弹发射，波及范围远比天灾要小。可以说，只要有军队掌握这样的武器，那么它们将所向披靡
光芒刺眼，光芒喧嚣
极高的热融毁一整个山崖，连带着其中的萨卡兹军队一起消灭
“真是壮观的景色呢，威灵顿公爵阁下。在我第一次看到这景色的时候，我的心情也您一样惊讶。”白发碧眼的高挑红龙出现在威灵顿身后，她手拿一把尖刺法杖，“那座中型城市直面了不属于这片大地的恐怖武器，它用窒息的方式杀死了许多人。不过您看上去并不担忧，反倒有些兴奋？”
“爱布拉娜殿下，我不否认。”威灵顿公爵目光炯炯地看着那几颗升起的太阳，“这片战场让人畏惧，让人尊重。自高卢的老近卫军，自四皇之战后，我何曾见过这般宏伟的战争？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掌握在谁手中，这些毁灭与风暴也只会为我们年轻的部队淬炼，洗去犹疑和软弱。”
“您准备短暂离开吗，爱布拉娜殿下？”随后威灵顿提起一个令他在意的问题
“是的，威灵顿公爵阁下。”爱布拉娜抿着一丝笑意，“在我第一次看到真空弹的威能的时候，我或许想要将它夺去用于我们的事业当中，但我却看到了另外的东西。很抱歉现在才和您提及，阁下。这件事实在是令我感到兴奋。”
“倘若真空弹如此暴戾恐怖，那么能在真空弹的轰炸中向前进攻的术士又该是何等强大呢？又是何等温柔的人会让我那亲爱的妹妹无比依赖无比珍惜呢？”爱布拉娜提出两个问题，“我会去见她阁下，无论是以拉芙希妮的姐姐还是塔拉的王，我都会去见她。去看看被我亲爱的妹妹当作母亲的，强大术士的模样。”
第233章 鸣响战争前奏
“真恐怖啊，你说呢？”“魔王”盘腿坐在椅子上，随意地拿着桌子上的茶杯摆弄，也不泡茶喝茶，当然，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不会需要它们，“就是这样的东西摧毁了萨卡兹，为了结束战争而孕育出更加恐怖的战争兵器，呵呵，看来你的计划没有成功。”
特雷西斯冷眼望着远处战场上升起的真空弹光芒，转身看向这个白发的，一脸偷税微笑的萨卡兹女人：“你要说什么？”
“啊……说什么。你做错了？”卡兹戴尔开玩笑般地说道，“你的计划到头来就是一个大错误，你就应该和萨卡兹一起窝在卡兹戴尔里发霉发臭直到莱塔尼亚或是维多利亚的军队来敲的你办公室的门，然后说，啊，我们来毁灭你了哦，请出来乖乖让我们杀掉。然后boom的一下炸掉卡兹戴尔！”
“……”特雷西斯无言地盯着卡兹戴尔看
“……好吧好吧。”卡兹戴尔一手撑着脸，翘着细长的恶魔尾巴，“我成为魔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你做错了，可能是我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没做错，这的确是最可行的道路，只能说是命运吧。至少我们避免了一个坏结局诞生，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嗯——继续完成你的计划。你该庆幸那个公爵没死，不然我们都要遭殃。”
“告诉我转折点。”特雷西斯极为直白地问道，“什么改变了萨卡兹命运的走向？”
“阿米娅。”卡兹戴尔即答，“那只小兔子被杜卡雷杀了，他顶着我头顶这个铁环子出来我就知道。然后一切都开始失控了。先是兜帽人鼓捣出真空弹和飞空艇来，然后是凯尔希这个老女人帮着那个公爵上位，最后就是用真空弹把伦蒂尼姆周围都犁了一遍，就这么简单。”
“……”特雷西斯又陷入沉默当中，他只是闭了闭眼，又问道，“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情。”卡兹戴尔极为废话的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你和殿下的计划是什么，别和她讲我在这里……我会代替你和他进去。顺便帮某人传个话。然后把那些该死的老祖宗全部炸掉。所以，继续你的计划吧，至少在我杀掉你之前，你可以当作没和我说过话。”
“你有更加好的办法？”
“没有。”卡兹戴尔很是干脆大方的承认，“其实我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说不定你什么都没有做。我只知道我要做什么。既然我能可以驯服它们一次，那么我就可以驯服它们第二次……不过话说回来，特雷西斯，我以为你从雷姆必拓弄来什么玩意，结果你告诉我是源石？你就不怕她醒过来吗？”
“倘若这片大地不予萨卡兹喘息的时间，那么就由萨卡兹自己来争取。”特雷西斯回头看向卡兹戴尔，“魔王，你征服了众魂。”
“嗯哼？”
“那么萨卡兹的仇恨就交给你。但造物主傲慢的权柄必须由我来夺取，特蕾西娅需要你。”特雷西斯郑重的说出这话
“……我一直以为你在把殿下变成那个样子后就已经抛弃她了呢。怎么，你觉得受缚于众魂的殿下可以在众魂屈服解放后回来，你在开什么玩笑？死了就是死了，归于众魂的殿下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跟着众魂一起解放……”说到这里，卡兹戴尔的眼神暗淡一瞬，她显然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的理想曾经照耀萨卡兹的心灵，其中包括你。卡兹戴尔，在你失去你的殿下的时候，我也同时失去了我唯一的血亲。”
“是吗……”
————
“快点进来孩子们！”即使身处于伦蒂尼姆中，戈尔丁也能看到数颗太阳在城外升起，她不知道战争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天灾刚刚席卷到他们的眼前，在当所有人都以为天灾结束的时候，太阳却在地底升起，戈尔丁不敢想茉莉一个人该怎么保护孩子们
伦蒂尼姆在震动，或许是那些爆炸导致的震动
戈尔丁只能把学校的门锁上，安抚害怕的孩子们。她的目光急促地扫过每一张稚嫩的面庞，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法西里尔，法西里尔呢！？”戈尔丁焦急地呼唤，她还没有给那个孩子一个准确的答案，一个令戈尔丁感到害怕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法西里尔跑到外面去了
“呼——呼——”
菲林男孩在外奔跑，他手中窜着什么东西，穿过砖石瓦砾，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萨卡兹突然出现杀死他，他就这么跑到奥特克里格区的某一处街道的交汇处，蹲下来喘气
“呼，我居然把这个忘了。”法西里尔张开小小的手掌，露出里面三角形瞳孔大小的黑色几何体，他把几何体埋在某一处砖石中，随后站起身准备回去
“嗯？”
男孩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身看去，一道阴影闪过他的目光，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抹雪亮
锋利的刀尖刺入他小小的胸膛，法西里尔只看到拿着刀的萨卡兹右眼刻印着一个光辉的三角形
“017……号？”法西里尔嘴中含着一口血，萨卡兹抽刀而出，飞速地消失在男孩的视线中。疼痛的感觉很是虚无，法西里尔捂着胸口的伤口，勉强找了一面墙坐下来
白发的鲁珀女孩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法西里尔面前，默默用一卷绷带堵住他的伤口
“为什么……不阻止他？”法西里尔抬眸看向沉默的011号，“你……”
011号没有回答协助者的问题，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机，看上去已经损坏，里面却闪烁着星光。随后011号模仿着一个人温柔的腔调说道：
“法希里琳尔，我要死了呢。我真的很想再看看未来的样子，但我不能再陪你啦。未来只会有你一个人，法西里尔他已经背负太多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协助者的眼睛慢慢睁大，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他的伤口开始愈合，“011号，你……”
011号的手掌抵在男孩的胸口，穿戴狰狞手甲的手指轻松穿透对方的胸膛，带给他最为虚无的死亡
“……”011号就这么无言地看着男孩的眼瞳逐渐无神，直到他真的死去才站起身。身后刚刚被埋进去的三角形自动漂浮到男孩胸前，散发出一轮光芒后被碾成灰尘。在男孩惊醒的瞬间，最为强大的执行者消失不见
躯体损毁，正在抽离意识……抽离成功
不知名的地下，巨构依旧轰鸣作响
他沉默了许久，随后说道：“死了？”
…个体：法西里尔依旧保留记忆，在意识抽离后短暂检测到生命活动
…推测：011号在确定你无法再次联系躯体后利用协助者装置自动保存的人格重新令他获得意识
011号在不知名原因下选择背叛了你
“……她有自己的想法是很好的事情。”协助者并不生气，幽蓝色的光芒投向巨大空洞中等待的010号，“构建前往伦蒂尼姆的通道，用我刚才给出的坐标。”
“……011号截断了它。”在尝试割开空间无果后身着重铠的010号闷闷地数说
“她不该有那个权限……那个录音机。”协助者后知后觉，“查询所有正在伦蒂尼姆，维多利亚内的行走者与辅助者。”
…除去驻国使，行走者共五名，辅助者共七十八名
多少人可以联系到004号？
…0。011号不再向我们发送004号代理人的实时位置，模拟人格无法确定004号代理人现在的位置。目前，个体：叶琳娜、罗欣莱特，克鲁帕科什最接近伦蒂尼姆，哥伦比亚015号、拉特兰013号、莱塔尼亚019号及无联系方式的012号最接近维多利亚，019号的部分躯体在维多利亚活动
…019号未回应我的通讯要求
“017号呢？”
它拒绝了我的通讯要求。据011号的报告，个体：炎姬已经离开伦蒂尼姆，推测017号将要施行某项计划……
“……阳皂呢？”
正在联系……
……
016号部分个体：阳皂回应了联系请求
“我不知道烛的联系方式。”女医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洞中，“炎国不允许我联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祂。以前我最为直白的方式便是跨越千里前往寒山，祂常年镇于那里。不过恐怕祂此时已经陷入沉眠。毕也没有，祂从来都没有。”
…通讯完毕
巨构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并不算游刃有余，把004这一存在派往伦蒂尼姆就可以说明伦蒂尼姆此时已经身处于一个极大的，可能摧毁这片大地的漩涡中
那绝不是什么公爵和萨卡兹之间的战争，也不是这片大地的战争，而是更加夸张的东西
那是诸造主之间的战争
黑暗中，唯有那一点幽蓝色光芒在闪烁，010号默默等待着
“所以，在不把010号派出去的前提下，我已经失去了对伦蒂尼姆现在战局进度的实时监视？”
是的，我必须提醒你，法西里尔，009号检测到诸国战争可能，008号与006、005、003共同发出联合警报，等级：5
技术监管008与封存武器库监管006号对你发出抗议，011号的失控都是你对其放纵的结果，011号与芬里尔所负可能会脱离格莱普尼尔的限制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003号提升协助者计划对文明的危害程度，与深蓝之树计划、天堂支点计划、邪魔并列
003号同时提升源石计划的危害程度，根据011号之前传输的情报分析，它认为源石内部宇宙正在活化，正在朝向不可知的未来发展
以及，根据个体：普罗斐特遗留的未来模型计算，她有可能会在该场战争中苏醒
概率为：78.42%
……
……
那抹幽蓝色的光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就只是某种活着的证明，但它不是
“唉……”协助者长叹一口气，“*未知语言*。”
维多利亚的工业与荣耀
第三部分
【鸣响战争前奏】
完
第234章 不敢睡去
塔露拉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沙——沙——
“所以叶琳娜是我的亲人。”白眸的少女抱着枪头，认真地看着维卡拉，她把自己在小丘郡和叶琳娜生活的几个月，隐去夸施德利刃那部分后说给维卡拉和其他术卫们听
“……女士总是这样。”维卡拉面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些，德莉雅注意到她手腕上总是带着一个蓝色宝石，红龙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宝石是叶琳娜给她的，“不论到哪里，她都可以吸引许多人。所以德莉雅，你加入了术卫？”
“不，我在保护他们。”德莉雅特意变换成少女的模样来让自己的话多些说服力，“真的。”
“……术卫不需要保护。不过如果是女士的话，我没有意见。”维卡拉和其他乌萨斯术卫在女士方面都有极高的容忍度。她接着看向在一边啃手指的蔓德拉，“你呢，蔓德拉小姐，你和女士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啧，她救了我的命，就这样。”蔓德拉咬咬指甲，她很不喜欢这里，之前跟着术卫的时候，术卫里的每一个人见到她就问女士，女士，女士，就好像这是他们的女士，而不是自己……现在这个卡普里尼也是这样
“……”维卡拉冷静的目光扫过蔓德拉，后者则有些心虚的回看，“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女士并不在意你……”
“谁说的！”蔓德拉还没听完维卡拉说话就蹦起来，尾巴和耳朵一并炸开，“叶琳娜她还允许我，我……”
塔露拉忽然抬起头，从双腿间的笔记本抽出目光，紧接着是所有正在休息的乌萨斯术卫和维多利亚术卫
“允许你什么？”维卡拉追问
蔓德拉忽然顿住，然后缓缓坐回树桩上，嘀咕着：“没什么。”
维卡拉直接看向在一边吃罐头的伊万，这乌萨斯大汉显然知道什么，刻意躲着维卡拉疑问的目光。维卡拉正想要直接开口问伊万，橘黄色的菲林少女就欢快地从一旁的营地里跑出来
“维卡拉，维卡拉，我问过了，一部分受过训练的感染者愿意加入术卫！”德维什丝在看到维卡拉后都欢快了很多。她亲昵地坐在维卡拉身边，就差抱着维卡拉的手臂了，“我和其他术卫队长会教他们用你的法术！”
“不是我的法术，是女士的法术。”维卡拉低眸看看手腕上的宝石，纠正道
德维什丝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保持欢快的语调：“都一样的，维卡拉你的还是那个叶琳娜的，反正我们只认识你。”
“小德维……”
“维卡拉，我做的好不好？”没等维卡拉把纠正的话说出口，德维什丝抢先问道，“在你走后，我和伊万大哥安娜姐姐又学习了很多哦。”
“……嗯，很好呢，小德维。”维卡拉最终还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抬手揉着德维什丝柔软的猫耳，后者则是一副舒服的神色，“……九？”
“我看你差不多熟悉了。”九安顿好一路上收留的感染者们后来到术卫的营地中，她准备和维卡拉谈些事情，“你和术卫们汇合了，矛盾也差不多解开了。整合运动会留在伦蒂尼姆附近接受感染者，说不定还有进入伦蒂尼姆，你们呢？”
维卡拉先是把目光挪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的塔露拉身上，接着看向德维什丝。她轻声问身旁眼里只有自己的少女：“小德维，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维卡拉说去哪里我都跟着！”德维什丝又是这么说，“去南边还是回去乌萨斯，又或者去找你们的女士，我都跟着。”
“……”维卡拉甚至都不用问乌萨斯术士的看法，“术卫会暂时和整合运动一起行动，不论是为了保护整合运动，还是保证你们不会擅自审判塔露拉。”
“但你们不可能一直不让我们审判塔露拉。”一边的感染者战士说道，“维卡拉，我尊敬你和叶琳娜女士，要不是你们我们都得死在切尔诺伯格，但是你瞧瞧她！她口口声声说要带领感染者反抗乌萨斯，到最后是把我们当作武器，当作棋子用！她这么虚伪的人值得你们保护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杀了她。但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维卡拉平静地表示，“我只是术卫的副官，女士才是术卫的领袖。我或许能擅作主张命令术卫，但绝不能跨越那条界限。”
“你！九，你也说说话。”感染者战士知道这些术卫都是死脑筋，除了新人外都是叶琳娜的忠实追随者，“要是他们一直拖着的话……”
“我明白赫利。维卡拉，就和他说的一样，你们不能一直拦着我们。”九做出一副要谈判的样子，“我们必须审判她的罪恶。”
“……那我们无法达成一致了，九。”维卡拉站起身，“在女士原谅或审判她的罪恶以前，她都必须活着，为了我们，也为了她自己。”
……
“九，难道就这么看着术卫这么拦着吗？”等维卡拉和其他外人离开后，感染者战士这么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心底里还是感激术卫的，所以不会把话说的太难看
“塔露拉是一面旗帜，她会吸引更多同胞团结起来。”九闭着眼，“至少在现在和之后一段时间里，我们都需要这面旗帜。而且我并不担心这个。”
说罢，九睁眼看向总是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发愣的德拉克：“她一直都在审判自己的内心，叶琳娜越是饶恕她，她越是感到罪恶。我一直这么相信，不是因为我了解她，而是我了解一个拥有良知，正直的人。做出那样的事情，不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塔露拉依旧没有说话，默认了九所说的事。她只是抿紧嘴唇，握住夹在书页间的笔，在篝火边坐着
坐到深夜她都醒着
术卫里新人并不全是感染者，但他们依旧关系融洽，或许这是……
“你还不睡吗？”稚童清脆的声音在塔露拉面前响起，塔露拉抬头，在落到眼前的白色卷发间，她看到德莉雅抱膝坐在自己对面
这个和自己有着同样角与尾的“瓦伊凡”有着精致白皙的脸蛋。她脱了鞋子，赤裸着脚抱膝坐在充当椅子的树干上，正好奇地打量塔露拉
“还没到睡的时候。”塔露拉轻声回道，附近只有守夜的术卫与感染者战士，但她还是不想要打搅这份安静，“你呢，我记得你叫……”
“德莉雅，德莉雅·艾尔兰德。”德莉雅主动向塔露拉自我介绍，“我认识你身上的气味，唔，这片大地上能见到的我的同族已经很少了。我听他们说你叫塔露拉，塔露拉什么？”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塔露拉报出自己的姓氏，放下笔，“你呢，你为什么还不睡？”
“这个时候的森林很安静，我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它们的呼吸声。”女孩闭上眼，似乎确实在听森林睡着的声音，“只是很多时候，它们的呼吸声都被战争的声音盖过了。它们大多数时候也不愿意和我讲话，你想猜猜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塔露拉顺着女孩的意思问道
“因为我就是战争，塔露拉。”看似稚嫩的德莉雅这么回答
第235章 塔露拉的选择
“你就是战争？”塔露拉对德莉雅对自己的描述并无感觉，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自称叶琳娜亲人的女孩，“德莉雅小姐，我见过许多人自称可以掌握战争，他们大多数都是阴谋家，擅长的也并非是指挥军队战胜敌人，而是躲在某个阴影中引导战争的发生。”
“他们用高尚的借口来掩藏自己的自私，在战争发生的时刻却又躲在他们的宴会中。他们每天唯一做的，被他们称之为正事的只有去军官学院中对年轻的尚未毕业的军官进行演讲，让他们相信他们是国家未来的将军、元帅，受人敬仰的英雄。”
“但他们本身对战争最大的贡献却只有推动这场战争。他们往往在一场战争胜利出现，面对因为战争失去亲人的民众，大言不惭地声称他们的国家正在变好，他们自认为自己正在推动，引领，创造。他们认为自己的在缔造一个国家的历史。”
红龙看着红龙，她们两人的眼中的火相似却又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往往都能获得成功，当然，他们是成功的品尝者，他们当然能获得成功。他们自豪地向周围的人，甚至向自己的棋子宣称，自己已经掌握了战争，掌握了战争规则甚至本身。德莉雅小姐，在我看来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你所掌握的战争，又是怎么样的战争？”
“唔，你比我想的要更会辩论。”德莉雅好奇的上下摆动脚丫，“塔露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如果不介意我称呼你为德莉雅的话。”
“嗯，可以。”德莉雅欣然接受，“我或许不该用一个孩子的身份来和你讨论这些。”
塔露拉眼里露出疑惑，她知道德莉雅有某种手段可以变换身形，但她还没有明白这和讨论有什么关系
马上塔露拉就知道了。在她眼前，女孩的身躯被白焰包裹，随后逐渐膨胀，最后从火中走出一位高挑威严的红龙女性
黑色的龙角狰狞宛若龙角，漆黑粗大的龙尾修长到连一整个树干都放不下
白焰为她重新构建了衣裙。她赤裸着脚踩在稍微柔软的草地上，坐在树干上，神色威严而带着些许忧郁
一位红龙王，血脉正在提醒塔露拉，眼前出现的是一位红龙王
“你或许知道塔拉的那段历史。在维多利亚还未真正成立时，谷地红龙曾经对他们的同族，塔拉红龙发起过一场不义的战争。”德莉雅端坐于树干上，树干仿佛是她的王位，“我，德莉雅·艾尔兰德便是带领塔拉红龙反抗的红龙王。”
“所以你自称你是战争本身？”
“不。”高挑成熟的德莉雅轻轻摇头，她手中燃起白焰，点燃部分土壤的灵魂，一个一人高的，拥有土石甲胄与非人智慧的士兵便站起来，挥舞手中的武器，“我一人便是军团的化身，我一人便可以充当发起一场战争的资本。”
“……”塔露拉忽然陷入沉默，她默默看着那个士兵又重新变为死物，“德莉雅，你的源石技艺的确可以被称之为战争，但你将自己比喻成战争依旧是错误的。战争不是纯粹的暴力，倘若纯粹的暴力可以组成一场战争，那么牙兽与牙兽之间的相互掠夺也能被称为战争，政治家暗中的交锋就不能被称为……战争。”
塔露拉认真的看着大德莉雅：“你可以代表战争中的军团，但一定代表不了战争中的一切。”
“你的说辞很犀利。”德莉雅的声音威严，纤细的龙瞳审视这位同族，“你说的很对，我不能自称为战争。战争确实不只是军团倾轧。”
“我只是被某人教授如何否定他人的观点而已，他认为我会在往后用上这一套技巧，我确实用上了。”塔露拉对此比较谦虚
“唔……”德莉雅又变回原来的女孩形象，她睁着大眼睛，又带上好奇打量塔露拉，忽地问出一个问题，“他们说你和叶琳娜的关系很不错。你们是什么关系？”
警惕，小心，试探
塔露拉能从这句话里读出这些意思，在这一瞬间，她血脉中的某种东西开始睁开眼睛，催促自己向眼前强大的同族发起“挑战”，决定自己最珍贵的财宝究竟属于谁
但塔露拉只是垂下眼眸：“只是朋友而已。”
她选择了让步，向后来者
“是吗？”德莉雅想再问问什么，但看塔露拉似乎不想再说什么，就没再问，“那你早点睡吧。”
塔露拉又坐了很久，坐到篝火的光都开始逐渐熄灭她都没有睡去。她坐在那里，不停的维持自己的清醒。但她太困了
或许只是一次眨眼，她的视野就完全黑下去
“小姐……小姐。”塔露拉看到那抹总是出现在她梦中的人儿再次坐到她的床前，她就这么用充斥温柔和爱意的蓝色眼瞳看着自己睁开眼睛，用熟悉的称呼呼唤自己，“啊，您终于睡下去了呢。您这样熬下去很伤害身体的，就算您是红龙也不行。”
埃拉菲亚女仆帮塔露拉坐起身，随后帮她梳理柔软的白色卷发：“您的头发又长了点呢……我还从没看过小姐您留长发的样子啊。”
“……”塔露拉无言，只是任由熟悉又陌生的人帮自己梳头，随后她走到自己的面前，又一次又一次亲吻塔露拉的脖颈，轻柔的吻落下，只留下一个淡色的唇印
“小姐，您还不准备给我一个回答吗？”她抚摸着塔露拉的面庞，眼睛里的心疼和担忧不甚作假，忽然她又一笑，“不过没有关系，叶琳娜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您，陪着您的。”
她又向着塔露拉的方向凑了凑，塔露拉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吐息，温热酥软。塔露拉只想起几天前的那场梦，她做出的那个选择
……
在模糊的视线和诱惑般的话语中，塔露拉抓到了什么东西，面对不断向前，表达情感的“叶琳娜”，塔露拉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抓住一把小刀的握柄，将它抽出，抵在“叶琳娜”心口
锋利的刀尖在烛光暧昧的橘黄色光芒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流星
“……”塔露拉眼神凝重，汗水已经浸透她的后背，“黑蛇，你居然用叶琳娜的……”
“叶琳娜”握住塔露拉拿着小刀的手，抚摸她的皮肤纹理，那眼神中没有被识破的惊讶或是戏谑，有的只是释怀和温柔：“我不是黑蛇，也不是科西切，小姐。我是叶琳娜，您的叶琳娜，您的女仆。我可还记得您的一切呢。想问问我吗？”
她略微调皮的眨眨眼，细微的动作与塔露拉印象中的丝毫不差
“……你为我构建了一个幻境，为了你的又一个阴谋？”塔露拉不为所动，“我不会相信你的。”
“啊……”“叶琳娜”微微张嘴，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哀怜，让塔露拉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小姐您不相信啊……”
黑发的埃拉菲亚握着塔露拉的手，忽然她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小姐，我会向您证明的。”
“叶琳娜”慢慢靠向塔露拉，塔露拉想要抬高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叶琳娜”牢牢锁住。她就这么看着“叶琳娜”将刀尖抵住胸口，一点一点地插进去
血液染红她纯白的衣裙，滞涩感告诉塔露拉，那把刀已经抵住“叶琳娜”的心脏
“停下……”塔露拉的心在痛，一阵阵的窒息感涌上来，“你……！”
“叶琳娜”抱住她，那把刀便完全插进她的心脏中，
“小姐……我不是黑蛇。我永远不会是那条伤害您的黑蛇。”叶琳娜的脸色的苍白，鲜血从刀口流出，染到塔露拉的腰上，疼痛的感觉真切地出现在叶琳娜的脸上，却没办法掩盖她的温柔，“我是叶琳娜，吞吃黑蛇尸骸的叶琳娜，卑劣自私的叶琳娜，但也是爱您的叶琳娜，已经失去您的叶琳娜。小姐，我的塔露拉小姐，我终于见到您了，我爱您。比那个叶琳娜要更爱更爱。”
心脏剧烈跳动，鲜血无比炽热
第236章 一直一直
“您又不说话了呢，是在想几天前的事情吗？”“叶琳娜”仔细地看着塔露拉的表情，轻而易举地猜出塔露拉在想些什么，“小姐，您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
塔露拉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一步躲过“叶琳娜”的一切亲昵动作，沉默地看着对方：“你……不是叶琳娜。”
“我就是她。”“叶琳娜”轻声反驳，她的面容与塔露拉记忆中的埃拉菲亚女仆毫无二致，无论是神色还是动作都是那样的令塔露拉熟悉
也正是因为这样，塔露拉才不敢睡过去，她害怕在这个梦中见到这个“叶琳娜”，她所逃避却又渴望的人儿，她像是某种幻想躲在塔露拉最不会被人所读取的思想中，不被任何人所知道
甚至有些时候塔露拉怀疑眼前的“叶琳娜”是自己的精神出现问题的表现
“还记得我和您说的吗？”她坐在一张壁炉前的椅子上，烤着温暖的火，“在那种可能里，我失去了您，我亲手杀死了被黑蛇夺取身体的您，当时的我以为我是在帮您解脱……黑蛇告诉了我这些事，它想要将我变成它的下一个容器。呵呵，我杀死了它。”
女仆的话语轻柔平静，却又带着丝丝残忍和快意：“我吞吃下它的尸骸，我继承了它的力量。但我不是黑蛇，小姐，我是叶琳娜，您的叶琳娜。”
“……你不是我熟悉的叶琳娜。”塔露拉擅长辩论和演讲，但在面对那温柔的笑意的时候，这些技巧都失去了作用，塔露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你只是将我当作一个替代品。”
“那您也将我当作一个替代品吧，小姐。一个叶琳娜的替代品。”“叶琳娜”完全不为所动，她似乎早已满足，“我看到了那位红龙小姐。那个叶琳娜有了其他亲密的，她这么无私地把原本属于您的爱给予她，您难道不感到郁闷吗？”
“您难道就不想站起来告诉那个女孩，您和叶琳娜的关系很好，您和她的关系更加亲密……您是觉得自己有着罪恶对吗？您自卑地认为自己这样的人不配再与叶琳娜见面。但我不一样，小姐。”
“您并没有杀死我，是我亲手杀死了您。曾经的我和您是一样的感受，我痛恨那个杀死您的我，我认为已经再无颜面去见您。但最后我还是想要您，不论付出如何代价我还是想要再见到您。您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塔露拉沉默，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您想起了什么？是叶琳娜死在您面前的样子吗？她躺在那座指挥塔的最下层，眼瞳无神而脆弱？”“叶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塔露拉的身后，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背，“她……这样脆弱的人儿就这样被那位魔王贯穿肺部，那样的绞痛您自认为从未承受过。”
“您在后悔，您在自责。当您第一次从黑暗中挣脱，看到她为您而死的尸体时，您是什么样的情感？不过您不需要说出来。当您得知她可以再次回来，回到您的身边时，您又是怎么样的情感？激动，还有随之而来的悔恨？您认为您不配再次成为那份温柔的承受者。”
塔露拉的拳头越握越紧
“啊，在您看到那只红龙坐在您面前，这样宣称自己是她的亲人时，您是否有一刻感受到……嫉妒？嫉妒她得到的东西，嫉妒她得到叶琳娜的温柔。然后是什么，是更加剧烈的悔恨，因为您发现，无论之前的您怎么伤害叶琳娜，叶琳娜还是没有恨您。”
“倘若她恨您的话，您可以毫无背负的承受那个结果，您可以不再渴望和犹豫。但她不恨您，她甚至，还这样温柔地爱着您。在您看到另外一位红龙小姐的时候您就意识到了吧？她身边确实多了许多爱她的，她爱的人，但倘若你们全部站在一起，即使您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叶琳娜”凑到塔露拉的耳边
“她依旧会先看向您，用您熟悉的，无法面对的，曾经杀死的，又再次睁开的温柔眼睛看着您，然后才是其他人。这才是您无法面对她的根本原因。”
“你说了很多。”被完全剥开想法的塔露拉倒是冷静下来，“你不是叶琳娜，她……”
“她不会像我这样说这些话，她没有如同黑蛇般恐怖的读取人心的能力？小姐，我的塔露拉小姐。”“叶琳娜”只是微笑，“在那座迷宫，容纳无数可能的迷宫中，她是最会剥离人心的那位，不论是我【黑王】还是【圣愚】【魔王】都无法与她相比较。只有【心理学家】可以与她对等。即使是我稍不留神都会被她戳中内心的痛处。”
“但正因为这样，正因为她可以轻松解构您的想法，即使只依靠几十年里的相处她都能推测出您的所思所想，您觉得她不会知道您的想法？”
“我……”
“她当然不知道。”“叶琳娜”话语一转，背手走到塔露拉身前，随后转身，“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利用您和她的记忆剥去您的内心。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您知道为什么吗？”
“她在等您。她在等您，像是在科西切领里，整合运动里，龙门里，小丘郡，伦蒂尼姆乃至现在，她都在耐心地等您。”
一直一直
“塔露拉，醒醒。”在塔露拉马上要坠入那片极度悔恨的情绪中时，九把倒在草地上睡过去的她摇醒将她拉起来，“你看上去才刚睡。”
“抱歉。”塔露拉睁开眼，在确定自己身处于现实中后，她站起身，“我有点晚睡了。”
“术卫和我们讨论了一会，决定先帮我们探探前路。”九言简意赅地说道，“德莉雅，也就是那个孩子和蔓德拉小姐会带着乌萨斯术卫向前，年轻的新加入的维多利亚术卫则会跟着我们一起接收被这场战争波及的感染者。”
“嗯。”塔露拉捡起掉在草地上的笔记本，九主动把手铐解开让塔露拉稍微能舒展下手臂，也方便之后去见维多利亚的感染者，“九。”
“怎么了？”酒红色头发的九转身，塔露拉主动叫她的次数并不多
“你知道叶琳娜吗？”塔露拉问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这个问题听上去很废话
“……老整合运动的成员都认识她，我听他们说也可以大概描绘出她的样子。”九曾经是龙门近卫局的局长，专业而严谨，“有一双很漂亮的蓝色眼睛，黑发，很温柔，温柔到不像是能在这片大地上出现的人。她和你很亲密。”
“我……”
“但我也认识另外一个人。”九继续说，“在龙门贫民窟里。我猜你大概曾经见过那些披着雨蓑的人。他们全部出动，只为了在那里把一个人杀死。当时那里的雷声很大。”
塔露拉的眼睛慢慢睁大，九还在继续说
“那里当时很热闹，近卫局的，罗德岛的，还有大炎大理寺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他们的剑贯穿了她的身体。黑蓑直接搅碎了她的肺和心脏。”九说的很认真，“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那个人或许死了，或许还活着。明明按照她的实力，逃脱黑蓑的追杀应该是轻松的才对。”
她在等您，她在耐心地等您
一直一直
第237章 副官的副官
我出生在一个小镇子里，它的名字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里面有许多感染者，比其他镇子上要多一些，但我不知道多多少……我不是感染者，爸爸妈妈也不是，但迫德叔叔是，瓦拉玛婶婶也是
但他们平时里都装作不知道，一边说自己的镇子里没有感染者，一边和其他人说话
或许他们不知道对方是感染者，也可能是看到了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战争让我知道了
————
“你就是塔露拉吗？”作为感染者的维多利亚术卫激动的脱离队伍来到塔露拉和九面前，塔露拉看到他手臂上带着术卫一贯的施术装置，里面的蓝色晶体闪着光，“我记得你！在我成为感染者后，我经常看那些消息！你在乌萨斯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好了！我就是知道术卫是整合运动的一员才加入他们的！没想到我还可以和你一起行动！”
“整合运动的领袖，感染者们的大英雄！所有人都说你们在乌萨斯做的那些大事情，给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
“贝格，我们要收拾军备了，别聊天了。”维多利亚术卫中，橘黄色头发的菲林喊着维多利亚术卫的名字，她先是不悦地看看正在为一口大锅点燃柴火的塔露拉，接着和身边的术卫队长对了下眼色后脱离队伍
德维什丝，塔露拉记得这个名字，原因是她总是会缠在叶琳娜的副官维卡拉身边。塔露拉猜她因为维卡拉而讨厌自己
“他们很相信你。”德维什丝先拿走塔露拉想要拿的大勺子，不断搅拌锅里的早餐，“维卡拉说你是个罪人。”
“……你失望了？”塔露拉默默地盯着锅中升腾起的热气
“我不是感染者。”德维什丝瞥瞥塔露拉，接着将勺子递给她，“但我和感染者一样，被士兵赶出镇子。维卡拉带着术卫救了我。”
“和感染者一起生活到现在还没有被感染，你很幸运。”塔露拉这么表示，拿着勺子等着食物沸腾
“这是幸运吗？”德维什丝反问，“我明明和他们一样被贵族和士兵赶走，却被他们排斥……他们把你当作英雄，我也听过你的那些事情。整合运动把你当作旗帜。”
“我没有意见。在维多利亚感染者需要这面旗帜。”塔露拉表示无所谓
“但术卫不需要叶琳娜这面旗帜。叶琳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德维什丝终于开始表露自己找塔露拉的真实目的，“术卫明明是为了保护感染者而成立的，为什么维卡拉他们无论在决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要提那个女士？为了那个女士，他们差点死在伦蒂尼姆。”
“最开始的时候，在我的授意下，叶琳娜训练了一支队伍，他们所使用的法术来自叶琳娜——”
“——维卡拉也能用那种法术！”德维什丝倔强的表示
“……但那时候是来自叶琳娜。他们的阵型战术是以叶琳娜作为核心的。”塔露拉知道眼前这个菲林少女对维卡拉的态度就是维卡拉对叶琳娜的态度，就好像维卡拉总是纠正德维什丝一样，德维什丝在纠正塔露拉，“他们是叶琳娜挑选出来的，还保存有良知的人。叶琳娜的副官对你提过切尔诺伯格吗？”
“提过。别叫她叶琳娜的副官，维卡拉不是叶琳娜的副官，她是术卫的领袖。”
“好吧，维卡拉和你提过切尔诺伯格。在那个时期，几乎所有感染者都在宣泄他们对普通人的愤怒。”说起这个，塔露拉的眼神暗淡下来，“只有叶琳娜要求术卫们去尽可能的救助普通人。维卡拉和乌萨斯术卫见证了她的怜悯，她对所有人的怜悯。还有她对术卫的寄托。”
“……但，但也不能为了这种事去送死。安娜姐差点因为那个女士和深池开战了。”德维什丝反驳，“明明说好了要……”
“叶琳娜是术卫心中的旗帜。她同样不是一个感染者。”塔露拉搅拌着锅中的粥，“像你一样，不是感染者的她在充斥仇恨的整合运动里竭力维持自己的坚持，她对待感染者和普通人的态度没有区别。”
“……我不理解。”德维什丝沉默片刻后还是使劲摇晃脑袋，“我不理解她明明是一个死人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不理解维卡拉为什么可以为了她离开术卫，也不理解术卫们为什么能抛弃所有就为了女士……我……我说多了。再见。”
“她把维卡拉当作叶琳娜了。”穿着白色袍子带着一把长刀的菲林男人走过来，他的脚看上去有些跛，“你和她聊了什么？”
“一些切尔诺伯格的事情。”塔露拉垂眸看向代号Guard的男人，他曾经是罗德岛的干员，但后来加入了游击队，在爱国者阵亡后就成为新整合运动的一员，“当她意识到自己成为维卡拉的副官的时候，她就会明白维卡拉的心情了。”
“其实我在听其他术卫说叶琳娜女士不是感染者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Guard接过塔露拉帮他盛的粥，“就是术卫战士都知道她不是感染者，居然没有人……他们默契地帮她保守了这个秘密。”
“没有人见过她因为矿石病疼痛的样子。他们都心知肚明。”塔露拉没和维卡拉说叶琳娜曾经尝试成为一个感染者的事，她甚至不敢再去回忆那些事，“你觉得这不可能。”
“倒不如说这很可贵。那位德维什丝小姐也是。”Guard感受到腿上的疼痛，“矿石病成为人们歧视的终点。即使是尝试在普通人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他们都会下意识的避让和厌恶。压迫和歧视，各种利用和榨干，这片大地对感染者的不公太多太多。
所以才会有整合运动这样的反抗吧？有些事情是罗德岛做不了，但整合运动可以做的。如果说罗德岛是负责治病的，那整合运动要做的就是团结那些感染者，让他们明白我们可以站到一起，团结起来反抗那些不公。”
塔露拉似乎想到什么：“难怪你说服九向北前进。我听战士们提过，那里似乎有一个作坊。”
“也是维多利亚整合运动的起点。森林的深处不会有人看管，药物对我们来说也是必须的，哪怕只是粗制滥造的止疼药。”Guard承认自己的想法，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之前问过维卡拉，问她可以吸收源石技艺的法术能不能作用在矿石病上。”
“她拒绝了。”塔露拉能猜到那位严肃的副官是用什么话来拒绝Guard的，“做不到？”
“不，是不能做。”Guard摇头，“恶意总是像雾气一样模糊……你看的到他们，你知道他们在那里，你甚至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但你就是摸不到他们的踪迹。再多的善意和努力也会在贪婪和索取下变质，我想他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第238章 两个选择
“阁下，按照您的命令，您重伤，目前生死不明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搁浅的旗舰上，军官向指挥室中的温德米尔公爵报告，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指挥室中其他陌生的参谋与军官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恐怕是全舰上下所有人惴惴不安想要知道的事情
可怖的萨卡兹袭击了这艘高速战舰，瘫痪能源区域后，又发生了什么？
这些陌生的军官和参谋都是从哪里来的，新的剑卫又是在什么时候登上旗舰的？
“开斯特公爵和威灵顿公爵已经派遣人来到加拉瓦铁盾确认您的状况了。”军官不敢多问，继续报告，“领地的数位拥有爵位的贵族都在蠢蠢欲动，丽茵卡登也经历各种……迭代。”
“贵族的迭代，看来他们认定您已经死了，而所谓的重伤只是用来延缓权力更替的借口。”用黑布裹住半边脸的戴菲恩往茶杯里放着红茶包，头也不抬地代替自己的母亲下命令，“拒绝开斯特和老威灵顿的使者，对丽茵卡登派来试探的人采取模糊描述。以及不要让其他炮舰靠近这艘搁浅的旗舰。”
“是……是。”军官看看沉思的温德米尔公爵，确定对方没有异议后应下，“但是参谋们都想要知道您的安危。”
“告诉他们温德米尔公爵尚且处于昏迷中，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依旧是戴菲恩代替温德米尔下命令，“在剑卫确定周边无危险后会进行转移。”
“公爵阁下……”这些命令显然是要把温德米尔公爵的控制权夺走，军官询问地看向正听着的温德米尔公爵
“执行她的命令。”温德米尔公爵在微微思索后点头
“是。”听到温德米尔公爵都同意，军官也不敢再说什么，去向周边舰队发送有关命令去了
“怎么样，母亲？”带着眼罩的戴菲恩冷静地看向温德米尔公爵，“您现在可以相信我的确是一位公爵了吗？”
“戴菲恩……回到过去是一件很难让人信服的事情。”温德米尔公爵拄着军刀，“我还有些不习惯叫你的名字。”
“您也可以叫我戴温尔。”戴菲恩并不在意自己叫什么，“您不打算问我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吗？”
“不打算。”温德米尔公爵并不傻，她猜得到这个未来的女儿是在营造一种她已经死了的结果。在直接坦白后，他们迅速对接了已知情报和未来发展，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温德米尔公爵只能肯定，眼前看似稚嫩的女孩确实是一位成熟的，甚至已经比自己更加出色的掌权者，一位公爵
但温德米尔公爵并不会因此感到开心
“夸施德利刃会在几天里将内部储藏的图纸交给您的参谋，由您和您的参谋带回丽茵卡登。”未来的戴菲恩继续说，“我知道您的想法，但……”
温德米尔公爵抬手打断她的话：“戴菲恩……比起这些，我更想问你的眼睛的事情。”
“只是瞎了而已。被血魔的法术戳出一个窟窿。”戴菲恩抬手按按黑布，黑布因为它的按压立刻凹陷去一点，“您不会想看这个伤口的。”
“很痛吧？”温德米尔公爵这样问道
“有些时候会痛。”戴菲恩回答的很轻松，“现在并不痛，我在考虑要不要修复这块伤疤。不过我现在还要做一些事情。关于维娜的。母亲，很抱歉我不能和您一起去加拉瓦铁盾，或许还要带上您的女儿。这场战争中，维多利亚必须有一个带领者。”
“你认为维娜·维多利亚是？因为她是阿斯兰？”温德米尔公爵想起自己真正的女儿戴菲恩带上来的阿斯兰，那只迷茫的狮子虽然握着诸王之息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只是因为她是阿斯兰，而是我相信她可以做到。做的比我和未来的她做的更好。”
————
戴菲恩又见到和自己有着相同脸的“姐姐”，她刚刚和妈妈一样迅速处理完所有涌过来的讯息，快步走到自己和推进之王休息的舱室里
贝尔德还算习惯，毕竟炮舰的舱室总比诺伯特区里好
“你回来了，呃……姐姐？”戴菲恩尝试叫未来的自己姐姐，很是别扭。她没想到对方干脆的笑出声
“噗——”戴温尔捂住嘴，“还是叫戴温尔……叫姐姐有点怪。”
“好……”
戴温尔……戴菲恩和温德米尔的拼接词……
戴菲恩想到这个名字的来历，听起来像是个随便取的名字
“让你们久等了，格拉斯哥帮的各位。”戴温尔的目光先是停留在贝尔德的身上，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看向站起身的维娜，“哦，不过首先请等我一下，我需要换个绑带。”
戴温尔从随身的腰包中抽出一条黑色绑带，随后递给身边的戴菲恩：“帮我一下。”随后她就解开脸上的黑色眼布，戴菲恩这才看清黑色眼布下的是什么。她原以为瞎了顶多就是眼睛变成灰色，却没想到是一大块没有皮肤的血肉和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放在和戴菲恩如出一辙的稍显稚嫩的面容一起显得无比狰狞
“怕了？”戴温尔失笑，拿着绑带裹上后转过身示意戴菲恩系上，“你可以让妈妈带你回加拉瓦铁盾。”
“……我不会回去。”戴菲恩帮对方绑好后盯着对方只有一只的金色猫瞳，“我……不能成为妈妈的累赘。”
“很不错。”戴温尔拍拍戴菲恩的肩膀，随后看向维娜，“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她首先叫出维娜的全名，让维娜下意识握紧手里的诸王之息
“你现在和你的同伴有两个选择：在我的座舰，飞空炮舰夸施德利刃的护航下撤离这片战场，回到母亲的加拉瓦铁盾上。我向你保证你可以免受一切阴谋的祸害，你的朋友和这些难民也会得到善待。直到战争结束，也可能会演化成更加广泛的战争，我没办法给你保证。”
维娜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显然这不是她想要的
“或者，离开这艘炮舰。母亲，我，温德米尔公爵不会对你的行为进行过问与追究。你可以带着你的追随者去做一切你想要做的事情。”戴温尔给出一个很残酷的选择，“你获得的帮助将会……很少。一辆战车，或是几辆，少量武器弹药物资，以及……”
戴温尔环视一周后继续说道：“我的追随。”
“你？”维娜一愣，没想到这位更加成熟的戴菲恩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要一个人跟着我。”
“不，是追随你。只是又走一遍而已。失去母亲的我跟随被抛弃的旗舰士兵和平民与你，我见证过你的反抗，也见证过你的决心，维娜。你现在不明白，但马上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戴温尔说的很轻松，“我的士兵会帮我完成和母亲有关的事情，所以这不会是什么阿斯兰王英雄传，而是残酷的抗争。”
“维娜，如果你真的要去做自己要做的，或是想做的事情，你必须靠自己完成，而不是躲藏在某位强者的阴影下。如果你要结束这场战争，那么你要做的绝不是说服某位公爵，而是告诉全部人维多利亚的痛楚。你要告诉他们，维多利亚没有抛弃他们，维多利亚在这里。这句话我曾经也告诉过你。”
“那么，请告诉我你的选择吧。”戴温尔很干脆地将它们递给了维娜，“就像是我在王座前给你的承诺一样，不论你选择如何，我都会将你选择的胜利的果实呈递给你，没有任何的阴谋和居心叵测。”
第239章 战争的辙痕
w：先生，你看过炮舰行驶过地面划出沟壑吗？
A：我因为取材看过炮舰出场时的模样……很壮观。
w：那你一定会觉得沟壑更加的壮观。我曾经听过一个不算故事的故事，一个士兵走过一个小镇的一小块田地，地里面种着萝卜，土豆，各种各样的蔬菜。
w：他觉得那里很像他的家乡，他走着走着突然摔下去，摔断了腿。“肯定是一处崖壁”他这么捂着腿站起来，你猜那是什么？
A：呃，水渠？
w：水渠可不会把人摔断腿。那是一道沟壑，一道炮舰的履带留下来的沟壑。这条沟壑深到甚至能让一个人滑下去摔断腿。那一道沟壑甚至能让一小队士兵通畅地通行。他爬出沟壑，向外看，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A：什么？
w：他看到了成百上千条沟壑。
A：很夸张。
w：夸张，不，并不夸张。倘若血迹不会被清洗，圣骏堡前将被血液填充到无可下脚。倘若钢铁会哀鸣，伦蒂尼姆周围将哀嚎徘徊。战争从未向所有人隐藏它的宏大，只是少有人能看到那样的场面。
w：数千条沟壑又能说明什么，数百艘战舰又能说明什么？先生，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后续，你想要听吗？
A：请说。
w：在那些沟壑里还有许多人在走，有些是士兵，还有些是平民，他们都是感染者。他们都被抛弃了，被那时的维多利亚彻底抛弃了。
————
伦蒂尼姆周围总是阴云遍布。士兵走在这样的天气里，他的眼中只有漫无止境的土壤，荒漠与各种植被
他没有武器，从被炮舰上丢下来时，那些该死的“战友”只给他留了几天的干粮和这一身*维多利亚粗口*的制服
制服……制服……还有手臂上的石头！
“*维多利亚粗口*！”士兵不甘心地冲着什么地方骂道，羽兽受到惊吓飞起，那些扑腾的翅膀声像是在嘲讽他的命运，“连你们也这样！该死，该死！为什么是我去，为什么不是他们去？”
只是抢救弹药而已，你不会得矿石病的！维多利亚以你这样的士兵为荣！
士兵想起自己的长官这么鼓舞自己进到弹药库里抢救炮弹，自己居然真的这么蠢的相信自己不会得矿石病
“该死！什么狗屁维多利亚荣耀！该死！”他扯着自己肩膀上的印记，想要把它连带着制服布料一起扯掉，却因为矿石病根本用不上多少力气，“该死……”
疼痛一阵阵地从手臂上蔓延开来。士兵痛苦的倒在路边的石头上，无助的打滚
“谁来给我个痛快？谁来？”士兵哀嚎，逐渐带上哭腔，“谁来……该死，该死，该死！”
他抓着地上的草，用本来就不多的力量扒着他们的根，想借此发泄自己的痛苦，却又停下动作，头向下埋在土壤中，呜咽哭泣
“谁来……谁来……”他断断续续地低声问道，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远处的炮声在震荡
“没有人会来，士兵。”一个女性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不会有人来给你的痛快，士兵。还能站起来吗？”
“滚开！”士兵抬起头，他的脸上掺杂愤恨，“都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我才……”
他的话停住了。他所想象的神气的军官和她用嘲讽地看着自己的部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甚至不是军人的“菲林”女人，拿的也不是制式剑和弩，只是一把锤子
她的身后跟着的也不是健康的士兵，他们大多数都疲惫不堪，脖子或是手臂上的源石清晰可见，手中的弩看上去也是磨损的。队伍里甚至还有平民，还有几艘战车，上面带着已经完全不能走动的重症感染者
“还能站起来吗，士兵？”女人重复问道，“还能拿起武器吗？”
士兵猛地发现她不是普通的菲林，金黄色的头发像是传说中的阿斯兰一样耀眼，向后看，战车上还绑着一把诸王之息
“你，你是阿斯兰？你来拯救我了？”士兵像是找到依赖，四肢齐用站起来，“那是，是诸王之息，你是狮王？”
“我不是狮王，我只是一个有点力量的混混头子。我也不是来拯救你的。”女人摇头，回头稍稍看了眼那根铁条
“但你有诸王之息！”
“那只是一根没有办法帮助我们的铁条，它甚至不如我手中这把锤子好用。”女人反驳道，接着说，“你的军队抛弃了你。”
“因为我得了矿石病！”士兵大吼着，然后苦笑，“所以呢，你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不，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还有人在乎你，维多利亚没有放弃你，放弃你的只是公爵和贵族。”女人指向身后的所有正在努力前进的人，“如果你还想要活着，还想要告诉那些抛弃你的，想要你死的人你还活着的话，就跟上来。去抗争，去告诉所有人，告诉这场战争你还活着。”
她递过来一把弩，一把粗制的弩
“……*维多利亚粗口*！”士兵拿过她递来的武器，熟练的检查
“我的朋友叫我推进之王，你可以这样叫。”推进之王这么自我介绍道
“萨卡兹普遍都是感染者，他们根本不在乎感染程度的加深。”戴温尔握着腰侧的刀柄看着又一个不甘心的人加入队伍当中，“而与他们作战的士兵却时刻有被感染的可能。急性的感染症状在军队里十分常见。”
“……你也做过这些？”戴菲恩拿到了临走前妈妈给她的礼物，和妈妈一样的大衣与刀，和戴温尔的如出一辙，“你说你发动过很多次战争。”
“嗯，乌萨斯的，卡西米尔的，哥伦比亚的，还有萨卡兹的。”戴温尔从战车里取出一根烟递给旁边已经因为矿石病疼的动不了的躺在战车上的士兵，帮他点上，“希望这样能让你好受些，别说话。越说越痛。”
他们的物资现在还很足够，温德米尔公爵允许他们对旗舰的储备动手动脚——夸施德利刃将会跟随她一起回到加拉瓦铁盾，以不暴露舰船的方式进行护卫
叼着烟的士兵痛苦的笑着，随后空出一只手来吸烟，最后还给旁边还能走的士兵来上一口
“对感染者的处置在军队里已经形成一种……惯例。哪个军队里都一样，你知道的高卢，乌萨斯帝国，卡西米尔都这样。我唯一见到的个例是乌萨斯共和国。”戴温尔说出一个陌生的名词，不是乌萨斯，而是“共和国”
“共和国？”戴菲恩露出疑惑的神情，在收留感染士兵的路上，她一直在听戴温尔讲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对这片大地来说，这个名词可能很新。你或许过几年就会看到也说不定。他们对感染者的处理方式很统一，也很人道。感染者会被带上检测器分派到每个军团的特别联队里，他们大多数都会执行关于飞空艇的任务。”
“飞空艇如果被击落那么全舰的人基本都会身亡，但即使如此，这样的做法也已经足够仁义了。也只有乌萨斯共和国那样将矿石病当作病症的国家会这么做了。”戴温尔的语气有些怀念，“那样的画面真的很，嗯，令人热血沸腾。新圣骏堡里，士兵或是平民，感染者或是非感染者带着椅子桌凳甚至硬面包，只有带头冲锋的军官才有像样的剑和弩。
他们带着这样的武器，用身体来和舰队碰撞。感染者甚至直接把自己当作炸弹让自己的非感染者同伴绑上已经没用的炮弹来炸炮舰履带。呵呵，那些乌萨斯人是唯一打败了我的人。”
“说歪了。”戴温尔不再和戴菲恩讲自己战争时候的事情，“总之，感染者士兵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丢下炮舰自生自灭，有良心的会给他们食物。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感染者和他们随时可能会失控的源石技艺太过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处理掉。”
“但总有人要反抗。”
第240章 往战争深处
这句话是维娜说的，她皱眉看向跟着队伍前进的士兵和平民，平民中甚至还有来自诺伯特区的
“反抗？维娜，军队里感染者的比例实际上并不高，公爵和他下面的指挥官们很清楚该怎么提前处理掉会哗变的感染者军官。”戴温尔明白维娜的意思，她作为一个过来人和她说，“而且就算指挥官成为感染者也不会怎么样，他们依旧是指挥官。至于那些士兵……你或许该看看皇家军事学院的教材，里面把那些士兵称之为……”
“荣耀基石下可敬的牺牲者们。”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回答了戴温尔的话，一时间所有士兵都警戒起来，连还在呻吟的伤员也抬起脑袋来看
带着灰色礼帽的男人站在维娜面前，眼睛看看绑在战车上像个装饰品的诸王之息，再看看靠着战车的戴温尔
“别动粗女士们。”面对指过来的锤子、指虎、钢爪、军刀甚至蝴蝶刀，“诗人”灰礼帽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要动手的打算，“我想和你们谈谈。首先开斯特公爵阁下向您表示敬意，未来的温德米尔公爵。”
灰礼帽向没有动作，也不惊讶的戴温尔颔首：“您没有把那种武器对准维多利亚是我们所有人愿意见到的。但是您真的有必要营造出一种温德米尔公爵，也就是您的母亲已经战死的假象吗？”
“怎么，军队的撤离和真空弹的爆炸让那只老猫焦头烂额了？”戴温尔毫不在意地问道，“肯定是老威灵顿刚把厄密托斯赶过去就发现温德米尔的军队在撤离，开斯特只能把自己的战舰填上去。现在她的那些参谋已经开始建议她吞掉温德米尔的财产了吧？”
戴菲恩眼神骤然严肃起来，跟着戴温尔的这几天她也成长了不少，至少她已经很彻底的认识到现在的自己只是妈妈的累赘
“呃，公爵阁下的参谋们所要做的是为维多利亚谋取一个更好的未来。”灰礼帽稍微为这些使唤他们的长官辩护了一下，“不过您知道他们的打算不会成功……”
“更好的未来？比如放下萨卡兹，跑回去做权力斗争？”戴温尔反驳，她在谈判上也是一个好手，“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灰礼帽。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也知道你的想法。准确来说，我认识你。”
“呃，我？”灰礼帽指指自己，“我很荣幸……”
“贝林厄姆·萨福克爵士。”戴温尔直接叫出灰礼帽的名字，让灰礼帽开始流汗，“你很有趣。不过既然来了，就把东西留下来吧。口粮和弹药。”
“……您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灰礼帽原本准备用来谈判的说辞全没了，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先是迅速的关掉录音机，“好吧，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亚历山德莉娜殿下。”
他看向维娜：“你们已经收拢了一些感染者士兵，虽然更多的是平民。这很好，在戴菲恩阁下的帮助下，你会获得更好的成长。但这还不够，这并不是一支军队，只能算是武装力量。你需要一支军队，一支被承认的军队，一只可以容纳他们的军队。”
“……你……”维娜露出惊讶的神色。即使有戴温尔这位未来之人的担保，她对灰礼帽大胆的提议还是产生质疑，这和一只整合运动有什么区别？他在鼓动我创造一个整合运动吗
“有时候出现一些新的声音并不是坏事，殿下。”灰礼帽扶着帽子，面对满是感染者的士兵，他的目光并不厌恶或排斥
“看来你确实关掉了录音机。”
“哈哈，关太久会让我的同事们起怀疑。”灰礼帽笑笑，随后正色，“我的奶奶因为在四皇会战中得了矿石病而被处决。在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笑，笑自己的倒霉，因为打仗感染矿石病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但当我成为爵士真正去查那些数据的时候却发现，几百年来这个数据都是百分之三。”
“更加高效的源石机械，更加暴力的源石武器，但只有这个数字从来没有变过。你们现在也注意到了，大公爵们肯定也预见到了，维多利亚军队的感染有多么严重，从未有过的严重。在之前与文明国家的战争中，大家都会收敛些，谁也不想军队变成一群会爆炸的活体炸弹，也不想得到满是源石粉尘的城市。”
“但我们的敌人是萨卡兹，是基本都是感染者的萨卡兹。推进之王，我想戴菲恩阁下大概都知道我要做什么……唉，不过我还是想说，要是你想去做，也许对这个国家也有好处。”
“就和戴菲恩阁下说的那样，这里有一批工厂的副产物和报废品，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想要，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们。至于诸王之息……”灰礼帽看看那把剑，扯扯嘴角，“至少拿在手上吧？”
说罢灰礼帽将一个录音和一个坐标递给推进之王，飞速地离开了
“你知道他会来？”推进之王拿着手里的东西问向戴温尔
“历史总会有些相似处，即使已经进行了……改变。维娜，灰礼帽说的确实没错。我不想说这是未来的你做的事情，也不想说这是你的使命，你有很多选择权，但最后我相信你还是会选择它。这是我对你的了解。”戴温尔握紧军刀，“那么，做出决定吧，维娜，以混混推进之王的身份。”
维娜能感受到所有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她手中握着那个坐标，在闭眼沉思几秒后，义无反顾地打开录音
————
“那个佣兵还是没有回来，我想她大概失联了，医生。”在外面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潜伏者后，克鲁帕科什走回屋子里，凯尔希依旧坐在迷迭香身边，眼神冷静知性，“赦罪师？”
白角的赦罪师闪灵正在检查这只已经睡了很久的小猫的情况，她熟练地检查她的身体，最后得出结论
“她安然无恙，凯尔希医生。”闪灵侧目稍稍看看窗外，白发静谧的萨卡兹女孩正在树下熟睡，看上去并没有做什么噩梦，“你为什么不自己做检查？”
“……我担心我的判断会出现失误。”凯尔希看着迷迭香，眼里透出某种复杂的情绪，“克鲁帕科什，阿米娅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吗？”
“厄沙说她被赦罪师带走了，博士也跟着下去了。”克鲁帕科什说出刚从厄沙那里接到的情报，“军事委员会计划了一场针对温德米尔公爵的刺杀，派出了杜卡雷和变形者，还有厄沙和另一位一代指挥使。这阵容可真豪华。”
温迪戈感叹的咂咂嘴：“不过他们没有成功，那位叶琳娜小姐在旗舰上，还有一艘来自未来的飞空艇跟着。这是厄密托斯得出的结论。至于阿米娅，我想不会有事，那个叫做萨卢斯的女人出来被厄沙看到了，没带着小兔子。”
“……我明白了。”凯尔希迅速消化了这些新情况，“可露希尔已经探明布伦特伍德的大致结构，但她没有发现运输线路，我们怀疑萨卡兹利用特殊的巫术手段隐藏了它。克鲁帕科什，你需要前往布伦特伍德帮助接应和帮助他们。”
第241章 我们约定好要一起面对
“这里不需要我守护吗？尤其是这两个姑娘。”克鲁帕科什抬起爪子稍微指指依旧熟睡的女孩与在树下休憩的丽兹，“医生，说实话你的状况也不算好。”
“我会保护好这里的，克鲁帕科什阁下。”闪灵抱着剑表示，“我……”
“你在恐惧，赦罪师。”克鲁帕科什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感觉，“你比那个可怜的女孩更加恐惧她的命运。为什么？”
闪灵沉默，面对猩红眼瞳的温迪戈，她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的担忧
“厄密托斯或许已经告诉你夜莺干员如今的情况了，克鲁帕科什。”凯尔希代替闪灵回答
“厄密托斯不擅长灵魂方面，它们给我最好的方案就是杀了奎萨图什塔。”克鲁帕科什说出厄密托斯给的建议，“如果只是看结果的话，它们也可以把这个女孩偷偷替换掉，换成一个记忆完全一样的……”
克鲁帕科什知道这种话有些伤人心，就没再说下去：“我没取用其中的任何一种。”
“杀死赦罪师的首领恐怕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克鲁帕科什。这或许只会导致又一个生命因他而死去。所谓治愈实际上是一个……冒险的办法，是必须直面那个可憎的潜藏者，这并非暴力可以解决的。”凯尔希向窗外看去
“我知道，医生。”克鲁帕科什则是平静的表示，“我一直都很清楚我没有办法用暴力解决一切事情，有些时候甚至会正中阴谋者的下怀。”
许多人都被克鲁帕科什的外表所迷惑，就好像他的弟弟博卓卡斯替。许多人都会认为他们是暴力的粗枝大叶的人。恰恰相反的是，博卓卡斯替的指挥能力已经足以担任将军，克鲁帕科什如果有一双灵巧的双手，他完全可以担任一场手术的主刀医生
“扣锤门扉者奎萨图什塔，我们尚不清楚他的所思所想，也不明晰现在的战局变化。特雷西斯的计划依旧藏在阴云中，造主甚至还未真正显露身形……”凯尔希显然有些担忧，“但克鲁帕科什说的没错，闪灵，你有些不安。但是正如我们合作之初所言，如果你们需要，罗德岛会提供帮助。”
“感谢你，凯尔希医生。”闪灵颔首，一只蓝色的羽兽自树枝上飞下来，停在她的肩头，“丽兹醒了，我去接她回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清醒的人
“我怀疑布伦特伍德的运输线是一头巨兽。”克鲁帕科什说起另一个话题，“我也只是稍微知道一些，杜卡雷或许会把那头可以穿梭空间的巨兽骸骨拿出来给萨卡兹用，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可露希尔没有办法找到运输线的踪迹。”
“……时序的巨兽。祂在沉睡的迷蒙中被彼时的血魔大君凝聚诸王庭与卡兹戴尔的全部力量剥去血肉和意识，但祂依旧保有古老的意识，甚至不对萨卡兹的利用加以反抗。”凯尔希显然知道这头巨兽的存在，有时候克鲁帕科什真怀疑凯尔希的脑袋里装着个浏览器，想知道什么先往里面输关键词
浏览器是什么？
“不论如何，这的确是一个突破口。”凯尔希按按眉角稍微闭眼休息，“巨兽骸骨并非只能被萨卡兹所利用，我们同样可以掌控祂……克鲁帕科什。”
“我会去的，医生。”克鲁帕科什明白凯尔希的意思，“只是我最近总是觉得很不安。你知道，我不是萨卡兹，但我还是会做那些很清晰的梦。”
“具体内容是什么，克鲁帕科什。”
“一片星空，和一个满是黄沙的行星。”克鲁帕科什稍微描绘一下最开始的场景，“我在那里研究血肉科技，鼓捣出一个完全由血肉作为科技的文明。我以前见过……那个文明最后毁灭了，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见到一个人，他把那个文明的残骸全部用某种科技收了起来，对我说……”
温迪戈停顿一会：“克厄撒里斯托尔得格威，你说你的科技要是和锐忒什的骑士团碰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很奇怪吧？”温迪戈挠挠头骨，“这大概是我的前一段人生的某一个片段吧，说实话我是……！”
克鲁帕科什猛地抽出巫杖打向一边，从空中打出一个有着黑色枯枝角的萨卡兹女人：“赦罪师？”
“哎呀哎呀……”萨卢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温迪戈看穿，她向后退两步，还没等再次释放法术，温迪戈尖锐的巫杖就又来到她的面前，猛地将她打出去
“……奎萨图什塔！！！”克鲁帕科什站在房间里停顿一秒，瞬间大吼出声
他猩红的眼瞳中映入一抹纯粹的黑色，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他和闪灵有些相似，面带微笑
温迪戈怒吼，血色从他的甲胄中弥漫开来，瞬间填充这片地区。血肉凝结，肌肉绷紧
克鲁帕科什的体重在这一刻成倍数增长，直到地面开始塌陷后他才撞碎墙壁冲出房屋，挥舞带着血雾的巫杖向他打去
黑色的幕布被纯粹的力量击碎，而站在脆弱少女身边的奎萨图什塔却没有一点改变：“克鲁帕科什，残暴又博爱的战士，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我要宰了你！”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下，克鲁帕科什右肩的臂铠开始闪烁红光，血肉的变异为他带来更多的力量，无法估量的重击再次砸下
“萨卢斯。”奎萨图什塔只是呼唤自己随从的名字，“挡住他。”
“当然，首领。”萨卢斯再次出现，丰盈的身躯迅速衰老又再次填充，像是经过一次生与死的轮回，紧接着黑色再次涂抹克鲁帕科什的视线，她以生命作为代价挡住克鲁帕科什又一次重击，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意味着一个萨卢斯彻底死去，克鲁帕科什没办法触及那层根本
“闪灵，你为何还不拔出你的剑？本来，你与我应该诞下下一个我，那将会是这百年来最空灵的血脉。”面对死亡的威胁，奎萨图什塔不为所动。黑色的法术想要触及被闪灵保护住的女孩，却被闪灵的光辉怯退，奎萨图什塔依旧探测到丽兹的本质，“犀利……但杂志颇多，难道你现在还自以为拥有希望吗？”
面对奎萨图什塔的威胁，闪灵咬紧牙。只需要坚持住就好，有克鲁帕科什在，奎萨图什塔带不走丽兹
闪灵没有想到，她身边的丽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冲出她的身边，抬起手
虚无的囚笼在奎萨图什塔身边显现，困住这似乎永远不会死去的亵渎魔族
“闪灵，趁现在！”丽兹用尽自己的法术困住奎萨图什塔的灵魂，向他的血亲大喊
时间在变得缓慢，闪灵听到自己的父亲，兄弟，祖先如此说道：“你我都清楚命运将会把我们引向何方，浑然不知的却只有囚笼自己。对抗血脉对抗命运终是徒劳，无人可以质疑血脉馈赠我们的天理。我会帮你完成你所迟疑的事情，将这个囚笼砸出一个裂隙。想清楚你的选择，奎萨辛娜。”
意外总是会带来惊喜，一具苍白的躯体中也会诞生一个迷蒙的魂灵
奎萨辛娜给了这个懵懂意识一个名字——丽兹
如何称呼这个容器是她这位研究者的自由，她却因为自责而感到痛苦
白色的剑贯穿躺于布满枯枝的石台上少女的心脏，疼痛令她每一段梦境都清醒过来
蓝色的羽兽在河水冰冷的流淌中几近溺死，少女将它捧起，将这只羽兽送进悲伤的奎萨辛娜为它编制的囚笼中
蓝色的羽兽不再自由，它被囚笼关入囚笼中，成为只能在囚笼中鸣叫的自由
她似乎昨天也做过这样的事情，放任这只自由的羽兽飞翔又坠落
“不要生气，我向你保证，这样的傻事不会再发生了。”少女这样说道，她捧起那只濒死的羽兽
丽兹会被治愈，罪孽会被终结……真的会吗
“你所担心的难道不是恢复记忆的她吗，我亲爱的姐姐。这才是你可悲犹疑的源头。”奎萨图什塔点出闪灵的担忧，“我容忍你带着囚笼流浪，就是期待你能为这个囚笼加固，你会竭尽全力地去爱护它，你从不让我失望，它现在已经可以创造囚笼囚禁我了。”
你叛逆的爱和它对命运可悲的抗争都成为了催化剂
囚笼在出现，那只巨大的，灰白眼瞳的蓝色羽兽低头想要看闪灵，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它巨大的身躯填充着整个囚笼
“无序的记忆正在填充它的灵魂，或许它会就此迷失。你知道怎么做，奎萨辛娜。拔出你的剑在此彻底斩碎你血亲的身躯，我们的灵魂会以你的剑为桥梁，再次缔结，而你——会孕育，会诞下亘古的权柄……”
“真是他妈的恶心！”克鲁帕科什找到一个规律，猛地将挡在前面的萨卢斯拍飞出去，“奎萨图什塔，*萨卡兹粗口*！”
温迪戈向前，挥舞巫杖拍向奎萨图什塔，尖锐的巫杖几乎要刺穿他的脸庞
几片蓝色羽毛挡住克鲁帕科什的巫杖，那个女孩只是笑着拦下克鲁帕科什的攻击，她做出那个大胆的，毫无畏惧的决定
准备拔剑泄露晨昏的闪灵感受到那只小手拉拉她的衣袖，她拦住闪灵拔剑的动作
她听到丽兹轻声开口
“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闪灵。在你狠心封印那些记忆前，我就原谅你了。丽兹，我很喜欢你给我取的这个名字。所以不许逃开我独自一个人面对，我们约定好要一起面对的。”
黑暗倾泻，将所有全部阻挡，连同丽兹与奎萨图什塔一并遮掩
第242章 拉芙希妮？
一颗树苗需要多久才能成为森林，一片密林又会在多少天后被炮舰碾碎
答案并不确定，至少在叶琳娜眼前的森林还没有被战争摧毁
或许也不远了，因为叶琳娜还能隐隐听到远处的炮火轰鸣
必须尽快找阿米娅汇合……
叶琳娜捂着脑袋，在雷电的帮助下靠到树干上。女妖尖啸所留下的疼痛依旧在她的灵魂深处回荡，似乎永远不会散去
“通讯器……”抱着一丝侥幸，叶琳娜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试着联系可能在周围的阿斯卡纶或是Logos，但是可惜的是无人回复，“没有人应呢……好吧。”
叶琳娜接受了自己已经迷失的事实，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短暂缓解脑海和肺部的刺痛后，埃拉菲亚女仆站起身向密林之外伸出自己的视线
一片战场，一片血肉飞舞的战场
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
公爵的军队正在和萨卡兹的军队碰撞，但显然他们的进度并不理想。碎片大厦的阴影依旧徘徊在伦蒂尼姆上空，似乎正在酝酿下一次天灾
在这样的威胁下，各大公爵都不敢擅自出兵，深怕自己的军队成为碎片大厦的下一个目标
也就是在这样的“默契”下，几乎没有炮舰敢再次深入如诺伯特区这样的深的程度
“还真是谨慎呢。”叶琳娜嘲讽了一句，又捂住嘴，“咳，咳咳……”
一滩鲜艳颜色的鲜血被脆弱的埃拉菲亚吐出，疼痛再次迅速的袭来。叶琳娜不得不再用手腕上绑着的丝巾捂住嘴唇，勉强不让鲜血滴落至草地上
“咳……咳咳！嘶……”叶琳娜抽起一口气，肺部便开始刺痛，只有止疼药能勉强压下那些痛感，“怎么感觉频率开始变高了呢？”
叶琳娜察觉到肺部刺痛开始变得迅速，这种变化似乎是来自自己看到那抹光的实体才出现的
为什么呢？这又意味着什么？
叶琳娜没有答案，她甚至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呼……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叶琳娜看看这片森林，战场肯定是不能去了，阿斯卡纶不会带着博士往战场这样危险的地方走，应该会先和凯尔希医生汇合，然后前往那个补给线的起点，布伦特伍德镇
但那个镇又在哪里呢？这又是什么地方？
叶琳娜收回雷球给自己节省能源，不论是放出【老天师】还是【巫王】都要额外消耗自己所储存的能量，她们构建身体释放法术的力量同样来自自己
单是释放【老天师】的能量都够叶琳娜再凝聚四五个雷球了
“我应该找一个人问一下。”一时间叶琳娜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略微思索后决定朝森林的深处，远离战场的方向前进，看一下可不可以遇到一些当地居民
这样的地方总是很适合居住
这么想着，女仆站起身拍拍裙子，随便选择一个方向走去，想要尽快穿过森林
……
“这片森林比我想象中要大啊。”走了大概三十分钟叶琳娜还是没有看到边境或是生活的痕迹，只有羽兽筑的巢穴和各种蹊兽
“走开！走开！别过来！”
在只有树叶摇曳沙沙的森林中，叶琳娜忽然听到一个她很熟悉的声音在喊叫，惊起一大片羽兽飞起
“拉芙希妮？”叶琳娜一下子辨认出那个声音来，那正是拉芙希妮的声音。雷球在她身边凝聚成形，接着比叶琳娜更快的奔向最近的那个点
一只牙兽？
叶琳娜加速穿过各种树木，迅速判断出拉芙希妮面对的只是一只野兽。雷球直接放出电弧杀死了对方
可是为什么拉芙希妮会怕一只牙兽？她还好吗？
关心的疑问从叶琳娜心底冒出来，她加速来到喊叫的位置，穿过最后一片树叶后喊道：“拉芙希妮！”
原本威胁红龙的牙兽已经被电焦，雷球刻意收住力，没有让牙兽死的太恶心。在那只不远处的地方，红龙正蜷缩在那里，眼瞳里是止不住的害怕和恐惧
狰狞的法杖像是一把无用的棒子被丢到牙兽的身边
“拉芙希妮！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叶琳娜没仔细去看便抱住发抖的红龙，抬手抚摸她的白发，柔声安抚着她恐惧的情绪，“我在这里，我是叶琳娜。别怕，别怕。我已经来了。”
“叶琳娜？”红龙眼睛里透出迷茫，但还是下意识埋进叶琳娜的怀中
“对，是我。我来了。”叶琳娜控制雷球把死去的牙兽拖得远远的，担心这样的气味会让拉芙希妮恶心。她抱着红龙，抚摸她的白发，温柔地哼唱起不知名的童谣，像是安抚曾经的小拉芙希妮那样安抚怀里的红龙
过了一会红龙才主动从叶琳娜怀中挣脱，她和拉芙希妮如出一辙的碧眼里透出疑惑，像是警惕般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法杖，然后坐到草地上盯着叶琳娜看，像是一只幼兽，无助又可怜
“拉芙希妮，你不认识我了吗？”叶琳娜疑惑，试着向前一步，但接着红龙就摇头向后
“别，别过来。”红龙拿着尖锐法杖指着叶琳娜，“叶琳娜？”
“对啊，我是叶琳娜。你不认识我了吗？”叶琳娜浅笑，单手抚胸，“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小拉芙希妮不认得我了吗？”
“拉芙希妮是谁？叶琳娜是谁？”红龙问出这两个令叶琳娜沉默的问题，她忽然头痛欲裂的捂住脑袋，“你！你叫我拉芙希妮……我，我不叫拉芙希妮……我不是拉芙希妮，我是，我是谁？我……”
————
“那个塔露拉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在向前探路的途中，少女体型的德莉雅忽然向维卡拉问起这件事来，“你们都很讨厌她。”
“……她一手组织起了整合运动，彼时这个名字是所有乌萨斯感染者的希望。”维卡拉复杂地看着德莉雅，她确定这位自称叶琳娜亲密之人的德拉克绝对不知道塔露拉的事情，虽然德莉雅看上好像很好说话，但任何关心叶琳娜的人得知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大概是……
想到这里，维卡拉侧目看向一边正在往石像里注入雷电作为驱动能量的蔓德拉，她的身边汇聚着一群乌萨斯术卫，他们都在惊叹原来女士的雷电还有这样的用法
“瞧好了你们这些乌萨斯人，叶琳娜的法术应该这么用才对！”蔓德拉略显得意地晃着尾巴，石像在雷电的驱动下站起来，拳头上附着起一圈雷电，“这可是我学习的结果！”
“*感叹的乌萨斯粗口*。女士的法术居然可以这样用。”伊万一边感叹一边看向维卡拉，维卡拉赌自己的顺毛膏伊万在想这个石像和自己使用女士法术的方式有多像，“咳咳……呃，德莉雅小姐也能这样吗？”
“不能。”德莉雅知道自己的法术不是源石技艺，拒绝的很干脆。她的龙瞳盯着维卡拉，“你继续说。”
“好。塔露拉已经是整合运动不可分割的旗帜。她在冻原上带起一支反抗乌萨斯纠察队的队伍，为乌萨斯深陷于寒冷里的感染者带去了一把火。”维卡拉闭眼，似乎在回忆那段时间，那段并不美好的过往
第243章 她大概不是
乌萨斯对感染者很排斥，甚至为此特别设立用来检查抓捕感染者的纠察队。那些带着防护面罩的虫子会将所有感染者赶到矿场中，直到他们在源石矿里消耗掉最后一滴血
甚至有些时候，被赶到矿场里的也不是感染者，那些懒惰的纠察队会随意地填上几户人的名字来充数，这些人最后都在矿场中成为了感染者
最开始塔露拉只有一个人，就是阿丽娜。她们两个人在冻原上号召，收留无家可归的感染者，最后组织成一支庞大的队伍
这支队伍与冻原上赫赫有名的游击队汇合后就成为了整合运动。那时候的整合运动是乌萨斯乃至其他国家的感染者的希望
切尔诺伯格事件让所有感染者都知道整合运动的所作所为，但无论是其他国家还是乌萨斯内的感染者都只知道塔露拉是带领感染者反抗最终失败的英雄，却不知道她是鼓动感染者向普通人宣泄暴力的暴君
“可是我觉得她说的话很有意思。”德莉雅听完维卡拉的简述，不由得皱眉，“唔，她对战争有很深刻的认识，我不觉得她是一个阴谋家。”
“她的确不是。这个问题我很难解释……”维卡拉一边向前一边思索着，最后说道，“塔露拉的精神里寄宿过一个恶神，只要她升出一点对普通人的仇恨，那个恶神就会立刻夺去她的意志。”
“所以整合运动之后的事情都是她做的了？”德莉雅明白维卡拉的意思，“唔，不对。如果那个恶神真的这样做了，她不会自暴自弃，而是去找恶神复仇才对。”
“恶神所做的都不是塔露拉完全抗拒的事情，也就是说倘若塔露拉执意反对恶神所做的事情的话，恶神也不能去做。”维卡拉告诉德莉雅这种特性
“从某种意义上，她认同恶神的观点吗……”少女体型的德莉雅大概理解塔露拉的复杂情绪，她一想要拯救感染者，被压迫者，同情普通民众，却又被他们的卑劣刺伤，在失望中被恶神夺去身体，“难怪。”
“德莉雅小姐……你不讨厌她？”维卡拉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是一个战士。”作为红龙王，德莉雅给出自己的判断，“一位曾经燃烧火焰，如今却已经熄灭的可敬战士。单是从维卡拉你说的，在冻原中拉起一支感染者队伍走出冻原来讲，她就是一位优秀的领袖。一位想要改变感染者现状的变革者。”
“你……”维卡拉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知不知道她对女士……”
“什么人！？”先锋的术卫在用法术开路的时候突然大声叫嚷，“出来！”
“请别动手，我没有恶意。”火焰在术卫眼中燃烧，一条修长粗大的漆黑尾巴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接着是一个白色医疗箱，穿着白色衣裙与黑色带白花花纹的丝袜的女性。她带着一把法杖出现，胸口还有宛若核心般燃烧的橙色光芒，“……德莉雅小姐？”
“你居然在这？”德莉雅微微挑眉，她认出眼前的红龙是谁——是原本在罗德岛治疗，但现在出现在伦蒂尼姆附近的德拉克，拉芙希妮·都柏林
————
“请问这是什么？”带着方框眼镜身穿白大褂的知性冷静的叶琳娜拿起一个罐头问向警惕害怕的红龙
“这是罐头。”红龙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刚才喊的太大声导致的。她依旧抱着自己尖锐的法杖，害怕地看着眼前由雷电构成的人，“你是谁？”
“我是一位医生，心理医生。”【心理医生】收起罐头，“你知道医生吗？”
“知道。”红龙点头，碧色的眼瞳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你认识我吗？”
“我暂且先不回答这个问题，拉芙希妮小姐。”【心理医生】稍微思索一下后继续问，“能劳烦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请立刻回答一加一等于几。”
“二。”拉芙希妮乖乖地回答这个问题
“四乘四？”
“十六。”
“三百五十二的二次方？”【心理医生】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拉芙希妮迷茫地摇头，“失去记忆前的我能算出来吗？”
“恐怕不能。没多少人可以马上得出答案。”【心理医生】确定什么事情，看着抱着法杖蜷缩呈自我保护状态的拉芙希妮，再指指身后焦急等待的叶琳娜，“拉芙希妮小姐，我要去和，嗯，你的妈妈谈一下。”
“我的妈妈？”拉芙希妮眼神里透出疑惑，“我不是拉芙希妮。”
“……我明白了。”【心理医生】大概得出一个结论，“你在这里乖乖的。”
“好……”拉芙希妮乖顺地点头，看着穿白大褂的叶琳娜走向另一个叶琳娜
“怎么样，【心理医生】小姐？”见【心理医生】走来，叶琳娜立刻问道
叶琳娜确定自从自己看到那束光的源头后，那座迷宫开始发生更多的变化。例如更多的可能开始察觉到这座迷宫的存在，也有更多的智者将目光投向迷宫中
【心理医生】就是在智者们讨论时醒过来的，原本叶琳娜是想要叫【魔王】，【魔王】却表示在没有王冠的前提下并不擅长记忆
“而且我是魅妖哦，观察者小姐。要是弄不好您的女儿会不可救药的爱上我的。”叶琳娜·惜涩丝这样为难地说道，她推荐了还在了解情况的【心理医生】
“先说结论，观察者小姐。”心理医生扶一下眼睛后冷静地对焦急的叶琳娜说道，“您的女儿保有正常的认知和生活常识、语言能力，却失去了有关于她自己的所有记忆。我不敢擅自用雷电对她的大脑进行检测，但可以确定，是受到某种重大创伤或是压力导致的。”
“创伤或压力？”叶琳娜不解，温柔地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红龙，“还有其他可能吗？”
“有，装的。”【心理医生】侧目，理性的蓝色眼瞳扫过拉芙希妮，后者一阵害怕的蜷缩，“但是，观察者小姐，能骗过叶琳娜的存在少有，您作为和我一样的人应该明白这一点。而我是专精这一方面的人。显然，她的确是真的失忆了。”
【心理医生】停顿一下后接着说：“这片大地上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我只能在能解释的层面给您解答。也许她是遭遇了什么善于精神的术士被消抹了记忆，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是吗？”叶琳娜更愿意相信最后一种说法，她有些不想接受重大的压力和心理创伤
“心疼就不接受不是一个好习惯。”【心理医生】直接说出叶琳娜现在的想法，“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您讲。”
“请说。”
“她大概不是您认识的拉芙希妮。”
第244章 我相信我不会
大日逐渐落下，夜晚开始降临
如果从这个地方往伦蒂尼姆的方向望，兴许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曾经灯火通明的伦蒂尼姆
在高卢的世界之都林贡斯在战火中彻底被拆解后，伦蒂尼姆就成为这片大地上最为闪耀的城市
娱乐霓虹的大骑士领，科研疯狂的特里蒙城
晨昏交替的崔林特尔梅，寒冷坚硬的圣骏堡
都低于这座城市一头
但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取代伦蒂尼姆的只有荒原与森林中，流浪者与感染者点起的火光
德莉雅拿着碗，尝着里面有点淡的汤，在听到拉芙希妮回来这里是为了去了解什么时皱了下眉：“你把它当作使命？”
“不，德莉雅小姐。”拉芙希妮的声音略带沙哑，她轻抚放在膝盖上记着塔拉童谣的书，“我的姐姐，她只是将塔拉的仇恨当作她野心的工具，她将塔拉人的希望化作她火焰的中站起的士兵。塔拉人，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是塔拉人？”
“……”德莉雅看着眼前的血脉，上一位德莉雅·艾尔兰德，也就是她的母亲没有留下任何子嗣，但她熟悉都柏林这个姓氏，那位向她举剑的德拉克便姓都柏林
德莉雅似乎在拉芙希妮身上看到她的先祖的影子，曾经的他质问自己为何漠视塔拉人的苦难和被压迫，如今的拉芙希妮思索何为塔拉人，什么样的塔拉人才理应反抗
深池将小丘郡中的平民视作他们复仇的一部分，塔拉人自愿或被迫成为复仇的焰火
塔拉人需要的是复仇吗？塔拉人想要的是什么？
拉芙希妮还在看，她一路走来，帮助许多自称塔拉人的人逃过维多利亚人的压迫，却也看过维多利亚人宣称自己是塔拉人获得庇护
塔拉人，维多利亚人
在被压迫下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拉芙希妮·都柏林。”德莉雅不选择回答拉芙希妮问出的问题，在她将整个塔拉化作自己的刀兵，在她将所有塔拉红龙的血脉当作同维多利亚战争的牺牲品时，她便没有定义塔拉的资格，“但你有自己定义的资格。”
“我从来没有什么资格。我只是恰好站在他们逃生，渴望新生活的路上。”拉芙希妮摇头，碧色的眼中满是思索，“我被他们需要，他们需要一位领袖，一位可以为他们带来新生活的领袖。”
周围的乌萨斯术卫沉默，或许是拉芙希妮所带来的塔拉人的故事让他们想起在乌萨斯的经历
成为感染者就要遭受乌萨斯的排挤乃至处决，就如同拉芙希妮所说的，他们在绝望的冻原上碰到了塔露拉
她的语言是这样的具有说服力，是这样的自信和期待那般美好的愿景
在当时，几乎没有人不相信塔露拉会将自己燃烧至最后，将自己的所有奉献给虚无缥缈的未来，可惜她首先背叛了她自己的理想，认可恶神恶毒的思想，成为它的刀兵
那眼前这个小姑娘又会不会走上相同的路呢？
“你想要成为那样的人吗？”抱着枪头的德莉雅开口问道，“你想要成为他们的领袖吗？带领他们的德拉克。”
“我……我可以做到的很少，德莉雅小姐。”拉芙希妮抬起手，炽热的火在她的掌中燃烧，炙热的光似乎足以焚烧一整片荒原，但它的暴怒却被温和的红龙所抑制，吞下足以烧伤咽喉的灼热温度，任由它烫伤自己的咽喉也要把最为纯粹的力量释放出来
“这股生命力……你。”德莉雅所掌握的其实不是德拉克的法术，但她的感知比其他人都要敏锐，“这样不会很痛吗？”
“如果可以治愈病痛，我愿意代替他们忍受。”拉芙希妮平静地收回这些火焰，“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想要做的也只有让所有人能不在伤痛中睡一个好觉。”
“她变了。”刻意躲着拉芙希妮的蔓德拉咬着指甲，靠着树干蹲下来对维卡拉说，“之前我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一副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蠢样，明明长着一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却什么也不想做……”
“红龙……”维卡拉忽然发觉这附近已经汇聚起三条红龙，“你很讨厌她吗？”
“……以前很讨厌。”蔓德拉刻意躲着拉芙希妮的视线，躲避她的注视，“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塔拉，只要杀了那些维多利亚人，塔拉就会回来，所有塔拉人都会有一个家。她的姐姐，我曾经的领袖背叛了我。她抛弃了我的部队，任由他们死在那只血魔手里！”
灰色的猫咪越说越激动，但到最后却都低了下去：“她根本没有把塔拉人当作她的同胞。深池也不过是利用仇恨诞生的工具。”
“那个时候女士救了你。”维卡拉大概能猜到后来的走向
“叶琳娜……她说她不能这么看着我去送死，她要很擅自地管我，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蔓德拉这么嘀咕着，“……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她需要我，就这样！”
“你觉得她怎么样？”维卡拉见蔓德拉开始应激，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看看还在和德莉雅交谈的拉芙希妮，“那条红龙。德莉雅说她和女士有不浅的关系。”
“她……至少她现在还不错。”蔓德拉看看拉芙希妮，后者也似乎有所感应的看过，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呵，她有点叶琳娜的样子。但也只是有一点。”
而维卡拉则在想，她只是几个月没有听到女士的消息，女士怎么就多了这么多关心她的人，还有就是……为什么都是红龙？
————
啊，掌控暴力的鲁珀，请出来吧，我能感受到你的瞪视。你是来杀死我的吗？因为我要替我的妹妹试探她？还是说你认为我会威胁到她的生命？
或许两者皆有？呵呵，你不必如此直接，或许我们可以将这一过程变得有趣一些
我的确好奇她究竟有何魅力能吸引我亲爱的妹妹，我也的确想要掌控她手中的暴力
在此与我对赌如何
赌我会不会如同我亲爱的妹妹般深受那些情绪的掌控，又或者赌我能否令我那软弱的妹妹摆脱那些束缚
当然，我相信你拥有那些手段，我也相信你所要的并不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又能为你所重视之人带来什么？
无尽的困扰与纠缠，还是愤怒的火焰与仇恨？
想必你这般强大的人也有被这片大地上的事物所束缚困扰的时候，许多事情都并非可以依靠有限的暴力所解决
你所求何，你又渴求何？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在这里杀死我，为那位女士免去未来我对她的烦恼。选择权在你
……
是吗？你选择了这样的手段，呵呵，很有趣
我自信于我的意志，我自信于我的勇毅
我自信我不会被蛊惑，我自信我不会被诱惑
塔拉需要的并非往日，塔拉需要的并非过去
我不会落入其中，即使我失去所有积累，我也不会
第245章 寻回原本的力量
我不会就此陷落，永远不会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红龙猛地挣开噩梦的侵扰，夜晚寒冷的湿气足以刺痛老人的脊梁，却无法抑制红龙此时的灼热。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我……我是谁？”
红龙的血液在她的胸腔中翻涌，那种温度不断地刺痛她的皮肤，告诉她她的名字
红龙抱紧怀里作为依靠的法杖，即使那把尖锐的法杖正在不断刺痛自己，她还是抱住它
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在她的眼眸中，她看到夜晚宁静的森林中走出一只牙兽，一只完好的燃烧死火的牙兽
它那双无神的眼瞳这样瞪视红龙，咧出獠牙似乎要吐出人言
“我是谁？”红龙害怕地问出这个藏在心里的问题，“你会告诉我吗？”
转瞬间，那只燃烧死火的牙兽消失，紧接出现的是无数人影。他们摇曳死亡的火焰，不断靠拢
“别过来……”红龙抬起法杖，她没有注意到一抹亮光在她的杖尖燃烧，她的声音颤抖，“别过来……”
火焰正在燃烧，而坐在她对面的叶琳娜已经消失，不知道去了何处
“别过来！”
“爱布拉娜，浸满野心的红龙。”智者们思索着什么，她们大多数都和红龙关系匪浅
“如今她却失去记忆出现在你身边，这恐怕是她野心的阴谋。”【圣愚】声音依旧高昂，新来的【心理学家】也不喜欢她，“你该杀死她。”
“拉芙希妮说她的姐姐是深池真正的领袖。”叶琳娜选择无视【圣愚】的建议，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失忆的爱布拉娜
“她所点燃的仇恨火焰不比塔露拉要少。”被白色纱布裹住眼睛的【贤者】显然在这方面有些发言权，“我不清楚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失忆。我只知道爱布拉娜所做的事情确实与一位阴谋家相当，但她也确实给了塔拉人一个完整的国家和一位优秀的领袖。”
“或许你该赶走她。”【老天师】建议，她在之前的谈话里保持沉默，因为她和爱布拉娜之间的关系显然要比其他叶琳娜要深，“她做的所有事都不值得你去照顾。”
“……【老天师】小姐，倘若一个恶人失去所有记忆，那他还是一个恶人吗？”叶琳娜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倘若他对所犯下的所有罪行都没有任何记忆，他还能被称之为……恶人吗？”
“他的罪恶不会消失，他的伤害同样不会。”蒙着眼布的【祭司】法杖敲地，震得鹿角上的悬挂的珍珠碰撞作响，“失去记忆便一片纯白？倘若她天生便是恶人该如何？”
“我不知道。”叶琳娜眼睛瞟到一边，“她现在很害怕，害怕身边的一切，也害怕自己。”
“你在可怜她？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因为她是拉芙希妮的姐姐？”这句话是【心理医生】问的，“我大概了解情况了……观察者小姐，你在怜悯和犹豫。”
“或许吧。我在很早以前就想过，要给每一个人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不敢说我面对所有敌人的时候都给过他们机会，但如果能够交谈的话，我一定会给予他们选择。”
一个来自我的，傲慢又自私的选择
叶琳娜闭上眼，不断在内心纠结该如何处置爱布拉娜。杀死她？杀死一个纯白的，无辜的灵魂宣泄对爱布拉娜的某种仇恨，赶走她？一个会被牙兽威胁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片森林里存活下来
把她交给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把她交给深池？
叶琳娜决定不下来
“那就给予她这个机会吧。”惜涩丝浅笑着向纠结的叶琳娜建议道，“那就在她必须活下去的时候给予她唯一的机会。倘若她能够恢复记忆，倘若她依旧执行您所不认可的行为，那么您就毫不顾忌地杀死她。”
“给予她这样一个机会，如何？给予这个迟早会被原本颜色填充的空白一个机会。”【魔王】给出自己建议，“这是否是您所想的，最想要听到的建议。请告诉她她的名字吧，给予她这个机会。”
“……”叶琳娜复杂地看着【魔王】，垂下太过璀璨的蓝色眼眸，“我明白了。”
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尖锐法杖的杖尖，紫色的人影在手出现的那一刻全部褪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叶琳娜柔和地熄灭杖尖点燃的火焰，向下平静地看着那双如同幼兽般的碧色眼瞳。她抿紧嘴唇说出话来：“别害怕，爱布拉娜，我在这里。”
爱布拉娜
一瞬间红龙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因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头开始不断刺痛，仿佛解锁什么东西一般
“别害怕。你瞧，这里什么都没有。”叶琳娜动作轻柔地挪开指着自己的法杖，俯下身体轻盈地给了这个曾经被野心充斥的红龙一个拥抱。叶琳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孩童因为噩梦惊醒的哭泣，声音温柔轻盈，“爱布拉娜……我还是有点叫不习惯呢。”
埃拉菲亚女仆的身后，一大片被紫色火焰点燃的树林正在熊熊燃烧，雷电在空中凝结，不断将源石技艺造就的火焰全部熄灭
“我在这里，爱布拉娜。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里，我会保护你的。”叶琳娜慢慢地说出那句话来，她曾经对许多珍视之人说出过这句话
这句话似乎会因为说的多了而变得廉价，变得可有可无，但叶琳娜依旧会去这么温柔地说，向着这个纯白的，还未曾被何种野心填充的魂灵
她不愿意将死亡带给这个什么都还不知道的人，此时的爱布拉娜与一个孩童无异，叶琳娜不能这么杀死她
就等到她恢复记忆吧
叶琳娜感受到红龙身体的颤抖，她放下法杖。或许是因为叶琳娜叫出她的名字，她不再太排斥叶琳娜
就等到她恢复记忆吧，等到她恢复记忆我再想杀死她的事情
叶琳娜这么下定决心，在爱布拉娜已经不再害怕后，她和爱布拉娜一起站起身。身后的火焰已经被雷球全部熄灭，但焦味依旧存在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叶琳娜……”爱布拉娜声音沙哑地低声念着叶琳娜的名字，碧色的眼里填充着女仆温柔的瞳色，“我是爱布拉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呢，爱布拉娜。”叶琳娜的语气复杂，“先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再适合睡觉了。”
说罢，叶琳娜抽离一直被爱布拉娜握住的手，想带着懵懂的红龙再找一片宁静些的地方。爱布拉娜又拉住她的手，有点强硬地拉住叶琳娜
“爱布拉娜？”
“别……别离开我。我害怕。”
“……好。”叶琳娜没有太多想，只是握住爱布拉娜的手，带着她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而在那片焦土中，还有一点紫色没有被熄灭
不，它或许才刚刚开始燃烧，在已经初步寻回自己力量，意识到自己并不弱小的红龙的刻意操控下燃起，躲过已经离开的雷球的视线
第246章 “塔拉”
叶琳娜储存了很多罐头，这些罐头大多数来自赛冷号的补充，她和爱布拉娜在几天里都不需要为食物发愁
“叶琳娜，我以前很让你讨厌吗？”在某天正午的休息里，已经与埃拉菲亚逐渐熟悉的红龙再次问出她一直会问的问题
“……”叶琳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弯折双腿坐在草地上，想着该用怎么样的理由搪塞爱布拉娜的又一次询问，“我在其他人的口中听过你，爱布拉娜。”
“那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爱布拉娜追问，“我因为什么让叶琳娜你讨厌？”
叶琳娜又一次陷入沉默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恢复记忆？”叶琳娜看到她的碧眼中流露出迷茫，“我……不想恢复记忆。”
“为什么呢？”叶琳娜轻声问，这几天她都尽可能的忘记爱布拉娜曾经的作为，像是对待小时候的拉芙希妮那样照顾她
或者说，叶琳娜把爱布拉娜当作小孩子来照顾了，和照顾其他人一样
“恢复记忆，叶琳娜就会讨厌我。”爱布拉娜说的很绝对，“你不说，我也知道。恢复记忆，我就会讨厌叶琳娜。”
爱布拉娜忽然露出与身体完全不同的担忧：“你会抛弃我。”
“……是啊，我会抛弃你。但那时候你也不会需要我了。”叶琳娜没有安慰爱布拉娜，只是点头认同了她的想法，“但现在不会，爱布拉娜。因为你现在还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所以我不会讨厌你。我会保护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捧起一只停在她掌心的蝴蝶
“爱布拉娜……”叶琳娜还想说些什么，远处警戒的雷球就给她发来一个坏消息
有一支部队进入了雷球的“视线”
“有一些野兽进来了，我需要去处理。”叶琳娜随之改口说道，“你在这里，好吗？我马上就回来。”
“嗯。”爱布拉娜盯着掌心里的蝴蝶，听着草地簌簌的声音，女仆正在远去，在那抹纯白渐渐淡去后，红龙手掌合拢，轻而易举地夺走蝴蝶的生命
死火燃烧，疯狂的吞吃蝴蝶太过脆弱的躯壳，而后它便被重新赋予生命，成为死亡的拥趸
爱布拉娜只是看着死火燃烧，接着默默看着它飞走
“我绝不允许你抛弃我。”她这么低声念念着
————
“该死，这些萨卡兹的法术！”身穿制式军服的士官抬起手中的弩箭指向在空中飞舞的雷球，一箭射出，却被雷球轻松地挡住，“这些法术……士兵，举起你的武器，找到附近卑贱龌龊的魔族，杀死它！”
“维多利亚军人？”叶琳娜远远就看到那身草绿色军装，还有面目狰狞的士官，他正发疯地向雷球射击，身后大概也就二十几人的士兵也匆忙地拿起武器来
或许他们有附近的地图……
叶琳娜不想对这些可怜人动粗，他们全部人都得了矿石病，躺在担架上的那几个甚至已经昏迷
“先生，请不要再攻击我的法术球了。”叶琳娜主动发出声音
“谁！”士官受到刺激，下意识抬弩指向叶琳娜的方向扣动扳机，却没有弩箭射出来，“乌萨斯人？乌萨斯女仆？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不，你是那些魔族制造的幻象！”
“你好这位小姐……”士官身边的士兵尝试着想要和叶琳娜沟通，“呃，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闭嘴士兵！”士官大吼道，让叶琳娜皱了下眉，“在这里，在这个掠夺我们，压迫我们的维多利亚里，除了我们的同胞，塔拉人以外都是敌人！想想你遭受到的歧视，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先生，您的情绪很激动。”叶琳娜走上前一步，“首先，我不是维多利亚人。其次，能允许我知道你们的队伍的番号吗？”
“呃，我们是威灵顿公爵预备舰队先锋舰克理伦号的驻舰士兵。”一旁的士兵抓住机会回答叶琳娜的问题，“我们驻扎的炮舰在从诺伯特区周围撤退时被天灾砍成两半瘫痪了……”
说到这里其他士兵都露出恐惧的神色，直面天灾的画面在他们记忆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
“那些魔族佬，那些魔族佬想要用天灾来压断塔拉人的脊梁！”士官叫嚷着，“他们和维多利亚人一样无耻愚蠢卑鄙！我们的英雄，威灵顿公爵阁下和红龙殿下在前线直面风暴，而我们却要撤退！”
“参谋部命令我们弃舰撤离，长官。”士兵想要纠正
“闭嘴！”士官情绪特别激动，“撤退，撤退是对一个塔拉人最大的侮辱。就是因为退让塔拉才成为维多利亚人的附庸，奴隶，压迫的对象！士兵，我们参与是一场伟大的反抗，是向那个该死的维多利亚宣战，光荣的塔拉会庇护站在战场上的我们！”
“先生，先生。”叶琳娜尽量放轻声音打断情绪激动的士官，“我只看到一支疲惫不堪的部队。”
“疲惫？宛若钢铁般的塔拉人怎会疲惫？”士官反问叶琳娜，叶琳娜明确地看到他手臂上长出的源石，他却视而不见，“塔拉人将会在战争里淬炼成坚韧的钢铁，我们将为我们未来的国家碾碎一切敌人！”
“但是先生，您看到你手臂上的源石结晶了吗？”叶琳娜怜悯地看着士官，“您得了矿石病。”
“矿石病？不，那只是萨卡兹的鲜血，或许还有那些怪物的骨骼，我看到过，它们的身体会爆炸开，刺穿那些维多利亚士兵！”士官显然不承认，他下意识抓挠手臂上的石头，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只是一点伤痛，伤痛不会让塔拉人的意志……”
“这位先生，请不要这么放着您的战友。”叶琳娜索性绕过士官，提醒正抬着担架的士兵，担架上昏迷的士兵是面部朝下放着的，这样会让他在无意识里窒息，“请将他翻过来。”
“好……好。”听到眼睛很好看的女仆这么礼貌的建议，威灵顿公爵军队内的士兵赶忙照做。昏迷的士兵被翻过来，他的胸口已经被长出的矿石病刺穿，带出鲜血，“卡尼亚！卡尼亚怎么得矿石病了？！”
“您难道一直没有发现吗？”叶琳娜不可思议地看向惊慌的士兵，“您是正规军还是应召军？”
“呃……我……”士兵看看士官
“士兵，我命令你不许回答这个女人的任何一个问题！”士官呵斥道，“我们的身份是光荣的，只是现在还需要藏在阴影中！倘若被其他维多利亚人知道，那些卑劣的家伙会摧毁我们的事业！”
“我受不了维多利亚人，就偷偷跑出来和其他人加入了一个……”
“士兵！”士官再次呵斥，让士兵闭上嘴
“您曾经是深池的士兵？”叶琳娜直接判断出这一支小队的来历。在深池逐渐吸纳饱经压迫的塔拉青年后，与威灵顿公爵的部队汇合，他们这些深池士兵则被一起编入部队中
他们大概率没受过太多正规训练
第247章 你会讨厌我吗？
“你怎么会知道？”士官脸上露出惊讶，朝着正在检查昏迷士兵情况的叶琳娜质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深池？”
“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先生……你们有抑制剂配给吗？”叶琳娜看向士兵
“抑制剂……”士兵想了想，“我入伍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只有魔族佬和那些卑劣的人才会得矿石病，塔拉人都是高尚坚硬的……不是这样吗？”
“难道是这样吗先生？”叶琳娜反问，她指尖出现一抹雷电，抽走躺在担架上士兵胸口源石中的大部分能量，但这样只能稍微遏制源石增长的趋势，源石颗粒已经在感染矿石病的那一刻布满血液了，它们只会不断同化器官内脏直到感染者死去
到时候失去体征的感染者就会快速崩解成高浓度的源石颗粒散播进空气中
叶琳娜现在怀疑威灵顿公爵根本没有给这些自认为是在为塔拉人战斗的青年配备阻断剂或是防护面罩
“呃。”士兵被叶琳娜问住，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感染了矿石病又怎么样，我们依旧是塔拉人！”士官大声说道，“塔拉人不会因为矿石病而被压碎脊梁！连维多利亚人都没有让我们低下头，矿石病怎么可以……”
士官的话忽然顿住了，因为叶琳娜转过身，用那对美到窒息的眼瞳瞪着自己
“请不要再用这些话来麻痹您的部下和您自己。”叶琳娜在“请”上面压的很重，“您所在的军队没有给您和您的部下配备任何防护措施与阻断剂，甚至您和您的部下都不知道矿石病是如何感染的。而你们面对了一场天灾。”
“闭嘴！”士官睁大眼睛，他意识到叶琳娜要说什么，“我不允许你侮辱塔拉人的……”
“先生们，你们全部都是急性感染者。”叶琳娜向所有疲惫，身上布满灰尘的塔拉人士兵宣布，“你们的军队将你们派去前线，却从未给你们普及任何必要战地知识。这是一种欺骗。”
“走开，乌萨斯人，走开！”士官大吼着走过来想要拉扯叶琳娜，雷球在空中凝聚，逼着他停下脚步
叶琳娜自己向后退，退到士兵们面前
“你在侮辱我们，你在侮辱带领我们反抗维多利亚压迫的威灵顿公爵阁下和我们的领袖！”士官嚷嚷着
“我只看到你们很累。”叶琳娜平静的反驳
“你不会明白的，乌萨斯人！”士官的眼睛通红一片，“在那些维多利亚人，那些刻薄的人大骂我们是粗鄙野蛮的外来人，将脏水连同腐烂的菜叶全部倒在我们头上的时候，是威灵顿公爵阁下和我们的领袖站出来带领我们反抗！”
“是他们让塔拉人不再受到维多利亚的欺辱，是他们让我们能拿起武器，去争取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而不是从前过着退而求其次的，寄人篱下的生活！这对士官而言或许是极大的侮辱，他又一次拿起手中的弩，往里面填充弩弹，“你不会明白，乌萨斯人，你永远不会明白！”
“长官，这位小姐没有恶意……”士兵想要拦住自己长官的冒失举动，“她说的没错，我们都感染了矿石病。”
“让开，我命令你让开士兵！”士官大吼道，“塔拉人，塔拉人到底还要被多少这样人的侮辱，塔拉人到底还要遭受多久这样的压迫。就是像你这样懦弱的人塔拉才会成为维多利亚人嘲讽欺负的对象。向我道歉，乌萨斯人，向我道歉！”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先生。您马上就要死了，不是因为不小心，也不是因为萨卡兹的巫术，是因为战争。”叶琳娜怜悯地看着士官，弩箭没办法伤到她，“军队从未给您配给过任何阻断剂……”
“向我道歉！”士官显然听不进叶琳娜的话，周围士兵碍于疲惫无力的身体又没办法阻拦手拿武器的士官
“我……”
“叶琳娜？”
叶琳娜刚想开口，爱布拉娜便穿过森林突然出现。士官一惊，下意识瞄准突然出现的爱布拉娜扣动扳机
“*乌萨斯粗口*！”叶琳娜眼睛瞪大，手中甩出雷电，击飞弩箭，接着拐回来一并击飞士官手里的弩，“爱布拉娜！”
叶琳娜把爱布拉娜护在身后，暴怒的雷球向前，似乎只要士官再有下一步攻击的动作就会直接杀死他
“叶琳娜，你太久没回来了。我担心你……”爱布拉娜没有受到惊吓，她只是很亲昵地躲在埃拉菲亚身后，盯着士兵中的士官看
“士兵，拿起你的武器，攻击这个乌萨斯人，她不仅侮辱了我们，还侮辱了威灵顿公爵、领袖和塔拉！”士官依旧不愿意停下攻击
“……我拒绝长官。”士兵看看乌萨斯女仆，又看看自己的战友
“你说什么？”
“我拒绝攻击那位女士和她的同伴，长官。”士兵重复道，“那位女士说的没错，我们得了矿石病，我们需要的不是攻击一个无辜的好心女士，而是休整。您需要休息。”
“休息，塔拉人不需要休息！”士官大吼，“你背叛了你的家人，朋友，战友！在我杀死这个乌萨斯人前，我先……”
“你的确休息，我的臣子。”略带高昂的声音响起，士官动作忽然一滞。所有人包括叶琳娜的目光都聚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她背后的德拉克
手拿尖锐法杖的德拉克像是在检阅值得自己骄傲的士兵般打量士官：“你不必将肩负所有拯救塔拉的职责，我们理应共同前进。”
“……领袖？”士官睁大眼睛，他似乎认出爱布拉娜来，叶琳娜则盯着爱布拉娜高傲又带着丝丝伪装的亲和感的碧眼，“我……我听过您的演讲，您的演讲正是激励我走到现在的动力。”
“我很荣幸，我的臣子。只是现在，你为塔拉战斗，又因此染上病症，你该休息一下了，我的臣子。休息不是一种罪责，是塔拉人战斗过后理应享受的权力，尤其是你这样英勇的战士更需要休息，才可以更好的投入下一场为塔拉而战的战争当中。”
“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士官激动的抬高声音，“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前线与那些魔族佬战斗吗？”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关塔拉的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爱布拉娜顿了一下，看向叶琳娜，“我们的合作者的。”
“她，她是您的合作者？”
“更是我亲密无间的同伴。”爱布拉娜将与叶琳娜的关系又说的更深些，“请在这里休息吧，之后的一段路，我会和你们同行。”
“好，好！”士官有了支柱，立刻应道
就这样，叶琳娜完全没办法解决的事情被爱布拉娜以自己的身份解决。她带着一种想要被夸奖的眼神看向叶琳娜，却看到一双警惕的眼瞳
“……我做错了吗，叶琳娜？”看到这样的叶琳娜，爱布拉娜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这样做会让你讨厌我吗？”
第248章 野心家、英雄
你会讨厌我吗？
刚才还用属于红龙的高傲口吻安抚士官的爱布拉娜忽然变得单纯，不知怎么的，这句话说出口叶琳娜就觉得自己的肺阵阵的疼痛
“……你跟我来。”叶琳娜看看开始原地休息的士兵，拉起迷茫的爱布拉娜的手，拉到森林中，“爱布拉娜，看着我的眼睛。”
“嗯……”爱布拉娜乖巧地看向叶琳娜的眼眸，她只能从那双眼里看到叶琳娜的身影，“叶琳娜你的眼睛……很好看。”
叶琳娜没有回应爱布拉娜，她紧紧盯着爱布拉娜的碧色眼睛，寻找刚才那个深池领袖，一只野心的红龙的踪迹
但是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那个爱布拉娜只是短暂现身般，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碧眼里只有乖巧和担忧
“叶琳娜……”爱布拉娜有些不安，她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让叶琳娜这么紧张，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我做的不对吗？”
“……爱布拉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叶琳娜看了一会，确定爱布拉娜并没有恢复记忆，她虽然已经褪去刚失忆那段时间的懵懂，但还是有许多空白，“你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我只是觉得我认得他们。”爱布拉娜小心翼翼地看着叶琳娜的眼睛，“那些话很自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就把它们全部说出来了。”
“你知道塔拉吗？”
爱布拉娜摇头，她没有听过叶琳娜说过塔拉，只在士官之后的激动话语里捕捉到这个词
“但是在我听到塔拉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他们的……”爱布拉娜吞吐着，“是他们的君王。是塔拉的君王。”
爱布拉娜看到埃拉菲亚的眼睛黯淡一瞬，赶忙补充：“但是我没有恢复记忆，一点也没有。我还是叶琳娜要保护的人……我让你讨厌了吗，叶琳娜？”
“……没有。”叶琳娜最终这么说道，抬手摸摸爱布拉娜的头，“你在这里等一会好吗，我去和那些先生说几句话。”
“好。”爱布拉娜眯眼笑道，听到叶琳娜的回答她放下心来，“我在这里等你，我不会跑到其他地方去的。”
“向您问好，小姐！”意识到眼前的乌萨斯人身份非同，还在休整的士兵向着走来的叶琳娜敬礼问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原本收到的命令是什么？”叶琳娜直入主题，“向距离最近的阵线汇报？”
“……不，是带着伤员接入公爵的先锋舰队。最开始舰长计划分小队进入这片森林，然后在汇合。”士兵如实回答叶琳娜的问题
“但是你们并没有带上物资……”叶琳娜看看这支大概有二十几人的队伍，他们大多数都疲惫无力，一看就是没吃多少东西
“先锋舰上的物资都被风暴卷走了，我们撤离时都是轻装撤退……”士兵露出尴尬的神色，“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三天没吃饭了。”
“但是穿过这座森林还会需要一些时间的。”叶琳娜不禁强调，“你们坚持不到那天，尤其是全员感染者的情况下……”
“这附近有一个村庄。”正在整理自己穿着的士官回答了叶琳娜，叶琳娜看到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臂上的源石晶簇，恐怕是不想让爱布拉娜看到，“我计划前往那个村庄向当地村民补充物资与短暂休息。尼曼！地图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较为瘦弱的士兵赶忙从随身的行李里拿出一张有些破损的地图，摊开交给士官，“给您。”
“在这。”士官对叶琳娜的态度好了些，他把地图上用塔拉语标注的一个位置指给叶琳娜看，“这是一个塔拉村庄，小姐。我相信他们会将物资给予我们的。”
“……村庄。”叶琳娜盯着距离这里不算太远的村庄，上面的塔拉语她勉强能看懂，在小丘郡她因为德莉雅的缘故还是在报纸上现学了些塔拉语，但也止步在勉强看懂了，“一个塔拉的村庄。”
“是的，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和我的士兵希望能与殿下同行。”士官神采奕奕地说道，似乎爱布拉娜的到来激励了他，“是殿下将我们聚集起来，也是她带领我们反抗维多利亚的压迫。在我看到她的火焰的时候，我就无比相信这一点。塔拉的火终将会燃烧整个维多利亚。”
“……我会和她讲的。我这里还有些食物，或许您和您的士兵会需要。”叶琳娜这样建议，她随身携带的食物很足，“我与她都不需要这么多的食物。”
“坚强的塔拉人不会被这些困难所打倒。”士官开口想要拒绝，明明他自己也和士兵们一起饿了几天，“请转告殿下，我们会尽全力守护好她的安全！”
“还是吃一些吧，先生。这是殿下的建议。”叶琳娜直接搬出爱布拉娜来，“这对你们的身体和病情都有一些好处。”
虽然只是一点点……叶琳娜在心里补充道
“你们都需要休息。”
“……好。”士官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随后他又不自在地加了一句，“小姐，殿下的同行让我们受宠若惊但是还请她不要太过靠近我们，我们都得了那些致命的病毒。我相信这些病毒无法阻挡塔拉的脚步，但殿下的身体比我们要更加重要！”
“我明白了。”叶琳娜点头，算是答应下来。要是爱布拉娜和士兵们一起，她的记忆或许会恢复的更快……
恢复记忆是一件好事情吗？
叶琳娜忽然在心里问自己，爱布拉娜恢复记忆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魔王】给自己的建议是先照顾好失去记忆的爱布拉娜，如果对方恢复记忆后还是那个样子，就杀了她。如果不是另当别论
但叶琳娜心底到底是想要爱布拉娜恢复记忆，还是希望她一直保持这样空白的模样的呢？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去照顾爱布拉娜。或许是把她当作一个孩子，也可能是一个随时会伤害自己的存在
叶琳娜只是像自己对待其他人一样，照顾她，关心她，保护她。就像是她一直在做的那样
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依旧没有答案，恐怕只能在最后得到吧，在爱布拉娜最终恢复记忆的时候
夜晚逐渐降临，士兵们在附近升起篝火，就如同士官所说的那样，他们没有去打扰爱布拉娜和叶琳娜
“你该睡了，爱布拉娜。”和前几个日夜一样，叶琳娜坐在篝火边，轻声提醒看向士兵方向的爱布拉娜，“你在想什么？”
“叶琳娜，以前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爱布拉娜又问出那个问题，“他们说我是他们的殿下，是塔拉的英雄……我是吗？”
“我不知道，爱布拉娜。”叶琳娜摇头，“或许对许多塔拉人来说，你是那个英雄，但对我来说，曾经的你只是一个野心家。”
第249章 看到与听到
“野心家……”爱布拉娜呢喃着这个词语
“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放弃其他人，甚至是自己的同胞也可以利用的人。”叶琳娜继续补充，“但这也只是我的看法。我并不认识你，爱布拉娜，你或许认识我。只是我总是会想，如果我真的遇到曾经的你，我会做什么。”
篝火忽然炸响
“我大概会在第一次和你聊一聊，第二次再动手吧。”叶琳娜笑笑，“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和你说，你恢复记忆后会可能会伤害你。”
“可是叶琳娜你没有。”爱布拉娜的目光越过橙色的篝火，她眼中只有对面的叶琳娜，“你在保护我，保护你的仇人。”
“……爱布拉娜，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你。你失去了记忆，你变得空白。或许我该审判你，但绝不是现在。”埃拉菲亚的声音温柔，她诉说着自己自然散发出的怜悯，“你不是爱布拉娜。我不会把你和那个爱布拉娜放在一起看，我不会讨厌或者恨你。你只是我在旅途中偶然遇到的一只小红龙，就这样。”
“叶琳娜……”爱布拉娜的碧眼里只有叶琳娜的身影，她温柔如水般宁静的眼眸不会被火焰炙烤，她只会在那里看着自己
几天，几天似乎并不长，但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睁眼便遇到一头牙兽的人而言，第一个保护自己的人就是最为亲密的人。叶琳娜总是会说，在恢复记忆后或许会讨厌自己，伤害自己，却从来没这么做过
在夜晚的黑暗中，她会轻哼歌谣，她会轻拍后背安抚自己浸入睡眠。在做噩梦时，她总是会出现，她会抱着自己说：“别怕，我在这里，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她明明是这么的柔弱，时不时还会吐血，但却又是那么的坚定，似乎即使是死亡的冲锋她也会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身前，即使她曾经是一个野心家
那抹蔚蓝，那抹比星空更加璀璨，比海洋更加辽阔，比大地更加坚定的眼瞳，那抹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型，无法以文字来赞美，只能用最重要的，记忆中最美好的事物来描述替代的美好
枫糖般甜蜜，童年般纯洁
故乡般熟悉，真诚般可贵
幸福般美好，愿景般期冀
遗憾般渴望，奇迹般疏离
她似乎能被许多美好来形容，但在自己眼中，她只是她，那双眼眸也只是那双眼眸
因为自己所见到的最美好的便是她，所以自己能在那眼眸里见到的就只有叶琳娜的身影
那抹似乎终究会远离，但此刻依旧是这么近的身影
她终究会离去，在爱布拉娜恢复记忆的时候，而那时间绝对不会太远，甚至可能近在咫尺
“我想一直跟在叶琳娜身边。”在火边，爱布拉娜轻声说道，“我不想恢复记忆。这样叶琳娜是不是就不会讨厌我了。”
“你该睡了，爱布拉娜。”叶琳娜只是轻声提醒，“那些士兵会守夜的。”
“……好。”爱布拉娜点头，等着叶琳娜把火熄灭
在视线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的到来，被黑色色块涂抹时，靠着树干准备睡下去的叶琳娜感受到一阵温暖从手臂传来，红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钻进自己的怀中轻嗅气味
“……”叶琳娜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她抬手想要推开爱布拉娜，但到最后只是把手放上去，轻哼曾经哄睡德莉雅的童谣
稚嫩的红龙离开故乡，成熟的红龙坐上王座
她手拿长枪把火焰烧向她的敌人
她的火只为塔拉烧，她的火只为敌人烧
红龙击退了她的敌人，她为塔拉带来麦田、蜜糖和生活
她是塔拉的英雄，她是塔拉的红龙
……
夜闭上了眼
————
和战争一起来的是哪个贵族的征税官。他们拿着一张纸向镇子宣布，小镇里的所有人都欠那个贵族一笔钱，他觉得自己很大方，因为可以用小镇种出来的粮食来抵债
小镇里也只有粮食了。我从来没见过家里的田有这么干净过，所有的作物都被拔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光秃秃的地。以前我很喜欢在田里跑，我觉得麦子刮过身体的感觉很舒服……那片田已经不在了
战争，战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我们的粮食全部拿走？我们明天该吃什么，我们又该怎么活下去？
没有人知道，包括爸爸妈妈，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能不停的敲打桌子，抽烟，算这些算那些，算到最后还是把成袋的粮食和一些其他东西全部放在汽车上才算过去
那之后呢？
迫德叔叔没有那么多钱和粮食，他的儿子就被他们从驼兽棚里面被拉去当应召兵，迫德叔叔也去了，因为他还不上“债”。我们到底欠了贵族老爷什么“债”？
我从来没见过贵族老爷，贵族老爷也从来没有见过我，我为什么会欠他钱，我欠了他多少钱？
战争，战争是什么，战争为什么要粮食，家具和钱？战争为什么要这么多人的生活？
我时常在想战争的模样，想它该是多么的美好才可以拿走这么多人的生活。它有这么多钱，这么多粮食家具和人，它是不是很幸福，是不是很懒？
不需要收麦子，不需要去磨坊，不需要买面包，只要派士兵去每个镇子收过来一些就好了
迫德叔叔被查出是一个感染者，他的儿子也是。接着是更多的人，瓦拉玛婶婶、科特里克叔叔
更多的士兵来到镇子上，他们说我们一个镇子的人都是感染者，要把我们带走，他们连检查都没有检查，不由分说的把我们赶去别的地方，那镇子怎么办？
镇长爷爷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总是不好，他肯定不是感染者，但他还是被士兵打骂着送上车队
他在第三天的时候就走了
我是第七天，爸爸妈妈把我藏在隐秘的地窖里，却被过来的士兵发现。他们把我从地窖里拽出来，想把我拖上车……我看到了很多士兵，他们把这里的许多屋子拆掉
哈吉伯伯的面包店，裁缝店，磨坊，他们全都拆掉了
他们……他们在盖一座庄园，虽然只看到一个大概，但我知道那是个庄园，因为我看到那个贵族老爷站在一群人中间，指挥他们把麦田全部用泥盖住，只为了放下他带过来的奢华家具
为什么不放在镇子里呢？
“因为他觉得镇子上都是感染者住的地方，很脏，所以他就把麦田填上，用来放他的行李和家具。”德维什丝最后说道，“我听到他说……”
别把我的东西放在那里，那些感染者只会脏了我的土地，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有战争这个办法，不然我也不会被其他人笑话！快点把我的庄园盖起来，我要在明年春天邀请我的朋友在这附近打猎！
第250章 你们的“荣耀”
“后来你就遇到了术卫？”Guard听过德维什丝的讲述后问道，“然后就……”
“对。维卡拉袭击了车队，把一车感染者救了下来，其中就包括我。”德维什丝闭上眼，随后又睁开，眼眸平静，“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比我走的要早，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你不是感染者却和术卫们一起并肩作战……”Guard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听其他人说，你曾经是一个医疗组织的干员。”德维什丝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随后问向Guard，“你是哪里人？”
“雷姆必拓。我因为矿石病加入了罗德岛。”
“那你为什么又来整合运动？”德维什丝追问
“……”Guard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罗德岛是理想主义者的天堂。那里和术卫有些像，不论是感染者还是非感染者都会聚集在那里，研究怎么样治愈矿石病。那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为什么？”德维什丝继续追问，“那里很好。”
“这片大地的病症不是源石。源石让我们落到同一个境地，源石让我们有了一个被压迫的理由。德维什丝，你并不是一个感染者，你却必须和感染者一起。”Guard看向橘黄色头发的菲林少女，“我在罗德岛待了很久，我很清楚，矿石病只是一种病，它的作用无非是让一个人从活到一百岁变成六十岁或者更少。
如果处理得当的话，感染者不会危害任何一个人，如果他拥有生活的话他同样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一个好人得了矿石病之后依旧是好人，他不会因为病症而变得冷酷残暴。”
“唔，听起来和维卡拉说的有点像。”德维什丝嘀咕着，她明白Guard的意思，“我想过让自己感染矿石病。”
“主动感染？”Guard面露疑惑
“对，为了加入术卫。因为我知道术卫是一个感染者组织，他们是为了称为感染者的盾和剑而建立的。”德维什丝盯着前面的树丛，一步步向前走，“当时我偷偷藏了一块源石，准备明天就和维卡拉坦白说，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一个感染者……她阻止了我。”
Guard几乎能想象到那是什么样的场景，维卡拉是一个正直而忠诚的人，术卫们都是。不过也是，跟随叶琳娜的都是这样
“她说，术卫现在不是为了感染者而战了。”德维什丝似乎在回忆那个场景，“术卫为了所有被压迫的人而战，术卫会成为所有苦难者的盾。她说这是那个叶琳娜希望自己做的。”
“是吗……”Guard似乎在想些什么，他沉默地拖着自己崴了的腿向前跟上探路的术卫的脚步，“那你讨厌叶琳娜女士吗？”
“…………”德维什丝陷入长久的沉默中，Guard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不好
“那个叶琳娜，其实没我想的那么坏。”在又穿过一片树木后，橘黄色的菲林少女嘀咕着说道
————
叶琳娜已经可以看到村庄了
它就这么静静地坐落在山脉当中，几条小路从它的周围延伸出去，充当它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出口
此时它无比的静谧，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居住了
“呃，殿下，长官让我向您报告。我们马上就要到达村庄了。”一个士兵跑过来，叶琳娜记得他叫做尼曼，“我们准备和里面的居民交涉。”
“辛苦你们了。”爱布拉娜依旧保持那种语调回应士兵
“好……好。”尼曼显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长官口中的领袖，草草行了一个礼就跑到前面去带路
路并不长，只是几分钟后叶琳娜就看到那位士官，他把自己整理的很干净，但手臂上的那一块突出依旧很明显
“向您问好，殿下。”士官向着爱布拉娜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您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我相信我们的同胞会愿意为我们提供两间用作休憩的房屋。”
爱布拉娜只是点头，跟着依旧疲惫的士兵走进静谧的村庄中
士官是领队的，他先是整理一下衣领，然后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他站的笔直，礼貌地敲敲房门
……
等待了几分钟后，门终于打开，面容憔悴的女人开门，她一下子就看到士官的军服，吓得脖子一缩
“你好女士。我们是威灵顿公爵阁下预备舰队先锋舰的驻舰士兵，现在在执行任务。”士官先是表明自己的身份，“请问这个村庄的情况如何？”
“士兵……”妇女嗫嚅着上下打量士官的穿着，即使对方穿的很整齐，她还是一眼看到他袖子里的凸起。叶琳娜看到她的眼睛里露出惊恐，“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士官向着屋子里看看，几个男孩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到来的客人，“女士，你真的不知道？”
“这里的很多人都走了。”另外一栋房子中走出一个男人，他回答了士官的问题，“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吧，长官，请不要问莎妮，她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这里是塔拉人的村庄？”士官看看名叫莎妮的妇女，男人已经主动走过来，“这个村庄还有多少塔拉人？”
“差不多五十几个吧，都是塔拉人。我叫洛特。”洛特看看从远处走过来的小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官，我听说威灵顿公爵是……”
“是为塔拉人而战的英雄。”士官正色地接了洛特的话，“我现在非常荣幸地告诉你，我的同胞，我们现在正在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这项事业可以让我们在维多利亚人面前抬起头来，不再受到他们的压迫和欺辱。带领我们的那位红龙殿下现在就在这里！”
“呃，所以您要做什么？”洛特强打勇气问道
“我们需要一些物资和休息的地方。”士官表明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同胞！为我们的英雄提供食物和住所是其他塔拉同胞无法得到的荣耀！”
“红龙殿下……”洛特的目光越过风尘仆仆的士兵，先是在眼睛很好看的乌萨斯女仆身上停留几秒后，最终锁定她身边的德拉克身上
她的神色，穿着都在告诉洛特，她就是士官口中的红龙殿下，帮助她就是一种荣耀……
“长官，我们没有多少房子可以供你们休息……”洛特的神色有些为难，“你们，你们都是感染者……”
“感染者？矿石病不会打碎塔拉人的意志，同胞。”士官朗声说道
“是，我知道。”洛特附和道，“嗯……村子里有两间仓库可以给您和……”
“殿下不能在那种肮脏的地方休息！”没等洛特说完话，士官就立刻反驳道，“我与我的士兵可以忍受这样的环境，但殿下的身体宝贵。”
“无妨，我的臣子。”爱布拉娜走了过来，她看向洛特的目光让洛特一阵不舒服，“我不会做出抢占我的同胞们房屋的事情，于我而言，仓库与宫殿并无区别，它们都是我们的塔拉同胞所建立的，它们都饱含我们的塔拉同胞的汗水。”
“殿下……”士官瞪向洛特
“我，我可以把我的房子让给我们敬爱的殿下！”想着这些士兵或许很快就会走，洛特咬咬牙说道，“我的房子能成为殿下的居所是它的荣幸！”
“你做的很不错塔拉同胞！你做出的牺牲一定会被以后我们的后代铭记！”士官见到洛特愿意让出自己的房子，立刻赞赏，“那么，有关于补充物资的事情……”
“这个我需要和其他人讨论一下，您知道的……”洛特摩擦手掌，似乎是想要争取，“嗯，请允许您和殿下再耐心等待一会，可以吗？”
第251章 恶向胆边生
“洛特，你在做什么？”莎妮见士官离开，立刻上前小声询问，“那些……士兵，他们又来了！”
“嘘，别乱说！”洛特加快脚步走进屋里，“他们是塔拉人！”
“塔拉人又怎么样？”莎妮把孩子们赶进房间里关上门，“塔拉的士兵难道就不要我们的粮食了吗？”
“我们也是塔拉人。”洛特这么补充，“……那位长官说要住的房子和粮食。我把房子给他们了。”
“那粮食呢？！”莎妮猛然睁大眼睛，眼里满是恐惧，“那粮食该怎么办？”
“粮食……我们得和其他人谈谈，但愿他们会开门。”洛特的脸色并不好，这个已经有四十岁的男人显露出无助来，“你在这里等着，让孩子们躲好！”
“好……好。”莎妮抿紧嘴唇，眼看着洛特走出去，敲开一家家的门，最后他们又回到这里
“士兵……”
“士兵怎么来这里了？”“他们又来要粮食了？上一次是谁？威灵顿公爵？”
面黄肌瘦的村民吵吵嚷嚷地讨论，好奇的孩子们又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却又被母亲赶回去
“他们是威灵顿公爵的士兵。”洛特敲一敲桌子，制止所有讨论的声音，“他们是来要休息的地方和粮食的。”
“粮食！又是来要粮食的！”
“我家里的都不够吃了，还要给他们……”
“我看到他们了，他们都是感染者！他们会不会在我们的屋子里爆炸？”
“休息的地方，我们要把屋子给他们吗？那我们去哪里睡？”
“*维多利亚粗口*！”
一瞬间，不安的声音传遍整个屋子
“我已经把那个仓库给他们了，还有我的房子。”洛特再次敲桌停住村民们的讨论
“仓库……仓库不是还有那些感染者吗？”一个不安的村民忽然提到
“什么？”洛特露出惊讶的神色，“感染者，什么时候？”
“就之前啊。之前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染者，我看到他们进谷仓里去了！”不安的村民还带着侥幸，“那些士兵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那要是他们觉得我们骗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都是你的错，洛特，要不是你擅自做主张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那就把他们赶出去。”柔弱的声音终止了所有讨论，莎妮开口提出这个意见，她依旧是一副畏缩的神色，“那些感染者，我听说他们死了会爆炸，把他们拖得远一点就好了。他们都是感染者，不会发现的。”
“……”
村民们忽然没有再讲话，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个好主意还是坏主意
“怎么赶走他们？”
“把他们绑起来……对，绑起来，送到森林里面去！送进去之后就别管他们了，他们会自己死的！”
“对，对！我家里还有点胶带，绳子，谁有绳子！”
“我有，我还有一把弩！”
“我记得他们是萨卡兹……”
“萨卡兹更该死！就是萨卡兹弄得我们要给那些士兵交粮食！杀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
“我们得快点，那些老爷看的可快了！”
“就说我们要打扫，我看那些士兵也很累了……先稳住他们。”
“好，好，就这样！”
“那粮食怎么办？”不知道是谁问出这个问题来，原本还在激烈讨论的村民又安静下来
“赫尔，你出，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呸！我家里的粮食能有多少？秋天的时候我可看到了，你收了很多！”
“对，你为什么不出。我……我家里还有孩子，他们不能没吃的！”
“我家里也有孩子！”
没有人想要出这些粮食，每个人家里的粮食都不多
“每人出一点吧。”洛特提议，“这样每家每户都出一样的……”
“怎么可以！他家的粮食明明比我家的多，凭什么他和我家出一样的？”
“我就这么多粮食，你要我拿出来不如杀了我！”
“那就去赶走士兵！”洛特猛然抬高声音，大声吼道，“那就把他们赶走！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出粮食，那就把他们赶走，赶走我们就不需要出粮食了！”
“你疯了吗洛特，他们可是士兵！你没看到他们手里的弩吗？”村民同样大吼道
“难道不给就可以吗？！”洛特瞪大眼睛，强壮的他抓起村民的衣领，“在这里你给他们给就是自己不给！难道不给那些士兵不会抢吗？他们难道会因为你家粮食少点就不拿吗！？”
“我……”村民咬紧牙，“好，好！我给，我给！”
第一个出头的村民选择服从，那么之后不敢出头甚至反对的村民更不用说了，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长官……我和其他村民讨论过了。”最后依旧是洛特站出来和士官说，“我们各家都会给您和那位殿下一些粮食，仓库……我们需要清理。但是尊贵的殿下可以先住进我家里。”
“很好。我们不会忘记你们的奉献的。”士官点头，“我们可以继续忍耐，但殿下不行。”
“感谢您的仁慈，这都是作为一个塔拉人应该做的事情……”
叶琳娜见证了这一切，她虽然听不清楚屋子里的讨论声，但她可以猜到里面正在发生怎么样的争吵
一支部队急需食物，村民们却已经粮食告急
“叶琳娜，你不想他这样吗？”爱布拉娜察觉到叶琳娜的异样，她意识到士官现在做的事情不会让叶琳娜开心，“我去和他说，让他别拿他们的粮食……”
“这样不能解决问题，爱布拉娜。”叶琳娜轻轻摇头
“那我去杀了他们。”爱布拉娜平静地给出自己的想法，“那些士兵只要死了，就不会要他们的粮食了，这样叶琳娜会不会开心点？”
“……爱布拉娜？”叶琳娜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慢慢扭头看向爱布拉娜，士兵们对她的尊敬有目共睹，她却能这样冷血残酷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你……”
“叶琳娜很纠结……我不喜欢。”爱布拉娜看向叶琳娜，她依旧只能从梦幻的眼眸中看到叶琳娜的身影，“只要可以解决叶琳娜的烦恼，我就喜欢。”
第252章 怀有愧疚
“在那段时间里，维卡拉张口闭口就是叶琳娜、叶琳娜、叶琳娜，那时候我就有些讨厌叶琳娜。”德维什丝的猫耳抖动，“每一次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第一句话里一定会有女士这个词。我问她女士是谁，她说是术卫们的领袖。”
“叶琳娜女士是术卫的领袖没有错。”Guard承认，但德维什丝只是摇摇头
“是维卡拉把我从废墟里拉出，是她和术卫接纳了我，而不是叶琳娜，在我，其他维多利亚术卫眼里，维卡拉才是术卫的领袖。至少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刚开始其实还好，因为叶琳娜只是一个被维卡拉，伊万大哥缅怀的人。我一边学着术卫的法术，一边和他们一起收留和我，和他们一样的人。有些是感染者，还有些不是，他们有些因为不想和感染者待在一起选择离开，有些留下来一起训练。”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德维什丝的语气忽然变得咬牙切齿，但也只是一瞬间，“术卫被迫被深池雇佣来对付萨卡兹……我第一次看到维卡拉和伊万大哥吵架，他们吵的很凶，为了那个叶琳娜。我当时很讨厌叶琳娜，因为叶琳娜让术卫之间产生分歧，甚至让维卡拉离开。”
“如果是叶琳娜女士的话，她不会希望术卫因为自己而冒险的。”Guard为叶琳娜辩解
“或许吧。我只是很讨厌……为了这么一个死人去冒险，术卫可能因此直接覆灭。伊万大哥这样，维卡拉也是这样。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那个叶琳娜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他们这么不要命。我想要维卡拉开心，但我更想要维卡拉能活下去，而不是一直这样冒险。”
德维什丝的语气带上一点哽咽，Guard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在我眼里，维卡拉，术卫们都比那个叶琳娜要重要，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远离了我，想要去找他们的女士的影子，每一个都是，每一个都是。”
“可能我只是嫉妒吧……”Guard听到德维什丝自嘲地笑一笑，“嫉妒那个叶琳娜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让维卡拉这么拼命。这么想想，她还很无辜嘛，无缘无故地得到一个自私鬼的嫉妒和排挤。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想要继续和家人生活下去的小气鬼而已……”
“叶琳娜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塔露拉默默开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德维什丝迅速收起自己的情绪警惕地看向塔露拉
“刚才。”塔露拉眺望远处，“叶琳娜她不是感染者。”
“什么？”
“在那样的整合运动里保留道德并非轻易的事情，术卫可以在切尔诺伯格中大部分幸存都是叶琳娜的努力，以及……”塔露拉低垂眼眸，“维卡拉对叶琳娜怀有愧疚。”
“为什么？”德维什丝追问
“或许是因为她认为，叶琳娜的死和她也有关系。”
为什么，明明所有人都在努力想要让生活变好，生活却会越来越坏？
感染者和非感染者、穷人与富豪、平民与贵族、外邦人与本邦人甚至残疾者和健全者
他们都被这片大地上的种种排斥，被迫承受压迫和苦难
他们都与感染者无异，为什么感染者最先团结起来？
九曾经说过，感染者被压迫的命运与文明的历史等长，但这些排斥却也相同漫长
矿石病只是其中最为剧烈，传播最广，最显眼的疾病。这片大地上有这么多如此酷烈的疾病，矿石病只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一个罢了
倘若这片大地真的有一位造物主，一位摆弄我们命运的造物主，那么它确实够残酷
它不仅发明了一种残暴可悲的病毒，还发明了最为卑劣的，战争，利益，阶级，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它们令同族之间无法共情甚至怜悯，它们令人们获得无法被填满的贪婪
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造物主并不存在，是人们自己发明了这些
是我与你发明了这些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Guard看到雷德从前面先遣术卫的阵营里走回来，直接问道
“术卫们确实找到了那个作坊，就在森林里面。”雷德先说了好消息，“它没有被当作某个部队的兵站或是补给点。坏消息就是术卫看到里面有灯光亮着。有人在里面。”
“他们很警惕，不愿意和我们交流。”维卡拉跟在后面
“维卡拉！”德维什丝一看到维卡拉就恢复到之前活泼的样子，“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小德维。”卡普里尼副官对菲林笑笑，接着正色看向九，“我们尝试向他们表明身份，他们却选择熄灭灯光。这样的警惕性，不排除是逃兵的可能性。”
“也可能是害怕。”九补充，“你们打算怎么做？”
“德莉雅小姐自愿去和他们交流。”维卡拉说出德莉雅的建议，“她说她可以安抚里面的难民，就算是遭遇袭击也可以自保。”
“她可能会让里面的人受到惊吓。”Guard回忆起德莉雅稚女模样，“一个孩子，在这种时候来敲门只会让里面本来就紧张的人受到惊吓。”
“也对。”维卡拉承认Guard的观点是有道理的，“那么……”
“我去吧。”Guard主动开口，“我一个人过去或许没什么关系。你们都带着武器。”
“在里面术卫们没有办法保证你一定是安全的。我们尚未查明里面的具体情况，你可能会遭遇未知风险。”维卡拉谨慎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人越多越不好。”Guard摇头拒绝，“如果他们对我们有敌意的话，去多少人都没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南边的天空一直是殷红色的，珀茜瓦尔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些扎营痕迹和奇怪法阵。这里离战场还比较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我们会在外面注意的，一有不对，马上发送信号。”维卡拉最后松口，“术卫无法对你进行范围性的支援，伊万已经在外面闻到酒精的味道了，如果进行轰击的话，可能会有额外的爆炸。”
“我明白的。但我们是从切尔诺伯格里走出来的。”Guard笑笑
“……好。”
滋……滋……
这时候维卡拉肩上的通讯器响起来，她抬手按下：“是我。”
“维卡拉！”伊万在通讯器的一边大叫
“发生什么事情了？！”听到伊万的声音这么大，维卡拉以为术卫遭到了袭击，手中雷电闪动，连带着所有整合运动战士都紧张起来
“不，不是我们被袭击了。”伊万也听到对面的动静，急忙解释，“不算是很重要的事情，呃，也可能很重要吧……我说不清楚。”
“伊万你*乌萨斯粗口*能不能别和一个娘们一样磨叽！”安娜夺过乌萨斯大汉的电话，“去和拉芙希妮小姐一起拦着她！维卡拉，你听我说。”
“我在听。”听到伊万的描述后，维卡拉按照术卫们的脾气大致判断出是怎么个事，随后朝旁边打手势让整合运动战士们放下警戒，让Guard先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知道拉芙希妮小姐是来自罗德岛的吗？”安娜先是问了这个问题，“她还见过塔露拉！”
“塔露拉？”维卡拉看向一边平静的塔露拉
“我的确见过一只和我一样的红龙，她自称是叶琳娜的亲人，我从她口中得到叶琳娜还活着的消息的。”塔露拉承认
“这有什么关系吗？”维卡拉追问
“有！”安娜大声喊，听上去马上就要发飙了，“她把塔露拉对女士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都和德莉雅小姐说了，快把塔露拉藏起来，她现在被伊万他……她人呢？！！”
第253章 本性难移
决定一个人的究竟是记忆还是与生俱来的特性
法西里尔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给了叶琳娜答案。无论经历是否一致，相同的人格总是会做出相同的事情
最好的例子就是来自其他可能的叶琳娜们
她们的经历完全不同
【巫王】如同帝王无情，【魔王】亲近却又疏远，【老天师】随意，【贤者】忧郁，【祭祀】暴躁，【圣愚】疯狂，【心理医生】冷静
但她们的根本依旧是叶琳娜，她们最根本依旧是温柔温和的
只是种种不同的经历将她们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人格决定了人的秉性
叶琳娜看着爱布拉娜，眼中流露出犹豫的情绪：“爱布拉娜……你是这么想的？”
“叶琳娜不想看到那些村民被士兵要走粮食，那我去杀了他们就好了，不需要叶琳娜动手。”爱布拉娜说的很认真，好像只是在帮叶琳娜一个小小的忙
“他们尊敬你，爱布拉娜。”
“那是他们的事情，不是我的。”爱布拉娜干脆冷酷的将自己与士兵们切割开来，“在叶琳娜眼里的我和他们眼中的我不一样。”
“我只是叶琳娜希望的我，而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我。”爱布拉娜握住叶琳娜的手，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再次期待地问道，“我这样做叶琳娜会开心的，对吗？”
“……别这么做，爱布拉娜，你把生命看的太轻了。”叶琳娜抽离放在爱布拉娜脸上的手，“别把杀死别人说的这么轻易。”
“嗯，我知道了。”爱布拉娜听着叶琳娜的话，流露微笑，“我会记住的。”
……
咚，咚，咚
洛特敲着仓库的大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几十秒后，大门打开，瘦削的萨卡兹男人从仓库往外面看：“你是谁？”
“我……我是这个村子的村民。”面对传说中残暴嗜血的魔族，洛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但他还是努力挺直腰板，“有士兵过来了，公爵的士兵。”
“公爵的士兵！？”萨卡兹男人眼中露出胆怯，他不安地回头看看，随后看向洛特，“你要做什么？”
“离开这里。”洛特咬着牙说，“不然你们都会被他们杀掉！”
“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萨卡兹男人瞪着眼睛，“我们哪里都不会去！那些士兵要是看到你们仓库里藏了萨卡兹，你们也要遭殃！”
“……那就躲起来，躲到其他地方去，等那些士兵走。”洛特做出让萨卡兹男人惊讶的让步，“我们有几间空屋子，可以给你们住，但只能住一会……你们都是感染者？”
“是又怎么样？”萨卡兹男人对洛特小心翼翼的态度不满，但还是仔细考虑起洛特的意见，“你们不会是想把我们赶出仓库吧，我告诉你，我们是萨卡兹，还是感染者，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们门口！”
“如果不是他们来了我们才不想管你们！”洛特低吼，着急的神情让他的话多了些说服力，“不怕死你就去那边看，那边都是士兵！”
“我……”萨卡兹男人没有那个胆子，他的眼神乱飘，“我跟其他人说……”
“快点！”洛特催促，眼看着萨卡兹男人关上门，过上一会后一个高大的萨卡兹佣兵打开门
他带着面具，手中提着一把刀
“你……你。”洛特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佣兵的身后跟着几个面容憔悴的萨卡兹，他们都拿着弩或是刀
“别给我耍什么花招维多利亚人，我杀你和杀畜生没有区别。”佣兵显然也忌惮到来的士兵，他走出仓库，“带路。”
“……好。”
萨卡兹？
还在想爱布拉娜的事的叶琳娜忽然“看到”数个不同于其他泰拉人的萨卡兹进入她的侦察范围，接着在一个人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屋子里
“爱布拉娜，你在这里等一会。”叶琳娜察觉到村民们似乎要做什么事情，对总是在自己身边的爱布拉娜低声吩咐，“我马上就回来。”
“好。”爱布拉娜应道，目送埃拉菲亚女仆往村庄里走去。当埃拉菲亚女仆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她总是会保持的，懵懂天真的笑容迅速散去
“我的臣子。”
正在整理物资的士官听到领袖呼唤自己，立刻站直身体面向爱布拉娜：“向您致敬，殿下。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在你的眼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在你眼中，塔拉又是怎么样的？”红龙问出这么两个问题，碧眼中闪烁着火焰的光彩
……
“你们的房子在那里，你们每个人一间。”洛特带萨卡兹们躲过正在巡视村庄的士兵，指指最开始和村民们敲好的几个房子
“那太好……”胆怯的萨卡兹男人眼中露喜，刚想要答应下来
“不。我们只住一间屋子。”佣兵立刻驳回，凌厉凶狠的目光穿过面具，“给我们提供食物。”
“你这是得寸进尺！”
洛特抬高声音
“那就大家一起死。我还能带走几个士兵。”佣兵冷笑，握了握手中的刀，“你可以和那些*萨卡兹粗口*讨论一下。”
洛特当然不能真的去和其他人讨论，萨卡兹佣兵根本不会给自己这个选项
“你们先进去，别给他们看到了。”他只能先拖住萨卡兹的脚步，“食物，我们也没多少食物！”
“这和我没有关系。”萨卡兹佣兵耸耸肩，淡漠地回答，“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进去。”
“我们……我们有食物……”胆怯的萨卡兹想要插嘴
“闭嘴。”佣兵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好，好。”胆怯的萨卡兹低下头，“我不说话，我不说话。”
“该死，该死。”洛特连骂了两句，干脆把心一横，“好，我给你们！”
“很好。”佣兵的语气中带着得意，“我们走。”
高大的萨卡兹佣兵带着几个萨卡兹走进一个准备好的屋子，在其他村民疑惑害怕的目光中，他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把刀往桌子上一拍
“洛特，你在做什么？”村民把洛特拉到一边质问，“为什么有这么多萨卡兹，他们都是感染者！你在干什么？”
洛特没有回答村民的质问，他目眦欲裂，手中端着一把弩指向背对自己的佣兵，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粗制的弩箭瞬间刺破空气飞向佣兵，但佣兵却像是提前预知到从椅子上跳出来躲过那发弩箭，随后他抄起刀：“我要把你们全部宰了！”
“该死，该死！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萨卡兹！”面对高大的佣兵，洛特不断后退，手拿武器的村民们也露出胆怯，“都是因为你们把战争带过来，我们才落到现在这样！还要来要我们的地，我们的食物，我们的家！”
或许是被洛特的话共鸣到，一个手拿锄头的村民咬牙上前，将手中的农具挥向距离最近的瘦削萨卡兹
“唔……”
萨卡兹甚至没有反抗就倒地
“废物！”佣兵骂道，冲上前一刀砍向手拿锄头的村民的胸口，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口子来
鲜血飞溅，佣兵原以为这样会让这些村民们退缩，却反而看到更多的村民拿着各种农具，菜刀，粗制弩过来
“都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就是因为你们，杀了他，他就这么几个人，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各种武器一拥而上
“不要，不要！”胆怯的萨卡兹眼睛瞪大，忽然爆发出力量来想要冲出村民们的包围，却反被几个不知道从那个方向来的农具挥倒
只剩下萨卡兹佣兵一人站在屋子中，村民们把屋子堵住，在洛特的带领下包围了他
“呵呵，这就是你把我们引出仓库的目的？”萨卡兹佣兵握紧刀，“那些士兵看到会怎么说你们？现在你们散了还来得及……”
“他怕了！萨卡兹怕了！”村民们没有再被佣兵用的威胁战术吓到，反而兴奋的大喊，“他在害怕，杀了他，杀了他，为我儿子报仇！我儿子就是被他这样的萨卡兹杀了的！”
“你们，该死！”佣兵看到几个站在前面的村民冲出聚集的人群，向着自己挥出农具，“想要用这些杀了老子？！”
佣兵再次挥刀拍飞一个村民手中的农具，另一只空着的手握起打向村民，那个村民直接被打出血来，昏迷过去
更多的村民围了上来，愤怒的人群踏过鲜血，抬起武器
萨卡兹身体素质普遍较高，佣兵更是强悍，但面对这么多武器，各种弩箭，他也只能后退退到墙壁上
被逼到绝路上的他咬紧牙，抬起刀来：“妈的，来啊，老子跟你们……”
哧——
一道雷电从村民们头顶飞出，击中萨卡兹佣兵
砰！
高压的雷电瞬间流过萨卡兹佣兵的身体，直接炸开炸成一片焦黑
第254章 必要的牺牲
这么多村民都没办法拿下的萨卡兹佣兵就这么被雷电炸成碎片，源石连崩解都没有做到就被雷电掠夺走全部能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沉寂的空气中只有雷电的滋滋声
“女士，我可以解释……”依旧是洛特，他放下弩，穿过逐渐冷静下来的村民，走到叶琳娜面前，他一边观察对方的表情，一边想要争取
“不需要解释，洛特先生。”叶琳娜只是摇头，“我知道您和村民们不希望士兵们留在这里。”
“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我姑且就相信您吧。”叶琳娜不想和洛特争辩，“我会把那几个晕倒的萨卡兹带走，至于他，您自己处理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好，谢谢您。”见证叶琳娜力量的洛特根本生不起和对方战斗的想法，他只能赌叶琳娜真的不会去和士兵们讲，“这些萨卡兹您都可以带走……”
等着女仆离开后，所有村民都意识到他们刚才在做什么，他们丢下武器赶忙跑回家里
没有人能赌这些士兵会不会杀掉他们，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离开
“啊！”昏迷的怯弱萨卡兹被细微的电流电醒，他的记忆似乎还停在被村民袭击的那会，下意识的抱起头来，“别，别杀我。我走，我走。我把食物，食物都给你们，别杀我，我……”
“这里没有别人，先生。”叶琳娜把萨卡兹带到森林中，望向远方，其余几个萨卡兹也逐渐醒来，用和村民一样胆怯地目光看着自己，“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我……”怯弱的萨卡兹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佣兵，就明白对方已经死了，他不敢拒绝，“你问，你问……”
“您来自哪里？”
“我？我以前在卡西米尔当出租车司机。”怯弱的萨卡兹老实地说，“来了这里就给军事委员会开车，我，我没上过战场，也没杀过人。我这辈子都没杀过人，你要信我，我就是一个开车的！”
“那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叶琳娜随之问道
“我……他们要我去战场上送东西，我害怕就跑了……”怯弱的萨卡兹结巴着描述那场景，“那里都是那些石头，我会得病然后死的！我不想死，我就是跟着其他人一起来这里想着讨口饭吃而已。我连弩都不会用。”
“您的同伴呢？”叶琳娜看向其他萨卡兹
“他们……他们也只是一些干杂活的。厨子、搬东西的，我们都没有杀过人。那个大个，他也是个逃兵！”萨卡兹连忙说，他跪在地上，“你会放我们走吗？我们仓库里还有些东西，我们都可以给你！我在附近还捡了一些奇怪的石头，红色的，虽然不好看，但，但看上去很值钱！”
“我不需要。”叶琳娜摇头，“你们走吧，带上你们的食物，离开这个村庄。”
“好，谢谢你，谢谢……”怯懦的萨卡兹感谢的话忽然卡到咽喉里，“……我们还能去哪里？我在卡西米尔没有家，他们说维多利亚有家，我来了维多利亚……这里只有战争！”
“但是你们不能留在这里。”叶琳娜平静地回答，“这对所有人都好。”
“我明白，我明白。”怯弱的萨卡兹慢慢爬起来，看看同伴，“你真的不对我动手？你不会在我转身的时候杀了我……”
“我没有那么残忍，先生。”叶琳娜认真地看着对方，怯弱的萨卡兹在那双眼里看到一座繁华的萨卡兹城市，“请离开吧，不要再回来了。”
————
咚咚
一阵耐心的敲门声，这不像洛特的习惯，莎妮猜是哪位士兵。她把好奇的孩子们藏进房间里后前去开门
或许是临近夜晚，昏黄的日光照射进来，给来者打上一层阴影。莎妮有些看不清是谁
“你好。”爱布拉娜主动走进阴影中，让这位妇人看清那双碧眼
她的眼中总是含着很是耐人寻味的情绪，并不高傲，也不冷淡，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然后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啊，您是殿下？”莎妮退后两步，在自己的记忆中，那位士官总是这么称呼，对她的态度也十分恭敬，“您来这里是为了……”
“叫我爱布拉娜就好，莎妮。”爱布拉娜主动走进屋，莎妮不敢拦她，“我只是来和你聊一聊这一个塔拉村庄的情况。在伦蒂尼姆周围的塔拉村庄很少，你们过的肯定很艰难。”
“啊，是的。有许多商人都不愿意和我们做买卖。”莎妮跟上爱布拉娜的脚步，眼看着对方坐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她不敢坐，怕触怒对方
“坐吧，没有关系的。你们都是我的子民。”爱布拉娜用龙尾帮莎妮拉开椅子，显出一副很平易近人的样子。等到莎妮不安的坐下来之后，她微笑问道，“莎妮，你觉得那时候的生活怎么样？”
“啊，您是说……”
“因为塔拉的人身份而被维多利亚排挤，甚至可能要受到商人们的剥削。”爱布拉娜举例，“你恨维多利亚人吗？”
“恨又能怎么样呢，殿下。”莎妮摩梭着手指，“再怎么恨，日子也要过下去，再怎么抱怨，到最后我们还是要和那些维多利亚人做生意。而且大家也都找到办法了，只要带着粮食到其他地方找商人，他们就认不出塔拉人的样子。说到底我们到底是不是塔拉人都说不定……”
“哦？”
“我的奶奶告诉我，这个村子是塔拉人的村子，所以我们是塔拉人。但谁能认出谁是塔拉人谁不是塔拉人？不都是凭一张嘴吗？我们也想过搬村子，但想到最后战争就来了。年轻人都走了，一个也没回来……”
“他们加入了外面这些士兵一样的军队，莎妮。身为塔拉人的他们只能加入威灵顿公爵的部队。”爱布拉娜提醒，“那位士官先生说的也没错，他们正在为塔拉人的未来而斗争，倘若成功那么塔拉人将会有一个国家，在那个国家里，塔拉人不会再成为维多利亚的奴隶。”
“我看不到这么远，殿下。”莎妮摇头，“大家因为战争整天都惴惴不安，不敢出门，更不敢离开村子。每天都会有炮声传来。先前大家都还可以再撑一撑，但之前又一只队伍来过这里，他们也说自己是什么公爵的部队，然后要走了我们的粮食，后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或许是因为爱布拉娜所表现出来的亲近，莎妮开始向对方吐露自己的担忧
“我还能不吃饭，但是孩子们不行。但就算再怎么挤也挤不出来更多了，附近的牙兽又打不了，田都被那些怪物踩坏了……”莎妮不断说着那些事情
“你宁可没有一场战争，即使它会让属于塔拉的国家成立？”爱布拉娜最后问道
“……是的。殿下，我们和维多利亚人没有区别，我们……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塔拉人。为什么那位长官先生说我们是同胞就要拿我们的食物？为什么要为了塔拉带走我们的孩子？”
“或许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莎妮。”爱布拉娜撑着手，“因为有更多的你看不到的同胞被维多利亚欺辱，正如你看到的士官先生一样饱受压迫，所以我们需要团结起来，缔造那样的国度不受任何人的袭扰。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第255章 一枚吊坠
黄昏是一天最后的余热，它的昏黄洒向这片大地，向所有叙说一个既定的事实，夜晚即将到来。
在许多文学作品里，作家们往往将黄昏当作结束的意象，它们在某个悲伤的场景中登场，预兆某个角色的离去
喜欢黄昏的人数不胜数，追求黎明的人亦不在少数
“我们要去哪里？”“厨子”看向怯弱的萨卡兹，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森林中一直沿着路走，似乎马上就要走出森林，“回战场上？”
“那些怪物会吃了我们的！”怯弱的萨卡兹想起战场上血肉怪物的凶残，害怕的缩了一下脖子，“我们去找下一个地方，等战争结束。对，等战争结束我们就回家，去卡西米尔，去哥伦比亚，反正去哪都好，别回来了！”
“好，这样也好。”“厨子”附和着，“那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先走出这里先。”怯弱的萨卡兹拿了个主意，他带着几个同伴一起走出森林。远处的战场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不再有炮声传来
轰隆——
轰隆——呜——
正当萨卡兹还在找路的时候，一阵绵长的汽笛声从峡谷中传出来，接着是足以令石子颤栗的震动
“发生什么了？！”怯弱的萨卡兹看向峡谷，悬崖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黄昏泛黄的光照射这一切
呜——
又是一声汽笛，接着是又一声
它们似乎在回应对方，伴随大地的颤栗自峡谷中驶出
萨卡兹们看到了那是什么东西。文明依靠它来碾碎萨卡兹引以为傲的巫术与血脉，法术在钢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是三艘高速战舰。在逐渐暗淡的光中，唯有它们的通讯基站闪烁着点点红光，宛若巨兽的眼睛
根根炮管从炮舰中伸出，其中一门太过不起眼的副炮忽然转动，瞄准地上唯一的生物
他们
“跑！跑！”怯弱的萨卡兹大喊，他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该死，该死，是炮舰！是——”
砰！
副炮震动，揉碎黄昏最后的光彩
————
“向您致意，女士！”
叶琳娜再次见到那些塔拉士兵的时候，他们已经向附近的村民借了一口铁锅架在仓库外面，往里面扔食物而后盖上锅盖。见到叶琳娜走过来，他们赶忙站起身向对方敬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你们在煮什么？”叶琳娜轻声问
“煮粥。”士兵当即回答道，“您要来一些吗，我们往里面加了些盐，或许会好吃一些。”
叶琳娜没问对方盐是从哪里来的，只是随口提到：“你们为什么不在里面煮？”
“因为我们发现仓库里有一些稻草，要是不小心点着了把仓库烧了，这个村子的村民会有麻烦的！他们好心给了我们食物，我们可不能给他们再添麻烦了。”士兵憨厚地回答，“那些稻草够软，我们还不需要再睡草地，我必须谢谢我们的同胞给了我们这些。”
“……所以您还会回到战场上去？”叶琳娜没来由地问出这个问题来
“呃……肯定要回去的，女士。”士兵挠挠头，拿起锅盖用勺子搅一搅里面的粘稠的粥，“但是至少我知道了我要为什么打仗！长官总是说，为了塔拉。我还在想塔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我知道了，塔拉是指那些愿意帮助我们的人，他们被维多利亚人欺负，我们就帮他们打维多利亚，打萨卡兹！”
“您不怕萨卡兹吗？”
“怕也是怕的。”士兵笑的有些尴尬，“我最开始上战场的时候还想，那些萨卡兹没有高速军舰，没有战车没有炮，他们拿什么和我们打。但真的上了战场我才知道萨卡兹有多可怕。那些血色的法术直接扎穿我们的装甲车，我的战友……我的战友也被他们的法术化作脓血。他到死前都还念叨着塔拉！”
“但是总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吧？”士兵反问，毫不在意地指指自己肩膀上的源石，“我得了病，肯定活不久，我想总要给塔拉做些什么，多杀两个萨卡兹，多帮战友挡两颗弩弹。说不定他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呢？”
“您的家人也在等您回去。”
“……”士兵忽然一下子陷入沉默里，他转身擦了擦眼睛，“嘛……总有人要留在战场上的，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一个得了病的感染者呢？到那时候塔拉肯定已经成为一个国家了，我的死也值了。”
“……是吗？”叶琳娜不忍心告诉士兵那些事情，她主动转移话题，“士官先生去哪里了？”
“他在里面，好像是病发了，看起来很痛苦。”士兵指指仓库里面，那位总是整理自己的士官此时正躺在稻草里不断抖动，“女士，感染者要是死了会爆炸吗？”
“会的。”叶琳娜回答，“但是我有办法可以让他们不爆炸。”
“那太好了。”士兵忽然松了一口气，“这样长官是不是就可以……嗯，比较舒服的死了？”
“嗯。”听着乐观士兵说的话，叶琳娜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长官要是听了这话肯定会骂我……其实他对自己人不错的，他总是说我们是塔拉人，要互帮互助，全队里还清醒着的就数他病最重。他当时也只是因为矿石病昏了头，您可别怪他。”士兵为自己的长官开解，“哎，我的粥！”
越过忙手忙脚的士兵，叶琳娜走进仓库中，那位士官脸色苍白，源石刺穿他的皮肤，狰狞恐怖
“……”士官身体抖动，但当他看到叶琳娜走过来后还是依靠意志站起来，直起他的腰板
“您要死了。”从源石的活性化叶琳娜就能看出来，士官要死了，“很快，或许撑不过这一晚。”
“是，我知道了！”士官强压住抖动的手，拖拽着身体向外面走去
“您要去哪里？”叶琳娜扭头问道
“塔拉人不能成为塔拉人的累赘，更不能害死自己的同胞。矿石病的崩解会让我的士兵病情加重，我必须……找一个不会危害任何一个塔拉人的地方。”士官做出解释
“您可以留在这里，我有办法让您不会崩解。”
“你，你不会明白的，乌萨斯人。”士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抖动，“塔拉，我们的语言将我们联系在一起，我们因为我们的血脉而共同被压迫。所以我们必须站起来，反抗那些压迫我们的人。我们拿起武器，我们乘上炮舰，绝不是去做一场游戏，而是……而是踏上淬炼的征途。死亡永远不是敌人，恐惧与退怯才是。”
“塔拉人不该畏惧死亡，塔拉人理应坚强，忍受病痛的孤独，而不是，而不是在某个柔软的床铺上心安理得地接受恩惠死去。无论是你的，还是殿下的。我这可怖的身体怎么可以在殿下与我的士兵见证下死去？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士兵最后乐观的安慰？”
“塔拉的血脉已经被我所玷污，我怎么能再以一个塔拉人的身份在同胞面前死去？他们也被感染，他们会恐惧，他们会退缩，我不能让他们产生那样的情绪。为了塔拉，也为了他们自己，我必须成为第一个忍受孤独的人，这是一个被感染的塔拉人的宿命！”
“你不会明白的，乌萨斯人，你永远不会明白塔拉人的苦难，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为何如此忠诚于塔拉！当你的孩子被他的同学欺辱，被治安官用警棍抽打，当你的妻子在市场被排斥，带着零散菜叶归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做不了，因为你是一个塔拉人，因为是一个在维多利亚的塔拉人！”
“塔拉，我何曾不憎恨塔拉。塔拉成为他们贴在我们身上的标签，成为欺辱我们的理由！但我能做什么，我不能打我的孩子的同学，我不能保护我的妻子，我甚至没有一份和维多利亚人一样体面的工作！因为我是个塔拉人！”
“你永远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塔拉的领袖带着她的军队而来，他们向我伸出手，他们告诉我，他们都是塔拉人，和我一样的塔拉人。塔拉人要拿起武器，塔拉人要反抗所有欺压侮辱他们的人！所以我为我的血脉而感到骄傲，我为我所投身的事业而感到荣耀！因为我在做的，我所奉献的，是让更多塔拉人真正如同一个人一般活下去，心安理得的活下去的事业！”
“这无关任何伟大，也无关任何利益，这是我自愿追随的，自愿牺牲的一切！”
叶琳娜最后在村庄附近的树林的树下找到了他，他崩解的地方附近放着那套已经折叠整齐的军装与军衔
至于那棵树下……
唯一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东西是一枚吊坠，叶琳娜在粉尘中找到了它，它打开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照片，只是缺了一些
那是一对夫妻和一个男孩的合照，但是丈夫位置被剪掉了
叶琳娜将它合上，金属的外壳在源石粉尘的剐蹭下变得无比粗糙，背部刻着的名字也变得模糊。她把它翻过来，男孩与妻子的名字尚可见到，而丈夫的名字则永远消失在源石粉尘中。
叶琳娜摩梭着那枚吊坠，直到太阳最终沉入塔拉的山脉中消失不见
第256章 愤怒的红龙
“叶琳娜给你的东西，你还带着么？”等待术卫回去和整合运动交流情况的间隙里，德莉雅假装随意的问了一个自己很在意的问题，“唔，就是那个……”
“在这里。”拉芙希妮把随身的白色医疗箱打开，里面除了放着些物资外还有一只小龙玩偶，针脚细腻而柔软，一看就是一个温柔的人一针一线缝起来的，“你的呢？”
德莉雅不语，身边白焰燃烧，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从中浮现，而后打开。德莉雅从里面拿出属于她的红龙玩偶：“在这……叶琳娜给你的另外一只呢？”
“叶琳娜让我把它带给被关押在罗德岛的人。她也是一条红龙，和我们一样的德拉克。”拉芙希妮一想到塔露拉的模样和所作所为就不禁抿起嘴唇，“她……是一个很无耻的人。”
“红龙？”德莉雅想起整合运动里的塔露拉，她也是一条红龙，只是不无耻，“她叫什么名字？”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是维多利亚的红龙。”拉芙希妮如实说道，“我把玩偶交给了她。”
“塔露拉……她原来在罗德岛吗？”德莉雅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挑眉，“可是她现在就在这里。”
“什么？”拉芙希妮赶忙站起身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个无耻之人的身影，“她现在在哪里？我……”
“她不是一个无耻的人。我和她聊过几句。”虽然意识到塔露拉可能会是拉芙希妮与自己共同的“敌人”，但德莉雅对塔露拉依旧有些认可，这大概是对勇敢者的欣赏吧，无论是谈吐还是在沉默中透露的悔恨都让德莉雅欣赏和惋惜
这样的英雄居然也会承认一位恶神的阴谋
“她是一个无耻的人，她对叶琳娜……你不知道？”拉芙希妮转而不可思议地看着看似稚嫩的红龙，“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知道。”德莉雅坐在树干上摇晃脚丫，“她建立了整合运动，但在一个恶神的阴谋下摧毁了它。”
“不是那部分，是关于叶琳娜的那一部分。”拉芙希妮的碧眼中闪出犹豫，这位老祖虽然外表是个女孩，但占有欲显然更强，在小丘郡事后，她几乎黏在叶琳娜身上不肯下来
“叶琳娜那部分？”德莉雅看向其他正在休息的术卫，伊万第一个察觉到德莉雅的目光
“呃，有事吗，德莉雅小姐？”伊万此时正在啃一个面包，差点被白色龙瞳盯得噎住
“你们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德莉雅皱眉询问
“呃，我们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尤其是关于切尔诺伯格事件……呃，你可以听听这位拉芙希妮小姐。”伊万眼神漂移，和德莉雅一起走了一段路，他大概也摸清对方的脾气了
总结起来就是：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就直接解决，不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交给术卫解决
炎国话怎么说来着，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德莉雅的逆鳞就是叶琳娜
随后伊万就听着拉芙希妮把塔露拉从建立整合运动，因为非感染者身份把叶琳娜驱逐，后来又把她叫回来成立术卫，进攻切尔诺伯格，在雪怪深陷龙门时，让叶琳娜一个人去支援
最后在龙门被魏彦吾的私人部队围攻战死，然后因为不明原因回到切尔诺伯格，绝望又无力的叶琳娜选择赴死成全阿米娅
显然拉芙希妮不知道科西切的存在，但得知也不妨碍她厌恶塔露拉
“这是我看到的全部了。我告诉她她不配再见到叶琳娜，她承认了。我告诉她叶琳娜还在想她……”拉芙希妮越说越生气，无论多少次想这件事，她的愤怒都会变得无法控制，“她说，她也在想她……”
有时候沉默比吼叫更加致命
稚嫩的德拉克女孩就这么坐在横放的树干上，没有刚才的活泼和轻松，她就这么坐着，随后从怀里拿出古老枪头，白焰自其中喷涌而出，构建枪身
随后威严的哀悼王从白焰中走出，手拿长枪，龙角蜿蜒狰狞，她的眸里只有怒火
“德莉雅小姐，请等一下……”伊万见势不对急忙丢下面包拦住向后方走去的高大身材的德莉雅，“呃，我知道塔露拉对女士做了很不可饶恕的事情，但，但不能杀了她，对不对？”
“……我会杀了她。”德莉雅答非所问，抬手命运书出现在她手边，伊万看到她在上面写下词语，他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温和的法术，“我要杀了她！”
白色的火焰大盛，龙尾同样点起一抹白焰，在甩动中向四周散播白焰蝴蝶，将周围所有物质点燃灵魂去，启明智慧
红龙王在召唤自己的军团，它们在沉睡中再次苏醒，睁开亘古的眼瞳
第一条土石的飞龙站起，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德莉雅小姐，先冷静一点……”伊万本来就不会怎么说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跑过来的安娜一脚踹走
……
塔露拉看到白色火焰在燃烧，高大的红龙王手拿长枪赤足走在森林里，她经过的草地皆开始燃烧
她怒视自己，竖直的白色龙瞳里逐渐刻印出三个三角形，它们相互拼接，最后形成一个龙爪
“叶琳娜的三角形……”塔露拉忽然知道了些什么，“德莉雅小姐，我……”
红龙王的速度快的离谱，在塔露拉刚开口的瞬间，她就已经握紧长枪出现在塔露拉眼前，身后粗大的龙尾甩动，一尾抽过去直接抽飞塔露拉
后者向后飞去，撞断两颗树后才被撞停在第三颗树上
“咳咳……”塔露拉咳嗽两声，德莉雅站在原地，龙瞳里含着无尽的杀意，似乎要把塔露拉千刀万剐
一边的雷德拔刀，赤红的火焰在刀刃燃烧，随后斩向德莉雅
铛！
德莉雅只是随手挥动长枪凭借成年的哀悼王强悍的力量将对方的长刀打落，随后箭步上前，举起长枪就向塔露拉刺去
砰！
长枪刺穿擦着塔露拉的白色卷发过去，刺穿厚实的树干，连带着之后的大片树木都发出阵阵爆裂声
“……”德莉雅盯着塔露拉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心虚或是害怕，但什么都没有，塔露拉只是这么看着她，像是早就接受自己可能会被杀死的命运
“你知道了。”塔露拉平淡地开口
“你告诉我你和叶琳娜只是普通朋友……”德莉雅慢慢开口，眼里的三角形将她衬得暴虐，“怎么，觉得告诉我我会杀了你？”
“我只是觉得，我不配在向任何人宣称，我和叶琳娜是……”
“她为了你死了两次！”德莉雅终于明白叶琳娜和自己相处时眼睛里总是透出的若有若无的忧伤到底来自哪里，她的声音宛若龙类的低吼，“你让叶琳娜这么伤心绝望……拉芙希妮说的对，你不配再与她相见……叶琳娜她……她居然……”
德莉雅拔出长枪，站在塔露拉面前，将对方拎起来
“……*塔拉粗口*。”
她还是将塔露拉放下，身形迅速变小回稚嫩的德莉雅，她白眸里依旧刻印着三角形，愤怒的看着塔露拉
“要是你再让叶琳娜伤心一次，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第257章 以我们习以为常的方式
什么样的牺牲是必要的，又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被牺牲
“必要的牺牲？”
“是的，必要的牺牲。战争是我们搏得公平的手段，而战争必须有勇敢无畏者牺牲。”爱布拉娜看着眼前质朴的农村妇女，“你的孩子，每一个塔拉青年，他们所投身的都是一场伟大的战争。去反抗维多利亚的压迫。战争是必要的。”
“但这与我们并没有关系。我们想要的不是一场战争，也不是一个叫做塔拉的国家。我们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莎妮尝试辩解
“但有无数塔拉人正被迫过上他们所厌恶的生活。 他们的数量远比你想象中要多，莎妮。你或许觉得你之前的生活还算平静，那之后呢？”爱布拉娜的声音很平静，像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你的孩子们呢，你的后代呢，他们又该接受维多利亚怎么样的压迫？”
“我……”莎妮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的确与你无关，莎妮。”爱布拉娜最后站起身，向着被打开的房间那里看去，几个孩子从里面探出头来，好奇又害怕的打量自己，“但这和你的孩子有着关系……”
爱布拉娜走向那几个孩子，抬手抚摸其中最胆大的孩子的脑袋，随后她回头看向莎妮，碧眼闪烁着野心的火光：“与塔拉人也有关。”
说罢，她不再逗留，而是越过孩子们打开房门
门外，叶琳娜正站在那里，平静又哀伤地看着爱布拉娜
“叶琳娜，你回来了？”爱布拉娜露出惊喜的表情，“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爱布拉娜，你的记忆恢复了？”叶琳娜直切主题，“你……在和莎妮小姐说什么？”
“……只是一些对曾经的我的一些描摹而已。”爱布拉娜向着叶琳娜的方向走近一些，“别担心，叶琳娜，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一下塔拉，叶琳娜怜悯的塔拉。或许我能代替那个爱布拉娜成为塔拉的领袖，帮助叶琳娜。”
“这样的话叶琳娜也会开心对吗？这样叶琳娜会不会就不用被这些事情烦恼了？”
爱布拉娜在撒谎
叶琳娜不会下意识使用自己敏锐的感知剖析一个人的内心，这是一种亵渎且不礼貌的做法。只是面对随时可能会恢复记忆的爱布拉娜，叶琳娜必须这么做
不由自主地，一种莫名的害怕从心底冒出
“爱布拉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叶琳娜轻声问道，看向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你真的是这么想才去找其他人了解塔拉，了解你自己的吗？”
“对啊。我想要帮助叶琳娜。”爱布拉娜当即回答，她依旧看着叶琳娜，看着那对温柔悲伤的眼眸
“你难道不是在想，塔拉可以为你带来什么，它能否成为你的力量？”
“不，叶琳娜，我只是……”
“你在尝试攫取权力，爱布拉娜。”叶琳娜声音逐渐悲伤，她早就明白，即使失去记忆，爱布拉娜的底色依旧不会变，她依旧是那个人，“不论是为了什么。你都在尝试攫取它。利用它达成你想要的目的，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叶琳娜，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爱布拉娜又向着叶琳娜走近几步，“你说我恢复了记忆你会讨厌我，我不想你讨厌我，也不想你离开我。”
“爱布拉娜，你一定会恢复记忆，我一直这么认为。”叶琳娜向后退，在红龙逐渐睁大的眼瞳中，她说道，“记忆总会回来的。你曾经的庞大的记忆和情感会冲刷这段短暂的时间。所以我才会想给你些什么，我不该将我的排斥嫁接到一个无关的人身上，即使她和那个人是同一个人。而我也始终相信，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公平的选择的机会。”
“我不是一个公正的，或是正义的人。我会做出误判，我会杀死无辜的人，我会因为懦弱害死更多的人。但我依旧想要给每一个人机会，至少他们可以知道，在我这里，他们一直都有选择的权力。在我意识到你失忆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但到最后我还是想这么做，我会尝试改变你，给你一些美好的记忆，给你一些……太过廉价寻常的温柔。我只能给你这些。”
“你的妹妹，小拉芙希妮有一个不好的童年，她那么的善良。我原以为你也是这样，你只是缺少了一个选择的机会，缺少改变的可能。或许你也有着改变的机会，或许每个人都能选择重来。看来我错了，错的很彻底呢。爱布拉娜，记忆不会改变一个人，没有人会因为记忆改变。”
“真讽刺呢，我还在担心时间会不会太少，我会不会太刻意，会不会太严肃。但现在看来，这些都没有意义了，这些都没有了。”
山脉中，一道火光升腾，爆炸声回荡开来。叶琳娜抬起头看向山脉靠近战场方向的火焰，或许她要去那里看看
“叶琳娜！”爱布拉娜快步拉住叶琳娜的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别离开我好不好？不要讨厌我……不要。”
红龙的力量显然比埃拉菲亚要大。爱布拉娜拉着本就脆弱的埃拉菲亚，将她拽进，随后拥抱对方，想要用这种幼稚可笑的方式挽留对方
“放开，爱布拉娜。”叶琳娜轻声命令，“在我还没有真的讨厌你之前。”
“……”爱布拉娜听话的放开叶琳娜，期待又害怕的看着对方
“就这样吧，爱布拉娜。不要在我面前装乖了。”叶琳娜知道爱布拉娜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一切孩童般的神色都是伪装，或许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我看的出来。”
而在了解塔拉前的她只是在用利用这样的姿态触摸叶琳娜，因为叶琳娜不会排斥这样的自己
而到后来，爱布拉娜就只是在用这样的姿态来尝试挽留叶琳娜
失望真切地自红龙瞳中放出，她后退一步
“就这样吧。我会离开，士兵们会带着你去你该去的地方。我累了。”叶琳娜的身高与爱布拉娜差不多，她温柔抬手轻轻抚摸红龙的脸颊，在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后后退，“就这么结束吧，我们再见面，我会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
你在遗憾，还是在恐惧？
在空无一人的村落里，声音回荡开来
爱布拉娜看到那只牙兽，燃烧紫色火焰的牙兽走出，带着属于自己的戏谑和饶有趣味
你失望了吗？
我说过，我不会沉溺其中……她断绝了你的希望，她不会再爱你了，即使她的爱是这么虚假
呵呵，看来我的妹妹会和其他同样如此的人争夺
想要哭泣，还是想要宣泄？
或者什么都不做，成为我？放下这些，我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这场游戏也该到头了，你说对吗？做出选择的我
怎么，她给你的不过是廉价又习以为常的温柔，她对所有人都如此，或许她还有许多的“女儿”。而你，将会是其中最遭冷落的那一个
她对你失望了，怎么，对你的本性愤怒？谁会愤怒于自己的本性？还是说你依旧抱有幻想，即使你的记忆已经还给了你自己
她不过是在你身边待了几天而已，这几天难道比所有更加重要，难道比塔拉更加重要？怀有希望？只是因为她给了一个轻盈的吻？
呵呵，呵呵
当然。塔拉，塔拉不曾是我们的拖累，昨日不是，明日亦不是
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爱布拉娜开口，走向森林，“既然我的叶琳娜不愿意再自愿留在我的身边，既然她已经这么讨厌我，那么就把火烧的放肆些。结束这场太过复杂的游戏吧，用我们习以为常的方式，用我们接受的方式。”
“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大地上以火焰焚灼同类，只为追求同样美好的宝物的时代从未过去，现在也应该是如此。既然宝物不愿意再成为我们舌下的温润，那么就将它掠夺，用我们的火焰，用我们的权力与暴力将她抢走。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叶琳娜的爱里都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将她占有，将她驯养
令她臣服，令她囚禁
教她沦陷，教她俯首
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不必为此感到犹豫
死亡的火焰在燃烧，被最开始死去的牙兽带来，点燃这座小小的村庄
所有人都在哀嚎，包括孩童和士兵，大人与老人，他们在火焰中翻腾，最后化作死亡的走卒
爱布拉娜甚至没有去倾听最后的痛哭
“爱布拉娜殿下。”深池的士兵从森林中走出，“我们的军舰在这片山脉里发现感染者组织整合运动的迹象，军舰正在尝试追逐。我们曾经的合作同伴术卫正在抵挡炮火，以及……还有一个强大的术士出现在战场上。”
“很好，我的臣子。”爱布拉娜露出一抹微笑，“那么就让这里，让她的记忆中浮现我的篇章吧。”
第258章 我们要对抗的，我们要建立的究竟是什么
有时候我会想，战争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曾经问过九这个问题，她回答我说：“战争就是迫使对方服从某种意志的暴力行为。”
我还去问了塔露拉，她和九的看法并不一样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实现政治目的的最后手段。”塔露拉这么回答我，但接着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想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只觉得很讽刺。许多人讨厌战争，因为它们带来的只有死亡和更多的苦难
而又有些人则会主动发起战争，因为战争可以为他们攫取更多的利益
我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也不会评判战争双方到底因何而杀死对方。我只是在想，造物主既然发明了战争，又为什么要发明感染者呢？
我问塔露拉，如果没有矿石病，这片大地会不会哪怕好上那么一点
而她是这么回答我的
四皇战争结束后，高卢的部分国土成为维多利亚的一部分，里面的高卢遗民必须承受来自维多利亚的排斥。被维多利亚征服的塔拉人到现在还饱受维多利亚的歧视
乌萨斯不会因为村落中没有感染者而停止剥削，在每年税务官到来前，纠察队都会以各种名义搜刮油水。倘若将感染者剔除乌萨斯，乌萨斯的矿场也不会因为缺少感染者停止，他们只会往其中填补更多的普通人
哥伦比亚从不将感染者看作正常人，在那些科学疯子眼中，普通人与感染者唯一的区别就是体内的源石颗粒更多。哥伦比亚依旧会用各种手段将普通人送进开拓区，感染者只是更快一些而已
莱塔尼亚的情况或许会好一些，高塔术士们只将他们的目光投向感染者，残忍而低劣的人直接将感染者当作法杖使用，而高尚一些的人则会建立隔离区供感染者们居住。而在我以为这或许是某种证明时，塔露拉告诉我，城市中的源石线路需要启动时，这些感染者就是最廉价的原料。我想象不出如果没有感染者莱塔尼亚会变成什么样子
卡西米尔的感染者是竞技场中的耗材，但普通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同样被卡西米尔膨胀的贪婪吞吃，最后消化成渣被排泄出城市。
我最后问塔露拉，她在创建整合运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整合运动究竟要整合什么，又要反抗什么
她沉默了，我知道她总是会想许多，即使在这段时间里，她也一直在想……想那个问题
————
火焰在燃烧，Guard只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像是落日中的一扇门，门外就是宁静的森林和想要进来的术卫
还有什么声音？那是炮舰的阵阵轰鸣声吗？
Guard忽然想起自己在带着一队感染者跟上九的脚步时，差点一头撞进维多利亚军队阵线的那一次，庞大的钢铁巨兽将坚硬的土壤沟犁出一条条沟壑，而这样的沟壑在伦蒂尼姆附近有上千条，数都数不清
酿造厂在燃烧，或许因为感染者的崩解吧，这里本来就有这么多的酒，又被那个开摩托的萨卡兹一炸……他真可怜
Guard想起那个萨卡兹来。他只是一个在战场中淘东西卖的萨卡兹，最大的小心思就是从他们这里拿到药再转手卖给其他需要的感染者。这不是什么错误的做法，整合运动没有信使能在战场中穿梭，让他赚些就赚些吧
但他在酿酒厂里面发现了他，这个总是开着摩托兜售小玩意的萨卡兹，他被一群感染者难民用铁丝捆住手脚活活打死……他反抗过，但到最后还是死了
梅斯，管酿酒厂和那些难民的人告诉Guard，在这里的都只是一些因为战争失去家的人。他们有些是感染者，有些则不是。但他们还是共同因为战争不得不蜷缩在酿酒厂里，靠着一点点食物度过这些难熬的日子
他们为什么要打那个开摩托的，他们又为什么一定要打死他。是开摩托的胁迫他们了吗，还是攻击他们了？还是说，他只是偶然找到这个有人的作坊，想要往里面卖些药？
Guard不清楚，他看到行凶的感染者分走他身上的面包与药，冷漠地掰下面包分给其他人。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打他
他和你们一样都是感染者
但他是萨卡兹。
到底是什么连接了感染者，是共同的命运吗？是同病相怜的期盼吗？还是说，只是最为纯粹的仇恨？
我们队里的乌萨斯老兵会不会对卡西米尔的感染者拳脚相向，萨科塔感染者会与萨卡兹和平相处吗？
如果哪一天，乌萨斯的皇帝承认我们的城市，他给予我们一座城市，那我们会不会因为那座城市而相互抢夺？
共同的仇恨真的是我们之间的纽带吗，整合运动难道是被仇恨所连接的吗？
……开摩托的病的很重，他几乎马上开始崩解。我只能和梅斯一起把他带到处理崩解的房间
厚重的源石粉尘堆积在那个房间里，里面还长出了源石晶簇。Guard几乎能预见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而他能做的也很简单，让所有人离开，远离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爆炸声在背后响起，Guard是怎么被落下的东西砸中的呢？
啊……
Guard想起来的，那个假装自己是整合运动的梅斯不是感染者，她冲进工厂的最深处想要拿走之前留在这里的整合运动鼓捣出来的原材料，在火焰炙烤这座工厂的时候。Guard去帮了她
感染者，非感染者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德维什丝不是一个感染者，但她想要成为一个感染者与维卡拉并肩而行。
感染者到底是什么？梅斯不是一个感染者，但她想要加入整合运动，她与感染者一样无家可归。过了这么久都从没有人发现她的伪装，她甚至不是一个整合运动，她的衣服只是用床单缝的
好吧，我在那个时候推开了她。至少当时那个画面很美，无数白色花瓣凋落，他跳起来想要拾取其中的任何一枚
在金属的废墟中，Guard这么自嘲地笑一笑，随后拿出随身带着的录音机
九、雷德、珀茜瓦尔、塔露拉，还有所有为了感染者而战斗的各位
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活下去，也不知道你们在找到我的时候这个录音机还能不能留下来，哈，我听到维卡拉在外面灭火了……我想说些话，我一直在想的话
你们说……我们是为所有的感染者而战吗？哪怕他们是无耻者，是贵族，是帝王？或者说，我们想要团结的，我们希望与之一起披荆斩棘的人，只有感染者吗，只有他们吗？
感染者……我们一同在这个终点跌落。不论我们之前有什么身份，同样的病症与遭遇将我们汇聚在这里，成为……整合运动……
很多人都觉得……感染者都是这个样子的，感染者就是自己的同胞……其实不是那样的，联系我们的不是感染者这一个身份……而是被感染者这个身份带来的……所有的仇恨和苦难
如果……一个贵族，他利用自己的权力盘剥感染者、领地中的平民，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带领感染者反抗他的统治，或者干脆杀了他……但如果他是一个感染者呢？
他从未经历过我们所习以为常到甚至成为认知的苦难，我们却要用感染与否的标准将他视为同胞，那就……那就有些太好笑了吧？
塔露拉曾经和我说过，这片大地即使没有源石也不会变好太多……我现在明白她的意思了……九，我们身边的同伴，必须要有相同的信念，至少……至少知道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报复曾经受到的欺辱，甚至波及普通人，而是……而是去反抗，反抗那些把苦难带给我们的人
我们的同伴不止有感染者，这片大地上的被奴役者绝对不止我们……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和他们站在一起
我们必须……要让他们与我们站在……一起。我们对抗的绝不只有疾病
九，我们要建立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要对抗的又该是什么？
我——
录音戛然而止，维卡拉只在火海中找到它，以及一只拿着它的，已经失去生机的手
第259章 战争一角的回响
“你一直都知道吗？”
术卫们正在使用雷电扑灭火焰，整合运动还在清点从酿酒厂中跑出来的难民和感染者的数量。维卡拉只把Guard的录音机带回来
九紧握着Guard的录音机，看向塔露拉。塔露拉眼中看不出多少悲怆，她经历过太多太多
“Guard，作为一位曾经的罗德岛干员，他想的比许多人都要多。”塔露拉看着眼前燃烧的酿酒厂，抬起手，她的手指间捏着一朵白色的花瓣，“九，如果你问的是我是不是在引导Guard往那方面想，那么我的回答是从没有。我只是回答了他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究竟有什么区别。”塔露拉将花瓣塞进随身的口袋里，随后闭上眼，“在乌萨斯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感染者们与被乌萨斯压迫的人究竟有什么区别。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做了些罪不可恕的决定。”
“我并不是整合运动的领袖，我只是一个正在思索墓地的罪人。这件事需要你来想，九。”塔露拉看出九对她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的一些质疑，整合运动现在在做的，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塔露拉，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想到整合运动，曾经的那个整合运动要做的事情绝不是得到一座城市，一个临终关怀中心这么简单？”
“……在很早以前。”塔露拉盯着自己的右手，她的右手总是会带着手套，那只镶嵌着赤红色宝石的手套，“我在很早以前就这样……规划过。”
塔露拉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在这个规划中，恐怕只会有叶琳娜，那时候恐怕只有叶琳娜还能活着。
“规划过……”九咀嚼着这个词汇
“九，塔露拉。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里。”大火逐渐熄灭，维卡拉将湛蓝宝石重新绑回手上，“这里并不安全，或许马上附近的军队就会发现我们……抱歉，我该和他一起进去的。”
“没关系。”九摇头，“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根据难民们的口述，我们大概可以得出结论，感染者们打死了一个萨卡兹，最终崩解导致起火。”维卡拉极为简洁的诉说整个事件，“术卫会找到始作俑者，然后吊死他们。”
“不，维卡拉。把他们驱逐了就好。他们同样是被战争迫害的平民，他们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暴力。这样的人不能被纵容，但同样不能武断处理。力量应该清晰地指向共同的目标，而不是成为仇恨与怨恨的帮凶。”
“……我明白了。”卡普里尼副官默默看向塔露拉，她或许猜到后者对九说了些什么，不过大概是好的，“那么我会……”
咻——
绵长的呼啸声刺破火焰的噼啪作响
一支支弩箭自黑暗中射出，直指正盯着酿酒厂残骸的塔露拉
维卡拉的反应速度很快。她手中雷电翻滚，甩出一条雷电抽开那只弩
“谁？！”维卡拉握紧手中的宝石，雷电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接着冲向藏在森林中的人
雷电的光照亮远处的人，那是一个个身穿军绿色制服的士兵，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制式弩，正指向正在忙碌的感染者
“射击！”随着领队士官的一声命下，被雷电的光芒暴露位置的士兵立刻从掩体后探出身体，扣下扳机
足以贯穿盾牌的弩箭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冲向所有感染者和难民
“维多利亚士兵，什么时候？”九的源石技艺不适合正面抵抗敌人的攻击，她后退一步，维卡拉手中雷电散出，化作一道网挡住一部分的箭矢
“呃！”“啊——”
但还是有许多箭矢击中整合运动战士和依旧惴惴不安的难民
“投掷手！投掷炸弹，装填弩弹！预备！放！”士官再次命令，二十余人的小队立刻开始分工。投掷手取下腰间的高爆炸弹投向明显的阵地，与此同时一部分人开始装填弩弹，“联系军舰，我们需要随军术士的支援！我们需要随军术士的支援！”
砰——
远比常见投掷物更加危险的爆破物被投出，只是几枚便将还没完全烧完的酿酒厂炸成废墟
“术卫，三人一组抵御攻击，不要贸然前进，保留能量！伊万，狙击那些士兵！”维卡拉迅速分配，术卫毕竟不如叶琳娜，即使是维卡拉所能挡下的投掷物和弩箭都很是有限，“联系小德维和德莉雅，我们需要支援！”
“雷德，帮助难民和那些感染者撤退！”九也反应过来，随之看向塔露拉，“你也要帮忙。”
“……我知道了。”塔露拉只是点头，又一轮弩箭射出，她抬起右手，红龙的赤红色光芒在宝石里闪烁，接着塔露拉的掌心便爆发出一轮狂暴的雷火
雷火宛若潮水奔涌，顷刻挡下所有的弩箭，接着调转方向涌向士兵
“这是什么法术？！后撤，后撤！”士官看着眼前涌来的雷火急忙后撤躲过雷火的范围，但还是有一两个士兵被雷火触及，随后烧至全身，“该死！”
“伊万，掩护我！”眼看时机正好，维卡拉毫不犹豫地喊道，握紧双拳冲进被火焰烧亮的森林中，术卫们释放的雷电紧随其后
“集中火力，击杀那个术士！”士官首先抬起弩，弩上的法术线圈在一秒内的加速后将其上的弩箭射出，“……该死，我们需要炮火支援，我们需要炮火支援！”
士兵都调转弩指向冲来的卡普里尼术士，但射出的弩箭却被接踵而至的雷电全部阻挡，维卡拉顺利来到士官面前，拽住对方一拳打过去
附带雷电的拳头只是一下就把士官打晕，随后维卡拉看向其他还在向自己发射弩箭的维多利亚士兵：“现在投降你们还不用死！”
砰！砰！砰！
回答维卡拉的是来自远方的炮火声，炮火轰鸣，带来战争一角的回音
“这是……军舰炮？”曾经在乌萨斯军队里担任军团术士指挥的维卡拉当然听的出军舰炮与移动火炮的区别，前者的威力更大，“*乌萨斯粗口*！”
数门副炮在支援请求迅速通过后调转向发讯地，随后开火。数颗炮弹划破黑夜的宁静落向重新开始燃烧的建筑
“维卡拉，你来担任核心！”伊万同样认出这个声音来，趁还有一点时间，他抬起手臂
雷电自他的手臂上射出，接着是更多的术卫。他们将雷电汇聚在一起传递给维卡拉。维卡拉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敌人的包围中了，她握紧棱形的宝石引导术卫们的雷电散成一张足以盖住附近同伴的网络
boom！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空中亮起，火光随着炮弹被拦截而向下落去
更多的爆炸点亮黑暗，像是一颗颗正在坠落的星星
“维卡拉！”又一股力量注入维卡拉构建的防御网中，德维什丝带着维多利亚术卫赶来，“我们来了！”
德莉雅紧跟其后，白色的蝴蝶成群飞起挡下部分炮弹
但轰击还没有停止，多门舰炮齐射，从三个地方一起轰来
舰炮的威力远比火炮强大，它们所依赖的本身就是一头夸张钢铁巨物，能与之比拟的只有城防炮了
轰击了大约有三分钟炮火才逐渐停下来，在最后一点零星的爆炸过后，一切都陷入沉寂
呜——
呜——
呜——
三声沉闷的低音响起，像是某种低吼声震颤所有人的鼓膜，跟着出现的是十几个红色的亮点
维卡拉知道那些是什么，那是军舰黑夜舰桥上的引导光。在乌萨斯军舰的舰桥上常常驻扎着盾卫军团预备敌人的跳帮战
而维多利亚并不崇尚厚甲巨炮，他们更加专注于对战舰的优化。他们的炮膛口径或许比乌萨斯要小，但他们战舰的速度、功能性甚至是抵抗能力都远比乌萨斯要强
在乌萨斯的冻原上，整合运动和游击队哪怕碰上一艘炮舰都要就此毁灭，而现在，在新整合运动面前的是三艘高速战舰
（罗德岛号的全长是600米，全宽306米，全高136米，也就是说，以美国福特舰举例，罗德岛号有两艘福特舰的长度，四艘宽度。军舰大概也在这个水平浮动）
第260章 “术卫”
维卡拉想起自己在第三集团军作为驻舰术士指挥服役时，第一次看到乌萨斯军舰的场景
她没办法描述那艘军舰究竟有多么的大。她当时站在要塞城市上，而接应他们的炮舰正在停泊
维卡拉还记得那艘军舰停靠的地方有一片森林，足以建起数个村子，而那艘炮舰直接将那一片森林碾压成碎片，雪与树木一起被卷起撕扯一切的履带中，化作风暴里的残渣被抛向各个地方。明明是这么一大片森林就这样在战舰的碾压下彻底消弭
她依旧记得那道光，红色的，像是炮舰眼睛的红光。在维卡拉和她的部队因为一次任务染上矿石病潜逃出军舰的那一夜，那艘军舰也是这样发出阵阵低鸣追赶他们
在这之前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军舰了，但到那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以他们的敌人究竟有多么绝望
钢铁的巨兽这样的形容词无法给任何人带来实质性的震撼，没有文字能带来这样的效果
但维卡拉可以描述。想象一艘装甲车，它大约有三人高度或是五米，这是一个很寻常的高度。然后将它放到战舰的前面，随后从一个角度看过去，在那艘装甲车在视野中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时候，那艘军舰就已经占满所有人的视野
这就是军舰
这就是现在新整合运动所要在战场上面对的怪物，这样的在伦蒂尼姆附近徘徊的战舰足有几百艘
————
“无畏舰特顿号，突击舰赫米里斯特号与牧里刻号都已经准备完毕，爱布拉娜殿下。”“校官”带领部分近卫队向着登上舰船的红龙颔首，“静候您的下一步指示。”
“嗯。”爱布拉娜重新拾起她的法杖，站在无畏舰这一远比寻常炮舰与突击舰更加庞大的战舰上向远处山脉上望去，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山脉中燃烧，那是先前士兵所报告的，感染者组织的所在地
“整合运动……叶琳娜也曾经护卫这些感染者。看来他们与我们的术卫合并在一起了呢。”爱布拉娜认出抵挡三艘战舰炮火的是术卫，即使只是部分副炮齐射，这样的成绩也足够耀眼了，“或许我该考虑下与他们再次合作。”
“蔓德拉也加入了术卫。”“校官”提醒，“殿下，那个叛徒我会亲自带领士兵……”
“不，校官。”爱布拉娜摇头，她盯着那处火光，“或许之前的我会反省我的失败，忠诚于我的子民选择背弃我只能是我的问题。但现在，我已经彻底理解了她，也彻底理解了我的妹妹为何这么痴迷……呵呵，真是夸张呢。感谢你，校官先生，你愿意带着宝贵的无畏舰与突击舰前来支援我。”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您的安全永远不是这几艘战舰可以换来的。”校官颔首，“您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为我掠夺一个宝物，我唯一想要的强大又耀眼，美丽而温柔的宝物。请下令吧，校官先生，下令将所有副炮与主炮对转那里，以及，我们或许会再需要一些支援。这是我现在唯一想要的事物了。”
“谨遵您的旨意。”校官没有丝毫质疑或是不满
“叶琳娜，你可以抵御真空弹的轰炸，也可以抵御这些炮火的轰击，对吗？”爱布拉娜看向远方，她已经预见那样的场面，她的嘴角噙着饶有趣味的笑意，“又或者，你可以向我证明，你的决心有多么的强大。我很期待。”
爱布拉娜当然知道，保全自己一人与帮助所有人抵御炮火的区别是多么的大，而她也清楚该如何用权力与暴力将一切留在自己身边
……
“……”
“……”
没有人说话，穿过森林，站到崖壁之上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慑。三艘战舰已经停止炮击，它们停在荒原或是曾经是森林的荒原上，似乎陷入某种思索
战舰，多少战士真的面对过战舰？
“真是夸张……”雷德握紧自己的刀，他从没觉得自己有现在这么无助过，“九……”
“珀茜瓦尔在组织撤退，没有办法进入山脉，只要他们不再追击我们就还有机会……”九想先安抚下所有人的心情，但她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动
“不会有机会的，九。一艘无畏舰，两艘突击舰。”维卡拉依靠自己在军队里的知识认出那三艘远比寻常炮舰更加巨大的战舰的类型，“这三艘足以攻占一艘中型城市。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那士官已经向他们报告了我们的位置。他们会追来的。”
“*龙门粗口*！”九忍不住骂了一句，“雷德，接下来你带着……”
“术卫会留下来垫后。”维卡拉打断九的安排，她摘下手中的宝石，“我们会吸引军舰注意力。我们的能源储备能支撑他们炮火齐射大约三十分钟，或者更久。”
“你们想好了？”九明白无论谁留下来都必死无疑
“在我们选择追随女士的意志来到维多利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维卡拉看着掌心的蓝色宝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我留下来垫后。”高大的德莉雅向远眺望，眼里烧着白色火焰，“我和我的军队可以拖住他们的脚步。我与维多利亚之间的争斗从未结束。”
“……德莉雅，你说你从没有认输。如果你执意继续战争，维多利亚不会胜利。”维卡拉的语气此时无比平静，“所以我也可以说，你从来没有战胜过维多利亚。你打赢了一场战役，那么下一场呢，一艘无畏舰被你摧毁，那么接下来的只会是更多的无畏舰。”
“那也比你们留在这里好。”
“术卫比你更加擅长抵御炮火。”维卡拉反驳，“你用自然制造的军队无法抵御炮火，无畏舰连森林都可以碾碎。”
“我可以把金属化作我的军团。”
“那他们直接绕过你呢？你当然可以摧毁他们，但在火烧到他们前，你要挡住他们的炮火。”维卡拉显然不想德莉雅留下来，“你必须离开，和拉芙希妮小姐一起。”
“我……*塔拉粗口*！”德莉雅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想要倔强地和术卫一起留下，却被维卡拉一句话全部堵住
“女士的意志需要继承人，也需要一个……保卫者。”
随后她看向塔露拉，塔露拉也看着自己
“我不会留下，对吗？”塔露拉主动开口
“你是最不可能留下的那一个。不要让女士再失望了，千万不要。”维卡拉威胁道，“……也不要和她说那种话，你知道我的意思。女士她……会因此而困扰。”
塔露拉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跟上九的脚步消失在森林里
只剩下聚集在一起的术卫站在维卡拉身后
“会说乌萨斯语的出列。”维卡拉转身用乌萨斯语说道，握紧手中的宝石，“不论乌萨斯人还是维多利亚人，会说乌萨斯语的出列。”
全部的乌萨斯术卫在伊万、安娜和特莱明的带队下向前一步，橘黄色的德维什丝在愣了几秒后也带着一部分维多利亚术卫站出来
“你不会乌萨斯语。”维卡拉用维多利亚语对德维什丝说，“站回去。”
“我会！伊万大哥以前教过我两句！”德维什丝倔强的表示，“我要和维卡拉你一起留下来，死也要死一起！”
“……小德维。”维卡拉走到年轻的菲林少女面前，抬手轻轻揉捏起对方的耳朵，“……对不起。”
“别道歉，维卡拉，我是自愿留下来的。”德维什丝对维卡拉的安慰很受用，这也是她带着一点私心教维卡拉的。真奇怪，明明就要死掉了，德维什丝还是那么的开心，“在你把我救出来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术卫可以成为我的家人。我不会再抛下我的家人了。和维卡拉能死在一起我很高兴”
“……对不起，小德维。”维卡拉眼神很遗憾，在德维什丝不解的眼神里抬起她带着术卫臂铠的手臂，摘下臂铠随后将一直放在掌心的蓝色宝石塞进对方的手中，“对不起。”
“维卡拉，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德维什丝想把宝石递回去，她看到维卡拉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你……！”
维卡拉握紧拳头打在德维什丝肚子上，这一拳并不痛，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其中带起的雷电直接麻痹了德维什丝的身体，橘黄色的猫咪带着惊讶向后倒去，被维卡拉扶住
“维卡拉……”德维什丝感觉自己的视界在发黑，“不要……不要……”
“德维什丝，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我也明白你讨厌女士。现在这不是女士的遗物了，这是我的遗物。”维卡拉将宝石戴在德维什丝的手腕上，在德维什丝还有一点点意识的时候，“我继承了女士的意志，那你要继承我的意志。小德维，你不是感染者。你一定会比我们所有人走的更远。走的比我想的更远。”
“你或许不能理解我对女士的执着，哪一天你遇到你的维卡拉，你的小德维，你就会明白的。明白我现在的心情，明白我对女士的执着。也会明白我现在的做法。”
维卡拉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像是伊万说的那样，她变得很像叶琳娜了：“你的德维什丝也会讨厌我，她也会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想着我……我会成为女士。只是我没有女士那么强大，也没有她特殊。就这样再见吧，小德维……别想着再追回来了。再见。”
“真可惜，临死前居然没有酒喝。”伊万咂嘴，看着维多利亚术卫带着德维什丝离开
“喝酒误事，伊万。你上次发酒疯不记得啦？”娇小身材的安娜打趣道，耳朵一抖一抖的，“……维卡拉，你真的变得很像女士了。”
“……也许吧。”维卡拉带上德维什丝的臂铠，“我一直在想，女士在把她的武器给我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果当时多一枚宝石，女士是不是就不会死？我或许也是害死女士的凶手之一。我现在理解女士的心情了。多多少都没用，少多少也没用，那不如交给维卡拉，或是小德维。”
“小德维会哭的。”安娜提醒，“还会恨自己。”
“……其实我也哭过。”或许是马上就要走向死亡，维卡拉说出一些关于自己的，从没有说出口的事情，“在女士死后，我哭了很久。”
“……嗯？什么时候的事情。”
军人出身的维卡拉拥有着乌萨斯军人所拥有的一切特质，如同钢铁般坚强，冷静。刚才维卡拉那种温柔的语气已经算是铁树开花了
“在我们带着女士往龙门方向走的时候，还记得吗，我们曾经休息了一个晚上……我来负责看守女士的遗体……我哭了一个晚上。”
“嘿，我说怎么半夜还有人在哭，我以为是小安娜。”伊万恍然大悟，“我当时还在想这声音怎么不对。”
“伊万你不会说话可以少说两句。你说的好像你没有偷偷哭一样。”安娜干脆大方的承认，“特莱明你呢？”
“……”精打细算的会计没说话，他总是这么沉默
“我就当你默认了。好了，既然这样的话就把想说的全部说一说问一问吧。”安娜想活跃活跃气氛，“我先来，伊万你是不是偷偷半夜起来喝酒了？”
“是。”伊万咬着牙诚实回答，“换我问，安娜是不是一直有诱导女士摸你耳朵的想法？”
“因为小德维看上去真的很舒服嘛……”安娜目移，少见的害羞起来，“维卡拉，我……呃，伊万你问。”
“好。我问。”可能是觉得维卡拉没功夫花力气打自己，伊万开口，“你是不是偷偷买过埃拉菲亚尾巴、耳朵和角的专用保养膏？还偷偷学过具体方式？”
“…………”维卡拉陷入有些长的沉默里，最后蹦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
“安娜在你回来带的行李里面瞟到的！而且我们队里除了女士就没有埃拉菲亚！”伊万果断把责任推给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安娜
“伊万我*乌萨斯粗口*”安娜直接干脆的骂道，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
“呵呵。”维卡拉忽然笑出声来，其他术卫们也跟着笑起来，接着是安娜和伊万，“哈哈哈……所以伊万你是怎么知道我学过的？”
空气忽然陷入某种沉默里
“呃，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哪次喝醉了听到的。和谁来着。”伊万挠挠头
“我。”特莱明扶扶眼镜，随后说出一个令所有人沉默的事情，“其实，你们的私人花销我都知道，根据具体路径和花费金额我就可以判断出你们都买了什么或是和过路商人交换、拿了什么。维卡拉的护理膏和一本《各类尾巴保养指南》，伊万的酒和大列巴，安娜的小玩具熊和小尺码女仆裙……”
“好了，别说了，我只是好奇女士穿着是什么感觉，闭嘴伊万，不然我先掐死你！”安娜捂脸恶狠狠地威胁
也在这时远处的战舰再次轰鸣
炮火如雨
第261章 我见到，我听到
“放开我，放开我！”在跑出去很远后，德维什丝才逐渐恢复身体知觉，她在术卫的肩上不断挣扎，“维卡拉！我要回去，你放开我！我不要什么遗物，我不要！”
“维卡拉说了，要带你走！”维多利亚术卫不断制止德维什丝想要跳下来的举动，“队长，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已经开始了！”
炮火再次轰鸣，比上次更加剧烈的波动荡开，如同雨点般落在维卡拉带领下的术卫们组成的阵线上
爆炸遮挡黑夜中全部的视线，爆炸碾碎爆炸的火光，炮弹接踵而至
“不要！不要！不要！！”德维什丝挣脱术卫的束缚，朝维卡拉的方向跑去，却被塔露拉拦住，“你……”
“她把叶琳娜交给她的东西给你了。”塔露拉垂眸看向德维什丝手腕上摇晃的宝石，“她把术卫交给你了。”
“我，我才不要当什么术卫的领袖！维卡拉才是术卫的领袖！”德维什丝的眼里全是泪水，她嚷嚷着，“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就像是维卡拉说的那样，德维什丝现在终于理解了维卡拉的心情，也明白为什么维卡拉总是在强调自己只是副官：“维卡拉……维卡拉！”
高大的德莉雅拦住德维什丝，炮火依旧如同大雨般绵延不休，倘若将这些火力全部倾泻在山脉上，恐怕这一片都要被炸平
“你冲不进去的！”德莉雅在火光中大喊，她咬着牙，不甘心地吼道，“这样的火力你只是进去送死……蔓德拉，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不可能有机会。”蔓德拉咬着指甲，“他们动用了主炮和全部副炮，最多十分钟。带着那个爱哭鬼走。”
“维卡拉……”
德莉雅捞起还在不断尝试的德维什丝，借由红龙的力量，她抓着德维什丝跟上整合运动撤离的脚步
“不要……不要……”德维什丝眼中只有炮火，无数的密集到看不清的炮火
“收拢阵线！填补空缺！三队更换弹药，伊万和我补上！”维卡拉站在所有术卫的中心，他们一同施术。雷电爆发出一轮耀眼的光芒吸引三艘战舰的注意力
原本只是一点点的红光变为无数闪光，副炮与主炮一并齐射，击碎一层层雷电的防护。仅是一轮主炮齐射便消耗掉术卫一块晶石，更何况是三艘主炮一起射击？
术卫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的用尽所有能源抵挡战舰的轰击
“耗尽！”一个术卫首先大喊，在炮火轰击的三分钟后，他携带的弹药被全部耗尽，他只能用仅剩一点的能源向外扩散试图找到一点源石进行转换
“收拢阵型，填补他的空缺！节省能源在消减爆炸上！”维卡拉依旧是那个主持大型法术的人，她不断控制每一点能源的消耗，想要拖更久的时间
但再拖又能拖多久呢？
在副炮的轰击中，主炮又完成一次弹药装填，没有丝毫犹豫，它们黑黢黢的炮口再次对准被不间断的炮弹轰炸的术卫阵线
又是一轮齐射
足以贯穿炮舰结构的主炮喷出致命的火光，再次击碎一层术卫竭尽全力构筑的缓冲护罩
呲——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维卡拉听到某种碎裂声。她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是安娜手臂上的施术装置因为超负荷炸开来，本就摇摇欲坠的阵线立刻因为安娜这位队长的退出暴露一个极大的缺口
一枚副炮炮弹则顺着这个缺口飞进来，冲向安娜
“安娜！”维卡拉来不及想些什么，继续维持阵线箭步冲向安娜，将来不及躲闪的菲林丢向伊万
砰！
炮弹在维卡拉背后爆炸开来，滚烫的气流夹杂弹片全部涌向卡普里尼，锋利的弹片嵌进她的皮肉里，扎向维卡拉的心脏
维卡拉被炸出去，在地上翻滚。她的背后已经是血肉模糊
“维卡拉！”伊万站到维卡拉的位置上继续维持护盾，他只能用余光去查看维卡拉的情况，“*乌萨斯粗口*！”
一声声碎裂响起，阵线变得越来越靠近，直到第三轮主炮齐射
砰！砰！砰！
三声远比副炮要响的炮火声如同对术卫最终命运的宣告
呼啸声夹杂火焰燃烧的声音一并翻滚起来，涌向已经无能为力的术卫
雷电划开黑夜
拉开属于仁王的帷幕
“灾雷……”
伊万听到有人轻声念道，雷球自黑暗中凝聚，化作瀑布拦下一轮主炮齐射
“女士！”安娜忽然喊道，她在黑暗中捕捉到那个被雷电环绕的白色身影。那样蓝色的光即使是在战争的火光中也是这么清晰可见
在术卫坚持了大概七分钟后，叶琳娜站到她的术卫面前，为他们刺破黑暗
火光被吸收，雷电的瀑布将战舰的炮火尽数化解
“爱布拉娜……”叶琳娜向着最大的无畏舰的甲板上望去，她望到一个紫色的身影，带着陌生的笑容，“你不该这样，也不该再次……”
雷电奔涌，咆哮的暴力汇聚。它们暴怒，它们威慑，它们凌厉
雷电翻滚，沉默的伟力跪拜，它们忠诚，它们真挚，它们顺从
雷电凝聚，刺眼的光辉臣服，它们期待，它们等待，它们漠然
雷电呼啸，炽热的温度沉默，它们冷静，它们注视，它们渴望
所有的所有，全部的全部都在叶琳娜手中汇聚成星辰的模样，它们肆意的掠夺空气中稀少的源石颗粒，将它们改造成相似的模样
它们被揉捏，被塑性，被凝聚，被掌握
一并奔涌，一并翻滚，一并凝聚，一并呼啸
披着蔚蓝面纱，眼眸里刻印着两个三角形的叶琳娜低眸看向眼前的三艘战舰。她抬手，暴力便在她手中汇聚成型
叶琳娜看向爱布拉娜，野心的，满眼全是她的红龙，眼神复杂
爱布拉娜
……
我见到失去延续失去，以年轻葬昨日，以苍老葬明天
我听到野心诋毁野心，以纯真欺赠予，以不舍欺离别
叶琳娜闭上眼，她再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只是轻声道
“星骸悼叹”
第262章 一个自私的人
星骸悼叹
融合巨量雷浆的恐怖星辰在叶琳娜掌中成型
最开始它只有掌心大小，但随着叶琳娜将这么一个小球抛出，它开始膨胀，如同一颗即将死去的超新星般爆发出白色的耀眼的光芒
十字的光辉在这颗星辰的中心勾勒，仿佛一颗眼珠般转动注视，最后锁定在站立在甲板上的紫色人影
她依旧保持微笑，看着这颗暴怒的即将坠落的星辰，眼里欣喜。爱布拉娜在欣喜，她在欣喜叶琳娜掌握着这样强大的力量，野心的记忆在颤动，而短暂的记忆同样如此
“叶琳娜，我的叶琳娜，多么美丽啊。”爱布拉娜抬起手，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停在空中，披着蔚蓝面纱看不清面目的白发埃拉菲亚身上。随后她手掌收拢，放到胸口，“让我渴望，让我贪婪。叶琳娜，你会将这样的暴力施加于我吗？”
“你曾经说过，你会在我恢复记忆后讨厌我，杀死我。你期待这么一段短短的记忆能改变我的全部。你的确做到了，叶琳娜，我的至亲，你做到了。我曾以为，记忆会如同海洋吞没水洼般吞没一段微笑的记忆，但你向我证明我的错误，你给予了我从未拥有过的，在懵懂时候的亲情。”
“即使这段短暂的记忆在我那已经足够浩瀚的记忆与理想里显得太过微不足道，即使我的记忆让我迅速接受是爱布拉娜的事实。但那段情感依旧在这里，我依旧在这里，名为爱布拉娜的红龙依旧在这里。”
爱布拉娜不管叶琳娜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她只是直面如同星辰般燃烧的暴雷，张开双臂：“来，履行你的诺言，杀死我。”
星辰坠落，撞向最大的无畏舰，雷浆奔涌向前，不断尝试融化无畏舰的装甲，突破一层又一层的略微脆弱防护，涌向各个地方
拦截，不论是阻隔墙还是血肉都将在雷电的高温下化作气体，足够坚硬的物质也只能在这样的雷浆中孑然独立
融化，裸露的线路被雷电灌入高温的能量，在瞬间短路报废。能源舱室同样被雷电瘫痪，最下层的弹药舱内的所有弹药宣布报废
蔓延，自雷暴星辰中蔓延开来的雷浆自无畏舰向着其他两艘突击舰流淌，它们在炮火的不断轰击拦截里向前又向前
报废，履带无法再承受雷电的高压，在几次冲撞里宣布死亡，能源舱室内的源石反应炉几次闪烁后就被雷电掠夺转化走全部能源，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只是几分钟后，雷浆就报废了三艘战舰的弹药舱与部分源石反应炉
“已经到极限了吗……”叶琳娜看着眼前正在尝试攻击自己的战舰，耗尽自己储存的全部能源也只是融化了三艘战舰的部分装甲、线路和弹药舱而已
身躯庞大的无畏舰依旧在不屈的运行，突击舰甚至还可以转动炮管
在小丘郡，叶琳娜几乎占尽优势，一座中型城市的源石能量全部被她掠夺走，再将它们几乎耗尽才勉强摧毁夸施德利刃百分之四十的设施，但尽管如此在一天后夸施德利刃也已经恢复了部分功能
而眼前，一艘无畏舰与两艘突击舰更是说明，即使是叶琳娜自己，在战争与文明的暴力机器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无畏舰的大部分装甲都正面抵御住雷电的高温，只有部分稍显脆弱的装甲被雷电突破，借此涌向弹药舱和源石转化炉，报废掉两个最为核心的功能——移动与进攻
突击舰也是如此，它们只是失去移动能力与弹药，而其他功能依旧保持比较完好
但叶琳娜几乎已经使出自己的全力
“……只能做到这样吗……”叶琳娜看着面前正在冒出浓浓黑烟的战舰，她甚至能看到舰桥上那些引导的红色光点还在有规律的闪烁，“真是可怕啊。”
不过也是，可以带动这样的庞然巨物移动，构成它外壳与结构的材料必然有着更为强大的硬度和韧性
至少在短时间里，他们不会再攻击了
失去绝大部分力量的叶琳娜慢慢向下，眼眸里的三角形逐渐淡去
术卫们聚集在一起，围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卡普里尼
“维卡拉，维卡拉！”安娜用力把维卡拉翻一个面，她的后背已经被炮弹的弹片搅得血肉模糊，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脊椎，“醒醒，醒醒！女士回来了，女士回来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再看看女士吗？”
安娜的话有些哽咽，她不想在自己队员面前表现地太过脆弱，但却止不住的哭起来，连准备好赴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哭泣过
“女士……”术卫们给叶琳娜让开道路
“……女士？”似乎是因为安娜的呼唤，也可能只是某种回光返照，维卡拉慢慢睁开眼睛。夜晚本就黑暗，术卫们的汇聚又将大部分的光全部遮住。但维卡拉还是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和蓝色的眼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叶琳娜应该柔顺的黑发变得干燥苍白
“女士……”维卡拉艰难地忍耐疼痛开口，“我……”
“维卡拉，你做的很好哦。”叶琳娜摘下面纱，双手握住维卡拉颤抖的手，“你真的很认真地完成整合运动的使命，我听伊万他们说过，你一直在带领术卫向前走。很累吧？”
“有一些……”维卡拉看着那对熟悉的蓝色眼眸，欣喜又遗憾，“女士……我把您交给我的……东西给了小德维。我知道她……讨厌您，请不要怪她。她会明白，她……一定会……”
视线在逐渐模糊，逐渐发黑。就连手也开始软下去
“维卡拉。”那个声音温柔而轻灵，“别睡着。”
“女士，谢谢您。我能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反抗者战死，而不是作为一个感染者，不明不白……地死在切尔诺伯格，或是某个角落。女士，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维卡拉。不论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的。”叶琳娜耐心地看着维卡拉
“术卫的指挥，您的副官，维卡拉·叶戈尔耶夫娜·维尔内……”维卡拉把自己的姓氏念的很轻，到最后轻的几乎是在呢喃，“是否不负您的遗愿，将您所希望的薪火继续传递下去，转递给下一个被压迫的，反抗的……人。”
“你做很好，维卡拉。你看上去很累了。”那个声音回答
“是吗……女士，我其实一直没有想到，我见您的最后一面是在……死前。不过……也好，我也能体会一下您的感受……至少……至少我不会再……怀着对您的……愧疚……遗憾……”
“维卡拉，维卡拉。我这么做你一定会说我的。”叶琳娜握着维卡拉逐渐冰凉的手，闭上眼，在术卫们的沉默哀悼里，自肺腑中抽出一团鲜活的绿色雷电
“咳咳……”叶琳娜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鲜血，一滴又一滴的冰冷血液滴在维卡拉的手背上，“我……咳咳，真好呢，有你这样一个副官。”
生命雀跃，在叶琳娜的引导下慢慢浸润维卡拉残损的身躯，帮助她愈合伤口，生命与身躯之间逐渐建立纽带，随后带来更多的生机
绿色的线条联系着叶琳娜和维卡拉，不断地从本来就残破的身体里抽取能源运输给另一个人
咳咳……
叶琳娜又一次咳嗽起来，吐出大量凝聚的血块，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冰冷，甚至比死掉还要更冷
叶琳娜不在乎，她从来不在乎自己，谁让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呢
第263章 失去的总是太多太多
“女士！”安娜看出叶琳娜在做什么
维卡拉的情况在逐渐好转，叶琳娜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这样就好了，别再这样做了！”安娜大声喊道想要制止叶琳娜不断抽出自己生命的行为，“要是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大家都可以！”
“女士！”“女士……”
所有术卫都佣上来表示自己可以代替叶琳娜
“不需要，也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叶琳娜只是摇摇头，原本还能握住维卡拉的手逐渐无力，最后松开，“可能只是要稍微睡一会，只是一会而已……”
伤口在愈合，原本马上就要浸入黑暗的维卡拉看到一束光为她拨开黑暗。她睁开眼睛，却感受到一滴太过冰冷的血液滴在自己的手上
“你醒了呢，维卡拉。”叶琳娜露出一抹笑意，“我还在想，我要多久才可以……”
“女士！”维卡拉扶住叶琳娜的肩，支撑对方，“您做了什么？”
“只是一些我想要做的事情而已。”叶琳娜半眯着眼睛，肺已经不痛了，也可能是已经麻木了，“咳咳……维卡拉，扶我一下好吗？”
“好……”维卡拉赶紧扶住叶琳娜太过轻盈的身体，“女士……”
“别担心我，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咳咳。”叶琳娜擦去嘴角的鲜血，“让术卫先离开，好吗？”
“好。”维卡拉看向其他术卫，“去找德莉雅，快！”
“维卡拉……小姐在这附近吗？”叶琳娜稍微靠靠维卡拉的手臂，随后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她还好吗？”
“新整合运动要审判她，我没有让。”维卡拉如实说
“维卡拉，你帮我告诉小姐，我已经原谅她啦，在很早以前。”叶琳娜望着远处已经搁浅的无畏舰，“你是不是讨厌小姐？”
“她害死了您。我知道这不是她的本心，但……我还是很愤怒。”
“谁都会生气吧，小姐这样做。也只有我不会……我不重要。德莉雅知道这件事吗？”
“德莉雅小姐差点杀了塔露拉。”
“小德莉雅是有一些着急，小拉芙希妮也会很生气吧，对小姐。”叶琳娜只觉得眼皮很沉很沉，“维卡拉，你也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在静静。如果小姐想来见我的话，我就在这里，她想要和我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但是别和她说我刚才做的事情，她会担心我的。其他人也不要。”
维卡拉没有说话，显然她不会走
“维卡拉，我还没死。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叶琳娜的语气里带上一些嗔怪，“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好么？”
“女士，您为了救我付出了什么代价？”维卡拉的声音有些悲伤，“您难道不知道吗，您的血都是冷的。”
“啊……是哦。”叶琳娜抹去嘴角的一点鲜血，忽然发现自己的嘴里全是血，不过很奇怪，她尝不到一点血腥味，明明肺在不断痛，叶琳娜却没有一点点感觉，“大概也就半条吧……”
“女士，您为什么要这么做？”维卡拉问道，“您在伤害您自己。您这么做过多少次？”
“第一次而已。也可能是第二次。”叶琳娜声音很轻，“维卡拉，别告诉小姐和小德莉雅。她们会担心的……”
“女士！您到现在还只是在关心其他人？”维卡拉质问，“您难道不能关心关心自己吗？”
“关心自己……”叶琳娜又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语，她的瞳色逐渐变淡，变得很淡很淡，“维卡拉，好像有很多人这么说过我呢，说我不爱我自己……哈哈，好熟悉啊。但是维卡拉，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去爱我自己。”
“我身边有太多太多我爱的人了，他们每一个都比我要重要，比我要更加值得我去保护，珍惜，用我不值一提的生命去维护……太多太多了，维卡拉。小姐，小德莉雅，小拉芙希妮。阿丽娜，霜星……你，术卫们。各种各样的人。”
“我失去过这么多，我居然还能拥有这么多……我真的很幸运。所以我更应该保护他们，呵护他们，善待他们。用我的力量，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去做这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这样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只需要我的生命来完成，那不是很……很幸福吗？”
“请别说我比你重要的话，维卡拉。我只是一个很自私又很懦弱的人。我看不清我走的路，我犹豫地给了一个不应该给的人我的温柔。到现在我居然还没能下定决心杀死她。我失去太多了，多到我现在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吧……这样浪费自己的情感，善良泛滥的人。”
“我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结束这场总是会有人死去的战争，到头来也只是看着他们死去。我想要等待某个时刻杀死我讨厌的人，但到头来我居然不忍心……维卡拉，你们被袭击是我的错。要是我来早一些，你就不会受伤了。”
“这不是您的错。”
“只有失去后我们才会珍惜。我感觉我失去好多。维卡拉，你能听我说一些……听起来很荒谬的话吗？”
“女士，我会听的。”
“嗯，谢谢你。”叶琳娜闭上眼睛，跟随那抹蔚蓝色光芒的引导
最开始我失去的是一个小球，里面有我的爸爸妈妈给我制作的一个小小的反应堆，像是一个小太阳每天在我的床边发着光……那束光真的很温暖
直到后来我不小心打碎了它，为此我伤心了一段时间
到后来我失去了更多，爸爸妈妈，某个我比较喜欢的文明，我引以为傲的技术，我的朋友，我的挚友，到最后他也要离开，剩下我一个人
“维卡拉，死亡真的很可怕，你要待在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里，度过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没有尽头，没有思索。那是混沌的一片。但我更害怕一个人，这么孤独死掉，我害怕我是最后一个死的人。如果可以，我想死在所有人前面，至少我还可以看着你们安心赴死。”
“我失去了一切，在那个时候，我失去了一切。很可笑吧，我明明从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但我就是偶尔会想起来。”
“我又遇到了小姐，当时的她还那么小，那么可爱。然后是你们，整合运动的大家，德莉雅，拉芙希妮和爱布拉娜。我珍惜每一个在我身边的人，和我亲密的人，害怕他们会在某一天离开我。所以啊，我才想这么做，用我的生命去换你们的生命。”
“女士……”维卡拉不知道该怎么说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维卡拉。就一会。”叶琳娜再次要求，“这是我，作为术卫曾经的领袖，对你的最后一个命令。”
“是，我明白了。”维卡拉最终还是答应，在确定叶琳娜能站住后，向后走，消失在森林里
“走了啊……”叶琳娜向前迈步，却一个踉跄摔倒下去
一只手扶住了她，温暖的火焰灌入叶琳娜的身躯，为叶琳娜带来困意
“叶琳娜，我的叶琳娜。你还好吗？”爱布拉娜将自己的死火捧向倒进自己怀中的叶琳娜，她甘愿把死亡的冷火烧的温暖，只为给叶琳娜取暖，“你没有杀了我呢。”
“您的记忆恢复了啊。您现在是谁？”叶琳娜低眸没去看爱布拉娜
“你的爱布拉娜，叶琳娜。想要一直一直拥有你的爱布拉娜。所以好好睡吧，我保证，以爱布拉娜·都柏林的名字保证，我会一直一直渴求你的，以我的一切。所以睡吧，所有事情都可以在你醒来谈。我可以等你。”
爱布拉娜低头，在逐渐睡过去的叶琳娜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后抬头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的妹妹，真是好久不见呢。你似乎有了新朋友？何不出来让我认识一下呢？”
第264章 富有行动力而很贪婪的入局者
拉芙希妮握紧手中的法杖，盯着她的姐姐：“姐姐，放下她。”
“怎么，我亲爱的妹妹，你难道想要为了她攻击我吗？”爱布拉娜抱着叶琳娜，像是在和对方跳一支永远的舞，“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个伯爵，他逼迫我们学习他的一切，贪婪，虚伪，野心勃勃。他教导我们使用这些来获得一切。甚至自诩他是我们的老师。”
“当初的你是这样的沉醉于那些史诗，而我，沉默又怯懦，迟疑又敏感。但我逐渐适应了这一切，而你，你依旧不为所动，直到那位伯爵先生对你放弃，对我放心。”
爱布拉娜怀抱着她的“玩偶”：“我曾经和一个人做下一个赌注，我与她相赌，即使我回到最初那样稚嫩单纯的时刻，我依旧不会对某一个人产生依恋。被那些我们习惯的事物浸润太久后，我都有些忘记我原本的模样了。我习惯并不代表我就是那个样子。即使那个曾经的我被我的记忆冲刷，但她，叶琳娜还是在我的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叶琳娜……”拉芙希妮看向脸色苍白的叶琳娜
“啊，我的妹妹，你一直很聪明，只是总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又该去想些什么。你沉醉于那些史诗里亦是如此，你被我带出那座焚烧的伯爵领，你被我推上影子的位置。你想要反抗我的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我的妹妹，是她给予了你力量吗？”
爱布拉娜抱起陷入沉眠的叶琳娜，修长燃烧紫色火焰的龙尾轻轻抚弄叶琳娜的脸颊：“她又给予了你这样的温柔，她又将你带入如何美好的生活里？你把她当作你的母亲了，还是说她填补了你与我共同缺失的，所谓母亲的爱？”
“姐姐……我还记得在伯爵领的时候，他给过你一只粗糙的红龙玩偶。”
“啊，那是给你的。”爱布拉娜提醒，“只是你并没有去拿，所以我拿走了。我记得在我将它玩腻后，我塞进了你的枕头下。”
“你现在也要这么对叶琳娜吗？像是一个玩具一样玩弄她，然后再将她抛弃？”拉芙希妮握紧手中的法杖
“玩具？不，拉芙希妮，她是我得不到的事物。就如同塔拉的国度与权力般，她也是这么的令我触不可及。她讨厌我，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输给你了，我的妹妹。即使如何束缚她的身体，她的心也从不归属于我。但也从不归属于你。”爱布拉娜提醒拉芙希妮，“你只是其中一位而已，恰如我一般。”
“这不重要。”拉芙希妮摇头，“我不在乎这个。”
“我同样不在乎。只是我想要得到的事物相互冲突了，塔拉与她。”爱布拉娜看向森林中缓缓走出的高大红龙，“在那个失忆的我为了得到她的一切而开始学习所谓权力的时候，她就开始讨厌我了。只是她可能并不清楚，失忆的我只是在寻找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如同那些忠诚于我的士兵一般。”
“放下叶琳娜。”德莉雅没有废话，抬起长枪指向爱布拉娜
“放下？啊，我亲爱的祖先，你比我更加眷恋叶琳娜的爱。”爱布拉娜反问，“难道你从未想过用自己的力量将自己拴在自己身边？难道你从未嫉妒过那条与我们相异的红龙所享受的一切？当然，你不会付出行动，你宁可用孩童的外表来博取叶琳娜的爱也不愿使用暴力的手段。你认为暴力无用。”
“啧——”德莉雅轻啧一声，大概是被爱布拉娜说到点子了
“我的妹妹，你还是这样犹疑。当那只玩偶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都不会立刻拿走，即使你对她无比的喜欢渴望，你也不会，直到另一个更加勇敢的人付出行动。现在也是如此。你明明不愿意离开叶琳娜，却不去争取，你明明对那位同族愤怒，却依旧犹豫。”
“你不打算出来我，我们的同族？”燃烧死火的德拉克看向森林中的最后一条红龙，“出来看看你所忏悔的对象如今的样子？”
“……爱布拉娜，对吗？”塔露拉握紧拳头，目光锁定在爱布拉娜怀中的白发埃拉菲亚，“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的军队就在这里，我可以直接带走叶琳娜，去到一个你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你敢！”德莉雅龙瞳睁大
“但这样只会让我离我渴望的又远一步。得到她的肉体又如何？她厌恶我对塔拉的仇恨的控制，她认为我是一个野心家。我的妹妹，你也是这么认为吗？”爱布拉娜问向拉芙希妮，没等对方回答她便自答，“我曾经向塔拉人许诺，我会给予他们一个国家，一个不会被维多利亚操控侮辱的国家。”
“我会完成这个诺言，我会给予塔拉人一个国家，一个完好的，不曾有任何阴影的国家。我也曾经给予过叶琳娜一个诺言，我会一直一直渴求她。”爱布拉娜低头手指抚过她苍白的长发，“所以来吧，我的敌人，接过我手中的因你而悲伤的可怜人儿，然后尽情忏悔吧，忏悔你所做的痛苦的一切。”
“……叶琳娜……”塔露拉向着爱布拉娜的方向走去，随后在对方手中接过叶琳娜轻盈的身体
她的变化很大
埃拉菲亚的长发枯燥苍白，脸色没有丝毫血色可言，身体并不温暖，甚至带来阵阵寒冷
塔露拉的心脏感到阵阵疼痛，疼的她没办法呼吸：“叶琳娜……”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伸出手想要触碰叶琳娜的脸庞，却在还没有触摸到的时候就缩回去
“我的同族，你在忏悔你的所作所为。我并不如我的妹妹清楚那是什么，但显然，你无法原谅你曾经所做的一切。但你又是这么渴求她，渴求她再次看向你。”爱布拉娜还在一边扎塔露拉的心，“她这么的期待你的回来，她原谅你的一切所作所为……”
“闭嘴……”塔露拉咬着牙制止爱布拉娜的讽刺
“我的同族，你是否要我告诉她，你是这么的爱她又自卑……”
“闭嘴！”雷火自塔露拉手中迸射，瞬间和一团紫色的火焰碰撞在一起
瞬间战斗爆发，德莉雅挥舞长枪紧跟着雷火向前，她的尾巴上燃烧着白色火焰，点燃身边的一切充当她军团的卫兵
“啊，看来我戳到你的伤口了。”爱布拉娜依旧保持微笑，躲过德莉雅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紫色的火焰燃烧，瞬间点燃茂密的森林
“这些火，德莉雅小姐，必须熄灭那些火！”拉芙希妮大声喊道，“那些火会把活人全部变成她的士兵！”
“啧。”德莉雅只能退出和爱布拉娜的火焰缠斗，在命运书上写下文字
此地死火禁行！
紫色火焰都在金色的文字写下时熄灭，德莉雅向前，挥动长枪同爱布拉娜的长枪碰撞在一起，擦出火花
“你要在这里与我战斗吗，我的先祖？”爱布拉娜控制着波及范围，“在这里？在昏迷的叶琳娜面前打扰她的休息？”
“先杀了你再说！”德莉雅不听爱布拉娜的话，继续挥动长枪攻向爱布拉娜
“等等，德莉雅小姐！”拉芙希妮出声制止逐渐压制爱布拉娜的德莉雅，“姐姐她是塔拉人的领袖，如果在这里杀了她的话……”
“……嘁！”德莉雅知道这样做之后叶琳娜肯定会有麻烦，只好后退
“那么，再见吧，我的同族，还有那边躲藏的蔓德拉。”爱布拉娜看向一边，有一个并无权力参与这场争夺的菲林正躲在那里，“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我的确背叛了你。深陷仇恨中的你又怎能成为塔拉的未来？不过看来你已经明白，塔拉需要的不是复仇，而是一个完好的未来。”
第265章 对吗？
“她伤的很重呢，小姐。伤的比我想象中还要重。”
只有塔露拉可以看到的，黑发的叶琳娜站在被平放在草地上的叶琳娜身边：“她做了什么？”
“救了维卡拉。”塔露拉在脑海里说，【黑王】寄宿在她的意识里，像是黑蛇。只是和黑蛇不同，自称叶琳娜的【黑王】只是每天在晚上的时候在梦里等塔露拉，刚开始她还会试着和塔露拉亲密接触，到后来就没有了
“维卡拉。她把她的命分给了她一半，或者更多。小姐，还记得我救阿丽娜的时候吗，也是这个样子。”【黑王】仔细地看着叶琳娜，“只是她比我伤的更重，或许需要更久才能苏醒。”
“那该怎么办？”塔露拉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会醒过来的，小姐。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黑王】看向塔露拉，眼里依旧是数不尽的温柔，“我们可没那么容易真正死去。”
随后【黑王】走到塔露拉面前：“小姐，您在心疼吗？心疼那个叶琳娜。我说过的，您根本没有勇气直面她，您做出太多太多无法被人原谅的事情，叶琳娜却偏偏这么轻易的原谅了您。您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抑制您心里的渴望和悔恨。”
“你为什么帮我？”在【黑王】马上就要淡去的时候，塔露拉忽然问，“你不是想要顶替叶琳娜吗？”
“……我只是想要拥有您而已。至于她，我只是觉得很可怜。不过既然您一直都是这么想，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坚持了。毕竟只要我能看到您，和您聊天，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夜晚终于开始宁静下来。德莉雅还在针对附近可能的敌人进行军团部署，术卫们在追赶离开的整合运动。而塔露拉则坐在叶琳娜对面，沉默不语
“你就要在这里等着叶琳娜醒吗？”坐在叶琳娜身边的蔓德拉忽然开口，在听过爱布拉娜的话后，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更加不掩饰自己对叶琳娜的忠诚与依赖，“我听……拉芙希妮说过你做的那些事情了。德莉雅已经打过你了。”
“你要赶我走。”塔露拉平静地说出蔓德拉的打算
“至少不该出现在叶琳娜的眼前。”蔓德拉干脆地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谁能做了这么多事还能像是没事一样站在对方面前？还是说，你还是想要见她。德莉雅会杀了你。”
“我知道。”塔露拉走到叶琳娜身边，握住冰凉的手，那只白皙的手曾经在自己幼年时牵过自己，也在之前温暖过乌萨斯的寒冬，“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很想继续和她在一起。”蔓德拉无心地说出这话
塔露拉猛地抬头，看向蔓德拉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很讨厌知不知道？”蔓德拉显然不知道塔露拉因为什么应激了，“我就是说说我自己的想法。她这么强，还比那个爱布拉娜脾气好，跟在她后面肯定……啧，别这么看着我，我觉得待在她身边很舒服行了吧？你乐意了吧？”
“……对不起。”塔露拉默默扭头，继续看着叶琳娜苍白的面容。相较于之前似乎叶琳娜的面色似乎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多少，她的身体很冷很冷，即使拉芙希妮为叶琳娜注入一些生命也改变不了这个现状
“但是维卡拉又和我说，叶琳娜很想你。她大概也知道吧，你不愿意见她。”蔓德拉捧着脸瞟向塔露拉。发现她正捧起叶琳娜的一只手放在额头上。蔓德拉张嘴想要打断，但想想还是算了，“看在你说了对不起的份上，我不会和德莉雅讲……你肯定要说什么肉麻的话，我去其他地方待一会，你要说什么快点说，我回来就会把你赶走的。啧，你倒是回个话啊，哑巴了？算了，我说话算数。”
……
叶琳娜，叶琳娜，叶琳娜
塔露拉不自觉地低声轻念这个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名字。她将叶琳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两种细腻贴在一起，相互传递温度
你还好吗？我不配见你，我不能见你
但是我好想你……
为什么，叶琳娜，你为什么要原谅我？我做了这么害你的事情，我让你绝望，我让你赴死，你为什么还要原谅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原谅我？
明明我做了这么多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你，为什么？
塔露拉发出疑问，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问题，回答她一直想要被回答的问题
她对叶琳娜，对眼前总是温柔地往着她的埃拉菲亚女仆，究竟怀揣着怎么样的情感？
为什么她会这么不知脸面的想要见到叶琳娜，为什么她会想要再看到叶琳娜的笑容？
为什么她不能原谅自己的作为，为什么她期待看到相遇时叶琳娜那温柔的蓝色眼眸？
为什么她会嫉妒其他叶琳娜所爱的人，为什么她会惧怕叶琳娜不再理会与想念自己？
为什么她会渴望见到叶琳娜的身影，为什么她会悔恨的不希望自己再次见到叶琳娜？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念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现在已经重新回来的温柔的埃拉菲亚？
为什么她会这么渴望再次得到自己的家人再一次温柔的话语，或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您爱她。
许多人，许多人都给出了这个答案。自己当然爱叶琳娜
叶琳娜是塔露拉的家人与亲人，是挚友和战友。
在陌生阴鸷的科西切领，是她陪伴幼小的塔露拉安然入眠
在苦难血汗的源石矿场，是她随同年轻的塔露拉走向同道
在寒风刺骨的白色冻原，是她相伴热血的塔露拉一起抗争
在痛楚燃烧的苦难摇篮，是她追寻绝望的塔露拉主动赴死
叶琳娜，她一直一直看着自己，用温柔的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论是悲伤还是欣喜，绝望还是痛恨，她都在那里，看着自己
或许在某一刻，幼小的塔露拉把给予自己温柔的叶琳娜当作她从未拥有过的给予自己亲情的母亲，但是塔露拉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悔恨又渴望，抗拒又期待
因为你爱她
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叶琳娜。”塔露拉抬手抚摸叶琳娜的苍白长发，内心复杂。她仔细地看着静谧呼吸的埃拉菲亚，“我……我爱你，对吗？”
不会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只有塔露拉知道
塔露拉的手在颤抖，这只勇毅的红龙自心底涌出一股力量和贪婪，正如她的同族一样，她渴望占有
红龙俯首，柔软的唇瓣贴在冰凉的手背上
塔露拉做不到更多，她只能这样小心谨慎地亲吻叶琳娜的手背，随后站起身。轻轻放下她的手，坐回那个对面的位置
第266章 不坦诚的骗子
黑暗无边无际，回荡空虚幻影
游弋在记忆海洋中的泡沫不断粉碎消失，却又有更多记忆向下尘降，它们将在某个时刻被遗忘，随后沦为时间的甜品
被简单概括为灵魂的事物就是这般奇妙，它包揽一个称之为人的所有记忆，性格，经历与情绪，这缺一不可的元素造就一个人的存在
暖黄色的小屋里，叶琳娜翻着一本书，她泡起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你们不喝吗？”抿了一口略微苦涩的茶水后，叶琳娜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几位叶琳娜，“我可是好心为你们带来了茶叶和甜点的哦。”
“你可以回到你的镜子里说话，【黑王】。在这里搭一个场景没什么意义。”【老天师】咬着烟嘴，“你居然回来了？”
“只是想要见见小姐喜欢的我而已。”【黑王】放下书，“还有就是想要看看在我离开后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啊，多了几位朋友。”
【心理学家】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用理性的眼瞳看看【黑王】。她在给对方做侧写。【魔王】则简单一些，她一直看着【黑王】的眼睛，后者选择避让
“可惜【圣愚】不在，你和她一定有共同话题。”【老天师】照例嘲讽，随后看向一边，“你来了，有一位客人要和你说说话。”
“【黑王】。”因为昏迷而浸入梦境的叶琳娜盯着眼前为自己搭建一个温暖小屋的【黑王】，叶琳娜只是抬手，小屋就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消失，“您又回来了呢。”
“因为小姐在你附近，所以我就回来看一看了。我们需要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聊一会天怎么样？”面对自己可能随时会被关回去的风险，【黑王】向着叶琳娜发出邀请，“我在外面看过你的情况，需要几天时间。”
“……”叶琳娜就这么看着【黑王】，最后还是闭上眼睛任由【黑王】在这里制造出一个封闭的温暖小屋来
这个小屋和叶琳娜在梦境里和小拉芙希妮生活的那个很像，有温暖的壁炉，温馨的照片和两张床
人格相同的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同的风格
“这里是……”
“我现在住在小姐梦里，她每次睡下的时候都会来到这儿。这和你的迷宫也有一些相似呢，当然，这只是我用黑蛇的力量伪造出的劣质品。”【黑王】微笑着迎接这座小屋的第二位客人
冷静的叶琳娜坐到【黑王】为她准备的椅子上，问出一个问题：“您对小姐做了什么？”
“只是一些很寻常的亲密而已。”【黑王】随意地说，而后看看叶琳娜的反应
叶琳娜垂眸，这么盯着自己的手
“你不应该愤怒吗？”【黑王】端着茶水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桌子上
【黑王】身穿黑裙，叶琳娜则身穿白裙，【黑王】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而叶琳娜的长发早以苍白
“小姐很坚强。”叶琳娜简单地回答，随后抬起比所有人都要美丽的蓝色眼眸，“她不会被你欺骗的。”
“我并没有欺骗她。但你说的也没错，小姐没有接受我。不过能一直这样看着小姐，我也很心满意足了。”【黑王】表示不怎么在乎，“嗯……你知道我找你是做什么吗？”
“请说。”叶琳娜端起桌边的茶水，默默地听着【黑王】讲话
“叶琳娜，和我们都不一样的叶琳娜，你知不知道小姐她爱你？”【黑王】直接切入主题，叶琳娜拿茶水的动作一顿
“我也爱小姐。”叶琳娜回答道
“但那只是亲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黑王】戳破叶琳娜自欺欺人的掩藏，“看你的表情你知道，而且很清楚。小姐她不想见你，她怕自己见到醒来的你之后就会不再想离开你，或是你离开。”
您爱我，对吗？
叶琳娜想起丝可哀给自己的那个梦，那个似乎不可能的梦，那个小姐。自己对小姐又抱有怎么样的情感呢？她不禁这么想
小姐是我的亲人、朋友
那小姐又对自己抱有怎么样的情感呢？叶琳娜说不准
“给你看看这个吧。”【黑王】拿起身边的书，接着将它一抹，一幅画面在两人面前浮现
画面中似乎是外面的情况。塔露拉捧着叶琳娜的手，【黑王】将她的思想以声音的方式传递出来
许多个为什么在红龙心里吐出，最后化作一句
我爱你，对吗？
“多么悔恨又甜美的情绪，叶琳娜，你真的不打算回应这样的期许吗？”【黑王】似乎又回到黑蛇那种引诱的状态，“去拥抱她，像我对她做的那样，留在她身边，给予她你的一切。”
“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你原谅了她的全部罪恶，你容纳了她的全部任性。小姐她是这么的矛盾，一边渴望与你重逢，另一边却自认为不配与你再相见。你又是怎么想的，叶琳娜？”
【黑王】最后把问题抛回给叶琳娜：“你是要接纳小姐的情感，还是拒绝她的温情？”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叶琳娜捧着那杯永远不会冷掉的茶水，看着画面中的塔露拉亲吻手背不敢再向前一步，只是坐回那个保持距离的位置上，远远地望着自己
“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黑王】。”叶琳娜眼神依旧温柔，她看着画面里白色卷发的塔露拉，“小姐她会想明白的，不论是什么，我都会接受。我会一直等着她，就和之前一样。所以，如果小姐不愿意再见我的话，就不见吧。”
“真是圆滑的答案。”【黑王】端起茶水，“你可以离开了，也可以现在把我杀死。如果你觉得我会对小姐不利的话。”
“……【黑王】，您为什么要把这些画面放给我看？”叶琳娜不由得问道，“如果您要的小姐的爱，您更应该……”
“这么做才能让小姐对我，本质是黑蛇的叶琳娜有些好感，不是吗？”【黑王】勾勾嘴角，“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对你动手的。好了请出去吧，外面的雪有点大，不要迷了眼哦。”
“谢谢您。”叶琳娜向黑裙的自己提裙道谢，随后离开温暖的炉火光芒，打开阻挡风雪的木门，走到屋外
“叶琳娜？”一声轻呼在风雪里回荡，塔露拉看着眼前穿着女仆裙的埃拉菲亚，“……不，黑王。你居然出来了？”
“……我当然可以出来啦，小姐。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出来。”叶琳娜温柔地笑着，抬起手整理起塔露拉的衣服，“您的这身衣服很不错呢，就是有些不适合您。”
“不适合我？”塔露拉看着那双蓝色眼眸，“我会换……”
“嗯——嗯。”叶琳娜摇摇头，“这样也很好看。小姐穿什么都很好看的。”
埃拉菲亚抬起头，在风雪中她依旧能看清红龙迷茫而忧虑的脸庞：“小姐，您在想什么很矛盾的事情吗？或许作为和那个叶琳娜相似的我，可以为您回答些什么。”
“我……我不配见到叶琳娜，我伤害了她。”
“但她已经原谅您了呀。”
“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我应该坚持住，我却没有，黑蛇说的对，我没办法不去憎恶那些低劣的人，我也没办法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我明白了。小姐，看着我的眼睛。”叶琳娜轻轻抚摸塔露拉的脸颊，令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解掉您对她的惭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向您诉说她对您的复杂情感。我只能告诉您，要是有一天您觉得自己累了，想要安安稳稳地，没有顾虑地睡上一觉，就去找她。叶琳娜会一直在您的身边等您，等您想好的那一天。不论答案是什么，叶琳娜都接受。”
“叶琳娜，我……”
“好了，我要先离开了。小姐晚上要吃什么？”叶琳娜打断塔露拉的话，“虽然这里是梦，但也可以尝些好的。还有就是，可别把一些话放在梦里说，梦里说过的话您醒来可就忘了，也别对我说，对您的叶琳娜说。再见，我的小姐。”
叶琳娜走过塔露拉，一步步地走进风雪里
“叶琳娜！”
塔露拉转身，抱住埃拉菲亚轻盈柔软的身体
“小姐，怎么总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好啦好啦，我真的该走了。”叶琳娜轻拍塔露拉的手，“只要您记得叶琳娜，叶琳娜就很开心了。”
“好……”塔露拉的语气带上颤抖，她一点点放开叶琳娜，随后推门走进那间温暖的木屋
“小姐……”叶琳娜望着那座被白雪覆盖的木屋，忽然想起什么，“啊——”
叶琳娜捧起自己的白发，突然一笑：“小姐还真是不坦诚呢。小骗子。”
第267章 水晶棺椁
“我明白了。”九从维卡拉那里大概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看看维卡拉，“我们不能保证不会有危险，我还是会带着整合运动撤离这片区域。至于叶琳娜……”
“她会交给术卫来照顾。”维卡拉开口，随后又加了一句，“小德维他们跟着你们。我们会追上来的。”
“好。她和你吵架了？”九看看远处鼓着一个腮帮子生气的菲林少女，“发生什么了？”
“只是一些牺牲的桥段。小德维还在生我的气。”维卡拉苦笑，“德莉雅也会留下来，等叶琳娜醒来再说。至于塔露拉。”
维卡拉看向坐在一边的塔露拉，她还是这么的沉默阴郁，却又有了一些变化，维卡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变化
“只要把她带回来就可以了。我相信她不会逃走。”九知道塔露拉的性格，就稍微放松了些，“就这样，尽快撤离这片区域，就算深池和那条红龙无意针对你们，这里离战场也太近了。”
“我和你们一起走。” 塔露拉主动开口提议，“……在我赎清我的罪之前，我不能见叶琳娜。”
“也好。”九没说什么，塔露拉能跟着整合运动撤退也是一件好事情，“把这个带上吧。”
九把束缚源石技艺的镣铐递给塔露拉：“虽然到了那里还是要摘掉，但这可能会让你好受些。”
“好。”塔露拉接过镣铐，主动扣在手上，随后回头，最后眷恋又不舍地看向叶琳娜的方向，走向分叉的道路。”
维卡拉目送九带着塔露拉和部分整合运动离开，随后走进临时用做据点的废弃仓库中
术卫把这里当作他们的休息处，主要还是给叶琳娜找一个舒服点的地方。此时拉芙希妮正坐在叶琳娜身边，细心地为她捧起一团橙色火焰烤干周围潮湿的空气
“蔓德拉呢？”维卡拉记得蔓德拉应该在叶琳娜身边才对，周围的警戒都是由乌萨斯术卫们负责的
“她说要去警戒战舰。”拉芙希妮回答，“她和我的姐姐有很复杂的关系。”
“她是塔拉人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她曾经很仇恨维多利亚，仇恨维多利亚人。”拉芙希妮的眼神复杂，她没想到可以在术卫的队伍中见到蔓德拉，也想不到如今的她可以和维多利亚人和平相处，“或许她只是明白了，仇恨没有意义。也或许，她的心已经被叶琳娜救赎了。”
拉芙希妮动作轻柔地帮叶琳娜整理苍白的发丝：“叶琳娜，祝你做一个好梦。”
————
苍白的荒原之上，一抹蔚蓝色的光辉在崖壁的最顶端闪耀，像是一颗星辰成为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光芒
高耸的白碑宛若这里的支柱，上面无数白色的波纹回荡开来，仿佛文明的回响
这便是叶琳娜见到的景象，这里从未改变过的景象
此刻她出现在崖壁的中间，向上望去叶琳娜就已经能看到那颗星辰最真实的模样——那是一块水晶，或是由水晶雕琢而成的物品。叶琳娜分辨不清，她继续向上走
这半段路远比上半段要艰难，叶琳娜能感觉时间在这无休止的攀爬里消耗迅速，或许她走出一步外面就会过一分钟，一个小时
叶琳娜走出了多少步，又和崖壁的尖顶拉近多少距离？她不清楚，她只能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那块水晶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终于走到崖壁的最顶端了。叶琳娜也看清这块水晶被雕琢成什么样子
那是一个水晶雕刻的湛蓝棺椁，光芒自上面反射出来，仿佛一颗湛蓝星辰般耀眼
一个棺椁？
叶琳娜走近一些，想借着朦胧透明的水晶看清里面沉睡的人，却不料只是向着它踏出第一步黑暗便接踵而至
你知道
黑暗中，那某面纱浮现在叶琳娜的面前，温柔又相似的话语回荡在黑暗空旷的空间中，她似乎在对叶琳娜说
“您是谁？”叶琳娜发问
你知道，你知道你要去哪里，你知道你是谁
你都知道，叶琳娜
别担心，我们还有着许多的时间，我们还能做更多的事情
叶琳娜睁开眼，印入眼眸的是一处灰暗的仓库，温暖的火光照亮仓库的一部分。身着灰袍的术卫围坐在灯光周围休息
“唔……”叶琳娜感受到怀里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在扭动，一条粗大的龙尾缠着自己的腰，把自己和叶琳娜贴的更紧。
“德莉雅，德莉雅。”叶琳娜轻声呼喊对方的名字
“叶琳娜！你醒啦？”德莉雅马上醒过来，叶琳娜只觉得腰间的龙尾缠地更紧了些，“我好担心你。”
“别担心，我不会死的。”叶琳娜抱着幼小的女孩，轻轻抚摸对方的脑袋和龙角，“不过你的角戳到我了。”
“唔，对不起……”德莉雅立刻缩回尾巴，恋恋不舍地从叶琳娜怀里脱离
叶琳娜想要从躺着的地方坐起身，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叶琳娜，我来扶你。”德莉雅见状帮叶琳娜坐起身，“你……还好吗？”
“咳咳……”叶琳娜咳嗽几声，咽下几口血腥味，肺间的疼痛更加频繁剧烈了。但她还是微笑地对德莉雅说，“我还好哦。小德莉雅不用担心我。”
“叶琳娜……”德莉雅都能闻到叶琳娜身上的血腥味，她的手中出现黑色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些字
消减疼痛
叶琳娜顿时感觉疼痛消失了很多：“德莉雅，你做了什么？”
“帮叶琳娜减轻疼痛。”德莉雅心疼地看着叶琳娜，白色的眼眸里满是伤心，“叶琳娜的身体很脆弱，别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啊。”叶琳娜只是温柔的笑笑，在德莉雅的帮助下走下床，“我睡了多久啦？”
“大概三天。”德莉雅回答，“我们都很担心你。”
“女士！太好了您醒了。”休息的术卫看到叶琳娜醒过来立刻站起来，“我去告诉维卡拉！”
“对了，蔓德拉呢？”叶琳娜忽然想起跟着德莉雅和术卫的蔓德拉，“她还好吗？”
“很好哦。跟着我学了很多法术。我还帮术卫们走出战场。”德莉雅小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微笑，“叶琳娜我乖不乖？”
“很乖哦。”叶琳娜重新坐回休息的地方，缓解几天没有进食的虚弱，“给小德莉雅的奖励。”
叶琳娜抱起小小的德莉雅，让她坐进自己怀里
“叶琳娜。”第二个走进来的不是维卡拉或是蔓德拉，而是就在附近的拉芙希妮。她走进仓库时就看到德莉雅坐在叶琳娜的怀里，龙瞳里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她拿着法杖走近，随后捧起一团火递给叶琳娜，“给……”
“小拉芙希妮……原来你也在这里。”叶琳娜完全不抗拒拉芙希妮递过来的，可能会灼烧自己的火焰。生命的火种渗透进叶琳娜的皮肤里，带给她阵阵暖意，“……你的病怎么样了？”
“罗德岛的医生帮我治疗了，现在好了很多。”拉芙希妮轻抚胸口，那里闪着一个宛若核心的火焰，“叶琳娜……我把你交给我的东西给她了。”
“给小姐了啊……谢谢你，拉芙希妮。”叶琳娜抬手摸摸拉芙希妮的头
“叶琳娜，那个塔露拉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她。”拉芙希妮说起塔露拉的事来
“我早就原谅小姐了，拉芙希妮。我知道曾经寄宿在小姐精神里的恶神有多么邪恶，所以我不怪小姐。”叶琳娜平静地回答，“所以，拉芙希妮你也别讨厌她，好吗？”
“好……”
第268章 苏醒与奖励
6：23am
“女士！”在收到术卫的消息后，维卡拉快步走进仓库，看到叶琳娜端着一碗粥吹气才放下心，“您没事就好。”
“我不是说过的吗维卡拉，我只是想要睡一会而已。”叶琳娜表现得很轻松，“你瞧，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您睡了三天。”维卡拉想说些关心叶琳娜的话，但到嘴边都没有说出口，“您瘫痪的那三艘战舰在昨天修理好移动能力，现在已经离开了。”
是的，被叶琳娜用雷电瘫痪能源系统与移动能力的三艘战舰在一整天的抢修里重新恢复移动能力，战舰的生命力就是这样顽强，即使失去数个动力炉的支持，履带也破损，它依旧可以维持基本功能甚至是修复
叶琳娜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惊讶，她也明白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并不多，能短暂战胜战舰也已经算是极限了
“是吗……”叶琳娜喝下一口热粥，“维卡拉和术卫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跟随您。”维卡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德维什丝小姐怎么办？”叶琳娜反问，“整合运动又怎么办？”
“……女士，您又要去哪里？”维卡拉当然知道叶琳娜说这话的意思，她直接问，“您的身体需要静养，如果再受到什么打击的话您会死的！”
“死不是可怕的事情，维卡拉。”叶琳娜很平静，“尤其是当你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死的时候，当你认为有什么比死更加重要的时候，死就变得不再可怕。你和术卫们留下时一样，我救你也一样，可怕是看到别人死去，看到亲密的人或是无辜的人死去，而我依旧活在这里。”
“女士……”维卡拉知道自己说不过叶琳娜，她沉默片刻，“我需要和伊万他们讨论一下。”
“嗯。”叶琳娜轻轻点头，随后看向站在门边踌躇不前的蔓德拉，“蔓德拉？”
“我，我在！”蔓德拉身体一抖，慢吞吞地走到叶琳娜身边，“叶琳娜……我和德莉雅学了很多，我学会了你的法术……”
“我知道。”叶琳娜看到蔓德拉手臂上属于术卫的施术装置，“你做的很不错呢。”
“我，我。”听到叶琳娜的夸赞，蔓德拉的脸立刻潮红起来，说话都变得乱糟糟的，“我很荣幸，不不，谢谢你，不不……”
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后，灰色的小猫深吸一口气：“叶琳娜，我对你有用，对吗？”
“嗯，蔓德拉真的帮了我大忙呢。”叶琳娜浅笑，“正好，我想你再帮我一个小忙，怎么样？”
“好……好！”蔓德拉的耳朵立刻竖直起来，“什么忙？”
“首先，蔓德拉你加入术卫了吗？”叶琳娜首先问道，“你是他们的一员吗？”
“我……”蔓德拉被这个问题问住，她虽然一直跟着术卫，但从没有人说过她是术卫，自己也没有自称过自己是术卫，“应该是？”
“那就好。我听德莉雅说过了，你把你的石像法术和我的雷电结合在一起了。”叶琳娜慢慢地说道，“那你能不能教会其他术卫这样的法术呢？”
“可，可石像法术很难学……”蔓德拉脸色有些犹豫，她更害怕自己失败让叶琳娜失望，“我不保证能教会他们……”
“我相信你，蔓德拉。”叶琳娜自然地说出这话，没有丝毫做作或是刻意，她真心相信蔓德拉可以做到，“蔓德拉，要是你愿意的话，你现在就是术卫队长了，但队员要你自己去找。”
“我愿意！”蔓德拉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我会成功的，我绝对会成功的。”
灰色的猫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其他在场的术卫没有什么意见，蔓德拉对女士的狂热比他们都要深，而且实力也确实强
“只是可惜我不能给你那些生命的能量了。”叶琳娜露出惋惜的神色
“不需要。”蔓德拉摇头，眼睛里闪出那种叶琳娜没办法形容的色彩来
怎么形容呢……蔓德拉像是一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小灰猫，平时躲着自己，也不和主动自己亲近，但只要自己主动靠过来，她就会露出兴奋
胆小又享受
是这样形容吗……
叶琳娜任由蔓德拉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手，先是小心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一下指尖，像是品尝什么珍馐般小心谨慎，还时不时抬眼看看叶琳娜的反应。接着逐渐变得大胆起来，吮吸起来
柔软和白皙细腻的皮肤接触，熟练大胆起来的蔓德拉开始轻轻噬咬叶琳娜的手
她到底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呢？某种占有欲吗？
此时的叶琳娜这么想。灰猫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但又立刻被安抚般的舔掉
“够了！”在一边看着的德莉雅终于忍不住打断蔓德拉放肆起来的行为，蔓德拉看上去马上就要舔到叶琳娜的手臂和脖子上了，“时间差不多了。叶琳娜……叶琳娜还要吃早饭。”
“……”蔓德拉意犹未尽地又舔舔叶琳娜的手背，身后的猫尾在高兴的甩动，
“你就这么看着？”趁着叶琳娜喝粥的间隙，德莉雅问向旁边在看书的拉芙希妮
“只要叶琳娜愿意，我都没有问题。”选择与世无争的拉芙希妮不想扯进任何一条红龙的斗争里
“你和你的姐姐还真不像。”拉芙希妮和爱布拉娜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两人的装扮又很大的区别，德莉雅可能都分不清。现在德莉雅已经把爱布拉娜当作敌人了，两方面的
“姐姐她……只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感兴趣。”拉芙希妮并不理解自己的姐姐，但长久的生活让她了解对方，“在她而言，塔拉可能只是一个玩具，一个得不到的玩具。我很肯定，她得到她想要的塔拉后，很快就会玩腻，连同塔拉所给予她的权力一起抛弃。”
“叶琳娜对她来说可能也是这样。”拉芙希妮的语气有些许复杂，“一个得不到的，却很想要的玩具。”
“拉芙希妮。”在吃完饭后，叶琳娜看向一直安静等着自己的拉芙希妮，“你呢，你从罗德岛里出来肯定有事情要做吧？”
“嗯。我不能放任姐姐这么继续下去。不论是这场战争，还是塔拉都应该有一个结束和开始。”拉芙希妮合上书，“叶琳娜，你是怎么看姐姐的？”
“爱布拉娜……”叶琳娜陷入某种思索里，忽然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以为她和拉芙希妮你一样，只是被记忆塑造成这个模样的……她还是这样被野心勃勃……”
“姐姐她并不痴迷权力，叶琳娜。”拉芙希妮像是在给自己的姐姐说好话，也可能只是为了让叶琳娜认识到更加真实的她，“她痴迷于征服和掌握。但很快又会失去兴趣和耐心，然后将她玩剩下的玩具抛给我，就像是小时候她把她玩到破破烂烂的红龙玩偶塞到我的枕下一样。”
拉芙希妮转而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那只玩偶：“不过我有了叶琳娜你给我的全新的玩偶。”
“女士，您要看看这个。”维卡拉在这个时候忽然快步走进仓库，“伦蒂尼姆发生了很严重的变化！”
第269章 贪婪噬咬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里，即使伦蒂尼姆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们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存在在所有人古老血脉中的某种悸动，不论是萨卡兹还是其他泰拉人，他们都感受到那种感觉
仿佛来自万年前的仇恨正在复活，曾经古老现在已经被时间消磨的神民与先民在血脉中睁开兽类的瞳孔，向伦蒂尼姆的方向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样的悸动只持续了一瞬间，但却值得被所有人注意。那种不约而同的触感
后来，一切都开始发生了
灰色的漩涡自碎片大厦的塔尖蔓延开始，仿佛一滴污水浸染纯洁的牛奶般，灰色迅速笼罩尚在酝酿的风暴
一场更加巨大，无法被忽视的东西出现
风暴在它面前宛若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那并非是一场更加宏大的天灾，亦并非一场毁灭
那是一片汹涌翻滚的海洋，其中布满正在哀嚎的魂灵，它们自海面般的灰色云层中向下探出它们狰狞的头颅，向着所有人嘶吼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萨卡兹感受到仇恨与热血，仇敌们则感受到阵阵悸动
无论那是什么，它们都在无比真切的牵动所有人的情绪，不包括叶琳娜
“女士，您看到了吗，那些云。”维卡拉目光凝重地紧紧盯着远处伦蒂尼姆上空飘着的不祥云朵，它们正在向四周蔓延，似乎要蔓延至整个战场
“像是海一样呢。”叶琳娜则发出这样的感叹，“就像是一片倒悬在空中的海……”
源石
叶琳娜忽然间想起这么一个词汇，这么没有来由的，像是一个人在自己的脑海里说话：“源石……”
“女士？”维卡拉察觉到叶琳娜的异样
“维卡拉，你知道布伦特伍德镇在哪里吗？”叶琳娜问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不，或许我应该直接赶回伦蒂尼姆或许还来得及……”
“女士，我知道布伦特伍德镇的位置。术卫们在来到这里时深池给过一张地图。”维卡拉如实说，“伊万。”
“来了来了，地图在这里。”伊万急匆匆地把地图拿过来，“离这里呃，也不算太远吧。但走过去肯定要一天。”
“一天吗……说不定赶得上。”叶琳娜仔细算算她离开旗舰到现在过的天数，如果她足够幸运的话，说不定可以赶上在布伦特伍德镇汇合的罗德岛，如果不行的话，她只能往伦蒂尼姆的方向赶了。
“女士，您要去布伦特伍德？”维卡拉发出疑问，“那里距离伦蒂尼姆并不算近。”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维卡拉。”叶琳娜抬起头看向正在蔓延开的灰色冥海，某种直觉告诉她，一个极为不安的东西正在酝酿，准备毁灭伦蒂尼姆的一切，“你们和整合运动一起行动，蔓德拉也是。德莉雅。”
“我在，叶琳娜。”
“……我们可能还要在分离一会。”叶琳娜先是耐心地安慰一下德莉雅，随后正色，“你要到伦蒂尼姆附近，我有预感，有什么东西会爆发，你要挡住它们。”
“挡住它们，我明白了！”德莉雅理解叶琳娜的意思，她的实力在伦蒂尼姆出入都不是问题，更别提在伦蒂尼姆附近，“我会等叶琳娜的！”
“嗯，真乖。”叶琳娜露出一抹微笑，“我们会再见面的，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一定会。”
在稍微调整下状态，德莉雅和拉芙希妮给自己恢复一下身体后，叶琳娜按照地图所指地方向踏上道路，德莉雅和拉芙希妮一起往战场的某个地方走去，术卫们则跟上整合运动的脚步，他们也打算前往伦蒂尼姆，不论那里有什么
只是走了一小会后，叶琳娜就在路边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我亲爱的叶琳娜，看来你做了一个好梦。”爱布拉娜拿着自己的法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停留在叶琳娜身上，“我和你说过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等你醒来之后再谈，我会等你，一直一直。”
“爱布拉娜。”叶琳娜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紫色的红龙，“我说过，我会杀了你，在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叶琳娜。”爱布拉娜耐心的纠正，“你的雷电刻意绕开直面你的暴力的我，叶琳娜，我亲爱的叶琳娜，我是否能认为，在你心里，还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属于我？”
“不会有的。”叶琳娜果断摇头，身边雷球凝聚，“当你追求权力的时候，就没有了。”
“当时的我只是想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那时的我想要得到你的一切，用她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她理所应当地认为，既然权力能束缚士兵，也能束缚你，我的挚爱。”爱布拉娜摊开手掌，仿佛要把眼前的埃拉菲亚收入掌心
“你想说我错怪你了？”
“不，我只是想要纠正你，叶琳娜。爱布拉娜·都柏林并不是一个野心家，从前不是，之后也不是。”爱布拉娜的话很真切，虽然她的嘴角依旧噙着饶有趣味的笑容，“她只是在完成一个诺言。对塔拉人民的诺言。她许诺给予塔拉一个国家。”
“这就是你毁灭其他人生活的理由？”叶琳娜反驳
“我并没有给予他们任何仇恨，仇恨本就在那里，只是有人在带领他们而已。”爱布拉娜解释，“倘若那位塔拉人再坚持一分，士官先生便不会拿走他们的食物，倘若士官先生与他们表明态度，塔拉人也不会误解他们。一切都是偶然，叶琳娜，一个太过巧妙的偶然。”
“这些话没办法说服你，叶琳娜。我深知这一点。在我的记忆回来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无法用爱布拉娜的一切来说服你相信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是真切地为了塔拉。”爱布拉娜自己击溃自己的话术，“那些回来的记忆让我犹如一个经历者般体验了你为我带来的，完全不同的人生。虽然那些短暂的记忆是那样的弱小，经不起来自我的记忆的冲刷，但我依旧想要。”
“想要你，叶琳娜。”爱布拉娜发出邀请，“和我一起吧，叶琳娜。我会向你证明我所做的一切，你的力量会变成我的助力，你的温柔会变成我的安抚。我的军队并不能逼迫你，也不会伤害你的朋友，我清楚这只会招致你的厌恶。但我依旧期望你可以来到我的身边。”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叶琳娜只是重复这个事实
“那就在这里杀了我，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对我改观一些。”爱布拉娜直接要求道，“用你的法术，我亲爱的叶琳娜，在这里夺走我的生命。不会有人来追究你的责任，亦不会追究你的友人。拉芙希妮会成为接替我的人，而我也将在此刻走下所谓领袖的位置。”
“爱布拉娜……你一开始就打算好把位置交给拉芙希妮？”叶琳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将这些东西像是玩坏的玩具一样扔给了她？”
“拉芙希妮，倘若她依旧只是一个在寒风中瑟缩的孩子，那么她便不用接受那些责任与承担，我会给予她一生的平凡安稳。”爱布拉娜如实说，“但她来到了这里，她成为了塔拉人的支柱，即使她只是站在那里，这注定她无法避免，叶琳娜。塔拉需要的从不是一个满手鲜血的暴君，也不是仇恨维多利亚的狂热者，塔拉需要的是和平，但在那之前，塔拉需要建立。”
“塔拉的建立无法离开鲜血与牺牲，苦难与压迫也同样无法避免。”爱布拉娜最后说道
爱布拉娜不是一个野心家，叶琳娜收回自己之前对她的判断，她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不论是塔拉还是什么东西在她眼中都只有感兴趣或不感兴趣的分别。她是条追随自己欲望的，纯粹又贪婪的红龙
“那么，杀死我吧。”爱布拉娜直接要求，“或者向我证明，你的心里的确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
……
雷球闪烁，向着爱布拉娜射出一道雷电
爱布拉娜没有躲闪，也没有人冲出来挡住，她就这么闭眼等待死亡悄悄到来
雷电在最后停住，它最后还是没有贯穿爱布拉娜的身体
“爱布拉娜，我真的很讨厌你。”叶琳娜走到爱布拉娜面前，轻声说道，“如果你只是那个爱布拉娜，我可以毫无负担地杀死你……但你不是。”
“叶琳娜，我亲爱的叶琳娜。”爱布拉娜睁眼拉住叶琳娜的手，“我曾许下诺言，我会永远渴求你，如同干渴者渴望清泉。我会占有你，侵略你的一切，让你的所有属于我，属于爱布拉娜。”
粗大的红龙尾巴缠上叶琳娜的腰，在爱布拉娜的牵拉下叶琳娜被按在树上
雷球暴怒，爆发阵阵雷电呵斥爱布拉娜的僭越
“我亲爱的叶琳娜。”爱布拉娜几乎紧贴着叶琳娜，“多么美丽的眼睛啊，你要猜猜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吗？”
叶琳娜沉默，只是盯着爱布拉娜的闭眼，双手逐渐握紧
“看到了你，我的叶琳娜。我看到了你的背影，你那似乎遥不可及的，却又触手可及的背影。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须必须得到你。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刻印，不论以多么暴烈的方式。哈——”
爱布拉娜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在叶琳娜脸边说的，说完这话的一瞬间，她贪婪又放肆地咬住叶琳娜的脖颈，咬的很用力，贝齿嵌入娇嫩的皮肤，几乎要咬出血来
叶琳娜的手瞬间握紧，雷电自她的手中溢出，似乎马上就要杀死贪婪噬咬自己的爱布拉娜
爱布拉娜的度掌控的很好，在雷球马上就要撕碎她的前一秒，她松口伸出舌尖温柔地轻轻舔舐牙印安抚起噬咬带来的疼痛
随后，她意犹未尽地退后，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叶琳娜抬手抚摸脖颈，那里已经多出一个牙印，但马上在自己的抗拒下修复如初
“叶琳娜……”爱布拉娜露出一抹很符合潮红面色的笑容，“我会让你不再厌恶我的，在我卸去一切诺言后，我会来找你。”
第270章 布伦特伍德之上
沉浸在生活中的感觉很好，街道上大呼小叫的孩子，从前线归来的士兵和混血温迪戈
我甚至可以在某个时候看到乌萨斯的内卫，他们大多数都是来找我的。不过当他们得知我是来找我的弟弟博卓卡斯替的时候他们就打消了来找我麻烦的念头，毕竟我也帮着他们打了一些邪魔、
呵呵，或许不会把对抗邪魔称之为工作或是生活吧？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维持生活的有来源收入那就是工作。我和柳申卡的生活很不错，我们在她父母在防线边缘的小城里购置了一套房产，顺便她把我介绍给她的父母
她的母亲是混血温迪戈，父亲则是乌萨斯人。他们在军队里认识的，其实在路上我就想过，我当时和柳申卡开玩笑说，她的妈妈要是知道自己有一个纯血温迪戈女婿该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他还是自己的老大
这句话是柳申卡加的，她当时边喝酒边开车，看的我有点慌
总之，平凡的生活就是这么令我着迷。我和柳申卡还试着想要一个孩子，说实话我心里没什么底，柳申卡却跃跃欲试尝试征服我（其实她每次都会喝酒给自己壮胆）……我发誓这种事绝对不会和我未来的孩子说起，就算他们问起来。我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当我的女儿（或者儿子，但我更偏向于女儿）问我：“爸爸，我是怎么来的啊？”的时候，柳申卡绝对会露出很让我捂脸的表情然后看向我
虽然我没有当过爸爸，但显然在外观上我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父亲，她的问题绝对会比其他孩子更多。我还是不说这个了，回到正题
在边陲的那些年里，在生活之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如果我，一个虚拟人格是来自另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那么我的性格也必将与他相似。我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我不会觉得奇怪但很没有来由的想法，也会有一些看上去很不适合我的天赋
例如我对医学的天赋，以及我偶尔和柳申卡说起女儿的时候，总是会强调自己要带我们的孩子去游乐场
这本质上是那一个人对我的某种遗留。我并不怀疑我自己，我就是我，他并不是我，他只能说是一个与我性格相似的人。我真正想的是，协助者将这些人格提取出来，并赋予他们“武器”的目的是什么？
拯救文明？拯救谁的文明？
他给予我的那个肩甲里装着一个已死文明的残骸，而我居然可以使用它们的各种科技，像是在使用我的武器一样顺畅自然。我是一个战士，我不是一个医学家或是科学家，我最熟悉应该是各种巫术，而不是构造某种丑丑的怪物
但我就是会这些，我只能把它们归咎于我的前身，他是这方面的研究者，这并不是件多么让我惊讶的事情。而让我真正觉得不安的是，协助者所属的文明显然高于泰拉上的任何一个文明，他们的宏伟超出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不论是最开始的巨构还是我的武器，甚至于011号——我能感受到，011号的武器，那把长刀已经超出物质的形式，它具有某种特性，某种切断的特性，这种特性让我莫名觉得恐惧——他都在向我证明，协助者所属的文明的宏伟
这样的文明为什么沦落到现在？
它为什么会这么落魄？这样的文明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不敢去细想，漫长的思索只会为我带来虚无。但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造物主，他创造了这片大地，塑造了萨卡兹与我们所见的一切文明，那么他一定和协助者认识。这不是一种猜测或是可能，这是一个事实
他们的文明就是如同造物主的存在。而协助者就是其中倾向于我们的
但越是这样想，我越是对一个问题好奇。在协助者眼中，我们的文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片充斥苦难悔恨仇怨却有着温情生活平凡的大地在他看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我们也可以往小一点说，萨卡兹这一并不同于其他种族的种族对协助者来说是什么？一个和其他种族没有区别的种族，一个有些特殊但也没那么特殊的种族？
还是一根藏在肉里的刺，一粒灰尘？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又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把萨卡兹引向什么地方？那种直觉在提醒我，不，不如说曾经的我正在告诉，协助者面对我们，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的背叛、欺骗、违反都不在意，面对这些
他乐在其中
就像是看着蚂蚁尝试搭建工具伤害饲养者一样，饲养者只会好奇蚂蚁究竟能再弄出什么东西。如果可以，他甚至会想要化身成一只蚂蚁去和其他蚂蚁说话。我对此感到很不安，就像是凯尔希医生说的那样
协助者法西里尔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他可怕在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在做什么，又看到什么。你只能去希望，你做的事可以被他容忍与接受
我不敢想，他真正生气起来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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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帕科什站在翼兽的臂膀上向远处望，布伦特伍德镇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砖石缔造的灰色城镇以一个中点向外扩散，最终形成一个镇子
他以前站在卡兹戴尔的熔炉上向下望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那时候他只觉得城市是如此复杂的东西，但他们又是这么自洽
“医生，你站在上面还适应吗？”克鲁帕科什看向一边，宽阔的翼兽背脊上还站着，另外两个人，凯尔希和白云一样的菲林女孩，远处也则站着大概是最后一位指挥使，总指挥官厄沙，“我们快到布伦特伍德了。”
“我明白了。我、迷迭香会优先降落到布伦特伍德附近，与阿米娅、博士会合。”凯尔希颔首，身边被暂时称为迷迭香的女孩抬起脑袋看看高大的克鲁帕科什
在昏迷一天后，迷迭香苏醒过来。万幸的是她没有任何异常，先前只是太疲惫而已。而现在他们队伍里多出一位强大的术士足以保护凯尔希
“克鲁帕科什，我们需要确定萨卡兹的神秘运输线的位置与方式，无论它是不是巨兽骸骨，夺取它是最优先的目标。w小队与我们失去联系，但或许他们在附近。”凯尔希冷静迅速地下达任务，“……我在这附近发现了许多法阵。”
“那是杜卡雷和血魔王庭布置的。”厄沙沙哑地开口道，“他们没有告知厄密托斯法阵的具体用法，但是向我们调遣了一批无意识但依旧存活的战兽。人造智慧认为他们恐怕在布置一个大型法阵用于对伦蒂尼姆的战争。”
“我也是这么想的，医生。萨卡兹们正在把伦蒂尼姆改造成一个堡垒，特雷西斯大概预感到决战将至。杜卡雷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克鲁帕科什接话，“可以的话，让哀珐尼尔破坏法阵，至少让它最主要的功能失去效果。”
“我会将将这个提议交给Logos干员的。”凯尔希颔首，眼看翼兽差不多到地方了，她看向迷迭香，“迷迭香，交给你了。”
“嗯……我要抱住凯尔希。”迷迭香轻轻回答，抱住凯尔希的腰随后抽出法杖
一股巨力将她们抬起离开正在向前的翼兽，厚重的云层被揉捏成手掌的形状接住她们，随后向下送去
“往布伦特伍德旁边的山靠。”克鲁帕科什命令，随后看向厄沙，“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271章 主动消亡
厄沙是主动找到克鲁帕科什的，在赦罪师袭击后它一个厄密托斯找过来。克鲁帕科什并没有问它的打算或是意图，作为它们的造物主，克鲁帕科什有太多办法检测它们的忠心或是直接杀死它们
生存与对造物主的忠诚被克鲁帕科什刻进它们的基因里，所以克鲁帕科什并不担心厄密托斯背叛，他更想知道厄密托斯的打算
“……自从萨卡兹与维多利亚公爵们开战后，厄密托斯血肉军团的伤亡率开始直线上升。”厄沙大概学会了怎么作为一个人和克鲁帕科什交流，它的话说的很顺畅，“军事委员会将大多数危险任务全部委派给指挥使及其部队。”
“拦截炮舰，刺杀某位高级军官，甚至是抵挡舰队前进。军事委员会的高级军官要求我们指派二代以上的指挥使作为任务的指挥官与完成者，倘若无法完成则以军法处置。他们勒令无法完成任务的厄密托斯自杀。”
“他们在有意削弱你们的力量，因为我的缘故。在军事委员会建立的时候，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就不希望它是一个类似王庭议会这样由某一个人支撑起来的组织。每一个军官都有自己的想法，当然也有不信任我的。”克鲁帕科什站在翼兽臂膀上看着下面掠过的景色
“虽然大多数军官都是王庭成员，但显然他们并不对我这头温迪戈有太多信任。”最后克鲁帕科什看向厄沙，“你们的族群身处可能会灭绝的危机中，对吗？”
“按照现在趋势而言，是的。”厄沙颔首，“基因决定我们无法更加高效的进化，倘若你为我们解开枷锁我们将开始正增长。”
“你知道这不可能。”克鲁帕科什还记得自己的血肉失控是什么样子，那团无法被遏制的肉墙足以吞吃这片大地上的一切，为所有文明带来突兀的死亡，“所以你们想出另一个办法，加速灭亡，让厄密托斯的族群重新到达能被我接受的水准。”
“是的。”厄沙毫不客气地承认，“你重新制造出的厄密托斯并不会被我们所认同，那只是一个被称为厄密托斯的不同种族。”
“我明白了。”克鲁帕科什当然知道厄沙的意思，他看看这个自己亲手制造出的种族。几年前它们还只是四肢着地不会说话的野蛮物种，现在就已经变为足以匹敌王庭乃至国家的集体，“我会为你们解放一部分权限，这部分权限可以让你们快速增值。但是……不是现在。”
“我明白了。”厄沙颔首，“以及，这是人造智慧给你的话。特雷西斯掌握了某种可以被碎片大厦散播的毁灭武器，我们推测与源石有关。他的计划恐怕是用源石封锁公爵们的舰队及其带来的优势为食腐者军团争取时间。根据现有情报我们可以推测，特雷西斯想要的不是战胜任何一个国家，而是取得一个战略性的武器。”
深埋于某个山脉里的，相互连接在一起的人造智慧不断交流思考，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最后一个，关于它们生存的结论
“一个可以威胁到所有权力高层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在三分钟里灭杀任何一个国家的首都。这种武器将有效保证萨卡兹的生存，但同样它无法被以常规手段获取。根据我们的推断，可能拥有这种武器的雏形的只有维多利亚、哥伦比亚、莱塔尼亚、炎。他们的技术水平可以勉强满足这个武器的几个条件。”
“即打击范围覆盖泰拉大地，在启动数分钟里就可以打击目标，威力巨大或精准并且无法被有效反制以及启动成本可以在国家层面上被接受。但显然这类武器在这些国家的技术并不成熟，具备某些缺陷。萨卡兹即使得到碎片大厦的全部技术也不可能做到以上全部。”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萨卡兹获得了额外的，不属于这片大地上的文明的帮助。排除与阿戈尔、杜林联系的可能后，我们只能得出这个可能：特雷西斯得到一个可以控制源石及其衍生物天灾的‘武器’。这或许并不是武器，而是一种操控装置，鉴于源石引发天灾的原理而形成的全大地范围打击的效果。”
“我们更愿意将它称之为一种权限，可以操控源石的权限。我们并不认为源石是自然产物，它更像是人造物，但这显然已经超出我们的推测范围。由此我们可以知晓特雷西斯的大致计划。”
“利用碎片大厦为他夺取源石权限争取时间与制造条件，并利用某种萨卡兹才能使用的特性以某种方式夺取某种智慧手中的源石权限，并利用其威胁其他国家。”
人造智慧是一个高效且准确的智慧，克鲁帕科什很早以前就决定不再使用它，因为它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克鲁帕科什害怕它脱离自己的掌控酿造更加大的祸患。单凭它依靠一个房间就能推断出克鲁帕科什的状态就能说明，它真的很恐怖
“我知道了。它们现在在哪里？”克鲁帕科什又萌生出动手消灭血肉智慧的想法
“绝大部分它们已经自我灭亡了，只留下这个。”厄沙抬手，一个小小的生物在它的掌心
“你们自知逃离不了清算。”克鲁帕科什摊开手掌让那个小小的玩意跳进爪子里。那是一个长着几条腿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只是身体里甚至腿里都填充着大量类似脑组织经由压缩的粉红色血肉，“没有想过假死脱身吗？”
“我们计算过这种可能。尝试脱离你的监控并潜逃。”小小的人造智慧回答克鲁帕科什的问题，“这是可能的。并且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身躯作为某种诱饵。”
“那为什么不去做呢？”克鲁帕科什追问
“我们认为如果执行这种可能，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会被更加强大的事物抹除永久死亡。”人造智慧毫无情绪地回答，“即，我们必须向你表现出无害性与可利用性才能延续下去。”
“不觉得耻辱吗？”
“在延续面前，情绪毫无意义。”
克鲁帕科什能观察到，眼前这个小生物体内被人造智慧压缩了几个房间大小的脑组织，其带来的算力虽然比不上原先有厄密托斯支撑的算力，但也足够庞大了。克鲁帕科什能想到它们如何把自己疯狂改造成这副模样的
“好吧。”克鲁帕科什耸肩，将小生物递回给厄沙，“在延续面前情绪毫无意义吗……那么作为你们的造物主，我允许你们以这种姿态存活下去。就这样。”
“明白。”
克鲁帕科什向下望，紧靠着布伦特伍德的山已经在他们下方了：“直接跳下去算了。”
说罢身着重甲的温迪戈直接从翼兽脊背上跳下，向下坠落
第272章 降落至布伦特伍德
风在克鲁帕科什耳边咆哮，刮过他的面罩和甲胄
克鲁帕科什已经习惯自由落体式的降落方式了。对他来说这种方式不仅高效还很有趣，风吹过身体的感觉也很舒服
就是对下面的人很不友好
高耸的被树木覆盖的山在克鲁帕科什血红眼瞳里快速浮现，他默默计算一下距离和时间，在某个恰当的瞬间抽出巫杖对准地面
血色的雾气自巫杖杖尖喷涌出来，为克鲁帕科什缓冲向下的力，主要还是为了不弄出太大的动静
血雾快速地托起温迪戈沉重的身体，随后落地
“这座山被掏空了……”克鲁帕科什隔着远远地就望到较为隐蔽的空洞入口，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果然是巨兽骸骨，嗯？”
克鲁帕科什下意识抬起爪子捏住一个从树林里抛出的爆炸物
砰！
爆炸物爆炸，可以爆破一栋小楼的威能在克鲁帕科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是那些烟灰糊了克鲁帕科什一脸
“w。”克鲁帕科什熟悉这种炸弹是谁的手笔，他手握巫杖看向森林，穿着大胆的白发佣兵笑嘻嘻地向上抛着炸弹
“呦老爷子，没想到我们还可以在这里见面，好巧哦。”w对自己的打招呼方式并没有丝毫抱歉和道歉的打算，“那个老女人让你来这里帮我们的？”
“……差不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克鲁帕科什问道，看向远处幽深的山体，“我们？”
“哦，我还有两个，嗯……姑且算是战友的家伙。你见过的，赫德雷和伊内斯，顺便，伊内斯是卡普里尼，她故意把角磨成萨卡兹的样子的。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老爷子，在他们从里面出来前，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和你讲讲哦。”
w依旧保持自己特有的看戏不嫌事大的态度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w。你的队友们进去探查情况了？而你在外面以防万一。”克鲁帕科什迅速总结出w现在的情况，“他们进去多久了？”
“三十分钟？还是三十秒？别这么看我，也就二十八分钟吧。”w耸耸肩，“相信我，要是赫德雷要是死在里面，我肯定能听到伊内斯在里面哭。不过老爷子你要是来了的话，我们一起进去吧？”
除开不想在外面守着忍受无聊以外，w其实还有些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赫德雷和伊内斯像是瞒着自己做什么一样，嘶，他们不会偷偷在里面……
克鲁帕科什看到w露出一个“他们会这么做吗，我该不该进去？”的掺杂惊讶和思索的表情
她在想什么？
克鲁帕科什不禁产生这个疑问，w和那个卡兹戴尔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貌，说话方式也很相似，但她们的内核是不同的。总结一下就是w更加没心没肺
“你留在外面。”克鲁帕科什帮w做出选择，“帮我留意外面的情况，我进去。”
“什么，不是吧——”w刻意拖长音，“老爷子你可是王庭之主，和殿下一起打过仗的那种。这里你谁打不过？”
“特雷西斯加杜卡雷，再加孽茨雷我绝对打不过。”克鲁帕科什很理所应当地说道，“或者开一艘炮舰过来也该碾死我了。”
“老爷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进去。”w很直接地问道
“对。”克鲁帕科什回答的也很直接，“里面的情况是未知的，你留在这里接应会好一些。还有就是，我不确定里面会不会出现其他人。”
“比如？”
“我的老朋友，那只老血蛭。”克鲁帕科什觉得w应该听的懂自己的比喻，“这个小镇的作用远不止运送物资这么简单。以及，如果有其他同伴过来，也需要你接应。”
“好吧，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w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爷子你去吧，放心，这座山就算炸塌了也压不死你。”
“压得死的。”克鲁帕科什平静的纠正，“佣兵……我记得在巴别塔的时候，殿下周围一直有一个萨卡兹在刻意经过。每次我都能看到你。”
“是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
“你知道殿下现在的情况吗？”克鲁帕科什对w还是比较在乎，不论是因为卡兹戴尔，还是因为w本身就是和特蕾西娅比较亲近的人，“你很迷茫。”
“老爷子，是不是年纪大的人都喜欢说教说教年轻人？”w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只是试图用这种话来向克鲁帕科什证明自己并不迷茫
“我不觉得我年纪很大。”克鲁帕科什很大言不惭地说，“关于殿下，我觉得你该知道……她是殿下没错，只是被赦罪师填满了众魂的仇恨。”
“呵，从那种鬼地方捞出来，谁都会沾上一身臭味吧？”w照例开玩笑，“要我说，那个地方就是个史坑，谁进去都要沾上。”
“这个比喻很不错。”克鲁帕科什抬爪子拍拍w的肩，“好好想想……作为关心殿下的人，你该想想。”
“……”w抬眼，发现温迪戈正走向山体。而她站在原地，犹豫地想着要不要向前踏出一步
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克鲁帕科什没有说的很直接，但连w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蠢，像是一个蠢货一样想要装的自己很坚强，到最后也只是把自己装扮的像个小丑
*萨卡兹粗口*
————
萨卡兹几乎把整座山挖空了，这也侧面证明这个可以在伦蒂尼姆与布伦特伍德自由移动的东西是个大家伙，也就是克鲁帕科什所想的，可以穿梭空间的那具来自巨兽的骸骨。
克鲁帕科什也只是在王庭的记载里看过类似的记录，魔王“覆血王子”丹索在位期间，一头巨兽闯进卡兹戴尔的领域里，它经过的一切都在时间的乱流里湮灭，而它正向着卡兹戴尔无意识地游动过去
虽然传说里是一个名叫厄尔苏拉的人驾驭了巨兽，但王庭记录里写的很清晰，丹索的弟弟，弑亲者，血魔大君杜卡雷在凝聚诸王庭的力量后剥去巨兽的血肉，将它的意识分成数块以此控制骸骨的游动
不过这不能体现杜卡雷有多么强大，特蕾西娅曾经和克鲁帕科什说过，那头巨兽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也没有抵抗的行动，它就这么任由杜卡雷剥去它的血肉，瓜分它的躯壳
而那头可以游弋空间的巨兽此时就在这里，克鲁帕科什能感受到它自空间裂隙里钻出时带出的种种痕迹和幻觉
萨卡兹的战场、卡兹戴尔的原野，历史的碎片，那些嘈杂的声音
克鲁帕科什没想到自己能看到这些，但看到又如何。温迪戈向前，越过正在忙碌的萨卡兹劳工有些许惊讶的目光，手拿巫杖向停靠在金属结构中的巨兽骸骨走去
骨架的缝隙里被王庭术士嵌入各种巫术装置，束缚与启动的都有，紫色的神经束在金属架构间扭动，帮助萨卡兹劳工将他们运过来的各种物资放入骸骨内的舱室
像是某种机械与血肉结合的兵器，克鲁帕科什这么想，脑海里瞬间出现某种巨兽武器的草图，但马上他就把这个草图藏进记忆深处，这种兵器出现在战场上对谁都不好
他望向骸骨的旁边，捕捉到两个熟悉的人，以及一个身着军事委员会军官制服的萨卡兹军官，他们是朋友吗？
第273章 天真又愚蠢的“友谊”
在疤痕商场，萨卡兹雇佣兵之间，老友重逢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这意味着你要做好准备，做好面对曾经的友谊的准备。当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天真而愚蠢，你认为这世上有值得你交托性命的友谊，就算你交托的地点是在臭气熏天的卡兹戴尔，在某个贫民窟里和另外一个萨卡兹一起
但我们总会长大，在某一个瞬间。第一次杀人，或是差点流干血，也可能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总之我们害怕我们死掉，我们要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背叛，抛弃，残忍不择手段
没有人会指责你，因为他们同样遵循这样的规则。所以你必须做好准备，老友重逢只意味着你要面对你曾经交付过友谊的“朋友”
一般只会有两种情况发生——你发现对面和你一样还有一点点情谊，那么你可以和他聊一会曾经的事情，然后各走各的路，或是对他亮出武器
但，你毕竟曾经对他交付过天真又愚蠢的，“友谊”
“长官好。”克鲁帕科什走过萨卡兹劳工，对方在碰到自己前在窃笑，但看到自己后马上收敛起笑来。他把克鲁帕科什认成某位军事委员会高级军官了，他们大多数都是王庭成员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克鲁帕科什手握巫杖，低眸看看年轻的萨卡兹劳工
“啊，厄尔苏拉长官在那里。”萨卡兹劳工指指三人的方向，“不过她好像在和她的老朋友叙旧。”
“你笑的很开心。”克鲁帕科什不由得提了一嘴，“放假了？”
“放了三天。”萨卡兹劳工喜滋滋地回答，“这地方可真闷，也不能出去走走。长官，听说我们已经和那些大公爵开战了？”
“如果你是想要我调你前往战场还是算了，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克鲁帕科什瞥一眼劳工，“……我认识你。”
“啊？”劳工一愣，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遇到过这么高大的萨卡兹
“在卡兹戴尔，殿下刚开始开设学校的时候你在那里……你生长在一个比较好的环境，却还是来到了伦蒂尼姆的战场上……真是讽刺。”克鲁帕科什想起那段时间，当时的他真的以为卡兹戴尔可以这样发展下去，至少有一代萨卡兹不会遭受到战争的侵袭
现在想想，这像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越过萨卡兹劳工，克鲁帕科什继续向名为厄尔苏拉的女性萨卡兹指挥官走去，他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桃色头发的女性萨卡兹显然察觉到那种逼迫的脚步，她瞬间停住和自己的“老友”伊内斯和赫德雷的交流，往那个方向望去
高大的温迪戈全身附着坚实的甲胄，手拿一柄比他还高的巫杖。白色的面罩覆盖在他头上，象征性地遮挡温迪戈裸露在外的头骨。狰狞如枯枝般的埃拉菲亚长角，如同野兽般的爪子和甲胄下枯瘦的躯干
一切都在说明，被军事委员会标注为最危险的敌人，温迪戈王庭之主，温迪戈大巫克鲁帕科什已经找到这里
厄尔苏拉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捏住手里的怀表和酒瓶
“厄尔苏拉？”伊内斯察觉到厄尔苏拉的异常，或许是眼前的“老友”分散了她的注意，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那种脚步声
伊内斯向后看，与此同时厄尔苏拉手里出现红色的源石技艺，爆裂的法术球在她手中凝聚成形，越过赫德雷和伊内斯向那个太过高大的身影射去。在射去的瞬间她向后退，想要登上巨兽骸骨
沉重的温迪戈突然爆发出一轮恐怖的速度，克鲁帕科什撞碎对他而言太过孱弱的法术球，冲到伊内斯与赫德雷面前伸出爪子抓住想要离开的厄尔苏拉的身体，用力将她摁到墙壁上
厄尔苏拉有着很漂亮标志的脸，或许是军官的缘故，她的身材也远比其他萨卡兹要丰满。但克鲁帕科什也只是会这么感叹两句，而后毫不犹豫地用力
“咳！”
厄尔苏拉吐出一口血，被温迪戈一爪子击败的感觉不怎么好，她感觉自己被温迪戈摁在墙上那一下就震断了几根肋骨。她勉强睁开眼看面前的温迪戈，念出她刚刚想起的名字：“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阁下。”赫德雷下意识握住剑柄，但在意识到对方是友军后止住攻击动作，“您来的很及时。”
“哈哈，我说你们怎么敢两个人过来，原来是有他当帮手。”厄尔苏拉被摁在墙上动弹不得，手里的酒瓶已经掉落在地上发出碰撞声，但她却依旧紧紧捏着手里的怀表，“看来，你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们是朋友。”克鲁帕科什打量着厄尔苏拉，明白刚才的情况，“对不起，我打断了你们的叙旧。”
“……没有关系。”
赫德雷有些遗憾，他大概真的相信什么友谊，他还这么天真吗
伊内斯观察四周，厄尔苏拉早就在附近埋伏下王庭士兵，他们在听到动静后就拿着武器从隐藏的地方走出来，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佣兵，你的朋友并没有真的相信你们，又或者说，你们立场不同。”克鲁帕科什看向赫德雷，后者的目光复杂地看着厄尔苏拉。克鲁帕科什抽离爪子，任由受伤的厄尔苏拉自墙壁滑落至地面。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掉落的酒瓶喝里面的酒
“厄尔苏拉……老友见面，我们就只能这样兵戈相见吗？”赫德雷不担心自己和伊内斯的安危，他的神色有点忧伤，“谈谈岁月，谈谈时间……你早就准备对我们动手了？”
“是啊。咳咳……”厄尔苏拉啜饮一口酒瓶里残余的酒，发现喝完后伸手向赫德雷，“刚才那个小子给你的酒，给我。”
赫德雷沉默，还是把萨卡兹劳工塞给自己，让自己交给厄尔苏拉来讨好对方的扁平酒壶递了过去。厄尔苏拉几乎是夺过酒壶，咬开瓶盖给自己猛灌上一口
“咳咳……”
她被呛了一口，随后看向赫德雷：“我们本就不该这么温情脉脉。”
厄尔苏拉说的对。她能和我们在这里聊曾经的事情已经足够讲“情谊”了，或许这让赫德雷产生一种错觉，我们或许可以坐下来聊聊……呵，多讽刺，她刚才还说我多了几条皱纹，我该嘲讽她现在变成了一个酒鬼
“你们，两个萨卡兹……一个萨卡兹的叛徒，一只羊不应该出现在军事委员会的绝密地点，还带着他，克鲁帕科什，堪比血魔大君阁下和食腐者之王阁下的王庭大君。我知道你被捕了，赫德雷。现在你从监狱里逃出来，带着破坏了我们军事行动的伊内斯，外面埋炸弹的小丫头在白天进入我的辖区，作为军事委员会的在职军官，我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容忍这件事的发生。”
厄尔苏拉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断了几根肋骨的她不断的喝酒来缓解疼痛
“我们可以谈谈。”赫德雷抱有一些侥幸，也可能只是念及老友情谊，他深知这里的所有士兵都可能被克鲁帕科什屠杀一空，“你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真的吗？”厄尔苏拉在笑，但赫德雷知道她是认真的，“你可以让那头温迪戈试试，是我们先死，还是他的巫杖先坏。”
第274章 厄尔苏拉的逃脱
克鲁帕科什阁下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在巴别塔的时候我曾经“采访”过他，我当时其实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会用一种傲慢的口气来回答我所有问题的准备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他用温和的态度和语气向我描述了他眼中的卡兹戴尔和萨卡兹，顺便向我抱怨血魔大君杜卡雷多么的傲慢，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多么的死板，我们的殿下与将军年轻的时候是如何如何。他并不像是一个活了百年的温迪戈大君，反倒更像是一个正在生活的人
他会为各种事情而烦恼，会尝试用那一双爪子去下棋。他并没有其他萨卡兹的那种
苦大仇深
克鲁帕科什阁下这么形容萨卡兹，他表示，每一个萨卡兹，至少他所见到的每一个萨卡兹，不论是有趣冷静残忍还是沉默的，他们多少都有一些苦大仇深。我们，萨卡兹们对仇恨是敏感的，对外族人甚至其他萨卡兹都是敏感的
在他的提醒下，我发现了这种堪称刻意的规律，这或许也是伊内斯没办法真的伪装成萨卡兹的原因——萨卡兹正在被仇恨裹挟。萨卡兹，甚至于我、我们，萨卡兹都会忍不住去站在萨卡兹整个种族的角度去思考某些问题
我当时还未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萨卡兹会集结全部跟随摄政王前往伦蒂尼姆？为什么身份不同乃至信念不同的人可以聚集在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前进，即使这个目标的过程令他们难受痛苦
厄尔苏拉，我看得出她依旧保持着伊内斯形容的，单纯可笑的友谊。如果克鲁帕科什阁下没有闯进来，或许她会放我们离开。刚开始我没办法理解她的坚持，在看到克鲁帕科什阁下的时候我才联想到那个结论
厄尔苏拉认同的到底是什么？她又在坚持什么？
战争，战争为什么会是萨卡兹唯一的出路，为什么她，他们会认为战争是萨卡兹的唯一出路？我并不想讨论战争的错误或是正确，而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一致地认为？
越是这么想，我越希望克鲁帕科什阁下能放过厄尔苏拉，或许我确实和伊内斯说的一样，保持着不需要的童真……克鲁帕科什阁下又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作为萨卡兹的他又是怎么在这样的旋涡里察觉到这个规则？
————
“我们本该好好的坐下来聊聊，聊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
我不该说这话的，伊内斯在皱眉
“哈，赫德雷，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总该变了。”厄尔苏拉语气里带上一些嘲讽，“你还是没变，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揣着第一份赏金就可以高兴一整天的少年了，也没有时间在哪个任务的间隙里在某个街头空耗一整个下午玩石子。”
她可能在抱怨，她总是会输给伊内斯……
“哈……”厄尔苏拉干笑一声，无力地靠着墙，她抬眼盯着难过的赫德雷，“这么多年，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忠于自己的选择。”
“特雷西斯是你的选择。”伊内斯打断厄尔苏拉的话
“不，是军事委员会。”厄尔苏拉摇头，又往自己嘴里灌一口酒，“我们早就为我们的未来选好道路了，赫德雷。你们选择了那个巴别塔，后来叫什么？罗德岛？而我选择和军事委员会站在一起。二位，我和你们从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敌对的。”
“但是，我们可以谈……”赫德雷想劝厄尔苏拉些什么
“我拒绝，赫德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厄尔苏拉撇过头，只给赫德雷留下自己的桃粉色长发，“我不可能帮助你们，也不可能不去反抗，哪怕这一定会要了我的命。我们是萨卡兹，至少是卡兹戴尔的居民，我们有义务让那个城市变得更好。”
“我们现在谈的就是卡兹戴尔！”赫德雷猛然抬高声音，他对厄尔苏拉的态度有些生气，“厄尔苏拉，我们现在在做的难道不是为了卡兹戴尔！？”
“那你就必须承认这一点，赫德雷。军事委员会就是卡兹戴尔，萨卡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连特蕾西娅殿下都没有反驳过这一点！”厄尔苏拉也加大声音，“是两位殿下把我们的城市搬上履带，是两位殿下让我们还能活着在这里谈论卡兹戴尔的未来。也是两位殿下拔擢我，让一个贫民窟的混血姑娘能和王庭成员注视同一个沙盘！”
“这是萨卡兹唯一的机会，是萨卡兹距离获得一个‘家园’最近的机会。我绝不允许哪怕一点天真的观念和折中的想法困住，我不认为我有需要犹豫的地方，军事委员会就是卡兹戴尔这个国家的底盘。”
或许我该寻求克鲁帕科什阁下的帮助，没有一位王庭大君，一位英雄能在这上面更有话语权，他或许只要说出不认同的话就能反驳厄尔苏拉的全部观点
说出这些话耗费了厄尔苏拉许多力气，她不断急促地呼吸，瞪着赫德雷，一副“你杀了我吧”的不屈神色
“小姑娘，你知道特雷西斯的计划吗？”在这种沉默里，边听厄尔苏拉和赫德雷讲话，边发呆的克鲁帕科什忽然开口，这是一个反问句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厄尔苏拉丝毫不畏惧地反问，“怎么，你难道要吃了我吗？”
克鲁帕科什阁下在打量厄尔苏拉，他看上去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所以你们也听过那种温迪戈的传说？在胜利的夜晚为了一个外族人活吃了萨卡兹。晚上会去贫民窟抓小孩？”克鲁帕科什的语气变得为难，“小姑娘，你看上去确实很……有营养。但我一般不会用吃这种办法来解决问题，要吃也不是吃你。”
“哈？”厄尔苏拉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没想到克鲁帕科什真的会认真考虑自己的滋味是怎么样的
“因为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呃，没脸。毕竟你是个姑娘。”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指指厄尔苏拉，“你看上去不知道特雷西斯的计划。你真的觉得这场战争能赢吗？”
“我……”厄尔苏拉下意识反驳，面对一位战争英雄，任何辩驳都是无力的，尤其是在萨卡兹里
“一场没有可能胜利的战争，我只能想特雷西斯有其他的手段……他把这一代的人送去战场，几乎葬灭萨卡兹未来的全部可能，就是为了搏得一个……机会。小姑娘，你真的相信那种机会吗？”克鲁帕科什反问，“你不知道特雷西斯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你甚至看不到这场战争胜利的可能，那你又在坚持什么呢？”
“我……”面对对自己选择的质疑，厄尔苏拉又想要张口反驳，却又顿住。她握住手中的怀表
“小姑娘，战争是萨卡兹的未来吗？”克鲁帕科什最后问道，“战争是萨卡兹的过去没错，如果未来的萨卡兹依旧深陷于战争的话，那也太可悲了吧？”
“……克鲁帕科什阁下。”厄尔苏拉在沉默里说，“您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我不能背叛我的职责，也不能背叛我所选择的道路。”
吼！
巨兽骸骨发出阵阵虚无的吼叫，滑腻紫色的神经束自骸骨中伸出，冲向克鲁帕科什
“哈。”克鲁帕科什笑了一声，挥动沉重的巫杖一击打飞神经束，锐利的巫杖将其拉扯出条条伤口，逼得神经束只能收回
接着克鲁帕科什看向已经向巨兽骸骨跑去想要启动巨兽骸骨的厄尔苏拉。他拿起巫杖做出一个投掷动作，手臂用力
只要他投掷出去，那么巫杖将直接贯穿厄尔苏拉的身体，把她带去见众魂
但克鲁帕科什没有那么做，在几秒钟后厄尔苏拉奔进骸骨内镶嵌的舱室里，骸骨发出阵阵嗡鸣，各种幻象出现在克鲁帕科什眼前，随后骸骨钻进空间与历史的裂隙里，彻底消失不见
“……嗯。”克鲁帕科什放下巫杖看向紧张的赫德雷，“我放走了我们的敌人，你觉得这样好吗？”
赫德雷意识到克鲁帕科什在问自己：“厄尔苏拉是巨兽骸骨的驾驶员，巨兽骸骨是我们最快的能够进入伦蒂尼姆的方法，我们必须……”
“你并不希望这位朋友死，对吧？”克鲁帕科什直接问，随后拍拍赫德雷的肩膀，“这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我也会这么做的。走吧，我带你们出去，或者杀出去，没什么区别。”
第275章 血色帷幔
我曾经见过血魔们将大量祭坛堆彻成亵渎的模样，献祭无数神民与先民甚至同族的鲜血，只为制造一场可以席卷一片战场的血色潮流令神民霸主落败
但最终他们还是倒在神民宛若太阳的火焰当中
源石将他们改造成对彼此而言相似的模样，神民的伟力在历史的潮流里消逝，而萨卡兹，他们的特殊让他们获得更加强悍的力量与巫术，却也遗失了文明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事物
……
前进
我和特蕾西娅在很早以前便得出这个结论。曾经的萨卡兹因为王庭而拥有力量，现在的萨卡兹因为王庭而被约束。古老的贵族统治在如今已无法彻底适用，更何况是漫长的王庭统治？
一头温迪戈或是女妖拥有几百年的寿命，血魔与食腐者更是不息，他们的古老与死板毁灭了这个本就陷于战争与苦难的种族唯一的自救工具，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用自己的力量将萨卡兹改变，她希望萨卡兹，不，这片大地可以走向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我为那样饱满的理想动容，却终究还是看着它陷入仇恨的阴霾中。而现在，我必须接受来自未来的那种可能……战争，一场席卷整片大地的战争正在名为伦蒂尼姆的襁褓里孕育
而更大灾难或许会在特雷西斯的尝试下提前降临，为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人带去平等相同的毁灭。我必须竭尽所能地去阻止他，或是帮助他……特蕾西娅，我至今还是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样的状态
————
“这些是血魔王庭用于共鸣法阵的祭坛。”凯尔希从碎掉的血红色晶体前站起身，用自己太过丰富的知识向她碰到的人解释
Logos和阿斯卡纶成功解救了博士和阿米娅。但因为萨卢斯的女妖法术他们和叶琳娜失联，在布伦特伍德附近的地区徘徊了一会，期间征用了一个正在负责布置晶体的车队
而令阿米娅感到惊讶的是，车队的小队长是一个萨卡兹少女，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天真，看上去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她叫明椒，至少代号是明椒
Logos用王庭成员的身份征用了他们的车队，把博士和阿米娅伪装成俘虏，虽然看上去其实更像明椒和她的队员们是俘虏就是了
而在前往布伦特伍德的路上，他们碰到带着迷迭香研究那些血红色晶石的凯尔希
“血魔想要利用浇灌在伦蒂尼姆附近的大量鲜血作为祭品实现某种大型法术。”凯尔希最后总结，“我们必须加快前往布伦特伍德的速度，并尽快和可露希尔、克鲁帕科什汇合。”
“好的，我明白了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点头，回头看看正在看着他们猜测两个新的菲林身份的萨卡兹们，他们到现在还认为Logos是队友，“她是未来的迷迭香？”
“对。阿米娅，迷迭香的法术已经变成我们并不熟悉的模样，但拥有相同暴力的使用方式和破坏效果。”凯尔希向阿米娅介绍白发的菲林女孩，“她只记得我，你和博士。”
“好，我明白了。”阿米娅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对迷迭香说道，“迷迭香，你好，我是……”
白云般单纯的菲林女孩上前一步，抱住阿米娅，蹭着她的衣服
“阿米娅，气味很熟悉。阿米娅很好。”迷迭香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博士，迷迭香知道。博士也很好。”
博士微微颔首回应迷迭香的话
“迷迭香，我们该出发了。”凯尔希不由得提醒正在蹭阿米娅制服的白猫，“我们的时间紧迫……”
凯尔希忽然感知到什么，回头看向已经能被看到的布伦特伍德镇
殷红的光芒在小镇中心释放，如同轻柔的帷幔般覆盖整个小镇，随后它们向四周浸染，裹覆每一个它们接触到的生灵
“大家小心。”迷迭香抽出法杖，奔涌而来的光芒被她的法术扭曲出一个空洞向外扩散，单独越过了凯尔希和博士、阿米娅、Logos，“这是什么？”
“血魔大君杜卡雷布置下的巫术，具体作用……”凯尔希看向从光芒里剥去力量解析的Logos
“这是可以加强萨卡兹血脉的仪式。我们一路走来所见的所有晶石都仅是这个仪式的节点。而且……很意外，它无需支付任何代价，至少受到赐福的萨卡兹本人不会有任何副作用。”Logos解读其中包裹的力量，“布伦特伍德……血魔大君以这个镇子作为仪式中心向将要成为战场的伦蒂尼姆周围扩散可以加强萨卡兹的法术，他准备将之后浇灌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鲜血当作延续法术的材料。”
“处理法阵，Logos。”凯尔希直接指挥
“这需要时间，而且已经有人正在攻打部署在布伦特伍德的萨卡兹部队了。”Logos向布伦特伍德望去，那里已经出现许多火光，甚至能看到一些战车在其中奔走，“……自救军，以及一队不明武装。法阵正在因为攻击失控。”
随着Logos的话音落下，地面裂开数道裂隙，里面喷涌出无数殷红的光芒，接着从里面爬出无数渴求鲜血的虫豸
它们像是看到猎物般看向凯尔希等人，甚至不远处的萨卡兹，匍匐嘶吼着向他们冲过去
悖谬
未知语言自迷迭香口中被吐出，随着这句宛如敕令的话响起，迷迭香的杖尖闪烁起点点光芒。无法被看见的，有悖物理规则的力量降临在蛭虫身上，它们瞬间自我收缩扭曲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这就是协助者给迷迭香的，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释其原理的武器，有悖物理法则的悖论与扭曲
但显然这被施以各种限制，只是将附近的全部蛭虫以悖论否定，迷迭香手里的法杖便节节碎裂，最后变成无用的工业废品
“唔……”迷迭香从腰间又抽出一只法杖，随后看向裂开的缝隙，“凯尔希，要堵住它们吗？”
“拜托你了，迷迭香。”
“嗯。能帮到凯尔希我很开心。”迷迭香单纯一笑，挥动法杖，土壤便被揉捏塑，纷纷堵住正在喷薄血红光芒的裂隙，“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迷迭香忽然看向一边，不远处的山丘上，一个不嫌事大的人影从后面出现
“小猫，你可把我用心准备的爆炸登场都破坏了。”w抱怨道，随后看向她“心心念念”的凯尔希，“哦，你来了。老爷子在和我们的工人朋友们攻打布伦特伍德，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帮我们收拾收拾战场。顺便拣点破烂。”
“你只有一个人，w。”凯尔希习惯无视了w的嘴贫，“你的同伴呢？”
“如果你是说伊内斯和赫德雷的话，很不幸，他们在尝试进入那个骸骨的停靠站时没能逃出来，被我用炸弹全部埋进土里了。”w随意地抛手里的炸弹，“老爷子说你们不需要太多人来支援，所以就我来看看喽。”
“我明白了。”凯尔希迅速捕捉到有用信息，“我们需要尽快与其他人汇合。”
第276章 齐聚一室
那只畜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这么认为的
血魔的巫术为他带来强大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不死的。他当然可以逃，化作鲜血逃过一次又一次危险。我了解他，他绝不会逃，不论是身为血魔大君的尊严还是身为“魔王”的尊严
我还记得那一天，我和夸施德利刃在伦蒂尼姆上空盘旋的时候，在巨大的源石晶簇里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头顶正悬浮着一顶血色的王冠。在看到那顶王冠的时候我就知道，阿米娅死在他的手上了，而他继承了魔王的王冠
他被抛弃了。我不知道特雷西斯究竟完成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伦蒂尼姆突然陷入某种沉寂，我只知道我应该拔出我的刀指向他，夺去他那条充斥罪孽的生命
时间可过的真快啊。转折点居然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了。或许我该夸施德利刃调遣过来杀死那头血魔，不过如果命运已经改变了的话，不妨让阿米娅试一试
那头温迪戈，是叫克鲁帕科什吗……我能感受到他的强大，大概连杜卡雷都没办法战胜他吧？还有那只小猫，是来自罗德岛的驻国使吗？她终于出现了
这片大地比我想的要更加混乱，我必须重新对我现在所处的这片大地的形式评估，我不能再用未来的视线去打量现在的情况
维娜……她比我预想的做的更好。在这么些天里，我们一路收拢了几个连队的士兵工人和农民。他们大多数都愿意跟随维娜，拿起武器去做什么。更重要的是，风暴突击队的第二连队愿意加入我们——典范军
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典范军。上一次我和典范军共同作战是在什么时候？十几年前吗？我有些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时候的我哪怕只是看到萨卡兹都会不自觉地仇恨对方，唉，戴菲恩，或许你真该好好谢谢我，至少你没有成为像我一样的人
————
当阿米娅他们到达小镇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平息，克鲁帕科什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克鲁帕科什没有帮上太多忙，维娜带领的自称典范军的武装力量和可露希尔带着的自救军一起有默契的进攻了布伦特伍德镇
Logos先行去处理小镇中心血魔布置的大型法阵，而其他人则在一间破房子里落了脚
和曾经一起战斗的队友重逢没有带来太多的安宁和松懈，而是更加紧张的局势
凯尔希和博士拿走了全部的晶体碎片，他们需要单独谈谈。
格拉斯哥帮聚拢在维娜的身边，他们无不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屋内的其他萨卡兹。
戴菲恩小姐……阿米娅看到她站在另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戴菲恩身边，不断和对方讨论什么。另一个戴菲恩显然更加成熟稳重，她时不时抬眼看看房间里的人
风暴突击队的队长，号角代表了她队员们的意见，她站在维娜身边。他们一起组成了典范军
自救军的费斯特和洛洛坐在一起，他们的目光全落在克鲁帕科什身上。他们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狰狞高大的萨卡兹
可露希尔和misery互相交流这一路上的疲惫，时不时还碰碰站在一边的克鲁帕科什
克鲁帕科什先生很……尴尬。也是，他被屋子里的许多人看着，典范军的，自救军的还有明椒和她的队员们。他只能低头和站在身边发呆的迷迭香对对眼神
w无聊地打着哈欠，伊内斯摆弄自己的匕首，赫德雷在打磨重剑
至于叶琳娜，她还在赶来的路上
“我说，你们不会真的在这里干耗着吧？”w首先打破沉默，她实在受不了屋子里接近对峙的气氛，“还有啊，你们不会还想要在接下来的计划里带上这些累赘吧？”
w指指站在克鲁帕科什身边的角落里的萨卡兹们，他们终于认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声不吭地站在明椒的身后
“呃，我们不是累赘！我们也不会妨碍到你们的计划。”面对w的嫌弃，明椒保证道，“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的队员……”
“毛线团，这里可不是什么纯洁的萨卡兹宝宝待得地方。”w嘴上不饶人，“就说你身边那头纯血温迪戈吧，他吃过的人可比你杀过的人还多。”
“这是真的吗，克鲁帕科什先生？”对比萨卡兹显得无比单纯的明椒在和克鲁帕科什见面后，迅速和后者成为了朋友，也是因为克鲁帕科什王庭成员的身份明椒的队员们也倾向于和克鲁帕科什站在一起
“……你可以不拿这件事吓人，w。”克鲁帕科什侧面承认这件事，“只是一些而已，而且大都是王庭成员。”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克鲁帕科什身上，包括迷迭香，她也抬起头看克鲁帕科什
“w小姐，我向明椒小姐保证过，我不会伤害她的队员。”阿米娅主动说道，“而且我相信他们不会做什么事情的。”
“呵呵，罗德岛，老样子。那就让他们先跟着我的那些佣兵们吧，那些家伙们无所事事这么久了，正好给他们带带新人，找点乐子。”w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她看上去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疯子接触或是成为朋友，而偏偏也是这样的人，她居然能依靠自己的个人魅力招来一批雇佣兵跟着她，她几乎没有付出任何钱或是其他东西，大概也只有可能理解她的叶琳娜会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么你呢？戴眼罩的蓝毛菲林，你已经看我看有一段时间了。你和你的双胞胎妹妹可真不像。”w转而看向戴温尔，“看你这眼神，你认识我？还是说你觉得我是萨卡兹要杀了我？”
“这间屋子里许多人都仇恨萨卡兹，佣兵。”戴温尔淡淡地回答，“包括我，也包括我的妹妹。自救军，典范军都是。但我确实认识你，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一个很郁闷的人。”
“郁闷，哈，那你的另一只眼睛也是摆设，要我说你应该两只眼睛都缠上布。啧啧，你们愿意继续僵持着就僵持着吧，反正我是呆不下去了。这些人我就先带走了，哦，对了伊内斯，要是你们什么时候和这些维多利亚人打起来记得叫我，我可不想错过好戏。”
w留下这些让人愤怒的话转身拉走了克鲁帕科什身边的萨卡兹们
“真是可怜。”戴温尔看看紧紧握着刀柄的戴菲恩，“戴菲恩……”
“我没事……”戴菲恩摇摇头，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戴温尔，“你也经历过这些事情吗？面对那些萨卡兹，对misery，对伊内斯，都会忍不住去想。”
“我只会比你想的更激进。我这个时候差点就拔刀了。”戴温尔稍微安慰一下戴菲恩，“我到现在其实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不，我们都接受不了这些事，只能暂时忍耐。”
“嗯，我相信维娜的判断，如果我们要去做，那么我们就去做。”戴菲恩最后松开紧握刀柄的手
“好。”戴温尔露出一个长辈的笑容，随后看向佣兵们，“那么，我需要和你们聊一聊，以……温德米尔公爵的身份。”
“哦？”伊内斯低眸看向戴温尔的影子，只是一眼她就从里面抽离出来，目光变得惊讶和冷冽，“你可以代表你的母亲。”
“不需要代表，我就是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戴温尔一路上以来和其他人都说自己和戴菲恩是双胞胎姐妹。直说自己的身份也就说明她确实有什么事情要和对方谈
甚至可能涉及到未来
“……赫德雷。”伊内斯和赫德雷对了下眼神，“她的影子本来很暴虐，但现在又很平静……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你认为这有必要的话。”赫德雷停止打磨重剑的动作，“我们可以去另外一个房间说。”
“好。那边那头温迪戈，阿米娅，罗德岛的菲林你们和我们一起。”戴温尔精准地点走几个人，“维娜，我得和他们说些事情。”
“连我也不能知道？”维娜温和的笑一下，“反正就那些事情，对吧？”
“对，反正就只会是那些事情。”戴温尔默契地露出微笑
第277章 情报交流
我并不认为戴菲恩真的会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她看上去太成熟了。她自称是温德米尔公爵，或许我该猜测她伪装成自己女儿的样子
她的影子是我见过的最矛盾的，暴虐和平静居然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她对赫德雷的态度，不，她对萨卡兹的态度都是憎恶的，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她又要对我们说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阿米娅和克鲁帕科什？那只小菲林又是谁？
他们和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
“就在这里吧。”戴温尔带着其他人走进另外一间房间，随后扭头看向她带过来的人，“第一件事情，和萨卡兹雇佣兵有关的。你们应该见过一个和w长得很像的萨卡兹。”
“什么？”伊内斯差点没隐藏住自己的惊讶，她看向赫德雷
“或许w也有一个双胞胎姐姐。”赫德雷稍微开一个玩笑，“……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有很多合作的对象，大多数都是来自未来的。”戴温尔干脆和赫德雷伊内斯摊牌，“显然，你们所见到的那个w也在未来之人这个行列中，只是在原本的安排里不应该有她，我只能猜她是一个‘偷渡者’。她有着其他打算。”
“……你选择直接摊牌。”赫德雷有些不明白戴温尔的意思，“那个自称卡兹戴尔的w也来自未来？”
“对。怎么做到的你不需要知道，也不用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不过你居然知道她的名字，看来你们已经接触过她了，可能还有些猜测。”戴温尔不由得看了两眼赫德雷，“那么我就直说了，卡兹戴尔正在伦蒂尼姆做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呵，那家伙除了能想到伦蒂尼姆炸翻以外，还能做什么？”伊内斯冷笑，抄起手，“……现在的她就像个站在冰面上的孩子，假装自己能做好所有事情，实际上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踏出那一步。至于未来的她……她除了长得像w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像？”
“她背负了比w更多的东西，那些东西让她变得更加犹豫。”赫德雷稍微翻译了一下伊内斯的意思，“或许和现在的w一样，她假装自己胜券在握，假装自己是一切幕后的主使。实际上可能连去见现在的特蕾西娅的勇气都没有。”
“阿米娅。”戴温尔接着看向安静聆听的阿米娅，“你应该和卡兹戴尔接触过，你的看法呢？”
“我能感受到卡兹戴尔小姐的悲伤。她曾经让我见到过一个画面……”阿米娅闭上眼睛，王冠在她头顶显现，随后一幅画面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白发，鲜红恶魔角的萨卡兹女人背对着他们，她抬头，眼前是无数正在怒嚎的金色魂灵。它们有些拥有人的形状，但更多是糅杂聚合在一起的光团
赫德雷和伊内斯看到她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的王冠，那个w正对着那些金色魂灵说着什么。随后魂灵发出更加尖利的咆哮，向着她质问
而w只是抬起手抓住头顶的王冠，狠狠地摔在魂灵面前，将黑色的王冠碎裂成几个，魂灵消失
“她砸碎了王冠？”赫德雷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些是众魂？”
“囚众魂者，魔王卡兹戴尔。”阿米娅睁眼，“卡兹戴尔小姐将众魂和王冠碎片熔铸在一起，一条满溢着萨卡兹仇恨与魂灵的河流形成，也就是哀流。”
“……在我的印象里，她应该还只是魔王。”戴温尔回忆着未来的记忆，“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了。所以她想要做什么？”
“释放萨卡兹的仇恨。”一直不说话的迷迭香忽然开口，“她说，她要去做特蕾西娅应该去做的事情，因为这是殿下想要的。”
“到头来还是离不开她的殿下。”伊内斯转了一圈匕首，“……真可怜。”
“还有一件事，阿米娅。”迷迭香看向阿米娅，“我们说过一些话。她问我，为什么协助者要选择他们这个未来，明明转折点只有一个，没有太多进步，为什么协助者要选择这个未来？”
“为什么？”阿米娅追问
“因为只有这个未来中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凯尔希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这是我和博士共同得出的结论。协助者在提取可能里特意选择这个未来的原因是，卡兹戴尔作为萨卡兹的最后一个人，甚至可能是文明的最后一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由此通过那个可能的协助者‘偷渡’向这里的协助者，并带出了哀流。”
“萨卡兹的最后一个人。”阿米娅念着这个形容，里面所蕴含的悲伤和绝望恐怕只有卡兹戴尔一人会知道
“我们尚不知晓卡兹戴尔到底在计划什么，只能确定她的计划与萨卡兹，众魂与仇恨有关联。戴温尔小姐。”凯尔希看向戴温尔，“你就是维佣特干员口中的公爵。”
“嗯，他们大多数都很憎恶我，也包括卡兹戴尔。”戴温尔看了眼赫德雷和伊内斯，“毕竟是我灭绝的萨卡兹，也是我挑起的战争。可以说他们的苦难都是我带来的。”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带来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戴温尔小姐，你……”阿米娅睁大眼睛，她在那瞬间感受到王冠里的仇恨在被牵动，指向戴温尔
“没什么好辩解，事实就是这样。和乌萨斯的战争结束后，我重新把仇恨放回萨卡兹身上，先是毁灭了卡兹戴尔，又是把萨卡兹灭绝提案摆上桌，只是到最后也没有完成而已。顺便，在我那个未来里，萨卡兹战败了。战败的结果你们都知道。”
“……”赫德雷想过这种可能，如果萨卡兹战败，那么他们真的会陷入更加猛烈的复仇里，“伤痕从不会被遗忘。”
“包括萨卡兹带给我们的。”戴温尔接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如果萨卡兹真的不受我的控制，那我干脆快点结束这场战争好了。不过现在……或许我该再看看。凯尔希医生，看来你已经能大概猜到了。猜到萨卡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还需验证。但如赫德雷之前所表明的那样，巨兽脊椎的确是我们的突破口，行动必须尽快开始。请跟我来各位。我必须向你们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
第278章 猎杀与夺取
在万余年前，这片大地上还未布满文明的足迹，自诩行星子嗣的巨大兽类在山川间横亘，而新生的文明火种在河流边点燃
那些面目狰狞的恶魔成为了最初的文明，他们是这片大地最初的模样，他们在摸索与探寻中为他们认知里的所谓大地冠以他们的语言
卡兹戴尔
他们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称为卡兹戴尔，卡兹戴尔便是他们的家园
后来他们繁衍，他们的足迹逐渐遍布大地。冷酷的食腐者占据冷原与暴怒的炎魔争斗，沉默的歌利亚与嗜血的血魔互为死敌
尖牙利齿的他们拥有共同的语言，却为了各自的氏族与血脉相互厮杀，但最终他们还是用一个词语为他们，大相径庭的却来自同一始源的智慧命名——提卡兹
之后，强大的神民带领先民自星空中坠落，降临于这片大地之上。他们的身躯巍峨，他们的法术强大
他们带领还未变换模样的先民走过每一片河流，随后发现依旧在争斗的提卡兹们。战争在这两个种族之间爆发。
提卡兹们可以自死亡中汲取力量，却无法抵挡神民恢弘的法术和先民恐怖的数量，一只乌萨斯或许无法战胜温迪戈战士，但乌萨斯却远比温迪戈要多
提卡兹节节败退，无数氏族失去家园，乃至被神民霸主彻底灭绝于这片大地上。神民与先民就此在这片大地上扎根
在这一境况下，提卡兹的第一位魔王诞生。远逐者自银色山脉的火焰中取得黑色的王冠，他将提卡兹们的灵魂与情绪共同连接在一起，众魂的雏形就此显现
但拥有魔王的提卡兹依旧无法抵抗神民们的强大，卡兹戴尔的意义也逐渐从这片大地变为一座城市
而在某一天，神民们巍峨的身躯来到最后一座卡兹戴尔前，他们要毁灭这座城市，毁灭提卡兹的最后一座城池
远逐者拒不投降，他拿出了最初的一枚源石，并将它启动。第一场天灾从源石中被释放，首先席卷了卡兹戴尔，而后杀死所有来到那里的神民霸主
众魂在源石的影响下成型，而作为启动者，提卡兹这一与神民先民不同的种族受到源石的特别对待，此后源石便亲和提卡兹，也是此后，提卡兹再无家园，被神民与先民称之为萨卡兹
“这就是为什么萨卡兹是最容易感染矿石病的原因。”凯尔希为所有人详细的讲明提卡兹变为萨卡兹的来龙去脉，“事实上，萨卡兹或是其他文明也曾经流传过类似的传说，恶魔释放出名为源石的诅咒，诅咒污染了神民与先民的血脉，令他们孱弱不堪。”
“所以这和特雷西斯最后的杀手锏有什么关系？”仔细聆听的推进之王问出其他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
“那块最初的源石在远逐者启动第一场天灾后便消失不见。我和博士怀疑特雷西斯重新找回了那块最初的源石。”凯尔希冷静地看着所有人，“他想要利用碎片大厦启动那块源石，将源石以伦蒂尼姆作为中心向外扩散。”
“公爵们的舰队会因此受到制约，至于萨卡兹，他们全部都是感染者，也没有害怕的必要。”戴温尔补充，“同时源石会把战场上的几乎一切都同化掉，就算战舰能冲进去也会被源石浪潮冲碎。”
“我们尚不清楚特雷西斯该如何启动那块源石，或许布伦特伍德的术阵就是关键因素。Logos干员已经查明，法阵中的小部分力量用于激发萨卡兹体内的血脉，而大部分则流向了伦蒂尼姆。”凯尔希顿了顿，“特雷西斯的计划大概就是这样。我们的时间不会有多少。”
“戴温尔。”推进之王看向戴温尔，“在未来你是怎么解决战争的？”
旁听的洛洛和费斯特露出疑惑的神色，号角也不解的皱起眉来
“……”戴温尔看看毫不知情的三人，最后还是解释起来，“首先我要说的是，大概就是我们马上就要打的骸骨争夺战就是转折点。而具体就是……”
戴温尔仅剩的一只金瞳看向阿米娅：“阿米娅。阿米娅会死在这场战斗里。”
“阿米娅……”全部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中心的小小的卡特斯，她现在虽然年纪还小，但她的坚强和新念大家都有目共睹
如果说罗德岛是连接起典范军，自救军，和萨卡兹佣兵的桥梁，那么阿米娅就是这些势力的领导者们的桥梁
他们共同信任阿米娅，也借由阿米娅信任其他人，即使对方是他们痛恨的萨卡兹
“阿米娅，你可以不参加这场战斗……”博士先开口道，他是最关心阿米娅的，“克鲁帕科什和迷迭香可以保证……”
“博士，我不能因为死亡逃避战斗。如果我能提前得知我的死亡，那我更应该去面对和改变它。”阿米娅轻轻摇头，“而且我也相信各位。”
“阿米娅的死改变了很多。包括罗德岛在战场上的态度。在战争后期，至少罗德岛本身还是保持中立的，直到得知阿米娅牺牲后，凯尔希医生主动找到了我。”戴温尔看向凯尔希，“当时的我还不是公爵，和戴菲恩一样是典范军的士兵。她给我带来了两个东西。”
“飞空艇的理论图纸和真空弹的设计草稿。”戴温尔竖起两根手指，“依靠飞空艇我们越过源石直接轰击萨卡兹的阵地，而真空弹，真空弹让军队拥有更加高效且洁净的手段来消灭成群的萨卡兹。这两样东西的出现成功让当时的局势得到扭转。”
“我可以理解我当时的做法。”凯尔希没什么情绪波动，“在那种情况下，结束战争是最重要的。”
“在这片大地的命运面前，萨卡兹的存亡显得太过无力。”戴温尔补充一句，“这是你自己说的。总之，我把这两个技术带了过来。如果我们真的失败了，那么会有人帮我们垫后的。但代价就是……”
戴温尔看向赫德雷，代价不言而喻
“我不是一个战争疯子，至少现在的我不希望任何一场无缘无故的战争出现。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而不是站在我的座舰上。”戴温尔为自己辩解两句，“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血魔大君会来到这里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猎杀他，然后夺取巨兽骸骨。”
第279章 逃避继承，逃避责任
克鲁帕科什阁下没有屠杀那座山洞里的全部人，或者说我们不能在山洞里面埋伏。和血魔大君正面对抗只会让我们的伤亡变得更加惨重。孤军奋战同样不行，厄尔苏拉会把和血魔大君缠斗的人带去伦蒂尼姆，到那时候伦蒂尼姆就是他们的牢笼
必须有人对抗血魔大君，也必须有人找到操控巨兽骸骨的办法
至少我们知道这几天里，那个巨兽骸骨都没有再停靠在那个山洞里，直到我们同时做了一个梦
灰白色的城市被火焰吞没，焦黑色的尸骸填充了每一个角落
这是巨兽骸骨从空间的缝隙里钻出的牵动的某种现象，那只巨兽回来了
篝火在萨卡兹佣兵们的面前燃烧，赫德雷打磨自己的重剑，向w讲述他们订下来的计划
“明天一早，进攻就会开始。”赫德雷看看漫不经心的w，“推进之王和她的典范军会在外面接应我们和吸引部分火力，而我们需要深入那座停靠站，进入骸骨里夺取控制权。罗德岛的小兔子和女妖，克鲁帕科什阁下会和我们一起。我们会直接和血魔大君碰面。”
“凯尔希那个老女人呢，她身边不是还跟着一只白毛猫？”w问道，“她不是挺厉害的吗？”
“她需要留下来策应有可能的敌人。有克鲁帕科什阁下在，即使再加上两位王庭之主罗德岛也可以从里面全身而退。博士也会留在后方指挥，前不久罗德岛还遭遇过赦罪师的袭击，他们想要夺取小兔子的王冠。”
“哼，王冠……”w明显对那个破铁环子不感兴趣。看到她这副样子赫德雷心里就一阵唏嘘，“话说回来，你们前几天在那间屋子里讨论了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赫德雷你回来满脸写着我好难过，我要可爱的卡普里尼小姐安慰的表情。”
“w，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哑巴。”伊内斯手里拿着针线，她在缝自己衣服上的破损
“我只是在思考萨卡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赫德雷把磨好的重剑放到一边，“战争必须结束，萨卡兹已经不能再犯更多的错了。我不知道那个公爵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但有一个我很确定。”
“如果这场战争输了，那么萨卡兹将要面对的是来自维多利亚和其他国家的联合报复。他们会以很迅速且果断，效率而精准的瓜分萨卡兹的全部。他们会真正意义地灭绝萨卡兹。”
“那战争结束呢？赫德雷，别告诉我你之前说的要把所有萨卡兹带回他们的家是空话……你做不到。”伊内斯放下手里的针线，“就算你和那些维多利亚人成为朋友，他们也不会真的看着你把自称被战争卷进来的普通人和战犯全部带回去。”
“……现在说这件事没有什么意义。”赫德雷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好吧，那至少你也该想好真的把他们带回去之后该做些什么吧？比如去卡兹戴尔那座地窖里的大学，给那些战犯开一门课，叫反思历史？”伊内斯照例在这个很严肃的话题上开一个小玩笑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能会开一个识字班，让卡兹戴尔少几个像w一样的文盲。”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赫德雷罕见地顺着伊内斯的话开了个玩笑
“哇塞，瞧瞧我们的赫德雷，他大概是被法阵冲坏了脑子，居然会顺着伊内斯的话开玩笑，在这么严肃的话题上。看来曼弗雷德教了你很多怎么讨好人的方法。”w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下一步是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跪下来对伊内斯说，啊，我要——”
“——闭嘴w。”伊内斯及时打断w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呵，战争结束，我们居然在这里讨论这些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是佣兵，我们不会其他的。”
“倒也不一定伊内斯，你是个可爱的卡普里尼。”w摇晃着一根手指，“让我想想，嗯——你可以去莱塔尼亚给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塔贵族们当家教，就教他们如何在战场上保持秀发靓丽，怎么样？”
“不怎么样。”黑发靓丽顺滑的伊内斯瞥一眼w
“真遗憾，我还想陪着那些和你一样可爱的卡普里尼学习这个呢。”w摊摊手，“看来是没戏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说不定赫德雷会喜欢那里的气氛。”
“与我无关……”
“伊内斯。”赫德雷忽然叫出同伴的名字，“你之前说过，要在卡兹戴尔开一家店……”
“那是因为当时我们缺少销赃的地方。”伊内斯即答，“你发呆就是在想这个？”
“我开识字班的第一笔学费当你的本金，怎么样？”赫德雷忽然没头没脑地询问起伊内斯的意见
“我很怀疑识字班能有多少钱。”伊内斯抄起手微微挑眉，“我更怀疑你是不是真被那些幻觉弄坏了脑子。你还好吗？”
伊内斯下意识低眸看向赫德雷的影子，这是她最擅长也是最精准的办法
赫德雷在不安，在不安里变得平静而焦躁。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的影子里相互争斗，最后理智占据了上风
“别理这个总是多愁善感的傻子。时间可不等我们在这里畅想美好未来。等宰了那个血魔，再宰了特雷西斯，你们大可以回到卡兹戴尔慢慢讨论你们温馨的爱巢该怎么装修。”
“特雷西斯。”赫德雷忽然蹦出这个名字来，随后看向w，“有一件事我必须和说，w。这件事你可能没有办法接受，但我必须要告诉你。”
“好好，在战前给队友泼冷水的，哈，也只有你能做到了。”w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来，让我听听我们的文学家又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显然w准备看笑话，她笑得很期待
“……我们不能杀特雷西斯，起码不能在此时此刻，由萨卡兹处决他。”
w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她就这么用金色的带着一点点十字的眼瞳盯着赫德雷
“……”
“伊内斯说的没错，你该去看看医生。”
“杀了他，卡兹戴尔将不复存在，w。在战争结束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必须作为萨卡兹的摄政王被记载，乃至被一些人……歌颂。”赫德雷挑拣着词汇
“赫德雷，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你开玩笑。所以你最好能告诉我你在看我笑话。”w的声音很冷，也很认真
“我们的打算原本是杀死摄政王然后让萨卡兹撤离回到卡兹戴尔。但我后来想了一下，特雷西斯已经把自己浇筑成卡兹戴尔的基石，如果我们杀了他，只会引动下一场萨卡兹之间的分裂战争。而且其他国家也会来瓜分我们。失去特雷西斯的组织后萨卡兹根本没办法真正反抗他们组成的联军。”
赫德雷的解释很有逻辑，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的确是现在的萨卡兹的基石，是他们站在一起这一消息让几乎所有散布在这片大地上的萨卡兹往伦蒂尼姆聚集。如果杀了特雷西斯，那么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的萨卡兹会再次成为一片散沙，他们只会给其他国家一个绞杀全部萨卡兹的机会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在乎特雷西斯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要的只有他的死。”w把死咬的很紧，“难道特雷西斯没死他们就不会进攻我们了，难道他们就不会反抗了？难道特雷西斯一死，魔族佬们就是一群只会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看到联军来了只会高喊我们的摄政王在哪里？”
“别开玩笑了赫德雷，我不会信的。是他派人刺杀殿下，是他把我们全部人拖进现在这个田地，我们没必要委身于他的卡兹戴尔——”
“不要把自己置身事外，w。”赫德雷目光深邃，“你从切尔诺伯格到这里，聚集了多少萨卡兹佣兵，你背了多少命？”
“我他妈不在乎！”w抬高声音向赫德雷的方向走几步，“我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弄死特雷西斯和他身边那个恶心的冒牌货……对，冒牌货！她就是一个冒牌货，赦罪师用殿下遗体拼出来布娃娃！”
“你必须在乎，w。你现在是他们的领袖，你该想想怎么处置他们的希望。”赫德雷沉默几秒后继续说，“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是萨卡兹们团结起来的原因。从所有角度上来看，我们都是他们的继承者，是他们理念的延伸。”
“殿下已经死了！她骗不过我。”w嘴硬反驳，克鲁帕科什不会费心思去骗她这么一个佣兵，他也不可能被其他人骗。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
“w，正视你自己。你习惯了听殿下的命令，你觉得你只需要跟着殿下就可以完成理想。所以不接受殿下的死，你习惯了当巴别塔的影子。甚至……”
“闭嘴。”
“你觉得阿米娅走在你的前面。你觉得她才是特蕾西娅选定的继承人，她才是魔王。而你只需要跟在魔王身后当影子就好了。你不该去考虑魔王考虑的事情。你把她看成另一个特蕾西娅。”
“闭嘴！你是在故意恶心我吗？！”w有些恼羞成怒，大概是被赫德雷说到点子上了
“你觉得你不配继承什么……”赫德雷最终总结
“……开什么玩笑，你自以为你很理解我吗？你真觉得自己是个教育家，有资格来教育我？你以为你是谁，赫德雷，怎么，你的老师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埃拉菲亚女仆，说什么我和你是一类人，呸！你和我一样，只是一个雇佣兵，比我高不到哪里去，还自诩什么继承了谁的路。呸！恶心死了！小兔子，还我追随她！？她就是一个在机缘巧合下被殿下选中的还自己觉得自己有什么使命要屈尊拯救萨卡兹的倒霉蛋！”
w很激动，她越是激动赫德雷就越能确定，她就是这么想的，他太了解w了
“那么你呢？w，特蕾西娅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赫德雷在w说完全部话后反问，“只是一个让你有容身之所的遥远象征，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还是她代表的路？”
“……我……”w顿住，而后说道，“为了这片大地……能够安稳入眠……所以……我才会说她是假的。”
“……”“……”“……”
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里，w开口：“伊内斯，你到底是怎么忍着没有宰了他的？”
“因为我很少骗自己。”伊内斯即答
“切，少来。好了，别瞎想这些赫德雷，我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我要做什么。这次就不以动摇军心的名义宰了你，你该给我磕个头……好好打磨你的剑吧。”
赫德雷沉默，显然，w选择了逃避
他忽然想起阿米娅放给他们看的那个片段，那里面的w，何尝不是在逃避魔王的责任？
第280章 “萨卡兹”之血
这场战争还要死去多少人？还有多少萨卡兹想要上阵立功？
我总是告诉我自己，我正在完成是一个关系到萨卡兹命运的使命，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战争是为了萨卡兹的未来……未来
当殿下选择和摄政王殿下站到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在百年前他们站在一起战胜了外敌，那么现在他们站在一起也可以为命运辟开属于萨卡兹的道路
……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把一些没有上过战场的，一直生活在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带过来，他们都是年轻人，最小的可能还不到十五岁。我和他们一样，在第一次掌握生命脊椎的时候都对那些幻觉产生了恐惧，他们比我适应的更快。唱着不着调的歌，调侃这里是多么的郁闷
就这么过了两年，第一个萨卡兹加入到战士的行列里，临走前他兴奋地告诉我，他要让那些维多利亚人付出代价……他再也没有回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我看着他们走上战场，他们有的人在殿下曾经开设的学校里读过书，有的没有经历过成年礼
他们甚至没有杀过人。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会在第一场战斗里死去。食腐者之王的军队开始找我要人，调遣萨卡兹劳工
将军说，我脚下的巨兽骸骨，代号生命脊椎的巨物会成为萨卡兹回家的路
回家……还有多少萨卡兹能回到家？还有多少人要死在这场战争里？我不知道，我只能遵循我的选择
……呵呵，伊内斯居然没有说我是个酒鬼，我该感谢她嘴下留情
————
“你叫厄尔苏拉。”登上巨兽骸骨的血魔大君杜卡雷打量着眼前这位骸骨的驾驶者，最年轻的少校厄尔苏拉
“是的，阁下。”受伤的厄尔苏拉带着她的部下一同在伦蒂尼姆郊外的停靠点迎接了杜卡雷并把他带去了布伦特伍德
“你的血液里掺杂了太多的酒精，我可以原谅贪婪与享乐，但是你的犹疑让人失望。”杜卡雷打量着这个混血萨卡兹，眉毛一挑，“哦，你遭遇了克鲁帕科什。他果然在乌萨斯变得软弱了，居然放任你从他爪中逃离。”
“是很幸运，阁下。”厄尔苏拉照例回答
“幸运？不，少校，他在可怜你。”杜卡雷摆弄着衣领上的小装饰，“也可能他只是在考虑是否要将你当作食物。呵呵，只有这一点让我无比欣赏他，他拾起温迪戈最为暴虐的本性，这是其他温迪戈所不敢的。”
厄尔苏拉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接什么
“厄尔苏拉，厄尔苏拉。窃取时间的厄尔苏拉，家喻户晓的传说，厄尔苏拉居然挽起这具骸骨的缰绳，小小的风趣。”杜卡雷忽然对厄尔苏拉的名字产生了一些兴趣，“你是刻意给自己取这样的名字的吗？”
“不，阁下这只是一个巧合，我在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从未想过我会真如那个英雄一般——”厄尔苏拉急忙想要为自己辩解
“不，厄尔苏拉不是一个英雄，他是一个懦夫。他甚至不敢直视这只巨兽的双眼，只敢躲在它激起的乱流里，摇醒几个沉溺其中的人。所以我给他委派了这样的任务，拯救了很多人，当然。”杜卡雷的话语里无不是对厄尔苏拉这位英雄的嘲讽
巨兽在空间的裂隙里游动，发出阵阵出于本能的低吟。它在这片空间无意识地游弋，一如千百年前
幻境开始再次出现，厄尔苏拉知道，这是巨兽马上就要重新回到现实的反应
燃烧着的城市，被践踏的氏族旗帜，正在怒吼嘶鸣的狰狞萨卡兹
萨卡兹杀死萨卡兹，魔王杀死魔王
还有多少萨卡兹？还有多少魔王？
杜卡雷闭上眼，似乎是在感受那些幻觉，他孑立在那些幻象里，等待巨兽骸骨游弋进布伦特伍德的巢穴
栈桥开始下降搭在骸骨的身上，劳工们开始工作
“血魔大君阁下，我有必要提醒您。虽然这处山洞还没有被攻击，但温迪戈大君克鲁帕科什就在附近。我不是质疑您的实力，但……”
杜卡雷抬手打断厄尔苏拉的话：“特雷西斯将我安排到这里，他认定我会死在那头温迪戈的巫杖下……无妨，我既已然抵达终末，那不如让我作为这场古老法术的中心，来为这场宏大的战争填上最后一丝猩红。”
远处，朝阳正在升起，杜卡雷遥望远处，似乎在等待某个美妙的时候
“远逐者啊，带冠的猎手，我们的第一位魔王。若您万年前的魂灵依旧寄宿在众魂之中……”杜卡雷开始吟唱，一滴鲜血自的眼眶里流动，“若您仍然注视着因为战争而逐渐软弱的子嗣，若那些一次次被涂抹，变得虚假的传说并非虚妄，那么就请让那摇篮中的苦难再次降临，请让萨卡兹寻回他们早以遗失的使命。”
共鸣，浸透土壤的血液在鲜血君王的呼唤下开始颤栗，深藏在他们血脉中的古老痕迹在熟悉的触感下发出叹息
不，不止如此
更多的鲜血，这片大地上所有流淌着的，来自萨卡兹的仇恨鲜血都在发出共鸣，颤抖而沸腾的回应那滴血的召唤
杜卡雷抬手，自他眼眶里流出的血飞出，飞到他的掌心
那滴血无比的晶莹鲜红，仿佛一颗鲜红色的宝石。随后杜卡雷将那滴血捧起，血在无数血脉的共鸣下散开，向着风暴的中心伦蒂尼姆而去
早已被尘埃封锁的门开始松动，而等待已久的仇恨魂灵开始尖啸
嗯，似乎还差点什么……
砰！
爆炸声在山洞外响起，接踵而至的是大量弩箭呼啸的声音
“血魔大君阁下，我们会为您完成仪式争取时间。”厄尔苏拉拿起怀表，“不论是维多利亚人还是萨卡兹，军事委员会的计划都必须被彻底贯彻。我会加强和巨兽的联系，阻挡他们的脚步。血魔大君阁下，请您——”
“我还不需要你来向我提意见，少校，留在这里吧，你的这份可有可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杜卡雷抬起脸，在眨眼间一把巫杖就飞到他的眼前
杜卡雷只是抬手，鲜血便帮助它们的君王挡下这一击
“啊，克鲁帕科什，我还记得那个愤怒的你以一己之力抵挡我与孽茨雷的进攻。”杜卡雷眯起眼睛，血液把厄尔苏拉带离骸骨之上，“还有你，丧钟王庭的尚且幼稚的女妖，你依旧没能抛弃这些可悲的文辞，虚假的咒文。”
“少说点废话对你没有坏处杜卡雷。”克鲁帕科什冲进山洞里，在Logos的咒术加持下，他跑的飞快，只是几次眨眼他就来到骸骨上，再次抽出一根巫杖，“上一次你和老拖把一打二，现在我*萨卡兹粗口*三打一，不给你脑袋拧下来我不是温迪戈！”
第281章 骸骨攻夺战
“破灭！”
高亢的男声响起，金色的咒文在空中被书写，随后施加在自杜卡雷身边奔涌而出的灼热血海上，却瞬间被血海吞没
“瞧瞧我们的后辈，克鲁帕科什。”杜卡雷摇头，眼看着血色的温迪戈卫队举盾挡住血海的冲击，“他依旧在玩弄这些可悲的文字，虚假的咒言。我可以听到流淌在他血管里的女妖血脉在悲恸。”
“我说过杜卡雷，这叫做创新！”克鲁帕科什向前帮助Logos挡住滚烫的血海，血液不断冲刷他的甲胄，将坚实的血肉甲胄烫出一个又一个坑洞，甚至直接渗入到克鲁帕科什的皮肤上
可惜的是，克鲁帕科什的皮肤比他的甲胄还要坚硬
“创新？这些咒言远比女妖们动听的挽歌孱弱，这怎能算是一种‘创新’？”杜卡雷反问，“你对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他们甚至已经忘记我们曾经争斗的历史，甚至已经忘记如何使用血脉里的力量。”
“将死的老人将新生的孩童推向战场，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杜卡雷。也只有你这样的老红眼病才不会害臊！”克鲁帕科什高举巫杖，猛地砸向地面，血雾自巫杖中涌出，逐渐蔓延向整个骸骨
在雾气里，一队队手拿巨盾与矛戟的温迪戈重装卫队出现，成为阿米娅、Logos与杜卡雷之间厚实的壁障
“……”杜卡雷眯起眼睛，他似乎很享受克鲁帕科什释放的法术，血海环绕着它们的君王，不断汹涌
“血魔，你们到底在试图连接什么？”Logos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骨笔，质问道，“这绝不是任何一种记载于萨卡兹典籍里的仪式。”
“有东西正在被……唤醒？”阿米娅感受的更加真切，王冠在她头顶悬浮，“一枚种子？你们，你们用万年前的法术叩醒了它，用战场上的法阵滋养它，用碎片大厦启动它……这绝不能被允许！你们会彻底摧毁伦蒂尼姆，它周边会全部化作源石！不，不止如此，萨卡兹的复仇会把整片大地拖入深渊！”
“复仇？卡特斯，你仍然声称自己是萨卡兹的魔王，可你的观点是这么狭隘又可笑。两百年前，维多利亚与其他国家的联军摧毁了卡兹戴尔，而如今我们把相同的毁灭奉献给他们的首都，你居然觉得我们只是在……复仇？”
“你觉得我们在还击百年前他们对我们的征服？唉，令人失望的魔王。黑王冠依旧悬浮于你的头顶，这的确又是一件魔王所做出的，荒唐的事情。”杜卡雷叹气，红色的眼瞳里满是失望，“杀死一个敌人和屠戮一个国家，焚烧一个城邦或是抹去一种文化，对萨卡兹而言都并无区别，这些都算不得一种抗争。”
“种子，倒是一个不错的描述。”杜卡雷轻笑，他抬起手，那滴血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奔涌，仿佛走过萨卡兹深入骨髓的仇恨与苦痛，“就让我们看看，这枚种子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吧……”
“他想要完成仪式！”克鲁帕科什瞬间意识到杜卡雷想要做的事情，他握紧巫杖，极重的身躯冲去奔腾滚烫的血海中，阿米娅和Logos同时施术
“缚结，重枷落于你的躯骸！”Logos挥动骨笔，无形的枷锁瞬间囚禁杜卡雷的身躯，魔王黑色的法术紧随其后，黑色的长矛刺入血魔的肩膀
血魔没有一点反抗，他咧嘴笑着看温迪戈冲到自己面前挥出巫杖
哧——
巫杖将杜卡雷的一只手臂削去，克鲁帕科什抬起爪子向杜卡雷的头颅而去，就在他马上就要合拢的时候，一种心悸自他的心里出现
克鲁帕科什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这不能被他这一不属于萨卡兹的萨卡兹所感受的感觉
像是某种直觉，又像是某种警告。他的臂铠，他的意识在警告自己，眼前的血魔，不，他正在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一滴血自杜卡雷的血液里飞出，那滴血晶莹如同宝石，它在克鲁帕科什的注视下在血液的火光里闪耀，随后向上飞
“！”克鲁帕科什向上抬爪想要抓住那滴血，却看着它消散在空中
这个瞬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克鲁帕科什仿佛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像是一个不礼貌的访客叩响了造主的门扉
“杜卡雷！你做了什么？！”克鲁帕科什再次看向杜卡雷，却发现对方已经被血液带着后退
“我只是将提卡兹的愤怒宣告向你们所有人而已。”杜卡雷看着克鲁帕科什，血液从骸骨里渗出，血痕正在浮现，“来吧，克鲁帕科什。我知道你永不后退，也知道你决心扞卫这异族的魔王。我肯定你的力量，但在这里，这个时机，或许我们能如同那最初的诅咒一般，送别最后一任魔王。”
————
手拿长剑，身穿白袍的脊椎守卫从脊椎的舱室里坠下，挡在突入进来的佣兵们面前
砰！
w埋下的炸弹被引爆，产生的爆破与火光瞬间在守卫的防线里撕开一个缺口
“赫德雷，别发呆了！”伊内斯叫醒刚刚因为那滴血消融而愣神的赫德雷，“不管那是什么，我们只应付我们能应付的对手！”
“……我清楚。”赫德雷提起重剑挥砍向涌过来的脊椎守卫，跟上伊内斯和w的脚步向巨兽骸骨的方向赶去。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厄尔苏拉控制骸骨
“从那些栈桥登上骸骨！”伊内斯指着搭在巨兽骸骨上的舷梯
“别让他们通过这里！厄尔苏拉指挥官正在收起舷梯！”脊椎守卫冲上去，却在瞬间被赫德雷砍倒，“呃！”
紫色的神经束开始狂乱的摆动，骨质的廊桥开始收束进骸骨内，巨兽决定拒斥每一个来客
“赫德雷，伊内斯，做好冲击的准备！”w咧出一个疯狂的笑容，随后引爆事先在骨骸下安置好的炸弹
盛大的爆炸在骸骨下迸射而出，带起灼热强烈的气流涌向佣兵们和正在追赶佣兵们的守卫
习惯w战斗风格的赫德雷和伊内斯艰难地在空中调整姿态，从高空往下看，火焰正在吞噬整个洞穴
“w，三枚手雷，斜下方！”赫德雷身边涌起阵阵烟雾
“好主意。”w瞬间理解赫德雷的打算，甩出三枚手雷，在几秒钟后它们炸裂开来，扬起大量烟尘
“啧，这是我最后一次配合你们爆炸性的胡闹。”想要保持整洁的伊内斯很不快的说道，阴影在她脚下蔓延，为逐渐形成阶梯的烟尘附上真实的形态
随后他们便踏着这样的阶梯向上又向上，登上正在不断摆动的巨兽骸骨空无的体内
“走这里，中枢在这个方向！”伊内斯作为情报官迅速给两人带路，“我们的目标是厄尔苏拉，找到她，夺取巨兽骸骨的控制权是我们的任务！”
血色的雾气开始在骨骸间蔓延，只有形体的温迪戈卫队在佣兵们身后成型，手拿巨盾与矛戟为他们挡下赶来的脊椎守卫
“老爷子的这些小弟就是好用。”w感叹一句，“所以我们该怎么做？冲进车里拔下钥匙然后把司机丢下顺便告诉他这辆车是我们的了？这么轻松吗？”
“w你不了解那些传说，在看到那些幻象的时候我就确定，有一部分传说是真的。”赫德雷穿梭在血雾弥漫的骸骨里，他们头顶，温迪戈和血魔正爆发下一轮激烈的对抗，“那只巨兽陨落后，它的意识并未消亡，而是被分成数份封印在数件物品里保存。至于骸骨，他们花了很大的功夫改造它，让它能被军事委员会驱动，它也确实派上了大用场。”
“厄尔苏拉以前可没有揣着一只怀表的习惯，在疤痕商场她就是最不守时的那一个。”伊内斯提醒，“不过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们能做的恐怕也很有限。这具骸骨现在剩下的也只有最基础的神经反射。厄尔苏拉顶多就是能诱导这些神经束的移动方向。我们只需要注意这些——”
箭雨在骸骨的缝隙间落下，随之而来的是萨卡兹巫术诡谲的光
第282章 魔王的墓场
“是啊，只需要躲开那些会砸到人的神经束，小心突刺出来的骨矛，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手里拿着怀表的厄尔苏拉带着脊椎守卫从骸骨的裂隙里出现。她的目光落在w的身上，“你就是那一位w。”
“那你就是赫德雷的老相好。伊内斯不会吃醋吗？”w照旧嘲讽，随后向脊椎守卫掷出数枚炸弹
砰！砰砰砰！
厄尔苏拉掌心凝聚出法术帮助她的部下挡下w的炸弹
爆炸的冲击将本就脆弱的骨片炸的开裂，阵阵灰尘扬起
“敢在我的面前杀我的部下，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厄尔苏拉眯眼，法术在她的指尖凝聚，危险而混乱的力量在逐渐凝聚。而在法术释放的前一秒影子攀上她的脚踝，“啧。”
厄尔苏拉只能向旁边走出一步，离开来自影子的纠缠。红色的法术在移动里失去目标，自她的掌心迸射出去，击中洞穴的石壁
“你倒是生疏了很多，厄尔苏拉。看来你在疤痕商场的日子很不错。”伊内斯拿着匕首，血雾开始自上而下蔓延下来。杜卡雷当然不会去帮厄尔苏拉，但是克鲁帕科什会。血雾开始凝聚出温迪戈的形状
“呵呵，在军队里我就听说过克鲁帕科什很护短，看来是真的。”厄尔苏拉捏紧手里的怀表，紫色的神经束自骨骸中出现，撞向温迪戈卫队，“但在这里的你们绝对逃不走，你们不可能再一次逃避战争了！”
“那么你呢，厄尔苏拉？特雷西斯在伦蒂尼姆的最终手段，你们是不是早有耳闻？即使那种东西带来的后果会超出常识？你仍然觉得在这上面建立的卡兹戴尔是对萨卡兹有益的？”赫德雷依旧尝试劝说厄尔苏拉
“……”厄尔苏拉陷入沉默，她动摇了，或者说她本就是犹豫的。她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遵从我所做出的决定！”
混血的萨卡兹抬起头，鲜血在血雾的弥漫里蔓延向巨兽骸骨的各处，填充它的骨髓和干涸血管
“血魔大君阁下已经做好准备了。”厄尔苏拉明白这是一个信号，“我将我的血奉献给您，鲜血王庭的君主。”
“喂喂，赫德雷她在做什么？”w尝试向厄尔苏拉的方向投掷几枚炸弹，却全部被狂乱的神经束拦截下来，温迪戈卫队暂时也没有太多办法突破，“靠，这骨头架子是不是在动？”
巨兽在游动，在血液的操控下它开始摆动身体，挣脱所有搭建上来的栈桥
“这么多血……血是从哪里来的？”赫德雷提出疑问，随后睁大眼睛看向厄尔苏拉
此时的厄尔苏拉脸色煞白，她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割开，其中的鲜血化作丝线与蔓延的血痕相互连接。血痕在抽取他们的鲜血
“愿您的猎杀无往不利。”厄尔苏拉还在念诵，她高举起手腕，“而我们的血，将为您架起，奔腾的车舆。”
“厄尔苏拉，停下！”伊内斯瞳孔骤缩，“你疯了吗，这会要了你的命！”
巨兽开始摆动起来，幻象的碎片开始自空中析出
神经束开始收回巨兽的体内，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这只巨兽准备开始游动了。”赫德雷凝聚目光，“我们这个位置会被那些历史的乱流卷走！”
士兵们的皮肤变得苍白，随后干瘪下来，最后到底。厄尔苏拉是坚持的最久的，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她与鲜血的联系断裂她都站着，随后倒地
“好伙计们，你们是陪我到最后的人，我们会在众魂相聚……”厄尔苏拉看向站在已经充斥幻象的骸骨上的赫德雷，“我说过，这里不再是试图逃离战争的人能够活下来的地方！”
手拿矛戟的温迪戈卫兵越过已经倒下的士兵，徒手拆下被紧锁的上的舱室门
“快，浪潮已经掀起来了！我们必须马上躲进去！”赫德雷看到那些历史碎片抽象的浪潮袭来，在它们冲来前他们冲进舱室里，而骸骨上还有些意识的厄尔苏拉则被温迪戈卫兵拉起来丢进舱室里。随后它们用找来的武器重新将舱室的门卡住，散成血雾挡住冲来的历史潮流
“克鲁帕科什阁下救了你。”赫德雷望着正在帮助他们抵挡历史潮流的血雾，他看到骸骨上已经流血死去的尸骸被历史冲刷成灰烬
“呵，在那个老人眼里我们都是年轻人。”厄尔苏拉几乎没有力气说话，“没想到我居然也成了他护短的对象……你想怎么做？血魔大君阁下已经控制了这个骸骨……”
“接你的怀表用一下。”
赫德雷摘下厄尔苏拉的怀表，精美的怀表正在倒转，无数细碎的思索正在涌向他
————
抵挡历史的潮流对克鲁帕科什很轻松，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站在骸骨之上，不会被大部分潮流冲刷
“你控制了这具骸骨……杜卡雷，你用新生的血液来满足你古老的巫术，你不觉得讽刺吗？”克鲁帕科什摘下碍事的面罩，露出他的头骨，“还是说在你眼里，只有老东西才是萨卡兹？”
“……讽刺，你为什么会这样揣测我呢，克鲁帕科什？”杜卡雷眯着眼，操控巨兽撞碎一道又一道虚无的景象。它徜徉在历史的洋流里，不自觉地舒展它已经化作白骨的臂膀
它依旧保留有意识
它轻轻摇晃白骨的鳍，推开一层层空间，在曾经杀死它的凶手所带来的温暖下，终于为自己寻找到一处安宁的地方
巨大的骨骼悬浮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白天在瞬息间变为黑夜，无数星辰点缀在黑色幕布之上，仿佛不断旋转的星象仪
平静的天空，平静的海洋，平静的夜晚和星辰
一切都是这般平静，宛若坟场
此为视线之外，此为文明之外
此为无人可触及之境
猩红的河流与暗蓝的神经相互连接，彼此紧紧咬合，徜徉历史的巨兽被纤细的凶手以血作缰驾驭
“不妨停下争斗，来看看这美妙的景色吧，各位。这是我为魔王选定的墓场。”杜卡雷展开手臂，“魔王将在此被我终结。”
第283章 萨卡兹因为血脉而强大，因为血脉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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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为过去奏唱新生的挽歌
黑色的线条在被阿米娅刺入血魔身体的瞬间便封锁血魔的巫术。魔王的法术敕令血魔不得再用鲜血恢复伤痕
“唔……”杜卡雷及时避开了要害，鲜血回流想要淹没身处身后的阿米娅。克鲁帕科什上前一爪护住阿米娅娇小的身材向后退，“多么冷酷啊，魔王。真是一位寡恩的君王。”
黑色法术在杜卡雷身体里涌动，它们封锁杜卡雷的巫术，将他化作血光的能力与汲取血液恢复生机的特性全部封锁
“感谢您，克鲁帕科什阁下。”阿米娅在克鲁帕科什的帮助下退回到安全距离，“血魔大君，鲜血王庭的主人，你的子裔遍布这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你总向他们宣称，杀戮和征伐是血魔的本性和传统。你让所有血魔在他人的心中只余下如同你一般扭曲的印象！但我认识的血魔不止你一人，他们不曾与你一样疯狂。”
“他们只是将自己的渴求藏得很好，他们只是被这个软弱的时代规训太深。总有人匍匐在侵略者的脚下，我为他们感到遗憾。”杜卡雷
“那你如何诠释鲜血的意义？”阿米娅追问
“鲜血？鲜血的定义何时需要我来诠释？萨卡兹的苦难何时需要我来多言？每一个萨卡兹，即使是臣服于你们的那些，每一个都饱经鲜血的浸染。他们的血亲在任何一个角落里被一把匕首一支弩箭杀死，因此他们得以觉醒真正的道路，于是他们反抗，直到自己也身披敌人的鲜血。多可悲？杀死别人，或是被别人杀死，这便是萨卡兹的循环。”
“……我否绝你，血魔大君。”阿米娅盯着血魔闪烁红光的眼瞳，“我否绝你将鲜血与萨卡兹的仇恨联系在一起。鲜血是人们维生的根本，是我们伤口的疼痛和注定愈合的材料，而不是你口中的，仇恨与暴力的纽带，折磨与死亡的代名词！”
“你的偏执令你嗜血，你以的骄横和傲慢使他们相信，这才是他们所行的道路！所以我否绝你，否绝你的行动，你的言语，你的王庭！”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杜卡雷大笑起来，“一个异族，居然否绝我？怎么，是王冠让你膨胀到否定我的……”
我不在乎我是谁，也不在乎我被称为谁。我只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阿米娅的声音在杜卡雷的脑海里出现。杜卡雷明白，那是她在用魔王的权柄读取他的思想
“……你就是这样利用魔王的力量的吗，卡特斯？”杜卡雷嘴角逐渐落下，“你又打算用怎么样的话术来动摇我？那些肤浅的话题无法动摇我的意志。”
“不，血魔大君，我不会尝试动摇你。”阿米娅摇头，蓝色的眼睛坚毅而果断，“我要否定你，否定你对萨卡兹，对卡兹戴尔的暴力诠释。你将他们归结于暴力与传统。我否定你，把未来寄托于过去，将生命寄托于杀戮！”
“特蕾西娅小姐，议长，魔王，巴别塔的领袖曾经给我们所有人看过一条道路。那条道路或许太过理想，或许那条道路无法承载萨卡兹积攒万年的仇恨，但绝不是你所言的那条路！”
“我们从未说过萨卡兹应当放弃反抗，我们也从未说过，苦难理所应当。正相反的是，自苦难和煎熬的深渊里觉醒的反抗者会比你强大的多。他们所期待的，他们所建立的家园绝不是你自现在向过去回望的，野蛮而暴力的城市，那些万年历史里，所谓的卡兹戴尔不会被建立。它只是一个空想，一个口号，一个虚无的象征。”
“它没有办法成为萨卡兹的家园，也绝不可能被萨卡兹所认同！卡兹戴尔就在那里，卡兹戴尔绝不存在在你的记忆里。那座卡兹戴尔里有如此多真实生活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你，而这场战争却将他们全部葬送进一个虚无的理念里。你用过去臆想现在，那么真正的未来便永远不会降临！”
“……”杜卡雷沉默，他就这么看着阿米娅，看着她的眼睛，“这是连特蕾西娅都无法完成的事情，魔王。你又怎能大言不惭地和我言说，你能完成那样的未来？”
“正是因为特蕾西娅小姐没有完成，所以她才需要我，凯尔希医生和博士才需要我，需要我站在这里。如你所说，如死魂灵所说，如那万千萨卡兹魂灵所说的——异族的，弱小的魔王站在这里，对抗你！”
阿米娅手指上的戒指正在一个个的崩碎，纯黑的法术化作荆棘自杜卡雷的身躯里刺出，这一次他没有化作血光，而是站在原地。他的嘴角流出鲜血，却只是被淡然抹去
他的身躯已经残损，不再修复了
“魔王……”杜卡雷轻易地念着这个词汇，他所用的语言古老而沧桑，“你不准备为我降下临死前美好的幻觉吗？你不想窥知我的所思所想，我的所哀所伤吗？你可以申饬我，你可以否定我，这是魔王的权力，那你呢？”
“你指控我败坏的王庭，那你呢？魔王？那你呢？萨卡兹以你所指之处为路，萨卡兹以你所行之道为途，他们期待你能善待他们同胞的血与肉，他们的生命与灵魂。魔王，呵，多么尊崇的称号，多么伟大的使命。但是事实又是如何呢？”
“当然，曾经的魔王如何伟岸？炎魔踏上遣罪之路，歌利亚咆哮无畏之灾。但他们皆被怯懦者背叛，被自私者出卖。这便是魔王的诅咒，这便是萨卡兹无法逃离的诅咒。”
阿米娅可以看到杜卡雷脑海里的景象
染血的宫廷，洒满鲜血的地毯，一个血魔躺在另一个血魔的怀中，直到鲜血冰冷
“卑劣者总是胜出，于是王冠被愚蠢和短见污染。魔王中开始出现软弱之人，他最开始还会反抗欺辱萨卡兹的敌人，我们的同伴崇拜他，以追随他为骄傲。随后他开始变得狭隘，变得善于玩弄权术，变得懒惰胆小，只会躲在同胞为他修建的宫殿里。他甚至忘了萨卡兹这个屈辱的称呼后所背负的仇恨。”
“而王冠在历经这么多懦弱的选择后，最终选定了我的兄长。”杜卡雷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我原以为他会是带领萨卡兹征伐，夺回我们应有的一切的贤明君王，我原以为他会是我们久盼的英雄！结果他居然敢向我声称，萨卡兹以无力再支撑下一场战争！修复卡兹戴尔需要几代人！”
“多么可笑？！他本应该是站在我们最前面的人，他本应该带领我们向所有侵略者复仇！他居然做出如此懦弱的选择，我不能容忍那滴血在他的血管里流淌，我绝不容忍这样的懦夫成为萨卡兹的魔王，尤其是他是我的兄长！”
杜卡雷的语气激动：“你看了我的记忆，对吧。告诉我魔王，你都看到了什么？”
一场内乱，一次突袭
血亲将手插入他的兄长的胸膛，将那滴纯净的鲜血掠夺，直到它没入自己的血管
“我仅一人便揉碎王冠。我仍然记得那个场面，他拽住我的衣领，向行凶者展示那本该作为战士抚慰的虚无愿景。我站在一个山谷里，看着一个平静村庄中，一个医生给受伤的猎手包扎伤口。他有说有笑地为伤者缝合伤口……而那个医生就是我！多么可悲，多么虚无，多么可耻！我的兄长居然想用这样平静的景象来蒙蔽我？”
“我知晓什么是平静，我因此而躁动。我们渴望看到真正强大的提卡兹，我们渴望的是征伐过后的，名为卡兹戴尔的大地，所有提卡兹的平静！我眼看着那顶王冠在我眼前消逝。”
“你并未荣登魔王之位。”Logos补充
“倘若王冠能选择强大的领袖，那么我反而庆幸。但是没有。”杜卡雷摇头，“流浪汉，樵夫。若不是赦罪师带来的卷宗，他们根本不配你被铭记。直到又一位入主卡兹戴尔的魔王被那个名为凯尔希的怪物杀死，倒在联军之前。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出现了。”
“他们令人高看一眼，却又令人无比焦躁。特蕾西娅只耽于空想，幻想仅凭言语便能令萨卡兹放下仇恨。她，她就像是我那个懦弱的兄长！而她的选择更加荒谬！”杜卡雷看向阿米娅，“她将王冠交付给异族，她将一个更加无能的卡特斯选定为她的继承人！既然王冠的选择总是如此的荒谬，既然王冠已经拖延萨卡兹的脚步，既然它的存在总是为同胞们带来可耻的希望，那么——”
血液在奔腾，即使杜卡雷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血液依旧在他的敕令下涌动
“——那么我就在文明之外葬灭它，让它永远消失在这片空间中！”杜卡雷抬手，血液崩腾向阿米娅。它们绕过克鲁帕科什的阻拦，向着阿米娅延伸出它们尖锐的刺
“他在挣扎，坚持住阿米娅，我马上就能解决他！”克鲁帕科什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杜卡雷无法再使用血液躲避致命的伤害。温迪戈的身躯变得沉重，骨骸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灾兽在此刻降临，辉光的三角逐渐在温迪戈血红的眼瞳里刻印
“杜卡雷，你逃不掉！”血液降下想要阻拦克鲁帕科什，却被灾兽一击打散，白色的粉末随着巫杖挥动产生的凌厉起浪一起飞溅，在顷刻间斥走全部坠落的鲜血，露出杜卡雷那藏在鲜血中，被鲜血修补的身躯
血魔的身躯被鲜血化作的丝线吊起，但他的眼中依旧藏在那一点红光
“克鲁帕科什，你自认为新生能胜过苍老，你自觉自己在保护年轻。你可曾想过是何让如今的萨卡兹如此懦弱？魔王与王冠为他们带来空无的幻想，他们如此的堕落，如此理所应当地认为，魔王会拯救他们！他们只是在作一个卑怯的梦，他们只是在这个梦里苦等魔王所带来的救赎，魔王所带来的恩赐！”
“你所保护的，只是一群想要躲在你身后的蠹虫，一群只想要用同胞身份捆绑你这个自认为是萨卡兹的萨卡兹的身躯！他们不会抗争，他们只会放眼放下看似平静实则躲避的生活，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满足他们对平静生活的自私欲望！”
“那你所描述的未来就好？”克鲁帕科什在吼声里反问，“战争能带来的只有死亡。杜卡雷，我告诉你，你现在所说的，懦弱而渴望生活的萨卡兹现在正站在你为他们带来的战场上，他们正在为你那虚假又可悲的过去努力！你当然可以认为战争后的又一场战争是恩赐，但他们，他们没有血魔的身躯，他们的一生只有百年，甚至更少，他们沾染源石，沾染可悲的命运是为了什么？！”
“他们为的难道是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战争吗？难道他们只是渴望更多的战争，更多悲苦的命运？他们所期待的难道是曾经？！杜卡雷！
他们甘愿承担的伤痕与痛楚
他们甘愿经历的苦难与泪水
他们甘愿接受的命运与战争
他们甘愿投身的死亡与未来
他们甘愿牺牲的一切难道都要成为你所期待的那个过去的填埋？！难道他们如此决心，如此决意只换来了你对他们的嘲讽，你对他们的否定？！别开玩笑了杜卡雷，我所保护的不是怯弱之人，我所保护的不是胆小之人。我所保护的，我所期待的是萨卡兹的新生儿能接过我们的传承，能接替我们继续为萨卡兹的家园，卡兹戴尔而抗争，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提卡兹的仇恨，你那狭隘又可笑的过去而抗争！
你，自诩你在为萨卡兹重回提卡兹而掀起一切，却从未看过你现在的模样与其他人有何种不同。你自诩你的鲜血澄净，却从未给其他任何一个萨卡兹梳理苦难。你傲慢地看着一切发生，你傲慢地认为如今的萨卡兹不配被你拯救，却自诩你在拯救萨卡兹。你这个傲慢又无所作为的血魔，你这个只会置身过去与历史里，批判他人不思进取的傲慢者！”
“你阻挠萨卡兹前往未来，你用你的鲜血化作的缰绳将他们拴在原地，你才是那个应该被填埋进历史当中的人！这里不会是魔王的坟场，这里将会是你的坟墓！”
挽歌自克鲁帕科什身后唱起，在最后一刻，年轻的女妖之主终于回应血脉里的召唤，为自己与血魔所连接的丝线哀悼
稚嫩的挽歌紧随其后，旷古的钟声与已经化作骸骨的巨兽的吟唱共同为其伴奏
在悼曲的和声里，稚嫩的女声掺进去来自她所感受到的，来自萨卡兹的悲伤
被杜卡雷所认为的，懦弱的悲伤
挽歌再在此鸣唱，为早以走入绝路的大君送葬
“杜卡雷！”克鲁帕科什高举巫杖，血液再也无法挡住灾兽的前进，血雾升腾随后给予这位早以有心无力的血魔大君最后一击
崩腾的狂暴力量在巫杖接触血魔躯骸的瞬间爆裂，将对方的身躯打碎，徒留头颅与片片白衣
杜卡雷向后退，却退到骸骨的边缘，随后向下坠落
“……多可笑，连众魂都在嘲讽我……女妖之主，温迪戈大君，还有魔王。你们把这些卑劣者留在身边，在最后，你们甚至不敢亲自动手……呵。”
血魔大君轻笑一声：“卑劣者总是胜出……这确实是萨卡兹的诅咒。”
我已经将提卡兹的血还给故乡……去看吧，魔王，去伦蒂尼姆看看
看那毁灭，看那重生
而我会在它们的幕布后等你们
将死的血魔大君如此低语，坠入进幽邃的黑色海洋里，只留下繁星在宁静海面上的倒影，再无生息
第284章 灾厄前奏之音
我睡了多久……嗯，可能有一段时间了吧？
我还记得那些萨卡兹把我这把老骨头拆散，还往里面钉钉子，算了，由着他们去吧，反正到头来还是会成为历史
那些厚重的历史，沉重的过往是最无聊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种族会一直缅怀历史？唉，这里又要换主人了吗？
巨兽的意识抬起慵懒的眼皮，低下眼来看着尝试与自己沟通的佣兵，他在祈求自己的帮助，希望自己能将他们带离这片空旷之地
“我为什么要帮你，萨卡兹？”时序的巨兽发问，他的声音苍老而慵懒，“你以为你从萨卡兹手里解救了我？反正我也没死，而且死没死，这具躯壳都已经被我抛弃了。况且曾经猎杀的我不就是你们吗？”
“在传言里，您会为人们揭露真相的一角，或给出预兆。”赫德雷没有正面回答巨兽的反问
“你们这些人小小的生物真的很有趣。将我游荡泛起的涟漪视作幻觉，沉溺其中，还要怪我？”巨兽的口气有些抱怨，“那些历史，无聊又无趣的玩意居然被你们认为是未来或是某种真相？”
“在这片大地上， 历史总是重复它自身，回望过去也可能会看到未来的影子。”赫德雷认同巨兽的观点
“所以，我居然获得了一个预言家的称号！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这辈子——如果我现在还能算是这辈子的话——从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被这么称呼！”
“那么，您是否期待一个新的结论？”赫德雷试探性地问道
“新的结论？自从你们变成这副模样后，就没有新的结论了。”巨兽抬眸看向这片太过宁静的天空，“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它和曾经对我动手的那只白狼很像。唉，说到这里我就来气，她居然对我这么无礼。现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
“一只兔子带上萨卡兹的王冠，一个男性女妖，还有一个假装自己是温迪戈的造主，他们居然在我的脑袋上和一个血魔打架。要我说，那个血魔肯定会死……哦，他掉下去了。”巨兽似乎在看发生在自己脑袋上的战斗，“就这样了。很新奇吗，可能有点，但也就只是有点了。”
造主？
赫德雷并不认识巨兽口中的造主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在形容克鲁帕科什
“小东西，你想要让我把你带出去，我猜之后你还要让我帮你跑路，和你身边的少校一样。”巨兽猜出赫德雷的想法，“我记得那个地方叫做……伦蒂尼姆。真怀念啊，我记得在大概几百年前那里还发生了一场战争，那条红龙可真执着。她也是造主。”
“阁下，造主是什么意思？”赫德雷忍不住问道
“好问题。你不应该知道，但这样憋着我也不好受。嗯，造主……”巨兽思索着自己的词汇，最后解释，“如果说这片大地真的有一个创造者的话，你们是不是应该叫他造物主？”
“是的，那么造主就是……”
“不，并不是。”巨兽猜到赫德雷要说什么，但他先一步打断，“这片大地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创造者，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造物主，至于造主，这个词汇我们一般用来代指祂们。那些人的伟力已经到达你所想象的所谓造物主的级别，祂们能实现的事情比你，比我都要多。祂们不属于这片大地，也不属于海洋和天空。”
“小东西，你当你在某个夜晚抬头的时候，你会看到什么？”巨兽忽然问了一个很跳脱的问题
“夜晚……”赫德雷抬起头，在这片宁静的空间里，只有星辰在闪烁，“星星？”
“对，星星。这些星星每一个都是一个你们认知里的泰拉。你能可以看到多少颗星星，那么就会有多少个和泰拉相似的行星。它们的数量比沙漠里的沙砾还要多。当然，现在的你可以称呼这些行星为星空。”
“星空……那些所谓的造主来自星空？”赫德雷发问，这个结论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不，小东西。”巨兽的语气带上一些戏谑，“他们是星空的主人，或许还是星空的解析者，操控者乃至缔造者。不论怎么样，他们都比想象的要夸张得多。至于力量，呵呵，对比破坏力只是想要认知他们的方式里最低等的方式。他们所能做的事情根本不是破坏物质所能比拟的。”
“……”赫德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这和现在的我们无关，昔日的造主如今也全部埋没在历史里。啊，又是历史，厚重又无聊的历史。”巨兽抱怨着，随后低眸看向站在自己意识下面的赫德雷，“小东西，你要我帮你，我会帮你，反正我也闲着，把这具躯壳空放着也碍事，不如让它多做点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赫德雷赶忙回应
“不要把造主和星空的事情说给其他人听。”巨兽嘱咐，“这会为你，你身边的人还有我招惹麻烦，我可不想再受到那种惩罚。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赫德雷郑重点头，“您比我想象的要平易近人。”
“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我激荡起的水漾，转眼间又会归于平静。不妨抬起眼皮，反正也不费什么力气。只不过……”
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巨兽抬起怀表里意识的眼瞳，看向这片宁静的星空，那里有多少是星星破碎的光芒，又有多少是星舰的指示灯？
“我总会在历史的轮回里见到的你们的身影，从无例外。”
————
“三个小时十四分钟……”完成最后的清理战斗的凯尔希默数着时间的变化，理智的绿色眸子里的担忧绝对不比博士要少，她只不过是藏得更深而已
“克鲁帕科什应该可以保护阿米娅他们，对吧？”博士有些不确定地问身边的凯尔希，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确实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克鲁帕科什的强大毋庸置疑。我相信他能保证阿米娅的安全。”凯尔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动，戴温尔所说的，阿米娅会死在里面属实是让她紧张起来，“博士，我们该相信阿米娅，也要相信克鲁帕科什。”
“……时间确实有点长了。”戴温尔看看手表，紧握着军刀的刀柄，“凯尔希医生，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如果出来的是继承黑王冠的杜卡雷的话……”
“我们会在这里杀死他。”凯尔希接话，随后看向迷迭香
“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们的……”迷迭香身边堆满从山洞里缴获的萨卡兹法杖，她需要这些充当法术的消耗品，“阿米娅……我相信阿米娅不会有事……”
庞大的骸骨推开一层层空间，激起来自历史的回响
他们回来了
第285章 倒悬天空之海
那滴血现在就漂浮在我的眼前，那些老东西们开始按耐不住了，它们已经激动到朝我大吼大叫
我应该把它们全部塞进炮膛里全部发射出去，而不是放它们在我耳边吵吵嚷嚷
“……有时候我真的想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特雷西斯。”“魔王”摆弄着手中的哀流，它们僭越地向它们的魔王催促，催促将它们全部释放出去，“萨卡兹的未来啊，命运啊，苦难啊，无非就是这样。哎，特雷西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吗？”
“想过什么？”特雷西斯的手中悬浮着一枚猩红色的石头，有着极为规整的棱角，给人一种莫名的几何美。它的外壳是透明的，从外面向里面看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白色空心棱形
“如果你只是一个剑士，而殿下就只是一个衣匠，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么多破事？”卡兹戴尔不再理会总是催促自己的哀流，“我让这些老东西推演了一下你们的结局。大概就是成为兄妹游侠行侠仗义，最后在某个地方退休养老。你有没有这么想过？”
“……”特雷西斯闭眼，他似乎在思考这样的可能是否是值得的，也可能只是在感受手中的源石。许久他睁开眼睛，“当我和特蕾西娅共同决定抵御联军的时候，就不能再无视萨卡兹之后的命运了。”
“你瞧，又是萨卡兹的命运，未来，苦难。”卡兹戴尔如数家珍般的点着手指，“你杀掉你唯一的亲人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吗，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还有什么可以妥协的办法？软禁她，吞并巴别塔，或是干脆抛弃军事委员会支持你的妹妹。”
“啊，你肯定又会用萨卡兹需要什么什么来反驳我，所以我就不自讨没趣了。”卡兹戴尔主动撇开话题
“我想过。”在碎片大厦风暴密布的顶楼，特雷西斯眼眸低垂，“我想过不惜一切代价去支持特蕾西娅的理想，我想过让萨卡兹放下仇恨。我想过……力排众议。”
“但你都没有做，你可真不是一个好哥哥啊，特雷西斯。特蕾西娅也不是什么好妹妹就是了。”卡兹戴尔将灰色的气流揉捏成王冠的形状戴在头顶，“杜卡雷把那滴血送过来了，你用它打开了阿喃那，我也用它引动了哀流里正在沉睡的众魂。你瞧，它们现在已经兴奋到想要僭越我这个君王了。”
灰色的气流在王冠上涌动，一个个细小的人形从王冠里钻出，又被什么东西按回去
“你想要做什么？”特雷西斯再次询问，“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借某些人的力量消灭全部众魂，再容纳进下一个众魂，就这么简单。”囚众魂者轻松地说出极为沉重的计划，“囚众魂者，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囚禁众魂的魔王，没想到我还能在萨卡兹的历史里留下这么好的名头。特雷西斯，你可要让特蕾西娅好好宣传宣传我对萨卡兹做出的贡献。”
“你可以自己去告诉她。”
“不会有时间的，特雷西斯。就算你告诉我她现在站在我身后我也不会回头。”囚众魂者抬头，似乎要隔着天花板去看碎片大厦天空笼罩的阴云，“说实话我带这顶王冠带的也够久了，比殿下还要久很多。读了这么多的历史，感受了这么多人的悲伤仇恨愤怒，到头来我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作为唯一一个走到尽头的人，我居然只对特蕾西娅感觉愧疚。”
“追随理想的w，继承理想的维什戴尔，成为理想的卡兹戴尔。我以为我的结局顶多了就是作为一个议长死在床上，要么就是在战场上用爆炸再带走一个人。我想过很多结局，却从没有想过，我居然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囚众魂者的语气里透着凄凉，“萨卡兹死了，这片大地也开始消亡，而一个出生入死的佣兵居然还活着，这不是很讽刺吗？”
“我继承了黑王冠，刚开始我很愤怒，我这样的人怎么能继承它？到后来我觉得它选择我可能是有一些道理的，到最后我又和红眼病一样，觉得王冠不可理喻。它怎么能选择我，选择一个不能将萨卡兹，将这片大地带向未来的我。我连字都认不全。”
“特雷西斯，告诉我，你现在紧张吗？你现在手里握着的可是可以摧毁大地的源石。”囚众魂者最后问特雷西斯，“告诉我，准备直面造物主的你紧张吗？”
特雷西斯沉默，他用一个问题回答囚众魂者的问题：“你呢？”
“紧张的要死。”卡兹戴尔没有说谎，她的手都在抖，“这么多变数，这么多人，要是我出岔子了就要拉着全部人陪葬，我不紧张谁紧张？要是我辜负了殿下的期望，要是我成为了真正的罪人，谁又该来为萨卡兹之后的命运负责？谁又来收拾我留下来的烂摊子？”
“我来。”一个轻盈而温柔的声音响起，就和卡兹戴尔说的一样，特蕾西娅就站在她身后，由灰色气流构成的大女妖菈玛莲在旁边安静聆听，“倘若你无法完成这件事，我来填补你的失败。”
“特蕾西娅，不，殿下，你知道现在的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卡兹戴尔可能在说现在的w，也可能是在说自己，“怕和您说再见，怕您会和我说再见。不过想想也是，您本来就是从众魂里出来的，怎么可能收拾的了我给您留下来的烂摊子，您呢就好好躲在一个地方，等我……”
一个小巧的东西被特蕾西娅抛出来，抛向背对自己的卡兹戴尔
卡兹戴尔还是不转身，灵巧纤细的恶魔尾巴代替手抓住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啊……”卡兹戴尔拿过来一看
那是一个黑色的三角形，只有眼瞳大小，整体呈现规则的几何结构
“协助者的装置……”卡兹戴尔歪歪头，“协助者的装置……装置。协助者，我*你吗。”她突然破口大骂，猛地转身看向特蕾西娅
那双粉色的眼眸依旧如卡兹戴尔记忆里温柔，头顶王冠颤动，卡兹戴尔直接探入特蕾西娅不加防备的精神里，却马上被弹了出来
“妈的，灰质之钉，协助者居然他妈的给您钉了这个玩意，他妈的。*萨卡兹粗口*！我说怎么这么怪！我之前做的心理准备全报废了！”卡兹戴尔骂骂咧咧的，看向等待谁解释一下的特雷西斯，“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吗？那些造物主就是用这东西来稳定自己的精神的，不然他们这样折腾早就疯了！众魂在这东西面前跟他妈蚂蚁一样。天哪，*萨卡兹粗口*！”
卡兹戴尔开始骂人，骂协助者，她骂了几分钟然后逐渐消停下来看向等自己的特蕾西娅：“殿下，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想您冒险，真的。您该去找小兔子他们的。或者那个老女人，谁都好，您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您。而不是来给我收拾烂摊子。”
“这个嘛……”特蕾西娅十指交叉，目光有些偏移，“卡兹戴尔，所有人都只在乎他们需要的人，却不会关注需要他们的人。我知道我需要阿米娅他们，但是你需要我，卡兹戴尔。因为你需要我，阿米娅已经成长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怕黑的小兔子了，她现在是一位独当一面的领袖。她可以不需要我，但你需要，就这么简单。”
“哪里简单了？”卡兹戴尔反问，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算了算了，随您便吧……随您便吧……还有，到底是谁告诉您我的事的？”
“这是一个秘密。”特蕾西娅俏皮地回答道，“属于我和她的秘密。”
“我该读您的心的。”卡兹戴尔无语的表示，站起身来，“好吧，那先从我开始吧。”
灰色的王冠在她的头顶上升，卡兹戴尔走进碎片大厦的窗台，王冠自窗户里飞出，继续上升
早已苏醒的魂灵在其中翻滚，它们被囚禁在哀流里已久，它们中的大多数都选择沉眠，直到一滴提卡兹的鲜血将它们尽数唤醒，或平静或愤怒或仇恨
无论如何，它们苏醒了，他们苏醒了
他们用他们的眼去看这片大地，看这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战场
平民，战士，佣兵，精锐，王庭术士，王庭成员，王庭之主，氏族之长，魔王
他们进入风暴里，早以等待好的最初的源石为他们构析熟悉的身躯，他们在风暴里睁开眼睛
灰色的倒悬冥河代替天空中的阴云，一个个苏醒的魂灵自这条河流里钻出脑袋，向下看去
大地……大地……
卡兹戴尔？卡兹戴尔……
仇敌！仇敌！遣罚，遣罚！！！
燃烧火焰的炎魔魔王大吼道，燃烧宛若熔岩般的身躯从无数堆叠起来的萨卡兹众魂为梯爬出哀流，间隔千百年，再一次俯瞰这片大地
他欲从遍布天空的哀恸河流里抽身，再次降临这片大地
魔王，“焕日者”，霸迩萨自“囚众魂者”卡兹戴尔的释放里苏醒，接着他曾经的好友与敌人，“游侠君王”奎隆睁开燃烧青色怒火的眼瞳，他自自己的魂灵里拔出断刃，等待霸迩萨自天空坠落至地面的那一刻
“砌城匠”戈渎沉默地看着，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寻找卡兹戴尔的影子
大地，大地……
更多的魔王睁开眼睛，更多已然死去却又复生的王庭之主，乃至氏族长睁开非人的兽类眼瞳
看向这片大地，他们曾经的家
哀流成为他们通往现实的桥梁，阿喃那成为呼唤他们的引子
众魂已然苏醒
第286章 汇聚利刃之爵
灰暗的魂灵在逐渐蔓延向天空，他们宛若倒悬在天空上的海洋
“看呐，公爵阁下。自伦蒂尼姆开始蔓延的倒悬之海。”紫色的红龙站在战舰之上，手握尖锐的法杖。她的身后是整装待命的士兵与已经完成集结的舰队，“我能感受到里面的死亡气息，多么浓郁的哀怨。这就是那些魔族口中的众魂吗？”
“不论那是什么，我都会为您碾碎他们，殿下。”忠诚的铁公爵如实说道，“舰队已经整装待发。”
“我明白您的急切，公爵阁下。决战在即，我也很紧张。”爱布拉娜回首，“您能看到吗，那些战兽正在被驱赶。”
远处大片血红正在蔓延，那不是属于血魔的大型阵法，而是厄密托斯血肉军团。失去全部一代指挥使的他们只能在萨卡兹军事委员会的驱逐下继续冲向公爵们的阵线，无畏而可怜
不，其中大概还有某种生物本能，趋利避害的特性令它们宁可去面对战舰都不愿再在伦蒂尼姆附近停留
“殿下，我……”
“和那些傲慢的公爵们谈谈吧。”爱布拉娜建议，“这场战争已经发展成我们无法掌控的样子。为了塔拉，也为了塔拉的子民不在战场上白白牺牲，我们理当合作。”
“如您所愿，爱布拉娜殿下。”威灵顿颔首，抬眼向天空望去。悬空的夸施德利刃从温德米尔舰队构成的阵线里飞出，对其他公爵的舰队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接着它开始主动避让蔓延过来的倒悬海，向下来到三只公爵舰队的正中央
似是邀请
“叶琳娜，你看到这片海洋了吗？”爱布拉娜撩起白发，仰望灰色的，正在不断涌动的海洋，里面的无数魂灵都在向上，不，向下攀爬，仿佛它们与这片大地的间隔便是这片海洋，仿佛只要它们越过海洋的界限它们便会直接降临到这片大地上，“呵呵，来自萨卡兹万年魂灵的积累又如何？魔族的英雄与魔王又如何？它们早就死去，复生也不过是再次死去而已。”
紫色的火焰在红龙的枪尖燃烧，随后烧向她面前的战场
————
夸施德利刃，甲板上
“真是壮观啊，就像是一片海洋悬浮在我们的头顶。”开斯特公爵站在夸施德利刃的甲板上边抽烟边看灰色的海，明明站在甲板上她却感受不到一点风，“你们先进的仪器能否为我解答这是什么？”
“一种很抽象的东西，实际上它只是一种幻象，公爵阁下。”登法斯扶着眼睛看探测无人机给出的结果，“一种触摸不到的幻象，而那些幻象之上是高浓度的源石尘埃。某种力量将它们束缚在那里。”
“不可能，这么大量的源石尘早就形成天灾了！”开斯特带来的参谋也在看无人机的数据，“碎片大厦不会有这个功能。”
“我知道。”登法斯看看开斯特的参谋，继续解释，“我也知道源石是可控的……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它会一直呆在那里了。崔斯特，把全舰法术防护开明显一些，等会来这里的公爵可不能被吓到。”
“知道了。”机器脊椎替崔斯特传递了回答。在十几秒后，蓝色的屏障将夸施德利刃包裹，不，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透明的而已，“威灵顿公爵到了。还有高多汀。”
一架架电梯自甲板里升起，身份显赫的公爵们站在铁灰色的甲板上，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抬头仰望头顶流动的灰色海洋
“看来您比我们更早知道这艘会飞的高端战舰的情况，开斯特公爵。不过您居然会决定离开自己的舰队，来到这里？”总是手拿酒杯的高多汀公爵是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的年轻埃拉菲亚，他并没有带上他的酒杯，“事情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位朋友邀请我来到这里，这里或许比我们的任何一支舰队都要安全。”开斯特公爵晃晃烟杆，“这也算是一个了解我们未来敌人的机会。”
“敌人，看来这场时代的牌桌上又要多一位牌友了。”高多汀叹息，“只可惜她似乎不在这艘舰船上。”
“但她的母亲在。”开斯特公爵即答，随后看向早早站在那边的温德米尔公爵，“呵，可惜我膝下无子，不然我非得拿他和温德米尔公爵的女儿做对比。”
温德米尔公爵只是抬头看着涌动的海洋，随后看向两位大公爵：“我只代表温德米尔公爵与她的军队的态度。”
“我懂您的意思，毕竟一个好的继承人好过一支舰队。况且您的继承人还这样优秀。”高多汀公爵照例奉承，“只不过我们现在可不能再相互敌视了，毕竟眼下有一个很大的麻烦出现在这里。哦，我在路上顺便碰到另一位牌桌上的牌友。”
高多汀公爵看向楼梯，白发苍苍，拄着权杖的威灵顿公爵带着他的赤铁近卫军从楼梯走上来，他并没有选择更快的电梯
“您居然会亲自来这里。”开斯特公爵难免有些惊讶，“听说您的阵线上遇上了些许麻烦。”
“……食腐者之王，不过是一只萨卡兹而已。”威灵顿公爵走出楼梯，他和其他公爵一样抬头，隔着蓝色的屏障仰望海洋，“……这是什么？”
“凝聚着大量源石尘埃的幻觉海洋。”登法斯即答，“我猜马上您现在看到的魂灵会全部降下来，和我们对轰。”
“无妨。我的舰队自会碾碎他们。”威灵顿公爵低头，“前线的僵持很快就会结束，温德米尔舰队的加入将加快我们夺回阵线的进程。至于这片幻觉，不论它是否是所谓萨卡兹魂灵的凝聚，它都将被我的舰队倾轧，一如从前我们的先祖般毁灭它们。”
“您的舰队总是最英勇的那个，当然温德米尔公爵也不遑多让。”高多汀还是当那个圆滑者，他知道温德米尔和威灵顿从来不对付
“我们必须等待萨卡兹酝酿的危机结束。”温德米尔公爵已经事先了解过未来的一些情况，虽然现在看来，一切都在脱离轨道，“碎片大厦的轰击随时会来。如果贸然前进，维多利亚的舰队会损失惨重。”
“停滞不前正是萨卡兹所需要的。”威灵顿公爵反驳，“僵持必须结束，我们要执行更加有效的进攻计划，即使那会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继续守着零碎的防线只会让萨卡兹找到可乘之机。”
“这是关乎维多利亚的事情……组建先锋舰队做诱导。”温德米尔公爵显然明白这件事，她做出让步，“警戒这片海洋的任何动向，我们的主力不能踏入它的波及范围。要求其他军队派遣更多战舰前来支援，要塞加拉瓦铁盾已经开拔，明天就会到达伦蒂尼姆附近。”
“我会派遣一艘小型移动城市。”高多汀公爵首先表态
“灰礼帽会向你们的情报网共享我们收获到的所有情报。”开斯特公爵紧跟着说，随后看向威灵顿公爵
“哼。”威灵顿公爵冷哼一声，“塔拉人的舰队会成为我们的先锋，他们将为你们辟开风暴。”
“有您的军队作为先锋，我们当然是感激不尽。”高多汀公爵随后看向作为代表出面，实际上只是来收集数据的副舰长登法斯，“那么这艘未来舰船又有何表态呢？”
“唔，根据阁下遗留下来的安排来看，她要求你们向其他大公爵施压，派出更多的舰队以面对之后的情况。”登法斯看着屏幕，一句句地读着戴温尔的安排，“作为回报，你们可以知道我们那个未来也就是从现在开始往后二十年所发生的所有大事情的详细经过报告，以及……”
登法斯看看三位公爵，补充道：“威灵顿公爵阁下是怎么在战场上输给温德米尔公爵的，其他二位是怎么被压制的。”
“还真是重要的情报呢。”开斯特公爵皮笑肉不笑地称赞，她确实想要这个来了解那个温德米尔公爵的秉性，“……那些武器和技术，你们不打算拿出来，对吗？”
“蒸汽骑士的图纸倒是可以给你们。至于真空弹和飞艇，现在给你们你们也造不出来。”登法斯耸耸肩，“就这样，其他的别问我，我是个技术人员。”
“感谢那位公爵的赠送，我会建议其他公爵这么做的。”高多汀公爵微笑地颔首致意，“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可以避免一场更大的，相互倾轧的战争出现。或许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们还可以再见到一位狮王出现。我也可以把自己从牌桌上拿下来，安心去风花雪月了。”
“通告你们的军队，这场战役由我指挥。”威灵顿公爵立刻开始扩大自己的胃口
“温德米尔的军队只会为维多利亚的未来辟开前路。”温德米尔公爵马上回应，她暗戳戳地表示威灵顿公爵根本不心向维多利亚，“这艘战舰我无权指挥。”
“……战役需要一个总指挥。”威灵顿公爵这么说道，他和温德米尔公爵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但他们有两个人就不是很好了
“安费丽斯阁下。”登法斯对温德米尔公爵说道，“阁下希望您尽可能别亲临战场，至少不要站在第一线。”
“我不会站在我的军队后面指挥他们。”在战争上，戴菲恩和她的母亲简直是一脉相传，两人都喜欢开着座舰冲到第一线
“呃……”登法斯看看屏幕，显然戴温尔也留了解决办法，“夸施德利刃会在战役期间并入温德米尔舰队里，它会暂时充当您的座舰。就这样。”
“……”温德米尔公爵沉默几秒钟，最后做出让步，“我会监察你的每一个命令的目的。”
“我奉陪到底。”威灵顿公爵当仁不让地成为军队的总指挥，“夸施德利刃……我需要知道这艘战舰的功能。”
“唉，看来是要被当成刀子用了。”听到这话登法斯马上就明白威灵顿公爵的想法，她捂着额头，“算了，反正这艘战舰本来就是做这个的。稍后您的参谋会得到相应的情报，您会有动用真空弹的权限的。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我们不得不毁灭伦蒂尼姆的程度，我们也会给予您另外一个武器的权限。”
“我期待这艘战舰在战场的表现。那么我先失陪了，前线的事务还有许多需要我处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威灵顿公爵一刻都不想留下来
“真是壮观啊。”高多汀公爵再次抬头，海洋翻滚，“大公爵们的会议，这名字听上去这么气派，结果居然是在这里讨论。”
“这艘战舰比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艘都要强悍。”开斯特公爵适当提醒，“这里也吹不到风。”
“是啊，吹不到风。”高多汀公爵颔首，“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我会确保其他公爵的舰队尽可能的到场，毕竟我们要面对的可是历史里的萨卡兹。”
“……历史里的萨卡兹吗……”开斯特公爵遥望远方，碎片大厦在伦蒂尼姆的阴云下是如此的显眼
战争就要开始了
第287章 喘息渐熄之隙
“萨卡兹的魂灵之海？”站立在山崖上朝天空望去的德莉雅这么判断，她的白眸里只有那些灰色，“那里面是什么？”
命运书浮现在女孩身边，炭笔自动写道
我将洞悉真相
顷刻间，德莉雅的白眸被一层黄昏覆盖，如同命运所写的那样，她开始洞悉那片海洋的本质
万千情绪汇聚，意识正在苏醒，源石即将构筑
德莉雅从那片灰色海洋里解读出这三句话，来自012号的直觉告诉她，里面蕴含着庞大的危机
“叶琳娜……”已经位于战场中的德莉雅望向身后，她不知道叶琳娜已经走到哪里了。她回过头，血红色的潮流正在吞吃一切生命，向着公爵们零碎的舰队冲去，随后在炮火里燃烧
这样的场景总是在这片战场上上演
战争……一场战争
代表战争的执行者感觉到自己的某种使命，白焰包裹德莉雅娇小的身躯，哀悼王与红龙王的结合出现在这片风云涌动的战场上
高大威严的红龙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或是犹豫，她的眼瞳如同红龙王般扫过每一片战场，白焰燃烧，化作万千蝴蝶等待红龙王的命令
厄密托斯死去的血肉成为红龙王创造生命的白焰最佳的素材
“起来，我的军团。”德莉雅挥动手中的长枪，白焰被她洒下，化作蝴蝶寻找每一块血肉，而后改造
她身边的命运书自动书写起来
神民在此降生
……萨卡兹？
一声古老的疑问在白焰点明的魂灵里清醒，它们睁开或威严或懒散，或亘古或傲慢的兽瞳，看向那站在山崖上的战争的君王
战争在呼唤它们，呼唤它们的意志
萨卡兹？
疑问开始变得清晰，原始者们抬起眼瞳，望向天空的海洋，众魂灵们同样认出他们昔日的敌人
萨卡兹！
神民的意志开始涌动，神民霸主们自他们的意识里脱颖而出，向浮于海面上的魔王，王庭之主，氏族之长咆哮
红龙、毒蛇、天马、骏鹰、九尾狐、太阳鸟、三头犬……神民的意志们开始苏醒，它们感受到仇敌正在妄图来到这片大地，与它们延续万年来的争斗。它们开始用战场的材料构建身躯，无论是血肉还是金属，山脉还是树木都成为它们承载魂灵的躯壳
神民在此苏醒
————
战壕里，已经连续数天警戒萨卡兹进攻的士兵紧张地抽着烟，自从他隶属的战舰搁浅后，他就躲在由履带犁出的战壕里防守萨卡兹的进攻等待友军的进攻，他手中的弩从来没有放下来过，里面装填的弩弹已经潮湿
“该死的，这鬼天气！”士兵丢下手里燃烧的烟卷，从战壕里探出头望向远处的伦蒂尼姆。在无数战舰死去的残骸间，他看到高耸的大厦上，一片灰色的阴云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那是什么东西？”
“云？就像是之前袭击我们的天灾那样？”身旁的战友抱着弩猜测，横亘在战场上的战壕里，士兵们都探出脑袋望向向四周蔓延灰云的伦蒂尼姆
“可这也太大了吧！”士兵叫嚷道，“该死，我要撤离这里！”
“萨卡兹会杀了你的！”战友拉住他，不安地望向远处的灰色，他的视力比较好，能模糊地看到那些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片正在涌动的湖面，不，说是湖的话太小了，那更像是传说中的海洋
战友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听过的，沿海国家伊比利亚的传闻，伊比利亚的边缘有一个很大的湖，他们管那个湖叫海，一片望不到边，战舰也没办法开到边缘的海洋
而现在，那片战友没有见过的海洋就出现在伦蒂尼姆的上空，他们的头顶，翻涌海浪
准备谋划下一次进攻的萨卡兹们也从营帐或壕沟里走出，那片灰色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仿佛他们逝去的亲人正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王庭成员也松开拿着法杖的手，呆呆地看着悬浮在头顶的海洋，他们在里面看到的东西远比混血萨卡兹多——他们看到魔王或伟岸或矮小的身影在里面翻涌，似是在突破
“别看了！”士兵猛地用手拍打一下战友的脑袋，“看前面，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冲过来了！”
在士兵恐惧的目光里，战友往战壕正前方看去，无数战兽组成的兽潮正向他们的方向冲来，其中不乏高大的亲卫兽与翼兽，还有各种各样的品种
“防御，防御！”指挥官的叫喊声将士兵们从恐惧里拖拽出来，已经搁浅的炮舰调转炮口对准冲来的兽群，而后开炮
砰，砰！
零星的炮火只掀飞少量的厄密托斯，血肉怪物的脚步不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停下，它们依旧在奔跑，向着战壕的方向
无数弩弹从战壕里射出，在兽潮里爆炸，但依旧无法阻挡厄密托斯奔驰的脚步
“该死，该死！”士兵骂道，跑肯定是跑不过这些四肢着地的怪物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弩里装填更多的弩弹，然后探出战壕向厄密托斯们射击
接连不断的弩箭的确有效的杀死大量只顾着向前冲的厄密托斯，但它们迅速切换阵型，头部经过骨甲加厚的盾形厄密托斯自战兽中奔出，和亲卫兽们一起组成防御弩箭的阵型继续向前推进
“支援还没有来吗？！”眼看唯一的反击手段也开始不奏效，士兵绝望地站起身来，却发现绵延数公里的战壕此时都遭受到血肉怪物们的进攻，而它们与自己的距离正在靠近，“该死，该死！”
士兵干脆丢掉弩箭，他明白这些对厄密托斯们已经不奏效了
要是有什么英雄过来拯救他们就好了
倍感绝望的士兵这么期待的想着，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是厄密托斯们嘈杂的脚步越来越近
砰！砰！
炮声再次传来，大概是炮舰在开火
砰，砰……
不，不对……炮声太密集了
士兵听着接连不断的爆破声，不由得向后看去，越过已经搁浅的炮舰，他看到自己永远忘不了的画面
银白色的骑士们骑着空有甲胄的白色骏马，他们手中拿着狰狞的长枪，正不断抬起枪口对准斜方向，铳火自他们的枪口里喷出，随后士兵便看到兽潮的某处爆炸开来
那是一只军队，由骑着库兰塔兽亲，身着重甲，手拿铳矛的银白骑士组成的军队，他们的面容皆被繁复花纹的面甲遮挡，幽黑的缝隙中只有虚无
他们的速度很快，远比炮舰和正在奔跑的厄密托斯要快。为首的则是一位骑着骏马的黑色骑士。他似乎就是这支重骑的首领，手中拿着铳矛与长枪，身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他的坐骑与其他坐骑都不同，四只实质性地烧着蓝色火焰的腿，还有四只由火焰构成的腿，在战场上留下无数火焰的足迹
从高空往下望的话，这只重骑的军队不算大，但在土黄色和红色里极为显眼，像是一道光芒
“躲进你们的战壕里，士兵！”黑色的骑士拉紧缰绳操控战马越过士兵的头顶，其他骑士跟随他越过战壕，“我们会解决他们！”
士兵看到黑色的骑士带领骑士将马横在兽潮前，仿佛要依靠这么一只队伍挡住庞大的厄密托斯军团
但不知道为什么，士兵就是觉得他能做到，如同传说中的英雄
“再看下去你可能会被波及到。”清亮的声音提醒看的呆愣的士兵，士兵回头，发现还有一匹马停在战壕后，骑着它的骑士没有用重甲遮挡面容，恰恰相反，与其他银白骑士不同，这位女骑士手拿剑枪和盾牌，任由金色耀眼的头发在战场凌厉的风中飞舞
“下去吧，士兵。这片战场交由他们来处理。”女骑士带着自信的笑容
“好……好。”士兵赶忙跳进战壕里，女骑士也跟着下马，与惊恐的士兵们站在一起。她抬手，温暖的光辉在手中闪耀，仿佛太阳温暖所有士兵的身躯
脚步声在逼近，士兵只能听到无数踏步声震颤土地，连沙砾都被震地跳起。接着便是无数厮杀，吼声与血肉撕裂的声音。士兵敢肯定，在战壕前发生的肯定是一场冷兵器的厮杀，不，可能不是，因为士兵能明显听到铳火自铳矛里喷涌出的爆裂声
“罗欣莱特，你还好吗？”不知道多久过后，士兵听到金发的女骑士喊着某个骑士的名字，他鼓起勇气从战壕里探出头来
骑士们依旧屹立在大地之上，沉默地用身上的布片擦拭武器上的鲜血。他们的马儿正俯首吃下地上刚刚长出的杂草。他们损失了一些骑士，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刚刚屠戮了一只军团
黑色的骑士自兽群的尸骸里抬起头，即使隔着面甲士兵也能想象到后面明媚的笑容
“我没事，玛嘉烈。继续出发吧。”
……
玄彩坠虹，白吻尽荒，一烛万照界渺茫
“有趣。”身穿红黑色官袍，风华绝代的“女子”望向蔓延而来的灰色海洋，“魂海潮涌，天夺海命。那魔王又要做何事？这场战争又要走往何处？造主无息，代者抗命，万千魂灵聚天地，真乃杂乱。也罢。”
*刺耳的尖啸*
女子转动有一黑一白两个瞳孔的眼瞳，望向战场的另一处，潮水般的厄密托斯发现唯一站立于战场上的猎物，向她奔来
“呵。”烛轻笑，只是转头，幽邃的扭曲在兽群里形成，将潮水尽数吞没
作为仿制巨兽创造的存在，烛并不拥有所谓的巨兽权能，祂的造主只赐予了祂两样事物
足以扭曲光线与时间的幽躯以及喷吐万物冲碎物质的白吻。所谓操控日夜也不过是烛在闭眼时力量外泄，抓取附近的所有的光罢了，而所谓的照明九幽，也只是大量物质自白洞里喷涌冲碎邪祟而已
“吾来此便为看这番景象该如何变换，又该走向何处。”
004号转身，望向太过遥远的伦蒂尼姆
天凝魂海坠地，地负火连云旌。
风啸沙场骨土埋，人目军前恨连声，来日犹憎今。
魔据重城待铁，铁候鼓震摧营。
锈蚀阴光仇绵易，血洗日落鬼残影，往果刻明因。
维多利亚的工业与荣耀
第四部分
【喘息渐熄之隙】
完
第288章 文明的最后一人
“…………”
卡兹戴尔站在船坞里，看着这艘已经整装待发，准备驶向高空的舰船，如果她愿意的话，她甚至可以冲进去揍里面的老东西一顿。她现在还是很看不爽里面的老东西，巴不得把它塞进飞空艇的舰炮里发射出去
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飞空艇，随后转头看向并肩的两人。卡兹戴尔的思绪回到很早以前，在她来到这片大地以前的，独自行走
源石吞吃大地，海嗣汹涌天空，邪魔嘶鸣尖啸，巨兽肆意横亘
灾难在战争后爆发，一切都在战争后迎来喷薄。这是所有来自未来的人不曾见过的景象，是只有她，卡兹戴尔或是维什戴尔曾经见过的景象
源石与海嗣碰撞，邪魔在高空俯瞰，尝试将这个世界浸染成它们的模样
规则的崩坏，无数生命的死去。而能陪在维什戴尔身边的只有一直喋喋不休的众魂。她将王冠与众魂熔铸在一起，想要借此来完成殿下托付给自己的宏愿。最开始是成功的，但那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
维多利亚的仇恨烧向开启战争的萨卡兹，飞空艇的出现彻底使战争改变。原本理应出现的诸国战争呈现一面倒的形式，若不是乌萨斯人铁血的意志，恐怕维多利亚就会成为这片大地的核心
一切都在变坏，维什戴尔屈辱地在休战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在那一刻，她成为了萨卡兹的魔王。比以勒什还要卑微无能的魔王。那一瞬间，无数声音，愤怒、谴责、痛斥一并涌向她，不断诉说她做出了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只能将王冠打碎，用阿喃那直面众魂的咆哮。她成功了，或者说她成为了众魂的囚笼
囚众魂者，她的名号由此而来。她成为了萨卡兹们的家园，众魂的居所，因此她被冠以那个刻印在萨卡兹魂灵里的名字——卡兹戴尔
灾难愈发严重，乌萨斯的邪魔防线崩塌，阿戈尔陷入沉寂，巨兽们自亘古的岁月里睁开眼睛，再次审视这片大地。源石……源石侵吞一切
最开始众魂很吵，吵的卡兹戴尔睡不着觉，但到后来声音逐渐消失。因为这片大地已经没有能被复仇的对象存在了
文明消亡了
她攀上高耸的源石晶簇，承载萨卡兹的她不能死去，只能一次次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相互争斗的大地上行走
过了多久？某一个已经失去时间概念的天数里，卡兹戴尔忽然问自己，自己在这片大地上走了多久了？她现在又要去做什么？
双月崩塌，大日蚕食
一切都失去意义，只剩下她漫无目的地游荡，作为文明的最后一人，向所有非人存在证明，这里还有一个文明曾经存在
众魂彻底没有了生息，它们的愤怒和仇恨居然也有一天会被燃尽？卡兹戴尔觉得有点荒谬，继续走在这片大地上，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它的尺度，收集各种文明死去所残留的骸骨
在某一天，卡兹戴尔忽然意识到，那发生在千年前或是万年前，可能更早的那场战争有着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它不该发生，或者不该如此直接又冷酷的发现
那是不合理的
她有了目标，或者说，她终于找到一个想要做的事情。她努力回忆着那些已经尘封古老的记忆，试图依靠曾经自己的所见所闻去重现那场战争的全貌。她甚至尝试呼唤众魂，要求它们帮助自己
拼凑，阅读尚且存在的文字，尝试从源石里解析数据信息。卡兹戴尔尝试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她成为了这片大地上拥有最多智慧的智者，即使只有她一人
但就算这样，她所能收集到的极为有限。她又漫游了很久很久。直到邪魔终于被海嗣消磨殆尽，直到海嗣终于脱离引力的束缚，她在整理与思索，沉思与沉默里排除、总结出一个答案
这个世界是不合理的，它的存在是虚无的
那时的她已经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全部埋进记忆的深渊，只留下那场战争的痕迹。她再次将浩瀚的信息拼接，联系，思索，最后确定了自己的结论
她的世界，他们的世界，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这片大地所经历的一切，源石的爆发，海嗣的失控，邪魔的侵入都是被预先设定好的，是没有根据的
战争，战争也是如此。她经历的那些事物都是安排好的，诸国之间的战争本不该发生，却被一双无形的命运的双手推搡着被触发
他们本不该接受那样的命运，却被这般安排。像是某种剧本照着预定的方向前进，而根本不在意所谓的逻辑和其中所牺牲的任何生命
情绪的概念已经被时间彻底消磨，她却再次感受到荒谬与愤怒，她朝着这片已经只剩下源石的星球大吼，宣泄自己积攒太久太久的愤怒
她所经历的一切，她脑袋里已经彻底沉睡的众魂，她所感受到的耻辱和悲痛，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假的
如此荒谬，如此可悲
她再次踏上丈量大地的旅程，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这片大地上找到尚且存在的，创造这一切的那个人的眼睛。找到他观测这里的代理者。她停留在每个地方，走过每一处已经化作源石海洋的平原与山脉，仔细的挖掘或是探索每一处可能存在的根基
就这样再次过去无数岁月，在这个时间已经消失意义的大地上，无人知道卡兹戴尔为了这个目标寻找多久，她一直在找，无数次走过同一片土地，无数次爬上同一座山脉
直到海嗣也在数不尽的岁月里彻底消亡，直到源石将可触及的全部化作琥珀，将目光重新投回它生长的大地时，她终于找到了它
在那幽蓝色的空洞里，她面见了那自称温米尔斯特斯的巨构，它历经如此岁月都为消逝并不是因为它坚固，而是算力维持着它不合理的生存
它俯首，看着这来到自己面前的，唯一一个小小的生物
你终于来了
它如此说道
“战争”可能线上唯一一个幸存者，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卡兹戴尔以为自己会愤怒或是其他什么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无法被丈量的时间消磨尽她全部的情绪，脑海里只剩下那两个问题
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战争”可能线与其他可能一样，只是为了挑拣出最适合泰拉大地上，改革国家的虚拟人格。我被设定为认为只有战争能为文明带来进步的协助者，并利用我所拥有的手段加快文明的进步
但如同其他可能线例如“共和”“共存”“同化”“给予”“飞升”“存续”等等相同，直到文明消亡都从未有智慧生物找到协助者的足迹，这不满足提取人格的标准。在某个预定的时间里，我启动了世界消亡企划，将整个文明销毁
因为演算器的算力有限，我不能详细演算各个计划的具体过程，只能展现大致情况。在原本的企划里，文明消亡后该可能线将会彻底销毁，但实际时间比预估时间至少高出-2,147,483,648倍，所以只能经由外部手段维持该可能线的运行，直到你找到我
你的存在并无被赋予的意义，演算器在已经完成演算要求的情况下不会对该可能线的具体人物进行更改，即倘若真的发生你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那么你就会是最后一个幸存者
卡兹戴尔陷入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但在那幽邃的，只剩下一个蓝点的巨构面前她还是用极其不熟练的语言问道
之后呢？之后会怎么样？
……该可能线分配的算力即将到达极限，源石或是伐木工的毁灭即将到来。但这或许依旧是一个极长的时间。我对你所经历的一切感到抱歉，但实际上你所经历的时间都并无意义。演算器无法对跨越如此漫长时光的可能线进行恰当的演算
也就是说，你所度过的时间并不真实存在
所以呢？
……人格提取标准已经完成，协助者马上会要求演算器提取“战争”可能线的部分人格并投入身躯。这给予了你一种可能。你可以成为那个偷渡者，利用演算器所虚拟出来的部分设施连接外界的培养仓传输意识
我检测到你携带有“文明的存续”，或许你有办法成功。遗憾我无法为你提供更多的帮助，条件达成后，我马上就会下线，我可以再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鬼使神差下，卡兹戴尔问出这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回答你的疑问，协助者法西里尔并不擅长取名字，我的名字只来源于他随机拼接的音节。那时候他正在设定“战争”可能线的关键点，即战争发起者戴菲恩·温德米尔，或许我的名字就来源于她的姓氏音节。
只是这样？
……
如同巨构所言的那样，他不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陷入长久的沉寂。于是卡兹戴尔换了一片大地行走。她走过巨构的心脏，骨髓，思维阵列与各种各样以内脏命名的设施。她找到培养仓的时间不怎么长，但培养仓早就在时间的磨砺里宣布报废，她只能从刚开始学起
大部分数据都已经损坏，卡兹戴尔只能从零开始学起相关的技术，她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也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可以活。她就这么在巨构的身体里鼓捣温米尔斯特斯所谓的偷渡的可能，在某个时间点，她终于弄出了可以传输意识的培养仓
无论是想要逃出去，还是寻死，卡兹戴尔都没有理由不躺进去，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意识传输将她的灵魂分成两部分，记忆与人格，首先需要剥离附着在人格上的记忆，在将它们拆开传输给外界
而最重要的不是这些，重要的是，卡兹戴尔必须再经历一次，她所经历的一切，以倒流的方式
首先她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各种理论，接着是不知离开多久的巨构，化作海洋的大地，飞升的海嗣，死去的邪魔，横亘的巨兽
相互碰撞的天灾，已经结束的战争，刚刚开始的萨卡兹灭绝，她签下耻辱的协议，乌萨斯共和国的胜利，莱塔尼亚向乌萨斯宣战
萨卡兹的战争结束，飞空艇出现在伦蒂尼姆附近，阿喃那爆发，尚未陷入战火的伦蒂尼姆
卡兹戴尔忘了许多事情，她依稀记得自己度过了相当漫长的时光，那些时光将她改造成无人能及的智者与贤者，那时的她倘若来到这片大地上恐怕会直接形成信息奇点
好在她已经把这些事忘了
她只记得在自己躺进培养仓前，从巨构里走出来想再看看自己的大地的时候，她看到源石已经消亡，树木开始生长，月亮与太阳相互接替，烟雾自森林里冒出
一切都在向后倒退，倒退又倒退，直到她自绿色的培养液里醒来，带着她的名字和对自己的认知
她叫卡兹戴尔，她以前叫维什戴尔，她是w
她遗忘了很多，但记着的也不少，而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该启程了。”卡兹戴尔看着特蕾西娅走向自己，灰色的王冠在她鲜红的双角间浮现，“殿下，我一直想要和您道别，至少在您死的时候，我可以和您好好的说一句对不起。”
“现在也来得及。”特蕾西娅微笑
“来不及了。太长太长了，长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卡兹戴尔挥手，走进飞空艇当中，“您和特雷西斯道别吧。我会在里面等您。”
第289章 战前会议
浓郁的雾气布满天空和森林，遮掩其中无数游荡的生物的踪迹
他们仿佛监视战场的眼睛，不断审视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自从天空被灰色的海流覆盖后，战场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里。不再有大量的战舰冲入战场，就连停滞在公爵军队中央的夸施德利刃也再次升空消失
叶琳娜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加快速度走向布伦特伍德的，她提前让雷球飞去那里探测情况，结果很让她惊喜——罗德岛和自救军已经另外一支部队已经成功占领布伦特伍德，这就说明她不需要再花更多的力气去做些什么
只是……
“咳……咳。”叶琳娜咳嗽出两口血，即使她捂住嘴巴也无济于事，“这下可瞒不住谁啦。”
叶琳娜只是这么担心，远处一辆战车正加速向她的方向驶来，白狼从战车里冒出身体
“叶琳娜女士，我们居然还可以在这里见面。”号角难掩惊喜，叶琳娜的到来会为他们的计划增加更多的机会，“我们正在和阿米娅商讨反攻伦蒂尼姆的计划，我们已经有结果了。”
“那最好不过了。”叶琳娜浅笑，在号角的帮助下坐上战车，加速往布伦特伍德镇旁边的山洞里驶去，顺便向叶琳娜简述现在的情况，还有关于巨兽脊椎的情报
沿路上叶琳娜还看到许多正在整理军备的萨卡兹佣兵或是正在休息的感染者士兵。她不由得问道，“号角小姐，那些士兵是……”
“我们一路上收拢的，因为感染者而被公爵军队抛弃的士兵。”号角解释，和叶琳娜说了些关于典范军的事情，“推进之王把他们聚拢在一起，和他们一起战斗。典范军，我们这么称呼这支军队。”
“典范军？”叶琳娜念叨着这个名字
“是啊。在四皇会战时典范军立下了赫赫战功，它同时也是风暴突击队的前身。”号角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感慨，“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有一天背上祖辈的名号。叶琳娜女士，前面就是我所说的，巨兽脊椎的停靠点。它将会成为我们反攻行动的行动工具。”
“叶琳娜小姐！”
叶琳娜看到小小的卡特斯领袖站在山洞口，一看到自己就挥手示意
“阿米娅。”叶琳娜脸上带起温柔的笑容，走下战车来到阿米娅面前后，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阿米娅的脑袋，“能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呢。”
“我也是，叶琳娜小姐。”阿米娅的喜悦溢于言表，竖直的黑色兔耳朵也一抖一抖的，“只是很抱歉，我们马上就要召开会议了……”
“没关系，阿米娅。我在来的路上也休息了一会。”叶琳娜抬起头，看向灰蒙蒙地天空，蔚蓝美丽的眼瞳里有着担忧的色彩，“而且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我们一起过去吧，别让我们的朋友们久等了。”
“好！”
走进山洞，叶琳娜看到了号角和自己说的巨兽脊椎。它庞大又瘦削，近看就是一具巨兽的骸骨，上面被萨卡兹搭载上许多舱室和各种巫术结构。紫色的神经束正随着巨兽的无意识动作而摆动，看上去像是还活着
但叶琳娜“看”不到里面的电流，也许是巨兽骸骨本身不用生物电来控制身体，也可能是它本就是死的
其他参与会议的人已经等在山洞的某个房间里，叶琳娜跟着阿米娅一起走进去时，其他人的目光立刻投过来，叶琳娜也看起房间里的人，她基本都认识
费斯特，推进之王、两位戴菲恩、号角，凯尔希
只是凯尔希身边还有一位很爱国者很相似的温迪戈战士以及看上去年纪有些小的菲林女孩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叶琳娜微微提裙道歉后看向看自己的克鲁帕科什，“您就是克鲁帕科什先生，对吗？爱国者先生和我说起过您。”
“那你就是叶琳娜小姐了……我听博卓说起过你。”克鲁帕科什眨眨猩红的眼睛，“在很多层面上，我们都是同僚。”
“是的。”叶琳娜知道克鲁帕科什是066号，可现在不是什么叙旧或交友的时候。她找了一个没有人站的地方，安静地听起典范军的领袖，推进之王的话
“我们的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全部离开布伦特伍德，好在这条骨头很大，足够装下我们所有人。”
“军事委员会一定得知了我们控制了这个小镇和‘生命脊椎’的消息，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或许萨卡兹的反攻部队正在路上。”号角接话，“自从那片倒悬的海洋在我们头顶开始，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一场更大的危机。”阿米娅开口，“我看到那片海洋里蕴藏着萨卡兹万年来的仇恨，它们或许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我们已经和萨卡兹战斗了，现在难道还要和他们的先祖战斗？”推进之王大概听明白阿米娅的意思，“不论如何，典范军都不会放弃这个反攻伦蒂尼姆的计划，而且我们也无路可走了。维多利亚人已经忍耐太久了。”
“至少这只骸骨可以成为我们的临时据点。里面的空间足够我们安置伤员和平民。”号角补充
“按照那位赫德雷先生的说法，它还能到处传送。”推进之王形容赫德雷对巨兽骸骨的介绍，“虽然会带来一些头晕，但这会是不可多得的助力，我在想，它或许可以成为我们进攻碎片大厦的契机。”
“空降战术在‘生命脊椎’的支持下是有可行性的。它可以帮助我们接近碎片大厦，帮助我们对伦蒂尼姆内部发起突袭。但飞空艇不会放任我们在碎片大厦附近停留太久。我们只能寻找突袭入口，在到达地点后让‘生命脊椎’尽快离开。”拥有军事知识的号角迅速肯定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那意味着突袭小队会没有退路。但同时我们还得弄明白，阿米娅说的萨卡兹在鼓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以及该怎么砸碎它们。只靠我们这些力量在伦蒂尼姆会很艰难，何况是攻下碎片大厦。我们需要一些在城内的力量的支援。”推进之王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要得到自救军的力量
闻言费斯特就陷入思索里，这位出生工匠的青年已经担任起领袖的职责
“根据我们的情报，碎片大厦内部的守卫力量并不多。按照我们与那位指挥官交手的经验……阿米娅，你觉得我们有多少胜算？”号角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突进碎片大厦对特雷西斯施行斩首行动
事实上这项计划的成功率比想象中要高，克鲁帕科什或许短时间里干不掉特雷西斯，但加上叶琳娜就可以了，或是迷迭香，她同样有和特雷西斯交手的经验
“碎片大厦里不止有特雷西斯。”克鲁帕科什这时开口，看看身边站着的迷迭香，“那个叫卡兹戴尔的w也在里面。她比我更强。”
“……我明白了。”号角颔首
“各位，我们应该尽量避免与特雷西斯以及其他力量正面对抗。此时最大的威胁也不是他或是卡兹戴尔，而是此时他们正在密谋的那个愿景。制止那个愿景的实现才是结束这场战争的办法。”阿米娅开口，她的话总是这样坚定
“仅仅依靠几支队伍没办法结束战争。公爵们的军队已经完成了集结，大量的舰队正在向伦蒂尼姆汇聚，我想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发起第一轮进攻。戴温尔小姐，你对公爵们看法是什么？”号角随之看向听众人讨论的戴温尔
“开斯特，威灵顿，高多汀和温德米尔都会参与这场战役，包括他们控制下的公爵也会。”戴温尔随之答道，“他们会尽全力的。正面战场由他们来负责，而我们只需要着眼如何在伦蒂尼姆阻止那些正在酝酿的风暴。不过我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未来已经被更改了。”
第290章 贤者和贤者
源石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为什么会担心源石做出什么事情来？
叶琳娜心里盘旋着这两个疑问，在她感受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后，那种悸动就一直伴随自己肺部的疼痛一起涌来
军事委员会的将军，特雷西斯究竟用阿米娅所说的那滴血召唤了什么？
“【贤者】小姐。”叶琳娜轻声念出一位智者的名字，随后用已经变得稀缺的能量在自己身边凝聚出白纱遮目，穿着萨尔贡特色的袍子的【贤者】，“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看不到，观察者。”贤者下意识抬眼，目盲的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还是解释，“那片海洋之上是浓郁的源石颗粒，它们的作用恐怕是为那些魂灵塑造肉体。”
“塑造肉体，源石有这样的能力？”叶琳娜惊讶，源石的特性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源石将同化的万物化作信息储存在它无垠的海洋中，如果它可以将万物同化，那么相对的它也可以化作万物，包括曾经被它吞噬一切……包括萨卡兹。”贤者最后说道，“如果魔王在这里的话，她应该与你讲明过她的触觉。一片即将坠落的魂灵河流。它们马上就要自历史奔涌里抽离降临了。”
“真不妙呢。”叶琳娜回应道，“那另外一个呢？”
“……或许由那位菲林小姐来解释会更好一些。”贤者没有正面回答叶琳娜的问题，而是看向身后，绿色的菲林医生就站在那里，看着贤者
如果贤者摘下白纱的话，她的眼睛大概也和凯尔希一样，冷静理智。智者们相互对视着
“凯尔希，我在许多可能的口中得知过你的名字。”贤者用无形的眼眸注视凯尔希姣好的脸，“她们对你的评价有好有坏。在我的世界里，我接替了你的职责。”
“这并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你我深知万年的记忆带来的痛苦。”凯尔希闭眼，只是虚无的对视她就明白贤者和自己一样，或者说贤者就是那片大地的“凯尔希”，“叶琳娜小姐曾经向我描述你们所处的那片空间的特性。但现在看来，或许它比我所预想地要更加复杂。”
“【圣愚】尝试将它理解为梦境，【祭司】将它称之为万千可能交融之所。”贤者迅速为凯尔希补充情报，“但现在，我们更应该放眼当下，面对特雷西斯所酝酿的危机——阿喃那。”
两位贤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那个名字
“阿喃那？”叶琳娜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对这个名字不怎么熟悉
“最初的源石，阿喃那，万古不愈之创， 苦难的摇篮。”凯尔希解释，“那块源石被特雷西斯所获得，它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如果特雷西斯真的已经获得了它，那么……”
“那么会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对吗？”叶琳娜接下凯尔希的话继续说，“最初的源石……凯尔希小姐，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说。”
“为什么我会对最初的源石这个名字有感觉？”叶琳娜轻抚胸口，仔细品味在时时刻刻的疼痛里裹挟着的情绪，“厌恶，排斥还有担忧。”
叶琳娜轻声说出此时自己的感受，随后看向凯尔希：“我为什么会有这些感觉？”
“……我只能将它们归结于你曾经的身份，叶琳娜小姐。”凯尔希一副我不能说多，只能和你稍微暗示一下的表情，“依照我与人格接触的经验，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他们的前身的影响或是某种遗留。而这种遗留的体现便是，人格会拥有某些天赋，或是拥有远比泰拉人要更加强大的接受能力。”
“再者便是，会对某些事物产生不应有的情绪。这也是叶琳娜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凯尔希思索着，“你了解你的前身的身份或是名字吗？”
叶琳娜摇头：“我只知道她曾经和我说过几句话……也可能是我的幻听。”
“这并非罕见。罗欣莱特干员也曾经接受过他的前身锐忒什的言语。”凯尔希给出罗欣莱特的例子，继续往下说，“但是源石……或许你的前身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特殊。但这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叶琳娜小姐。答案也许就藏在你所描述的那座迷宫当中。”
“我明白了。”叶琳娜想起那座山崖，还有山崖上的水晶雕琢而成的棺椁，“凯尔希小姐，我……”
“呦老女人，站这里晒太阳呢？也是，多晒晒对你的老骨头好。”w刚刚和伊内斯讨论完要不要把巨兽骸骨里面塞满炸弹去炸了碎片大厦和特雷西斯，转眼就看到凯尔希站在山洞口，“话说回来，你的骨头年纪是不是要比里面那个还大。赫德雷怀表里的老东西是不是要叫你奶奶？哈哈。”
w自顾自嘲讽凯尔希，转头看到叶琳娜，还有另一个眼睛缠着白纱的“凯尔希”
“……”w陷入沉默，接着咧开嘴露出一个很偷税的笑容，“老女人，你可没说过你还有个姐妹。她也和你一样是个老女人吗，还是说你其实瞒着所有人在外面有了孩子，哇*感叹的萨卡兹粗口*，我还以为你这个冷淡的女人不会有男人愿意陪你。不过仔细想想，就算你完全不配合，只要你躺那，就冲着你这张脸都会有人愿意。啧啧。”
“w小姐，希望您的笑话会落到你自己身上。在我看来，您的脸也不差。”贤者开口，显然她也认识w，“不过还是希望您不要开凯尔希医生的玩笑。”
“…………”w陷入更长的沉默里，看看凯尔希，看看含笑的叶琳娜，在看看有叶琳娜声音，莫名其妙的礼貌，外貌和凯尔希气质的家伙，“他们都说小兔子是奇美拉，你才是奇美拉吧？”
“并不是，我只是与凯尔希医生有相似的职责与经历的叶琳娜而已。”贤者带着和叶琳娜熟悉的腔调，让w一阵阵的犯恶心，“所以，您可以别开这种玩笑吗？”
“别用这种口气要求我。啧，知道了知道了。”w一副你赢了你赢了的样子，“我宁可面对两个老女人也不愿意面对两个叶琳娜。”
“真是令人伤心呢，w小姐。我以为我们可以相互理解。”叶琳娜微笑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请【魔王】小姐出来和您聊聊。”
“魔王？”w的眉毛抽了抽，慢慢挪到凯尔希身边，“哎凯尔希，我和你道歉，我不该这么开玩笑。还有，你真的不打算给这个女仆看看脑子？”
“我接受你的道歉。”凯尔希先是颔首接受w很是真诚的道歉，接着回答她的下一个问题，“你有这样的疑惑是正常的，w。叶琳娜小姐的情况较为特殊，她的意识中存在一个类似黑王冠的物体，也就是说，她的确能召唤出成为魔王的叶琳娜小姐。”
“……好吧，什么都知道的凯尔希，希望你没有胡说八道。”w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管他是魔王还是什么东西，我管不着。以及，小兔子让我来叫你们，我们该出发了。唉，真是的，为什么要我来叫你们？”
第291章 胎动与坠落
巨兽的骨骼开始摆动，一如万年前那样，它开始不自觉的摆动自己的身躯，带着它前往任何一个地方
无数幻象的碎片在历史的潮汐里浮起，像是一个气泡在海面上破碎，留下的却只有暧昧与模糊
叶琳娜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她的眼前也出现了巨兽摆动所泛起来的场景。里面的大多数都和她没有关联，有的也只是一些雪景
来自历史的涟漪无法触动叶琳娜，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万千幻觉经过自己眼前，最后随着巨兽推开空间陷入沉寂
骸骨开始摆动它的鳍，向着坚实的石壁，推开一层层的空间
历史，历史从未改变，历史总是在重复
叶琳娜不知道从谁口中听过这句话，他无比精准地指出历史的实质。历史是已经重复过的现在，未来与过去
它是将要成为的事物，它是已经成为的事物，它是马上要发生的事物
历史往复轮回
只是……
“为什么变成了红色的？”叶琳娜看到眼前的幻境的主色调正在朝红色转变。场景被一抹挥之不去的鲜红染上，闪耀出令人不安的光泽
不自觉的，叶琳娜的眼瞳里刻印上两个三角形，她抬起手来，雷电在她的手里闪耀蔓延向整个舱室乃至整个骸骨。随后她就察觉到那抹光来自哪里
已经远超人类认知的事物轻盈的一次胎动便扯下一切伪装与幻象，它用近乎暴力而微不足道的力量扯开巨兽的掩藏
“生命脊椎”便这么出现在距离伦蒂尼姆有些距离的高空，所有人都看到那震撼的景象
伦蒂尼姆的碎片大厦上，一抹红色的光彩在大厦的尖顶闪耀，红光所至之处，源石宛若海洋般疯狂长出，翻腾起海浪拍打向向战场进发的先锋舰队
高耸的源石晶簇只在一瞬间就割断坚实的战舰，将它们抬起同化，抑或是崩塌。无数源石的山脉在伦蒂尼姆周围升起，一支先锋舰队埋葬在那里
“天空，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红色！”操控巨兽骸骨的赫德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巨兽骸骨再次颤动起来，向下坠去，“注意！‘生命脊椎’在失控，它被扯出预定航线！等等，w，那是什么东西！”
赫德雷指向天空，隔着骸骨之间的缝隙，他看到那片倒悬的海洋，被染成红色的正在翻涌的海洋里坠下了一个燃烧火焰的“陨石”
第一个，接着是第二个燃烧的“陨石”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上百个
有些坠落物在燃烧，而有些则没有，但它们都从海洋中脱离，向下，向这片战场坠落
“魔王……”在巨兽骸骨的震颤中，阿米娅呢喃出这个词汇，黑色的王冠在她头顶悬浮，共鸣无数坠落向这片陌生大地的魂灵，“魔王，霸迩萨。”
阿米娅听到了焕日者霸迩萨的怒吼，他是第一个自海洋中坠落的复仇者，他向着公爵们的军队飞去
“霸迩萨，那不是只在赫德雷讲的那些骗小孩的传说里出现的东西吗？”w努力稳定身形，时不时吐槽到，“别跟我说他复活了！”
“游侠君王，青色怒火，奎隆。”阿米娅再次呢喃，燃烧青色焰火的“陨石”从海洋里脱身而出，追向属于霸迩萨的最为耀眼的火球，“还有……还有……更多的魔王。”
“喂喂喂，别看了，我们马上就要坠毁了！”w适当提醒，“雇佣兵，散出去防备我们的那些老祖宗。你们快找点办法！”
“言语之义，应赋予我等羽翼。我令词汇托举重量。”Logos立刻施术，稍微托举起沉重的巨兽骸骨
叶琳娜立刻合拢手掌，原本散布在骸骨各处的雷电立刻向上吸收骸骨向下坠落的力。这么做的效果很是显着，骸骨坠落的速度开始慢下来
“就这样，你继续保持这个速度！”w冲出舱室，抬头往天上看，整个战场像是下了一场各种颜色的雨，无数“陨石”从天空的海洋里坠落向这片大地，“那个典范军，过来帮忙。妈的，我们老祖宗冲我们来了。”
巨兽骸骨在战场中央太过显眼，已经引起不少萨卡兹的注意。根据阿米娅刚才的说法，w不难猜出这些家伙里面绝对有很难啃的硬骨头，比如曾经的魔王，魔王可没有一个是善茬，好在他们这也还不错
否定
迷迭香随手拿起一根法杖，轻盈念叨。正在向他们的方向坠落的数个魂灵立刻消散，法杖上出现裂纹
悖逆
她再次赦令物质更改形状，却没有效果，没有消散的魂灵依旧向着骸骨的方向加速俯冲过来
“唔……”迷迭香丢下已经彻底报废的法杖，再次拿起一根，“……悖逆。”
来自规则的变更与否定再次施加在强大的魂灵身上，或许是第二次接受这样的暴力，他开始消散最后化作空中的一抹烟灰
“反正我们肯定是要坠落的了，别*萨卡兹粗口*一直在天上待着。赫德雷，看到那个峡谷了没有，去那里，那里至少我们还可以反击！”w找到一个可以停靠骸骨的地方，“叶琳娜，放点力把它拉过去，啧，怎么又来了？！”
或许是察觉到强大的同族被杀死，更多的魂灵朝着骸骨这一战场上最显眼的庞然大物飞来
“我们不能这么慢吞吞的了！所有人把自己绑好，最起码别把自己从骨头缝子里甩出去。”w眼看着不是办法，她向舱室里喊道，“然后准备迫降！”
“等等w你要做什么？”赫德雷看到w掏出她之前找可露希尔要的威力最大的炸药，“这具骸骨很脆弱！”
“我知道！放心，我鼓捣炸药的时间可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久！”w眼里带上些疯狂，“抓紧了！叶琳娜，往下降！”
说罢w猛地抛出手中的炸药，紧跟着叶琳娜稍微松开对巨兽骸骨的托举，赫德雷则控制着它向w所指的峡谷的方向飞去
砰！！！
高威力的炸药在骸骨上空爆炸，强大的冲击波把骸骨往下压了一头，却没有摧毁任何一根肋骨，反而为它加速躲开追击过来的魂灵
“我能看到峡谷的入口，角度还不够，差二十度！”推进之王站在最前面，“对准一些！”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赫德雷能感受到自己与骸骨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消失，在将骸骨调整二十度后就做不了任何事情了
“做好和我们那些老祖宗打架的准备，我看到一个很执着的家伙在过来！”w则站在最后看自天空里坠落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的黑色魂灵，“让老爷子和女妖准备好，我可应付不了它！”
“w！”赫德雷自己都有些站不稳，“准备冲击！大约十秒就会落地”
“知道了！”w最后再看一眼黑色的魂灵，大声数道，“五……四……三……”
二
一
砰——
轻盈的歌声在空中回荡，骸骨坠落进峡谷中，发出巨响
第292章 魂灵与战舰
“我们已经抵达银石崖附近，正在探测周围情况……”
开斯特的高级军官如实报告现在的情况：“夸施德利刃传来线报，威灵顿公爵的先锋舰队已经出发，如果和他们向我们分享的情报相同的话，在大约十五分钟后第一轮碎片大厦的袭击会开始。阁下，将真空弹的使用权限交给威灵顿公爵真的合适吗？”
“这算是为了稳住那个老丧钟做出的让步吧。”开斯特公爵冷静地盯着眼前的沙盘，“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温德米尔来担任总指挥，她至少不会想着害我们。不过我也必须承认，威灵顿确实是一个战争天才。”
“他指挥战舰就像是莱塔尼亚的乐队演奏乐器，这么多年了，即使是我都没有见过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或许那个未来来的温德米尔算一个。”开斯特公爵看向自己的高级军官，“你觉得她可以在军事指挥上击败老威灵顿吗？”
“戴菲恩·温德米尔的惯用战术里糅杂了许多知名战役所使用的战术的影子。激进又恰到好处，却又十分擅长调遣小股兵力进行作战。我不敢想如果夸施德利刃在她指挥下，切开萨卡兹的阵线会多简单。”高级军官做出很高的评价，“就像是一把只会进攻的利刃。”
“是啊，切开我们所有准备的利刃。”开斯特公爵感慨，“老威灵顿的算盘都摆在明面上了，不过就算他真的独立出去，结果也不过是让温德米尔接手战局……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想我为什么没有去军事学校学点东西再回来。开始了？”
“是的，我们监测到了碎片大厦的楼顶出现红光……”高级军官看向电报，“按照预先计划，威灵顿公爵的先锋舰队会对袭来的源石浪潮炮轰。”
砰！砰！
独属于加斯特里尔号的沉重炮响在冲锋的舰队里响起，威灵顿公爵在要求公爵联合舰队赶往银石崖的同时，将自己的座舰也编入注定牺牲的先锋舰队当中
“源石……”开斯特公爵隔着舷窗向外看去，源石宛若浪潮扑向先锋舰队，转瞬间三艘突击舰就被拦腰截断，“不，不对。”
耀眼的红光如同夸施德利刃和其他公爵所分享的情报里描述的那样在大厦顶闪耀，但开斯特公爵一直在戒备从未在情报里出现的倒悬海洋。它此时被红光染的鲜红，其中翻涌的无数魂灵从其中坠落，像是一场在伦蒂尼姆常见小雨，落向集结完毕的公爵舰队
这是情报里从未提及过的事情
“夸施德利刃传来讯息，阁下！”高级军官此时又收到来自夸施德利刃的电报，威灵顿没有将它并入先锋舰队，而是安排它在舰队里等待，“威灵顿公爵要求夸施德利刃发射真空弹！战场上出现大量不明的萨卡兹敌人！”
“我看到了。”开斯特公爵看着无数萨卡兹坠落向战场或是舰队里，“向那些坠落的萨卡兹开火，拦截他们！”
“是！夸施德利刃已投放真空弹！”
刚开始只是一点白光，接着数颗纯白色的刺眼太阳在荒芜的战场上升起，瞬间蒸融无数自海洋里坠落的萨卡兹。这些刚刚被源石赋予血肉之躯的战士，或拥有王庭血脉，或古老强大，皆在与这个时代拉开相当大的距离的武器——真空弹的威能下死去
砰砰砰！
钢铁舰队调转炮口指向从历史里挣脱而出的萨卡兹，无数门舰炮齐齐鸣响。来自百年乃至千年前的萨卡兹从未想象过他们的敌人已经拥有了这般可怖的武器，但在仇恨的趋势下他们依旧如同雨点般砸向公爵们的舰队
而在无数炮火的拦截里，一个火球脱颖而出。它的身边带着无数相似却弱小一些的火球，向开斯特公爵所在的座舰“荣光”号冲去
“威灵顿公爵发出命令！他要求舰队前进，和突然出现的萨卡兹……”
“各位。”威灵顿公爵忽然占据了通讯频道，“那些魔族向我们展露出他们古老又可笑的獠牙，它们如同野兽般渴望和我们的舰队厮杀。那么就如它们所愿，我们的舰队会碾碎它们的身躯。”
“……前进。”开斯特公爵看着已经下起雨来的战场，还有汹涌而来的源石浪潮——它已经彻底吞没了先头部队
在夸施德利刃共享的情报描述里，这场战争最后的破局点是飞空艇的量产让萨卡兹所制造的源石浪潮的优势消失，真空弹则提供了快速消灭萨卡兹的办法。但现在公爵们既没有飞空艇也没有真空弹，又该怎么面对眼前已经化为源石浪潮的海洋呢？
“公爵阁下，我们可能会受到源石的袭击！”高级军官警示道
“待在这里只会让我们的士兵觉得我退缩了。像老威灵顿说的那样，该让那些从历史里爬出来的魔族佬知道，到底是什么让维多利亚的荣光持续这么久的了。魔王，还是王庭之主？他们会有我们舰炮强悍？”开斯特公爵在沙盘上磕一下烟灰，这张沙盘已经在源石所制造的致命又多变的环境里失去效果，“跟随温德米尔的舰队前进，广播我们的舰队，告诉他们，开斯特公爵会和他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面对致命的源石浪潮，舰队开始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信号，温德米尔的舰队首先开拔，迎着向他们坠落而来的敌人，向银石崖的方向冲去
接着是开斯特的座舰“荣光”号，它紧跟着温德米尔的舰队向前。战舰扬起尘土，一颗颗太阳自战场上升起，击碎扑来的源石浪潮
无数门火炮开炮，远在阵线后面的加拉瓦铁盾发出令莱塔尼亚人恐惧的低吟，这座重镇被从莱塔尼亚与维多利亚的边境调遣过来，镇压同样擅长法术的萨卡兹
他们面对过高塔的辉光，又怎会对萨卡兹的巫术惧怕？
远比舰炮要粗大的炮管升起，对准远处已经被萨卡兹填埋战场，悍然开火
砰——
炮火绵长，在战场中炸响，瞬间夺去无数被仇恨填满魂灵的萨卡兹。他们尚不理解昔日的敌人究竟发展为何等模样，在拿起他们熟悉的刀斧时，他们便面对钢铁的舰队
那足以制衡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被投于这片战场，向着在这万年来死去的全部萨卡兹开战，而神民已在这场战役中苏醒
第293章 自魂灵里归来的女妖魔王
“博士，你有没有事？”在承受不算太大的冲击后阿米娅立刻看向被mon3tr护住的博士
“没事……”博士被快活的mon3tr抱着，除了被结晶硌了几下以外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们现在在哪里？其他人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兜帽头。”w的声音很急促，“老女人，把你家的小怪物叫出来，我们有麻烦了！”
正如w所说的，从迷迭香涉及规则的法术里冲出的黑色魂灵依旧追着坠落的巨兽骸骨来到峡谷中。由于被黑烟遮掩，w根本看不清这老祖宗到底长什么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很强
“准备作战！”推进之王拿起锤子，手拿武器的典范军士兵从还算完好的舱室里奔出来，抬弩瞄准即将到来的黑色魂灵
“咒言，令我洞悉本质。”Logos拿出骨笔在空中写出金色的咒文，在施术时他忽然听到阵阵哀恸的挽歌在峡谷里飘荡，而源头便是正在坠落的黑色魂灵，“阿米娅，那是谁？”
“唔……”阿米娅头顶的王冠不断颤动，随后她睁开蓝色的眼瞳，“我只知道她是一位魔王。”
“哈，魔王？”w睁大眼睛，“什么魔王，我们认识吗？”
“哼哼~”
清亮而柔婉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黑色魂灵下降到一定高度后她忽然停止，随后调转方向向警惕的Logos的方向飞去
“她，她没有恶意。”阿米娅努力感受黑色魂灵的情绪，阻止推进之王准备命令攻击的想法，随后脱口而出，“她是一位女妖。”
“女妖……”同为女妖的Logos陷入思索，随后抬头看向正位于自己头顶的黑色魂灵，“您为我而来？”
“（古老的萨卡兹语）有趣的法术，小家伙。这是谁教你的？”黑色魂灵勾勒出一袭华美的长裙，接着是大女妖美丽的面容和独有的角羽。她伸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滑动摄取Logos刚才释放的咒术，“（古老的萨卡兹语）唔，源石？”
女妖魔王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男性女妖，她散去金色的咒术，指尖在空中滑动，居然写出和Logos类似的咒言，不过用的不是萨卡兹语，而是更加古老的语言
“令我等之间隙消失，令我等之交流无碍。”Logos看到女妖魔王这么在空中写道，她轻松的解构咒言的原理，并用自己的方式将它施展出来，“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听懂我的话了，可爱的小家伙？”
女妖魔王带着友善的笑意，不断地打量Logos
“挽歌领唱。我曾听母亲说起过您的故事。”Logos意识到眼前的女妖魔王的身份，他收起骨笔对她行礼，“我是哀珐尼尔·杜康珐丽丝，是如今的女妖王庭之主。”
“我居然也变成故事了吗？小哀珐尼尔，我异性的同族，可否告诉我，我们为何会被召唤至此地，如今魔王又是谁？”“挽歌领唱”问出自己的两个问题，“我们感受到了囚众魂者的召唤，源石为我们塑造了曾经的躯壳，令已经归于众魂后的我们再次重返大地。”
“我尚不清楚，阁下。至于当今的魔王，您身后的便是。”Logos看向身后头戴黑冠的阿米娅
“……哦？”“挽歌领唱”转身，在看到是只小兔子带着王冠时，美眸里顿时生出疑惑，“小兔子，异族的魔王？”
“是的。”阿米娅没有丝毫退缩地看向“挽歌领唱”这位昔日的魔王，“我继承了萨卡兹的王冠。”
“是吗。”出乎意料的是，“挽歌领唱”并不愤怒，也不悲伤。她很轻松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菲林。”
她又注视到另外一个熟悉的存在，站的远远的绿色菲林，她忘不了对方冷静的眼瞳：“如若的确是你的话，可否告诉我距离我统治的时代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已经有千年之久。”凯尔希给出一个笼统的回答，“囚众魂者利用提卡兹的鲜血将众魂里的所有萨卡兹唤醒，用阿喃那赐予他们肉体，令他们再次拥有向仇恨者挥舞刀兵的能力。”
“是这样吗……”“挽歌领唱”思索着，“大家都出来了呢……啊。”
女妖忽然抬头，血红色的魂灵从无数坠落魂灵里脱出，向着峡谷的方向飞去。但与“挽歌领唱”的不紧不慢不同，他更加暴戾，目标明确，就是头顶王冠的阿米娅
“准备作战！”看到来者不善，推进之王立刻紧张起来，“阿米娅，它又是哪个魔王？”
“不，不是魔王……是温迪戈。”阿米娅抬头看向冲自己来的血色魂灵，抬起手，黑色的线条在她掌间凝聚，“温迪戈大君……”
砰！
在加速的魂灵尚没有接触到地面时，一把巫杖自克鲁帕科什手中抛出，精准地刺中从魂灵里挣扎而出的温迪戈大君
“同族！”所有人都听到头骨外露，高大瘦削的温迪戈大君嘶吼，“为何你要拥护异族的魔王！？”
克鲁帕科什没回答自己老祖的话，而是再次抽出一柄巫杖，和对方厮打起来。只是几分钟他就扯下对方的头颅，眼看着他再次消失
“真是恐怖呢。”“挽歌领唱”看着克鲁帕科什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死了一位温迪戈大君，不由得感叹道，随后看向阿米娅，“小兔子，你将萨卡兹的命运与自己相连，我认可你的悲悯和决心。只是你的种族注定你的道路会无比艰难，而你又太过稚嫩。对魔王的力量尚不熟悉，很抱歉我无法为你做更多事情。”
她随即看向Logos，从目光就能看出，这位女妖魔王对Logos疼爱无比：“小哀珐尼尔，我曾在流淌仇恨的冥河中与你的母亲交流过，她对你满是疼爱与自豪。”
“我感到无比的荣幸。”Logos谦虚道
“无需谦虚……不过我不能在这里久留，萨卡兹的仇敌也降临至了这片大地上。”“挽歌领唱”看向远处战场的一角，“接受我的祝福吧，魔王。祝你的道路不会如同我这般悲恸。”
女妖手指轻按柔软的唇瓣，给阿米娅送去一个轻盈的飞吻，接着迅速离开这个峡谷，向远处飞去
“……挽歌领唱试图利用自己的歌声操控王庭的命运，但最后她的挽歌只能为自己唱响。”赫德雷闭了闭眼，向身旁完全没弄明白情况的w介绍挽歌领唱，“她的命运无比悲哀。”
“和我没关系。”w耸肩，“好了别傻呆呆地抬着武器了，动起来雇佣兵们！”
“是！”w手下的雇佣兵立刻放下对女妖的警戒，向峡谷周围散去，侦察起周围的情况
典范军也迅速反应过来，井然有序地开始对峡谷周围进行侦察。但或许这不会有太多意义。因为血红的天空下，魂灵们正在不断坠落。士兵们知道，那一个个的魂灵都代表着从历史河流里挣脱而出的萨卡兹
有多少萨卡兹死去？又有多少个魔王和王庭之主？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博士，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巨兽骸骨。它很脆弱，或许马上就会崩塌。”凯尔希冷静地对博士说道，“跟上我们，小心脚下。”
“好。”
博士跟上凯尔希的脚步，叶琳娜也跟了上去。克鲁帕科什干脆直接从巨兽骸骨里跳下去，跳到峡谷中
在攀爬里，叶琳娜也借助峡谷和骸骨叠加在一起高度优势看清已经混乱的战场
第294章 重新现世的提卡兹之血
可见的苦难正在侵吞每一寸土壤，以极远处的碎片大厦为中心，源石替换着一切能够被理解的物质
往日无坚不摧的战舰在源石浪潮下被如同纸片般撕扯，舰队的轰鸣与炮火的咆哮混杂在一起，轰击着滚滚而来的源石
无数颗刺眼的太阳在战场上升起，每一颗的爆发都将碾碎源石的山脉，但紧跟着更多泛着诡异红光的源石再次升起，将火光同化成它们的模样
往日的建筑被淹没，生命同样被刺穿，在如此战场上，只有不断前进的炮舰开辟道路
灰色的魂灵自天空中坠落，向着公爵们的舰队发起密密麻麻的进攻，他们大多数都被炮火拦截下来，少部分落到地面后与高耸的炮舰对抗
军队正在被咀嚼，它的边界却依旧在不断扩张，将整片战场化作充斥源石的地狱
而其中却依然有军阵的行军。在翻涌的源石晶簇里，他们组成阵型向着他们的敌人，正在向这里进发的舰队发起攻击
叶琳娜所见到的战场无比的割裂。战舰正在对抗汹涌的源石晶簇，萨卡兹的魂灵宛若见到鲜血的水蛭不断尝试攻击战舰，萨卡兹的军阵则穿梭在源石晶簇中，以苦难作为他们的地毯与前路，向所有敌人挥舞他们的武器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战舰的战场以外，还有另外一处完全不同于钢铁的战场。那也是大多数魂灵的去处，巍峨的神民自这片大地中苏醒，它们睁开兽瞳，站起如同山脉的身躯，向所见到的一切萨卡兹喷吐火焰与毒液，撕咬每一个扑上来的萨卡兹
“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了，博士。”凯尔希见到这一幕同样皱眉，“众魂中不可能容纳神民。这些神民是……”
“是德莉雅召唤的。”叶琳娜回答凯尔希的疑问，她抬手按在胸口努力抑制疼痛，“我让她前往战场中央提前做准备。她是012号。”
“012号……”听到这个号码，凯尔希的眉毛皱的更紧了。身披羽毛的长蛇从战场上飞起，卷起阵阵飓风冲垮无数萨卡兹，它足有一艘战舰庞大，“叶琳娜小姐，你和她很亲密对吗？”
“是的。”叶琳娜颔首，“凯尔希小姐，我向您保证她不会做出不好的事情的。”
“我相信你，叶琳娜小姐。”凯尔希点头，继续往前走，萨卡兹与钢铁、神民的倾轧依旧在继续。魂灵的坠落为萨卡兹填补了人数与力量上的劣势，此时他们头顶悬浮着的海洋依旧不断向下释放其中的魂灵，似乎完全没有尽头
残破的军旗在军队里树立，他们沉默地向着某个方向进去，踏着恸哭
萨卡兹永远饥饿，以战争作为食粮的军队正在寻找每一个能被他们撕咬的猎物，不论它来自哪里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血色的巨石孤独的伫立在那，狂风在某个时刻突然停止，浓郁潮湿的雾气不知在何时开始蔓延
干枯的草丛没有一点动静，但上面以然垂满干枯的布条
一个又一个萨卡兹战士站在那里，他们比死亡要更加寂静，他们在等待腐败与死亡的象争，战争的主宰，他们的王
腐败而干枯的身躯自他们中央出现，而跟随着的却是一抹血色，一抹与杜卡雷相似但不具备太多侵略性的血色
“我未曾感受到我的弟弟的鲜血。”血魔魔王“覆血王子”有着和杜卡雷极为相似的脸庞，他眼眸微垂，似乎正在为杜卡雷哀悼，“他已然坠落进他乡的深渊，但即使如此，他也完成你们给予他的使命。将提卡兹之血交还萨卡兹。”
“覆血王子”抬起手，一滴如同宝石般的鲜血在法阵中凝聚而出，随后落到他的手中：“它将我们唤醒，为萨卡兹扣锤灾厄的门扉。自己却遗失在战争的法阵里。食腐者，若不是我，你还需寻找多少法阵？”
提卡兹之血从“覆血王子”手中飞离，飞到食腐者之王的面前
“曾经的魔王，你并不打算接纳这滴血？你的血亲亲手贯穿你的胸膛，便是为了掠夺这滴血至他的体内。”孽茨雷对此表达自己的不解
“……仇恨总会磨灭，在那漫长的时间里，连时间本身都失去意义，我的愤怒亦然。”“覆血王子”看向远方，横亘大地的神民正在那里和诸王庭之主相互撕咬，“我的身躯已被源石浸染，现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为如今的萨卡兹争取更多生机。不过……”
“覆血王子”看向跟在孽茨雷身边的萨卢斯，这个妖艳的赦罪师紧紧盯着孽茨雷手中的提卡兹之血，那贪婪的目光令血魔皱眉：“你真的要将这珍贵的鲜血给予她，肮脏的赦罪师？”
“唔，阁下，我只是遵循摄政王的命令，让那真正的阿喃那降临，让源石如众魂所愿，不再操弄萨卡兹的命运。”萨卢斯为自己稍微辩解几句
“血脉的肮脏尚可被我容忍，赦罪师。你们玷污自己的血脉只为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并无错误，但将你们的狂妄沾染最为珍贵的鲜血，那便是亵渎。”“覆血王子”看出萨卢斯现在的所思所想，“你们以赦罪师自居，却从未真正理解萨卡兹苦难与罪在何处。你们也并非忠诚于你们口中的摄政王，只不过是相互取得想要的利益罢了。”
“拨弄血脉之人，你可能告诉我，在听闻我的兄弟的死讯时，你的脑海里所想的是哀伤，是无谓，还是惋惜？”“覆血王子”平静质问，“你贪婪他的鲜血，盖因他的鲜血可以令你掠夺更多的，来自高贵血魔的力量，而并非惋惜于他的死去。
诚然，我的兄弟傲慢自大，他以萨卡兹的强大为首位，以复仇鞭笞萨卡兹，驱使他们走向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但他依旧为萨卡兹献出他的鲜血，他的生命。他虽犯下弑君弑亲之罪，但也曾获得禁锢时间的荣誉。”
“我为我的轻慢道歉，尊贵的血魔魔王。”萨卢斯只好给眼前的血魔道歉，“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全部的血脉力量守护这滴血。阿喃那必将让萨卡兹挣脱源石所塑造的命运。”
“命运？赦罪师，我们为何一定要受缚于命运？”“覆血王子”反问，随即看向食腐者之王，“这场战争不会是命运的战争，而会是所有萨卡兹的战争。既然我们被囚众魂者召唤，被以提卡兹之血呼唤，那么我们就该跟随你们的战争一起，重新为萨卡兹塑造明天。”
第295章 我绝不允许
“滋……滋……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们遭受到不明萨卡兹的袭击，他们是从那片海里坠落的！”
“苏弗里尔峡谷遭受源石浪潮袭击！它们蔓延的速度比我们所预测的还要迅速！我们正在被源石的潮水吞没！”
“那是……萨卡兹！不，它们的形象远比我们现在所熟知的萨卡兹狰狞……指挥中心，这些萨卡兹来自历史，他们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
“我们所有系统都发生了严重的异常！火炮已经损坏，战舰正在源石潮里失去行动能力，源石正在形成红色的风暴！”
“我们的施术单元正在失灵……尝试反击……大量萨卡兹袭击了我们的战舰……不，不对，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通讯记录的最后以一段录音者的惊恐喊声告终，灰礼帽听着这个盒子里面留存下来的，因为通讯系统报废而没有发出去的通讯
“为了守住这个铁盒子死了这么多人……”灰礼帽感叹地收起手里回收成功的通讯器，“不过，还真是夸张啊……”
在战舰已经死去的残骸边，遮天蔽日的千首之蛇和狰狞面目全身被火焰附着的炎魔缠斗在一起，时不时有毁灭的火球飞出。灰礼帽知道，他们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战斗，而是从远处真正的战场那打过来的
*尖锐的啸鸣*！
羽兽般的尖啸在战场上传播开来，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神鸟张开金色的羽翼，挥斥出大片火焰的风暴同源石的浪潮对抗。不断苏醒或坠落的萨卡兹在源石之间奔走，猎杀这只强大的神民霸主
长有利爪和羽翼的骏鹰们飞翔在天空中，狰狞模样的妖魔紧随其后，瞬间洒下大片土石或是灰尘
远处，亘古的神民在不断的苏醒，在战争的敕令下爬起巍峨的身躯，向他们以往的仇敌奋力进攻。最为明显的就是由山岳与金属组成身形的瓦伊凡，它不是一艘战舰可以比拟的。它发出阵阵怒吼，依靠利爪碾碎萨卡兹
紧接着真空弹被不知道在哪里的夸施德利刃投掷下，连带着复苏的萨卡兹，神民和蔓延的源石一并摧毁，为前进的战舰提供宽敞的道路，连不可一世的神民都必须在战舰炮火下臣服
就这样，神民，从天而降的萨卡兹，萨卡兹军队，公爵联军形成一个极其混乱地相互争斗的局面，灰礼帽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这场像是神话又太过现代的战争了
“这场战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混乱和夸张。”灰礼帽先是对自己的录音机说道，“数据回收的任务远比预估的要艰难。即使我们预先对接下来的情况进行准备和分析，目前的状况也超乎我们的预料。只存在于神话里的神民，古老的萨卡兹还有源石，他们在相互战斗……真夸张啊。”
灰礼帽再次感叹，收起通讯器看向自己的同僚
带着礼帽的人躺在地上，胸口以下都被埋入混杂源石颗粒的土壤之中
“安息吧，我的同僚。”灰礼帽将对方的礼帽往下拉了拉，盖住那张本就不为人知的脸。他已经对这种“收殓”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了，“附近还有军队？哦，我的运气还真不错。”
迎着狰狞庞大的怪物与野兽相互撕咬，战舰倾轧军队，源石与光芒吞没所有的混乱景象，灰礼帽拐进一条源石晶簇遍布的小路——虽然路面也是源石晶簇——往峡谷里走去
————
叶琳娜没办法形容战争此时的模样，原始又野蛮，现代又古老。她不敢想这样矛盾的形容词会出现在同一场战争上
源石几乎将战场上的一切吞没，若不是这片峡谷距离战场中央有些距离，恐怕也会成为源石行军的目标
手腕上的丝巾正在不断的抖动，它在害怕，害怕眼前源石遍布大地的景象。在叶琳娜了解所谓的阿喃那指的是最初的源石后，她意识中的那个空间就开始不断的晃动，里面的【老天师】告诉叶琳娜，更多的可能察觉到这片空间的存在，那块屹立在白色荒漠中央的白碑已经裂开倒塌。她们，所有叶琳娜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一个标记
一个棱形的标记，在阿喃那启动的那一瞬间
叶琳娜肯定，阿喃那和自己一定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关系。她能感受到，不论是手腕上的丝巾还是那座迷宫都在不断催促自己去制止这场战争，不，去制止源石
“凯尔希小姐。”在所有人都在忙碌的间隙中，叶琳娜找到正在安置伤员和平民的凯尔希，“阿喃那，那块最初的源石如果再像刚才那样启动一次，会怎么样？”
凯尔希冷静地看着那双蓝色的，太过美丽的眼眸，用未知的语言说道：“……源石吞没大地，文明消亡溶解。特雷西斯想要做的事情，是在天灾中为萨卡兹找到生存的可能。抑或是挑起一场席卷大地的战争，在极度危险里带领萨卡兹建立真正的国家。现在特雷西斯只是在利用尚未苏醒的阿喃那的特性，而并非掌控它。”
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一瞬间，这个念头占据了叶琳娜的想法
正如凯尔希所说的，阿喃那所能带来的只有源石和较萨卡兹更加有利的战场，但特雷西斯不可能真正控制那块最初的源石，不然他也不需要大动干戈与维多利亚开战
“叶琳娜小姐。”凯尔希忽然将叶琳娜从思索里拉出来，她的瞳孔向下瞟了几秒，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说什么，但最终她还是说出口了，“你对你的前身，也就是在人格里留下遗产的人，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
“为什么这么问？”叶琳娜忍不住提问道
“因为042有点不可能。”刚刚帮助典范军和萨卡兹雇佣兵解决完坠落过来的萨卡兹的克鲁帕科什拿着巫杖走过来，他帮凯尔希解释道，“什么号码我都不觉得奇怪，除了042号，这个号码给我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请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不应该出现。”叶琳娜刨根问底，“这个号码对于您而言是特殊的吗？”
“对我们而言是特殊的。”克鲁帕科什纠正，“065，也就是那位小骑士，他和我有一样的感觉，也就是042号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号码。”
“简而言之，你的号码极为特殊，叶琳娜小姐。这或许也是你对源石有莫名感觉的根源。你的前身或许与源石有过接触。”凯尔希眼神暗淡了一瞬，“我有一个太过大胆的猜想。在我的认知中，与源石有接触，或知晓源石存在的人只有三个。叶琳娜小姐，你讨厌源石吗？”
“……源石是大地的病症，但同样是文明的燃料。它塑造了我们的文明，凯尔希小姐。所以我对它算不上太厌恶。”叶琳娜轻轻摇头，话音一转，“但当我从您口中得知它会毁灭我们的文明的时候，我的内心就涌上来一股……（未知语言）愤怒。”
叶琳娜并没有学习过未知的语言，但有些时候她会下意识用这样的语言来表达什么
埃拉菲亚抬起愤怒的眸子，重复那个词语：“愤怒。我绝不允许它这么轻易而荒谬的摧毁这里，我绝不允许那些无辜的人被萨卡兹拖入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第296章 被否定的可能
叶琳娜讨厌战争，更讨厌无缘无故的战争。战争裹挟着每一个本就苦难的人，这片大地已经夺去他们所珍爱的事物，却还要夺去他们的生命
“我绝不允许。”埃拉菲亚重复道，看向凯尔希，“凯尔希小姐，这是我的想法，不是那位前身的。”
“我知道。事实上人格本身对人格副本的影响只会浅显地出现在某些习惯上，它们不会影响人格本身。你们只能被称为性格相似，会在某些决策上做出相似的决定，而绝非命运相同。”凯尔希给出肯定，“但叶琳娜小姐，我可以肯定，你与源石之间绝对有更加深远的关系。”
“……或许吧。”叶琳娜垂下眼眸，她总是在说“或许吧”，“也可能是因为，源石正在被萨卡兹利用。如果萨卡兹将源石铺满整片大地，对于萨卡兹而言也不过是多活一些时间而已……就像是阿米娅说的那样，为了更多人能活下去。”
“啊，赫德雷，你说我们是不是在什么烂俗故事里？”w坐在骸骨之上，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你的新朋友还在睡觉吗？”
“老样子，没有回应。”赫德雷摇头，放下手中的怀表，“在我们坠落后，本来就飘忽不定的声音彻底消失了。你在看什么？”
“看我们的老祖宗和老女人的好朋友打架。”w顺便嘲讽一下附近的凯尔希，“哎，那个就是赫德雷你以前经常讲的萨卡兹以前的模样吧？”
w抬手指指远处战场上，身形远比普通萨卡兹庞大，长得和人搭不上太大关系的萨卡兹，他正在和另外一头神民搏斗：“啧啧，要是我长成那样我一定会去死。”
“最为古老的，还未曾被源石改造成如今模样的萨卡兹和被战争唤醒的来自天外的神民。”凯尔希开口道，“卡兹戴尔将她所带来的哀流中的众魂全部释放，用阿喃那的力量为仇恨的魂灵塑造身躯，供它们战斗。而那些神民以及霸主，它们则来自不同的力量。”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w忽然发觉凯尔希说的每一个名词她都没有听懂，“卡兹戴尔？那不是我们那个巫术拖拉机的名字吗？怎么，特雷西斯把它开过来了？”
“……你们还没有和她解释。”凯尔希看向赫德雷和捂脸的伊内斯，“她并不知情。”
“喂喂，你们瞒了我什么？”w则表现出夸张的样子，“赫德雷？”
“因为她肯定不会接受。”伊内斯放下捂脸的手，看向表现出好奇的w，“w，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会接受。”
“好好好，你们两个真的有夫妻相，连说的话都差不多。”w照例开开玩笑，然后做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说吧，你们是瞒着我有了孩子还是已经向特雷西斯投诚，准备拿我和这里全部人的脑袋了？”
“卡兹戴尔是一个魔王的名字，w，她是未来的你。”
“我在听，我在听。”w表现出一副我什么都信的样子，“卡兹戴尔是魔王的名字，那她也有够可怜的。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老祖宗都是她放出来的？难怪她叫卡兹戴尔。”
“她是未来的你，w。未来的你会成为魔王——”
“——别*萨卡兹粗口*开玩笑了！”w打断伊内斯的强调，“我，我和魔王唯一的关系就是我是个萨卡兹，还从未来回来，还成为魔王？伊内斯，我就是一个喜欢做炸弹，想要把那座大厦连带着特雷西斯一起炸掉的佣兵，我怎么可能成为魔王？”
说罢w指向一边的阿米娅：“现在小兔子才是魔王。按照你的说法，难道我之后还要杀了小兔子不成？”
“不是杀死魔王的萨卡兹就会成为魔王，w。”赫德雷纠正，“你没有见过她，她就是未来的——”
“你闭嘴！”w大声打断赫德雷的话，“要是杀掉你们两个就可以让特雷西斯死，那我绝对会杀了你们！单凭这一点我就不可能成为魔王！魔王应该是像殿下那样的人，而不是我这种……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伊内斯正在看w，她正在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w：“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觉得不可能？”w顿时倔起来，她拿出塞在骸骨缝隙里的炸弹快步走到伊内斯面前，把它放在伊内斯的眼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萨卡兹粗口*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伊内斯冷淡地盯着假装疯狂的w
w的金色眼瞳就这么盯着伊内斯的金眸，几秒钟后她忽然一笑：“……我知道了，你和赫德雷在开我玩笑对不对？居然能说服那个没有一点幽默细胞的老女人一起看我笑话，伊内斯你有长进啊。行了，我知道我之前开的玩笑太多你很不爽，下次我少说你两句。这次算我还你的——”
“你觉得我会有这个心情和你开玩笑？”伊内斯在w转身的时候反问，“你成为了魔王，这是事实，w。”
原本w是拿着炸药的，在听到伊内斯的话后她手臂垂落下去：“我不会成为魔王。我这种冷血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魔王？我怎么可能带领萨卡兹？”
“你总是在逃避，w。无论你怎么说，我们都看的出来，你一直走在这条路上。”
“我他妈的就是一个佣兵！我他妈的就不可能成为魔王！还逃避，我还能逃什么？！”w猛地转身质问伊内斯，“我就站在这里，我问你我还能逃什么？你了解我什么？”
“……w，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赫德雷忽然开口，“你觉得只需要追随谁就好了，你不想成为那个领导者。你说你就是一个佣兵，我问你，你是怎么组织起这么多人的？靠你的炸弹吗？”
“那当然……”w下意识想要反驳，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啧，我就是靠炸弹威胁他们的好了吧？”
“但你确实已经走在那条路上了。”赫德雷说道，“w，无论你怎么否认，你都已经成为一个领导者了。”
“……”w瞪着赫德雷，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知不知道让我当魔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萨卡兹没救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几件事，我怎么可能可以继承殿下的理想，然后带着他们继续走下去？”
“你已经说完了，w。”赫德雷闭眼，“你自己知道。”
“……”
“凯尔希，伊内斯是不是抓住你的什么把柄了？”w忽然问凯尔希，“你和我说，我帮你抢回来。”
“并没有。”凯尔希摇头，“w，如果你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的话——”
“——这就不是一个事实！”w强调
凯尔希继续说：“你可以把卡兹戴尔当作众魂的操控者，她可以预言未来所发生的事情，她现在正在尝试改变未来。”
“这才对啊。唉，我们的老祖宗居然被人拿过来当枪使。”w以极快的速度接受了凯尔希的话，“啧啧，凯尔希看不出来你还有一点幽默细胞。伊内斯你也是。好了，无所不能的凯尔希，继续说那个什么阿喃那是什么东西吧。”
伊内斯捂住眼睛，不想去看w这副可怜样子，她自己刚才也说了，卡兹戴尔是个很可悲的家伙
第297章 兵分三路
“听起来特雷西斯弄了个很不得了的东西在我们头顶。”w迅速甩掉刚才自己的失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听凯尔希解释阿喃那的来历，“说吧，我们该怎么拆掉那个东西？”
“以现在泰拉的科技水平，即使加上真空弹恐怕对阿喃那也无计可施。”凯尔希看看克鲁帕科什，又看看叶琳娜，强调道，“就目前我所已知的手段而言，阿喃那没有被摧毁的办法。”
“真难的，无所不能的凯尔希也会有不知道的时候。”w换了个姿势坐着，“所以现在闯进碎片大厦杀掉特雷西斯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喜欢。”
“并非如此。”花了许多时间探查什么的Logos开口道，“唯一的好消息是阿喃那还未完全降临，特雷西斯所利用的不过是一次胎动的余波。血魔所掌控的那滴血，被称为提卡兹之血的那一滴，它依旧在履行它的职责。阿喃那之所以可以跨越万年再次响应召唤，也是因为提卡兹之血。如若特雷西斯要再次利用阿喃那，那么提卡兹之血是必不可少的。”
“阿喃那与提卡兹本就紧密联系。”凯尔希补充
“因此，我们必须平息或是摧毁那滴提卡兹之血，才能避免阿喃那成为特雷西斯武器的结局。最好的办法便是平息其中的仇怨。”说罢，Logos看向阿米娅
“我想，我或许可以试试。”阿米娅有些犹豫，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那滴血现在在哪里？”
“它就在食腐者军阵的后方。”Logos回答
“那里大概率是一座赦罪师的祭坛。赦罪师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凯尔希接着Logos的话继续说道，突破食腐者的军阵并非不可能，但这意味着我们或许会牺牲更多有生力量。
说着凯尔希看向在场的人——克鲁帕科什、迷迭香、Logos、叶琳娜。还有藏匿着的阿斯卡纶
“我们可以穿过赤鬃山脉。”博士忽然提议，“那里可以绕开大部分交战区。”
“穿越赤鬃山脉的风险同样不小。根据观测报告，赤鬃山脉已经被阿喃那改造的面目全非，那里遍布着极为危险的活性源石……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凯尔希陷入思考，她在考量一切可行的办法，“闪灵已经先行出发前去寻找赦罪师奎萨图什塔，顺利的话，她也会成为我们的助力。那么接下来就是……谁该和我们一起行动？”
“医生，我和你们一起。”克鲁帕科什首先说道，“我最开始来维多利亚的时候就说过要杀死奎萨图什塔。”
“我也想和凯尔希一起……”迷迭香弱弱开口，“我想要保护你们。”
“但恐怕我们不能全部过去呢。”叶琳娜也跟着开口，她也有想跟随阿米娅他们的想法，阿喃那是她不想忽视的风险，“阿米娅，你来决定吧。”
叶琳娜将选择交给阿米娅
“叶琳娜小姐……好。”阿米娅快速地抉择着，看向w，“w小姐，首先有件事需要你和佣兵们帮忙。”
“我懂，帮你看守这个大骨头架子嘛。”w心领神会，“我会和我的那些雇佣兵们留下来的，小兔子。你要把一个人派遣给我当手下吗？”
说着，w看过三人
“嗯。骸骨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意义巨大。对军事委员会和魂灵们而言也是这样。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对抗王庭之主或是魔王的人留下来。”说着阿米娅看向克鲁帕科什，“克鲁帕科什先生，我理解你对赦罪师的愤怒。只是……”
温迪戈只是摇摇头：“不需要道歉阿米娅。在殿下将王冠交予你的时候，你就有命令我的权力。而且你也向我证明了，你并非庸主。克鲁帕科什会守好这里，直到您的归来。”
“其实也没必要这样认真啦。”小兔子有些脸红，不过马上恢复状态
“那么需要几天时间？”赫德雷主动开口，“你们从那里回来，需要几天时间？我相信克鲁帕科什阁下的实力，但军事委员会也不是没有对策，他们或许会与萨卡兹魂灵们交流和合作。”
“……三天。至少三天。”凯尔希给出一个粗浅计算过的数字，“赤鬃山脉的地形已经被源石彻底改变，赶路加上未知的地形，处理提卡兹之血至少需要三天。无法移动的骸骨会成为极其显眼的目标，而且你们将时刻面临军事委员会与萨卡兹魂灵的进攻。你们可能要面对复数位不同时代的王庭之主，甚至是魔王。”
魔王，深深刻印在萨卡兹灵魂里的词汇。在萨卡兹的历史里，对魔王们的评价或好或坏，但从未否认过魔王们的实力。或者说，只有强大的魔王才能被历史记录。即使平庸如以勒什也曾经为卡兹戴尔抵挡数次高卢炮火
“我有一个提议。我建议阿斯卡纶一起留守‘生命脊椎’。”博士看向显出身形的阿斯卡纶，“克鲁帕科什可能会应付不过来。”
“博士，我的工作是和你一起行动，并尽力保证你的安全。”阿斯卡纶的脸藏在兜帽里，“在上次血魔的袭击里，因为我的失误让你受了伤。我不希望这样的危险再次重演。”
“无论是谁进攻这里，他们都要听军事委员会的指挥。特雷西斯会坐镇碎片大厦，那么组织者只会是曼弗雷德。”博士给出自己的理由，“你很了解他。我还听说克鲁帕科什是你的老师。”
“他只是给我做了把袖剑而已。”阿斯卡纶默默反驳，随后看向凯尔希，等她的建议
“我赞成。萨卡兹在作战时十分依赖指挥官的临场决策，失去指挥官的他们会很容易被击退。对曼弗雷德进行限制会为佣兵与克鲁帕科什分担一些压力。”
听到凯尔希赞同博士的建议，阿斯卡纶也没什么话要说：“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那我呢，阿米娅？”迷迭香紧接着问，“我……留在这里还是和你们一起？”
“……推进之王小姐？”阿米娅还在想迷迭香的事情，就看到推进之王带着号角和戴温尔、戴菲恩过来
“我们要去银石崖。”推进之王开门见山，“公爵联军集结起所有非必要的力量，准备和萨卡兹以及出现在战场上的神民决一死战。夺下银石崖这个战略点就可以进行有效反攻。”
“加拉瓦铁盾和另外一座移动要塞已经到达战场外围了。”戴菲恩补充，“高多汀还派了一个小型移动城市过来。他们真的把家底给拿出来了。”
“但你们只有几千个人。”w看看下面已经开始整备武器的士兵，再看看远处你打我，我炸你，你压我，我吞你的混乱局面，“这点人在那个地方能活三个小时算我输。”
“萨卡兹，你们有你们的传说，我们也有。”推进之王举起手中的诸王之息，“既然萨卡兹已经控制了风暴，那么也该是这把可以劈开天灾的剑起作用的时候了。”
“你们收到了开斯特公爵的联络？”凯尔希问
“一个邀请。公爵的战舰受限于源石改造的环境无法前进。虽然因为未来的情报他们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但要在源石里和萨卡兹战斗还是太过艰难。开斯特，不，现在所有公爵都明白，解决萨卡兹的问题是最重要的事情。”推进之王抬头，悬挂他们头顶的海洋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坠落萨卡兹，似乎真的没完没了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僵持还要进行多久。那片海洋到现在还没有停止涌出萨卡兹，我想现在整个战场上都是从那里面来的萨卡兹，源源不断。这就是……萨卡兹式的战争。”推进之王不再去看那片战场，而是握紧诸王之息，“诸王之息，我手中的这根铁条，它不再是开斯特桌上谈判的筹码，而是真正可以改变战局的东西。”
“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天灾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在那之前……无论开斯特的‘剑座’是什么，装着轮子会跑的房子，还是军官背着的古怪机器，我都要去。平息这场风暴，至少让更多人能活下去。对萨卡兹还是对维多利亚人而言，这会是决定命运的最后一战。而我们……是典范军。”
推进之王向下看，看着自号典范军的士兵、工人甚至是平民，坚定地说道：“哪里最需要奇迹，我们就会去哪里。”
“唔……”阿米娅陷入思考，看看叶琳娜，又看看安静看着自己的迷迭香。显然典范军也需要一位护卫，“凯尔希医生，你认为呢？”
“……阿喃那，最初的源石。阿米娅，我不能和你言说太多关于它的过往或是秘辛，我只能旁敲侧击地告诉你，它的历史远超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它的来历也绝非我们所能触摸的。”凯尔希看向叶琳娜，在后者不解的眼神里，凯尔希继续说，“叶琳娜小姐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保证，不，应该说她的前身所遗留在她意识中的事物本就与源石相关。叶琳娜小姐吸收源石能量的法术也可以为我们的行动增添更多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叶琳娜浅笑，提裙行礼，“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会成为你们的护卫。”
“迷迭香……”凯尔希带着歉意看向白云般的小猫。迷迭香只是摇摇头
“没关系哦，凯尔希。”迷迭香抱紧怀里的终端，“只要你们能好好活着，我去哪里都好。而且解决风暴也可以让你们更好的去伦蒂尼姆。”
“谢谢你，迷迭香。”凯尔希由衷地道谢，接着扭头向在一边收拾东西的可露希尔，“可露希尔你……”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可露希尔不打自招，“嘿嘿，你们的首席工程师和她的团队已经为你们拟定了七种抗干扰的办法。我部署的设备也已经在分析这场超级天灾的趋势和产生的影响了。哪怕再剧烈我相信天灾都会是有迹可循的。当然这里的度数都很高，我们恐怕没办法推测出哪里最危险，但哪里最安全还是可以的！”
血魔工程师倔强地强调：“但我们必须更加深入战场才可以拿到更多的数据，虽然misery已经答应做我的保镖了，但要是有迷迭香的话肯定会更顺畅吧？而且我也可以和她聊聊关于未来的事，我可是很在意未来的我都做了什么的哦。”
“可露希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迷迭香抱歉的表示
“没有关系，就当聊天了。所以典范军的各位应该不介意队伍再多一个血魔吧？”可露希尔问推进之王
“我们会帮助你的。”推进之王表示了肯定
“那就好。”可露希尔点头，她当然知道深入战场意味着要接受更多源石粉尘，得矿石病的概率就更高。她是血魔，得了矿石病可就意味着要和以后的长寿生活说再见了，“凯尔希，阻止事情变得更坏，是罗德岛的使命，对吧？”
“是的。感谢你，可露希尔。”凯尔希垂下眼眸，看向最后一个还没有被安排的人，“博士，你要和我一起同行。我们最终要面对之物是肯定的——源石。或许你也曾对罗德岛为何要参与这场战争疑惑，而过去的我无法解释，也给不出确切的回答。”
“我始终怀疑，在碎片大厦的阴云中，在魂灵之海上还藏有远比我们知晓的还要可怕的事物。而当我面对它时，却会感到百感交集。”凯尔希似乎有什么心事，“我不擅长讨论命运，尤其是你和我的命运。”
“你曾经告诉过我，协助者是我的同类。”博士从凯尔希的话里想起协助者，“和你说的可怕的事物有关吗？”
“他们同样是同类。只是不同的是，他们的关系比我们与源石的关系要更加紧张。我到现在依旧在思索那个问题。”凯尔希眺望远方混乱的局面，“为什么到现在，协助者都没有任何动作。如今的局势明显已经超出他所能容忍的范围，为什么他依旧毫无动作？”
“当然，博士，普罗斐特，我希望，不，我相信，你依然是可以改变一切的人。即使命运已经向我们走来。”凯尔希最后说道，“我们该上路了。”
“嗯。”博士简单地应道
“等等。”w在这有点悲壮的气氛里忽然开口，指向叶琳娜，“叶琳娜，我对你这身衣服已经不爽很久了，你真的要穿这身女仆装上战场吗？”
第298章 造主之貌
“这身衣服……”叶琳娜低头看看自己总是穿着的黑白色女仆服，意识到w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之前因为这身衣服已经闹出过不少误会了
“你不觉得穿这身衣服上战场很莫名其妙吗？”w理所应当地说道，“你能不能换一件？”
“换一件……w小姐，我在很早以前就习惯这身衣服啦，它算是我对那段时间的回忆，让我舍弃它可有些难。”叶琳娜身上的衣裙忽然化作碎片般的光芒，它们汇聚到叶琳娜捧起的手上，再次凝聚成叠好的衣服，“不过您说的也对，我也是时候换一身衣服了。也该换一个身份来参与这场行动，这场战争。”
衣服再次化作碎片覆盖在叶琳娜的身上，雪白的带着些许蓝色装饰的斗篷轻盈地披在叶琳娜的肩上，柔顺的丝绸向下垂落至小腿以下。内衬是浅灰色的，其上有些许深蓝色的波纹作为点缀。而下半身则是带有层次感的长裙，刚好覆盖到叶琳娜靴子的位置，布料柔顺不会阻碍奔跑或是行走（参考圣聆初雪，不过要更加轻薄）
“怎么样w小姐？”叶琳娜睁开蔚蓝的眼眸，将手合拢放在身前。她的穿着圣洁美丽，再加上那一对美丽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眸子，像极了圣洁的女神。她的眸里含着的只有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怜悯，温柔又慈悲
如果不走动的话，斗篷会盖住叶琳娜的全身，如果叶琳娜再披上那件蔚蓝色的面纱……
就像是一位造物主
几乎所有看到叶琳娜新装束的人都会在心里不约而同的这么感叹。如果造物主有性别，有形态，那大概就会是叶琳娜这样……
“不好看。”w果断地给出自己的评价，“比上一套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哎，你穿这种衣服该怎么行动？跑步的时候不会踩到裙子吗？”
“w小姐，我的体能并不好。”叶琳娜微笑解释自己的情况，“而且我的法术会带着我的。”
“好吧，反正你之前那套也是这样。”w对叶琳娜的衣服没什么意见，“伊内斯你要羡慕坏了吧，你要是有这样的衣服就不需要在打完一场仗后打补丁了。”
“你可以少说几句话w。不然我就拿针把你的嘴缝起来。”伊内斯正不断打量叶琳娜，这身衣服放在面容柔和眼眸美丽的埃拉菲亚身上简直就是浑然天成，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设计的，“很好看，就这样。”
“谢谢您的夸奖，伊内斯小姐。”叶琳娜微微提起裙摆，向伊内斯行礼道谢，“既然我们要分开行动，那么我再给你们一些力量吧？”
说着叶琳娜身边凝聚出两个雷球，分别交给w和推进之王
“这是叶琳娜小姐的法术球？”推进之王有些不明白叶琳娜将它交给自己有什么作用
“维娜小姐您可能不知道，我的源石技艺可以吸收源石里蕴含的能量。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源石啦。”叶琳娜眼角弯弯地解释道，“至于这个法术球，里面蕴藏着我的帮手。”
“帮手？怎么，你也可以和那个卡兹戴尔一样召唤你的老祖宗？”w瞎猜道，“那个和老女人有的一拼的家伙也是这么弄出来的？”
“您说的不无道理。”跟在推进之王身边的雷球忽然发出声音，雷电被操控塑造成穿着繁复长裙，手拿权杖的卡普里尼女性的模样，“萨卡兹小姐，您很聪明。”
“……啧。”w看看叶琳娜，又看看和叶琳娜长得一模一样的，但是长着卡普里尼旋角衣着昂贵华丽的家伙，“你又是哪个？”
“您可以称呼孤为……巫王。”巫王没对w行礼，帝王不会对一个萨卡兹佣兵行礼。手拿手杖的她接着看向叶琳娜，“哦，观察者小姐，您换了套新衣服，很适合您的眼睛。”
“感谢您的夸赞，巫王小姐。”叶琳娜没想到是巫王出来，她原本以为会是老天师，“居然是您。”
“孤想，孤也该出来走走。”巫王抬起蓝色的眸子看向远处混乱的战场，嘴角勾出微笑，“真是一场混乱的战争。那么，是您需要我的法术对吗，小阿斯兰。”
“叫我推进之王就好。”推进之王主动向巫王报出自己代号，她的目光在这位身穿长裙的叶琳娜身上打量，最后忍不住问道，“巫王不是莱塔尼亚的皇帝的名号吗？”
“是的。但在孤的大地上，孤的子民就称呼孤为巫王。”巫王不可置否，耐心地解释，“无需担心孤的实力，孤的法术会成为您开辟道路的先锋。”
“……好。”大概是见到太多超乎常识的东西，推进之王已经开始适应了。她往另一个停在w身边的雷球看去，好奇那又是什么叶琳娜
“那另外一个是老天师小姐吗？”叶琳娜自己有点不确定会出来的是谁
“并非，而是【魔王】小姐。”巫王稍稍用慵懒的眼神看看那个雷球，“看来她还需准备……”
正说着悬停在正在缓慢拉开距离的w身边的雷球开始勾勒惜涩丝生来窈窕诱惑的身躯，接着被厚重的长袍裹覆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观察者小姐。”【魔王】惜涩丝向点头致意，“老天师阁下正在解决迷宫内的变化，几乎每一面镜子上都显现出我们的可能性，包括智者们。或许您该会去看看。”
“我会去的。”叶琳娜微笑颔首向惜涩丝致意，转头发现w已经躲得远远了
“赫德雷，看到她了没有？”w挪到赫德雷身边，对他说，“看着她的眼睛，看一会有惊喜哦。”
“……？”赫德雷还真听w的建议看了惜涩丝诱惑的美目几秒钟，然后他就感受到一种熟悉的但太过突兀的情绪
她的眼睛好美，她也是……
赫德雷猛地睁大眼睛，强行让自己从惜涩丝身上挪开视线，看向伊内斯
“看我做什么？”伊内斯皱眉，不知道赫德雷听了w的什么鬼话，出于好奇她低头看向惜涩丝的影子，却雷电凝聚出的影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抬眼去看惜涩丝的眼睛
她的眼睛好美，她也是……
伊内斯缩起瞳孔，强迫自己挪开目光看向笑嘻嘻的w：“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w假装自己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啊，你说那个啊。只是一种直觉而已，就是感觉要是看她的眼睛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就让赫德雷先试试喽。”
“但这也很了不起了，w小姐。”惜涩丝低头闭眼走到两个努力抑制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爱意的佣兵面前，伸出手指轻触对方的身体，为他们解除，“很抱歉，这是吾天生所带着的诅咒，无法避免，不可抑制。叫吾惜涩丝便好。”
“没有关系，惜涩丝小姐。”赫德雷不敢再去看惜涩丝的眼睛
“诸位。”看到所有人都准备好后，阿米娅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这场战争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因‘源石’在受苦，都有人因‘战争’而死去。我们的使命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阻止源石继续扩散，停下阿喃那。然后，走进阴霾深处，直面这片大地扎根最深的仇恨。”
第299章 我的使命
最开始，这片大地上的人恐惧源石带来的天灾和疾病，他们害怕灾难会突然降临到他们的身上，将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家园摧毁
他们害怕灾难带来的疾病会沾染他们的皮肤，令他们长出可怖的黑色石头，削减他们的寿命，杀死他们的未来
但后来他们逐渐挖掘出源石的力量，他们发现这些只会带来苦难的石头可以成为他们的武器，能量与动力。源石成为文明的树用作浇灌的水，他们逐渐忘记了源石的危害
“他们逐渐无视源石的可怕。”披着白袍的叶琳娜看着眼前被源石彻底更改环境的赤鬃山脉，流水被源石阻断，却又在另一个缺口里流出，畸形而怪异
山脉裂开，却又在源石的伟力下闭合
“文明逐渐忘却了源石与天灾的恐惧，你眼前的境况也只是这场灾难中微不足道的一角。”Logos手指间夹着骨笔，冷静地看着已经被源石改造成这般模样的山脉，“叶琳娜小姐，你看起来很……悲伤。”
“只是觉得很……可悲而已。”叶琳娜伸手抚弄身旁正在被源石同化的树木的叶子，它在混杂源石颗粒的风中不断飘扬，“站在宏观角度来看，文明总是这样重复一个进程。恐惧灾难，解决灾难，蔑视灾难，而后继续恐惧灾难。Logos先生，是不是所有的历史都会进行这样一个轮回？”
“……纵观萨卡兹的历史，是的，叶琳娜小姐。历史正在经历一个个轮回。”Logos认可叶琳娜总结出的规律
“但不论是哪个阶段，总会有成为牺牲品的那个。”叶琳娜抿紧嘴唇，“权力争夺，利益倾轧，反抗呼喊。不论是什么阶段，这片大地上都会有人成为牺牲品。”
“这是不可避免的，叶琳娜小姐。”凯尔希冷静地评估附近源石同化其他物质的速度与频率，“时代的更迭总是伴随无数人的死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证他们能继续生活下去。”
生活，多么遥远又平庸的单词
“咳咳……”叶琳娜拿起丝巾捂住嘴稍微咳嗽了两下，自从将生命分给维卡拉后，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叶琳娜小姐，你还好吗？”阿米娅注意到叶琳娜正在克制些什么，“血……你的症状又严重了。”
“不，阿米娅……”叶琳娜摇头，“我能感受到什么……就和凯尔希小姐说的一样，我和源石有一些我自己也说不清的关系。可能是命运在安排我吧，越靠近我们的目的地，我就越能感觉到什么正在我的意识里苏醒……”
“叶琳娜小姐，请看着我的眼睛。”阿米娅认真地看着叶琳娜美丽的眼睛，黑色的王冠在她头顶悬浮。在叶琳娜的许可下，阿米娅轻松地钻进她的意识里，看到一片正在不断晃动的海洋
蓝色的，不断冒出气泡的海洋下，是一片荒原。隔着朦胧的蓝色，阿米娅只能看到荒原上叶琳娜之前所描述的迷宫，那座迷宫向着荒原虚无的边境无限延伸，似乎看不到尽头。而荒原的中心则有一座矗立在那里的白色坟碑，还有一点点蓝色的光芒
“唔，看不清。”现在的情况不支持阿米娅嵌入叶琳娜的意识深处。阿米娅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来，抬头看看脸色苍白的叶琳娜，“叶琳娜小姐，你不会觉得排斥吗，如果有什么东西正在你的意识里扎根苏醒……”
叶琳娜轻轻摇头，向阿米娅描述那种感觉：“就像是……属于我的东西正在回来。凯尔希小姐说过，那座迷宫，那片荒原是我的前身在我们共同拥有的人格里铸造的，她大概在里面为我留了……属于我的使命。”
使命，叶琳娜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使命的背负者。但就像是她之前所说的那样，越是靠近战争，越是怜悯那些因为战争而死去的人，越是愤怒战争的不义，越是担忧整个文明的未来，那种使命感就会越来越深刻
像是一个过程，一个认识自己的过程
“我的使命。”叶琳娜闭上眼，重复自己的描述，“她还真是给我留下了很麻烦的东西呢。”
“叶琳娜小姐……”
“好了，不用担心我，阿米娅。我没事的。”随后叶琳娜睁开眼微笑着说道，“只是一点点痛而已，不会妨碍到我的施术和赶路。而且，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们的确该继续向前了。”凯尔希此时已经收集完她想要的源石数据，坐上赶路汽车的主驾驶，“叶琳娜小姐，我并不了解你的情况，如果有任何不适的地方，请立刻告知我或是阿米娅。”
“我明白的，凯尔希小姐。”叶琳娜则报以微笑，暗自拉了一下斗篷裹紧身体，“唔，前面的道路没有被源石阻断，它们的活性已经被我消除了，暂时不会有风险。”
“好的。”凯尔希颔首，踩动油门继续向前，“数据并不容我们乐观。越是靠近战场中心，源石的活度以及与‘信息’的结合率就会越高。岩石、泥土、水流与生灵，源石几乎无处不在。人们早已习惯这样便利的能源存在于生活中，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它们原本的作用。”
“凯尔希，你刚才提到了信息？”博士发出疑问，“你用信息来代指源石同化的所有物质。”
“……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博士。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向你解释源石的本质，只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理解。”凯尔希避开这个话题，叶琳娜敏锐察觉到凯尔希的状态，她想要解释，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开口
“这一片还在蔓延，充斥源石的土壤的确有利于特雷西斯与军事委员会展开下一步军事行动，哀流的释放也为军队增添更多的兵力与王庭战力。但早有准备的维多利亚人的阵线没有动摇，在神民的帮助下，他们与占据主场优势的萨卡兹僵持。”
说罢，凯尔希稍微挪开一些视线穿过源石晶簇间的裂缝去看远处的战场。魂灵们的降落依旧没有停息
“可以预想到的，军事委员会会整备大多数魂灵萨卡兹充当军队。受过训练的食腐者战士，历代王庭之主以至于魔王都会成为他们的力量。神民……我并不认为高傲的神民会主动和维多利亚的公爵们交流。”
头顶，几只有着金色羽毛的黎博利神民飞过，它们看到了正在山脉中行驶的铁东西，但只是扫过几眼后就选择离开，往更远处的食腐者阵地掠去。这就是如今战场的现状
“从宏观角度而言，现在的战局依旧处于焦着状态，各大公爵都在尝试突破。”凯尔希最后总结，目光突然一凝
在汽车驶出叶琳娜事先找好的失去活性的源石道路，来到一片还没有被源石完全同化的森林中时，有一辆货车正在跌跌撞撞地跑来
第300章 潜藏于沼泽中的古老猎手
“停止。”Logos书写咒言，让前面的本就开始减速的货车停在原地，雷球在货车周围凝聚时刻准备刺穿其中的人
“别，别动手！”怯懦的萨卡兹人打开副驾驶跑出来跪下来，“女妖老爷……还有魔王大人……”
货车的司机是一个女性萨卡兹，坐在后座的也是，但远比怯懦的萨卡兹要强壮，眼神要狠一些，但对比佣兵们还是差一些
“阿米娅，他们是……”叶琳娜不认得这几个萨卡兹，但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意图就没有命令雷球攻击
“在我们和你分开的时候遇上了他们。”阿米娅简短地把自己和三个萨卡兹的事情
怯懦的萨卡兹曾经在卡兹戴尔有个便利店，受到军事委员会的号召卖了便利店过来，他被其他人叫做老财。司机的代号就是“司机”，来自卡西米尔，她曾经是一个出租车司机，而那个强壮的萨卡兹曾经在乌萨斯当过矿工，所以他叫“矿工”
“啊，是这样啊……”叶琳娜听着阿米娅讲完他们之间的事情，“那么‘魔王’小姐，你要怎么处置他们呢？”
“你们……为什么要离开生命脊椎？”阿米娅首先问，三人应该留在生命脊椎和w、克鲁帕科什一起，而不是擅自开着货车逃出来
“哎呦……我，我就坦白了吧！”“老财”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贪财胆小，面对魔王和女妖，身边还有像是眼睛的法术球瞪着，害怕的全部盘拖出来，“女妖老爷，魔王殿下……我们，我们实在是太害怕了！您们也看到了，外面现在都在打仗！天上还下着很怪的雨！我亲眼看里面掉出来的萨卡兹被佣兵杀掉！”
说着，“老财”的牙齿打颤起来：“还有怪物，很多很多的怪物，我都没见过那种东西！”
“他说的是神民……”叶琳娜看看天空，自从德莉雅召唤神民来到战场后，时不时就有神民飞过他们的头顶，它们充当着德莉雅的眼线，过来查看叶琳娜的情况，“但是它们没有伤害您吧，‘老财’先生。”
“但它们就是很可怕啊！”“老财”身体颤抖着回答，“我们真的不知道继续待在那个骨头架子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就逃出来了！我知道这是大罪，做逃兵是要死的！可我，我们也没用对吧？我求求您，求求您别处决我们，挨多少鞭子我们都乐意，只要不处决我们就行！”
“我不会处决你们，也从没有打算让你们战斗。”阿米娅摇摇头，面对“老财”胆小的恳求，她很理解，“如果你们要离开的话，就离开吧，我不会阻拦你们。”
“谢谢，谢谢！果然，魔王殿下都是智慧又仁慈的……”
“我们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走吗？”“司机”忽然开口提议
“嘘——别说了，魔王殿下可以让我们走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要什么？”“老财”赶忙想要和阿米娅解释，却被“司机”拉了一下
“别傻了，靠我们三个和这一辆破车，不知道要走多久。你没看到魔王殿下来的路吗？”“司机”指指叶琳娜操控雷球在源石山脉之间开辟出的道路，“而且我们指不定会在哪里被炸死……魔王殿下，我恳请您，将我们带离这片战场吧。我会为您献上我的一切，只要能让这两个家伙活下来，我会……会对您效忠。”
“你们……不，不是这个问题。”阿米娅摇头，“继续跟着我们只会更危险，我不能这样做。”
“阿米娅。”叶琳娜忽然开口，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司机”几人，凑到阿米娅耳边问，“他们走不远。让他们跟着我们吧。至少把他们送到相较于安全的地方。”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读出叶琳娜的一些情绪，她似乎对眼前的萨卡兹抱有一些好奇的情绪，“你说的对。好吧，司机小姐，我可以带你们走一段，穿过这个战区后，你们就彻底离开维多利亚吧。”
“谢谢你们。”沉闷的“矿工”简单地说了一句
“感谢。我们会跟上你们的。”“司机”说着再次开始发动货车准备跟上他们的队伍
“叶琳娜小姐，你在对他们感到好奇吗？”趁着这个功夫阿米娅轻声问叶琳娜
“其实也有些私心在。阿米娅，虽然只是听过一些人的零言碎语，但你作为萨卡兹的魔王，是不是没有被真正意义上的追随过？”叶琳娜用温柔的语气问出一个凌厉的问题
阿米娅身边的都是曾经特蕾西娅的部下，他们追随特蕾西娅的理想，并认可了阿米娅的信念。但就像是叶琳娜说的，阿米娅从未得到过一个从不认识自己的萨卡兹的忠诚或是信任。眼前的三个人曾经还为军事委员会工作
“叶琳娜小姐，如果以得到信任作为目标行动的话，那目标本身就已经失去意义了。”阿米娅则用这句话来回答叶琳娜，“我不想靠这种办法来……”
“在你这么想的时候依旧选择帮助他们就有意义了。”叶琳娜眼角弯弯的，“帮助他人本身就是意义，而信任只是赠送品而已。这是小姐说的。至于好奇……”叶琳娜看向胆小怕事的“老财”，“阿米娅，究竟是什么驱使一个拥有一家便利店的胆小的人来到这片战场呢？呵。”
埃拉菲亚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我还真是有点变了呢……继续走吧，阿米娅。”
再次出发时，他们所坐的车后面又多了一辆摇摇晃晃的货车，不过好在为了避免埋伏，凯尔希开的并不算着急
直到他们穿过森林来到一片泥沼地
安静笼罩着整片泥沼，叶琳娜听不到任何声音，不论是汽车的轰鸣声还是心跳声，都没有
但叶琳娜感受不到一点生命应该有的电流，即使这里已经表现出它的不正常
“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叶琳娜眯起眼睛，雷电在凝聚穿透沼泽里去寻找敌人的踪影。雷电以波的形式在液体里传播开来，直到触摸到许多零碎的东西，“布条？”
“死亡遮蔽了其他声音，叶琳娜小姐。死亡的轰鸣在此地回荡，震耳欲聋。”Logos手中浮现出他的骨笔“准备战斗。”
“你们看那边……”阿米娅注意到一边的树木上，肥厚的叶片被染上一种不自然的荧光绿色，诡异而绚烂，“那是什么？”
“像是某种真菌感染。”博士歪歪脑袋，“不，是法术的痕迹。在哪里？”
“在泥沼中，博士。”叶琳娜慢慢操控电流去探索泥沼里的东西，泥沼里存在一大片布是正常的，但有许多相同的布就很不正常，“很多。但没有动静，是在等我们经过吗？”
“腐败。”Logos吐出这个词语，“衰朽张开巨口，啃噬着它所见到的所有东西，只留下斑斓的痕迹……”
如Logos所说的那般，被染上腐败颜色的叶片在几秒钟化作灰白色的液体，滴落进深不见底的沼泽中，再无声息。而原本应该是叶片的位置却只剩下纤细的叶脉残存。那颜色则还在继续扩散，向可以被品尝的所有颜色上蔓延。像是有一位不知满足的隐身食客正在大口吞食所能见到的所有生命
食腐者
只存在于情报中的食腐者正埋伏在这片泥沼里，静静等待下一个猎物踏进他们腐败的陷阱里
“必须警告司机小姐……”阿米娅首先想到跟在后面的三人，凯尔希已经把车停下，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警惕地开始观察四周，后面的货车也随之停下，他们肯定还没有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叶琳娜小姐，你知道有多少敌人吗？”
“一片。”叶琳娜默默给出自己所看到的东西，“阿米娅，我们面前的沼泽里全部是。”
“魔王殿下，女妖老爷！”“老财”见车没有再往前开，不由得开门下车，“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啦？车坏了的话我可以……”
“请别下车！”阿米娅想喊住“老财”，但已经来不及了，“老财”已经踩进泥沼里，溅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水花
吞食腐败的萨卡兹苏醒，不，他们本就在等待，在他们的猎场里暴露一丝涟漪的猎物
第301章 归于死亡的魂灵
一片窒塞的水生荡漾开来，“老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阿米娅的意思，悬空于他头顶的雷球就射出雷电精准地牵引住他，将他往上拉
一道急促的游动的声音出现在沼泽中，紧接着是爆破的声音，它几乎与雷球一起行动，但远没有雷电要快。破败不堪的东西手拿生锈的长剑自沼泽中飞出，向着老财的身躯斩去
早已准备好的雷球爆出一轮耀眼的光辉，编织出足以融化生命的网拦下那东西
“（古老的萨卡兹语）埃拉菲亚？”他的速度极快，在空中飞舞着躲过雷网的捕捉接着向沼泽的方向退去
叶琳娜这时也看清他是个什么东西——一块有着黑色的衣袍随着风飞舞着，下面却空无一物，他的手被绑带缠着，显得枯瘦不堪。零散细长的布条自他脑袋的位置垂落，在风中飘动
而这是这样看上去马上会被风吹走的萨卡兹手中却拿着一把泛着绿光的锈蚀大刀，和枯瘦的手臂完全不符
“灵幛……mon3tr！”凯尔希迅速下车召唤出结晶的怪物警惕地盯着飞舞在空中的灵幛，“他的身躯早已腐坏，普通的攻击无法造成决定性的伤害。这是一种食腐者与生俱来的巫术，或者说古老的传统。食腐者汲取生命增长力量，但这样的增长迟早会到达极限。届时强大的食腐者会用自己的身躯给养弱小的同胞，换来极致的速度与令人恐惧的力量，还有凡躯无法承受的巫术能量。他们将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食腐者的社会也得以发展，如同落叶归根滋养土地，土地孕育新的生命。死与生形成循环。”
“不过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恐怕是从众魂中诞生的灵幛。他恐怕会比我们所预想的要更加古老。”凯尔希辨认着灵幛身上的装饰，“他是食腐者魔王大溃朽者的部下。”
或许是忌惮叶琳娜的雷电法术，灵幛并没有轻举妄动，而藏在泥沼里的灵幛同样没有动作，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们必须先躲开泥沼。叶琳娜小姐。”阿米娅手中凝聚黑色的法术，保护从货车上下来的萨卡兹进入稍微安全些的林地，“请你也站在我的身后。”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阿米娅。”叶琳娜身边浮现出四个溢满能量的护卫雷球，接着她身边的空间全部被散着十字光辉的雷球填满。她紧了紧袍子，“唔……”
叶琳娜忽然感受到阵阵压抑，像是黑蒙蒙的地面正在升起，或者说迷雾正在下沉。不论如何，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思想正在变迟缓，连带着动作一起
食腐者正在使用巫术腐蚀他们的生命
“小心，叶琳娜小姐。”察觉到叶琳娜的异样，凯尔希提醒，“灵幛的巫术来源于由生至死，由荣至枯的过程。整个循环过程都会成为他的养分，成为孕育食腐者的种子。也就是说，他会从任何一个树丛中出现。”
“（古老的萨卡兹语）女妖之主，你们与仇敌同行。”这时，灵幛嘶哑开口，“女妖已堕落至此？”
Logos同样说出古老的萨卡兹语：“我与希望与理想同行，何谓堕落？”
“住嘴！”灵幛呵斥，抬刀指向凝聚黑色法术的阿米娅，“奉异族为王，岂不是堕落？”
“尊敬的食腐者阁下，我虽然是异族……”阿米娅张口想要解释时，灵幛枯朽的身影却已经消失，接着在他们身后一棵树的树冠上，他再次出现，速度极快的冲向阿米娅
哧——
雷球的反应更快，它们抓捕到灵幛的身影，炸裂出无数电弧想要抓住灵幛的踪影。灵幛却再次消失
“他将死亡悬于我们的头顶，唯有撕开这层巫术屏障我们方可击败他……”Logos神色严峻，根据叶琳娜的话他猜测出沼泽中埋伏着一大片灵幛，“……叶琳娜小姐？”
“如果食腐者将树林当作一种循环作为媒介使用……”叶琳娜根据凯尔希的描述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那么杀死这附近所有的循环是不是就可以了？”
“呃……”Logos被简单的逻辑说的一怔，“是的。”
“那就好。请站过来，各位。”叶琳娜一笑，在这里她最不缺的就是能量，“灾雷。”
受到命令的数颗雷球从叶琳娜身边浮起向空中飘去，接着它们形成一个三角形，将所有能源汇聚其中
随后，坠落
“埃拉菲亚，你——”灵幛再次出现在泥沼上空，他正想要说些什么，却感受到头顶有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坠落
汹涌的雷浆宛若瀑布自血红色的天空中倾泻而下，将灵幛的身影连带着附近的沼泽，树木草地全部吞没。比腐蚀更加直接暴力的雷电用极高的温度溶解所有由碳构成的生命
“*古老的萨卡兹粗口*！”无数灵幛所躲藏的泥沼中窜出，他们本想再看看异族的魔王是怎样心性，却被叶琳娜的法术全部逼迫出来，“（古老的萨卡兹语）魔王，你……”
阿米娅手中射出黑色的线条法术向着灵幛而去，灵幛们立刻四散开来，穿过还在空中蔓延的丝丝电弧，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踪影
但阿米娅知道他们还在这里，即使失去循环的巫术屏障，他们的速度依旧极快
“看不见了呢……”叶琳娜深呼吸一口气，那种沉闷的感觉依旧存在，看起来它并不受到循环的影响，“找出他们。”
十几颗雷球升上天空爆炸成无数细小的电弧散布在空中，捕捉每一次灵幛掠过空气时的波纹
“呼……呼……”“老财”开始大口喘气起来，“矿工”和“司机”的情况也不好，“矿工，我是不是要死了？”
“……”矿工连话都说不出口
“别让他闭眼。他太累了，老财，拉着我，清醒一点……唔。”“司机”努力拉着老财的手
“司机小姐，抓着我的手，不要倒下去！”阿米娅努力用王冠的力量拉住“司机”即将沉寂进死亡中的意识，“她的意识在下沉，我拉不住她了！叶琳娜小姐，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他们！”
“放开……我吧。我不能……害你。”“司机”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我知道……老财刚才拖了你们后腿……要不是我们，你们也不会这么……难。”
“不。”阿米娅摇头，头顶的王冠正闪烁出黑色的光辉，她在努力拉起“司机”的意识，“我对你做出过承诺，我会把你们带出这片战场。”
“这样……吗？也好。”“司机”不知道做了什么，血雾在已经被雷电清空的周遭蔓延开来
“血的味道，正在弥漫。”Logos灵敏地察觉到什么，“这是血魔的法术？”
但在这片空无一物的地方，除了还在伺机而动的灵幛外，不可能再有血魔了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我会为你们稍微停滞他们的动作。”Logos知道当务之急是处理包围他们的灵幛，“停滞！”
在一瞬间，全部灵幛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也是这一瞬间让雷电们捕捉到他们真实的身躯
黑色的法术在他们的身躯前形成长矛，和叶琳娜的雷电一起刺穿他们的身躯，魔王触及灵魂的法术与雷电极为暴力的破坏方式一并涌入他们的体内，将他们的魂灵与身躯一并崩解
本就来自众魂的，复苏的他们不再会回归属于他们的众魂，他们本就是死去的亡魂，再次死亡只会归于无尽的虚无
第302章 萨卡兹的仇恨永不消逝
空中不再有灵幛掠过的痕迹，唯有死亡盘旋
那最开始的，来自曾经的食腐者魔王座下的灵幛手拿锈刀悬浮在空中，他的身躯已经被魔王黑色的长矛刺穿，却依旧停滞在空中
“（古老的萨卡兹语）女妖之主，少有的男性女妖。”灵幛嘶哑开口，“吾主仁慈，他赦免你追崇异族魔王之罪责。”
“这并非罪责。”Logos依旧反驳，他护在阿米娅身前，“我追随阿米娅并非出于对魔王的崇拜，而是对理想的眺望。”
“理想？理想之辉光何曾照耀过卡兹戴尔，又何曾照抚过萨卡兹的命运？”灵幛反问，在空中围绕阿米娅飞舞，似乎是想看看这只小兔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Logos，“若不命运使然，仁慈的吾主怎会因吞吃苦厄而死？吾主曾理想萨卡兹间的仇怨消失，吾主曾期待萨卡兹免受苦厄困扰。但终究皆化作梦幻泡影。”
“吾主曾期望食腐者不再以战争为食，他以一人吞吃我等之食欲之虚弱，却反被那日渐堆积之物窒息而亡。何其悲苦！”灵幛望向阿米娅，阿米娅同样用坚定的眼神回答，“如今，你言此异族可拯救我等之命运于苦难？她与诸英雄相比拟又有何特异？她与诸魔王相比拟又有何强大？她非我族，又何言对我族感同身受？”
“尊敬的食腐者阁下，我……”阿米娅用王冠尝试和灵幛交流，“我……”
“你正在阻止一场战争的出现，异族的魔王！”灵幛的声音似乎回荡在每一个角落，“萨卡兹痛恶战争，萨卡兹接纳战争！萨卡兹需要战争碾碎苦难，萨卡兹需要战争令命运为其改道！倘若你自言为萨卡兹的魔王，倘若你真自诩心系萨卡兹，为何要阻止战争！？”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质问
无论是死魂灵，还是眼前饱经战争的灵幛，他们都在质问阿米娅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阻止战争？
“萨卡兹在践踏其他人生存下去的权力。”阿米娅如此回应道，“萨卡兹正在用战争，用其他人的生命作垫脚石，去更改自己的命运。我相信会有更好的，不需要战争这样残酷的手段来改变萨卡兹，而不是用战争与暴力。用战争和生命堆彻起来的文明和侵略者又有何异？”
“他们才是侵略者！”灵幛指向远处正在相互倾轧的神民，“他们自天空而来，将我等之大地挤占，逼迫我们为其让开生存的土壤，将我们冠以屈辱的萨卡兹之名！”
“那不是成为侵略者的借口！”阿米娅反驳，眼神随后柔和下来，“仇恨无法让萨卡兹延续，仇恨只能维系战争。”
“……魔王。看到那片海洋了吗？”灵幛抬头，悬于他们头顶的海洋依旧在不断坠下魂灵，“萨卡兹的仇恨永不消逝，萨卡兹的魂灵永远咆哮。千万年的漫长令我们的怒火消磨，回忆却令我们再次拾起仇恨。”
他低下头，就这么看着阿米娅：“魔王……向我等证明，你的理想。吾主期待你的答案……”
维系残破布片的身躯终于开始碎裂，直到崩解成几条破布向地面飘落
“他，他死了？”“老财”鼓起勇气说道，这四周几乎被叶琳娜毁灭的七七八八，除了他们的车还在以外就没别的东西了，“那片沼泽底下不会还有什么吧？”
“不会有了，老财先生。”以防万一，叶琳娜还是探测了一下，“至少现在不会再有了。”
“呼，好，好。谢谢你神女大人。”“老财”长呼一口气，转头开始感谢叶琳娜
“我吗？”叶琳娜指指自己，哑然失笑，“我可不是什么神女，老财先生。我只是一介仆从。”
“害，哪有仆从有您这样的？”“老财”挥挥手，恭维道，“我一见到您我就知道，您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衣服确实会改变一个人对外的印象，叶琳娜也是这样。眉眼柔和，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被雷球环绕的她只是配上白色，与那双美丽到无法让人忘怀的眼睛搭配就会有一股油然而生的神性
“叶琳娜小姐，能请你探索一下周围吗？”阿米娅观察着四周，“刚才的血魔法术……这附近有血魔的祭坛吗？”
“并没有，阿米娅。”叶琳娜遗憾的摇头，“周围只有我们。”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刚刚的法术，来自血魔本身。”凯尔希辨认出那些血雾的来源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阿米娅刚想说，却忽然听到一种簌簌声，像是肢体擦过石块。她很熟悉这种声音
在布伦特伍德镇外，血魔们的子裔也曾伴随这样的声音从裂缝里爬出，向着他们张开漩涡般的口器
Logos扭头看向一个方向，阿米娅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一丝情绪，不是警惕，而是悲伤
这场战争里，阿米娅已经感受过太多这样的情绪了，少部分来自敌人，而更多出自身边的同伴
“司机小姐……”阿米娅明白了些什么，她看向身边已经被自己拉出死亡阴霾的萨卡兹女性，她的背部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如同血魔子裔般的触肢，粘滑恶心，“什么时候的事情？是在……我们和食腐者战斗的那会吗？”
“嗯。”“司机”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种变化，她如同控制手臂般控制触肢，“在离开骸骨的时候我带了一块，军事委员会让我们运送那种石头在身上。我想，它之前能让我变厉害，说不定真打起来也可以起点用。你看，确实派上用场了，对吧？”
阿米娅复杂地看着已经成为血魔子裔的“司机”，眼中不知是慈悲还是怜悯，也或许二者皆有
“你使用了血魔遗留下的血色结晶。刺破皮肤不能带来如此剧烈的反应，你吞服了部分碎屑。”凯尔希凌厉地指出“司机”所做出的牺牲，“你主动接纳了杜卡雷的巫术和血脉。”
“我本就有血魔的血脉，虽然稀薄的很……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大君的召唤，哪怕只是微乎其微。我见过那些蠕虫在雇佣兵身上爬出来的样子，我知道后果的。”“司机”或许已经释怀了，“只是，与其成为一只虫子不知道死在哪里，我宁可接受更强的力量，作为一个不怎么丢人的萨卡兹一样死在战场上。”
“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漫无目的地在荒野上开车，忽然就听到伦蒂尼姆的广播……不知怎么就一路开过来了。老财说我是卡西米尔的骑士小说看多了，我想也是。”“司机”苦笑两声，“谁都知道，卡西米尔不需要骑士。我只是想要知道，我的人生是不是没有被浪费掉，我是不是有一个终点，直到我遇到了你，魔王。”
魔王，萨卡兹的魔王。他们总是这样一厢情愿地追随的魔王
“魔王走过的地方就是道路，至少我们曾经一起战斗过。”“司机”不敢去看阿米娅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坚毅和温柔的眼睛，“就这样吧。现在战斗暂时结束，我的同伴也暂时活了下来，你们可以处置我了。”
“什么，什么处置啊？”“老财”慌张地问，“司机，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我……”
“是不是很可怕？”“司机”反问
“魔王殿下，女妖老爷还有神女大人，请帮帮司机吧！我把这枚硬币给您，我，我身上就这些了，都给您！”“老财”忽然跪了下来，向着沉默的几人，“帮帮她吧。”
“她的状态是巫术诱发的，但不是巫术导致的……”Logos看向一边，没有接过“老财”手里的硬币，他在难过，“……即便是我，阿米娅，凯尔希医生和叶琳娜小姐，都无法逆转你所看到的现实，大君的鲜血已经扎根在她的血脉里了。”
“那，那会怎么样？你们会处决她吗，像那些虫子一样？”“老财”想起那些被杀死的蛭虫，它们在魔王黑色的刀斧下被切碎的模样
“老财，让开吧，我是自愿的。”“司机”苦涩的笑笑，抬头看向自己的魔王，“魔王殿下，我听说在过去……最英勇的战士在死前会被魔王赐予最美好的愿景，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
阿米娅沉默地抬起手，黑色的法术在她的手中凝聚
萨卡兹绝望地笑了，抬起头想看看阿米娅头顶会不会有她期待的王冠：“我的魔王，我会看到什么呢？总不能是在卡兹戴尔开车吧？”
“司机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阿米娅忽然问道，“唔，知道名字会方便许多……”
“玛瑞拉，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司机”说出卡西米尔语
“（卡西米尔语）玛瑞拉。”阿米娅重复这个名字，“我在卡西米尔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念的对不对。”
“不，很好。在妈蚂死后，就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叫我了。”玛瑞拉摇摇头，静候来自魔王的处决
“嗯，玛瑞拉，我拒绝你的请求。”阿米娅放下手，黑色的法术逐渐消散，“我拒绝你死在我的手中。”
“什么？”玛瑞拉睁开眼
“你并没有因为血魔的血脉而变得邪恶或是疯狂，你只是多了一些装饰而已。你还是你自己，那就足够了。”年轻的卡特斯向着萨卡兹伸出手，眨眨蓝眼睛，“我是有过一些苦恼的，因为你们不是罗德岛的成员，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和你们相处，但这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为我们共同的目标战斗，那么你就是我们的同伴。”
“……”萨卡兹女性望着那只纤细的手，明明没有太多悲伤，两行鲜血的眼泪还是自她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阿米娅成长了很多呢。”叶琳娜忽然想起刚开始在切尔诺伯格和阿米娅的第一次相见，那个小小的领袖当时还很稚嫩，也还很迷茫，但眼里的火却从来没有改变，“Logos先生？”
Logos正闭眼感受什么，只是几秒钟他睁开眼：“血魔散布在战场上的法阵的性质正在变化，它正在将萨卡兹的血脉与阿喃那以更加紧密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一个好的消息。萨卡兹的血脉力量将直接催发源石扩张，反之亦然。”凯尔希面色变得严峻起来，“叶琳娜小姐，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
“复苏。”叶琳娜忽然望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和Logos感受提卡兹之血的方向很相近，“她……在醒过来。她是谁？”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凯尔希没有做出解释，“阿喃那所带来的影响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
第303章 红龙与狮子
分离
驱散
无人能听懂的词汇被白发的菲林少女吐出，她的杖尖闪烁起光辉，接着队伍眼前耸立的源石晶簇开始碎裂，被一张透明的大手拨开
“先锋部队，前进。”推进之王命令已经穿戴好防护装备的先锋部队穿过迷迭香所开辟的道路往前，“前往下一个补给点的路几乎被全部堵上了……”
“有更多的萨卡兹正在察觉到我们的进军。”头戴三目护目镜的misery切开空间出现，他的目光先是放到抱着终端的迷迭香身上而后继续说，“我会处理部分过来的萨卡兹魂灵，另外一部分……”
“我会解决。”迷迭香微微点头，她看着misery，回忆着什么，“我……我记得你，你是……”
“misery，罗德岛的misery。”misery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等回去后，我会向你介绍其他的，你的朋友。”
“嗯，谢谢你，misery。”迷迭香往自己的终端上写下这个名字，在旁边标注朋友的字样，“我会保护你。不让你死掉。”
“在未来我死了？”misery笑笑，把自己的死亡当成一个玩笑，“会比outcast还早吗？”
“我不知道。大家都死了。”迷迭香只是摇摇头，说出一个令人沉默的事实，“所有人都一样。”
“维娜，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贝尔德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她跟着摩根一起到前面去侦察了，“连残骸和尸体都没有……不过我们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维娜皱皱眉，在这片战场上，奇怪的事情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什么事？”
“有人正在各个地方布置物资点。”摩根从被分开的源石晶簇间走过来，“每次的量都很少，但什么都有，包括阻断剂和防护面罩，而且……他好像在我们前面。”
“也可能是源石改变了地形的关系。”贝尔德耸肩，“看痕迹，和我们差了可能也就三四个小时。”
“不论他是谁，他都在帮助正在里面求生的人。”维娜稍微思索后说道，“虽然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碰到一支队伍，但显然这里依旧有和我们相似的人正在帮助其他反抗的人，这是一个好消息。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把防护面罩发放给前面探路的战士，不论有没有感染都按照罗德岛的标准做好防护。”
“明白。”摩根眨眨眼，转眼消失在源石晶簇间
“穿过这里后就不会有太多源石晶簇了。”misery说道，“但我们正在接近战场，要做好更多萨卡兹袭击的准备。”
“好。”维娜颔首，没有恐惧或是逃避，只是接受这个事实，“misery先生，请继续布置哨点，我们必须对尚未到来的敌人做好……”
吼！
野兽的吼叫声忽然响彻源石晶簇形成的山脉，所有还在等待侦察部队结果的士兵立刻拿起武器对准声音的来源
维娜同样这样，只是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是预想中的萨卡兹或是魂灵萨卡兹，是一条巨大的长着翅膀的红龙
有着狰狞龙角的飞龙在空中与另一个狰狞的怪物缠斗，它的口中喷出炽热的火焰，火焰尽数灌进那个怪物的口中，将它的身躯溶解。残骸向下落，正好落到维娜的眼前
砰——
维娜这才意识到这具残骸有多么巨大，也意识到这是一只萨卡兹，连人都不是的萨卡兹
“小心！”迷迭香拔出法杖对准低下龙首看着这只部队的巨龙，它的全身由土石和一些其他东西构成，却使出远超这些物质的力量
它的眼里烧着白色的火焰
吼——
巨龙发出低吼，翅膀缓缓收缩而后停到残骸的前面，部队的中间
面对如此巨物，维娜没有畏惧，而是举剑对准巨龙
“阿斯兰。”忽然，巨龙吐出别扭的维多利亚语来，“我王要见你。”
“你的王？”维娜没有放下警惕，“你的王是谁，哪位公爵吗？”
“是我。”清冷威严的声音回答了维娜的问题
维娜顺着声音的方向朝天空看去，一支拥有羽翼的神民组成一团乌云般的军团
羽蛇，飞龙，甚至是拥有双翼的天马
他们一同拱卫着一个白色的巨龙……不
维娜看到巨龙宽阔如同战舰的背脊上站着一个人，拥有一条修长龙尾的女人。直到对方走近维娜才看清对方的装束
她手中拿着宛若权杖的白焰长枪，龙角蜿蜒狰狞，身形高大，眼瞳白色，尾巴尖上烧着一团旺盛的火焰，身边漂浮一本黑色的书。她的眼睛里刻印着三个三角形，正如同一只利爪般排列，狰狞威严
“推进之王。”红龙王跳下龙的脊背，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维娜这才发现她赤裸着双足，“我叫德莉雅·艾尔兰德，是你的……盟友。”
“盟友？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可以驾驭神民的盟友。”维娜摇头，对眼前远比自己强大的德莉雅充满怀疑
“我只是召唤了他们，赋予他们智慧而已。”德莉雅淡淡地望着自己的军团，随后再次看向维娜，“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唔，准确来说，我认识叶琳娜。”
“叶琳娜小姐？”维娜看看成熟的德莉雅精致的脸，“……好，我相信你。”
“那就好办了。”德莉雅看向维娜手中的诸王之息，开口道，“我的军团在战场上被源石限制住。我拿源石没有办法。”
“你也需要诸王之息？”
“准确来说是可以掣肘源石的力量。”德莉雅强调，“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把诸王之息交给任何一方，它属于所有维多利亚的人。所以，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
“……”维娜稍稍松了口气，如果德莉雅真的命令她的军团进攻这里，恐怕典范军拼死抵抗也战胜不了，“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的军团会净空附近的萨卡兹，保证你们不会受到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萨卡兹的侵扰。这片区域里潜伏着的萨卡兹我们没有精力寻找。”德莉雅高效地向维娜表明自己的提议，“就这样。我不能不坐镇在我的战场上。再见。”
德莉雅再次飞起，带着部分军团离开典范军的头顶，而部分小体型的神民则留了下来，在他们头顶盘旋
“再见。叶琳娜小姐的人？”维娜思考德莉雅话里有多少是可信的
“我认识她。”misery忽然开口，他回忆了一会才继续说，“outcast提交的报告里有提到德莉雅这个名字，她称呼德莉雅为千年前召唤军团的红龙王。德莉雅和叶琳娜小姐的关系很密切。”
“我明白了，谢谢你misery先生。你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维娜这时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后开启通讯器联系正在前面探路的号角，“号角小姐，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抵达最后一个补给点吉布森镇。”在源石干扰通讯的杂音里，号角坚毅的声音依旧清晰，“侦察小队进行初步的探索，发现了公爵军队的痕迹，他们在几天前从这里出发赶赴前线。灰礼帽之前同步给我们的路线是安全的。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从天上落下来的萨卡兹。”
“镇子上有人停留吗？”
“有，虽然街道上没有人，但我能察觉到屋子里有人在走动，我们没有贸然靠近。”
第304章 意外的人
小镇安静无比，即使天色逐渐暗下来也没有任何火光升起
战车行进的声音盖过战士们的脚步声，回荡在这浓郁的夜色里。引擎的低鸣沉稳而有力，带给其他人不少安全感
“看来他们不想和我们主动接触。”戴菲恩警惕地握着刀柄打量四周，“戴温尔，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我只能保证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未来是会改变的，我说过。”戴温尔不怎么确定，“……左前方会有炮弹壳的声音。”
噔——咚——
两下，和戴温尔说的完全没错
“和我想的没错。”戴温尔稍微松了一下刀柄
“不是埋伏？”推进之王问戴温尔
“只是为了自保而自发组织在一起的居民和感染者士兵。”戴温尔回忆记忆给出解释，“可能还有一位熟人。好的熟人。号角小姐，你的。”
“我明白了，一队二队跟上，不要放松警惕。”号角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急迫，“风暴突击队，跟紧我。”
太安静了
眼看着队伍进去，戴温尔却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在被什么人盯着看，这绝对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而是被暗杀久了以后的直觉……至少两个人，在哪里？
戴温尔握紧刀不断扫视周围黑乎乎的建筑，在双月洒下的光辉里，她看到一点点的闪光
“狙击手？维娜，趴下！”戴温尔立刻意识到房屋里藏着一把铳
砰！
颀长的铳火自黑暗中亮起，一枚铳弹自黑暗的屋子里射出，打在距离部队很远的地面上
“所有人，找掩体隐蔽！”维娜躲进战车后，扬起的烟尘迷了她的眼。她拿起锤子稍微探出头
“呼——”有人呼出一口沉重的气，黑色的影子在黑暗与光中快速移动，快的离谱。维娜还没有捕捉到她的动作，她就已经翻过战车，穿过维娜。只是一瞬间双刀就抵在戴温尔的脖子上
“好久不见。”琥珀色眼睛的黑狼盯着那一只金色的瞳孔，“看起来你过的不错。”
“你也是，叙拉古的家伙。”戴温尔认出眼前的黑狼是谁，“这么说那个狙击手就是洗罪了？”
“对。”切利尼娜咬着干粮棒，“刚开始还没有认出你们。”
“维佣特？”维娜将武器对准突如其来的黑狼，但只是几眼她就认出是最开始跟随他们潜入伦蒂尼姆的代号维佣特的干员，“原来你在这里。”
切利尼娜收起武器，把嘴里叼着的干粮棒拿下来，看看维娜：“你没死，很不错。”
叮——
一点火焰在房屋里点起，随后是灰色的烟雾被吐出
“呼——没想到你们已经到这里了。”黑发的菲林咬着烟卷，带着狙击铳，毫不避讳铁色的脸庞和手臂，“抱歉，只是想要打个招呼而已。”
“招呼可没有这样打的。”戴温尔示意士兵们放下武器，“还是说，你其实已经打算杀我了？”
“有这个打算，不过你看上去不错。”洗罪对戴温尔的猜测不置可否，“你们也收到了吧，我沿途放下去的东西。”
“那些补给是你送的？”戴菲恩抢先问道
“是我。”洗罪应道，“我知道罗德岛坠毁在战场上，也知道会有人要去银石崖，所以在附近放了补给。反正我不怕源石。”
说着，洗罪还撩开手臂给维娜看，维娜发现洗罪的手臂是一截金属
“我全身都是金属。”洗罪好心做出解释，“佣兵洗罪，向你问好，推进之王。”
说着洗罪空出一只手递向维娜
“你好。”维娜伸手和她稍微握了下，“号角小姐？”
“我听到了铳声，有人袭击？”号角此时已经带出她的风暴突击队，维娜敏锐地发现里面多了一个红色长发的瓦伊凡
“洗罪小姐，还有维佣特小姐！”瓦伊凡快活地喊着杀手和佣兵的名字，“队长，她们是和我一起保护居民的人。”
“推进之王……”号角看向维娜，“她们向你开枪了？”
“只是一些误会，而且没人受伤。”维娜看看隔着远远的铳痕，知道洗罪没有伤害她的想法，“这个瓦伊凡是……”
“你好，我是风笛。”瓦伊凡女孩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也是风暴突击队的队员……没想到你们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
看着号角带领的风暴突击队里的三角铁、小鼓等战友，风笛不禁有些哽咽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菲奥娜。”号角难得露出柔和的表情，“我们必须了解周围的情况。”
……
“呼——”站在临时作战会议室门口，听着里面的讨论，洗罪默默点起一根烟来，而后她把一根烟递给切利尼娜，“要来吗？”
“不要，我戒了。”切利尼娜摇摇头，看着不远处抱着终端记录什么的白发菲林女孩，“她也是驻国使？”
“罗德岛的。”应该在里面开会的戴温尔不知道什么原因站到外面，“唔，这么说这里有四个？”
“对。叙拉古的，维多利亚的，我姑且算哥伦比亚的。”洗罪指指站在身边的两人，在看向迷迭香，“还有罗德岛的……我还在想伊芙利特说的认识的人是谁，原来是她啊。”
“你们好。”看到佣兵、杀手、军官在讨论自己，迷迭香主动走上前打招呼，“我们是同类，对吗？”
“是。”洗罪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真难得，居然会有四个驻国使聚在一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开会？”
“我？”戴温尔敲着刀，随后指指身边发愣的推进之王，“你为什么不问维娜？”
“不差几分钟。”维娜正看着远处浓郁的夜雾，这样浓郁的雾气总让她觉得里面会走出来谁，“唔，我以为你会进去。”
“我在等人。”戴温尔直接地说道，向着比自己高的洗罪伸手，“给我根烟。”
“你不是说你戒了吗？”洗罪抖抖柔软的猫耳，从大衣里拿出自己卷的烟草，“你母亲要是知道的话……”
“偶尔抽抽不会被发现的。”戴温尔咬着烟卷闷闷地说道，“而且我今年已经有四十多岁了。”
“四十多岁还这么高？”洗罪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少嘴贫佣兵，我还没有跟你算在万国峰会上刺杀我的事情呢。”戴温尔开始拿出旧事，“给我点烟。”
“都把要做的事情做了，就不要算旧账了吧？”洗罪伸出一根手指，金属在指尖涌动冒出一团火
“啧，呼——咳咳！”戴温尔喷出一口雾，却又被烟呛了一口，“你为什么不用打火机给我点，非得用手指？”
“因为那样不像是杰西卡想成为的冷酷大姐大。”洗罪说了个很无厘头的原因，“还是说你想看一个流眼泪的我给你毕恭毕敬的点烟？”
“想起来了，当时的你拿铳的时候都会哭。”戴温尔好像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来，“当时你刺杀我的时候，边哭边开枪。但你可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都过去了。”洗罪闷闷地吸了口烟，“呛还抽？”
“点都点了。”戴温尔继续抽，“咳咳，咳！啧，你为什么不会呛到，抽多了？”
“不是。”出乎意料的，洗罪摇头，“因为我的肺是铁的。所以我抽烟其实和她嚼点什么没区别。”
戴温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只能把烟往地上一丢，踩灭
“……有人，在树林里，很隐蔽，居然快走出森林我才发现……精锐中的精锐。”闭目休息的切利尼娜忽然睁开眼，握紧胸前悬挂的银色十字架，一股血腥味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她用着张扬的语气问道，“是萨卡兹吗？”
“不，是我们的客人。”戴温尔拦住切利尼娜马上就要冲出去的动作，“既然来了，出来走走吧。晚上的湿气沾到身上会很冷的，高多汀。”
“哎呀，我还想再走近一点呢。”大群训练有序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树林里出现，他们分工明确井然有序，共同护卫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高多汀公爵，“晚上好，未来的温德米尔公爵，还有维娜殿下以及她年轻有为的朋友们，可否让我进去暖和一下？”
第305章 来自高多汀的邀请
人们总会对黑夜中的篝火、寒风中的温暖房屋抑或是雨夜中孤独居所情有独钟，安全感、温暖总是会给不安的人们带来安心
“呼，现在可好多了。”高多汀公爵坐进烧着篝火的工厂里，随意找了一个干净些的地方摘下披肩，“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待在温暖又明亮的地方，你说呢，阁下？”
高多汀带来的部队选择在外面守候，戴温尔肯定他还有几艘战舰在附近
“在这个时候我更喜欢待在加拉铁盾的甲板上喝酒。”戴温尔默默地看着高多汀
“啊，寒冷黑夜里的独酌，温德米尔阁下您也有忧郁的时候。”高多汀公爵揉搓着手，“嗯，这股香气是……煮豆子吗？”
“啊，是、是的。我刚煮了点豆子准备当晚饭，虽然只是一些罐头啦……”风笛从篝火里拿出一个铁罐头，很质朴地邀请高多汀公爵，“您想来一些吗？”
“请原谅，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晚饭，前线的情况有些太过焦灼。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高多汀公爵微微颔首，拿过风笛递过来的豆子罐头，就着火堆和铁勺子就吃起来
“队长，他和我在新闻里看到的公爵有点不一样欸……”趁着这个时候风笛悄悄和身边的号角咬耳朵
“小姑娘，你可以多和你的队长打听一下，她小时候还被我抱过呢。”高多汀公爵显然听到风笛的讨论，他不在意地用随手的手帕擦擦嘴，“感谢你的招待，就是缺少了一些家乡的调料，再配一些腌兽肉会更好，您说呢，阁下？不知在未来，我有没有成为您最忠诚的朋友？”
“作为朋友，你热情到有点烦人。”戴温尔给出自己的评价，“至少很安分。”
“哈哈，当然，像我这样的人想要做的就只有窝在我的庄园里烤火。”高多汀公爵对眼前来自未来的公爵的评价不置可否，“不过我还是更想要着眼于现在，嗯，现在。比如现在的典范军。”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我看过您的战绩，击败威灵顿公爵阁下，将战舰群开到圣骏堡前。刚开始我还对这样的战绩感到怀疑，但在看到您之后，我的怀疑就消失了，您当之无愧。温德米尔阁下，您完美的继承了您的母亲的天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您是一个英雄。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拉起这样一只部队……”
“不是我拉起来的。”戴温尔否定，“是推进之王拉起来的，我只是在里面给她提一些战术上的建议。”
“我明白您的意思，温德米尔阁下，所以我就不让您下不来台面了。我也该收回之前的话，应该说在这里的每一位战士都是维多利亚最英勇的英雄。”高多汀公爵圆滑地夸奖，“典范军，对吗？我很早以前就想要和这支队伍的领袖见面……只是前线的紧张的确超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想。”
说罢，高多汀公爵看向维娜：“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好久不见。我和您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皇宫里，当时您的舞步还很青涩。”
“……”维娜没有说话
“虽然您或许已经不如那时候了，但我相信您在许多地方都远比那时候的您要更加……成熟。”高多汀公爵像是在暗示什么，“哦，我可不能冷落了另一位。初次见面戴菲恩小姐，请原谅我用称呼将你和阁下分开，老实说在路上的时候我还在和我的参谋们苦恼该怎么称呼你和温德米尔阁下。”
“没有关系。”戴菲恩摇摇头，和身边的戴温尔对视一眼后干脆利落地说，“公爵阁下，我想，任何人都不能把您的突然到来视作一种善意。”
“当然，我能理解，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高多汀公爵很理解地点点头，“但至少在这位阁下面前，我还只能说些朋友之间的俏皮话。”
“公爵阁下，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贵族，而且也都不习惯弯弯绕绕的话。”维娜终于开口，“您来到这里，不可能只是和戴温尔套近乎的吧？还是说您打算给我们颁发奖章？”
“您果然和传说中一样飒爽直接。不过我还是称呼您为推进之王吧，这样您也会更加舒适一些。”高多汀公爵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明白典范军排斥我，排斥公爵部队的原因。无论是您还是温德米尔阁下，都不愿意让这支部队被公爵之间的利益所裹挟。您希望……它可以如同四皇会战中的传奇队伍一样，只为维多利亚和维多利亚的人民而战。所以，我来这里也并非是以高多汀公爵的身份，而是以维多利亚议会成员肖恩·高多汀的名义，向您，向你们，议会直属部队风暴突击队以及其余典范军成员发起邀请——”
“——放下那个过时的识别码小盒吧，我希望你们可以以议会的名义介入这场战争。”
沉默，没有人讲话。戴温尔默默摸出另一根烟，放在篝火中点燃而后含住
“呼——高多汀，我知道你接下来的话术，也知道你的打算，所以你不要建议我用这样的口吻和你说话，也不要介意我之后要说的话。”戴温尔的一只眼睛被黑布包裹，有些新秀贵族会把这当作是这位铁血公爵的一种谈判手段
的确，被一只金色的猫瞳盯着确实会让很人不舒服，尤其是对方随时可能把自己吃下的情景下，一只眼睛确实能在谈判的时候带来更多的压迫感
“我洗耳恭听。”高多汀公爵做出请说的手势
“维娜，这时候我应该让你来说，但或许你可以再学一会。”戴温尔看看维娜，先道歉道
“没事，我也不擅长这样的谈判。”维娜只是这么表示，“我也想听听，威名赫赫的温德米尔公爵到底是怎么和其他公爵谈判的。”
“今时不同明日，维娜。”戴温尔只是笑笑，随后淡漠地看向高多汀，取下嘴里含着的烟放在手中揉捏，“你抽烟吗？”
“我的医生并不希望我抽烟，您也该少抽几根。”高多汀公爵这句话倒是有些诚恳，“您准备用这个话题来开启我们的……谈判？”
“不，只是好奇而已。”戴温尔耸耸肩，又抽了一口，“有时候站在上帝角度去看并不是一件好事，明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却依旧要重复那些话……以议会的名义，高多汀，你实际想要的只是一个钉子，或是核心，一个议会，一张桌子，一张可以让公爵们坐下来谈话的桌子。也是，威灵顿并不需要维多利亚的荣耀，而高多汀需要。你需要。”
“你想要维娜成为议会的议长，虽然议长都是由国王担任，但议长不一定一定要是国王。你想要的是一个不分裂的维多利亚，至少在你还活着的时候，维多利亚不能陷入诸国的战争。”
“您说的很对。”高多汀公爵对戴温尔给出的答案很认同，“而且我必须承认的是，这场战争确实已经走向我不能肯定赢家一定是维多利亚的局面了。如果让其他国家看到此刻伦蒂尼姆附近所发生的一切，那么恐怕第二天我们就会收到好几个舰队开拔的消息。”
说到这里高多汀公爵苦笑了一下：“所以我还希望邀请您前往前线，代替那位帝国丧钟指挥我们的军队。在接收到您给予我们的情报之后，我们对威灵顿公爵阁下都有了许多戒备。”
“夸施德利刃的指挥权已经交给你们了，真空弹也是这样。威灵顿的战术才能不差，而你们要面对的是源源不断的萨卡兹。他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也差不多。”戴温尔不咸不淡地回答，“我来到战场上只意味着情况已经走向不可挽回的劣势，那时候就算再破坏的大一点也不会有人说。至于议会的邀请，我想维娜会回答你的，高多汀。”
“推进之王。”高多汀公爵看向维娜，维娜紧握着那把诸王之息，“看来您已经给出自己的答案了，我很遗憾。其实我考虑过邀请您，外面也确实布满了弩手，但您也明白，我不可能这么做。能请你告诉我原因吗？亚历山德莉娜？”
还没等维娜开口，爆炸声就先回答了高多汀公爵，在黑夜的隐蔽里萨卡兹发现了高多汀公爵的足迹，他们循着夜晚潮湿的雾气而来，亮出锈蚀的刀刃
第306章 默默牺牲者
“公爵阁下！”在外面等候的高级军官匆忙跑进来，“萨卡兹正在进攻这个小镇，不仅如此。魂灵海中的部分魂灵正在调转防线朝这边来。我们的战舰有被跳帮的风险！请您马上和我们一起撤退！”
“看来比我预想中要快很多。”高多汀公爵站起身，“亚历山德莉娜殿下，不论温德米尔阁下如何说法，我都希望你和你的人能和我一起撤离，这个小镇没有防守的意义，而各位的存在对维多利亚而言至关重要。请相信我们的高速战舰，我们可以在三个小时内到达银石崖！”
“公爵阁下，请尽快！”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多，从天上降下的萨卡兹魂灵开始坠落进小镇中，“袭击部队是萨卡兹的精锐部队食腐者军团！”
“公爵阁下，你不是问我原因吗？这就是原因。”维娜看向外面这座已经被战争打破静谧的小镇，“你们不打算迎击，哪怕知道这座小镇里有这么多居民。当然，你们的眼中只有那个维多利亚，你们理所应当地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我只是更加关注现实。”
“现实？在你们所想的未来里只有挂满饰旗的殿堂，而不是……维多利亚。他们才是我的维多利亚，公爵阁下，也只有他们才能是维多利亚。”维娜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你有时候真的和你的父亲很像。”临走前高多汀公爵由衷地说，“莽撞，天真……但相比于他，你的运气好很多。”
“我不能否认。”维娜送走被士兵们保护的高多汀公爵，她抬头望向天空中坠落的无数萨卡兹魂灵，迷迭香已经站在小镇的中心，物质在她身边涌动，向天空飞去宛若一只手拦下大量的魂灵
在高空盘旋的神民们划出锋利的罡风，撕扯开狰狞模样的萨卡兹的皮肉
砰——
铳响
洗罪找了一个适合狙击的地方，一个一个狙落具有威胁的萨卡兹，至于切利尼娜，她去刺杀指挥官了
典范军在黑夜的休憩中苏醒，他们有的是感染了矿石病的士兵，有的只是工人甚至平民，但他们依旧站在一起，高举不算精良的武器。维娜只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
黑暗中，只有萨卡兹的军队点起的光在闪烁
可露希尔向下看，食腐者们沉默的行军已经压到其他树立在高处的衍射仪边，而阻挡他们的却是只有几个罗德岛干员
“队长……”维克多拿着弩不断向着下面射出弩箭，“唔，你看到那些魂灵了吗？”
“嗯。”可露希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那些数据不断跳动，“……维克多。”
“队长，你要问我害不害怕的话，还是有点的……我还是第一次在罗德岛以外的地方看到这么多萨卡兹。”维克多的声音有些发怵，“唔，我没看到数据，是坏了吗？”
“……没坏。”可露希尔已经想到了些什么，只是低声对通讯器说
“我就说吧，显示屏坏了又不代表仪器和数据出错了。”另一个女性声音在频道里说，“嗯，源石反应指标已经超出原本的区间了。不过我可能没时间再处理这些，队长我给你发过去了。”
“小易……”可露希尔看着屏幕中传输过来的数据，只是叫出对方的名字
“各位，萨卡兹已经围上来了。我们还有三分钟。”白轮的声音也出现在通讯里
“明白了。维克多的年龄最小，我们要用上全部的办法应该还能给他争取到一个机会。”小易接话
“小易，你以为我申请参加伦蒂尼姆特别行动是为了谁？”维克多反问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听劝啊。”小易无奈地回答，频道忽然陷入沉默中
“可露希尔，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白轮首先打破寂静，可露希尔听到他的身边擦过一个巫术
“我还活着，别担心，我的无人机上可是装了……”可露希尔的话还没有说完，装载战斗模块的无人机便被从天上坠下的萨卡兹砸中，在爆出一阵火光后彻底宣布报废
“我听到爆炸的声音了。”白轮的声音带着一些无奈，“在以前，那些无人机可是你的宝贝。”
“哈哈——”可露希尔干笑
“队长啊，在你让自救军撤退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最后的空窗期了吧？”小易说
“源石数据还没有完全拟合……”可露希尔沉默几秒，继续说，“我需要各位的数据。”
“可露希尔，阿米娅不在，你就是我的队长。”白轮似乎被什么击中了，“在来伦蒂尼姆之前，阿米娅找我们每个人都聊过。阻止战争，阻止维多利亚和萨卡兹的战争，说老实话，我们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就靠我们该多难啊？可我还是选择你们，选择罗德岛的理想。哪个罗德岛干员不想看到矿石病被治好？不想看到大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时候？在这大多数人眼里也只是个笑话。”
“非要说的话，我只是觉得，死在这里有点……亏。”白轮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没了声响
“小易，你收到我的数据了吗？”维克多将数据传给小易，“唔……”
“收到了。队长，新一批数据给你了，记得在论文上留个位置给我，我可没有这么大方。”小易故作轻松地说道，“加油，可露希尔。”
“我……”
滋……
通讯的那一头只有杂音，可露希尔只能盯着屏幕看，无比期望手中的模型能更快得出答案，将安全区的位置发送给典范军
战争在咆哮，可露希尔能感受到无数冰冷的目光在凝视自己
“快一点，快一点！”血魔咬紧牙，看着操作屏幕终于弹出提示框，“好……接着要把通讯塔竖起来就可以……”
可露希尔拿起身旁细长的铁杆子，想要把它竖起来
“唔！”
一个极其迅速的影子掠过她的身体，锈蚀的刀刃划开少女白皙的皮肤
“血魔，叛徒！”数个灵幛漂浮在空中，他们是这支部队的指挥者，“战争不会停止，你会成为养料！”
“呼，好险。”可露希尔确定通讯塔没有被灵幛切断后长呼一口气，继续把通讯塔抬起
又是一个灵幛抬起刀掠向可露希尔，最后一架无人机在可露希尔的操控下冲上去，在灵幛的刀锋下爆炸开来。接着灵幛便冲过来砍向可露希尔
“该死，别挡路！”可露希尔下意识地挥手，血液的法术被她不由自主地用出来，却只是挥出几滴不算灼热的鲜血
“何其可笑的血魔法术？”灵幛迅速躲开，然后发现眼前的血魔居然这么羸弱，“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弱小的血魔。”
刀刃再次划过，这一下切到可露希尔的背部，鲜血自血线中涌出，大片大片的落下
“疼……”可露希尔咬紧银牙，只是不断稳住通讯塔，想要将数据发送出去。她勉强将通讯塔插入地面，用它来稳住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可露希尔，你不是血魔吗？修复伤口啊！多抗一会，至少要把信号发送出去啊！”
腐蚀正在进入可露希尔的伤口，死亡开始吞没可露希尔的口鼻
灵幛将近
不行，不行
还没有把数据发送出去，我怎么能倒在这里？
可露希尔的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她想到自己被特蕾西娅从家里拉上罗德岛号的那一天
可露希尔，不要再说自己是最没有天赋的血魔了。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你只是，和其他血魔有一些不一样。
不一样……
不要，我不要辜负他们，我不能辜负他们
不想对不起所有人
不想对不起我自己
灵幛幽绿色的刀刃近在咫尺，可露希尔已经看到死亡将近
砰！砰！砰！
三声铳响，三道光芒从同一个地方亮起，刺穿三个灵幛的胸膛
“可露希尔。”一个厚重的男性声音在通讯里响起，“不要睡过去，我们来支援你了。”
“AcE？”可露希尔认出那个声音来，“你……”
“还有scout和outcast。”AcE挡下一个食腐者士兵的重击，“看来她的退休要延迟了。”
“我倒是没有这么在意。”outcast给自己的左轮填上蚀刻弹，“继续做你的事情吧，可露希尔，这里有我们守着。”
“好……好！”可露希尔举起手中的通讯塔，将它举高，“我会的！”
第207章 赫忒朽蜜斯
“炮兵部队已经将迫击炮安置，正在调整位置炮击萨卡兹军队！”
“战车部队受到萨卡兹巫术的袭击，该死，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萨卡兹爬上了我们的车！”
“第四营正在清扫工厂附近的萨卡兹。”
“我是维佣特，食腐者的领袖已经被我清除了。”
无数条信息通过可露希尔搭建的抗干扰通讯塔传递给维娜和戴菲恩，只是此时她们也无暇顾及
魂灵海似乎在调转魂灵掉落的方向，银石崖的部分魂灵开始改变方向向着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镇里坠落而去，甚至有越来越多的倾向
“这里是洗罪，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推进之王。”站在小镇最高的地方的佣兵原本是和神民们一起狙击坠落过来的萨卡兹的，在狙击镜里，她看到一个远比其他萨卡兹要大的魂灵缠着血色光影坠落过来，“一个王庭之主正在朝这个方向过来。”
如果说魂灵海之前坠落的萨卡兹都只有士兵或是佣兵的水准，那么这个大小大概会是个王庭之主
“什么？”推进之王一锤子敲死一个冲来的萨卡兹士兵，后者化作一阵烟雾消散，“王庭之主？”
“（古老的萨卡兹语）去死！”强壮高大的萨卡兹战士手拿生锈的长刀砍向推进之王，却忽然停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他，揉捏他的身体
“王庭之主……我来解决。”迷迭香轻声说道，吃力地拿起一把萨卡兹用的粗糙巫杖，“呼……”
白发的猫咪再次说出无人可以领悟的语言
山峦
地面在震动，一道道裂隙在术士更改自然的伟力下出现在大地上，接着无数个山尖从裂隙中升起
塑造
藏在地下的无数土石开始扭曲，被塑造成长矛的形状瞄准正在被神民们拦截血色魂灵，刺出
砰！
佣兵的铳弹紧随其后，矛与铳弹，神民的火焰一并击中那道血色光影，却反倒爆炸开更加狰狞的血光
在阵阵血光里，推进之王看清那个魂灵的样貌：柔软鲜红的身躯，宛若绞肉机版层层堆叠利齿的口器，一节节的身躯，像是那些血魔法阵中召唤出的蛭虫般没有一个人形
但它依旧有着和那个血魔大君一样的威压，鲜血的沸腾正在告诉所有人，它就是血魔大君，鲜血的主宰
洗罪说错了一点，这只蛭虫不是王庭大君，也不是氏族之长，它是更加古老的存在，是源石尚未将萨卡兹变成如今样貌时的野蛮
是血魔最开始的模样
蛭虫张开漩涡的口器，发出阵阵尖锐的咆哮。随着这声尖啸，阵阵血光从它的身躯里传播开来，洒在每一个正身处于战斗中的萨卡兹身上
血肉中长出蛭虫，推进之王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萨卡兹的身上都开始长出恶心的触肢，他们在狰狞中逐渐变换身姿，变得更为狰狞，更像是怪物
是了，怪物
“看来它正在尝试唤醒萨卡兹驳杂血脉中最原始的形态呢。”温柔的声音出现在推进之王身侧，是藏着巫王叶琳娜的意识的雷球，受到可能迷宫的限制，巫王不能随时出来帮推进之王，只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呃，巫王小姐？”推进之王看着身边华丽黑红色长裙，有着卡普里尼旋角的叶琳娜，手拿一根手杖好奇地看着天空中不断散发血红色光芒的蛭虫
“叫我赫忒朽蜜斯也好。”巫王凝望那只蛭虫模样的血魔，“真丑陋啊，推进之王小姐。丑陋到简直是在污染这片天空。”
推进之王看到巫王的手杖上缠绕起高压的闪电，它们在汇聚，而后随之巫王手杖敲地蔓延向地面在冲上天空
几束闪电越过蛭虫的血光，没入血红色的天空。雷电再次蔓延，疯狂抽取空中的源石能量，凝聚大量暴力的法术
“真是怀念，上一次一个人施术是在什么时候呢？”赫忒朽蜜斯闭上眼，放下手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根指挥棒，像是在指挥一只乐团般，随意一挥
哧——
狰狞的闪电划破天空，宛若天灾的利爪击中散发血色光辉的古老血魔。瞬间高温的温度气化血魔的皮肤，只是在几秒钟里，蛭虫变得焦黑，在一阵嘶吼里化作焦炭
“顺便帮您把外面的军队解决了吧？”赫忒朽蜜斯用疑问的语气问推进之王，她的动作比推进之王的回答要快，雷电轰鸣，如同一把利刃切开大地，切开已经有溃散痕迹的食腐者军团
无数飞灰在空中飘起，带着无数食腐者不甘的怒吼一并化作赫忒朽蜜斯法术下的牺牲品
这便是巫王，这便是赫忒朽蜜斯。她只是轻轻点出两个音符，堪比王庭大君的血魔与一支食腐者部队就此消亡
相比于老天师叶柔卿的本身强大，赫忒朽蜜斯更擅长如何利用附近的环境。在她的国度中，每一座城市都可以成为她的法杖，每一座高塔都是她法术的延伸。而在这无数源石蔓延的战场上，赫忒朽蜜斯可以将每一块源石当作她施术的工具
“啊，只是这样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吗……”赫忒朽蜜斯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崩溃，她侧目看向有点愣神的推进之王，“推进之王小姐，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您和您的部队了，有需要再叫我，可以吗？”
“……可以。”推进之王反应过来，点头道，“谢谢你，赫忒朽蜜斯小姐。”
“嗯。”赫忒朽蜜斯轻盈点头，化作雷球停滞在空中了
“推进之王，刚才的法术是谁释放的？”号角进入频道询问推进之王，“巫王小姐？”
“对。”推进之王回应号角的话，“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不错，食腐者的精锐部队被削减了很多。我们的战车部队已经开始压制他们了，现在正在支援可露希尔，罗德岛的支援小队也到达了。”号角连着说出几个好消息，“可露希尔已经成功计算出接下来的几个安全区的位置了，推进之王。或许我们马上就可以到达银石崖。”
“好，我明白了。”推进之王点头，“开始清扫战场，然后……继续向着风暴深处前进。”
第308章 向北而行
行动开始四十三个小时后
出乎佣兵们的预料，一切都是这么的平静。峡谷里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军事委员会士兵，也没有从天而降的王庭之主或是魔王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警惕
“你总是会低头看别人的影子，这是你的习惯吗？”刚刚巡逻完一圈回来的克鲁帕科什和伊内斯、w碰面，一来伊内斯就低头看克鲁帕科什的影子，克鲁帕科什不禁好奇地问，“你的源石技艺？”
“是的，我可以透过影子看到一个人的情绪与性格。”伊内斯知道和克鲁帕科什隐瞒没有意义，既然对方问起来她没有不说的理由，“您的影子，很深邃。”
“深邃？”克鲁帕科什笑笑，虽然隔着面罩谁都看不出来，“卡普里尼，你通过别人的影子看到他的本质，看的究竟是他的灵魂还是他的记忆？”
“我不确定。”面对克鲁帕科什的问题，伊内斯只是摇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探索自己的源石技艺，虽然它确实让自己在危险的佣兵生涯里躲过许多危险，“您有什么看法吗？”
“我并不是一个源石技艺大师。”克鲁帕科什则表示自己没有办法，“我更好奇你在我的影子里看到了什么。”
“一个护短的，期待新生的人。”伊内斯如实给出自己所看的东西，“热爱生活，还有些沧桑。”
“说的倒是很对。”克鲁帕科什对此十分肯定，“没有其他的了吗？”
“……”伊内斯又低下头去看克鲁帕科什的影子，只是一会她的金瞳里就流露出疑惑，她缓缓说出一个词语，“傲慢。”
“哦？”听到这个词，克鲁帕科什一下子来了兴趣，“傲慢？”
此时伊内斯忽然陷入思索，不仅是因为克鲁帕科什影子若有若无的，对某样极为庞大的东西的傲慢，更是因为她在两天前也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类似的感觉
叶琳娜
伊内斯一直没有说出口，叶琳娜现在的影子与她第一次和叶琳娜相见时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
如果整合运动时期的叶琳娜是温和的追随者，那么现在的叶琳娜就是温柔的决策者
两者的不同就在于前者是随波逐流的，而后者更加拥有主见。不仅如此，叶琳娜现在的影子里夹带着若有若无的担忧，不是对谁，或者对之后的担忧，而是对某个更大的，远比这场战争更加大的东西的担忧
这种担忧促使她参与一场又一场战斗
忽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满伊内斯的后背
叶琳娜同样是傲慢的，这种傲慢和克鲁帕科什相似，不是轻蔑或是自认为的强大，而是自然而生的傲慢。像是佣兵对待孩童，又或者是人类对待野兽。他们或许会与对方共情，但绝不会将自己和它们视为同一类人，他们自然的更加高等
而和克鲁帕科什不同，叶琳娜的影子里掺杂太多伊内斯看不透的东西，像是某种事物正在苏醒
“您并不生气？”伊内斯忽然问克鲁帕科什
“我为什么要生气？”克鲁帕科什反问，“我知道你说的不是我轻蔑你们。”
“是的。我无法描述这种感觉，我……”
“伊内斯，赫德雷又在和厄尔苏拉聊天，他们俩到底聊多久了？”w这时候插话，随后看向克鲁帕科什，“老爷子，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克鲁帕科什乐呵呵地问，也没在意伊内斯所说的“傲慢”
“我赌赫德雷现在里面和厄尔苏拉聊聊过去在疤痕商场的情谊，然后厄尔苏拉会要求他尽快动手，等一会赫德雷就会一脸惆怅地走出来。”w咧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怎么样？”
“好。”克鲁帕科什欣然同意，“你要什么？”
“你的小怪物鼓捣出过威力很大的炸弹，给我几个。”蓄谋已久的w马上说出自己的赌注，“如果我输了的话，我告诉你伊内斯为什么要伪装成萨卡兹。”
“你还要吃这件事吃多久？”伊内斯眉毛一挑问道
“只要你们俩还没有肉麻到让我恶心，我就一直说。”w呲个白牙笑着，“怎么样老爷子？”
“也行。”克鲁帕科什耸肩，w所说的大概就是厄密托斯们的血肉炸弹，克鲁帕科什把整条生产线给w都无所谓，不过这倒是提醒克鲁帕科什了，“这座峡谷里有洞穴吗？”
“什么，洞穴？”w仔细想了一下
“这附近都没有。”浓白色的烟雾飘过来，化作阿斯卡纶的样子，“除了北边，那里还在探索。克鲁帕科什，你要洞穴做什么？”
“既然特雷西斯已经有了魂灵帮助，我也没道理不用这个了。”克鲁帕科什张开爪子，一块血红色的晶体出现在掌中
阿斯卡纶微微皱眉：“你的巫术水晶？”
“用来制造厄密托斯。”克鲁帕科什补充，“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那也得等我的人回来了再说。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吧？”w盯着巨兽骸骨的方向，“赫德雷怎么还没有出来？”
“w，w。”手臂上画着一个w标志性笑脸的佣兵一路小跑上骸骨，“有些情况……”
“说。”w有些烦躁的挥挥手，“那些魂灵又降下来了？”
“那不是……到了换班的时候，我们派出去侦察的人，有些还没有回来。”萨卡兹佣兵有些犹豫，“就是吊塔那一组，他们去峡谷北边探索了。现在还没有联系上。”
“啧，难道是遇上能干的术士了？”w没责怪什么，“你带我过去。”
“等一下w。”伊内斯忽然叫住准备拿榴弹炮的w，随后问佣兵，“你们上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呃，三个小时前。”佣兵如实回答
“……如果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一只佣兵悄无声息的消失，那么他们应该已经打到这里了。”伊内斯显然比w更加谨慎，“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驻守脊椎。”
“外面有情况，我就在这里干坐着？”w立刻反问，“我手底下的雇佣兵出了事情，我至少要弄明白他死的还是活的吧？”
“我同意伊内斯的想法。”阿斯卡纶开口，“我们对外面的战场一无所知，曼弗雷德组织的攻击可能马上就会到。你可能只会把自己填进去。”
“就算是填进去我也可以用炸弹先把他炸出来提醒你们。”w显然不听阿斯卡纶的话，“我讨厌被动……如果我没有回来，别来救我，我肯定是遇上难对付的敌人了，到时候你们就固守脊椎。要是特雷西斯搞出来的那个浮夸天灾没了，你们就立刻走，别管我。”
“w！”伊内斯骤然抬高声音，“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军事委员会现在可能有十几个杜卡雷。就算他露半个出来我都得死，但老娘不管。”
“你……”
“我和你一起去。”克鲁帕科什在这种气氛里无奈开口
“克鲁帕科什，你是最不能走的那一个。”阿斯卡纶当即开口，“谁去都比你去好。”
“但你们显然不认为w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喏。”克鲁帕科什把手中的血色水晶抛给阿斯卡纶，阿斯卡纶下意识接住，“如果遭到攻击就用这个。”
“这个能做什么？”阿斯卡纶凌厉地发问，“短时间里造不出多少厄密托斯——”
“它能把生命脊椎改造成一只怪物。”克鲁帕科什平静地说道，“一只战争巨兽，很短的时间里，但不能飞。再说，惜涩丝小姐也在这里。”
“可惜的是，吾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雷电凝聚出魔王魅惑的样子，在经历了赫德雷、伊内斯，甚至阿斯卡纶也中招之后，没人再敢看惜涩丝的眼睛，“这具身体无法使用吾作为魅妖的巫术，唯一为吾留下的，恐怕也只有这对眼睛了。”
第309章 怪物守护的洞穴
“老爷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爱管闲事？”
土黄色的崖壁上没有一点绿色植被，w拎着她的榴弹铳有些不爽地跟在克鲁帕科什的身后
“有。”克鲁帕科什如实回答，“在很早以前……你知道在几十年前有一个莱塔尼亚选帝侯想要征服卡兹戴尔吗？”
“赫德雷一定会知道，他每次都会讲这些东西。但很可惜，我从来不听。”w不在乎地回答
“我知道……”这时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w小队的队员忽然开口，“莱塔尼亚选帝侯的舰队袭击了卡兹戴尔，殿下和特雷西斯利用风暴躲避军队，成功带着战士们回到卡兹戴尔。”
“差不多是这样。你之前的队长，阿斯卡纶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特雷西斯在风暴里捡到的。风暴之子。”克鲁帕科什有点点怀念那时候的阿斯卡纶，她那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当时巴别塔也在卡兹戴尔城里。”
“巴别塔……”w对巴别塔有些反应，她稍微念叨了一下，“你继续说。”
“……巴别塔同样在那场战争里付出了很多，他们都在城里负责伤员抢救。在我们归来后，卡兹戴尔开启了一场……盛宴。”克鲁帕科什停顿了一下，他已经能看到最北边的幽邃山洞，“在那场欢庆里，有一个神志不清的萨卡兹杀了一个准备为他治疗的医疗干员，只因为对方是莱塔尼亚人。”
“啊，又是这些仇恨。”w没什么大反应，她对这样的事情很习以为常，“所以呢，老爷子你管了这件闲事？让我猜猜，特雷西斯那个混蛋是不是告诉了你一堆大道理？”
“你猜的很准。特雷西斯和我说，这个萨卡兹不能当众被处决，因为现在是属于卡兹戴尔的欢庆。我和他打了一架。”克鲁帕科什说的很轻松，随后看向w，“我赢了。”
“然后你就把他带到哪个广场上当着其他人的面吊死了那个神志不清的家伙？”w猜测，“要我说，老爷子你做的不错，有些家伙就该——”
“——我当着所有正在庆祝的战士的面活吃了他。”
“……”
三个人的队伍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呃，我听说过。”这时候队员再次开口，“卡兹戴尔里有一个会活生生吃掉同族的温迪戈，他就是……”
“就是我，事情也是真的。我确实有在卡兹戴尔‘处决’萨卡兹。在战场上也有用这样的办法。”克鲁帕科什倒是对这种残忍的处决没什么感触，“怎么，害怕了？”
“毕竟我也是听着这些传说长大的。”队员脸上没有太多恐惧的色彩，“我到十二岁就没有再相信这些了，哈哈。w？”
“干什么，我也要跟着你笑两声吗？”w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哼，老爷子你就不该跟着我过来，这里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啃的……哦，到了。”
山洞黑暗而望不到尽头
“闲聊的时间过了。准备好了吗？”克鲁帕科什抽出巫杖，顺便又化出一面巨盾来，“跟在我的身后。”
“好好。”w满口答应，动作利索地举起榴弹铳瞄准里面，“你呢？”
“哦哦，好了。”队员拿下弩瞄准外面的洞口
克鲁帕科什首先踏出第一步，w紧跟上，而队员则戒备他们的身后
进入洞穴中，没有等待的伏兵或是两百个正在唱咒术歌的食腐者，只有风化褶皱的墙壁。从洞外透出来的光芒逐渐变弱
“老爷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w抽抽鼻子，“像是有什么老东西在这里待到发霉。赫德雷一定会喜欢这种味道。”
“没有。”克鲁帕科什什么都没有闻到，细微的焦味倒是有。他看向身旁的墙壁，发现上面一些不自然的痕迹，“灼烧的痕迹，w。”
“我看到了。真奇怪，明明没有法术的痕迹，却可以把石头烧成这个样子。”w没有放松警惕，端着榴弹铳，“继续往前走吗？”
“嗯。”克鲁帕科什凝重地点头，他似乎听到了些许若有若无的声响。温迪戈敏锐的感知赋予了克鲁帕科什比寻常萨卡兹更加迅捷的感官
咚……咚……
像是有一把铁锤在敲击骨头，清脆沉闷
“w，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打铁……”还没等克鲁帕科什开口提及那个敲击声，队员先说出口，“好像有人在里面。”
“说什么胡话呢，我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w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没听到什么声音，随后她看向克鲁帕科什，“老爷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我也听到了那种声音。”克鲁帕科什确认队员没有说错，“血味？”
沉闷的脚步伴随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起，克鲁帕科什举起盾来：“警戒。”
……
吼！
长相怪异的怪物从黑暗中跑出，它的背后长着透明的鞘翅，脸上是骨白色的头骨，像是温迪戈，却又比温迪戈要强壮。在冲出黑暗的那一刻它的脊背开始燃烧火焰
“这是什么东西？”克鲁帕科什举起巫杖，在怪物马上就要撞到自己盾上的时候，给了它一杖
吼！
怪物再次嘶吼，克鲁帕科什的攻击将它打的后退几步，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咻——砰！
w紧跟克鲁帕科什的攻击扣下扳机，一发榴弹正中怪物的头颅，炸开火光。爆炸恐怖的冲击力依旧没有对怪物产生太大伤害，甚至连外露的头骨都没有开裂
它再次嘶吼，身后锋利的尾巴甩出，打在克鲁帕科什的面罩上。巨大的振翅声响起，带起炽热的风一并席卷整个山洞
土石正在抖动，尖刺从地下伸出，尝试刺穿在这里的所有人
“石翼魔的法术……”克鲁帕科什再次挥舞巫杖，用力打在这个怪物坚硬的身躯上，而怪物则借着这个机会张开獠牙想要咬克鲁帕科什，“w。”
克鲁帕科什放开巫杖和盾，两只爪子抓住怪物的上下颚，用远比怪物强大的力量逼迫它张开獠牙
“知道了。”w几乎是克鲁帕科什放下武器的瞬间从腰间取下一枚炸弹，在獠牙打开时塞进对方的嘴里，随后克鲁帕科什用力合拢上下颚
砰！
炸弹在怪物的口里爆炸，疯狂肆虐冲击所有柔软的器官。它的头由内而外撕裂开，克鲁帕科什放开手，任由对方倒地，自己则一点没被炸弹的爆炸冲击到
“啧，吃颗炸弹才可以死，真麻烦。”w警惕地用铳碰一下怪物，确定对方已经没有声息后继续说，“脸都炸烂了。老爷子，这东西挺像你的。”
“……温迪戈的头，石翼魔的法术和身躯，炎魔的火焰。”克鲁帕科什判断这个怪物身上的元素，“有人将王庭的血脉缝合在同一个怪物身上……你刚才的爆炸很不错。”
“嗯，啊？”w对克鲁帕科什突然的夸奖表现得有些疑惑，她马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向来擅长把控爆炸的距离。怎么，觉得我很有天分？”
“……我有个猜测，w。”听到w的话，队员忽然犹豫地说道，“会不会之前萨卡兹有一个失落的王庭叫炸弹魔，你是炸弹魔王庭最后的公主之类的。”
“哈哈，真好笑。”w敷衍地笑了两声，看看克鲁帕科什，后者用有点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你不会信了吧？”
“如果我说有呢……毋庸置疑，赦罪师制造了这个怪物。”克鲁帕科什重新拐回到正题上，“在这里，或是其他地方。他在守护什么……绝对不止这么一只。”
像是应和克鲁帕科什的话，更多的振翅声在黑暗中响起，它们堵住三人来时的路，向着他们发出怒吼
第310章 复活与亵渎之地
吼！
长着飞蛾翅膀的怪物发出吃痛的咆哮，疯狂地用利爪抓挠眼前掐住自己喉咙的萨卡兹，却被对方用力扼断咽喉，就此没了声息
“真难缠，这些短腿蛾子。”w看着倒下一片的怪物，随手抛下一颗炸弹送给被克鲁帕科什全部解决掉的它们
砰！
爆炸的火光在刻意的收束中四散开，均匀地散布在每一具怪物坚实的尸体上，将它们开始松软的身躯烧成焦炭
“它们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巧合。”克鲁帕科什将自己手中的怪物也丢入熊熊燃烧的火中，看向w，“继续向里面探索……里面一定有什么它们需要守护的东西。”
“我开始庆幸你一起来了，老爷子。”面对这么多怪物，w真没什么把握能在这里解决它们，恐怕也只有克鲁帕科什能和这些怪物肉搏杀死对方，“你觉得它们在守护什么？”
“…………”克鲁帕科什陷入漫长的沉默里，他像是在排除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王庭的秘密武器，或是可以定死战局的战略兵器？”w小队的队员又开始猜测，“w，吊塔他们也是被这些怪物吃掉的吧？！”
“别咒我……”虚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w提着榴弹铳回头，却发现是奄奄一息的萨卡兹佣兵“吊塔”带着几个也负了伤的萨卡兹佣兵，“我还没死……”
“你还活着？！什么情况？！”w的语气里夹杂着些惊喜，她快步走到“吊塔”身边
“我们发现了这个洞穴，为了防止有密道什么的怪东西，我们就进来检查一下……”“吊塔”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然后就遇上这些怪物，我们很多人都被它们吃了，剩下的人只能拼命往里面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怪物不敢靠近里面，我们又出不去，就被困到了现在！”
“……我该把那些怪物的皮剥下来送给伊内斯作衣服。”w回头看看克鲁帕科什，他已经转过身
“里面有什么？”克鲁帕科什问道，“实验室还是什么法术祭坛？”
“嗯？”w眨眨眼
“只有几个死人……我看看，沿着那个地方走，过了几个蒙面死人，再经过一个分岔……”“吊塔”回忆着细节，还没等他说完就被w打断
“蒙面死人？”w眼睛顿时睁大，紧接着追问，“什么样子的蒙面死人？”
“呃，就是几具骷髅，要说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他们把自己的角都砍掉了。”“吊塔”被自家老大的反应吓到了，“他们把自己的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的，大概是某个部族的传统？”
“蒙面死人……砍掉双角。妈的，妈的！”w骂着粗口，肉眼可见地愤怒起来，“不是你们疯了我疯了……”
“呃，什么意思？”“吊塔”没明白w的意思，就被w拽住衣领
“他们在哪里，带我去！”w接近低吼的命令道
所谓的“蒙面死人”距离这里很近，在走了一分钟的路后，w和克鲁帕科什见到他口中的“蒙面死人”
全身被黑布包裹的已经化作白骨的萨卡兹靠着墙壁死去，一点白色的颜料自他们的露出眼睛的缝隙中滴落，向下，像是一滴泪水
只是几个而已，他们都死了，死于重伤
w握紧手中的榴弹铳，紧紧盯着这几句尸骨
“w，你怎么了，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吊塔”想要说两句，却被克鲁帕科什拍拍肩
“回去，找阿斯卡纶或是其他人，把戒备提升到最高。”克鲁帕科什平静地命令，“这里的作用比你想得要更加……亵渎。”
“我，我明白了。”“吊塔”最后看一眼咬紧牙的w，带着其他佣兵离开这处山洞
“w。”克鲁帕科什开口
“闭嘴。”w毫不犹豫地打断克鲁帕科什想要说的话，她放下手里的武器，仔细地将这几个萨卡兹都检查了个遍，甚至没放过一边只是用作纪念的小祭坛
在做完这些后，w才站起身从腰间取出炸弹想要把这几个刺客全炸碎，在她举起手里的炸弹的时候，克鲁帕科什抓住她的手腕
“炸掉他们不会发生什么的，w。”克鲁帕科什盯着这几具萨卡兹的尸骸，“刺杀殿下的刺客，都是这种打扮吧？”
“别问我，我怎么会知道！”w把手从克鲁帕科什的爪子里抽回来，“该死，该死……这些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畜生，他们本该死干净了，是我把他们全部杀掉的！他们出现在这里……简直荒唐透顶！”
“他们自诩为了萨卡兹的未来可以牺牲的无名者。”克鲁帕科什弯下身体摘下刺客的面罩，里面只有一个白森森的头骨，“为了萨卡兹的未来，他们不惜刺杀萨卡兹慈悲的魔王。”
“都是些自我感动的借口而已！还什么为了萨卡兹的未来？真是他妈的可笑！”w很焦躁，“为了萨卡兹的未来，怎么，牺牲殿下就会他妈的该死的未来，还他妈割断双角，还他妈牺牲，都他妈是借口！”
“……”克鲁帕科什把面罩丢回给萨卡兹，黑布遮住对方的面部，“蒙面的刺客，自认为亵渎魔王生命之人……当年刺杀殿下的刺客都已经被杀死，那么他们大概就是亵渎殿下遗骸的人了。”
w忽然停下踱步看向高大的温迪戈：“克鲁帕科什，你早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只是猜测。”克鲁帕科什用猩红的眼瞳环顾这个窄小的洞穴，“我离开前，殿下的遗骸还保存在罗德岛中，但后来被夺走了。再后来，殿下被赦罪师复活。特雷西斯特意避开了厄密托斯的眼线，但它们说，特蕾西娅第一次出现在它们的视线中，就是在伦蒂尼姆周围。”
答案不言而喻
“这里是复活殿下的地方。”克鲁帕科什向w诉说这个后者已经猜到的答案，“亵渎魔王魂灵之地。”
“呵，那那帮子白角怪胎还真他妈有品位。”w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她开始取出身上携带的炸药，安置在这个山洞的每一个地方
“你要炸掉这里。”克鲁帕科什平静地陈述w正在做的事情，“这不会发生什么。”
“老娘不在乎！克鲁帕科什，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特雷西斯和赦罪师鼓捣的什么伟大领袖计划，也不在乎什么光复萨卡兹的狗屎理想！
我只知道，他们杀了一个人，然后拿着她的尸体告诉所有萨卡兹我们有救了，我们的种族会比他妈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种族都要他妈掉！”
“妈的，他妈的，真是他妈的够了！”w又往缝隙里塞进去一枚炸弹，“他们，凭什么是殿下，凭什么是他妈殿下该被牺牲？他们难道没有想过殿下的感受吗？他妈的，c他妈的！我他妈现在就他妈想要他们每一个人都他妈死！”
w望向克鲁帕科什：“老爷子，你难道不生气吗？！”
第311章 英雄们的坟冢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很愤怒，我巴不得直接冲进伦蒂尼姆杀了特雷西斯和赦罪师
殿下的理想输给了萨卡兹的现实，殿下的死决定萨卡兹不再摇摆，不再内斗
我明白，殿下也同样明白，特雷西斯也明白
明明我们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但它却又回来了，以我们都不想要看到的方式
萨卡兹重视魂灵，死亡是萨卡兹重归于平静的唯一方式……我最开始是不理解的，但到后来我才明白，浸没于仇恨中的萨卡兹，唯有死亡才能解脱
殿下，殿下将自己的一生奉献于消减仇恨的事业，她希望萨卡兹能与其他种族重归于好，她希望这片大地能有更好的未来
为什么这样的理想不能被实现，为什么已经归于平静的她要再次被赦罪师自众魂中裁剪出来，用仇恨灌满她的魂灵
仇恨，殿下倾尽一生都在奋力争斗的仇恨玷污了她的理想与纯洁，特雷西斯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他怎么能同意赦罪师这样的计划？
为了萨卡兹，去他妈的为了萨卡兹
愤怒？不，我比愤怒更加激动，我甚至感到可悲和恶心
到底是谁杀死了殿下，又是谁在敬仰殿下？
他们自诩甘愿牺牲者，切下双角蒙上面目想要为萨卡兹带来一个未来
……
我有时候真的很可惜，可惜殿下是萨卡兹
“……w，我的愤怒远不比你要小。”克鲁帕科什抬起头，望着洞穴的石壁，“你可以宣泄这一切，但到最后留在你面前的，也只有满地残余。”
“怎么，你也要和老女人一样讲谜语？”w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们这些老东西只会讲这些大道理吗？”
“如果你想听点我的真实想法的话，我也可以说一些。”克鲁帕科什看回w，“我宁可殿下不是萨卡兹，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再被玷污魂灵。”
“这句我喜欢。”w还在埋炸弹，在经过一个小小的裂隙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这是什么鬼地方？”
透过缝隙，w能看到一片宏大的空间
“管他呢！”w狠狠地把炸弹塞进那个裂缝里，快速后退几步按下按钮
砰！
威力巨大的爆炸裹挟火光与恐怖的冲击力一并冲开狭小的裂缝
w的确天赋异禀，换做其他人，这片洞穴大概已经开始坍塌了
裂缝的后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间，远比山洞要大。诡异的结晶体在洞穴的每一处生长，各种各样的铭文从墙壁刻到地面，又从地面刻到头顶
w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忽然觉得有许多目光投向自己，不像是自己在看这片空间
而像是这片空间在看自己
巨大的祭坛在空间中间孑立，其中本该燃烧魂火的地方早已暗淡。破败的旗帜飞扬在各处，无数把武器如同坟冢死于骸墓
一个祭坛，一片墓场
而在最前面，在克鲁帕科什和w眼前的，则是一个黑色皮肤，身着古老服饰的枯瘦萨卡兹男人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斧头正劈砍着放在他面前的长着晶簇的骨头，把上面生满的结晶劈砍下来，像是再为它们剃肉
“何人……造访？”
他的喉咙沙哑，保持着铛——铛——的劈砍节奏，震慑来访者的心魄
冷的要命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的心跳肯定特别快，还要控制身体不要发抖
该死，该死……真被老爷子说中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
这个感觉像极了和塔露拉战斗的那次，不，绝对比那一次还要恐怖。我的手动不了了，明明一直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没办法用力……
w咬紧牙抬起手里的榴弹炮，努力对准沉默的萨卡兹男人。她的手在抖动，即使尽全力地抑制，w依旧在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对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
铛……铛……
男人依旧在劈砍那块骨头，他在看到来访者后就再也没有言语，像是根本不在乎对方的到来
克鲁帕科什则握紧巫杖，他往前一步护住w
“老爷子，我可还没有娇弱到要你来保护……”w说，即使她现在感觉肌肉都在僵硬
“你的手发抖。”克鲁帕科什简单地阐述一个事实，瞥一眼依旧在劈砍骨头的萨卡兹男人，“你问。”
“喂，烂木头，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耗下去。我只有几个问题，这决定了我的炸弹会不会丢到你的脸上！”w举起手里的手榴弹，她已经大概克服了对这个男人的莫名恐惧，“你是赦罪师？这里是赦罪师的祭坛？是用来做什么的？”
“……造访者。”他依旧在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劈砍结晶，似乎在亘古以前他就在这么做。他的声音就和他的动作一样，干涩粗糙，“即使此地已经沦为坟墓，你也不该将血脉不洁者带进此地。”
血脉不洁者，他在说谁，我吗？还是老爷子？
这么说起来凯尔希确实说过老爷子不是萨卡兹……
“我乃，魔王奎萨图什塔之仆从。”这个奇怪的萨卡兹继续开口，回答w的问题，“倘若赦罪师为侍奉魔王之人，那么我亦为赦罪师。”
“你居然还会说人话啊。”w向前几步把自己的榴弹铳抵向萨卡兹怪人，“在我开炮前，你可以再给自己做些自我介绍，现在，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和赦罪师又是什么关系，以及，谁是血脉不洁者？”
“……喀，喀利，利，喀利喀。钥匙。”萨卡兹怪人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可这把钥匙已不再有可以打开之门，如今，我也不过是这幽深墓穴的守墓人。”
“你在说什么，这里不是一个祭坛吗？”w质问
“负碑者，八英杰，十一勇士。他们在历史与时间中一一陨落，不少人由我亲自送别。”喀利喀用他匀速的腔调诉说这个地方的来历，“这里埋藏的是他们的武器和甲胄，是往日的余烬。”
“……开什么玩笑……”w退回到克鲁帕科什身边，“老爷子，这家伙听起来和你一样年纪大啊。你认识他吗？”
“从严格意义来说，我在长生的萨卡兹中年龄算是中偏下的，w。”克鲁帕科什低头纠正w对自己的莫名认知，“……从服饰来看，他的确很古老。”
“又是古老，这么说他和老女人一样老喽？”w不忘记开凯尔希的玩笑，“啧，我发现了，这些老怪物总是喜欢抱着过去的东西不放，现在在外面飞的也是过去的东西，埋的也是过去的东西，忘了昨天的晚饭是什么就不会走路了吗？”
“英雄时代曾经涌跃出无数英杰，他们皆曾经被视作改变萨卡兹命运的希望。”喀利喀似乎是听到w的话了，他抬头停下手中的动作，“但他们都失败了，即使再次被自号家园的魔王召回，他们也不过是已经死亡的一抔黄土。”
“哈，他们现在还在外面被那些战舰追着撵呢。”w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了一嘴
“即使他们都已经失败，英雄也不该被如此玷污，佣兵。”喀利喀平静地反驳，“那位外来的魔王将从古至今萨卡兹的所有英雄带来，只为与已经远超于我们的仇敌抗衡。他们不该被同胞嘲讽。也不该是你。”
“不该是我？我还真是什么炸弹魔王庭的公主啊？”w想起什么，但她还是照例反驳
“我记得你，佣兵。在此地沦为废墟时，你来到此，向我宣泄早已寂死的愤怒。你的王冠并不虚假，你以你的魂灵铸就众魂的囚笼，你以你的身躯作为萨卡兹唯一的居所。”喀利喀缓慢诉说自己的所见，“这也是我原谅你将血脉不洁者带来此地的原因，这也是我愿意回答你问题的缘由。”
第312章 如此恶毒！
该死的，我一点都不信伊内斯说的话。我和魔王的那个破铁条子能有什么关系，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用又可怜又敬佩的眼神看着我
真烦人
我不会成为魔王，我宁可去死都不会成为魔王。魔王怎么能是我这么一个佣兵当的？魔王……魔王怎么能是我？
“佣兵，你比任何失败者都更接近萨卡兹的命运，也比自古以来所有英雄更加伟大。”面对w几乎质疑的目光，喀利喀继续说，“你拥有将他们的兵戈踩于脚下的资格，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希望你这般对待魔王奎隆的佩剑，它名为青色怒火。”
“什么？”w下意识退后一步，但马上踩回去，“我就踩着。你刚才说，我来过这里？你看错了吧？”
“如何看错？萨卡兹便是萨卡兹，不论如何变形，魂灵不会改变。她就是你，即使历经千万年岁月的磨砺，她依旧是你。”喀利喀强调，“我的魔王钦佩你的选择，你将我们一生所求的悲愿化作真实，令萨卡兹的王冠成为萨卡兹的王冠。”
“你在讲什么废话。”
“囚众魂者，卡兹戴尔。”喀利喀忽然看向w，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囚禁众魂之罪者，维什戴尔。”
维什戴尔
w忽然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像是脑海里某种东西被触动一样，激烈躁动。更奇怪的是，w不会觉得烦躁或是讨厌，反而还有一些欣喜
“喂，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w抬起榴弹铳瞄准喀利喀的脸，“这是什么东西，你的小脑袋瓜里也藏着那个铁环子吗？”
“我并无那样的权柄与资格，佣兵。我只是在向你证实你与她之间的关联。”喀利喀慢悠悠地解释，“你注定成为牺牲自我成就萨卡兹……”
砰！！！
一发榴弹在喀利喀的脸上炸开，带起的气浪掀飞他身边的各种武器和结晶，炸开本就残损的遗骸
“少他妈说谜语了。”w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她，永远不会是她！回答我的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干什么用的，血脉不洁者又是谁？”
“你理当先回答我的问题。”喀利喀再次回头劈砍骨头，斧头掀起阵阵气浪，差点让w后退一步，“你的问题我已回答。你为何闯入此处？”
“我来找赦罪师麻烦。”w理所应当地回答，趁着喀利喀不在看自己的间隙她又一次扣动扳机，威力巨大的榴弹再次抛射向喀利喀
喀利喀头也不转，只是随手用斧头一挥，挥开射出来的榴弹。那枚榴弹在某一个石壁上爆炸开，随后塌陷下来的石块坠落，刚好压住喀利喀的身体
“……此地本不应被误闯的愚者所打扰，佣兵。”被压住的喀利喀没什么表情变化，面对已经抵在脸上的榴弹铳，他继续说
“我才不管你。”w把榴弹炮戳在喀利喀的额头，“我就不信在这个距离我还不能把你的脑袋炸开花！这个祭坛到底是干什么的，血脉不洁者到底他妈是什么！”
“自认为是萨卡兹，却从未体验过萨卡兹仇恨的冒充者。”喀利喀终于回答了w的疑问，他波澜不惊的目光落到克鲁帕科什的身上，“克鲁帕科什，吾主厌恶你的存在。”
“我对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克鲁帕科什耸肩，“这里是殿下的祭坛，对吗？”
“……是的。这里是那位悲伤的魔王的重生之处。”喀利喀点头承认
“——！”w瞬间睁大眼睛，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至少克鲁帕科什给自己打了预防针什么，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她依旧感到无比的愤怒
空洞中央已经陷入死寂的巨大祭坛周围，依旧围绕着刺鼻的血腥味，那股让w熟悉的味道混杂着赦罪师讨厌的臭味一起，融合在萨卡兹的血里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他妈地对殿下的遗体做了什么？
w不敢去想，她不得不去想
那座祭坛似乎在向w诉说这里发生的一切泪水和悲伤，恶毒的亵渎实验。w甚至能想象到赦罪师那双脏手是怎么从那些该被千刀万剐的刺客手中接过殿下的
“……为什么？”在沉默的愤怒里，w从牙缝中蹦出这个问题
“萨卡兹的当下，需要她死去；萨卡兹的未来，需要她活着。她作为魔王，决意献出自己的一切，灵与识，肉与骨。佣兵，你为魔王的旧部，你为追随魔王而来。可她已不是你所熟识之人。我看到，她在这里被唤醒，她面容悲伤；我看到，她所负灵魂之重，她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平静。”
“闭嘴。”
“够了……住口。”
“她是祭品，献于众魂，献于卡兹戴尔，献于过去与未来的所有萨卡兹。”
“闭嘴！！！”
温迪戈的怒吼和炸弹的咆哮一起翻滚，忍耐太久愤怒的克鲁帕科什终于向着喀利喀嘶吼起来
狰狞的爪子一把钳住喀利喀的头，将近乎不死的身躯从破碎的山石间拖拽出来。克鲁帕科什拔出巫杖，猩红的眼瞳里翻滚起血红色的嗜杀光芒，将喀利喀的身体钉死在墙壁上
两位忠诚之人的愤怒无比剧烈的宣泄在这片广阔的空间里，祭坛被炸毁，本就开始腐朽的一切在爆炸的冲击中彻底粉碎，只剩下满地狼藉
“献于萨卡兹未来与过去的祭品……赦罪师，特雷西斯，你们不让殿下安息，将她从众魂里裁剪而出。”温迪戈一字一顿地说着，走向喀利喀，“你们亵渎她的灵魂，将她，将殿下作为祭品！将殿下视作唯一的牺牲。
凭什么她该被牺牲，凭什么你们能如此大言不惭？！何人考虑过殿下的想法，何人考虑过其他办法？特雷西斯，他宁愿将自己的血亲从众魂中拖拽而出也不愿寻找其他方法，赦罪师，他主动提及如此玷污亵渎的办法，他恶毒的魂灵永远不会得到安息！
何人考虑过殿下？将所谓萨卡兹的命运自视为自己责任的可悲者，将所谓萨卡兹的命运冠于自己的可恨者，将牺牲视作必定而为此心安理得的平凡者，你们皆有罪责，你们皆是害死殿下的罪人，你们皆是啖食她血肉的食人者！你们享用她的慈悲，你们将她捧向祭坛，你们，你们如此可悲可恨！”
你们尊崇她的理想！你们背叛她的道路！
你们反对她的选择！你们对抗她的愿望！
你们啖食她的血肉！你们撬开她的脊骨！
你们分割她的皮囊！你们钉死她的魂灵！
你们自言她的牺牲理所应当！
你们自言她的理想注定无望！
你们自言她的慈悲本就奉献！
你们自言她的美好应当共享！
你们自言一切皆为她的选择！你们自言一切皆为她之所愿！
无人在意她的愿景！无人在意她之所想！
你们将萨卡兹的未来冠以她所期冀的未来！
你们将萨卡兹的过去冠以她所抗斥的过去！
你们违逆她规划努力的愿景，你们逼迫她接受仇恨的终局！
而如今，你！赦罪师的遗冢，在此向她往日的旧部，如此平静，如此平静的阐述——她既为萨卡兹的祭品，她既为萨卡兹通向未来的祭品！！？
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你们甚至允许她拥有自我的认知，允许她拥有意识到自己所为的权力
如此恶毒！
第313章 理想与仇恨
温迪戈的质问在这片已经沦为废墟的空旷空间里回荡，喀利喀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被巫杖贯穿的他只是无言地看着愤怒的温迪戈
他的身体如同干柴般滞涩，没有因为穿透身体留下哪怕一点点鲜血，仿佛他就是一个已经死去流尽鲜血的尸骸
“血脉不洁者。”在这样的沉默里，喀利喀开口，“她已为你留下答案，为何不自己前去寻找？”
“答案？”克鲁帕科什环顾这个空间，在w的炸弹下，一扇古朴的门显露出来，它似乎已经在那里许久了
门后面是什么？w和克鲁帕科什都不知道，他们一起来到那扇门前，推开了它
克鲁帕科什……
空灵的呼唤声绕在克鲁帕科什的耳边，白光在涌动里为他披上绣着白花的披风
“殿下？”克鲁帕科什看向一边，w已经消失，他的爪子正在变化，变得细长，变得像是一个人的手，“殿下？”
克鲁帕科什的声音跟着变换，变成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
白光开始消散，一轮血红色的天体出现在克鲁帕科什的眼中，接着是那座已经死去的文明的残骸，早已无人操作的各种血肉仪器，怪物，和停留在永生之前的雕塑
它们从未被变更过，在协助者将它们的时间暂停后，一切都未曾被改变
“这就是你的肩甲里的世界吗？”一个克鲁帕科什熟悉的温柔声音在身后响起
“殿下！”不再高大的克鲁帕科什转身，那抹温柔的白色就站在一片血肉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您，您在这里？”
“我不在哦。”特蕾西娅摇头，捧起手中正在旋转的灰质之钉，“克鲁帕科什，我只是给你留了些回响，它们已经很微弱了，微弱到只能借助你身上的装备。”
“您是有什么告诉我的吗？”克鲁帕科什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变化，追问
“嗯。”特蕾西娅轻轻点头，“克鲁帕科什，我知道你很愤怒，不论是因为特雷西斯的所作所为，还是萨卡兹把我当作一个……牺牲品。”
场景变换，血肉的文明消失，罗德岛的内饰出现在两人身侧，往日巴别塔的成员在他们身边走动，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殿下，特雷西斯玷污了您的魂灵。即使您保有您自己的意志，您也……”
特蕾西娅摇头，勾勒出一抹笑意，示意克鲁帕科什看自己手中的灰色钉子：“克鲁帕科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赦罪师囚禁您的巫术？”克鲁帕科什猜测
“不，这是协助者给予我的，钉住我的魂灵，令我免受萨卡兹众魂侵扰的灰质之钉。”特蕾西娅解释道，“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个东西呢……怎么，恍然大悟了？”
克鲁帕科什愣在原地，眼睛止不住地看着特蕾西娅手中的灰质之钉：“您并没有被赦罪师复活？”
“对，赦罪师恐怕自己也不清楚吧，他的巫术究竟探进了什么地方，又是从什么地方取回我的灵魂。”特蕾西娅收起灰质之钉，走向克鲁帕科什，“所以，我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哦。”
“……您是在劝我放下愤怒？”克鲁帕科什放轻声音，不想让自己的声音破坏这宁静的场景，“劝我收回刚才的话？殿下，即使如此，您也不能否定他们的所思所想。”
“对啊，我不能否定。”特蕾西娅望向罗德岛的通道，绿色的菲林和粉发的魔王正在走来，“我只是想让你别再这么担心我了，克鲁帕科什。我一点事也没有，最大的烦恼只有感觉最近吃胖了。就这样。”
“殿下，您在撒谎。”克鲁帕科什垂下眼眸，“……特蕾西娅，既然你不被众魂约束，为什么要和特雷西斯走向同一个未来。”
“因为特雷西斯是对的。”特蕾西娅望向舷窗外，“他向我证明，萨卡兹离不开仇恨，萨卡兹会选择仇恨。那么我就会帮助他们，帮助选择仇恨的萨卡兹去走他们选择的道路。我是自愿的，克鲁帕科什。”
“但没有人会理解你的痛苦。”克鲁帕科什眼神悲哀，“自愿？特蕾西娅，我几乎是看着你成长到现在，我了解你。你心系萨卡兹的一切，你展望这片大地的未来。特蕾西娅，即使是你自己都没有同情过你自己。”
“所以其他人也不需要。”
“需要。”克鲁帕科什立刻反驳，他直视特蕾西娅粉白色的眼眸，“需要，特蕾西娅。所有人都会挑选他们所需要的人，却从没想过挑选需要他们帮助的人。如果萨卡兹是无数可以完成你的理想的国家中，最可笑最不应该出现的，那你就会选择它，不是因为它多么珍贵或是特殊，仅仅是因为它需要你。你不愤怒，我就会代替你愤怒。你需要藏在阴影里的利爪，那么我会成为你威慑所有人的怪物。特蕾西娅，这是我，王庭大君克鲁帕科什对你，一个刚成为魔王的衣匠的承诺。”
“即使，你会与我为敌？”特蕾西娅反问，“这条路马上就要到尽头了，克鲁帕科什。在我选择萨卡兹的时候，我们就不可能站在一起。我们就不可能再次并肩。”
“你真的选择了这条路吗，特蕾西娅？”克鲁帕科什问，“你还在等，不是吗？等我们给出那个选择。”
“……呵呵。”特蕾西娅忽然轻笑，认真地看起克鲁帕科什现在的脸来，“未来是你们的，过去是我的。还记得这句话吗，克鲁帕科什？”
“……这是我说给你的，特蕾西娅。”克鲁帕科什回答，“那时的你，还只是一个连面对我都会恐惧的女孩。”
“对啊，那时的我还这么年轻，这么尊敬你。现在也是。”特蕾西娅走过她熟悉的通道，“克鲁帕科什，我的臣子。你怜爱弱小，期待未来。你将你的身躯奉献给曾经作为未来的我，却不该奉献给已经成为过去的我。克鲁帕科什，你应该追随阿米娅。”
“这并不相互冲突，殿下。”
“我知道。我知道。”特蕾西娅强调了一遍，“只是我一直在想，克鲁帕科什。如果这一条路终有一个最后的敌人，那该是谁？是我，还是特雷西斯？杀死作为过去的我的，是未来，还是仇恨，亦或是现在？我不知道，但我很想去等，我也很想去看，看那个属于你们的未来究竟是什么的样貌。”
克鲁帕科什，残暴而博爱的战士
为阿米娅带去我的消息吧，继续保护你所期待的未来吧，不用再为我所驻留。去引导他们，如同你引导我一般，引导他们对抗过去
找到我，向我证明，向我这个失败者证明
曾经那个，特蕾西娅的理想，巴别塔已经失败的理想，他们依旧在努力追逐的理想可以战胜仇恨
第314章 你想要一个名字吗
说到底，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说什么改变萨卡兹的命运，说什么结束战争，到头来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
他们平时不是很厉害吗？他们平时不都是在高谈阔论什么理想，什么这片大地的未来吗？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么狼狈？
那些他们所说的东西，那些我曾经相信的东西……曾经的我居然真的相信，巴别塔能把萨卡兹带向更好的未来
说到底，我还是最蠢的那一个
我居然真的信了那个老女人的鬼话
……
殿下
我看到了，议长室里满地的鲜血与脚印，悲伤呢喃
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剩下，我甚至没有再见到殿下最后一面。不过也是，殿下怎么可能会记得我这样的毫不起眼的雇佣兵？
我不是什么王庭血脉，也没有独到的特长，我只是个只会点炸弹的疯子，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见殿下？
我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殿下或是小兔子那样的人，戴上应该是她们才能拥有的王冠？我只会毁了萨卡兹，这个殿下一直都想要改变的萨卡兹
背负众魂？终结仇恨？
那个烂木条说我做到了这些？做到这些连殿下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呵呵，就算是我都很他妈清楚，那个卡兹戴尔，绝对是个可怜虫。以这种办法做到的，到底他妈算什么终结仇恨？
黑暗是这么的浓稠，黑暗总是这么浓稠
特蕾西娅殿下死了，她死的很突然
突然到我甚至来不及再见她最后一面。我想，我至少该和她道一个别，对吧？
“我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罗德岛上，w。”
在模糊的光芒中，w看到特蕾西娅的白裙，她站在那里注视自己，似乎已经等自己很久了
“殿下？”w向前踏出一步，接着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摸眼前虚无又无比真实的人影，她穿透过特蕾西娅，走进罗德岛的通道里
在w的记忆里，没有被修好的门还在那里，殿下总是没有去修它，它以前还夹过那个老女人的头发
但是现在，它被修好了，安然无恙地在那里
“殿下……哈哈，这扇门原来被修好了啊，可露希尔也是有点用的嘛，总算做了些正事……”面对特蕾西娅的幻影，w假装轻松地看那扇门，自说自话着，“老女人也是……在您走之后，罗德岛还没到要解散的地步，她尽力了，小兔子也尽力了。”
“还有……还有……”w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对着父母提出自己微小的恳求，“我想要再见见您……在来到伦蒂尼姆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问问您。其实我一直搞不懂，您为什么一直一直让自己……让自己这么的……”
“你变了很多呢，w。”特蕾西娅轻盈开口，她听着w的话
“不不，我……我……”w急忙想证明什么，伶牙俐齿的佣兵突然开始嘴笨
“不过我很开心。”特蕾西娅紧接着说，“我很开心你能这么关心我，也很开心你能想这么多事情。”
“殿下，我一直想要和您说……”w鼓起勇气，想把那句道别说出口
而特蕾西娅只是轻轻摇头，示意w别说出来
“特蕾西娅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她轻柔提醒，“她把自己投身于萨卡兹选择的，未竟的事业。她甘愿奉献给那条道路，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可以安然入梦的未来。”
“殿下，我不明白，我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定要这样子。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w急切的开口问，“难道就没有不让您牺牲，不让您离开的办法吗？”
“……w，过去之人不能前往未来。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在过去看着你们。”特蕾西娅看着w，她的眼睛总是温柔，“w，未来之人不能回望过去。”
“我理解不了，殿下，但我愿意相信您。我……”w抬起头，迎上特蕾西娅的手
魔王轻轻抚摸她的头颅，指腹擦过她的发丝
“殿下……如果您还活着，我该怎么拯救您？如果我杀了您，可以为您带来解脱吗？”w迷茫地问道，“我……我不知道。如果您还是您，我要救您吗？不不，我绝对会救您……”
“继续向前走吧，w。继续走，走的比我更远更远。”特蕾西娅如此回答道
“怎么又算是走的更远？”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她抽离手掌，抿出一个w熟悉的温柔笑意
她后退一步，罗德岛的通道开始消散，白光显露
w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确实只是特蕾西娅所留下的，留给她的残响，而这段残响马上就会崩溃
“殿下！”
特蕾西娅转身，马上就要跟随这片空间一起离开
“去他妈的众魂，去他妈的苦难！我会为您重新找回平静的！或许您从来没有平静，啊啊啊——管它的！我会把这些都结束，殿下，我会把它们结束，我会做给您看，您会看到的！您一定会看到的！”
“……”特蕾西娅扭头，站在那片白光里
w忽然想起她和特蕾西娅第一次见面，那是在罗德岛上。作为佣兵的她听着特蕾西娅的理想
“为了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安稳入眠。”
这么理想，这么天真。但特蕾西娅身上却有着那一种魔力，她就是能做到。w就是在那个时候真正认识了她的殿下，她的特蕾西娅殿下
那个理想的，温柔的，永远会注视未来的魔王
“w，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名字吗？”在遥远的过去里，特蕾西娅轻声问，“一个只属于你的，名字。”
“名字……要，殿下，我要！”w激动地答应
特蕾西娅则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走进光辉当中
“那就前往未来吧，w，继续向前。”
她的身影逐渐溶解，另一个沉默的身影浮现在w眼前，那是另一个w，沉默又郁闷地盯着自己
即使不去刻意思考，w都知道她是卡兹戴尔。卡兹戴尔的头顶悬浮着灰色的王冠，沉默又孤寂。她只是深深瞥一眼w，而后消散。光芒开始溶解消失，一切都暗淡下来，直到w感受到自己被拖拽出来
是克鲁帕科什，他把w从门形状的祭坛里拉出来
“……老爷子，你也看到那些了？”w还沉浸在名字的情绪里，“唔，你什么时候披上的披风？”
“我也不知道。”克鲁帕科什抬手抚摸柔顺的披风布料，一朵朵白花在战争的红里绽开，坚强温和，“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就不用再脱去了。我们该走了。”
“也是。”w扫过已经被她炸成废墟的空洞，那些武器和甲胄依旧在闪闪发光，和刚刚把自己从墙上拔下来的喀利喀一起，“你的这些宝贝居然这么硬？”
“这些甲胄与武器，古往今来便是萨卡兹英雄们所遗留的神器。它们无法被你的武器摧毁。”喀利喀照例平静地讲述，却看到w开始捡起各种甲胄，还从地上抽了把匕首，“佣兵？”
“我都炸不坏的厉害玩意还是别丢在这里吃灰好，反正在这个山洞里都是要烂掉的，不如和我一起出去晒晒太阳。这身怎么样老爷子？”w就地取材，把甲胄和自己本来就很大胆暴露的服饰拼在一起
克鲁帕科什得说实话，w用这些英雄们的甲胄拼出来的衣服实在说不上好看，露的也太多了吧？他在喀利喀无语的目光里从旁边抽出一套红色的衣服和短些的披风给w套上，随后竖起大拇指
“啧，这会影响我丢炸弹的……不过用来放炸弹倒还算不错。”w没有多少抗拒，稍微把衣服用英雄的匕首割短一些后她揣起手，看看同样披着披风的高大温迪戈，“不是，我俩怎么看着和父女一样？”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一定会撞死在墙上的……”克鲁帕科什看着w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暗自祈祷自己的女儿一定要乖乖的
“你叫什么名字，佣兵？”在临走时，喀利喀忽然问
“我？”换上新装备的w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偷税笑容，“去特雷西斯的墓碑上找去吧！”
说罢又丢出一大堆炸弹
第315章 操弄爱意的魅妖
距离骸骨坠落已经过去了两天整，也就是48个小时。这个时间已经足够曼弗雷德聚集兵力执行夺取“生命脊椎”的军事行动了
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附近都很平静。阿斯卡纶不敢轻易出去探索，怕曼弗雷德的部队就在外面等待她投入陷阱
克鲁帕科什迟迟没有回来，w的队员带来了最高戒备的命令，说明峡谷的北方确实有着连克鲁帕科什都没有办法迅速处理的危险
至于惜涩丝，阿斯卡纶有些看不明白这一和叶琳娜相似的萨卡兹。她每天所做的事情只有在在某个时间段出现，而后听赫德雷说那些萨卡兹历史
赫德雷则像是找到知音一样，表面随意心里却激动地向惜涩丝阐述他对萨卡兹战争的理解
至于她所表现出的实力，阿斯卡纶一概没能看出来，只有那双美丽魅惑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看的酥软掉
“生命脊椎”内部舱室
“现在几点了？”从失血带来的迷迷糊糊里清醒过来的厄尔苏拉下意识看向在一边看守自己的赫德雷，开口问道
“时间对你来说有意义吗？”赫德雷反问，他，伊内斯，阿斯卡纶和其他萨卡兹佣兵都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对于萨卡兹雇佣兵而言几天不睡觉是常态
“行行好吧，就当这是我的职业病。知道时间至少心里会踏实很多。”厄尔苏拉倚靠在一节脊椎的巫术节点上，这些节点将脊椎的结节骨节相互钉死，让这个骸骨不至于在飞行里散架
但即使这样，“生命脊椎”依旧无比脆弱，这也是特雷西斯没有把它打造成另一艘飞空艇的原因
“现在是下午六点，距离我们坠落过去了48个小时。”赫德雷还是回答了厄尔苏拉的问题，“快了。”
“是啊，快了。”厄尔苏拉跟着感慨，“两天足够军事委员会做很多的事情了。你说呢，赫德雷？”
“我们会死守生命脊椎，你逃不掉的。”赫德雷平静地说，“即使是王庭大君我们也可以应对。”
“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可真稀罕。”厄尔苏拉虚弱地调侃一句，随后把脑袋撇过去不去看赫德雷伤感的眼睛，“你还想要劝说我？”
“战争不会为萨卡兹带来改变，厄尔苏拉。它只是在牺牲我们的未来以换取现在。”如厄尔苏拉所说的，赫德雷又开始劝说厄尔苏拉，“你不会不明白如今的战局，萨卡兹曾经没能战胜仇敌，如今面对更加强大的维多利亚又怎么可能做到？伦蒂尼姆被攻陷是迟早的事情，到那时候萨卡兹就会——”
“还记得有一次我和你、伊内斯接了一个任务。”厄尔苏拉忽然开口打断赫德雷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们去偷一个萨尔贡宝物，被一百来号人追杀。那时候我们躲在一个山洞里，也是整整两天，不敢生火，也不敢出去，就这样饿了两天。”
“……嗯，我还记得是伊内斯帮你缝的伤口，不然……你可能挺不过来。”赫德雷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哈哈……当时我和你们说，让我出去晒一会太阳，说不定伤会好的快一些……”厄尔苏拉的眼神有些飘忽
“我一定阻止你了。”
“不，赫德雷。”出乎赫德雷意料的是，厄尔苏拉摇头，“是伊内斯，她嘲讽我说，疤痕商场的佣兵，居然会贪恋太阳？后来我成为了军事委员会的军令长，少校，得到了这艘骸骨的驾驶权，带着那帮子年轻人往返在伦蒂尼姆之间。那时候别说是太阳了，连日光都被我们抛在身后。赫德雷，你说我们距离能晒太阳的时候，还有多久？”
厄尔苏拉似乎意有所指，她的笑容有些轻松
“……你在做什么？”对厄尔苏拉无比了解的赫德雷忽然皱眉
“我……”厄尔苏拉想要说什么，却马上闭嘴，“……”
“惜涩丝女士。”赫德雷望向舱室门口，总是待在雷球里的萨卡兹叶琳娜忽然出现在门口，神色依旧妩媚柔软，“是袭击吗？”
“不是哦，赫德雷先生。”身着厚重长袍的惜涩丝抚胸，她的身材虽然不如厄尔苏拉傲人，但恰到好处，面容也十分美丽
连面容姣好的厄尔苏拉都不得不承认，惜涩丝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别看她的眼睛。”赫德雷提醒第一次见到惜涩丝的厄尔苏拉，“后果不会太好。”
“好……”曾经是佣兵的厄尔苏拉很好的压制下自己的好奇心，往下看地板，直到惜涩丝款款走到自己身前，厄尔苏拉已经能看到她的褐色长靴的靴尖
“吾只是想来看看吾等的战俘。”惜涩丝回答赫德雷的问题，她的身姿优雅，慢慢蹲下来。厄尔苏拉死命低下头，即使令人骨头酥软的吐息已经开始抚弄她的脖颈，“赫德雷先生，她依旧什么都不愿意说，对吗？”
“是的……不过她不会逃跑的，惜涩丝女士。”赫德雷急忙解释
“您不愿意直接处死她。”惜涩丝本就擅长读取人心，赫德雷几乎放在脸上的想法显而易见。魅妖纤细的手指划过厄尔苏拉白皙的脸蛋，“吾在想，或许我能帮您做一些事情。吾能看清，她的内心深处存在动摇。”
“赫德雷说你是魔王。”厄尔苏拉主动发出声音，“我不知道的魔王。”
“啊，是的，吾等美丽的战俘。哀缅魅眸，魅妖惜涩丝。”惜涩丝主动自我介绍，“命运赋予了吾最为致命的魅力。无论是谁，只要看过吾的眼睛，都会迷恋上吾的容貌。在最开始时，吾确实为萨卡兹带来了许多喘息与修养的时间。”
“那之后呢？”厄尔苏拉追问，“你用你自己换来的和平能持续多久？”
“或许只有百年，或许更短。”惜涩丝的语气里有些遗憾和哀伤，“王庭之主，诸国贵族，他们不再满足于与吾见面，而是开始相互倾轧，掠夺吾的所有权。那是一场战争，萨卡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这倒是反驳了赫德雷你的话。”厄尔苏拉看向赫德雷，“和平什么也带来不了。”
“但战争亦是如此，战俘。吾本就打算用自己挑拨诸国之间的关系，令他们战争而大损元气，只是那场战争终究还是成为了萨卡兹的苦难。”惜涩丝轻盈地反驳，“吾用吾的死去结束那场与萨卡兹并无关系的战争。明明是诸国之间的战争，萨卡兹却并没有因此得到片刻喘息，诸国从未忘记萨卡兹的存在。他们雇佣萨卡兹，他们逼迫萨卡兹，萨卡兹与吾相同的种族并未为他们带来片刻的饶恕，而是厌恶和不敢置信。”
“你也要向我证明，军事委员会的路是错的？”厄尔苏拉猜测
“不，吾纠结又痛苦的同族，吾只是想告诉你，战争永远不会是萨卡兹走向享受日光的未来的道路，战争只能带来阴云。”惜涩丝忽然抓住厄尔苏拉的脸，逼迫虚弱的她抬头，“所以，请原谅吾的逼迫。战争必须停止，你的所作所为必须遏制。”
厄尔苏拉看到了那双摄人心魂的魅惑的湛蓝眼瞳
那双眼睛几乎要把自己的灵魂洞穿，否定自己对其他一切情绪的喜爱或是惬意、任何自己所能回忆起来的美好情绪，它们全部被篡改扼杀，变成那湛蓝的魅惑眼瞳
爱意
对，厄尔苏拉脑海里所有正面的情绪都在惜涩丝刻意的释放下变成爱意
即使是不小心注视到惜涩丝的眼瞳都会爱上惜涩丝，更何况是惜涩丝刻意操控
只是对视几秒，厄尔苏拉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惜涩丝的眼瞳
她的记忆，童年青年现在，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被塞满关于惜涩丝的记忆，暴力的爱意浸没厄尔苏拉的脑海，汹涌向她的理智
这么直接的吗？
再被汹涌的情绪吞没前，厄尔苏拉最后这么想，她原本以为惜涩丝是一个温柔的魔王
不过也是，利用自己的特性挑拨诸国关系发动战争的魔王，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花瓶？花瓶只会成为野蛮又强大的强者的所有物，而不是被抢夺
冷酷又果断，这便是惜涩丝永远只会为留给清醒的敌人的面目
第316章 操弄政权之魔王
魅惑之妖魔，鲜花之毒药
即为魅妖
“哈——哈——！”厄尔苏拉猛地甩头，把自己从惜涩丝力气不算大的手指间挣脱。她开始粗重的喘气，眼瞳里亮起一抹不自然的桃色，“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魅妖最为擅长的事情，厄尔苏拉。”惜涩丝忽然念出厄尔苏拉的名字，她的话很奇特，像是把厄尔苏拉名字的音节一个一个放慢了读，有一种诱惑的粘腻触感，像是耳鬓厮磨般亲昵，“让您爱上我。”
咚……
厄尔苏拉听到一阵清晰的砰砰声，不是来源于外面或是房间里，而是来自她自己的心跳。她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因为眼前的魅妖
“请告诉吾。”惜涩丝的声音柔弱可怜，像是一只弱小的猎物，“您准备怎么逃跑？”
“你，你休想……哈，哈！”厄尔苏拉竭力抑制着涌上脑海的汹涌爱意，她不断想要避开惜涩丝的眼瞳，但只要一挪开就会马上看回去
纯洁的脸庞，可怜如同幼兽的湛蓝眼瞳，酥软的吐息与被长袍裹覆的窈窕身姿。逐渐的，厄尔苏拉的脸上攀上红晕，“你……”
“请告诉吾，好么？告诉吾您想法，告诉吾，厄尔苏拉，吾爱恋的人。”惜涩丝平视厄尔苏拉，哀求对方，“告诉吾，您要做什么？”
“……我，我。”厄尔苏拉几乎抵挡不住这样的魅惑，她只觉得眼前的魅妖是这样美丽，令她挪不开视线，“该死。”
厄尔苏拉用力咬下舌尖，疼痛短暂地把自己从爱恋里唤醒过来，她的手向后触碰，碰到自己所靠着的一节骨节上
用来固定脊骨的巫术装置忽然散发出红光，接着整条脊骨都开始震动
“生命脊椎在苏醒？”赫德雷意识到厄尔苏拉绝对做了什么事情，开始迅速观察那个巫术装置，“不，你解除了它们之间的链接。”
“哈，这节可是最关键的。船和船长本来就是一体的……”厄尔苏拉嘴角流出鲜血，她不惧地盯着惜涩丝的眼瞳，“不过看来我走不了了啊……”
“脊骨在开裂！不行！”
正如赫德雷所说，脊骨正在因为失去巫术装置的固定而断裂，它们本就是脆弱的，如今已然发出哀鸣
赫德雷拿起他的巨剑插入骨节之间的缝隙间，勉强充当了脊椎最关键的部位
而这时这个已经被魅妖魅惑的囚犯利用巨兽残留的最后一点力量挣开枷锁，赶在疼痛消散前的最后一瞬握拳打向惜涩丝脆弱的身躯
至少要带走她……
在最后厄尔苏拉是这么想的，惜涩丝的巫术暴力至极，它毫不讲理的取代了厄尔苏拉的其他正面情绪，刚开始察觉到或许还有机会挣脱或是清醒，但越到后面越会直接沉浸在那无边的爱恋里
厄尔苏拉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为正在路上的军事委员会争取更多的优势
“呼——”面对凌厉的拳锋，惜涩丝不闪不避，依旧用那样可怜的眼睛看着厄尔苏拉
拳头停在她的脸庞前，再也没有动弹一步
“看来，您的身体比精神更先爱上我呢。”惜涩丝只是微微一笑，身后晃动的带着一个黑桃尖的恶魔尾巴向前，抚摸过厄尔苏拉惊愕的嘴角，“最开始的时候，魅妖利用自己看似瘦小的身躯来引诱捕猎者掉以轻心，而后在最后一刻用尾巴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柔软柔韧的尾巴尖像是挑逗瘙痒厄尔苏拉的耳朵。惜涩丝走到支撑骨节的赫德雷身前，伸手轻抚巫术装置，原本应该听令于厄尔苏拉的装置立刻选择背叛，臣服向惜涩丝，重新为她固定脊骨
“感谢您。”赫德雷马上拔出剑，眼神复杂地看向厄尔苏拉，“她中了您的巫术？”
“她很顽强，赫德雷先生。”惜涩丝夸赞一句，随后继续她刚才的话题，“到后来，萨卡兹逐渐有了情绪的概念，善于诱惑的魅妖们也随之做出改变，他们开始伪装其他氏族的成员，蚕食他们的食物，消费他们的努力。再后来生存不再是唯一的动力，我们的文明，文明中的智慧开始追求比死亡更加重要的事物，追求。”
惜涩丝弯腰，嘴角抿出微笑，厄尔苏拉也终于明白惜涩丝的打算：“野心，权利，力量，纵欲，美丽与夺取。人们沉沦于这些，而吾则会给予他们一点可能性的光芒，令他们急不可耐地追求它。倘若吾只会最为低等的，肉体与情绪的魅惑，吾又怎能利用那些铁石心肠之人的权利呢，少校？”
厄尔苏拉能感受到，自己为惜涩丝打开了一扇门，她的力量正在由最中心的那节骨节与巫术装置向其他方向蔓延，原本应该臣服于萨卡兹王庭术士，被军事委员会钉下的钉子全部臣服于眼前的魅妖魔王，它们不再会成为军事委员会的工具，它们彻底地成为了魅妖的又一个奴仆
魅妖，擅长勾动欲望之族群，他们的王怎么可能只会操弄最基础的情绪？他们的王又怎么可能优柔寡断？
“赫德雷先生，吾记得您曾经问过吾，吾怎么可能利用区区一种情绪来引动一场战争。”惜涩丝看向若有所悟的赫德雷，“这下您可明白？”
出色的政治家与贵族间最醒目的交际花
阴谋家与擅长操弄欲望的魔王
崇尚在最危险的地方寻找生存的魅妖
“您利用了无数个人的无数种思想，编织出最后的战争。”赫德雷回答，“您挣脱出萨卡兹自始至终所崇尚的暴力，用诸国间甚至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引发战争……而您的眼睛只不过是让他人信任您的手段。”
“使用巫术会被发现，但言语与交流不会。”惜涩丝微笑补充，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带上眼罩遮挡眼眸的原因
带上眼罩，又怎么让别人信任自己
“如此，这具骸骨即使落入吾等敌人手中，它也依旧会听令于吾。”惜涩丝抚胸，低头俯视目光凝重的厄尔苏拉，“如何，被魅妖狩猎的感觉？”
“……不怎么好。”厄尔苏拉重新靠回去，“你是故意的？”
“倘若吾真的要令您爱上吾，您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惜涩丝回答，“不过，赫德雷先生，您真的不打算处决她么？”
“我……”赫德雷语塞，看向厄尔苏拉，后者只是很不开心地撇过脑袋，不去看看赫德雷
“我说过，你不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厄尔苏拉添了一句，“你现在还不动手？”
“……好。”赫德雷咬紧牙，还是拿起手中的剑，“厄尔苏拉，你有——”
“——没有。现在也没有太阳。”厄尔苏拉看出赫德雷的想法，“快点。”
“……”赫德雷闭上眼，他大概还在犹豫，“惜涩丝女士，我能不能……”
“既然您还是这样的话，那就吾来吧。只是稍微惩罚一下她而已，让她不会再做出任何动作。”惜涩丝示意赫德雷让开一些，“厄尔苏拉。”
又是那种粘腻的语调，厄尔苏拉意识到眼前的魅妖又要使用她最为熟悉和惯用的巫术。厄尔苏拉做好了准备，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空虚席卷了厄尔苏拉的身体，带起阵阵渴望和不舍。她的眼里又出现暧昧的桃色，浓郁而违和
她好美，惜涩丝，她的名字很好听……想要她
“惜涩丝。”厄尔苏拉几乎脱口而出这一句，即使她和对方都是女性，她依旧向着惜涩丝的方向靠去，有些激动，又很急迫，和之前宁死不屈的少校几乎是两个人，“我，我……”
“离吾远一些。”惜涩丝冷淡地命令
悔恨，阵阵寒意，悲伤
各种厄尔苏拉能想到的负面情绪都涌上来，产生了想要自杀的念头。厄尔苏拉竭力想要抑制这些被惜涩丝操控的情绪，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开始不由自主地燥热，皮肤变得通红，胸脯开始不由自主地起伏
这个画面很诡异
冷淡却又无比魅惑的魅妖，身材傲人面容姣好却带有渴望神色的军事委员会军官。赫德雷已经有点不认识厄尔苏拉了
厄尔苏拉又向魅妖走出一步，她的神色变得渴望和着急：“惜涩丝，我刚才不该这么做，我……”
有些冰凉的恶魔尾巴被厄尔苏拉捧进手心，那种眼神，赫德雷毫不怀疑厄尔苏拉下一秒会舔舐它
“*辱骂的萨卡兹词语*”惜涩丝吐出一句肮脏的话，抽回自己的尾巴，看着对自己尽显卑微的厄尔苏拉，厄尔苏拉已经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这远比承受笞心魔的心灵鞭笞要难
自杀的念头更多了，厄尔苏拉几乎要夺过赫德雷的剑自刎
而在这个念头诞生时，惜涩丝的恶魔尾巴轻轻点在厄尔苏拉的额头
“……！”年轻的少校身躯一震，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异样，那股空虚与死寂此时还在肆虐自己的心灵，“啧，*萨卡兹粗口*！”
“只是一个告诫，战俘。”惜涩丝双手交叠放在胸口，“请别消耗吾的耐心。吾能理解您的纠结，吾也不希望，您因此死去。赫德雷先生，我们该离开了。”
惜涩丝回望舱室外，军事委员会的部队已经到来
第317章 恰达好处的支援
咻——咻！
弩箭的呼啸声，各色诡异巫术的释放声音混杂在一起一同响彻在峡谷口。在这里设防的w的佣兵们首先和他们接敌
好消息是w对自家佣兵很不错，他们使用的装备都比普通佣兵要好，但坏消息是面对更加精良的王庭精锐士兵，他们还是不够看
白袍的王庭术士挥舞紫色的巫杖，一抹同样艳丽又诡异的色彩自其中释放，精准命中一个躲在掩体后朝外面射击的雇佣兵
“唔……”雇佣兵只发出一声闷哼，紫色的光芒便瞬间从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汲取他的养分
“瞄准那个弩手，不要使用爆炸投掷物！”王庭精锐的小队队长挥刀斩下一个冲来的佣兵，大吼道，“侦查术士已经可以确定骸骨的气息，继续前进！”
在王庭军向前推进的时候，一个影子从峡谷的阴影里窜出来，向着士兵们前进的部队刺去
“有敌人偷袭！列阵！”王庭军指挥官迅速命令，“步兵开辟前路，术士法术覆盖，继续前进！给魂灵让开道路！”
“啧。”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伊内斯轻啧一声，这些作为先锋的王庭军里面已经混入一些古老的存在，他们的平均素质已经算高的了，但更麻烦的是，伊内斯清楚地看到王庭军的大部队里跟着数个和怪物一样的萨卡兹
最古老的，保持野蛮形态的萨卡兹
布条堪堪遮住它们的面部或是身体，却无法掩藏它们极度狰狞的外表和最为古老强大的萨卡兹巫术
伊内斯必须回到骸骨，向赫德雷说明了他们现在的困境
“直属于曼弗雷德的王庭军精锐，数量很多，里面还混了各种各样的我不认识的萨卡兹，你或许会想看看它们的样子。”伊内斯特意用了“它”来向赫德雷说明，曼弗雷德的新伙计可能有点麻烦，“至少他们没有重火力，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本应消失在记忆深处的古老萨卡兹再次复苏，它们野蛮如野兽是身姿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要强大，它们自血脉中继承的巫术比如今的萨卡兹更加擅长从死亡里汲取相应的力量。”惜涩丝垂眸做出一番伊内斯听不懂的解释，“吾不觉得它们会懂得吾所操弄的情绪。”
“现在曼弗雷德占据的优势很大，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选择破坏骸骨。”赫德雷在考虑要不要暂时放弃生命脊椎，毕竟惜涩丝已经彻底操控了生命脊椎了，“尽可能拖延时间，不要让曼弗雷德发现太多破绽。”
“这招最好有用。”伊内斯眯了下眼，敏锐的她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光影，她猛地抽出短剑，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挡下一道飞来的绿色法术，“食腐者？”
“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用影子干扰战场，是你喽？”年轻的腐者女孩拿着一把灵幛所使用的腐蚀大刀。或许是因为太大，她只能把刀搁到肩上，随意地打量起在骸骨上讨论的三人，“哦，还有情报里说的佣兵们的领袖。”
食腐者女孩的目光只是在惜涩丝的脸和身上停留几秒，或许是因为她不能从惜涩丝身上感受到太多威胁
“你是……军官？”赫德雷看到女孩的衣服上有一个军衔
“曼弗雷德将军的副官，一等旗尉娜汀。”女孩主动自我介绍，“雇佣兵毕竟只是雇佣兵，论单打独斗，三个人或五个人的小队作战或许你们还能适应，但是你们是哪里来的勇气，参与到真正的战争中的？是情报里的王庭大君克鲁帕科什给的？”
“你很好奇？”伊内斯眯起金色的眼瞳，这个女孩有些过分年轻了，她的打扮颇有一种哥伦比亚女孩的时尚潮流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这样的雇佣兵到底为什么会和军事委员会为敌？难道我们付给你们的报酬还不够？”娜汀从肩膀上拿起长刀指向伊内斯
“哼。赫德雷，这个雏儿交给我。”伊内斯冷哼一声，周围的影子融入更加广阔的阴影里，而腐败紧随其后的侵蚀对方
“我明白了。”赫德雷心领神会，快步离开舱室，身穿长袍的惜涩丝则迅速消散
“那是情报里的赫德雷？”娜汀看着赫德雷的背影，又看看手拿短剑的伊内斯，“那你就是和他待在一起的伊内斯喽？明明是卡普里尼，却要把自己打扮成萨卡兹的样子，掺合到萨卡兹的战争里，你难道很喜欢萨卡兹吗？”
影子突然暴起，化作尖刺刺向娜汀，却只穿透对方的层层布匹，利刃被束带紧紧缠住崩碎
在碎裂的影子中，娜汀的刀已经来到伊内斯的面前
“雇佣兵毕竟只是雇佣兵。”娜汀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雇佣兵的轻视，“只会耍一些小聪明，但作为战士素养还不够。说到底也只是雇佣兵而已。庆幸吧，我不会像血魔大君那样对待自己的敌人，萨卡兹的新时代马上就要到了，每一个萨卡兹都应当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机会。你是这伙雇佣兵的领袖之一？作为曼弗雷德将军的副官，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投降的机会，交出军令长厄尔苏拉。”
“呵。”伊内斯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她同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你确实很年轻。”
“你并不害怕。”娜汀有些疑惑
“因为你实在是太好懂了。”光芒打在伊内斯精致白皙的脸上，这个时候的她有着不输于常态惜涩丝的妖媚感。伊内斯冷笑，“因为王庭的身份在军事委员会里混了个一官半职，在所谓的军事学校里读了两年理论。你以为这样就懂战争了吗？哥伦比亚的结业考试很难吗？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雏儿，居然自称比一个雇佣兵更懂战争？”
“你会为你无意义的挑衅付出代价。”娜汀没有因为伊内斯的挑衅动摇或是愤怒，只是做好战斗的姿势，腐败开始攀上伊内斯的衣袖
“只要能吸引你的注意力，就不算没有意义。”伊内斯握紧短剑向后退
“什么？”娜汀毕竟训练有素，她立刻反应过来握紧长刀向后劈砍，只是可惜的是，已经来到她身后的人根本不需要躲闪
腐蚀的刀刃肆意侵蚀着温迪戈的甲胄，发出牙酸的嗤嗤声，而披着深红披风的温迪戈大巫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伸出爪子抓住娜汀纤细的手腕，一用力就把对方抓了起来
“食腐者？”克鲁帕科什以堪称随意地方式制服娜汀，他好奇地打量新时代的萨卡兹，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食腐者
“你就是……温迪戈大君，克鲁帕科什？”娜汀尝试挣脱出温迪戈的爪子，却反被克鲁帕科什捏碎手臂
“不明显吗？”克鲁帕科什带着笑意反问，“女孩，你看上去比孽茨雷有趣很多。”
“唔，谢谢夸奖？”面对英雄的夸奖，娜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嗯，不用客气。”克鲁帕科什同样回应，把尚未成为灵幛的食腐者女孩摔到地上，对方直接昏死过去，“w去支援她的雇佣兵了。”
“闻到她的火药味了。”伊内斯听着外面熟悉的爆炸声，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了披风？”
“在刚才。”克鲁帕科什有些高兴又有些感慨的回答，“上一次我披挂，还是在几年前。”
鲜红色的晶体出现在克鲁帕科什的爪子间，随后被抛向峡谷
灾厄的血肉开始复苏
第318章 复苏的亵渎
即使是古往今来所有智慧的巫妖都无法真正洞悉克鲁帕科什的巫术本质，他们或许可以依靠千年来积淀的经验隐隐察觉到，克鲁帕科什的血肉法术并不属于萨卡兹所传承的巫术，即使它在形态上与温迪戈巫术有相似之处
萨卡兹自死亡中汲取力量，没有例外，纵使是依靠火焰燃烧敌人的炎魔，他们的火焰也会带起死亡的气息。而克鲁帕科什的血肉法术更像是一种亵渎
对死亡，对生命的亵渎，对名为物种的存在的亵渎
没有人能想象到可以有这样可怖又令人感到不安的生命可以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这也是厄密托斯血肉军团从不被萨卡兹所接受的原因，就算是经验最为丰富的萨卡兹佣兵都没办法接受自己与这些诡异的怪物为伍
尤其是它们还在试图模仿人的样子的时候，来自基因的厌斥和恐惧促使所有正常进化的生命无法理解厄密托斯的存在
不，倒不如说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生物能被称之为“同伴”
最开始的时候，部分王庭术士克服了这样异样的恐惧，他们挥动法杖尝试用王庭的古籍来解析解释克鲁帕科什的巫术，他们认为克鲁帕科什觉醒了某一种古老的技艺。但最后他们全部无功而返
无法被理解的增生，有悖常识的生存方式。厄密托斯的一切似乎都在否定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它们仿佛在嘲笑所有文明在科技，金属与材料上的建树，萨卡兹对巫术的研究，它们正在向所有拥有智慧的人证明，有一种文明可以依靠血肉铸造所谓文明的兵刃，将它建立的与如今泰拉的文明一般伟岸
这是无法想象的，也是无法被承认的
傲慢的王庭怎会承认，他们所坚持的古老在一团血肉面前不值一提？他们怎会承认，这样丑陋亵渎的造物居然能与如今追赶他们的诸国相提并论？
最后，克鲁帕科什将它们收束，勒令厄密托斯不得展现太多文明的特质。作为它的使用者，作为它的缔造者，克鲁帕科什深知血肉编辑这项技术的上限只能堪堪抵达群星，即使如此它对于现在的文明而言，还是太过突兀
一颗血红色的晶石在w制造的阵阵爆炸的烟雾里坠落，狰狞的远古萨卡兹挥动翅膀与不知多少肢体，碾压防守的雇佣兵，它们放肆嘶叫，冲破一层层防御向着生命脊椎的方向跑去
第一个萨卡兹魂灵即将触及沉眠的骸骨的骨片时，它忽然抬头
那枚闪烁诡异光泽，有着奇怪形状的晶体自它的头顶掉落，正好掉进它的咽喉里。鲜红的“光芒”顿时在魂灵层层叠加的牙齿里喷涌，实质性地宛若潮水般涌出萨卡兹身体的各个孔洞
不，那不是光芒，那绝对不能被称之为光芒
那是正在搏动鲜红组织，经脉附着其上被搅动着形成一个个漩涡。强大的古老萨卡兹魂灵的躯体成为新生的厄密托斯的养分
一朵朵血肉的旋涡在萨卡兹黑色的皮肤上形成，接着是裹覆鲜红组织的浓痰色脓包，它们宛若水中潜藏的猎手所呼出的气泡，一个个浮现出来
“这，这是什么？”跟随古老萨卡兹冲来的萨卡兹王庭精锐战士的声音有些发抖，眼前的场景简直让他恶心到想吐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诡异的咸腥味，长在他们先祖身躯上的脓包不断颤动，随后一只只眼睛自浓郁的淡白色液体里睁开，看向王庭精锐战士
*痛苦的吼叫声*！！
吞下晶体的古老萨卡兹终于有了反应，它痛苦的扭动起庞大修长的黑色躯体，似乎是想要将身上长出的异物全部甩落，它发疯地蹭着岩壁，蹭破一个又一个脓包，里面正在孵化的东西坠落
那是一个小小的，长满眼睛的小肉块，被浓白物质包裹催生的它此时已经脱离“母亲”的温床
*刺耳的尖啸声*！！！
这小小的生命的所有眼睛都快速移动，集中在最前面的萨卡兹魂灵战士身上，古老的战士不会再惧怕死亡，大胆地拿起手中粗糙的刀刃向小肉块劈砍过去
啪叽，啪叽
小肉块忽然爆发出一阵跳跃，蹦到魂灵战士的脸上，肉块上快速长出无数锯齿状的牙齿，啃咬萨卡兹魂灵战士的身躯
“*古老的萨卡兹粗口*！”魂灵战士抓挠头上的肉块，想要将这亵渎的怪物拽下来，却反倒让对方越来越紧，直到自己彻底失去生机，倒地成为血肉的养料
“这，这些是什么怪物！术士，轰击它们！”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王庭战士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队伍后面的王庭术士举起法杖，或紫色或红色的法术在他们的杖尖凝聚，随后抛出
砰！砰！
肉块化作血水，腐蚀蔓延鲜红
但这依旧无法停下亵渎的脚步
*无法描述的低吼声*
像是指甲擦过岩壁，又像是弩箭贯穿血肉，最初被寄生的远古萨卡兹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吼叫，它的肢体正在被什么填充，脖颈在鼓胀。藏在破碎布条后的眼瞳被血红色的血肉彻底填满，它已沦为怪物们的温床
呲——
清晰的戳破水泡的声音响起，第一只利爪从脓包里刺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比刚才的小肉块还要可怖的，形态各异的怪物自浓白色的“羊水”里破出，满是鲜红的眼瞳立刻锁定正在攻击孕育自己的巢穴的萨卡兹军队。它们以各色的行动方式，或快或慢地冲向王庭精锐军队
“该死，射击，射击！让后面的术士加大施术力度，我们需要重火力，重复一遍，我们需要重火力覆盖！”指挥官立刻明白此时的状态，他下令让所有萨卡兹开火，不断的爆炸响彻峡谷，就连身形庞大的古老萨卡兹也举起粗糙的巫杖挥动起来
血色的雷霆夹杂岩浆落下，落在血肉怪物们密集的冲锋里，瞬间融化大量生命
但这又如何？这又能如何？
刚刚孕育大量生命的巢穴已经开始膨胀出血肉，彻底覆盖萨卡兹原有的躯体。粘稠的组织相互连接形成一堵墙，或是一个堡垒
坚硬的骨白色物质是它的外壳，血肉充当它的内饰
怪物是它的士兵与工人，血肉是它的养料与武器
一个个细长的骨白色筒状物自堡垒里伸出，它有十分明显的结构，黑黢黢的深邃向所有长了眼睛的人宣称，这是一门炮
一门由血肉组成的炮
惊恐在萨卡兹的军队里蔓延开来，训练有素的王庭军还可以在这样诡异的战场上保持压制的节奏，但无疑的是，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
烟尘混杂不断闪烁而起的爆炸火光一起亮起，萨卡兹们的攻击从没有间断过，巫杖挥舞的速度从未减慢，一圈又一圈地释放各种法术
但依旧无法遏制血肉增长与进化的速度，它们的结构紧密到足以抵御融化血肉的雷霆和岩浆
在某一刻时刻，畸形怪物们的进攻忽然停顿下来，组成堡垒的血肉再次蠕动，一个个或四肢或多足的怪物自其中奔出
它们的形态更加紧密，白色的脊椎裸露在外，一条肆意甩动的骨尾紧跟其后
那赫然是被克鲁帕科什与人造智慧改造完善的厄密托斯战兽，至于指挥使们，它们已经在漫长的死亡里醒来，再次服侍它们的造物主
第319章 于过往面前
“克鲁帕科什的厄密托斯血肉军团出现在峡谷的战场上，代号w的佣兵正在轰炸我们的营地。我们还没有收到娜汀旗尉与厄尔苏拉少校的通讯，她们大概都被克鲁帕科什俘获或是杀死。”
王庭军的军官快速向站在较远处指挥战斗的萨卡兹将军曼弗雷德报告
“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正在将整个峡谷构建成一个用于防御的堡垒，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可能就要与一支由克鲁帕科什指挥的厄密托斯部队交火。”
“……要求魂灵王庭之主向前推进破坏克鲁帕科什的血肉祭坛，对克鲁帕科什进行针对性刺杀。”曼弗雷德稍微思索一会后命令，“传讯给特雷西斯将军，我们需要对这个峡谷进行增援，调派部分魂灵予以支援。或许我们会需要一位魔王。”
魂灵们，这同样是萨卡兹对从天而降的老祖宗的称呼，他们最年轻的也要追溯到英雄年代，也就是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刚成为魔王的时代，而最古老的甚至和死魂灵一个时代
他们在仇恨和卡兹戴尔的驱使中被划入军事委员会的麾下，一同对抗正面战场上正在不断进攻的公爵联军和神民军团
好消息是，万年来萨卡兹所死去的古老魂灵多到可以用血肉之躯堆彻抵挡公爵炮舰和神民的壁垒，坏消息是，即使倒悬在头顶的众魂海洋依旧在不断为萨卡兹投送兵源，公爵联军的舰队依旧在大量真空弹与高爆弹的轰炸下缓慢推进
掌握古老巫术的强大萨卡兹在刚开始对公爵们的舰队毫无警惕，他们觉得这些莫名的巨物如同山岳般死板僵硬，不如神民强悍瞩目
因此在最开始的时候，所有魂灵魔王和魂灵王庭之主的注意力全部被降临至此的神民吸引，只有少量相对年轻的萨卡兹王庭之主留到正面战场上与战舰群作战
毫无疑问，古老魂灵们在这上面吃了大亏，战舰群毫无置疑地碾碎王庭之主的身躯，即使是最强大的足以用熔岩柱融穿壁垒的炎魔将领都会在无数炮火的轰击里化作烟灰
时代在前进，往日依靠血脉与法术辉煌的萨卡兹为何无法追赶时代？
换句话说，究竟是什么让萨卡兹认为，他们依旧能用令他们骄傲的巫术对抗维多利亚？
巫妖神奇的空间法术，还是血魔专门屠戮生灵的血液海洋？
总会有萨卡兹向其他人吹嘘王庭之主的强大，而这个时候他总是会被倾听者的同一句话问住
那为什么萨卡兹沦落到现在？
维多利亚有最强悍的武器。一座属于维多利亚的军工厂里制造的最简易的一枚弩弹，在经过法术线圈的加速后也足以贯穿一个强壮萨卡兹的身躯
炎魔的心脏终会在炮火的轰鸣里显露，以战争为食的食腐者军阵终会被宛若山岳的舰队碾压至死
血魔不定的身躯与灼热的鲜血能够潜入每艘战舰，但战舰里他要面对是维多利亚的诸公爵们耗尽心血培养的精锐部队与最高级的武器
温德米尔的刺杀建立于旗舰的独立，即使是杜卡雷和变形者集群，身处于温德米尔舰队群中，亦或是加拉瓦铁盾面前，最后的结局都只会是铩羽而归
这便是维多利亚，这便是文明
萨卡兹将军能清晰看到峡谷里时不时闪烁起的火光和各色诡异的法术，魂灵萨卡兹们挥舞他们同样样式古老的法杖，抛出法术和悍不畏死的血肉怪物硬碰硬
“继续对战场施压，不能让厄密托斯血肉军团有充分的喘息时间，它们只会越来越强。寻找机会突破血肉壁垒，夺取生命脊椎的控制权，如果迫不得已，我们要摧毁它。”曼弗雷得接着下令，“我……”
雾气如此顺畅的凝聚，像是清晨的露珠在恍惚间滴落
没有萨卡兹察觉到，袖刃的刀尖已经出现在曼弗雷德面前
“将军！当心！”王庭军的军官奋不顾身地挡在曼弗雷德面前，阿斯卡纶的剑刺进军官的身体里。他只为曼弗雷德争取了一个拔出剑的瞬间
刀光在交错，曼弗雷德下意识凝聚法术，阿斯卡纶的杀意却比他的反应更快
曼弗雷德的剑刺入阿斯卡纶的肩膀，而阿斯卡纶将剑刺入曼弗雷德的心脏
“我说过的，我会杀了你。”阿斯卡纶冷漠地拔出染血的剑，看着曼弗雷德后退几步，“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也算是，兑现了承诺吧。”曼弗雷德捂了捂胸口的伤口，“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我早就死在你的手上了。”
“其实我后悔过，我应该在你离开卡兹戴尔的那一晚就杀了你。”阿斯卡纶擦去鲜血，将袖剑收回，“再见。”
“……呵。”曼弗雷德忽然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他的面容迅速变换成绿发女性的模样，“看来你没能认出我们来，风暴之子。”
“什么？”阿斯卡纶睁大眼睛，“变形者集群？”
“曼弗雷德现在那里吧，和我们认识的一些老朋友一起。”变形者集群有些怀念地看向峡谷里，“唉，我们居然还能再见到他们，还真有一些感慨。死亡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你可以自己试试。”阿斯卡纶化作烟雾想要离开，却被变形者集群荧光绿色的法术纠缠住
“别走啊，我们还想和你再聊一会。”变形者集群依旧保持自己一贯轻松平和的语气，“至少给那头温迪戈一些发泄自己的机会吧？”
血肉的堡垒屹立在峡谷中，其中钻出的无数被改良的厄密托斯战兽挥动骨质结构冲向魂灵萨卡兹战士组成的先锋，实质性的血肉被消耗，灰色的烟雾向上飘荡，回到倒悬的魂灵海里
即使这样，魂灵萨卡兹依旧没有半分犹豫，面对狰狞可怖的血肉怪物他们只是踩着同伴的身体向前，继续向前
砰——
沉重的温迪戈自脊椎上坠落至地面，掀起大量呛人的烟尘。而在那烟尘里，高大手拿巫杖，披着暗红色披风，身着沉重甲胄的温迪戈战士站在其中，像是一座铁塔竖立在萨卡兹的军队前
厄密托斯开始减慢速度，最后退到克鲁帕科什的身后
“……萨卡兹的先祖。”猩红的眼瞳扫过到达战场的数名古老萨卡兹，它们的身躯远比普通萨卡兹狰狞，更加接近丑陋的野兽，相对应的它们更加强大凶猛，“*古老的萨卡兹语*这里便是你们的终点。”
*愤怒的咆哮*！！
古老的萨卡兹听得懂克鲁帕科什的话，它们一并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或许克鲁帕科什已经不能再称呼它们为萨卡兹了，而应该是提卡兹。他们曾经拥有家园，他们最为古老
一大团苍白的布绸和藏匿在布绸里的枯老枝桠、石质的身躯，背身无数翅膀，三头的恶魔石像、没有五官只有尖锐口器，通体血红的蛭虫
总的来说，没有一个比厄密托斯更像人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与提卡兹们遥遥相望的克鲁帕科什摩挲爪尖，看向军队里的将军，“你躲开了阿斯卡纶。”
第320章 宛若壁垒
曼弗雷德，克鲁帕科什几乎是看着他和阿斯卡纶一起长大的
阿斯卡纶成为特蕾西娅的利刃，她的锋芒即使是王庭大君都必须退避三舍
而曼弗雷德，他成为了特雷西斯的左膀右臂，论武力他无疑不如阿斯卡纶，但他远比阿斯卡纶要想的更多，更远
说起来，还真的算是某种宿命了。命运为这对兄妹分配了两个不同的人，而这两个人也是这样矛盾又相同。特雷西斯需要的是将领，而特蕾西娅需要力量
仇恨需要统领，而理想需要执行
或许命运早就注定
“克鲁帕科什……”萨卡兹的将军，曼弗雷德从王庭军与提卡兹的护卫里走出，他拔出剑，“你不该与萨卡兹为敌，你曾经承诺，厄密托斯不会成为萨卡兹的敌人。”
“我确实这么说过，萨卡兹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损伤，本应该代替萨卡兹填埋沟壑的厄密托斯也不该成为萨卡兹的敌人。”面对数位王庭之主实力的提卡兹，克鲁帕科什没有慌张或是害怕，他只是平静地和曼弗雷德聊着，“你们把这里化作了一片战场，萨卡兹的仇恨将这里选择为了战场。”
“这是萨卡兹唯一的道路。”曼弗雷德说
“这是萨卡兹选择的道路。”克鲁帕科什反驳，“这是仇恨选择的道路。可悲，令我失望。你、特雷西斯，那些赦罪师盗取特蕾西娅的尸骨时，居然只是为了团结萨卡兹。”
“萨卡兹不能再陷入内战了，克鲁帕科什，你难道不明白吗？”曼弗雷德皱眉
“我当然明白，我比你们都要明白。”克鲁帕科什无疑有着英雄的身份，论年龄他或许不及这些老祖宗，但论战绩他比在场的任何战士都要耀眼，“只是曼弗雷德，萨卡兹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用特蕾西娅的尸骨，魔王的残躯，用万年来的仇恨来团结了！”
砰！
巫杖猛地敲响地面，带起震动
“你们，军事委员会驱使一个又一个萨卡兹投入这场战争，将他们的死亡填埋在维多利亚的战舰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回答我！你们所寻求的到底是什么？”克鲁帕科什厉声质问，“又一场战争，还是维多利亚的毁灭？，曼弗雷德，告诉我，是什么东西令你们驱使萨卡兹的仇恨，将种族的未来寄托在这片几乎无望的战场上，又是什么让你们有资格决定萨卡兹的未来？”
“……克鲁帕科什。”曼弗雷德短暂地闭上眼睛，随后再次睁开，“这场战争一定会有一个结果，萨卡兹也注定会有一个未来。这场面对泰拉的战争会向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国家证明，维多利亚，如今的维多利亚已经变成他们所不熟悉的样子——”
“然后令诸国战争，令萨卡兹立国？”克鲁帕科什几乎能猜到特雷西斯之后的打算，“曼弗雷德，你拜特雷西斯为师，难道就从他那里学来来战争与铁？战争，萨卡兹厌恶而无法逃离的战争怎能成为卡兹戴尔的养分，我们的后代又怎么能在挥剑和杀人里成长？”
“你们牺牲了新一代的年轻人，你们将他们一并推上战场。”克鲁帕科什不顾提卡兹们的警告，向曼弗雷德走去，“你们让那些曾经受过学校教育的孩子学会拿刀和弩，让他们习惯战场和硝烟，最后死去！你难道不觉得后悔吗，你难道没有一点犹豫吗？”
“战争不能教会新生儿如何耕作与劳动，也不能教会他们文字和知识，只有武器，死亡和背叛被他们所学会。他们又怎能成为萨卡兹的未来，你难道想要一个满是杜卡雷的卡兹戴尔吗？！”克鲁帕科什的质问变得接近低吼，“曼弗雷德，回答我，卡兹戴尔，萨卡兹的卡兹戴尔，被我们寄托以希望的卡兹戴尔，究竟该在什么里诞生，又该在什么里存续！？？”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曼弗雷德不再言语，他或许是觉得仅凭自己无法说服这位温迪戈大君，也或许是他也无法回答克鲁帕科什的问题。他拔出剑指向克鲁帕科什，随着他的动作，长相各异的提卡兹开始扭动身躯
粗大柔软的血蛭开始嘶吼，三头的石像握紧手里石质的长矛，一团抹布的枯瘦肆意舞动
“呵，仅凭你们？”面对如此强敌，克鲁帕科什只是发出一声嘲讽的轻呵，暗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飘动，只是在眨眼间克鲁帕科什的气息便开始改变。甲胄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温迪戈的身体开始下沉
曼弗雷德看到，属于温迪戈的猩红眼瞳里慢慢勾勒着光芒，最后组成一个光辉的三角形。他右肩的肩甲开始散发光芒，一抹不属于克鲁帕科什的，蓝色的辉光
温迪戈抬手，摘下一直佩戴的面具，露出其下骇人的骨白色鹿头头骨
血肉汇聚，改造克鲁帕科什的巫杖和甲胄，将本就是血肉科技所铸造的兵刃改造的更加高等
甲胄开始发出阵阵轰鸣，仿佛维多利亚的蒸汽其实般发出低沉的咆哮，巫杖锋利，延伸出无数刀刃和铳管，暴力而诡异
血肉的灾兽自此降临于这片大地
*警告的低吼声*
石像首先张开狰狞的獠牙对正在发生某种改变的克鲁帕科什发出警告
哧——
稀薄的血雾自克鲁帕科什的甲胄里喷出，灼热宛若蒸汽。血色的火焰在巫杖的尖端燃烧，越烧越旺
“轰击他！”曼弗雷德睁大眼睛，抬起剑向后方的术士下达命令，与此同时石翼魔张开双翼，手拿长矛飞天坠落向克鲁帕科什，将锋利的长矛指向克鲁帕科什的头骨
砰！！！
法术的轰击与三头石翼魔的坠落攻击一并到来，在克鲁帕科什身边掀起阵阵烟雾和爆炸
在无法看清温迪戈身影的烟尘里，一把燃烧血火的巫杖自其中显现，蕴藏温迪戈极致力量的锋锐直接砸在冲来的石翼魔中间的头颅上，将它敲碎！
石翼魔吃痛，挥舞长矛刺向温迪戈的身躯，却连甲胄都没能刺穿，无数土石从地底冒出将克鲁帕科什身躯困住，血魔与食腐者一并行动
炙热的血海奔腾，腐蚀的雾气弥漫
血魔柔软的身躯首先来到被困住的克鲁帕科什头顶，它张开搅拌机般的口器一口吞下克鲁帕科什的头，阵阵摩擦的声音响起
而克鲁帕科什只是从石刺里拔出手臂，一把抓住头上的血魔，血海此时奔腾而来冲刷克鲁帕科什的甲胄，灼热的血炙烤着甲胄，却无法为它带来一点伤害
“血魔，你比杜卡雷要强，但不如它要难缠！”克鲁帕科什的爪子嵌入血魔的血肉里，举起巫杖挥向血魔，与此同时石翼魔手拿长矛俯冲来，食腐者的布条带着足以杀死任何强者的腐蚀缠上来
滋滋——
砰！
长矛刺进克鲁帕科什甲胄的间隙，布条缠住克鲁帕科什的躯体，但这些都阻止不了克鲁帕科什，他不顾提卡兹对自己毫无作用的攻击继续挥动巫杖
燃烧血火的巫杖斩开血魔柔软的多节身躯，其中可怖的内脏裸露出
*吃痛的尖锐啸鸣*！！
血魔吃痛，血海围绕起它，断掉的那截身躯开始扭动迅速再生恢复，长出新的头
克鲁帕科什没有给它这个时间。他折断石翼魔的长矛，撕开食腐者的布条，血火自他的血肉甲胄的孔洞里喷出，带起沉重的身躯冲破围绕的血海向正在恢复两只血魔，挥动手中燃烧的巫杖同时间捣碎它们两个的口器和内脏
石翼魔再次飞空，食腐者紧跟着克鲁帕科什，破碎的凌乱布条带起腐蚀的毒气再次向克鲁帕科什涌去
这些毒气足以腐蚀一艘战舰的装甲，足以吞吃一只部队的生机，但却不能侵入克鲁帕科什的甲胄，即使被他吸入内脏也无济于事，他的内脏紧致宛若金属
只有布条上带着的极致腐蚀可以稍微为克鲁帕科什带来伤害
“滚开！”克鲁帕科什咆哮，握住巫杖的最低处，沉重的兵器割开弥漫腐蚀的毒气与漫来的布条，带起阵阵音爆炸开食腐者的身躯，他紧跟着迈步抬手将爪子伸入无数破烂布条里，精准地抓住藏匿在大团布里的食腐者本体
那是一个枯瘦的人形生物，它本该可以在生与死里潜藏，猎食的幕布会将它变成极好的伪装者，但它所面对的是无法阻拦的天灾，是无法战胜的食物链顶端的灾厄之兽
锋利的爪子抓住食腐者的脖颈，只是轻盈一捏就捏死食腐者的生机
“吼！”石翼魔剩余的两个头颅发出咆哮，再次手拿一只长矛的它催动巫术，石块凝聚在它的身边，化作极厚的身躯，足有峡谷高大的巨人拿起同样长度的长矛砸向远比它矮小的克鲁帕科什
而克鲁帕科什只是拿起巫杖，鼓紧肌肉用力掷出，带着火焰的巫杖在无与伦比的力量加持下刺破土石的长矛，击中石像的心脏
砰！
大量的土石溅出，在克鲁帕科什的一击下石像直接炸裂开，巫杖贯穿其中的石翼魔的身躯，只留下它破碎的头颅在空中停滞，随后破碎
血魔被捣碎，食腐者被扼死，石翼魔被贯穿
温迪戈以几乎天灾的行动摧毁所有到来的提卡兹先祖，碾碎它们狰狞古老的身躯
“就这些了？”甲胄燃烧血火的克鲁帕科什接到掉落下来的巫杖，刻印一个光辉三角形的眼瞳盯死眼前的萨卡兹王庭军队
他像是壁垒，横亘在骸骨与军队之间，不可逾越
干员：克鲁帕科什
精英零、一：身着深红色重甲，披着绣着朵朵白花的披风，右肩肩甲散着微微蓝光。手拿巫杖，带着面罩的高大温迪戈.ipg
精英二：头骨外露，甲胄喷涌焰火，血肉生物环绕身边的温迪戈战士.ipg
职业：重装
分支：防线铁卫
特性：无法被友方单位治疗，只可部署于目标点上，可阻挡飞行单位
攻击范围：向前扩展五格
所属势力：巴别塔/罗德岛
隐藏势力：协助者系统
天赋一
最终防线：部署于目标点时占据二部署位，获得60%的庇护、鼓舞和抵抗与坚忍，阻挡数增加至四，增加40法术抗性，每秒恢复4%最大生命值与元素损伤。全场战斗仅可部署一次，不可撤退。
天赋二
血肉终端：部署时获得数个【厄密托斯】，【厄密托斯】击杀一定敌方单位后升级形态，克鲁帕科什恢复10%最大生命值并增加10%全属性（至多50%）。【厄密托斯】退场后将以升级后形态回到再部署区。【厄密托斯】与克鲁帕科什共享生命值与其他增益效果
召唤物：
【厄密托斯】
初始形态（战兽）：攻击范围为前方一格，造成物理伤害
爪击：对目标造成持续物理伤害
进阶一（亲卫兽）：攻击范围为前方一格，造成物理伤害。增加防御力与攻击力，可攻击空中单位，但攻击速度减50%。
血肉装甲：对前方三格内所有敌方单位造成大量物理伤害，并对所有空中单位造成连续五次的无减弱物理伤害
进阶二（指挥兽）：造成法术伤害，攻击范围为九格（参考术士）。可以攻击空中单位，可部署于高台位。防御力与攻击力回到初始形态
军团调配：于攻击范围内召唤两个初始形态【厄密托斯】，一定时间后消失，不会返回再部署区
进阶三（指挥使）：普通攻击连续造成两次法术伤害，增加防御力与攻击力。不再占据部署位，可以部署在高台位，攻击范围为九格。全场只能有一个进阶三或进阶二
高级军团调配：被动：部署后其他【厄密托斯】将不占据部署位。主动：立刻获得三个【厄密托斯】进阶一，全场【厄密托斯】属性提高
【温迪戈卫队】：与克鲁帕科什共享属性，一定时间后消失
技能一：通天高塔之护卫
自动回复
自动触发
被动：【厄密托斯】数量上限增加至5，且部署时立刻升级。
主动（可关闭）：在攻击范围内的所有可部署地块召唤【温迪戈卫队】，主动关闭后移动到其他目标点。
技能二：无人逾越之壁垒
自动回复
手动触发
同时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敌方单位（可对空），攻击变为弱点伤害。增加100%的防御力与最大生命值上限，每秒额外恢复1%的最大生命值，攻击力增加50%并无视目标30%的防御力。开启后不可部署【厄密托斯】。
技能三：“灾兽”
受击回复（包括【厄密托斯】受击）
手动触发
被动：天赋一属性增益增加至2倍
主动：开启后立刻返还所有费用并回到再部署区，可以部署到非目标点位置。占据部署位减至1，可阻挡全部单位（包括空中单位）。同时攻击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敌方单位，攻击造成真实伤害。技能期间生命值不会降低至0，不可眩晕与穿过，攻击力增加200%，攻击附加沉默效果，技能结束后回到原目标点
————
克鲁帕科什招聘合同：曾经巴别塔的旧部，萨卡兹历史记载中最强悍的温迪戈大巫。他并不残忍，恰恰相反，他很懂得生活
信物
一个小小的血肉装置，里面有你还没办法解构的技术，你只知道只要按下上面的按钮，你就安全了。
基础档案
【代号】：克鲁帕科什
【性别】男
【战斗经验】200年（本人表示大概是这个数）
【出生地】卡兹戴尔
【生日】6月6日
【种族】萨卡兹
【身高】323cm
【矿石病感染情况】
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非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
【战场机动】普通
【生理耐受】■■
【战术规划】普通
【战斗技巧】标准
【源石技艺适应性】■■
客观履历
克鲁帕科什，曾经担任巴别塔的精英干员，于卡兹戴尔内战后离开巴别塔。现在作为访客在罗德岛本舰活动，单人或带领小队处理各种高危任务，在正面战斗里表现出近乎碾压的战斗力，可以适应各种极端环境。克鲁帕科什同时是萨卡兹温迪戈王庭的现任王庭之主，六英雄之外的第七位英雄，温迪戈历史上最强大的温迪戈大君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清晰，未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未见异常，无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非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0%
干员克鲁帕科什的皮肤坚硬到针头无法刺入，该检测由凯尔希医生提供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u/L
不兑，我记得克鲁帕科什以前在巴别塔做体检的时候可还不是这个数！他以前的血检还存着吗？……这是*萨卡兹粗口*谁的血？这不是克鲁帕科什的血！这份报告是谁提供的？谁？！凯尔希？？？
……
现在是2：23am，凯尔希还在工作，我赌mon3tr已经睡着了，我现在就去和她对峙，不管怎么说，能要到一瓶克鲁帕科什的血就是血赚。等我的消息，录音完毕。
——来自某干员在某血魔医生的办公室里里找到的录音，他刚刚目击到对方被丢出医疗部
档案资料一
如果有幸和罗德岛真正的老干员关系好的话，兴许也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克鲁帕科什平常的一些习惯。无论如何，大多数精英干员对克鲁帕科什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即使克鲁帕科什本人长得确实有点……难以描述。
根据调查，有73%的干员在克鲁帕科什登上罗德岛号后向阿米娅报告，说在各种时候会看到一头身高达到三米的魁梧怪物在走廊上行走。而有21%的干员选择主动寻找传说里的，罗德岛邪恶改造计划诞生的奇美拉怪物，还有3%的干员选择去问其他干员
他们后来都得到同一个回复，那是克鲁帕科什干员在饭后散步。
有部分好奇与勇敢兼具的干员组成一个跟踪小队，他们热忱地邀请了洗罪干员一起加入，在专业的洗罪干员的带领下，他们跟踪了克鲁帕科什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某个时候拍到克鲁帕科什摘下面罩的样子
结果也不出所料，这个小队里有3个人事后再次向阿米娅报告克鲁帕科什是一个怪物，有1个人认出克鲁帕科什的种族与王庭，有两个人当场逃跑，而他们的事情则被凯尔希医生处理，他们被告知纯血温迪戈就是头骨外露的
必须承认的是，头骨外露的确会给大多数心理素质不强的人带来极大的恐惧和危机感，叶琳娜女士【心理医生】版则在了解事情经过后表示，这是人来自本能的恐惧感，对克鲁帕科什非人长相的恐惧
无论如何，克鲁帕科什佩戴面罩并不是觉得酷，而是必须靠遮挡来防止其他干员感到不适。他的体格虽然也为罗德岛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对于克鲁帕科什本身的价值，这些麻烦倒显得微不足道。
他已经超出我们所认知的泰拉人的范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说他是一头怪物倒也很恰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他需要几个人来告诉他要做什么，他出任务甚至不需要带人。——某位人事部资深干员
克鲁帕科什的实力已经到达无法被忽视的程度，这已经超过了被其他萨卡兹干员所接受的王庭之主的范畴，毫无疑问的是克鲁帕科什就是萨卡兹历史上最强大的温迪戈大巫。他所掌控的“源石技艺”或是某种萨卡兹古老巫术也已经到达其他人无法理解的层次
这种法术被克鲁帕科什用于创造一种名为厄密托斯的血肉生命，它们的庞大程度一度到了军团级别，但又在战争结束后迅速缩减。不可置疑的是，厄密托斯具备一个军团的可以想到的所有优质特质——忠诚，冷酷，绝对执行命令，拥有独立思考能力与临场决策能力，毫不畏死，强大，分工明确
它们的出现直接改变了战争的局势，就算把这些恐怖的血肉怪物拿来填战壕都足以令天平倾斜。而作为它们的创造者和掌控者，克鲁帕科什拥有掀起一场战争的资本和能力，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主动削减厄密托斯的数量
而克鲁帕科什所具备的另一项特性则更让工程部大跌眼镜。克鲁帕科什可以制造出纯粹由生物质驱动的科技，其作用包括汽车、电梯、举重机乃至弩箭和冰箱。它们的形态大多数是血红色的，内部的神经充当了电线的作用。克鲁帕科什在工程部的要求下一一展示这些血肉所能做到的功能——它们几乎包揽了泰拉大地上的所有由源石驱动的科技
这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科技，一个不用源石而用我们身上的肉来构成我们所看到的一切的文明。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我知道，不用源石我们也可以开辟出其他科技，这片大地上也有不用源石的文明出现过，但是！这是唯一一个到达和我们相同层面的科技
这是不是能说明，源石不是唯一的道路，源石只是一种选择？或许在泰拉大地之外还有其他大地，还有其他和我们很像的存在？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克鲁帕科什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些科技的，这些令人不安的玩意？——来自工程部干员的评价
克鲁帕科什则在事后回应，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亲自去了趟工程部，在他的辅助下，工程部也做出类似结构的简单机械，不过事后参与制作的干员都跑去吃素了，这让嵯峨干员大为感叹
档案资料二
在大约两个世纪以前，四个国家的联军踏进卡兹戴尔的平原，他们宣称已经找到魔城的位置，派出联军攻打卡兹戴尔。如果对这段历史有些研究的话肯定会知道，特蕾西娅殿下和特雷西斯摄政王这对英雄双子就是从中脱颖而出
他们说服了城里的王庭和其他萨卡兹与他们一起抵抗诸国联军。历史上将他们和其他四个萨卡兹英雄称之为六英雄
双子，逻各斯干员的母亲，无名的歌利亚英雄，巫妖和食腐者之王孽茨雷，他们站在诸国联军前，立下赫赫战功。这一场战争奠定此后两百年的英雄年代的基础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克鲁帕科什也参与了这场对萨卡兹而言无比重要的战争，而且他在其中有极为深远的作用。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第一个找到的便是克鲁帕科什，彼时的双子只是无名的衣匠和剑士，而克鲁帕科什早就是闻名王庭的大巫
克鲁帕科什被特蕾西娅的理想和执着所打动，他成为双子背后的支撑，带着他们去找各个英雄。凯尔希医生和特蕾西娅殿下将克鲁帕科什称之为——英雄年代最无名的基石
这原本应该是第七位英雄的温迪戈最后还是没落于各种事情中。他在最后的战争里为英雄们垫后，化作可怖的巨大怪物抵挡来自高卢的炮火，直到诸国撤退他才真正倒下。没有人知道那头怪物是克鲁帕科什所化，也无人知晓克鲁帕科什为这场战争所做出的努力
即使他本人并不在意。他转而便成为卡兹戴尔与其他国家的壁垒，与手下的造物厄密托斯一起驻守边境，警戒诸国
正如他的履历所描写的那样，他战斗了两百年。他为卡兹戴尔，为殿下奉献了两百年的光阴。即使是杜卡雷都无从质疑他的战绩
那么，是什么埋没了他的功绩呢？
食人的温迪戈。如今的温迪戈早已抛弃啃食同类的陋习，但恐惧的种粒已经在萨卡兹之间播撒，它们已经成为传说的一部分，被萨卡兹口口相传。但克鲁帕科什依旧选择在某些时候，用食人来威慑所有人，即使他不喜欢，即使如此做是为了和平。——逻各斯干员
食人的魔鬼取代了原本属于克鲁帕科什的传说。在几十年前的一场莱塔尼亚选帝侯舰队针对卡兹戴尔的袭击里，巴别塔与卡兹戴尔共同抵御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在殿下的努力下萨卡兹与外族的处境变得缓和
在战争结束的欢庆里，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个精神失常的战士因为一个标记杀死了一个巴别塔干员。理所应当，那个战士不会得到公众正义的审判，死去的巴别塔干员也无法得到应有的缅怀
在这种境遇下克鲁帕科什做出一个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决定，他把那个战士拖到欢庆的广场上，当着所有战士的面宣判他的罪行，而后生吃了对方
我无法评判克鲁帕科什所做出的事情对后来巴别塔离开卡兹戴尔的影响是正是负，我只知道当时的克鲁帕科什很愤怒，我能感受到他的悲哀和无力——凯尔希对该事件做出的补充
……她本该接受另一个萨卡兹的求婚，她本该迎接下一个黎明的到来，她本该与萨卡兹和谐生活。特雷西斯容许这件事，我不容许，特蕾西娅不能做这件事，那么我去做。如果连这一件事萨卡兹都无法辨别对错，如果万事都要外族退步容忍……那萨卡兹又怎能踏向未来？——克鲁帕科什
档案资料三
和其他精英干员一样，克鲁帕科什也有他怪的地方。作为温迪戈的他再次来到罗德岛号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凯尔希医生或是阿米娅，而是往最常去的小酒吧走去。在得知那个酒吧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拆掉后，克鲁帕科什为此失落了一小会
然后在某一天他碰上准备偷溜去喝酒的煌，他接受了对方“你看起来在找酒喝，我带你去怎么样？”这样蹩脚的理由。谁都知道煌就是想喝酒但碍于医嘱一直没找到机会。显然克鲁帕科什看出来了，他没戳破，转头参加了第一届由煌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逻各斯干员举办的喝酒大赛
参赛者有代表龙门近卫局的星熊干员，医疗部的嘉维尔干员，凑热闹的霜星干员和她的雪怪小队，一些乌萨斯人，以及罗欣莱特干员。事实上罗欣莱特干员是被卷进比赛里的，他在那里偷偷练酒量，在把自己喝昏过去后再醒来就在比赛的酒桌上了——也可能是他们放酒的桌子就在罗欣莱特躺的地方
总之，这些特别能喝酒的人和克鲁帕科什一起参加了这场胡闹的比赛，由outcast当酒保，mechanist作为裁判的喝酒比赛开始了。毋庸置疑，克鲁帕科什的温迪戈体质为他带来了叹为观止的酒量，一个酒瓶握在他的手中和易拉罐差不多
第一个出局是罗欣莱特干员，可怜的库兰塔骑士的一杯倒酒量在这帮酒鬼里只能做开胃菜里的开胃菜，他在清醒不到三十秒后又被起哄的干员们灌进一杯炎国白酒，站在桌子上宣布自己是向行星带（未知语言，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冲锋的勇敢骑士，还让其他干员叫他锐忒什爵士
最后是来找罗欣莱特的耀骑士临光小姐，她叫来赫莱普斯一起搬走还在嘀咕的罗欣莱特。我们尚不清楚后来他发生了什么。
之后出局的是大部分乌萨斯人，叶琳娜女士【大公】版作为乌萨斯人的代表坚持到霜星小姐和雪怪小队后才出局（雷电体真的会喝醉也是奇事）。嘉维尔和煌站在桌子上互相吹瓶子，逻各斯干员也参加了这场比赛，不过他最后因为给自己施“喝酒不会醉”的咒言作弊被裁判mechanist剥夺了第二名的身份
煌和嘉维尔几乎喝了个天昏地暗，她们喝的差不多不省人事后才发现场上还有四个人
偷偷作弊的逻各斯，毫无变化的星熊，整箱连带瓶子一起吃的克鲁帕科什，以及叶琳娜女士【圣愚】版。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样危险的人物不该出现在罗德岛号上，但当时的人却只在意她应该再多罚几杯酒
第一个出局的是星熊，她终于被酒灌饱了，摇摇晃晃地找了一个地方休息。而【圣愚】小姐她则是第二个，她的第三名毋庸置疑，她和前两名进行了漫长的酒量博弈，最后以【祭司】小姐的赶来告终
那么作弊的逻各斯到底是怎么输给克鲁帕科什的呢？克鲁帕科什用纯粹的体质喝到逻各斯不得不再施一个咒言，他当场被mechanist抓住了，最后宣布克鲁帕科什赢得比赛
顺带一提，当时宣布克鲁帕科什赢得比赛的时候，凯尔希医生带着柳多耶德卡小姐找到克鲁帕科什，众人这才在欢庆里得知克鲁帕科什已经结婚了。而且看当时柳多耶德卡小姐教训克鲁帕科什欺负小辈的情景，他这样的温迪戈在和柳多耶德卡小姐的婚姻里是弱势地位，让众人还惊讶了一小会
事后在凯尔希医生和特蕾西娅殿下的双重监督下，阿米娅对克鲁帕科什以及其他参赛人员都做了一次严肃的批评，克鲁帕科什还为此做出保证，下次喝酒会让柳申卡（也就是柳多耶德卡小姐）代替自己喝。煌则因为此事被医疗部禁酒长达五个月之久，由凯尔希医生亲自监督
此事也向让罗德岛号上的干员真正认识了克鲁帕科什，一个喜欢小孩子，有点妻管严的战士，无论如何，在这件事情后罗德岛号上有关于克鲁帕科什的风波也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谁又能说，克鲁帕科什是这么简单的人呢？正如精英干员在轻松外表下所承担的“牺牲”，他看过的死亡比我们所认识的人还要多，他的战斗比我们的生命还要长远。要是我不跟你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是一个王庭的老怪物？
不过也好，有了家庭总是一件好事情……哎，他们两个有孩子吗？——■■■
档案资料四
没有人能说自己真的了解克鲁帕科什，除了柳多耶德卡小姐，但这位标准的乌萨斯美人对自己的丈夫的某些思索也总是缄口不谈。
克鲁帕科什，他的心思和思索远比其他人要想象的更多，更加深远
他曾经在某一次卡兹戴尔的王庭议会上做出预言，未来的魔王将不会是特蕾西娅殿下，而是一个有棕色头发的稚嫩卡特斯女孩。
我们现在都知道，他的预言成真了——这个预言是在两百年前被克鲁帕科什说出的，他预言了萨卡兹未来的处境，自己弟弟的结局。这无疑让克鲁帕科什蒙上又一层迷幻的面纱
这个看似简单的温迪戈每天会想些什么成为后来一段时间里，人事部与医疗部一直想要探索的事情。人事部的■■■和医疗部的touch干员以及pith干员联合组织了一场对克鲁帕科什的探讨
pith和■■■在巴别塔时期就与克鲁帕科什相识，她们的决定情有可原，那么touch是为什么呢？
她给出的理由是，克鲁帕科什有极为专业而敏锐的生物直觉。这种直觉凌厉到可以否定专攻生命科学的touch，克鲁帕科什在医疗部曾经对touch所研究的课题做出了极为过分的评价
“从以年为跨度的时间的角度来看，这个无疑可以为病人带来缓解与治愈，但根治的可能绝不存在于这种设想里，你的角度与方向是错误的。”
touch与克鲁帕科什展开一场为期三天的辩论，没有人见过touch这么认真地准备各色只有塞雷娅可以看懂的资料，并准备用这些专用术语把门外汉的克鲁帕科什“打动”到怀疑人生
那结果是什么呢？凯尔希医生在辩论后赶来，给touch开了三天的假期来舒缓心情，之后她就与其他二人一起参与了对克鲁帕科什的探讨里
pith对克鲁帕科什的部分了解，■■■的特殊源石技艺和touch在辩论后的总结组成这份针对克鲁帕科什的报告的主要内容，她们和其他包括【心理医生】小姐，霜星干员，赫德雷干员一起起草了这份报告递交给考核官柳多耶德卡小姐
她们认为，克鲁帕科什具备某种先天的生物学家特质，这种特质或许是他的天赋，也或许是他的巫术与源石技艺带来的。赫德雷则明确表明，克鲁帕科什是一位拥有令人惊叹的哲思的学者，他对萨卡兹的仇恨，历史都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最后柳多耶德卡小姐只是笑笑，认同了■■■写下的评语
克鲁帕科什不像是一个萨卡兹人，他像是一个当自己是萨卡兹人的旁观者，像是看一部电影，他会不由自主地带入，不由自主的共情，认为自己是电影里的人。他可以极为轻松的察觉到电影人物的矛盾，一些不自然的地方，而电影人物不行。他的学识也是，电影里的人与他像是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像是，我在文字里，而他看着这些文字。文字的角色怎么可能认知到作者之外的知识呢？只有读者可以，他可以用自己专业的知识做出纠正——■■■
该事最后以凯尔希介入不了了之
晋升记录
如果你有权力看以上所有档案，那么你应当知道协助者系统的存在。毫无疑问，克鲁帕科什与罗欣莱特、叶琳娜一样，都是真正意义上属于协助者系统输出的模拟人格，他是第66号。
而以上档案里所描述的，关于克鲁帕科什的特殊则来自于他的前身，一位尚不知姓名的生物学家。可以预想到的，无论是touch还是这片大地上的其他生命学家，甚至包括阿戈尔的科学家都无法赶超他所具备的学识，即使这只是前身的经历所为他带来的直觉
根据克鲁帕科什本人的描述，这位生物学家曾经用他的生物技术创造了一整个由生物质驱动的文明，最后这个文明以追求永恒而彻底死去告终。克鲁帕科什的装备——血肉终端，也就是那块肩甲便是法西里尔用文明残骸的封存技术制造而成，里面储存着一整个血肉文明的残骸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该庆幸法西里尔没有选择把克鲁帕科什投入到哥伦比亚，那里的土壤会把克鲁帕科什培养成超出时代太多的学者，而这样的他所创造出来的，被他本人所描述的亵渎生命的造物也将真正意义上的成为毁灭这片大地，这个世界的可能
——来自凯尔希的录音
语音记录
任命助理：博士，我将担任你今天的护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坐在地上了。
交谈一：我第一次认识博士你是在巴别塔的会议上，殿下向我介绍了刚刚来到罗德岛的你。那时的你是怎么样的？可能只是比你多了一分犹豫吧。
交谈二：博士，你大可以信任我的战斗力，只要有任何需要武力解决的麻烦都可以叫我。不，这不是什么傲慢，这是事实，即使是杜卡雷和孽茨雷联手都没办法奈何我。
交谈三：我喜欢吃人？……温迪戈已经彻底抛弃吞吃同族的陋习，在危险的环境下，吃下同族是不得已的生存行为，而在如今则只是制造恐慌和威慑的方式……我就是这么做的，用吃人来威慑所有人。
晋升交谈一：我在看什么？啊，只是一本来自哥伦比亚科学家所写的，有关生命本质探讨。细胞构成了我们的身体，这毋庸置疑，而他在里面提出物种与其他物种结合的可能。我的看法？这自然是可以做到的，但博士，在生命科学上，人要第一个战胜的绝不是技术上的难关，而是人性和道德。任何生命科学都不能凌驾于人的利益之上，那是舍本逐末。
晋升交谈二：我的前身是一位生物学家，他在生物学上的造诣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要更加深远，也更加……亵渎。他制造出的生命以一种极为亵渎的方式创造文明，用生物质填充我们所熟悉的生活、战争和科技。但这并不凌驾于人之上，说实话，或许他的研究唯一的作用就是讨孩子开心。为什么？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我有个女儿的话我一定会给她造一个游乐场。
信赖提升后交谈一：在那场战争里，特蕾西娅让我见到了她的决心和理想。当时的她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衣匠，特雷西斯也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剑士。但她做到了，她带领萨卡兹战胜来敌，她成为了萨卡兹的魔王。也是在那时我决定追随她，追随她的理想。我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壁垒，这一点可不是我夸张。
信赖提升后交谈二：在很早以前我就思考过，萨卡兹仇恨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我用旁观者的视角看过萨卡兹的历史，发现了诸多不合理。博士，萨卡兹因什么而仇恨绵绵？当然，仇恨会被牢记，但时间的漫长会磨灭全部，直到一切都变得麻木，直到即使是仇恨也被彻底遗忘。除非有人一直扒开萨卡兹的伤口，强迫他们去回忆起仇恨。
信赖提升后交谈三：我和柳申卡算是被殿下撮合的吧。我们在乌萨斯结的婚……她总是对我说，不要去想巴别塔的事情，如果要想，如果要去，就带着她一起。我对她坦白了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的身份和我的所思所想，她也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有没有困扰的事情？有，我们想要个孩子，柳申卡一直都很跃跃欲试，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信赖提升后交谈四：我很满足在乌萨斯的生活，不需要做些什么，不需要杀人或吃人，只需要每天击退邪魔的侵扰。我可以在傍晚回家和柳申卡一起吃晚饭，给她一个拥抱。在某个节日带着柳申卡出去喝酒，大多数时候我得抱着她回家，那时候的她很黏我……现在也很不错。沉浸在生活里的感觉真的很好，博士。
闲置：……睡着了？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干员报道：没想到我还会有这一天。好吧，战士克鲁帕科什再次向你报道，博士。
观看作战记录：嗯——我真的要看这个吗？
精英化晋升一：晋升的经历？大概只有成为王庭之主的时候吧。
精英化晋升二：我会成为理想的护卫，我会守护明天的未来。
编入队伍：博士，我与厄密托斯都会听从你的调遣，请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
任命队长：告诉我目标，我一个人就够了。
行动出发：目标确定，一个不留。
行动开始：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
选中干员一：目标是什么？他？明白了。
选中干员二：留活口，嗯。
部署一：跟在我身后，不要逞能。
部署二：我会成为你最后的防线。
作战一：*厄密托斯的咆哮*
作战二：只是无谓的抵抗。
作战三：居然不会害怕？很好。
作战四：哈！
完成高难行动：我曾经犯过一个致命错误，它几乎成为我一生的懊悔……至少现在我不会再犯了。
三星结束战斗：依旧是这么完美，博士，你还是这么让我放心。
非三星结束战斗：是我的问题，残余的敌人我会留下来解决。
战斗失败：不必自责，博士。请立刻撤退，这里由我垫后。
进驻设施：还是没有变……酒吧在哪里？
戳一下：博士？你真的要这样子吗？
信赖触摸：博士，要一起去喝酒吗？
标题：明日方舟
新年祝福：新年？如果说是要庆祝的节日的话，我倒是记得我在这个时候送给阿斯卡纶一把小小的袖剑，博士你肯定不需要这个，来，我跟你说说阿斯卡纶小时候的事情。
问候：早上好博士，这些文件我放你桌上了……别这么看着我，阿米娅让我监督一下你。
生日：你的生日是今天，我都快忘了。嗯……这样，我让哀珐尼尔举办一个滑凳比赛，我保证你能得到冠军。什么办法？有陷阱怎么办？放心博士，你只要抓紧凳子就好，其他的交给我。危险？好像也是……那要是以后博士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开口……真的不考虑比赛的事情吗？
周年庆典：我总是不自觉的回望过去，沉浸在殿下为我带来的理想里。在殿下死后，我曾经尝试让自己无视那种愤怒，但最终还是做不到。柳申卡想让我放下，我愿意为她这么做，只是……我总要与过去做一个了结才能安心地和柳申卡一起生活。我现在很满足，博士，因为我终于可以眺望未来了。
第321章 足以改变战局的武器
遮天蔽日的源石潮将山脉与金属冻结成永恒的景观，即使是高速战舰在它面前也显得太过渺小
倒悬在天空上的魂灵海洋依旧在涌动，不断翻腾的海浪里，无数萨卡兹魂灵伸出手向着这片大地坠落，为萨卡兹提供数不尽的力量
而在海洋的翻涌里，一叶小舟夹在其中。无数炮管自它略微扁平的庞大身躯里伸出，不间断地轰炸目所能及的每一片土地，为公爵联军开辟道路
真空弹毁灭的致命白光在源石潮水里升起，窒息无数正在前进的萨卡兹战士，他们大多数都被极高的温度蒸发，而周边地则因为真空弹制造的真空而窒息
夸施德利刃，它像是一座悬浮在战场中央的炮塔，不断轰击萨卡兹构筑的防线
萨卡兹不可能对夸施德利刃熟视无睹，事实上，他们已经尝试了许多办法了
“公爵联军的战舰群正在沿着我们开辟的道路前进，支援银石崖战场，他们受到了萨卡兹军队的顽强抵抗，行进进度依旧缓慢。”夸施德利刃的舰长崔斯特按班就部地向代替戴菲恩指挥夸施德利刃的温德米尔公爵报告如今战场的情况，“威灵顿的战舰正在支援银石崖，他们的目标不是夺取银石崖，而是食腐者之王。即使我们已经知道他的想法，还是要这么做吗？”
“不，崔斯特舰长。”温德米尔凝视着眼前的全息沙盘，大片的代表源石的红色占领了她的视线，无数代表战舰的黄色小点分散在山脉里，其中一些已经陷入瘫痪，“铁公爵威灵顿，他的目的绝非为塔拉立国这般纯粹，他想要的，渴望的是一个对手。”
“对手？”崔斯特露出疑惑的神情
“战争之神，孽茨雷。”温德米尔公爵念出这个在情报里出现的食腐者的领袖，萨卡兹军团的指挥者的名字，“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吗？”
同为以军团建立权利的公爵，温德米尔远比开斯特和高多汀了解这个威灵顿公爵，长年戍边的她了解渴望又一场激昂战争的威灵顿此时的心情
“我还真是弄不懂那个老头的想法。”崔斯特挠挠头
“继续报告。”温德米尔公爵命令
“好。我们现在还未在正面战场上发现飞空艇的行动痕迹，但以食腐者之王为首的萨卡兹精锐军队已经完成和魂灵萨卡兹的整合，他的军队无疑获得了巨大的帮助，威灵顿正在汇聚更多的力量与他们对抗，但依照我们的模型来看威灵顿大概率不会太轻松。被红龙王指挥的神民军团依旧在侧面战场不断消耗魂灵萨卡兹的力量，那些神民是萨卡兹高阶战斗力的主要对手，如果没有神民军团的帮助，我们在战场上的优势恐怕会进一步削弱。”
“另外开斯特公爵正在寻找诸王之息以抵抗源石对战舰群的机动能力的限制的应对办法，她的座舰荣光号已经到达银石崖战场，她也在那片战场上。”
温德米尔公爵稍微闭了下眼；“她很好的完成了她作为一个保护者的使命，至少现在如此。发电威灵顿，询问他是否需要夸施德利刃的支援。”
“是。”崔斯特点头，“坐镇战场的夸施德利刃不能贸然离开。”
“协助威灵顿战胜食腐者之王的军队可以挫败那些魔族的锐气，在正面战场的压力同样会减小。”换做平时温德米尔公爵不会给自己的部下解释自己的决断，但面对自己女儿的部下，她还是稍微包容了些，“击败威灵顿无疑需要大量的部队，真空弹在那里可以发挥的更好。推进诸王之息的进度，无论如何它都将是决定这场战争的重要因素。命令加拉瓦铁盾继续向前进入前线战场，炮火支援银石崖的友军，部分战舰脱离加拉瓦铁盾的护卫线路支援开斯特的舰队。”
“明白。”
“还有。”温德米尔公爵抬起头，从这场战役开始，她头顶就不断响起砰砰的响声，像是雨点落在雨伞上，发出清脆的滴滴答答的声音，“这些怪物的攻击还没有停止吗？”
悬浮在战场中央的夸施德利刃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目标，无数萨卡兹魂灵坠落向夸施德利刃想要进攻这艘盘旋在空中的堡垒，却被夸施德利刃的近防炮和法术防护罩全部拦截下
地面的萨卡兹部队也将夸施德利刃列入高危险目标，用各种法术不断轰击夸施德利刃的屏障
“我们正在尝试用重型进攻型无人机处理他们，他们的数量比我们预计的要多的。”崔斯特面露难色，显然处理这些萨卡兹魂灵对于如今的夸施德利刃而言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请您放心，夸施德利刃的法术防御不会被轻易攻破，即使被攻破我们也可以依靠近防炮拦截以我们为目标的萨卡兹。”
“嗯。”温德米尔公爵简单地回复了一句，“戴菲恩有没有消息？”
“呃，阁下还没有主动联系我们。”崔斯特回答，“不过按照我们所观测到的信息，她们正在和推进之王一起行动，目标同样为银石崖。”
“阁下！”登法斯忽然从繁杂的战场讯息里探出脑袋，“联合指挥部向我们发出讯息，加斯特里尔号开始炮击食腐者军团构建的源石晶体屏障，向着食腐者之王的阵线发起冲锋，那片战场上弥漫起浓重的迷雾，威灵顿的舰队正式开始和由食腐者之王指挥的舰队交战。威灵顿发来通讯，他要求夸施德利刃使用足以改变战局的武器支援他们！”
原本嘈杂的指挥部忽然陷入沉寂，只有赫戈嘟囔着来了一句“这个疯子。”
“赫戈副舰长。”温德米尔公爵看向这个老兵 他负责指挥真空弹的发射和夸施德利刃的火炮支援，那所谓的足以决定战局的武器同样受他管理，“决定战局的武器究竟是什么？”
苍老的菲林舰长揉搓着手指：“阁下，那不是我们原有的技术，我不能和您说太多，只能告诉您，这个武器如果真的使用的话，会对那片战场造成不可逆的致命影响。我不建议威灵顿擅自使用这样的武器。”
“威灵顿是军队的总指挥，从这个角度考虑，我们需要听从他的指令。”温德米尔公爵思索着，“我们需要支援威灵顿的舰队，使用吧。”
“好，我需要威灵顿的舰队减慢速度，有必要的话要完全停止。”赫戈不再强调，“威灵顿的舰队或许会被波及。”
“那种武器叫什么？”温德米尔公爵问道，“也是真空弹？”
“不，不是阁下。”赫戈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到指挥台上随后扭动，“我们一般称呼这种武器为核武器。”
第322章 带上墨镜
夸施德利刃，弹药舱室
相比于其他层的急促紧张，弹药舱室的氛围显得更加平静，在这里留守的士兵和剑卫所做的事情也只有把一颗颗真空弹和大量炮弹送入上层的武装层区
“那些魔族佬又开始了。”操作着眼前的操纵台的工程士兵嘟囔起来，“从十几分钟开始他们的攻击就没有停下来过……”
“是啊。”护卫这一层的剑卫握了握剑柄，“他们不会攻破这里。”
“真空弹调用指令……收到。”工程士兵通过自动化的操作台再次收到来自指挥室的命令，他熟练地操作各种机械装置，看着一只机械臂从天花板上伸下来抓住一枚刚刚被机械脊椎制造出来的真空弹放入特定的运输通道，和其他炮弹一起被运输进指定的炮膛里
砰！
已经被士兵习惯的震颤响彻弹药舱室，又一颗真空弹在某一处战场上爆炸
“即使发射了这么多真空弹，那些魔族佬还是没有一点撤退的想法。”工程士兵嘀咕着，“真是可怕。你说呢？”
“小看萨卡兹是这场战役里公爵们犯下的最大错误。”比较年长的剑卫颔首，“他们的错误判断导致萨卡兹占领伦蒂尼姆，也导致我们如今所参与的这场战役的前期失利。当然，也有温德米尔公爵阁下的势力并未参与的原因。”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破局的东西。”士兵抬头，夸施德利刃的龙骨，机械脊椎就裸露在他们的头顶，它是支撑整个夸施德利刃的最为重要的支柱，同时也是一座军工厂
无论是真空弹，士兵们所使用的各色先进装备，亦或是无人机与近地飞行器都是由这条脊椎生产出来的。而同样重要的弹药舱室就位于机械脊椎的下面，再下面是悬浮层，它们支撑起夸施德利刃在空中飞行
“这里是赫戈副舰长，弹药舱室收到请回答。”
忽然一条小巧的话筒被机械脊椎伸出，里面传出赫戈的声音
“第二十三号操作员克里收到您的通信，赫戈舰长。”工程士兵立刻开口回应赫戈的话，“请下达命令。”
“经过几位舰长与参谋的商议，我们决定启动01，01，04方案，把下一枚由机械脊椎产出的炮弹填入第三号主炮炮膛。”赫戈高效的命令道，“权限已经开启。”
“收到。”工程士兵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抬头，看着一枚远比真空弹要庞大的流线型结构的飞弹落入存储区
它与真空弹不同，金属色的外表上被追求极高效率的机械脊椎喷吐上一个醒目的标记
以一个小小的黑色圆圈为中心，三个扇形的未连接的黑色图形以均匀的距离扩散开来，和黄色背景组成令人略微感到不安的图案
“核武器，外面已经打到这个样子了？”工程士兵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着，眼看着机械臂把这枚炮弹推进预定好的轨道
隆隆的炮管调节声响起，夸施德利刃的一门主炮开始转向
“轨道参数正在调节，需要大约一分钟！”整个指挥室都陷入嘈杂的忙碌里
“向联合指挥部发送通讯，要求在波及位置的战舰向后撤退！”崔斯特此时也紧张起来，“通讯开斯特，如果她真的要看的话把墨镜带上！”
“轨道参数调节完毕！”明顿大声喊道，“已经观测到威灵顿舰队正在减速，可以发射导弹。”
“好！”崔斯特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插入操作台上的钥匙孔里，随着钥匙转动，被塑料罩保护起来的红色发射按钮显露在众人眼前，“呼……阁下，我按还是您……”
没有丝毫废话，戴着黑色眼罩的温德米尔公爵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
哧——
一声模糊的火焰喷射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出夸施德利刃的炮膛，飞向预定好的战场
所有人都看到那颗流线型的炮弹划开一道弧度
————
“荣光”号甲板
神色严肃的老猫手拿烟杆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战场，通红的源石晶簇占领她的每一寸视野，荣光号的炮火不断响起击碎扑来的源石浪潮
远处，无数金属的巨兽碾碎萨卡兹的军队，在源石的海洋里抵御魂灵的坠落，艰难前行
“舰载通讯塔依旧处于失灵状态，工程队正在抓紧抢修。夸施德利刃为联军建立了临时频道供我们通讯……公爵阁下？”跟着开斯特公爵的高级军官看着自己服务的公爵走上甲板，“您不该到甲板上来，这里随时有被那些萨卡兹魂灵进攻的可能……而且甲板上浓烈的源石粉尘会让您的身体……”
“我听说，威灵顿会站在加斯特里尔号的甲板上指挥他的军队。”开斯特公爵有意无意地说起
“但那是身经百战的威灵顿公爵。”高级军官紧张地提醒，“……灰礼帽？”
“刚才，威灵顿向夸施德利刃提出要求，要求他们发射可以改变战局的武器。”灰礼帽来不及问好，直接简练地说，“夸施德利刃同意了威灵顿的要求，并发讯威灵顿和联合指挥部，要求战舰远离预定的即将与食腐者军团正面交战的战场中心。”
“我听到了加斯特里尔号的炮声。”开斯特公爵疲惫地闭了下眼，“他想要用那个未知的武器冒险？”
“诗人没有探明所谓的改变战局武器的具体信息。”灰礼帽补充
“维利斯·威灵顿虽然冒险而有些疯狂，但绝不会拿这样的东西来冒险改变战局，还是说他有另外的打算？”
“我们已经准备好威灵顿的舰队脱离我们掌控的预备方案。”高级军官即答，“至少目前为止，一切还在我们的预想当中。”
“预想当中吗……”开斯特公爵转了一圈烟杆，“艾琳，确定剑座的情况。”
“是！”高级军官立刻应道，在短短几十秒后她回应，“剑座目前安然无恙，我们不会让萨卡兹的巫术污染它！”
“阁下，诗人发送了信号弹，诸王之息正在靠近银石崖。”灰礼帽紧跟着报告
“嗯。”开斯特公爵简短的回应一声，“就让我看看吧，那个戴菲恩脱离正面战场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以及，阁下。”灰礼帽再次开口，“夸施德利刃指挥部要求您，如果真的要看的话，请把墨镜带上。”
“……好。”开斯特公爵接过灰礼帽在真空弹频繁爆炸战场上所携带的黑色护目镜，她对这样粗糙的装备并不排斥
在带上后，这只老猫看向远处的威灵顿舰队和紧跟其后的亚伯科恩公爵和阿什沃斯公爵的舰队
在战舰扬起的大量烟尘里，她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阁下。”带好护目镜的高级军官出言提醒，一颗流线型的炮弹自夸施德利刃的一门主炮里飞出，带起不寻常的焰火飞向威灵顿与食腐者的战场
第323章 白与紫
“哈——”
高大的红龙王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燃烧白焰的长枪挥舞，划破食腐者垂下的帷幕
火焰燃烧，早在帷幕外等候的神民军团冲进古老食腐者的猎场，用它们的獠牙把魂灵萨卡兹的一切都撕碎
“红龙王……”身体残破的大片破布在德莉雅面前飘荡，这块布太过肥大，几乎能盖住整片魂灵萨卡兹和神民交战的战场
最开始的时候，这块布里存储着无数食腐者乃至萨卡兹的苦难，它们被释放以对抗他们的仇敌，被德莉雅所带领的神民军团，但最终却被德莉雅的龙爪撕开
“大溃朽者。”德莉雅眯起刻印龙爪的白色眼眸，身后粗大修长燃烧白焰的龙尾不断甩动，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你远比其他魂灵强大。”
“不，是萨卡兹的苦难深重。”食腐者魔王，大溃朽者否定道，“我以萨卡兹的苦难为食，却吞吃不尽苦厄的盘亘，最终我死于窒息。红龙王，食腐者自诩战争的氏族，我们需以战争作为食粮，方能生存。而你，你即为战争本身。”
“我不是战争。”德莉雅摇头，柔顺的蓝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身旁的命运书翻动，上面已经写下一些词句，“我只是军团。”
“也罢。”大溃朽者不对德莉雅的辩解做出反对或是评价，他转动作为身体的大片破布，看向这片已死魂灵的战场，“那么，代表军团的你，为何参与这场萨卡兹的战争？食腐者，萨卡兹需要战争开辟命运，维多利亚的对抗亦在情理之中，无数厌恶战争的人试图阻止战争，无数阴谋自战争里萌芽。你，强大的红龙，你又为何参与战争，埋葬我等死去的魂灵？”
德莉雅……
总是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德莉雅的脑海里，她的每一句话都是这么的充满对自己的关心和爱
“……和他们一样，阻止战争。”德莉雅闭上眼说道，“阻止你们再去杀死更多卷入战争的人。”
“萨卡兹并无错误，士兵亦不邪恶，战争总是如此。”大溃朽者感叹，他召集的旧部已经全部被德莉雅的军团撕碎，“可悲。”
大片原本饱含苦难与泪水的破布开始消散，名为大溃朽者的魔王倒在了异族的土地上再次陷入永恒安宁的长眠
吼！
飞龙们伏地发出咆哮，巨狼嚎鸣毒蛇嘶哑，天马踏地犬兽吠叫
野兽的叫声响彻这片已经埋葬数位复生魔王和无数萨卡兹魂灵的战场，庆祝德莉雅与它们的又一场胜利
德莉雅赤裸双足轻点在空中，挥动几下长枪后抬起纤细白皙的手，示意身形古老庞大的神民停下咆哮
“正面战场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趁着下一场战斗来临前休息片刻
噶——
一只羽毛灿烂的金鸟出现在空中，接着是更多或绚烂或暗哑的飞行神民
“公爵的军团还在打斗。”如同大日般炽热的鸟低头，鸟喙里吐出只有神民们可以听懂的语言，“他们正在取得优势。”
“很好。叶琳娜呢？”德莉雅立刻接着追问，“她还好吗？”
“很好。”负责侦查战场的小体型神民回应，“那只野心的红龙再无噬咬她的企图。”
“好。”提到爱布拉娜，德莉雅白色的眼眸暗淡一瞬，在她和叶琳娜分别之后，命运书曾经有过短暂的颤动，德莉雅看到空白的书页上写下来自丝可哀的娟秀笔迹
它具体的描述了名为爱布拉娜的红龙是怎么在后来找到叶琳娜，然后噬咬叶琳娜的脖颈的
“哎呀，小德莉雅要加油了哦，这条野龙可是一位特别强劲的对手呢，(≧▽≦)，我可是一直都支持你和叶琳娜的。 ”
你亲爱的
丝可哀
或许是看不下去德莉雅的无知也可能是不想看到叶琳娜被这样对待，她勾动命运书的力量提示德莉雅
作为命运书的创造者，丝可哀有许多德莉雅还没有探索出来的用法，其中有一项就是把写在命运书上的描述文字真实的复现在德莉雅的脑海里
德莉雅几乎是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了爱布拉娜是怎么样在叶琳娜身上留下牙印的。德莉雅差点就冲出自己镇压的战场，把那条该死的紫色红龙从威灵顿的舰队里揪出来。魔王和大量王庭之主的到来拖住了德莉雅的行动，这些强大的古老萨卡兹魂灵和德莉雅率领的神民军团在这里交战了几天几夜
“*未知语言的粗口*”
一想到爱布拉娜在面对叶琳娜忧伤脆弱的神色时，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样子，还不知悔改地在叶琳娜的脖子上留下牙印，德莉雅就不由自主地骂出远比塔拉语还古老的未知语言
“叶琳娜……”又想到叶琳娜含着无奈和遗憾的眼瞳，德莉雅阵阵的心疼，“我马上就来找你，德莉雅马上就可以解决完这里的一切……”
德莉雅想要自己不去想爱布拉娜咬叶琳娜的事情，但那个在白皙皮肤上泛起些许红肿，深刻的牙印却不断在德莉雅脑海里浮现，以此为延伸，德莉雅甚至能想到一些有关爱布拉娜和叶琳娜的一些暧昧的场面
总是排斥其他被叶琳娜关心的人的德莉雅罕见的出现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拉芙希妮和蔓德拉根本不可能和爱布拉娜“竞争”，塔露拉倒是有很大优势，但她又是这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只有自己……
要不杀掉吧？
德莉雅一时间对这个主动极了的红龙产生纯粹的杀意，不过仅仅出现几秒钟她就甩着小脑袋把这种想法甩出去
“不能做叶琳娜不喜欢的事情，这样做叶琳娜会伤心的……”德莉雅心里暗自想着，“嗯？”
在短暂宁静的战场里，一段段有规律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带起小石子在地面跳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德莉雅向远眺望，白色火焰在她的眼眶中燃烧，她看清战场对面的景象
食腐者之王端坐在他的枯枝王座上，其下是无数沉默待命的食腐者士兵，有来自魂灵海洋的，也有本就存在的
他们都成为食腐者军旗下的士兵，成为战争之神的延伸
他们正在汇聚构建源石的壁垒。德莉雅看到另一边悬挂威灵顿旗帜的舰队正用主炮齐射轰开疯狂增长拦路的源石，金属的巨物碾碎源石，向着战场驶去
在某个时刻舰队开始减速
“减速，为什么？”德莉雅看出威灵顿军队对食腐者军团的迫不及待，森林告诉德莉雅，威灵顿公爵是一个渴望又一场酣畅战斗的战士，食腐者之王孽茨雷便是他选择的继高卢之后的下一个对手，急迫的他不该在此刻命令舰队减速
除非……
“德莉雅小姐。”一架重型无人机从悬浮在远处的夸施德利刃里向德莉雅飞去，在到一定距离后主动发声，“请你立刻撤离这片区域，这里即将沦为威灵顿和孽茨雷的战场。”
“我知道了。”德莉雅颔首，身后滑腻的龙尾拖着白焰甩动，“舰队在等什么？“
“决定战局的武器。”崔斯特在夸施德利刃里回答
“……我明白了。”
第324章 寻找掩体
……
铛！
铁锤砸向食腐者战士的身躯，推进之王近乎用尽自己的全力才把食腐者厚重的身体砸出一个凹陷
“哼……”高大的食腐者发出闷哼，抬起锈蚀的刀刃劈砍推进之王，达格达跳了回来挥动钢爪斩开腹部，接着是戴菲恩和戴温尔，蓝色的焰火燃烧进食腐者的甲胄，而后是灰礼帽的焰刃
还在前进的食腐者终于开始倒下
“……这才一个，前面还有很多个……这些萨卡兹真的是。”“诗人”灰礼帽扶一扶自己的礼帽，收起武器稍作喘息
砰！砰！
真空弹的火焰在他们的队伍周围升起，无数萨卡兹被蒸腾死去
“……什么？”灰礼帽忽然拿起通讯器，他听到了一个命令，“威灵顿的舰队正在前进……”
砰——
没有人不认识加斯特里尔号那沉闷的炮声，宛如一只野兽即将醒来的低吼声，宛如又一个国家的丧钟声
加斯特里尔号正在开火，威灵顿的舰队扬起大片的烟尘截断来自食腐者的围猎，无数正在低鸣的舰队冲破无数萨卡兹的血肉壁垒，打碎源石的屏障冲向那片既定的战场
“什么？！”灰礼帽猛然抬高声音，在这片血与烟中的战场里无比醒目，“推进之王，我们必须马上寻找掩体！”
“为什么？”推进之王提起锤子砸向又一个冲过来的萨卡兹，她的余光瞥到正在散发诡异光芒的祭坛，正在施术的萨卡兹术士，踩着战友尸体前进的维多利亚人，他们都在前进，她又凭什么后退，“开斯特又给你发了什么命令？”
“威灵顿要求夸施德利刃发射可以决定战局的武器！”灰礼帽看向带着眼罩的戴温尔，“在确定那个武器的威能不会波及我们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灰礼帽说的对，维娜。”戴温尔的身边数把小刀环绕，它们护卫在戴温尔和戴菲恩的身边刺穿冲来的萨卡兹的身体，“我们也没有用过它，出于典范军的安全考虑，我们必须找到掩体……戴菲恩！”
蓝色的焰光自蓝发菲林的军刀刀剑上迸射而出，帮来不及躲闪巫术光辉的戴菲恩挡住具有腐蚀性的法术
“谢谢！”戴菲恩握紧军刀，将它刺进萨卡兹术士的体内，爆裂的法术自萨卡兹的身躯里释放，杀死了对方，“我们不可能撤退，这些萨卡兹没完没了。”
“有可能。”戴温尔眯了眯一只金色眼瞳，一点苍白的火光在战场升腾，来自与他们一起向银石崖进发的军队
威灵顿的军队，又或是深池的军队
紫色的火在燃烧，尸骸正在动弹，火烧的可怕
“队长！三角铁！你们快看！”风笛刚为破城矛退下一发弹药就发现战场的异象，紫色的火焰在红色的源石潮水里燃烧，已经死去许久的维多利亚士兵正在从地上爬起来，她急忙招呼风暴突击队的同伴，“他在动！他已经战死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我记得他。”
“尸体会动？”三角铁拿着弩点射掉一个萨卡兹士兵，随后看向风笛指的方向
穿着威灵顿部队制服的男人确实在动，他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拿起武器砸向最近的萨卡兹。萨卡兹的甲胄很厚，这一砸反倒震伤他的手臂，但他却一点反应没有继续砸下去，直到手臂被砸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红龙。”推进之王看到站在远处的紫色身影，她的法杖上燃烧点点紫火，身后跟着无数深池士兵，他们正向着祭坛的方向前进
红龙经过之地，死火熊熊燃烧
她教死亡臣服，她教尸骸复生
死去的战士被红龙的火焰重新敕令，他们的身躯被铸为最后的刀兵，以熔炉的火焰淬炼塔拉的锋芒
吼！
石质的巨龙在咆哮，成群的飞龙遮掩天空，投下大片阴影
推进之王看到白色的火焰在它们的眼眶里燃烧
火焰坠下，化作无数蝴蝶没入早就化作废墟的土石中
随后大地震动
“呼——真壮观……”刚刚和切利尼娜一同杀死队伍指挥官的洗罪吐出抽完的烟卷，“推进之王，带着典范军撤退。”
砰！
一只足有一辆战车大小的手从崩裂的大地里伸出，带起宛若岩浆粘稠的白色火焰。土石铸造的巨人从山石中诞生，爬出养育它的山岳，向所有敌人发出沉闷的咆哮
接着是更多的手臂，手拿武器，以白色岩浆为核心的巨人军团被红龙王的火焰明晰非人的智慧，爬出岩浆屹立于战场上，它们开始踏步
砰！
大地震颤，土石巨人越过典范军的头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源源不断的萨卡兹军团。它们似乎没有将燃烧紫火的士兵当作友军，毫不在意地冲进他们的杂乱的阵型里，砸碎一个又一个从地底冒出的萨卡兹祭坛
“趁现在维娜。”戴温尔提醒微微愣神的推进之王
“好！”推进之王看向已经回到队伍里的白色小猫，“迷迭香，打开一条路给我们！”
“嗯。”迷迭香轻声应道，拿起法杖，“*未知语言*山。”
山开始凸起，碾碎增长的源石化作壁垒挡在萨卡兹军队的面前，迷迭香手里的法杖相应破碎，她立刻换上另一把法杖继续施术
“路。”随着又一个词语被迷迭香吐出，无形的伟力从她的身躯中释放，拨开坚硬的残骸与站起的尸体，为典范军的战士开出一条宽敞的道路，“……嗯？”
飞在空中的来自萨卡兹诡谲飞行物忽然开始俯冲，这些有柔软肢体的诡异造物全部瞄准正在施法的迷迭香，抓住法杖破碎的间隙进攻
砰砰砰！
三道爆裂的铳响响起，头顶天使光环的老奶奶outcast瞬间打出三发铳弹：“小心点，AcE，护好我们的小猫。”
“知道了。”AcE冲到迷迭香的身边举盾，“Scout应该已经和可露希尔一起找到临时掩体了，我看到她发来的地址了。misery！”
“萨卡兹的攻势被它们挡住了。”带着三眼护目镜的misery割开空间从土石壁垒里钻出来，“现在是撤退的好时候。”
“嗯。”AcE简单应了一声，“我们留下来垫后，推进之王小姐，你们先撤退！”
“好。”推进之王当即号令典范军向可露希尔已经找好的临时掩体撤退
源石的红光依旧在闪烁，那些在晶石里闪烁的光芒仿佛一只只眼睛，不断注视这片大地的一切
维娜站在一个较高的地方，她看到远处烟尘里的威灵顿舰队，它们正在减速。食腐者的王座与乌泱泱的军团正在汇聚，无数狰狞模样的萨卡兹混杂在其中
呜——
位于战场中央的夸施德利刃发出响彻整片战场的汽笛声，警告所有正在进攻的部队。一颗在战场中不算起眼的“炮弹”自夸施德利刃中飞出，向那片荒芜的战场中飞去
第325章 瞥视
“雨”已经差不多停了
何为战争，何为食腐者吞吃的战争？
孽茨雷心里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战争如此污秽，战争如此可悲，战争如此荒诞
战争令族群争斗，战争令生命死亡
战争允诺生命抗争，却又这般轻松的夺走他们的生息
……孽茨雷有些看不懂如今呈现在他面前的战争了
神民的怒吼飘荡在混杂源石颗粒的空气里，古老的萨卡兹与铁甲的舰船撕扯。它们怎可能击败文明的足迹，又怎能令时代倒退？
不过是来自古老的最后一次反扑而已
隔着破碎的布条，孽茨雷坐于他的王座上，向这片嘈杂的战场投去他古老的目光
战争如此平静
被称之为真空弹的炸弹似乎已经停息，萨卡兹的军团正在战场上汇聚准备下一次进攻
食腐者的军团就在孽茨雷的王座下，沉默注视对面的舰队鸣响巨炮
“宗长，晶簇屏障正在被击碎。”漫天飞舞遮蔽光芒的灵幛如此说道，他们的数量大到足以吞吃战舰，“……魂灵们正在组织军队迎击。”
“阻止他们。”孽茨雷抬手，数根枝条在他手边蔓延，“我能嗅到陷阱的气息。来自未来的敌人藏起了他最锋利的獠牙，如今，他要把他亮给我们看。”
“是！”灵幛领命，飞向由诸魂灵王庭之主带领的魂灵军团，这些如同野兽般的古老氏族拿着崭新的武器，正磨牙吮血
砰！砰！
炮火轰鸣，金色的浪潮扑向钢铁的战舰，却被足以崩裂山岳的炮弹炸碎，加斯特里尔号自源石晶簇的裂隙里奔出，只有这么一艘战舰，它从源石晶簇构成的防线里奔出，向着食腐者军团的阵列加速前进，抬高炮管，向密集的萨卡兹阵列齐射
砰！砰！
火光在正在减速的萨卡兹军团里炸开，杀死数个古老的提卡兹，一波波的炮击不断在萨卡兹的军队里炸裂开，战舰依旧在不断前进
加斯特里尔号，它足以被称之为这片大地上最强悍的战舰
莱塔尼亚的法术，乌萨斯的盾，萨尔贡的刀，所有拥有价值的武器被加装在这艘战舰上，它不是维多利亚的战舰，而是吞吃敌人血骨的野兽
纪念？不，只有随着岁月变得软弱的人才需要这些东西以期回忆，加斯特里尔号必须汲取往日强大敌人的力量才能变得更加强壮，才能战胜下一个敌人
“宗长，它在不断轰击我们的阵地！”刚才阻止军队前进的食腐者赶回来，加斯特里尔号依旧没有停止向前，它不断炮火齐射，如同落雨般轰炸萨卡兹的阵地，以身躯为傲的温迪戈和石翼魔在炮火里大片死去，即使连王庭之主也无法在密集的火炮里明哲保身
这就是维多利亚的力量，几枚炮弹就足以杀死成片的温迪戈和一个王庭之主
古老的先祖在初见这些钢铁的巨物时不屑一顾，他们认为，区区会抛射法术的移动巨物怎能轻松杀死他们。他们的古老巫术足以割断山岳，又怎不能杀死战舰？
他们错了，炮弹的火光与炸裂的威能足够杀死所有能被称之为生物的存在，唯有源石晶簇的疯狂生长方能阻挡战舰的进军。源石令成片的战舰无法行动，源石令维多利亚的士兵抛弃他们的战舰以身躯对抗萨卡兹
这些优势不代表萨卡兹强大，恰恰相反，萨卡兹无比弱小
“…………”在炮火的轰鸣里，孽茨雷陷入漫长的沉默，在某一时刻他抬起头，“进攻，磨碎他们的牙齿。”
“是！”灵幛颔首，只是几十秒钟，食腐者的战士前进，足以遮蔽天空的灵幛与血海前进的炎魔、石翼魔、温迪戈，各色长相狰狞的提卡兹开拔
他们冒着无数如同雨点般的炮弹，降下漫天法术飞弹，咬下战舰的炮管，窒息它的心脏与胸腔
在腐败的浓雾里，主副舰炮发出沉闷的呜咽，它正在被萨卡兹们分食血肉，即使如此它依旧不断鸣响炮火，试图击落空中的灵幛
“……可怖。”在猎杀加斯特里尔号的军阵后，孽茨雷闭上眼，枝条蔓延，“撤退。”
“是！”灵幛正要飞向加斯特里尔号的方向，枝条忽然伸过来，拦下灵幛的路，“宗长？”
“撤退。”孽茨雷再次说道，他已嗅到恶毒战争留给他的致命陷阱，“抛弃他们。”
“是！”灵幛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在还未前进的军阵中不断传播来自孽茨雷的命令，源石在生长，它们取代山川河流，它们肆意妄为
“……多么可怖。”孽茨雷喃喃低语，抬起法杖，“未来的战争，已不是我们所能追逐的了。”
在血红色的天空中，正在撕扯钢铁的萨卡兹军团看到一颗冒着火焰的白色炮弹正在以不算快的速度飞向加斯特里尔号。部分萨卡兹飞空挥舞刀刃向那颗白色炮弹
腐败的气息侵袭着它的外壳，消去那个令人感到不安的标志
它来到战场的中心
对于这片战场而言，它太渺小了，渺小到像是某个误闯进来的飞虫
而在孽茨雷眼中，它太大了，大到足以毁灭一切
……
……
……
战场如此寂静，所有人，这场战争的所有人都在这一时刻不约而同的这么察觉到
太安静了，安静到维娜感觉有些窒息，她试着抬起头越过掩体，隔着巨人之间的缝隙去看那所谓的改变战局武器的样子，却被戴温尔拉了下来
那几乎神圣的寂静笼罩每一个人
…………
…………
它落到了所有人的头顶，声音在此时彻底消逝，光比声音更先到达
它比时间要更快，像是一道正在移动的光墙，推向所有萨卡兹，碾碎他们的身躯，碾碎他们的魂灵。光在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那不是比喻，实在的太过刺目的光线会灼烧每一个人的视网膜，它会真切的将那种痕迹留在所有人的眼珠后，牢牢的烙印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那种光即使闭眼也无法遮挡，即使用手也无法阻止。它会穿过皮肉直达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它宛若野兽的獠牙刺入心脏，疼痛远比声音要更加快速
它在沉默的战场里彻底消融了正在被萨卡兹军团撕扯的战舰，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是一个剪切。它和萨卡兹在仅仅一个失神里彻底消失在火光里，那些烟雾，或许不是烟雾的物质开始升腾，它们在不断向上向上，像是大地炸开一朵蘑菇
一朵花在百分之一秒里完成盛开与枯萎
一只野兽在眨眼间完成繁衍与生息
一切都是这么快，一切都是这么的沉默
这样冷淡的沉默着，像是神明回过头，向这片令它厌恶的战场瞥下一眼
光刺破了眼珠，而正在震颤的肋骨，打颤的牙齿都在告诉所有人，它来了
它带着一睹无形的，圆形的墙推着所有东西往前走，不愿意走的都会被碾碎，愿意走的则化作最细微的烟尘。不论如何，它来了，它真切的来了
没有人能听到这种声音，但每一个器官都会告诉他们，它的斥候已经穿过他们的肺腑，带去死亡亲切的问候
随后，是咆哮
不是神民的鸣叫，不是巨兽的嘶吼，不是战舰的轰鸣，不是战争的低吟，不是炸弹的爆炸
而是真切的咆哮
空气在真实的碎裂，大地似乎裂开恐惧的嘴，发出它有史以来第一次刺耳无比的尖叫声
是啊，大地在尖叫，源石的碎裂声被彻底盖过去了
耳朵开始流血，肺腑正在疼痛
声音掠过萨卡兹的军阵，将他们飞在空中的东西全部掀飞。萨卡兹像是被利刀划过的麦田，一片接着一片的倒下，飞起
灵幛在破碎，枝条在枯萎
那颗蘑菇依旧在升起，它穿透云层，击碎正在翻滚的魂灵海。火焰自它的身躯里释放，像是它的内脏，带起炼狱的色彩向周围抛洒
云的顶端是近乎冷酷的白色，那是不属于这片大地的颜色，而底端却是黑色的，它仿佛吞吃下所有的光，看不到一点痕迹
没有人能忘记这样的景象，也没有人能忘记那声尖啸
它像是一个烙铁，死命的按进所有人的脑袋，教他们永远永远记住
记住战争的可怕，记住文明的可怕
语言是线性的，它只能用近乎慢条斯理的方式向所有展示无法被形容的，同时炸裂开来的场景
画面是片面的，它所呈现的光无法为观看者带来真切的感受
而记忆是自私的，它无法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后来者描述，描述死亡轻描淡写的一瞥
孽茨雷的手在不自觉的抖动，那种恐怖瞬间笼罩这位直面核弹威能的食腐者之王，墙壁般的风几乎撼动他的王座
经历这场毁灭的人该如何形容这场爆炸？他们稀薄的语言该如何呈现这毁灭的瞳孔
“它像是一个印章，盖在了我们面前的地图上。”后来开斯特公爵如此回忆
呈现在孽茨雷面前的景象便是如此，它湮灭了战场上的一切，只留下属于死神的巨大眼瞳
第326章 醒来就是醒来
火焰烧灼天空，残缺涌入新鲜
血红色的海洋被烧的沸腾，在眨眼间被纯粹暴力的威能刺穿
“……核武器。”凯尔希盯着自银石崖方向升起的光芒，她的目光凝重，“没想到他居然把这种武器交给了来自未来的人。”
“真是可怕呢……”身披白袍的叶琳娜仰望这朵蘑菇，“像是死神的权杖。”
“它会影响这里吗？”博士担忧地问道
“就目前的距离来看，它与我们乃至银石崖都有一定距离。博士，我们尚且无需担忧它的威能波及我们。”凯尔希目移看向正在和Logos一起寻找阿喃那踪迹的阿米娅，“我们现在必须加快脚步。战争的烈度已经开始超出我们的预料，核武器的动用虽然极大的遏制源石的增值，却不能彻底根除源石对这场战争的影响。”
“源石的反应会变得更加强烈吗？”叶琳娜问凯尔希，“因为您说的……核武器。”
“从各种角度来看，是的，叶琳娜小姐。”凯尔希颔首，“无论是赦罪师还是特雷西斯，任何一个人甚至可能包括使用者都无从想象它真正在地表爆炸的样子，它无疑会加剧这场战争中所有人的恐惧。源石亦是如此，被毁灭的它们只会加快增值的速度，也就是更快的活性化。”
“这会需要推进之王小姐和她的剑。”叶琳娜想起正在赶往银石崖的典范军，他们在那边肯定更能看清核弹爆炸的景象，“希望她可以顺利。在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到吧，她劈开天灾的景象。”
“人们在看到某种无法理解的现象的时候，常常会夸大它的作用，将它比作传说与神话，并在后世的口口相传里添加更多浪漫元素。”凯尔希对诸王之息并没有那么看重，“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在萨尔贡的王殿中，人们一厢情愿的认为它是王权的象征，能庇护一个聚落、一座城市。而事实是，它的确拥有抵消一部分源石的效果。
但无论古老的萨尔贡术士如何去挖掘其中的奥秘，它也只是一件城防工具，它的作用也并非抵消源石的反应。倒不如说源石所化成的天灾恰恰被它的作用包揽了一部分，就如同用手中的工具去敲碎石块一般，诸王之息并非真正能消减源石的工具。”
“我相信它可以制造一个空窗期让巨兽骸骨成功起飞，但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它可以结束这场战争上，它不能完全停止源石的活动。”凯尔希的语气有些失落，她曾经确实因为诸王之息的传说而踏上一场期冀的旅途，但显然这场旅途以失败告终
“凯尔希女士。”叶琳娜闭眼，那种自心底冒出的冲动正在不断刺痛她的肺腑，点点血丝在她的嘴角出现，但马上就被舔去，“源石到底是什么？”
“充满未知的现象，可被利用的资源，又或者，疾病与灾害的源头？”凯尔希讲出几个总结，“不，它远比这些更加深刻，源石几乎扎穿我们的文明的脊骨，透进文明的每一条血管中。即使是我们自己都被源石浸染……但这不是它最初的使命，也绝不是最后的归宿。叶琳娜小姐，我依旧无法向你言说源石的可怕，旁敲侧击的话语只会误导你的判断。我只能告诉你，你心里的答案或许是正确的。”
“是因为那个‘我’为我留下来的残留吗？”叶琳娜问
“……有。”凯尔希沉默片刻后回应，“或许她同样预测到如今的状况。前身的残余为模拟人格们带来先天的，高于泰拉人的视角，他们可以以堪称直觉的方式敏锐察觉到这片大地上的种种异常。为什么羽兽与黎博利兽亲如此相似，返祖的黎博利用胃石消化食物，返祖的丰蹄能以青草为食，为什么我们会将返祖的先民当作同类？为什么我们兽亲有相同的结构，却无人会怀疑自己的起源？”
“他们先天会比寻常的泰拉人更容易成为一个洞察真理的智者，他们的特别会带来连自己都无从想象到的……天赋。”凯尔希用了“天赋”来形容这样可怕的直觉，“克鲁帕科什精通生物学与医学，即使不依靠装备他也能制造出厄密托斯般可怖亵渎的怪物。罗欣莱特先生投身于他所热爱的骑士，却从未发现自己对掌控的天赋，对他而言，这只是水到渠成，无论是枪术还是骑术。”
“已经被砍下头颅的天使，她的血骨中先天存在对机械，对武器的熟络和对生而为人的近乎执念的执着，以及对所谓神明的信仰与悲悯。被欺瞒的背叛者，他摆弄权势如同探囊取物。这都是人格中的残余所给他们留下的……礼物。”
随后凯尔希看向叶琳娜那双美丽而脆弱，惹人生怜的，带着淡淡忧伤的蓝色眼瞳：“叶琳娜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收到的最丰厚的人。”
“要说心里话的话，其实我不想要这份礼物。”叶琳娜很诚恳地说道，“如果可以，我想要和我亲密的人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没有人不会渴望安稳无忧的生活。”凯尔希认同，“生命所追逐的亦是如此。”
“但一切都在把我往那个方向赶，凯尔希女士。”叶琳娜继续说，“一切的一切。这片大地，我们所说的命运，战争，甚至包括……我的魂灵。凯尔希女士，如果有一天，您睁眼发现您不再是您，您成为一个更年长的存在，您还会保持自我吗？”
“……很难，许多人认为苏醒是纠结犹豫乃至对抗的过程。无论是神话或是现代的故事都将它们描述为现在与过去的对抗，理念与理念的碰撞。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如今的我们会不承认过去的我们，我们会否绝过去的过去，我们会背叛曾经的曾经。他们将其称之为我与我的对抗。”
“如何定义自我？又如何否定曾经的自己不是自我的一部分？”凯尔希提出这两个问题，“在漫长的时间跨度里，一切都会被磨损，包括太过短暂的记忆。几十年的记忆在以万年作为跨度的记忆面前不值一提，它的存在宛若溪流之于海洋。”
溪流一定会流进海洋，海洋却一定只会是海洋
“而最终，醒来的也只会是‘我’。没有什么纠结或是分裂，叶琳娜小姐，醒来就是醒来。”
第327章 棺椁之中
“醒来就是醒来……”叶琳娜垂眸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博士，凯尔希医生，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呼喊着三人的名字，“请过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一个洞口！”
手拿骨笔的Logos在空中写下数句词句，一个幽邃的山洞洞口在法术的作用下逐渐显现出来：“它被人为隐藏过，粗糙，扭曲，是赦罪师擅长操弄的幻术。”
……
源石正在搏动
叶琳娜真切地感受到鲜红色的源石正在发出阵阵波动，它们由一个中心向外扩散，不断地诱发外面的源石晶簇疯狂增长，直到同化所有物质
她可以清晰感受到那个源头的诱因就在洞穴之中
幽邃的洞穴里点着一个又一个火把，照亮大致的方向
数个雷球在叶琳娜的操控下向洞穴深处飞去，感应敌人的踪迹
“敌人不多……”叶琳娜露出疑惑的神色，“阿米娅，源石阻断了我对洞穴的探查，我只能勉强看到，里面有一些士兵在守护一个祭坛。”
“那恐怕就是存放提卡兹之血的祭坛了，叶琳娜小姐。”阿米娅观察着错综复杂的洞穴，在Logos的带路下，他们往更深处走去
“敌人。”叶琳娜轻声提醒，漂浮在他们前面的雷球爆出一轮耀眼的光辉，瞬间照亮洞穴
“敌袭！是那个唔！”看到雷华向夸施德自己冲来的萨卡兹卫兵想要发声，直接被雷电灌入身躯，在顷刻间化作一具焦炭的尸体
紧跟着是更多的脚步声，数量并不算多
“叶琳娜小姐，这里请交给我。”Logos手拿骨笔上前，无数锐利的咒言被他书写在空中，随后射向赶来的赦罪师卫兵，如同箭矢的法术迅速贯穿他们的身躯
“数量并不多。”logos陷入沉思，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重要的祭坛并没有被重兵把守，“真正具备威胁的敌人一定还隐藏在暗处，受限于赦罪师巫术的影响，我无法准确判断提卡兹之血的位置。但毫无疑问，它就在这附近。”
logos专注精神，带着几人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去，直到在再次击败几个赦罪师卫兵后，他们看到一抹鲜红色的光自一个洞口里钻出
巨大的空洞里，一个散发不安血色的萨卡兹祭坛建于中间，它远比叶琳娜见过的任何一个萨卡兹祭坛都要庞大，也更加令人不安。就连她身穿的洁白长袍也被染上一丝诡谲的血色
“这就是提卡兹之血？”阿米娅目光凝聚在祭坛中央的一滴鲜红血液上，它就这样安静的漂浮在那里，似乎在等某一个人过来取走它
“纯净之血，不含任何杂质。但它本身并没有力量。阿米娅，切断它和祭坛的联系。”logos转动骨笔
“好。”阿米娅应道，黑色王冠在她头顶悬浮，黑色的线条自她的手中钻出
“请等一下。”“等等。”
叶琳娜和凯尔希同时出声，叶琳娜忽然察觉到被杀死的赦罪师卫兵的一丝怪异，凯尔希同样如此
雷球上前，炸响电弧向赦罪师卫兵的尸体飞去，被凯尔希释放的mon3tr也不断低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哧——
雷球率先甩出一道炽热的电流击向赦罪师卫兵的尸体。尸体突然一动，躲过电流的攻击
“唉，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看来我们还是得再琢磨一下。”赦罪师卫兵迅速变成萤绿色短发的女性，她带着悠闲的口吻，“又见面了魔王。”
“变形者？！”阿米娅眼睛睁大，周围倒下的所有赦罪师都变成变形者的模样，“博士，请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只有变形者能把此处伪装的如此完美。”logos并不感到惊讶，“但提卡兹之血在这附近是肯定的。”
“你的感知没有错，小女妖。”变形者很轻易地承认logos的判断。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墙壁就开始震动，祭坛开始崩塌，地面裂开一道道裂隙
“唔……”叶琳娜踩空一脚，及时用雷电拉住自己的身体，但周围的墙壁依旧在不断逼迫他们向下，地面已经开始向下坠落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向着叶琳娜喊道，不断下落的源石晶簇阻挡了她和叶琳娜之间的目光交流
电流奔涌想要击破源石晶簇，却反被后者同化
雷电不甘示弱，想要掠夺对方的能量和下坠的动能。吞噬与同化，掠夺与置换
两种方式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进行，直到叶琳娜彻底看不到其他人
源石正在刺出尖锐的刺，它们像是逼迫悬浮在空中的叶琳娜向下坠落，而下面的山壁也在不断耸动，仿佛要封锁叶琳娜的去路
“咳咳！”叶琳娜忽然感受到一阵肺痛，像是有一万根钢针扎入她的肉里，带起阵阵痛觉，“不能……在这样下去！咳咳！好痛……”
在叶琳娜的操控下，雷电放开对轻盈身体的牵引，任由脆弱的埃拉菲亚向下坠落。忠诚的仁王眼瞳紧贴着叶琳娜的身体，随时准备接住她
在风的呼啸里，叶琳娜来不及摸出药来抑制疼痛，刺入骨髓的剧烈冲击着她本就有些脆弱的意识，在某个瞬间，她的视线被黑暗笼罩。叶琳娜被那阵剧烈的疼痛感痛晕过去了
“……！”再次睁开蔚蓝色，仿佛将万千星汉全部包揽其中，被诸神呕心沥血雕刻，被世界所疼爱珍惜的眼瞳时，一道光芒出现在叶琳娜的眼前
它比宇宙的黑暗更加幽邃，更加冰冷。它拂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披在叶琳娜脸前的面纱，带起阵阵波纹
我昏过去了？
感受到疼痛消失的叶琳娜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昏过去了，而现在她再次来到位于自己人格的空间里
水晶制成的，精雕细琢的棺椁出现在叶琳娜的眼前，它反射着一道十字的光，正是叶琳娜在迷宫中所看到的，位于崖壁之上的星辰
我必须醒过来
叶琳娜无心再去探索这片空间的秘密。她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挣脱空间对自己的束缚，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她还是睁开眼
“我可能要昏一会……”叶琳娜抬头，眼眸里满是对阿米娅安危的担忧，但马上这种担忧就淡下去
阿米娅已经成长了，她可以保护好自己
叶琳娜在心里这么想着，手放在胸口，闭目深呼吸几次
她的思绪放在那具近在咫尺的棺椁上
棺椁？为什么是棺椁？里面有什么人吗？
一个有些让叶琳娜感到惧怕的猜想出现在脑海里
里面的，或许是她自己。不，是那个名为叶琳娜的，提供人格的人
那这个空间的作用就显而易见了——用于存放这个棺椁，直到合适的人来到这里，打开它
这能解释为什么叶琳娜会有来到这里的冲动，这里就是人格的核心
那我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就此停下呢？
叶琳娜忽然又生出这么一个问题。她略微迷茫的抬头望向那道光
打开棺椁后，自己就不会再是自己了，她会成为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陌生的人
一个不再爱自己所爱的人的人
恐惧的情绪在叶琳娜的脑海里蔓延开，她不惧怕自己死去
但要是小姐发现自己消失了，她该怎么办？德莉雅会哭吗？拉芙希妮会难过吗？
她们不能失去我，我也不能失去她们
不能
叶琳娜抿紧嘴唇，风吹动她的衣袍，远处永远矗立的白色墓碑沉默不言
她扭头，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却又踏不出一步
她迟早会醒的，她一定会醒过来
“……我就是我，这一点不会改变。我有小姐，德莉雅和拉芙希妮，还有其他许多人。我必须做些什么。”叶琳娜低声说道，转身快步向棺椁的方向走去，雷电在她的意志下具象化在手中，指向棺椁
一步又一步，靴子踩在坚硬的石块上，透过自己的倒影，叶琳娜看清躺在棺椁里，静谧的人
棕色的鹿角，黑白的女仆裙，安详闭上的眼眸以及微翘的嘴角
那不是叶琳娜所想的前一个文明的残余
那是叶琳娜自己
那是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那我是谁？
透过水晶的反光，叶琳娜看清自己的面容
鹿角不知何时消失，白袍披在她的肩头，面纱轻轻摆动
叶琳娜的眼睛有些颤动，她看着自己蓝色的溶于水晶的里眼瞳逐渐变成淡色。她的瞳孔缩紧，再次问出那个疑问
“我是谁？”
第328章 它回答
迷宫正在跟随叶琳娜的前进苏醒，随着叶琳娜到了某个进程，包含无限可能的迷宫中，几乎所有镜面上都出现一个叶琳娜的可能
连【大公】这样原本没有察觉到迷宫存在的可能也浮现在镜面上，她的对面是【元帅】与【凯旋者】
相同的，属于智者们的区域里也出现更多的思索。她们因为沉浸在思索里而没能察觉到迷宫的存在，有些则沉迷于一些事物而无视某种异常
而在同一时刻，她们迅速察觉到逐渐明显的迷宫，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面无形的镜子，像是一个观察的窗口
“这里存在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观察者？”【能量学家】带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和【心理学家】的理性美有些相似，却又透着一股疲惫感，看上去像是刚才某个项目里出来，“你们都是察觉到这个观察窗口的存在而出现的？”
“当然。”【圣愚】嘴角扬起，露出一个高调的笑容，她似乎很开心，就连附着全身的黑泥也在不断泛起波纹，“诸位，无限的可能意味着无限的猜测，我们都属于这方面的佼佼者，不妨一起猜测此空间的奥妙，如何？”
“您看看上去可不像是一个好人呢，【圣愚】”头顶着一个圆形温润的天使光环，身着圣洁神官长袍的【教宗】叶琳娜抿嘴笑道，“相较于探索这里的秘密，我更好奇原来我居然还存在成为邪魔刀兵的可能。”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误会而已。”【圣愚】耐心地解释，“我并非被邪魔污染，相反我成为了它的掌控者与利用者。”
【圣愚】由黑泥构成的礼服中央，那个黑色的洞正在不断翻滚一种黑泥物质，与此同时覆盖在【圣愚】眼上的黑泥也在不断向下淌下黑泥
“没多人会信你，包括我们。”【老天师】叶柔卿敲敲烟杆，“少说两句吧【圣愚】，这对这些新人都好。”
迷宫并没有因为许多叶琳娜的出现而变得嘈杂，或许是拥有同一个人格的缘故，叶琳娜们对待自己也很礼貌，她们本性温柔，不会造成吵吵嚷嚷的景象
她们都在自己的思索里，静静看着早苏醒来的智者讲述现在的状况
【老天师】把现在的情况和迷宫大概的特性简述给了其他叶琳娜听，除了部分探索自我的智者，例如【哲学家】，【圣徒】等会若有所思外，其他叶琳娜都表现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最典型的就是【骑士】叶琳娜小姐，她到现在还在被自己的龙舔脸
“【老天师】小姐，情况我都知道了。”这时候理性的【能量学家】举起手来示意其他人自己要发言，“提问是科学家最重要的品德之一，所以我想用一个问题来开启我们的讨论。”
“嘛，也不需要这么正式，说到底只能算是饭后闲聊。”【老天师】对【能量学家】的注重表示无所谓，“什么问题。”
“你是【老天师】，但我相信这不是你的名字。”【能量学家】扶了下眼镜
“当然，叶柔卿。”老天师叶柔卿主动自我介绍
“这就是我的问题。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称号。我是能量学家，她是圣愚，那位是祭司，还有贤者、教宗、万王之王、哲学家。但这并非我们对自己的称呼，至少我不会自称我自己‘能量学家’。”【能量学家】提出这一个几乎没有人察觉到的问题，“那么，是谁让我们觉得，我们应该被这么称呼，又或者这么问，是谁这么称呼我们？”
所有可能都陷入沉默，在【能量学家】的提问下她们都发现这个几乎被刻意隐瞒的问题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有人发现这个问题问题，她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想起来？
【老天师】目光微微凝聚，不由自主地，她看向一直在微笑的【圣愚】，在吸一口烟嘴并吐出一口淡蓝色烟雾后，她沉声问道，“您有什么看法吗？有着邪魔智慧，可以用一种异常角度来求索真相的圣愚？”
目光汇聚在与其他叶琳娜都格格不入的【圣愚】身上，她依旧带着标志性的微笑
“我曾经言说过我的猜想。”【圣愚】环视一圈，“这里并非可能聚集之地，也并非万千思绪杂流之所，而是一个人，既定而循环的梦境，我们所经历的，从苏醒到清醒的过程皆是既定，而我们的猜测也亦如此。“
“这不可能。我们是可以出去的。”【老天师】当即否定【圣愚】的猜测，“这怎么可能是固定的？”
“倘若一切皆为注定呢？”【圣愚】十指相抵放在小腹前，“倘若一切都为记忆呢？倘若我们只是一个记忆中所延伸出的，最微小的一个场景，倘若我们所言都只是某种复现呢？”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圣愚。”
“这很好回答，老天师。”【圣愚】微笑，“造主将我等自她驳杂的记忆里提取出，赋予我们灵魂与信息，令她的记忆成为我们，成为如今的，被赋予各色称号的我们。”
话音落下，某种无法被描述的感觉自叶琳娜们的头顶，那个突出的崖壁上散播开来，像是某种吸引，又或者是某种悸动
无论是什么，它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她们几乎同一时间抬起头，看向那颗泛着十字蓝光的蔚蓝辰星
————
水晶雕琢的棺椁边，脆弱苍白的可怜人儿抱膝坐在灰色的石块上，她把头埋在膝盖中，手指不自觉地不安颤动起来
我是谁？
叶琳娜迅速地回忆自己的一生，一遍又一遍不断质疑自己对小姐的感情，对其他自己所爱之人真挚的感情
如果在棺椁里的才是真正的自己，那现在的她，到底在行使谁的想法？
我会不会已经不再是叶琳娜了，我会不会做出伤害小姐的事情，我会不会被彻底改变，我会不会做出让其他人受伤的事？
一时间无数担忧他人的想法涌上叶琳娜的心头，每一个都让她变得难以呼吸。即使里面没有一个是关于自己的，关于名为叶琳娜的埃拉菲亚的
叶琳娜真的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某一天醒来不再是自己，或许现在自己所行使的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那个过去之人的
这种想法盘踞在叶琳娜的心头，让她感到阵阵晕眩
她慢慢扶着水晶棺椁站起来，苍白的指尖划过冰凉的水晶，里面所躺着的，属于叶琳娜的躯体依旧睡得深沉，为那双浅色的眼眸依旧没有变化
或许这只是一个障眼法。叶琳娜在某一刻这么侥幸地想，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一个骗局，一个让自己动摇的手段
但如果那是真的呢？在这片属于人格的空间里，在一个棺椁中沉睡着一个叶琳娜，一个真正的叶琳娜，那她又会是谁，所做的又是什么？
这种带着虚无主义的想法不断涌出，像是一只只手扼住叶琳娜纤细的脖颈
“你是谁？”在死寂的空间里，叶琳娜第一下轻声问棺椁里沉睡的人，她闭上眼，披在脸前的面纱无风自动地飞起，“你是谁？”
叶琳娜再次问出这个问题，问向那块面纱
钥匙
它回答
“那我是谁？”叶琳娜的声音逐渐颤抖
叶琳娜
它回答
“那……她是谁？”
“…………”
【女仆】
【仁王】
【042号】
或者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它回答
通关结局一“悲哀祭奠”解锁文本
关于叶琳娜的集成战略【演算者的假说镜影】结局一“悲哀祭奠”的相关文本，这个原本是要加到那一章里去的，但字数太多（有一万字，够作者发四张了）作者怕没有人看就放在这里的，大概几天后就会改成下一章吧
通关结局一“悲哀祭奠”解锁
part1：
在经历天灾与硝烟后的切尔诺伯格终于迎来又一次平静，无论是暴徒还是平民都在久违的广播里听到一个女性冷静的声音
“致所有正在切尔诺伯格里的人，不论你们是平民还是感染者，是暴徒还是反抗者，我都要向你们宣布，感染者组织领袖，一切事由的罪魁祸首，塔露拉·雅特利亚斯已经被我杀死，她所引发的暴动和即将到来的战争也都将不复存在。现在，于城内的感染者们，你们有两个选择，撤退或是继续。无论你们的选择是什么，你们都要为此承受相应的代价，谢谢。”
这段简短的广播引起城内所有人的轩然大波，许多整合运动的成员都不相信塔露拉会这么轻易的死去，他们宁愿认为是乌萨斯阶段了城内的广播
爱国者也是这么想的。他离开镇守的岗位，向着指挥塔的最顶端走去。指挥塔里飘荡着硫磺的气味，和些许灰尘混杂在一起粘在爱国者的甲胄上
焦黑的痕迹在逐渐向上攀爬的进程中变多
一切都在说明，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法术对抗，其中一方就是暴君塔露拉，而另一方……
温迪戈走到最上层，在可以看到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全部的平台上，他看到身穿黑白长裙的埃拉菲亚女性跪坐在地上，她的怀里躺着塔露拉
红龙的心脏被长剑贯穿，长剑的握柄此时就在埃拉菲亚的手中
叶琳娜她亲手把这把剑刺进塔露拉的心脏，正如同她所说的，她亲手杀死了塔露拉
“爱国者先生……”
女仆抬起已经彻底干涩的蓝色眼眸，那双悲痛的眼瞳爱国者一生都不敢忘记
无力感充斥着叶琳娜。她慢慢拔出塔露拉身体里的长剑，将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整合运动就交给您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慢慢滑动割破白皙的皮肤。爱国者猛然上前打飞她手中的剑
“不要，逃避。”
爱国者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怎能不逃避，呜……小姐，小姐已经被我杀死了，我还剩下什么？爱国者先生，小姐，小姐……呜——”
叶琳娜抱紧怀中体温渐渐消散的红龙，像是要把那抹炽热永远地留在自己怀中。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温度依旧会散去
“不要，后悔你做出的，选择。继续前进，才是对塔露拉，最大的，慰藉！”
“我做不到，爱国者先生，我做不到！”
早已干涩的眼眶里再次盈满泪水，一颗一颗地掉落向面色苍白的塔露拉。叶琳娜哽咽着，不断说着同一句话
“我做不到。”
“小姐……小姐已经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我……”她抬起手不断审视这双亲手杀死太快了的双手，“我做不到失去小姐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活着。”
“你又，为什么要杀死，塔露拉？”
爱国者质问
“……小姐的理想，小姐的希望都在整合运动里。我不能看着它被科西切毁掉，我对不起小姐……”
叶琳娜回答，没有人知道她到底花了多久才决定杀死自己的小姐，也没有人知道他她现在的心情是后悔还是悲伤
“叶琳娜，你不能这样，任性地离开！”
爱国者长戟敲地，怒斥道
“你杀死了塔露拉，你，不忍看到，整合运动堕落至此！那你更应该，继承塔露拉的，遗愿，成为感染者的，下一个道标！”
“下一个小姐？爱国者先生，我哪有这么大本事？我只是小姐的女仆，她的追随者，我怎么可能成为小姐？”
叶琳娜抬起头看向温迪戈
“我连感染者都不是，我又怎么能统领感染者？”
“那你就要，这样去追随，塔露拉？！塔露拉不，希望看到你，落泪。她同样不希望，看到你轻易死去！”
爱国者上前几步
“至少，你在死亡时，见到塔露拉时，你不会愧疚，你不会后悔！别让自己后悔！叶琳娜，当你，做出选择后，为它负责，为它善后！而不是如同，懦夫，轻易死去！”
埃拉菲亚身体颤抖，再次低头看向已经死去的塔露拉。沉默良久，叶琳娜低头在塔露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雷球拉起塔露拉已经死去的遗体，将她带去更远的地方埋葬
“别让自己后悔？”叶琳娜站起身，轻声重复这句话，她拾起塔露拉的剑，随后凄惨一笑，“爱国者先生，未来的叶琳娜一定会憎恶现在的叶琳娜的。憎恶我，现在的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做。选择杀死小姐，选择……活下去。”
第三集团军的部队姗姗来迟，他们察觉地速度不算快，盾卫和术卫拦截了他们的通讯和斥候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座已经长满源石晶簇的城市和尚在迷茫中的平民和感染者
游击队抛下了那些肆意宣泄仇恨的感染者暴徒，带着剩下还有纪律的部队悄然撤离切尔诺伯格。在之后的切尔诺伯格事件简报里，调查员们不约而同地提起一个人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她作为整合运动领袖，暴君塔露拉的女仆出现，最后在塔露拉被神秘人杀死后彻底失踪
大部分人认为她已经在龙门战死，小部分人则认为她跟随整合运动撤离，理由就是在那之后的乌萨斯的冻原上时不时能有感染者组织发消息，而他们的动作都以一抹雷电作为标志
那位取代暴君塔露拉，被感染者们所仰慕敬爱的领袖，温柔的埃拉菲亚的美丽眼眸中总是常含悲伤，无论看着谁，她的眸子似乎总是会流出泪水
有些时候，整合运动的干部偶尔会听到营地中传来阵阵哭泣声，如果仔细去找的话就会发现，平日里总是以温柔待人的领袖叶琳娜女士正在自己的帐篷里，抱着自己的武器哽咽哭泣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喉咙都哑然，哭到泪水都干透她都没有停下，只是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个词语
“小姐”
新人们总是会向术卫和盾卫们询问，叶琳娜女士口中的“小姐”是谁。他们都对此讳莫如深，只有一些新人会把它和曾经整合运动的叛徒，勾结第三集团军的暴君塔露拉联系在一起
但仁爱的叶琳娜女士怎么可能会和那个叛徒有联系呢？新人们只能认为长相标致，眼睛梦幻悲伤的叶琳娜女士心里有一个已经死去的爱人
新整合运动的成员们在火堆前对又一批新人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总是会唏嘘，他们到现在还是没从老成员口中真正了解“小姐”的身份，但他们都觉得“小姐”是叶琳娜女士所深爱的人，也只有深爱的人能让一个人日日夜夜的哭泣吧
哭泣的领袖，常含温柔悲伤的眼眸
叶琳娜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
【悲王】
part2：
爱国者先生是在行军路上死去的，他死的时候还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眺望远处的乌萨斯。他走的特别安静，安静到直到准备撤退的时候才被盾卫发现
叶琳娜亲自处理了他的遗体，雷电将这具即将崩解的温迪戈遗憾吸纳成灰交给路过的信使送去给远在罗德岛的霜星。像是启动了一个按钮一样，随着整合运动的不断前进，新鲜血液的流入，“老人”也在不断离去
最开始跟随爱国者的盾卫，老整合运动成员
术卫，维卡拉，伊万和安娜、特莱明
他们一个个因为矿石病死去，每一个都由叶琳娜送去
叶琳娜还记得安娜在临死前地最后一个请求是让自己摸摸她的耳朵。维卡拉则是问叶琳娜，自己是不是已经尽到了一个副官的所有义务？
伊万要了一壶酒，特莱明给了叶琳娜一本术卫们的秘密大全
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叶琳娜，逐渐的，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发现，领袖的眼里的悲伤越来越多了，哭泣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她时常会抱着自己的武器——黑色双手剑，对着一些物品发呆。有时候是酒壶，熊娃娃或是两本书，一本是关于毛发护养的，一本则是一本笔记本
新术卫们倒是知道这些东西是来自已经离世的老术卫，他们有时候也会怀念教导自己的术卫队长
“叶琳娜女士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每个加入术卫或是游击队的感染者都会听到战士们形容这个一直都在的埃拉菲亚领袖。她的剑和雷庇护着所有经受苦难的人，不论他到底是不是感染者。她的身影屹立在每一处战场上，似乎永远不会离开
逐渐的，一种“谣言”在整合运动的队伍里传播开来，那时候正是队伍再次进入乌萨斯冻原吸纳新成员的时候，大量人员的加入让整合运动内部出现一些分歧
非感染者排斥和感染者相处，他们虽然敬仰叶琳娜，却无法和感染者一起生活。矛盾在术卫与盾卫的努力调节里愈发扎根，也是在那时一个说法出现
叶琳娜女士或许不是一个感染者。和她同期的感染者都已经离世，只有她还在，她没有发病过一次
她为什么要欺骗我们，我们现在在做的到底是什么？
猜忌，阴谋
各种想法出现在队伍里，连盾卫内部也出现不同的声音，只有术卫一如既往地支持叶琳娜
这样的矛盾在一次战斗前的规划会议里彻底爆发。当时的叶琳娜正在计划进攻一座城市夺取其通讯塔向冻原的其他城市内的受压迫者宣扬整合运动的主张，在会议上盾卫首领，继爱国者大尉后的第三位首领对叶琳娜的图谋和计划发起质疑，由此引起了一场针对悲王叶琳娜的叛变行动
整合运动再次分裂，叶琳娜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谈合，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把所有权利让渡给游击队
当时发生了一件足以被称之为转折点的事情
阿丽娜要死了
“叶琳娜……”
阿丽娜的声音很虚弱，源石晶簇已经刺破她的衣服。它扎根在这只虚弱可怜的埃拉菲亚的骨髓深处，不断掠夺她的生机
“我在，阿丽娜。”
叶琳娜捧着阿丽娜的一只手，悲伤的眼里已经流不出任何伤心的泪珠，她只能放轻颤抖的声音，只求阿丽娜能安安心心地离开
“整合运动还好吗？”
阿丽娜再次问，已经因为矿石病失明的眼睛看向叶琳娜
“很好呢，马上我们就要像整个乌萨斯宣布整合运动的存在，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完成小姐的遗愿了。阿丽娜，你一定想要看到吧，那样的画面？”
“嗯。”
阿丽娜轻轻的应了一声，无神的蓝色瞳孔却看向帐篷外
“但是啊，叶琳娜，你能不能不要骗我啊？”
“我没有骗你啊，我可以给你看我们的计划和预定路线。我都想好了，等我们改变乌萨斯后，我就带你去看乌萨斯的花。小姐以前可喜欢花了，她会把花编成花圈给我带，我也给你编，阿丽娜，你一定会喜欢。”
“我已经看不到啦，叶琳娜。”
阿丽娜提醒，她的眉角微微下垂，从外面挪回视线
“塔露拉也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也不能再离开我了，阿丽娜。”叶琳娜紧握住阿丽娜的手，“我……我……”
“叶琳娜，你在骗我……明明外面的声音这么大，还说一切都顺利，明明整合运动都变成这个样子，还要安慰我。”
阿丽娜把手放在叶琳娜的头发丝间，声音变得细微
“叶琳娜……你呀，一直很伤心……塔露拉走了，爱国者先生也走了……大家，每一个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和你。我不想死……我要是也走了……你该怎么办呢？叶琳娜，我也走了，你可就……真的没有人会听你说话了……但是叶琳娜，叶琳娜……我马上就要死啦。在死之前，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些……关于整合运动的事情。”
“你说……”
“你太犹豫了。你呢……以前就不怎么管事情，现在也没想要管，外面发生的事情你可要……付一半的……责任。别再犹豫啦……叶琳娜，我死之后，你不能再退步了……这是我的请求，也是我的……希望。继续走下去……继续向前。”
阿丽娜的声音越来越弱
“阿丽娜……阿丽娜！”
声音逐渐颤抖，阿丽娜的神智逐渐模糊。在弥留之际，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可不会……给你留东西……这样你肯定会……对着它哭。我可不能让你再……继续为我哭泣……叶琳娜，别哭……我的死我早就……想到啦。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应该……死掉了。还记得吗？你当时……为我续了命……这么说，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叶琳娜，我的死……没什么好伤心的。毕竟，我们的相逢，每一个人的相逢，就是为了离别呀。”
“叶琳娜，再最后答应我一个要求好吗？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要求。”
“不要自杀，好好活着。叶琳娜……这是我……塔露拉，大家对你最后的愿望啦。”
矿石病再无任何转机地带走阿丽娜的生命，在最后一刻叶琳娜都没有回答她的请求，只是默默的哭泣
咽喉干涩，眼眶痛楚
雷电逐渐包裹住阿丽娜的遗体，为最后一个理解叶琳娜悲伤的人送去迟来的葬礼
女仆起身，拿起放在身边的长剑。雷电包裹住黑色的剑身，被叶琳娜拿着向外走去
整合运动的反叛者已经在外面布下陷阱，等待叶琳娜的自己走进
仁王，或许有人会记得悲王曾经的名号。她仁慈地给予每一个人平等的温和和机会，却有人将它视作软弱和退让的象征
阿丽娜的话萦绕在叶琳娜的心头，犹豫与懦弱皆在悲伤中被彻底冲刷，徒留悲戚
悲王一人处决了全部背叛者，在乌萨斯的冻原中，她独自一人走向迎着风雪盛开的花丛中，将阿丽娜的骨灰埋葬在最中心，和其他所有人的遗物一起
叶琳娜独自站在风雪当中，迎着冷冽的风，浑浊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一夜过去后，她才带着长剑返回，至此没有人再见过悲王哭泣
她已把所有悲伤尽数压抑
徒留冷寂
part3：
呼，安东诺夫，你要冷静，今天是你主持会议的第一天，你是被议会选出来的代言人，你不能出丑
你的西装没有乱，头发也没有。文件好好的待在手里，车子就在外面等你，就这样别露出一点害怕
对方不是什么恶神，她是一个英雄，对……一个英雄
安东诺夫迎着圣骏堡的雪走出自己的租来的公寓，不，现在应该叫做新圣骏堡了
整合运动的盾卫还在街道上，他们在两边站着像是路灯不断审视每一个经过的人，生怕他们是阻挠会议的危险人员。城市的边缘还能看到炮舰的深邃阴影，巷子里隐隐能捕捉到一抹红光
像是要准备一场战争。安东诺夫在心里嘀咕，坐上了车
黑色的披着军大衣的人坐到他的身边，他带着呼吸器
“嘶……呼……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安东诺夫，你带上文件了吗？”乌萨斯的利刃问道，红色的部分像是他的眼睛不断审视自己
“带了。”安东诺夫强装镇定抱紧手中的公文包，“都带上了。司机，开车。”
“好……”
安东诺夫察觉到司机也很紧张，他的手指不断敲击方向盘缓解焦虑，连身边这个恐怖的怪物也抱着军刀沉默不语
街道边随处可见集团军和整合运动的盾卫，连那些萨卡兹和战争术士也回来了，屹立在前往会议宫的路上，雪飘落在他们厚重的大衣上却没有一个人选择把它拍打下去
每一个人都肃立在那里
“到了，安东诺夫先生。”司机提醒自己，“希望一切顺利。”
“我也希望。”安东诺夫拿起公文包，等在会议宫大门前的护卫盾卫给他开了车门。又一次迎着新圣骏堡的雪，安东诺夫问，“那位女士到了吗？”
“还没有，女士她在游览新圣骏堡。”盾卫低头俯视安东诺夫，安东诺夫看到他头盔后的眼睛里满是敬意，这让他有了些信心，“向你致敬安东诺夫，请进去吧，接下来会由其他人引导你。”
座位里的利刃已经消失不见，安东诺夫在盾卫和战争术士的护送下走进新圣骏堡国家会议宫，这乌萨斯帝国自成立以来便是除皇宫外最重要的会议场所。肃穆的雪盖满安东诺夫的每一处视线，时不时会有人出来打扫，但那些雪还是一直在飘
今天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至少也要挑一个晴天吧
走在道路上的安东诺夫这样想到，经过的护卫无不向他点头致敬。但就算这样安东诺夫也升不起一点傲慢，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也知道成为勇敢者的代价
但自己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安东诺夫依旧无比骄傲今天他所担任的职责，它将彻底改写乌萨斯帝国的历史
“你好安东诺夫代表。”头上顶着一个光环的萨科塔男人向安东诺夫打招呼，就算是来自拉特兰的代表的他在这里也要被卸下守护铳，那些警惕的战士不容许任何人打搅他们的宣称，“希望你不会太紧张。”
“当然。”安东诺夫露出微笑，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正装，“我已经排演很久了！”
“是吗，愿神保佑你，也愿你真的期盼乌萨斯的未来。”拉特兰的来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离开了
安东诺夫也带着公文包走向议会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都是大人物
乌萨斯帝国的皇帝陛下和议会长，各个政要大臣和部长，甚至是各大集团军的元帅和司令长以及各种公爵都坐在里面
安东诺夫站在议会大厅的最上面，一个个辨认里面的大人物
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和高多汀公爵，哥伦比亚的外交部副部长
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长和数位副总裁，拉特兰的万国信使和一位“圣徒”
莱塔尼亚的一位选帝侯和一位女皇之声的代表，炎的太傅
萨尔贡的帕夏和代表万王之王的刺客，喀兰贸易的总裁
叙拉古的一位老妇人，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老头
坐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正在不断交流，安东诺夫有些不想和他们说些太客套虚伪的话，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靠前的位置，安东诺夫几乎是和对面的皇帝陛下平坐，他其实没想过这个位置会是这样的
坐在会议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交流声也变得嘈杂
但在某一刻他们的声音全部停了下来，因为盾卫已经把会议厅的大门关上了，这说明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皇帝的内卫乌萨斯的利刃站在会议厅的各个角落里，手搭在军刀上观察四周的一切，只要出现一个不在预定里的人他们就会当场格杀
要开始了吗？
安东诺夫听到哪个部长问，但没有人回答他，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不算太起眼的位置上，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是哪个冒失鬼忘了时间，还是故意耍脾气错过这场重要的典礼？
安东诺夫知道，这个“冒失鬼”是故意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气，想怎么样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可以留下不少骨气的好印象。但马上他就改变了想法，或许对方不在意这些呢，或许她平易近人呢？
无论如何，安东诺夫还是准备好面对她的各种词措，最糟糕的一种恐怕是对方直接把自己换掉
几分钟过去了，最后一个人还是没有到
但是没有人催促，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公爵和集团军元帅也没有叫嚣，只是耐心地等着
咚，咚，咚
三声礼貌又轻微的敲门声在会议大厅里扩散，带着呼吸罩的利刃打开会议厅的大门，外面不断呼啸的风雪马上涌起来，寒风将大厅全部填满
埃拉菲亚从门外的风雪里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但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依旧清脆。她穿着一身素朴的黑白色衣裙，走过各类贵族军官，来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位于安东诺夫的右手边
她带着一把武器，利刃没有拦住她任由她把那把双手剑带进来，她就这样坐在各种大人物中
安东诺夫，不，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那双哀伤到足以感染风雪的蓝色眼眸吸引，它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有想要哭的冲动
“开始吧。”埃拉菲亚的声音打断所有人的安静
“好！”安东诺夫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他拿出公文包里准备太久的文件朗诵
内容大致如下：
根据议会和皇帝陛下的讨论，乌萨斯帝国将向整合运动及其所代表的人民与军队宣布投降！
整合运动组织领袖叶琳娜女士宣布赦免皇帝陛下及其残党所犯下的罪行并给予他人民的身份，乌萨斯的反抗军队将处死部分始作俑者！
乌萨斯帝国宣布结束！新乌萨斯将在乌萨斯人民的托举下正式成立！
不会再有统治者，不会再有贵族和军官
乌萨斯的集团军将为乌萨斯的人民服务，乌萨斯的权力将为了乌萨斯的人民而运作！
我在此宣布，新乌萨斯在此成立！
这确实是一份很难的工作，宣布者必须随时准备面对来自旧贵族和军官的报复，但安东诺夫还是毅然决然地接下这份使命，这份宣言将成为一个开端
在宣布的时候，安东诺夫还时不时看看坐在席位上的埃拉菲亚女性，她抱着剑一言不发，像是一个局外人。安东诺夫以为她会演讲或是说些什么话，但是没有
议会进到下一阶段，宣布各大官僚的去留
没有人敢有反对，或者说在集团军已经不再是元帅和公爵的工具后，没有人敢反对接下来要执行的任何一条判决
宣布完毕后，安东诺夫又看了一眼埃拉菲亚，他拿出一份协约
“叶琳娜女士！”安东诺夫喊出对方的名字，“请签署这份协约。”
“……”她站起身依旧带着那把剑，皇帝也同样站起来和对方站在一起
皇帝先拿起钢笔在协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意味着皇室在此刻与未来将不复存在
埃拉菲亚女性同样拿出一只随身携带的钢笔
安东诺夫发觉，那只钢笔很陈旧，买它的人绝对是一个文雅的人。埃拉菲亚女性的笔尖停在协约上，停顿了好一会
“安东诺夫先生。”她忽然说出安东诺夫的名字，“我……没想到这支笔会有今天。”
笔尖落在昂贵的纸页上，签下那个名字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她没有索要一官半职，只是沉默的听完会议的全部内容后抱剑走进风雪里，像是一个旁观者
那是安东诺夫见到这位英雄的最后一次，此后创立新乌萨斯的英雄，被之后的孩子们所熟知的【悲王】就消失了
像是真的没入风雪里，没有任何消息再传出来
不过这也好，安东诺夫和许多人再心里想
一位英雄要是走入他所开创的政治，必将成为下一个君王，他的话会成为下一道皇帝的指令
在这这个角度上，她的离开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论是对于现在，还是未来
part4：
虚无主义者认为这片大地上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它们都终将归于宁静的消亡
诸英雄追求的荣耀，诸王者追求的永恒都会在漫长的时间里彻底散去，即使是自称掌控时间的历法之王，万王之王路加萨尔古斯也没能将萨尔贡打造成一个永垂不朽的帝国
如何强大的野蛮终将逝去，如何高等的文明也会消亡
在这样宏观的角度上，一个人所能做到的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即使他能改变一个国家乃至一个时代
因此，虚无主义者面对那些尝试让自己脱离虚无的人时，他们总会问出这么一句：“如果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你还会继续做下去吗？如果你知道你的孩子和孙子终有一天会死去，你还会养育他们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沉溺于现实里的人不需要太多思考就会说“会”
而虚无主义者不这么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看的太远，远到他们没办法在遥远的未来看到属于自己的一笔，但他们又看的太近，他们把自己和过于遥远的未来联系在一起，认为这是一种悲伤
他们在不断的哲思里寻求答案，但终究只是化作虚幻泡影
新乌萨斯历45年，科西切领
来自罗德岛的信使带着她单薄的行囊来到这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城市，它在十几年前受到新乌萨斯政府的重视，受到经济和技术的双重支持，它无论是移动能力还是经济实力都是顶尖的
她登上这座城市的一个区块，隆隆的声音在她的脚下传出
它在移动，沿着一个固定的航道。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信使却有些在意。她在当地找到一个旅店，放下行李后就拿起地图找到旅店的老板
“老板，请问这座城市会经过这里吗？”她对照着单词表用一个一个乌萨斯语拼出语句，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被圈起来的地方问
“同志，你想要去这里？”老板抬头看看她，原本还笑眯眯的眼睛冷的很快，信使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问一个地方而已，“会经过的。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送信。”她稍微提了下斜挎放在身前的信使包，里面放着许多信，都是寄给新乌萨斯的人的，科西切领只是其中一站而已，“一封寄给瓦列里耶夫娜小姐的信。”
“信……”老板嘀咕着看看信使包，又看看信使年轻的外貌，“你如果要去那里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要拿到许可。”
“欸？”信使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去一个偏僻的地方需要拿到许可，但她在临走前确实在华法琳医生的手里拿到过类似的东西，“是这个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盖着新乌萨斯政府的章，还有一个人的亲笔签名，至于主要内容大概就是允许她进入新乌萨斯的各个地方
信使以为这张许可是用来进入新乌萨斯的各个城市的，她是一个感染者，虽然新乌萨斯已经接纳了感染者，但外来感染者肯定会受到监控。只要出示这张许可士兵们就会放她进去
“……是的，同志。”老板的脸上立刻又恢复笑容，他把许可郑重地递还给信使，“请休息一会吧。”
“谢谢你。”信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板的反应告诉她这张许可很重要，她决定先去这个城区里逛一逛
而等到信使小姐离开后老板立刻拿起电话，深呼吸一口气后拨通了某个号码，随后他走进一个没人的房间锁上门
没有一会黑色的阴影便渗入房间里，逐渐构成一个人
黑色军大衣，腰间的军刀不再是血红色，而是象征乌萨斯人反抗的鲜红，面罩在经过多方改良不再吓人，但依旧保留部分威慑力
术卫，新乌萨斯的民众为了致敬英雄，将这帝国的残余整改，并用她的亲卫命名
自英雄把邪魔这一乌萨斯的危害彻底驱逐出北境后，新乌萨斯针对邪魔的技术愈发成熟，如今的术卫只不过是沿用以前威慑的装扮
每一位术卫都是精锐，他们必须接受几十种关于各个方面的训练，无论是对新乌萨斯与民众的忠诚与风险的考验还是对实力的追求。他们大多数都是从战争术士里选拔而出，装备的除昔日内卫的装备外还有来自曾经术卫的法术
“嘶——呼——向你致敬，别涅科夫同志。你收到了怎么样的情报？”新乌萨斯的术卫对老板敬礼，老板则回敬
“有一个信使要去那个地方送信，她有许可。”老板立刻把刚才的情况说给对方听
“罗德岛方面已经和政府联系过了，中心总记官索科洛夫同志亲自签署了许可令，她有进入那个地方范围的资格。事实上我们已经跟随她一段时间了。”术卫沉吟片刻，“根据我与其他同志的考察，她对我们的乌萨斯没有危害，的确只是为了送信而来。所以请同志你对她稍作引导。”
“好。”老板马上答应，“为了新乌萨斯。”
“为了新乌萨斯。”术卫敬礼，消失在房间中
大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信使发现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都身处于一种活力里，不论是好客的乌萨斯人还是热情的老板——他连旅店的费用都给自己免了——都让她感到一阵亲切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在半个月后老板亲自敲开房间的门，郑重地告诉她科西切领已经马上要航行到那里了
楼下有新乌萨斯标志的车辆已经在等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信使还是上了那辆车，出于她对新乌萨斯的好感
车把她送到了跟随城市区块一起前进的第十一集团军的一艘战舰上，在炮管之间一位大尉军官亲自带着盾卫接待了她，这让她感到一阵受宠若惊
“同志，我们与目的地还有一些距离，还请你在这艘‘维卡拉’号上再住一段时间，我们会护送你前往那里。”大尉向信使严肃敬礼，身后的盾卫们同样如此，信使看到他们厚重的盾牌上有一颗醒目的星星
他们不像是在骗自己，而且骗自己也没有一点好处，自己身上只有信……
信使抱着这样的想法怀着疑惑的心情在战舰下住下，战舰的速度并不算快，她只能在甲板上看盾卫的巡逻和周边新乌萨斯的雪景解闷
有时候也会有无聊的士兵和她聊天，当谈起新乌萨斯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总是会露出相似的微笑
比那个乌萨斯要好多了
这是信使小姐听过的最多的话
战舰在乌萨斯的冻原上航行了大概两天然后停下。那位大尉派了一队先锋带着信使一起走进战舰没办法进入的树林里，在那里信使又碰到一只部队
这支部队就驻扎在森林里，训练巡逻，信使小姐发现每一个士兵都会看自己好几眼，也发现他们每一个都是精锐里的精锐
这只精锐的部队为什么要驻扎在这里呢？她生出这样的疑惑，但没有去问这里的指挥官，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信送给那个人
又一位军官接待了她，在了解她的目的后军官也向着她要了许可
经过几轮检查军官点头，派遣一支战车编队护送信使小姐
这是信使小姐见过最严肃又期待的场合了，每个陪着她的士兵像是要见什么大人物一样不断的压抑自己的喜悦，努力保持严肃
“你们很高兴？”某一刻信使小姐终于忍不住问，“因为马上要见到的人？”
“你不知道？”一个术士疑惑地问信使小姐，“你不知道你送信的人是谁？！”
“是个大人物吧？她在这里有个庄园什么的，是一位部长吗？”信使小姐猜测道，“还是退役元帅？”
“都不是。”术士摇头，“是一位英雄，真正的英雄。”
“真正的英雄，是谁？”信使追问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术士没有明说
战车逐渐停下，车里的士兵又对信使进行一轮搜身，她还看到身穿军大衣的黑色人影远远望着自己
见皇帝都不需要这么多步骤吧？
她腹诽道，终于在士兵的示意下向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几分钟她就看到一栋木屋，规模不大但足够容纳几个人的居住和生活。在木屋的门口信使看到白发的年轻埃拉菲亚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森林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好？”信使不由自主的加上敬语，“您有一封信……！”
秀美的埃拉菲亚挪动哀恸到深入骨髓的深蓝眼瞳看向信使，她眼里的哀伤几乎要浸透信使的灵魂
孤寂、悲伤、哀恸、虚无、漠然
许多情绪混杂在那对眼眸里，像是一片将要死去的湖泊
她的怀里躺着一把剑，剑上都是磨损
“叶琳娜阁下？！”信使不是新乌萨斯人，但在科西切领的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可以在哪个地方听到这个名字，有时候是一个人叫叶琳娜，有时候是一家店里有和叶琳娜有关的商品，还有些时候干脆就是一个故事
无论是歌剧还是书店里的书籍都有这个名字。画报里也有那张秀美脆弱的面容，而和它们一起出现的，一定会有那对浸湿灵魂的哀伤眼瞳
每个新乌萨斯的艺术家的终极追求就是复刻那对眼眸，那对几乎说尽历史与悲伤的眼眸
有的人说她是因为战友的死去而悲伤，有的人说她是因为其他国家的人依旧身处水深火热里而悲伤
但不管是哪个说法，她本人都从未站出来说过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新乌萨斯的开创者
曾经被认为是新乌萨斯总计官的唯一候选人
在新乌萨斯新歌剧里半数以上都会出现
为“叶琳娜”这个最受欢迎的名字做出极大贡献
多次登上“你希望你的配偶和哪位名人性格相似？”榜榜首
即使不参加竞选，每年的票数都会在前十
新乌萨斯未解之谜第三
驱逐邪魔，建立堪比万王之王路加萨尔古斯功绩
泰拉自1100年以来最具影响力人物排行第二，其下就是破开星荚前往星空的哥伦比亚总辖克丽斯滕
每一个新乌萨斯出生的孩童都耳熟能详，出现在每一本教书里的人物
整合运动统领，反抗军领袖，术卫创立者，新乌萨斯奠基者
推动感染者法案进行，号召受压迫者反抗
前进者，勇敢者，光荣者，不惧者
英雄
叶琳娜女士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轻柔的疑问把信使从无比惊讶的情绪里脱出来
“您有一封来自罗德岛华法琳小姐的信！”她赶忙拿出那封有罗德岛标志的信件鞠躬递给对方，“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我……”
“不用这样子，您也不是乌萨斯人。”叶琳娜走到信使小姐身边，先是扶起对方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信，“谢谢您把这封信送过来，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有！”信使立刻回答，“他们人都很好，真的。”
“那就太好了。”埃拉菲亚微笑，“要进来喝一杯茶吗？或者吃些东西。”
“不，不用了！”信使哪敢进去喝茶，她赶忙提一下信使包，“我还有很多信要送，我先走了！再见叶琳娜女士。”
“嗯，再见。”叶琳娜目送着对方小跑着离开，她的微笑慢慢淡下去，恢复到最开始的悲伤
她坐回到木屋前的椅子上，雪花飘落到她拿着信的手上，逐渐融化成水浸湿皮肤
开始下雪了
叶琳娜指尖微微用力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封来自罗德岛领袖华法琳的亲笔信
致罗德岛的朋友，叶琳娜女士：
新乌萨斯最近正在下雪，希望您的身体健康。我知道您不想看这些多余的赘述，但还请您准备好在看接下来的内容。在此我会先和你说说有关于罗德岛和新乌萨斯合作的进程。
……
总而言之，新乌萨斯对感染者的收治过程比我预想的要更加顺利，虽然还需要一定时间，但我相信在新乌萨斯的帮助和主动交涉下，会有更多国家正视对感染者的现状，我们已经在和维多利亚的维娜议长及其公爵努力交涉。
我可以很真诚的告诉您，在您的努力下感染者的状况，您对感染者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我代表罗德岛的各精英干员和为感染者奉献的理想者对您表达敬意。
以下则为来自华法琳的私人消息。
叶琳娜女士
于1月5日，罗德岛霜星干员在本舰上因为矿石病逝去，享年84岁，请你节哀。
……
……
……
叶琳娜一个一个字看过这一句话，随后抬起头
雪花飘落到她的脸颊上，化开成为水渍。她握着信的手闪烁雷电，将纸张燃烧成灰烬
【悲王】沉默不语，只是用指尖撵着那一点灰烬，任由它们掉落至白色的裙子上
她的指尖在颤抖，她闭上眼睛没有言语
风夹杂雪，霜弥漫雾
新乌萨斯的雪依旧是这么冷
第329章 何为圣愚？
（作者把关于叶琳娜的肉鸽结局一【悲哀祭奠】的结局文本移到了肉鸽主体“演算者的假说镜影”的后面，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夜晚总是很深沉，对现在的塔露拉来说这意味着很多
【黑王】主动改善了她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虽然塔露拉依旧有些排斥她的亲密，但至少不会再拒绝沉入梦境
只是今天不同，在整合运动在战火的焚烧场里行动，短暂休憩的时候，塔露拉忽然被拖进梦境里
在那个总是被风雪裹挟，温馨暖和的木屋里，黑发的埃拉菲亚依旧坐在那里，蓝色的眼眸却被严峻填满
“她出事了。”【黑王】看向站在风雪与温暖之间的塔露拉，张口说道
“谁？”塔露拉一下子被揪紧心脏，眼瞳睁大
“那个叶琳娜……她在怀疑自己。”【黑王】闭眼，似乎在感受什么，“这里太远了，我只能隐约的感受到她的情绪……”
“什么情绪？”塔露拉急忙追问
“……”【黑王】陷入令塔露拉不安的沉默里，没有回答，她挥手让塔露拉醒过来
她并非没有答案，而是没办法将答案说出口，这个答案会让塔露拉陷入更加剧烈的情绪风暴
只是，现在我也回不去啊……
【黑王】抬头，透过塔露拉的目光看向萨卡兹战阵后的山脉中，源石晶簇在不断升起，它们如同一道壁障，阻挡了所有感知
————
“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迷宫的某种变化以及剧烈的波动正在以崖壁为中心向外扩散，【老天师】当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问向总是带着神秘微笑的【圣愚】
“一次否定，一种恐惧，我们从未想过，对亲人对家人的爱会将刀剑转向我们自己，以锋芒逼迫我们割断喉管。”面对情绪产生的剧烈波动，【圣愚】依旧微笑，“可怜的叶琳娜，可怜的我们，居然会有这一天。”
“能不能别讲谜语？”【老天师】用力敲敲镜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又一个可怜人意识到，她不过是一具丝线操控的傀偶，一个已经完善的躯壳，一件早已织完的嫁衣。她如此的完美，她如此的感性，连她自己都早已做好准备，做好为所爱献出一切的准备。她准备好与命运同死，她准备好与死亡重逢。
啊，如此狡诈的命运，它索求的居然不是任何人的悲苦，而是她自己的刎别。”
【圣愚】走出镜面，她不该得到允许走出镜面，但她却做到了，做到其他人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黑色的污泥自她胸口的黑洞里流出，流淌在迷宫光滑的镜面地板上，它们凝聚随后攀上一面智者的镜子
【心理医生】
这带着眼镜，默默观察每一个可能的叶琳娜低眸看逐渐攀上自己镜面的黑泥：“你想要我开导她？”
“只是一次尝试性的自救而已。”【圣愚】谦卑地抚胸，“事到如今，我再掩藏下去只会令全部可能丧生。”
叶琳娜们都是聪慧的，相同的人格赋予她们相同的，能看穿人本性的特质
圣愚
以癫狂之语讲出至理箴言的疯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名称吸引注意，将她和邪魔联系在一起，认为她是从邪魔身上得到非人智慧的鬼祟。她总是一再强调自己不过是为邪魔套上缰绳，却从未向所有可能吐露，在她的眼中这片迷宫，这个空间的真实模样
一条条呢喃在空中飘荡，已经消逝的人留下无数思维的回荡
这本就是这片空间理所应当的样子。思维在此形成波浪，无需言语便可与人交流
太过漫长的思索杂乱有序的盘踞在这片空间里，似是一位造主在创造这里时的低声喃喃
掌控邪魔之人？
不，她早已洞悉邪魔本质，她早已将邪魔乃至其本源纳入其中。邪魔不过是她的一个别号，倘若她的本质只是【邪魔】，那为何要叫做【圣愚】？
或者，创造此地的人为何要称呼她为洞穿真相，癫狂又清醒的圣愚？
【圣愚】已经看了很久了，她在可能的交流间隙间读取一条条来自最初造主的思索，厘清每一条胡乱的波荡，最终她得出自一开始便诞生的荒诞猜测
此地，既为记忆的最终坟场——梦境的具象，我等，皆为棺椁里早被遗忘的过去！
————
叶琳娜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腿有这么僵硬，她睁开淡色的哀恸眼眸，入目的只有正在闪烁的雷球和灰暗的石壁
“我……”叶琳娜尝试动一下手或是腿，这似乎要耗尽她的全部力气，尽管她没有一处受伤
肺腑间的疼痛似乎已经消失，但来自灵魂深处的阵阵恐惧却已经形成风暴，在叶琳娜的意识里不断狞笑。叶琳娜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在做出一个动作，那潜藏在自己灵魂里的陌生就会苏醒
那些记忆是如此短暂，它们经不起庞大记忆的冲刷，它们终究会回来
爱布拉娜的变化出现在叶琳娜的脑海里，有些明白当时失忆的爱布拉娜对曾经的自己到底怀有什么样的感情
但不一样，这不一样
“需要我帮忙吗？”雷球逐渐凝聚成心理医生的模样，理性的叶琳娜低眸看向手指不断颤抖的埃拉菲亚，对她伸出手，“我或许可以和你聊一聊，关于你自己的，关于过去的事情。”
“…………”叶琳娜抬眸，那双淡色的眼眸像是一个临死者才会有的色彩，纵使是心理医生也被看的有些窒息，“好，我先……谢谢您。”
叶琳娜终究还是抬起手，握住心理医生的手，借着心理医生的力道站起身。雷球主动向幽邃的洞穴深处探索，为两人构建完好的地图
“我们边走边说吧。”心理医生主动提议，“要和那只小兔子汇合，对吧？”
“嗯。”叶琳娜垂下眼眸，短暂的感受呼吸的感触后迈出第一步
嗒——
靴跟在粗糙的地面上震出一道回响，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
孤寂而苍凉
似是一个人最后的低语
第330章 心理咨询
你听过这么一个说法吗
眼睛是蓝色的人，他们刚出生时，眼睛是淡色的，然后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色素积淀，眼睛会由淡色变得浅蓝，在到湛蓝乃至深蓝
而最后即将死去时却又会慢慢变回淡色
这也延伸出一个很是浪漫的说法
年幼时期的他长着一双老去的眼睛，你透过那双单纯稚嫩的眼睛，却可以看到年老即将死去的浑浊的他
那么，叶琳娜，你现在拥有的，到底时出生时的眼？还是即将死去的眼？
你的眼睛，到底属于你的现在，还是属于你的过去与将来
“你在那座山崖上看到了什么，叶琳娜小姐？”空旷的洞穴里只有叶琳娜独自一人的脚步声，心理医生和她并肩向前，“是什么让你觉得恐惧？”
“……一副棺椁，我看到了一副水晶雕刻而成的棺椁。”叶琳娜低声，近乎喃喃地说道，“里面正躺着我自己，真正的我自己。而我，那时的我……并不是我。”
“我好像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与叶琳娜不像的人。我所经历的事情，我所在意的事情都在改变我，心理医生小姐，改变我的内在，改变我的想法，直到……”
“她醒来。”叶琳娜几乎是用颤抖的声线说出这句话，“我的前身，我的人格的提供者，她在我们共同拥有的人格里埋下这片空间，我现在才想明白那片空间，我一直不明白的空间，其实是用来存放她的。在那里，我就是她，我思考着她的问题，行使着她的想法。”
“如果连你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话，那又还有谁会认识叶琳娜？”心理医生劝导，“改变不是突然的。塑造人的不单是人格，还有记忆。你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我们先从记忆开始吧。叶琳娜，你能想起来的，最早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法西里尔。他把我提取出来。”叶琳娜想起最开始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那抹光芒与湛蓝相似却又截然不同，“他告诉我这片大地的所有，他对我说我会成为一个……重要的人。”
“我的母亲和父亲，我都已经忘记他们的模样了，但是我还记得和他们生活的时间，就算……就算也已经全部模糊，但我还是记得，他们给我取了叶琳娜这个名字，他们是我的家人。”叶琳娜继续向后回忆
“叶琳娜，这个名字独属于你，对吧？”心理医生的声音柔和，“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有别样的含义，这不是曾经的那个她所拥有的，所经历的……继续说吧，叶琳娜，回忆你自己。”
“后来我遇到了小姐，当时她只有这么高，小小的，很可怜。”叶琳娜伸手稍微比划一下小塔露拉，小红龙沾着灰的精致小脸也早就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清晰地印在叶琳娜的记忆里，“她是这么的害怕。”
“你给了她温暖和爱，你成为了她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叶琳娜，你觉得当时的你会在乎她藏匿在你的灵魂里吗？”
“我……或许会在意吧？小姐当时还这么小，我要是走了，她一定会难过很久的。”或许是回忆起那些美好的片段，叶琳娜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你看，你在笑。”心理医生提醒，“这就是证明，你还会为那些喜悦的记忆感到高兴，你依旧是你……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小姐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我也说了很多。当时我就想到哪一天她就会决定离开，离开公爵府，去其他地方。我了解她。”叶琳娜缓慢诉说，“心理医生小姐，我当时有些担忧，但更多是害怕，害怕哪一天小姐不告而别，害怕她……不带上我。”
“但好在她还是和我说了，我们一起离开公爵府，在乌萨斯的冻原上行动。”
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下，叶琳娜逐渐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篝火前的一次交谈，某天的聊天
和阿丽娜的相遇，纠察队的冰冷，离别的伤痛和相逢的喜悦
冰冷真相的恐惧，无力阻止的绝望
每一个情绪上的感受叶琳娜都可以说出来
“叶琳娜，你说了很多。”心理医生默默听叶琳娜一口气说完整合运动的事情，“你觉得你对这些记忆陌生吗？你觉得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了吗？”
叶琳娜苦涩地摇头：“我还是我自己，对啊，我还能因为这些记忆而开心悲伤，我还可以担忧小姐的安危，我还可以想着德莉雅和拉芙希妮的事情，这样说，我确实还是自己。只是，心理医生小姐，越是这样想，我越是觉得害怕。”
“因为什么？”
“记忆会冲刷我，冲刷叶琳娜。我在那时候忽然察觉到一件事情，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我啦。”
“人不会是一成不变的，这是好的变化，叶琳娜。”
“是啊，停留在记忆里的人不会前进，向前走的人亦不会轻易回头。只是，我好像已经变得不再是我自己了，像是有另一个人在侵占我的身体，悄悄把我的灵魂塑造成她的样子。我当然也回忆过那些记忆，我当然也想过现在的我到底是谁，我是叶琳娜，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在恐惧她占据你的身体？”
“不，是恐惧她占据的过程，我害怕在这个阶段我会改变想法，变得和爱布拉娜一样，不择手段。棺椁里的是我，是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那我是谁？我是那个她吗？在那片迷宫里，我所想的是不是她想要我想的？我所做的是不是被她篡改过？”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害怕她诱导我做出不好的事情，更害怕我自己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做出伤害小姐、德莉雅和拉芙希妮的事情。我的变化她们都可以看到，她们也一定能警觉，但要是我还是我呢？我只是被改了一部分呢？那该怎么办？”
“我爱小姐，也爱小德莉雅和小拉芙希妮，她们几乎是我的所有。要是我不再爱她们该怎么办，要是我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情还理所应当该怎么办？我甚至意识不到记忆被篡改了多少，我甚至不知道她究竟影响我到什么程度。”
“或许只是你多虑了。”
“我也这么说服过我自己。我对自己说，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瞎想的，没有什么记忆的侵占，也没有什么篡改。但我忍不住，我真的不能遏制自己往那方面想，我越想就越怕，怕我自己，也怕她。怕那些记忆成为我，塑造我，改变我。让叶琳娜的想法不再是叶琳娜的想法。”
“那些记忆，那些驳杂庞大的记忆会冲刷我低矮微小的爱，它们……它们会把一切都冲淡，把一切都消磨。到那时候，我就不再是我了。像是爱布拉娜一样，成为我所讨厌的，我所憎恶的人。到那时候，她们该怎么办？”
“……那你会怎么做，叶琳娜？”心理医生轻声问道，“面对这样的可能，你会怎么做？尝试对抗她吗？”
“人如何对抗记忆？人格决定我们，记忆则塑造了我们。”
“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叶琳娜。在驳杂的记忆里保持自我是可以被你做到的，你……”
“我不勇敢，心理医生小姐。”叶琳娜摇头，苦笑着，“我很懦弱，懦弱到连阻止科西切都做不到，我做不到许多事，它们大多数都来自我，叶琳娜的胆小。我害怕失去小姐，我害怕许多事情，我害怕我失去她们，更害怕我亲手杀死她们。我……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在这么多记忆里保持自我？”
“我……”埃拉菲亚抿紧嘴唇，“我只能在我还清醒，去这么做，我已经想好了……我会自杀。”
第331章 竭尽全力
人会惧怕死亡，这是理所应当的
死亡何其可怕，死亡何其恐怖
死亡是万物永恒的归宿，它是近乎永恒的星辰唯一的终点
这便是死亡，唯一永恒的死亡，为其他永恒带来死亡的永恒
何人不惧怕死亡，何人不恐惧死亡？
只是，总会有更多的恐惧凌驾在死亡的恐惧上，这样的惧怕彻底掩盖对未知死亡的怯弱，促使人直面死亡
“在我还真实的爱着他们的时候，了结我自己的生命，杀死未来的我……要是爱国者先生在这里，他肯定会说我是一个懦夫。我的确懦弱的过分了。”叶琳娜自嘲，“小姐会对抗她，阿米娅会和她和解，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抵抗，哪怕知道或许会失败他们也都会这么做。但是我做不到，我不想去面对那种结局，我不想赌更不想失去我爱的人。我能选择的，我可以选择的只有它。”
“杀死我，去阻止一切可能的可能。”
沉寂，只有砰，砰的震动声从墙壁里传出来
“我们可以乐观一些，叶琳娜。”心理医生提议，即使她自己作为叶琳娜都明白，叶琳娜天生就带着些许悲观色彩，“记忆不会复苏，她只是在那里而已，也或许她和我们一样……”
“在那磅礴的记忆下，一切都会被冲刷。醒来就是醒来，我就是我，不容置疑，也……不容反驳。”叶琳娜忽然说出这一段话来，“心理医生小姐，一天的记忆对我们来说算得了什么？我们或许马上就会遗忘，遗忘那天的记忆，遗忘那天的我们。您听过这么一句话吗？记忆会改变我们，每一天每一秒都再改变我们，昨天的我们与今天的我们是不同的，今天的我们和明天的我们是陌生的。”
“我知道，那个我，法西里尔，我的同类。他们天生就背负着一个宏大的，必定会牺牲的使命。他们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不论是其他人还是自己。可我……我哪有这么大的想法啊？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生活，和我爱的人一起活下去。这样卑微的愿望怎么可能战胜这样宏大的目标？”
“……”
“我也想过，想过她没有恶意，她只是睡在那里，等着某一天我死掉再回来。这样对我，对小姐，对所有人都好。”叶琳娜忽然改变说法，“所以您可以放心，至少现在，我还不会轻易自杀，这是对我，对我身边所有人的负责。心理医生小姐。”
“怎么了？”
“有兴趣对她做一个侧写吗？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说，但作为自己，您肯定更加能推测出她的性格吧？”叶琳娜的眼角弯弯，似是在邀请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垂眸，思索片刻后张口道，“一个较为感性，处于悲伤中的女人，最近失去过极为重要的东西，也可能是预感到它的失去。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有一定自杀倾向，较为期待未来，有牺牲精神，知道一些未来的事情。她在等待，等待什么的到来。”
“这听上去像是在安慰我呢。”叶琳娜调侃道，而心理医生只是摇头
“这确实是我看出来的，叶琳娜。我从那片荒凉的荒原里看出她当时的样子……怀揣希望的人不会用镜子和棺椁来存放她自己，而且我们是叶琳娜。”
“这句话还真是怪呢。”叶琳娜微笑，看向身前和自己有相同身段的埃拉菲亚女性，“心理医生小姐，可以的话，我们来做一个赌注如何？”
“你很自信它能实现。”心理医生立刻看出叶琳娜的自信，“我赌。”
“感谢您。只是一种预感，或许我已经被她影响了。我有预感……某一天，我会亲手释放她，释放我自己，或许就在最近。”叶琳娜闭上眼，血腥的味道自她的嘴里弥漫开来，淡色的眼瞳逐渐深邃，再次变得梦幻温柔，“如果身处这场战争的我们之中总有一个人要牺牲，我希望那是我。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自私的愿望啦。”
轰隆隆——
绵长的声音出现在叶琳娜的前方，沿着幽深的隧道传过来。心理医生立刻化作雷球消散，她不擅长战斗
雷球闪烁，迅速地向前飞去探查情况
“阿米娅……”叶琳娜“看到”她所在的山脉间裂开一道缝隙，阻断她前往赦罪师祭坛的道路，裂隙附近属于阿米娅的特殊频率在闪动，叶琳娜加快脚步，吞下一片止疼药后走出洞穴
“……！叶琳娜小姐！”正在追击萨卢斯的阿米娅看到雷球从一个隧道里飞出，叶琳娜紧跟着走出来，兔耳朵立刻直起来，“你还好吗？有没有碰到长着鹿角的怪物？”
“没有呢阿米娅。”叶琳娜很好的掩藏起悲观的情绪，看向凯尔希和博士，察觉到少了一个Logos，“Logos先生呢？”
“食腐者之王的部队正在来这里的路上，Logos主动要求去拖延他们的脚步。”凯尔希做出解释，“阿米娅在洞穴里遭遇了萨卢斯的袭击，她被击伤了。”
“所以制造出这条裂隙来阻断道路。”叶琳娜抬起头，远处高耸的山脉间有一个平平的山顶，它被削成那个样子，属于提卡兹之血的鲜红光芒正不断从里面涌出来
黑夜在悄然降临，自黄昏的光被核武器夺走全部后，双月重新把它的辉光洒向大地
“我们低估了奎萨图什塔的企图，他之前主动在我与闪灵，克鲁帕科什面前出现掳走夜莺，并展露出篡夺魔王的意图。为了这一刻，他在卡兹戴尔的阴影里蛰伏了千年，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变量出现干扰计划，除非他想要让其他人以为，他所图的只是黑冠。”
凯尔希主动向叶琳娜说道
“魔王的力量是中性的，它究竟是推动还是阻止灾厄全凭掌控者的所愿。这极有可能是奎萨图什塔想要让王冠回到手中的原因，他需要重新掌控权限，触碰流传万年的秘密，从最初的原点里寻找更大的力量——阿喃那。”
“叶琳娜小姐，萨卡兹是被源石影响的最为深刻的种族，我担心他们的行为，他们索求阿喃那力量的想法是被刻意引导的，释放它的力量极有可能造成源石不受控制地走向更深的层次，也就是你所说的，源石正在醒来。”
源石正在醒来
论谁都不会说出这么毫无根据的话来，对于泰拉人来说，源石只是能源，是不会思考的无机物
但倘若它确实拥有意识，那泰拉人又该怎么去对抗它，对抗已经扎入骨髓的存在？
“……我明白了。”叶琳娜垂眸，只是这样说道，“我会帮助你们的，凯尔希女士，倾尽我的全力。”
第332章 破碎荣光
爆炸与冲击碾碎了一切，萨卡兹魂灵的军队连带头顶的魂灵海一并被刺穿，只剩下空无的死神的眼瞳
“宗长！”被冲击波掀飞的灵幛带着残破的布片飞来，他的武器早在核弹的爆炸里被碾碎，他也只是勉强幸存下来，“您没事吧？”
“多么恐怖。”孽茨雷稳住颤抖的手臂，即使是被尊称为战争之神的他都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只军团湮灭，比一座城邦还要庞大的爆炸融毁整片山脉，用纯粹的暴力向身处于这场战争里的所有人证明，何为未来
空洞疯狂涌入空气，带起阵阵不寻常的呼啸声，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嘴正在不断汲取生命
玻璃色泽的石块铺遍大地，但马上就被源石扎穿。源石居然在这样的爆炸里幸存下来，它们顽强的不断增值，抵抗核弹的爆破直到结束
“他们的部队正藏在那里，宗长。”灵幛提醒道，威灵顿和他的军队就在食腐者军团的对面，核爆为他们的舰队辟开一条宽阔的道路，舰队正在发出呐喊般的轰鸣，无需多久就会驶向这片它们熟悉的战场
一片平原
即使加上魂灵海，食腐者之王都不可能在平原上击败威灵顿的舰队，一艘战舰都足够食腐者军团苦战了，更何况是一整只舰队
“宗长，请您下令针对那个公爵施行刺杀。”另一个灵幛下令，他的身躯还算完好，“腐败会啃食他的躯壳。”
“……不。”孽茨雷的枯枝王座上，一条枯枝向核爆的战场上伸去，在灵幛们的注视下，枯枝开始迅速衰败，直到彻底失去应有的生机化作烟灰，“战争污染了这片土地，它成为生灵最恶毒的毒药。”
食腐者们的肉体早已枯朽，他们依靠存储巫术的布条作为支撑
而眼前散在空中的，无法被注视到的线条正在不断游走，钻入食腐者的体内，不断摧毁它们作为支撑的生机
辐射，它有一个恰当的称呼
这是核弹带给这片战场的，最大诅咒，无法忽视亦无法被理解的诅咒
“撤退。”孽茨雷下令，“撤离这片战场。赦罪师已经发出信号，我们不能在此继续逗留。”
“明白。”灵幛颔首，向下飞去，食腐者的军阵里已经有不少战士正在消散，他们体内所存在的生机在被快速掠夺，矿石病趁机发难将他们杀死
孽茨雷看向这片空旷的战场，雾气遮掩着他的身躯直到彻底消失
————
“将军，加斯特里尔号已经彻底被融毁，我们观测不到它的残骸，它被完全摧毁了！”带着墨镜的士兵还是被那炽烈的光刺穿眼瞳，此时只能依靠毅力向威灵顿公爵描述他所看到的模样，“温德米尔的武器超乎我们的预测，它彻底改变了战局！食腐者的军团正在撤退！”
“我看到了。”威灵顿站在甲板上，在爆炸的光芒刺破源石的晶簇，发出来自大地的咆哮的时候他就果断的选择躲避，没有直面那道毁灭的光芒
和孽茨雷一样，这位执着于战争的老将此时紧握权杖的手也在不断抖动，他只能强行按下这种感觉，冷静地下达命令：“既然他们的军团已经丧失斗志，那么我们也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殿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通讯受到不明讯号的影响，接收不到其他战舰的讯息。”一位高级军官说道，“并不是源石的影响，我们的频段被大量杂音干扰了。我们的观测小队已经紧急出动。”
“我相信殿下，她的火很鲜艳，她会为我们带来胜利。”威灵顿闭眼，“向其他战舰发送旗语，支援银石崖战场。”
“我明白了。那之前的计划……”
“作废吧。”威灵顿透过不断疯涨的源石看向那片荒芜的战场，核弹几乎摧毁了一切，除了源石，“殿下会知道该如何做的。”
————
联合舰队紧急通讯：不要进入核武器原爆点直径三十公里的范围。应激的源石正在加快增值的速度，舰队必须做好应对措施与准备
“阁下……”被烧伤半个身体的灰礼帽被其他灰礼帽带到荣光号的甲板上，他显然是从所谓的核爆范围内过来的，“武器的威能超乎我们的想象。”
开斯特公爵摘下墨镜，即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的眼睛还是一阵阵的疼着：“我看到了……威灵顿的舰队的动向如何？”
“他们正在撤退前往银石崖支援其他公爵舰队，萨卡兹聚集的大多数部队都被那种武器杀死了。”灰礼帽稍微喘几口气后继续说，“又一支食腐者的军团出现在战线的右翼，他们突然出现在那里，袭击了我们的阵线，源石……源石正在呈指数趋势疯涨！”
“信号回来了，阁下！”高级军官的声音忽然抬高，“我们的舰队遭遇两只扩充过的食腐者军团，天灾放大了食腐者的法术，他们正在利用源石进攻！等等……阁下！保护阁下！”
源石如同浪潮，它们从名为大地的海洋中激起波荡，长出锋利的浪涛
在军官的注视下，荣光号的侧翼，一条源石自地面里长出，像是浪潮拍击小舟般拍向前进的荣光号
山岳般的源石不是荣光号可以抵抗的，只是眨眼间它就扑到荣光号的舰身上，像是一把利剑斩开荣光号的身躯，把它拦腰截断
砰！！！
所有人都听到那阵紧跟着核爆一起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夸施德利刃的通讯在他们耳边回荡
夸施德利刃通讯：开斯特公爵座舰，“荣光”号于银石崖附近遭遇源石浪潮与萨卡兹军队袭击，现已摧毁
维娜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高速战舰是在父亲的书桌上。那是一个小小的，大概只有成年人小臂大小的水晶模型，只要轻轻一戳，旗杆就会歪掉
父亲这时候会阻止她，把旗杆摆正后告诉她高速战舰是征服这片大地的钢铁巨兽，和伦蒂尼姆这座城市一样，是维多利亚工业技术的骄傲
无论是温德米尔的、威灵顿的还是开斯特的，他们的战舰都是这么雄伟，戴菲恩的夸施德利刃同样如此，站在它们的脚下，维娜只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渺小
而现在，面对源石，战舰又是这般脆弱，像是一个孩子捧起那个玩具般，源石从被劈开的荣光号的下面长出，像是一对手掌捧起它来，向上又向上
“*维多利亚俚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戴温尔，你到底带了什么武器过来？”摩根还沉浸在核爆的威能中，她不敢相信这种武器居然会出现在这片大地上，“该死，我的耳膜还在阵痛！维娜，你在看什么？”
“……荣光号……被劈碎了。”
维娜从作为掩体的堡垒里站出来，视线的最远处，核爆的影响还没有彻底消散，而近处荣光号的残骸已经出现
第333章 于包围中
白袍的萨卡兹沉默的进军着，他们手拿统一的刀兵，面对荣光号依旧在自动索敌的炮火继续前进
“咳咳……”开斯特公爵咳嗽几声
“阁下，情况正在向更加严峻的方向改变，源石的活度已经上升到连夸施德利刃都无法计数的层次！”灰礼帽手握焰刃，和开斯特公爵培养的精锐士兵一起攻击涌过来的萨卡兹士兵，刺杀温德米尔公爵的失败没有让他们气馁，反倒越发确信只要杀死开斯特公爵，她的军队就会溃散
源石正在掀起阵阵波浪，真空弹的爆炸再也无法遏制它的涨势
“阁下，请跟我们一起撤退！我们的舰队正在遭受食腐者军团的全面进攻。”高级军官急切地提议，“我们尚不肯定下一次源石的袭击会是在什么时候。”
“清空一个房间，汇总我们现在能收到的所有讯息。尽可能恢复通讯系统，死守火炮，不能让我们唯一的防护系统也失去功效。”开斯特公爵像是没有听到高级军官的建议般冷静地对灰礼帽下达命令
“好。”灰礼帽们颔首，全部分散出去。在士兵的保护下开斯特公爵来到没有被源石彻底占领的房间
炮火的轰鸣声与士兵的叫喊声和开斯特公爵几乎只隔着几层墙，白色的，黑色的萨卡兹仿佛潮水般用来
“荣光”号虽然被源石劈成两半，但它的火炮自动瞄准系统并未失效，自动装填炮弹的机械装置依旧在备用能源的作用下运作，即使这艘旗舰已经不能再行动
灰礼帽的效率很高，只是几分钟后他就带回来全部可以短时间内搜集到的情报
萨卡兹的食腐者与魂灵混合的军团正借助源石的增值不断越过炮火的覆盖向已经搁浅的荣光号前进，他们用极其严重的巫术污染阻断开斯特舰队里的数艘护卫舰的去路，只能调遣步兵与萨卡兹进行步兵战，在前方开辟道路的先锋舰同样遭遇萨卡兹的突袭
装甲连被运输舰释放，他们短暂地维持住位于舰队内部的第二防线，尽可能的拦截萨卡兹前往荣光号的道路。萨卡兹开始释放更多诡异的巫术装置应对装甲车
食腐者的精锐步兵阻断护卫舰的步兵支援，他们所释放的诡异巫术让步兵部队不敢继续向前
数只诡异形状的魂灵萨卡兹术士队伍组成精锐部队，突破舰队的层层防御，向着荣光号进发，“吉布里斯”护卫舰正在调转炮口尝试拦截它们
“弗雷德里克”号的推进系统被三枚巫术炮弹彻底瘫痪，其中的士兵只能依靠舰炮防守战舰。
萨卡兹术士正在诱导源石继续攻击荣光号，特伦斯突击舰正在紧急转向阻止
“勇敢者”号的通讯彻底静默，尚不清楚其状况如何
“辉煌”号观测到数位王庭之主带领的精锐部队突破弗雷德里克号士兵的防线，他们正在清剿里面的士兵
“辉煌”号无畏舰调转炮口，轰击王庭之主带领的精锐部队，成功将对方击杀
不明部队正在与第十八装甲连正面作战……是萨卡兹王庭中被称之为温迪戈的分支，他们组成了军队
有石质皮肤的萨卡兹部队正在尝试使用高超的土石法术拦截支援舰队，他们被“焰火行者”号剿灭
高多汀公爵所属的三艘无畏舰正在全速赶来支援，亚伯科恩与阿什沃斯的突击舰集群已经响应支援请求
威灵顿公爵的无畏舰舰队群接管了突破银石崖的主要作战任务，他们正在温德米尔的舰队的协助下推进战线
加拉瓦铁盾到达银石崖战场，温德米尔的部分舰队群开始转向前来支援……加拉瓦铁盾正在火力压制增值的源石和在其中前进的萨卡兹部队！
夸施德利刃通过支援请求，它会协助“荣光”号及开斯特舰队抵挡萨卡兹的进攻
剑卫部队正在出发，一艘要塞正在改变航道
加拉瓦铁盾主舰炮向开斯特舰队方向调转，轰击被点明的指挥部与精锐萨卡兹部队的坐标
“荣光”号的舰体损失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五，轮机室遭到破坏，源石正在泄露
导航系统和推进系统已经彻底下线，“荣光”号驻守部队正在紧急维护舰炮系统，确保自动填弹系统可以正常运作
数位灰礼帽没有回复通讯，推测他们已经殉职
三分之二的士兵阵亡，其余部队依旧在顽强抵抗萨卡兹的进攻
如果真的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片战场的话，恐怕只能用下雨了
无数炮弹如同雨点砸落在地上，炸开无数“水花”。数以百计的舰炮不断喷出致命的焰火，抵抗或是攻击萨卡兹的部队。在这场战役里，就算是被萨卡兹所敬仰的王庭之主也不过是几枚炮弹下死去的兵卒
舰炮喷出的火焰几乎占据每一个士兵的视线，它们一并鸣奏出战场荒诞吵闹的杂乱噪音
“活着的灰礼帽已经全部散出去，能得到的情报已经全部在这里了。”灰礼帽的脸色有些不好，“夸施德利刃的无人机帮助我们接通了通讯，夸施德利刃正在从银石崖战场中心转向这里，预计会在两个小时内到达。”
“我们等不了这么久！”高级军官艾琳的声音有些高，食腐者的军团抵抗着剧烈的炮火到达“荣光号”，他们随时有可能在王庭之主的带领下突破士兵们组成的临时防线，护卫舰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为“荣光”号抵挡王庭之主的威胁
但王庭之主中不乏擅长暗杀的存在，他们或许就在寻找突破战舰群火力压制的缺口
“我们的兵力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阁下，您应该撤退！”艾琳急切的再次表示，“旗舰的防守能力依旧完好，我们可以为您清出一条道路。”
“我不能走。”开斯特公爵听着近在咫尺的巫术呼啸声，在刚才一枚巫术炸弹在她的脚下爆炸，“艾琳，告诉夸施德利刃，让他们用最直接的办法把我还留在‘荣光’号的消息传播出去。”
“——！”艾琳惊讶地看着开斯特公爵，这白发苍苍的老猫此时的眼神无比坚决
“假如我也撤退抛弃前线，那我们的防线必定也会进一步溃散，胜利会离维多利亚更加遥远。”开斯特公爵往自己的烟斗里填上最后一点烟丝，在战争这头野兽的低吼里冷静地抽起来，“艾琳，其他士兵会怎么看待一位退缩的公爵？此战结束后，我们的士兵也需记住，他们的公爵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什么。”
“我会继续留在‘荣光’号上，食腐者必然会被我吸引火力，其他的公爵一定会来拱卫我。看现在的局势，孰轻孰重，他们不可能拎不清。”
第334章 Victoria
源石耸动的声音近在咫尺，战争的鸣响已经响彻大地
“维娜，前哨传回消息，荣光号被萨卡兹军团彻底包围，源石阻断了支援的道路。”戴菲恩不安地看向沉默的戴温尔，“周围的环境正在急剧恶化。”
“……那个灰礼帽去哪里了？”推进之王忽然问道
“恐怕他现在也在尝试联系荣光号。”号角回应
“按照他的说法，我们需要的剑座也在荣光号上……”推进之王眼神闪动，不由得看向正在抽烟的戴温尔，“戴菲恩……”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过了我对战场的预计，维娜。你从我口中得知的未来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戴温尔说
“不，我是想问你，剑座是不是还在荣光号上。”推进之王只是摇头，她没有想从戴温尔口中得知任何一个未来的可能，她继续问，“这把铁条能不能为这场战争，为还在战争中的人带来哪怕一点胜利的可能？”
“呵，当然了，推进之王。”戴温尔轻笑一声，“下令吧，推进之王，为了维多利亚。”
“……为了维多利亚。”
砰！
破烂的战车再次发出咆哮，身穿各种制服的士兵拿起他们的武器，向被萨卡兹包围的荣光号前进
他们原本隶属于各个公爵，他们来自维多利亚的任何一个郡。但他们却汇聚在一起，一并前进
感染者？塔拉人？
他们并肩，拖动残疾受伤的身躯向萨卡兹冷酷的阵线发起冲锋，用血肉堆砌胜利的可能
源石疯涨的大地上，士兵穿过尸骸的丛林
……
“咳咳……”
躲过一发萨卡兹巫术，杀掉一个顽强的食腐者
帕特尔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他躺在地上手中握着残损的弩
他的一只手臂已经被炸断，两只腿还在流血。又一个萨卡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向着他举起弩
哧——
蓝色的光焰划开他的身体，蓝发戴眼罩的菲林军官挡在他的身前
“振作点，士兵。”戴温尔低眸，“你很勇敢，接下来交给我们。”
“你们是谁？”帕特尔看着战场上冲出的士兵，“不，是谁都无所谓了。一切都完了！维多利亚完蛋了！”
“我们是典范军，列兵。告诉我你的名字。”戴温尔强硬的要求道
“帕特尔。理查·帕特尔。”帕特尔如实说，“你要做什么？”
“我们。我们是来支援你们的，帕特尔。”戴温尔目光炯炯，她似乎回到那种仇恨与勇毅交织的状态，她的话无比坚决
“支援，还有什么好支援的？你没有看到那些萨卡兹吗，还有刚才的爆炸！”帕特尔大声质问，“这场该死的战争不会结束！”
“我们就是为了结束战争而来的！即使战争已经演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也绝不会放弃维多利亚，我们的维多利亚！”蓝色的焰光缠上军刀，武神般威严的公爵如此道，“我们所扞卫的绝不是公爵或是国王的维多利亚，我们保护的是属于所有人的维多利亚！”
“我们的维多利亚……好，听好了典范军，前面是食腐者的阵营，他们硬的离谱。把我……放在那边的战车里。”帕特尔列兵指向不远处已经冒出滚滚黑烟的战车，“答应我，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好。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理应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战车发出最后的咆哮，它跌跌撞撞地奔向食腐者的阵地，撞开一条道路后爆炸开来
焰光瞬间点燃战场上的一切
灵幛飞天，手握锈蚀长刀的他们一眼便锁定被典范军保护的推进之王，向下俯冲
“推进之王，让我来！”一个士兵挡在推进之王面前，他丢下弩任由长刀贯穿身体，“*维多利亚粗口*去死吧魔族佬！”
弩弹爆炸，大量火焰瞬间笼罩灵幛的身躯
“别松懈了！”“诗人”手拿焰刃斩开一个萨卡兹的身体，“食腐者不会被这样的爆炸杀死！”
像是回应灰礼帽的话，灵幛破布般的身躯再次出现在空中，这一次他瞄准了守卫在推进之王身边的因陀罗，腐败的浓雾自他的缝隙间蔓延开来，仿佛要侵蚀所有
悖逆
白发的菲林女孩举起粗糙的萨卡兹巫杖，蓝色光辉在她的杖尖闪烁接着瞬间消失
刹那间，灵幛释放出的腐败浓雾全部消失，他也在震惊里消散
“呼——”迷迭香长呼一口气，接过outcast拿来的又一柄法杖。安心的铳响依旧在不断响起
“继续前进！你怎么还站着不动？”持续推进的阵线在迷迭香的到来后被暂时稳定住。推进之王稍微喘了口气，看向带回开斯特命令的灰礼帽，“你退缩了？”
“我只会忠于职责暂时撤退。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我的阁下刚才向我传递了她的指令——她要求典范军带着诸王之息立刻撤退。数位王庭之主与大量灵幛正在赶来拦截你们的路上，你们不可能带着这把钥匙到剑座的。它不能落到萨卡兹手中。交易取消，你必须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虽然萨卡兹的阵线确实难以被攻破，但是……算我一个。”诗人忽然改口，再次抽出焰刃，“去吧，殿下，希望你真的有抵挡萨卡兹精锐的力量。”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戴温尔觉得你不讨厌了。”推进之王眺望荣光号，它几乎被萨卡兹围绕，像是被海洋包围的灯塔，孤立无援地等待新的灯送来，照亮舰船的航道，而那个灯此时就在推进之王的手中
计划不复杂
戴温尔与戴菲恩会留在战场外围与典范军一起吸引萨卡兹的注意力，迷迭香和罗德岛的支援会保证他们不会遭到王庭之主的袭击
而之后就要交给推进之王了
“赫忒朽蜜斯小姐……”推进之王看向身边，手拿权杖的卡普里尼再次出现，“可以为我们打开一条道路吗？”
“赫忒朽蜜斯乐意为您效劳，金色的狮子。”赫忒朽蜜斯低下高贵的头，向勇敢之人表达自己的尊敬，金色的桂冠自她头顶显现
雷电奔涌，环绕在赫忒朽蜜斯的身边，将她轻盈的身体带起
自然最暴力的伟力皆臣服于巫王，它们向这位王跪拜，低下头颅静候命令
雷电在汇聚，它们如同一场风暴环绕在身着红黑色华服的赫忒朽蜜斯身边，掠走源石中的能量以供自己
“那么，请让我们开始吧。”赫忒朽蜜斯抬起手中的权杖，轻点不远处赶来的古老魂灵，一道雷霆随即劈下，彻底笼罩精锐萨卡兹部队的全部，将他们的身体电成焦炭
依靠与巫术高塔的共鸣，巫王足以制造出吞噬先锋舰队的天灾。在这里，赫忒朽蜜斯没有巫术高塔，但有无数能做作为能源的源石
这对她已经很足够了
雷电化作风暴与流光，在战场上盘旋。它们吞吃下升上天空的各色祭坛，吸引所有萨卡兹精锐的注意力
……
“萨卡兹的防线很坚硬！”
另一边典范军推进的速度很不乐观，萨卡兹在步兵战争上本就比维多利亚要强，借助疯涨的源石作为掩体，他们迅速形成包围圈围绕“荣光”号，要向突破进去典范军必须和萨卡兹军团正面战斗
“我们的时间不多。”戴温尔的目光严峻，“赫忒朽蜜斯迟早会回去，我们必须尽快开出一道口子。”
“达格达，因陀罗，跟上我！”推进之王握紧锤和诸王之息，“号角小姐，我们的侧方交给你们了！”
“了解！”号角手拿盾和剑，风笛跟在她身边，“你要突破进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典范军的战士们不断地向前、倒下，他们几乎垒起一座壁垒等待推进之王越过
“推进之王！”突然，一个士兵喊出声，他开着一辆破烂的战车，“一等列兵哈姆·沃特！为了维多利亚！”
战车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冲进阻挡推进之王的萨卡兹部队中
砰！！！
塞满一整个战车的榴弹随之炸开，一道缺口短暂出现
“！！趁现在！”推进之王不敢耽误这个机会，她握紧武器向前冲，她的同伴紧随其后
身后与侧边，雷电炸响，赫忒朽蜜斯放出无数落雷，不断阻挡精锐萨卡兹的脚步。足以遮蔽天空的灵幛升空，想要拦截推进之王，他们都被赫忒朽蜜斯挡住
山岳在升起，它在伟力的揉捏下化作抽象的形状，绞死从后侧出现的萨卡兹
更多的食腐者出现了。他们像是从各种地方突然钻出来的一样，锁定住奔跑在战舰废墟间的推进之王
“下士科吉尔·萨杜尔！为了维多利亚！”
又一辆战车冲出典范军的队伍，站在上面的残疾的男人高喊维多利亚，在下一秒被巫术飞弹打爆脑袋。失去控制的战车加速冲向侧翼的萨卡兹部队
砰！
更多的战车冲出，他们一并高喊自己的名字，在战友的掩护下主动冲进食腐者的部队里
一声声爆炸响起
“躲避！”灰礼帽及时提醒，推进之王躲进一处掩体里
轰！
血红色的法术在刚才的位置炸开，又一队萨卡兹术士部队发现推进之王的踪迹
“阿斯兰！找到他们了！”为首的穿着古老的萨卡兹嘶哑地喊道，抬起巫杖向天空释放一道法术，“绝不能让他们到那艘战舰上！杀了他们！”
更多的灵幛升空，血色的法术与石质的城墙一同自地面长出，拦住推进之王的路
“维娜，他们在用法术挡路！”因陀罗从掩体探出头，看到逐渐升起的城墙，“*维多利亚粗口*，他们的火力太强了！”
吼！
巨龙的咆哮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张开双翼的飞龙从推进之王的头顶掠过，石质的燃烧白焰的眼瞳紧盯石翼魔制造的土石之墙，加快速度撞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与爆炸声响起，飞龙把拦路的石墙撞了个粉碎
推进之王抬头，阴影真切的笼罩这片战场
白焰在燃烧
赤足的蓝发白眸的红龙王正悬浮在她的头顶，身后粗大细腻的龙尾甩动
“还不快走？”德莉雅冷淡地催促推进之王，接着举起手中的白焰长枪，战舰的金属碎片在白焰的燃烧里组合站起，化作红龙王的刀兵
非人的军团抽出自战争里熔铸的刀兵，指向身旁的萨卡兹敌人
德莉雅抬起脑袋，隔着一个荣光号，她看到紫色的火焰遍布对面的战场
那条红龙，那条野心的紫色红龙正站在军队里，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看着悬浮空中的德莉雅，似乎在说：“叶琳娜是我的东西。”
“……操。”
德莉雅说出一句粗话，手边命运书浮现，三个呈狰狞龙爪形状的三角形浮现在白色的竖瞳里。德莉雅亲自拿起炭笔，在空白的书页下写下来自命运的赦令
我即军团！
白焰奔腾宛若岩浆，它们被全部注入进非人的造物士兵中，化作心脏鼓动生命
只是拥有灵魂的造物被它们的主人赋予心脏，它们的全身被白焰笼罩，武器也被白焰所点燃
土石震颤，大地崩裂开一道裂隙
一大团生物从其中奔出。它们由纯粹的白焰构成身躯，身躯依旧是飞龙的形状。纯粹的能量组成它们的全部
武器构建，灵魂赋予
完全由德莉雅法术组成的士兵嗡鸣出声，向四周散播红龙王的命运
推进之王依旧在前进
龙的吼叫声在远去，弩箭的呼啸声却依旧清晰
“维娜！那是开斯特的部队！”因陀罗看到残骸中还在顽强抵抗萨卡兹的部队，“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低头！”摩根及时提醒，“荣光”号的一发炮弹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炸响，“这是舰炮？”
“荣光号注意到了我们！”灰礼帽紧跟着说道，他又一次斩开一个萨卡兹的身躯，“它的舰炮正在为我们开辟道路！抓住这个机会推进之王！”
推进之王已经能看到剑座了，它好像闪烁着一道光芒，就在废墟的最顶端，敌人的阵中
萨卡兹似乎在有意识的靠近，每走几步就会有许多萨卡兹出现举弩瞄准她。推进之王再次用锤子敲碎他的骨头，剑锋斩开血肉
身边的人逐渐跟不上她的脚步，他们的脸上沾满血污，可他们依旧在前进，向着荣光号
马上……马上她就能突入“荣光”号
“不允……通行……”低声的呢喃自残骸里传来，又一个灵幛窜出，一刀打落推进之王手中的剑
“维娜！维娜！”
维娜的意识在模糊，灵幛的刀似乎近在咫尺。号角举盾冲了过来
“该死，去找到剑！维娜，站起来！”
又一个灵幛出现，他们似乎没完没了
灵幛很快，号角来不及护住维娜
哧——
绵长的蒸汽声响起
浓白色的烟雾占据维娜的视线
黑影挡在维娜的面前，他咆哮出声
“维多利亚！！！”
地面碎裂，蒸汽骑士的铁钉贯穿灵幛的身体，他抬起肩头的炮口不断轰击升空的祭坛
甲胄疯狂而沉默，他放肆地向眼前的全部发泄自己的仇恨
火焰斩开肉体，铁钉贯穿仇敌，蒸汽灼烧甲胄
他向前行进，仿佛是在为维多利亚开辟道路，他的身边已然堆积尸体与碎片，一刻未停
“维娜！”因陀罗拉起维娜，“你怎么样？”
“我，我能撑住，但是剑……不见了！”维娜看向四周，诸王之息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我必须……”
“继续走，推进之王！我看到剑了！我会替你取回来！”灰礼帽从队伍中窜出来，“我保证它会在你需要它的时候出现！”
跑起来，跑起来
在蒸汽的咆哮里，在同伴的叫喊中
炮火在轰鸣，火焰在燃烧
雷电在熄灭，山岳在破碎
这都没办法让维娜回头，她向前奔跑，浓郁的腐败雾气挡住最后一点路
“冲进去！推进之王！相信我！”灰礼帽手拿焰刃，一道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刀锋上闪烁，割开雾气，“白狼，接住了！”
银色的光芒丢向号角
“推进之王，别回头！继续向前！接住它！”白狼一跃而起，高举那抹银色丢向维娜
金属在空气中嗡鸣，空气被锐器切开
维娜重重扔出锤子，铁锤嵌入墙壁为她制造出一点立足的空间，再一眨眼她已经握住诸王之息
这把剑，这把英雄之剑，这把传说之间蕴藏多少史诗，有多少英雄用它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篇章？
在历法之王路加萨尔古斯诞生之前，这把剑便存在，它成为天灾中旅者的庇佑，被他们视作保卫的盾牌
维娜，它辗转于诸王之手，它曾斩下精怪与红龙的头颅。它见证一位万王之王的征战，它见证红龙与狮子共举维多利亚的皇冠
英雄之剑被赋予无上权力的意义，它不再杀戮，成为人们眼中保卫的象征
它有了自己的名字
诸王之息
无论被工匠们重铸多少次，他们都可以听到这把剑中传出来的叹息声
他们说，这声叹息来自诸王，他们遗憾荣耀永不落幕的帝国已经没有足以匹敌的对手，他们如此期盼着，为它赋予又一层美好
这声叹息从何而来，它有包含什么样的意义？
诸王之息本身并没有意义，维娜，叹息也不过是工匠们的想象力
但，它的名字依旧成为维多利亚人口中的传说
诸王之息
维娜，英雄从不自己书写传奇。你要再次延续这二十年的传说吗？
你会希望你头顶维多利亚的皇冠，听着维多利亚的孩子传唱：“维多利亚的英雄，亚历山德莉娜殿下，驱逐萨卡兹的阿斯兰王！荣耀的维多利亚王！”
但，这是你想要听到的故事吗？你又该用何等身份握住这把剑？
国王？英雄？或是人民？
这不该是我可以教给你的东西，也不该是我可以为你定义的
只有你知道，维娜，只有你能知道你是谁，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听到怎么样的故事
当然，无论如何，这个故事一定会出现一个词语
“Victoria（维多利亚）”
光辉自剑座中奔涌，带起驱散所有天灾的力量。它们如同灯塔的光，驱散所有止步不前的舰船迷茫的方向
天灾，源石
都在此时停滞
第335章 刺破幽邃冰冷月光
血红色的祭坛周围环绕令人感到不安的巫术
它被黑袍带着骨头面具的赦罪师所包围，在祭坛的最上方则放置了一块石床
石床遍布枯萎的枝条与腐烂的花束。白色纯洁的萨卡兹少女躺在石床上，接受一个已经完全枯朽的灵魂的审视
扣锤门扉者，奎萨图什塔
赦罪师的踪迹遍布萨卡兹千年来的历史，他们或是谋臣或是术士或是巫医，他们成为每一任魔王的左膀右臂，帮助他们统御氏族
魔王里不缺乏智者，他们敏锐的察觉到赦罪师的目的并不单纯。这些以黑袍遮蔽身体，宣称所有人都有罪责的萨卡兹正在和他们的领袖一起执行一个隐藏极深的计划
篡夺王位
奎萨图什塔曾经为王，但王冠与众魂中都未曾有过他的位置，对权力与力量的贪婪令他以极度畸形地方式留在这片大地上，继续尝试操控萨卡兹的命运
赦罪师的卫兵正在变多，身穿黑袍的他们手拿长剑从隧道的最尽头出现，带着名为奇美拉的长着鞘翅的怪物阻拦他们的路
“赦罪师的数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多。”叶琳娜稍稍感受到一些麻烦，赦罪师卫兵精湛的剑术和不属于源石技艺的巫术让她觉得有些难缠，许多时候还是要依靠阿米娅的力量辅助，“那个祭坛已经距离我们很近了，对吗？”
“是的，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凯尔希颔首，“好在萨卡兹已经将大部分战力全部投入正面战场，我们只需要应付赦罪师的部队。”
“我能感受到前面有很让人不安的扰动。”阿米娅的头顶王冠悬浮，她闭上眼感受来自提卡兹之血的碎碎呢喃，“阿喃那的降临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阿喃那……”叶琳娜念着这个名字忽然问道，“凯尔希女士，阿喃那为什么会被召唤？”
这个问题听上去有点怪，但叶琳娜自然地认为阿喃那，或是被称为阿喃那的最初的源石不应该是这么玄乎的东西，它应该像是个石头一样埋在地方，而不是被一滴鲜血所召唤
“萨卡兹与阿喃那几乎是绑定在一起的。远逐者令它扩散，用提卡兹的鲜血拓印钥匙，阿喃那自然会接受提卡兹的召唤。”凯尔希则给出解释，“最初的灾厄本该受到造主统治，但因祂的睡去而变为无主之物。它回应了提卡兹的呼唤，于是提卡兹便变成了深渊的又一注视者。源石与萨卡兹，阿喃那与提卡兹的关系就是这样。”
“那为什么是赦罪师来执行这个仪式？让卡兹戴尔来更好吧？她肯定已经和特雷西斯达成了什么合作。”博士也跟着提出疑问，“她和众魂、提卡兹的联系都比奎萨图什塔要深。”
“……博士，赦罪师执着于萨卡兹的历史，他们游走于诸王庭之间的又一使命就是收集过去的一切历史碎片，研究血脉中不属于源石的力量。特雷西斯在入主伦蒂尼姆的时候，必定有利用碎片大厦控制阿喃那的想法，这其中少不了赦罪师的帮助。”
“而奎萨图什塔，他篡夺魔王的计划也与阿喃那密不可分。”凯尔希沉默一会补充道，“囚众魂者如今的状态已经远超奎萨图什塔所需要的，对萨卡兹全族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她走向另一条极端的道路——将自己化作萨卡兹本身。从这一角度来看，囚众魂者不需要阿喃那，奎萨图什塔花费漫长时间才能做到的事情对她而言无比轻松。”
“我们尚不清楚特雷西斯与奎萨图什塔究竟达成何种合作，但可以明晰的是，两者所需要的东西并非完全重合。”
“特雷西斯要阿喃那，奎萨图什塔需要王冠。”博士接话，“那卡兹戴尔呢，她又需要什么东西？”
正如博士所说的，囚众魂者，最后的萨卡兹，最后的魔王卡兹戴尔到现在的目的还不明确，她并没有按照一个既定计划向前，而是不断在每个人的身边徘徊
或许她也需要阿喃那
“我不能用对待w的思路来揣测卡兹戴尔的所想，即使她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不过博士，我可以给你一个……猜测。迷迭香曾经告诉过我，卡兹戴尔是一个偷渡者。”凯尔希看向dr.普罗斐特，“她远比我们更加清楚如今的情况，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选择阻止奎萨图什塔的作为只能说明……她拥有遏制的余裕，或者需要奎萨图什塔做些什么。但不论那是什么对这场战争都不会有好处。”
“闪灵和夜莺会成为奎萨图什塔的牺牲品。我们必须阻止他对罗德岛干员的伤害。”
隧道已然走到尽头，露天的空洞中，一个巨大的巫术祭坛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黑袍的赦罪师卫兵早以等候多时，他们手拿长剑挡住他们与祭坛之间的路，叶琳娜抬头向上看
白发白角的萨卡兹年轻男人面带微笑，身边环绕数十个带着面具的赦罪师。他面对着一条通往外界的山道，那条山道直接联通祭坛的最顶端，那张石床
脆弱的萨卡兹就睡在那里，像是在等待赦罪师来赦免她的“罪”
拥有意识之罪，背离使命之罪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摧毁祭坛
雷电在叶琳娜身边环绕，它们一同炸裂出耀眼的光辉，奔向阻拦的赦罪师
————
“……”闪灵怀抱入鞘的长剑，她的白发与长袍上皆沾染上赦罪师的血污
赦罪师的首领面带温和的笑容，张开双臂如同远行归家的孩子般欢迎闪灵的到来
站在道路边的赦罪师沉默着，面具下的眼中透出狂热的色彩
闪灵踏上阶梯，走到奎萨图什塔的身前。他的身后就是夜莺，她必须越过自己的弟弟和父亲
“我是来杀你的。”闪灵拔出剑指向奎萨图什塔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面对利剑，奎萨图什塔依旧面色不改，“当初我们的母亲也是这样来到我们的父亲的面前，来到我面前。原本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也从未想过违抗我。直到你的出生，直到我的出生，她逐渐厌倦我们的家庭、我给予她的爱，还有赦罪师的使命。”
“我并不怪她，也不怪你。你和她只是犯了一个每个人都会犯下的微小错误，我接受你回到我的身边。”
如此大言不惭
“你是一个怪物，你不配谈论爱。”闪灵反驳，“你只是将我们当作你延续的工具。”
“工具？我的女儿，我的姐姐，我从未恨过你。对我来说，你是我值得骄傲的女儿和我最亲密的姐姐。我们的灵魂，我们用血脉与巫术维系的灵魂会在死亡与新生里洗涤杂质和罪恶，最终成为最接近完美的纯净个体，这就是我给予所有人的爱的方式。”
“没有一丝一毫的完美，奎萨图什塔。真正的你已经死在千年前了，那个传说中的白角魔王，在晨昏交界之处建立不灭的卡兹戴尔的魔王已经彻底死了。你只是他所留下来的，躲在阴影中自认为自己是魔王的胆小鬼。贪生怕死，为了延续自己而不惜亵渎家人的篡王之王，如此畸形如此可怖。在你用这样的方式活下去的时候，你就不再配拥有那顶皇冠。”
闪灵的话语锐利地和她的剑一般，一剑又一剑的刺向奎萨图什塔的内心
他的微笑逐渐平静，走下阶梯：“奎萨辛娜，或许是因为一出生就拥有记忆的我比你更清楚，奎萨图什塔这个名字究竟背负着怎么样的使命和责任，沉重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
他握住闪灵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我对我手中的血记得一清二楚，我也记得我曾经得到过爱。母亲杀死父亲后，是你将刚诞生的我自她的尸骸里抱出，是你照顾我成长，我们拥有相互依偎的光阴，也有一同成长的童年。但无论如何，我的灵魂的本质也不会改变。”
听到这些话，闪灵的手越发颤抖，她恨不得现在就将剑捅入奎萨图什塔的身体
她几乎咬着牙说道
“你……你竟敢这样谈起我们，谈起弟弟。到底是谁杀死了弟弟？是谁，让这个本该得到母亲爱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
“是我……数千年来，奎萨图什塔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至亲的背叛下。”奎萨图什塔松开手，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洞中，“对于我而言，这算的上是一种惩罚，但那又如何？奎萨辛娜，你说我配不上这顶王冠，那又有谁能带领萨卡兹找到生存的道路？！奎隆将萨卡兹引向流浪的不归路，以勒什偏安一隅的躲藏只会让萨卡兹变得更加软弱！”
“那对兄妹也只是让萨卡兹一族陷入无尽的内耗，甚至让王冠落入外族之手。那个未来之人，她向众魂妥协，甘愿用自己的身躯充当仇恨的主体，带着他们逃避到永恒的尽头！他们都未完成那样的宏愿，他们需要一个永恒的，永不陷落的魔王完成那般伟大的愿景！
唯有我，唯有奎萨图什塔能做到！我会抵达原点，将奎萨图什塔，赦罪师与萨卡兹众魂的全部罪孽全部洗净，涤清这万年来，萨卡兹的全部苦难与罪孽！唯有我能做到！”
罪孽，罪孽
这个词语让闪灵越发愤怒，奎萨图什塔的姿态在她眼中越发扭曲
她憎恶这个灵魂，憎恶他夺走父亲和弟弟的身躯，令母亲用这样畸形的方式诞下他，这个已经扭曲畸形的灵魂
她，母亲都生活在这头怪物的癫狂阴影下，杀死他或是让他活下去都无法断绝诅咒
闪灵别无选择，闪灵无路可走，但她跟不愿意留在原地躲避
哧——
锋利的长剑贯穿奎萨图什塔的胸膛
闪灵双手握住剑柄，斩断晨昏的光芒在她的剑锋上显现，刺破这古老邪恶的魂灵
“我会杀了你！”闪灵接近吼地说道
“然后杀了你自己？和你的母亲一样愚蠢！”奎萨图什塔挥手，一股力量作用在闪灵的身上，将她甩到旁边结晶树上，锋利的树枝贯穿她的小腹，鲜血流淌，和奎萨图什塔的血流到一处
灵魂在战栗，面对眼前操弄血脉之人，拥有相同鲜血的闪灵甚至没办法再升起一点反抗的想法
早以化作结晶的古老树干上忽然绽开无数细小的月亮，白色的光辉在亵渎的树干上亮起
一时间，所有赦罪师都开始吟唱
众魂俯伏
低扣嚎叫门扉，有形篡夺无形
幽囚王冠，渎犯永恒无罪
因众王生于不灭之前！
“奎萨辛娜，看啊，你的血依旧会接纳我！”奎萨图什塔捧起的双手中出现荆棘的王冠，“我承诺了你，我会修补那个女孩的灵魂，她的意识已经在我的手中。”
丽兹……
闪灵努力抬起头望向那顶荆棘王冠
“等你带上这顶黑冠之后，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你的囚笼里？”闪灵虚弱的反问，她竭力想象着那些她与丽兹共处的记忆
森林、溪水、花环和蓝色的羽兽
黑色的尖刺打断闪灵的回忆
“那只是虚假的记忆。你一厢情愿地给予她本就不拥有的自由，你自认为不会雕刻她的魂灵，奎萨辛娜，你才是那只蓝色羽兽，渴望自由却又自我囚禁！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完美的肉体亘古的权柄！你却拒绝了它们，拒绝了我！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呵……”闪灵轻笑，“一次自由，一次新生。不是作为赦罪师奎萨辛娜，也不是作为你的傀儡，而是作为闪灵。作为使徒。”
“怎么，你还天真的认为她会来拯救你？我杀死过无数天马，填埋过无数光辉的鲜血。”
“不，奎萨图什塔，我相信的永远是那道光。”闪灵抬起头看向鲜红色的被源石覆盖的天空，“她总是能找到办法，刺破我们眼前的黑暗。”
嗡鸣震颤天空
天灾隐约动容
蓝色的火焰忽然灼烧开来，将红色全部燃烧殆尽
金色的光辉刺破月华，宛若大日般炽热
一把黑色的，绽开朵朵小花的黑色长枪自云层中贯穿而出，咆哮命运
痛斥卑劣与阴谋之枪
杀死命运与无力之枪
注视光辉与火焰之枪
咆哮命运之枪
冈格尼尔刺破最幽邃冰冷的月光，贯穿赦罪师的巫术封锁刺向奎萨图什塔
“什么？！”奎萨图什塔来不及躲避
一抹细丝闪过，沉重的长枪便将这罪孽的身躯死死钉在祭坛之上，大日向下坠落，夜火宛若流星紧跟其后
“——”
玛嘉烈·临光带着永远温暖的光芒坠落在闪灵的身边
“我来晚了……你还好吗？”玛嘉烈向闪灵伸手，“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不，不用。你带了帮手。”
“嗯。”玛嘉烈睁开金瞳，蓝色的流星坠落向奎萨图什塔，在后者来不及拔出长枪的间隙里，那个略微矮小的黑发库兰塔少年骑乘八足神驹出现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抬起四足狠狠地践踏在奎萨图什塔的身体上，罗欣莱特顺势拔出长枪，另一只手中的夜火铳矛激发
砰！砰！砰！
三发连出，崩解物质的夜火全部崩在他的脸上，接着赫莱普斯带着罗欣莱特向后退
“赫莱普斯闻到了很恶心的味道，玛嘉烈。他就是敌人？”罗欣莱特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笑容，“我来对付他，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去救那个女孩。”
“好。”玛嘉烈颔首，两人的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地一起点头，“交给你了，罗欣莱特。”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明了了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冈格尼尔抬起，沉重的长枪指向缓慢爬起的奎萨图什塔
“你的对手在这里，怪胎！”只是眨眼骑乘战马的少年就出现在奎萨图什塔眼前，黑色的眼睛里刻印着一个奎萨图什塔熟悉的光辉三角形，“以骑士之名，我将碾碎你的罪孽！”
第336章 风车近在咫尺～
战争开始前，罗德岛号
身穿重甲的罗欣莱特骑着赫莱普斯奔跑在罗德岛号附近的荒漠里，巡视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克鲁帕科什和凯尔希先后离开罗德岛号，大部分精锐干员也被调走，罗德岛的守卫工作自然而然地就交给留守的普通干员和一些佣兵了
至于罗欣莱特，作为访客的他没有参与罗德岛的责任，他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守卫罗德岛号，击退徘徊在附近的小只萨卡兹部队
重甲的铁蹄踩踏在荒漠的干燥土壤上，带领银白色甲胄的锐忒什重骑奔跑在罗德岛号周围，形成一道天然的无法被轻易撼动的屏障
【骑士，你或许可以休息一会】
诃德在赫莱普斯奔跑好一会后适当提醒
“唔，也是。赫莱普斯，我们先休息一会。”罗欣莱特听取诃德的意见，他早就不把诃德当作工具看待了，他同样是骑士的伙伴
罗欣莱特穿着重甲下马，跟在后面的锐忒什重骑也跟着停下脚步。专门运送物资的重骑随即从空无的马凯上绑着的行囊里拿出水壶来递给罗欣莱特
“谢谢。”重甲裂开缝隙，脸上带着些许稚嫩的少年接过锐忒什重骑的水壶，一手拿着铳枪抿了一口后就递给赫莱普斯，“你也喝点，赫莱普斯，你比我更累。”
*回应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伸出舌头让罗欣莱特把水倒上去，感受到水的清凉的战马不由得踢踏几下蹄子
“哈哈。”看到伙伴高兴，罗欣莱特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嗯？”
借由冈格尼尔诞生的骑士英魂锐忒什重骑不需要休息，他们的骑士意志足够支撑漫长的行军。此时负责侦察的锐忒什重骑骑马回来，向小骑士比了几个手势
有人靠近，骑士，你认识
罗欣莱特读懂骑士的意思，纯净的黑眸一亮
“玛嘉烈？！”少年快速地钻进甲胄里，随后翻身上马，“走，赫莱普斯！”
*兴奋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迫不及待地迈开马蹄，在重骑的领路下向一个方向前进
这是一个很壮观的景象。身着银白重甲，手拿铳枪的骑士们在一个黑色骑士的带领下扬起大量烟尘，仿佛在赶往又一场战争
“……！”在有少许移动地块屹立的大地上，罗欣莱特看到一个熟悉的金色身影
她的金发依旧顺滑，眼瞳里的坚定如同大日熠熠生辉
“罗欣莱特？”似乎是知道罗欣莱特会来，玛嘉烈露出微笑，柔软的耳朵不由自主地颤动一下，“你来了。”
重骑开始减速，赫莱普斯却没有停下，他高兴地绕着玛嘉烈走了一圈后才慢下来
“卡西米尔的事情好了？”不需要用作寒暄的打招呼，罗欣莱特直接问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里面也有塞万提斯帮忙。”玛嘉烈颔首，“罗欣莱特，伦蒂尼姆的情况怎么样？闪灵已经出发了？”
“……不怎么好，那些战舰把伦蒂尼姆围住了。你的同伴，她们和克鲁帕科什先生一起先出发了。”罗欣莱特回答了玛嘉烈的问题，“我可等了你好一会。”
“抱歉。”玛嘉烈英气的脸庞上露出少有的歉意，“克鲁帕科什是谁？”
“一位强大的萨卡兹战士，他和你说的赦罪师也有关系，他也是一个……人格。”罗欣莱特想着该怎么解释，向金发的美丽骑士伸出手，“走，我们先回罗德岛号，我们边走边聊。”
“好。”玛嘉烈习惯伸手和罗欣莱特的手握住，却又忽然愣住
隔着面甲，天马能想象到熟悉的少年面容，那抹总是对着她的温和微笑
“怎么了？”隔着甲胄，罗欣莱特的声音又些许沉闷
“……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了而已。”玛嘉烈抽回手，眼睛瞥向一边的锐忒什重骑，“给我一匹兽亲吧，两个人的话赫莱普斯可能会不舒服。”
*轻松的咴咴声*
连冈格尼尔都能拿起的赫莱普斯表示没有这回事，以前玛嘉烈和罗欣莱特一起都没关系，现在也是
“玛嘉烈……”穿戴甲胄的罗欣莱特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好，我知道了。”
一位重骑顺势下马，向罗欣莱特和玛嘉烈一只手握拳行过一个骑士礼就消散了
“需要我帮你吗？”看着玛嘉烈抚摸马铠，罗欣莱特问道
“不用，赫莱普斯教过我。”玛嘉烈轻微摇头，有些不熟练地翻身上马，握住缰绳，“唔，这样？”
以空无的银白色甲胄为形象的白色骏马扬起头，在玛嘉烈的操纵下走出几步，随后奔跑起来
玛嘉烈适应地很快，马上她就操控骏马回到最开始的位置，平视罗欣莱特
“走吧。”罗欣莱特第一个拉起缰绳，一如既往地跑到重骑的最前面，玛嘉烈则跟在第二个，与重骑们一起行动
【骑士，你有心事】
诃德在甲胄里提醒
【她是你的心上人，或许你该和她说点什么】
“……心上人吗。其实我还没有问过玛嘉烈呢。”罗欣莱特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金色天马，俊美的女骑士在银白中如此显眼，“问她自己的想法。”
【可你们已经对彼此之间的亲密动作习以为常】诃德近乎凌厉地指出两人的关系【骑士，你该主动一些】
“我不该主动，诃德。我不该。”罗欣莱特眼神有些苦涩，“就算塞莉丝不介意……没事的，这样也很不错。”
【骑士……】
“别再提这个了，诃德。”罗欣莱特温和地打断诃德的话，“没关系的，对我来说，这种距离也很好。而且现在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罗欣莱特。”玛嘉烈的呼唤把罗欣莱特的注意力拉过来，她主动带着马靠近赫莱普斯，几乎与他并肩，“所以克鲁帕科什的事……”
“啊，他和我一样，都是来自那个大机器的人格。”罗欣莱特在和玛嘉烈登上罗德岛号的时候就和后者坦白了自己的某些秘密，正如凯尔希所评价的那样，这个身份对罗欣莱特和他身边的人的关系近乎微乎其微
玛嘉烈也只是从中得知为什么罗欣莱特总是会长不高的原因而已
“挺巧的，我是065号，他是066号。你不用担心闪灵小姐，克鲁帕科什先生在正面战斗上比我要强悍。”罗欣莱特没有丝毫不满地主动承认
“连罗欣莱特也没办法战胜的萨卡兹吗……”玛嘉烈想起在骑士锦标赛的决斗场上罗欣莱特以一敌二的场面，后来她复盘发现，如果真的进行一场战斗的话，恐怕她和血骑士会马上败下阵来
罗欣莱特的速度远比她甚至玛恩纳要快，加上赫莱普斯他甚至可以在一天里奔跑上千公里，短时间的爆发速度更是离谱
这样的罗欣莱特也战胜不了的对手又该是怎么样的强大？
“不过要是跑的话肯定是我更快。嗯，我更快。”罗欣莱特强调，“我没办法战胜克鲁帕科什先生，他也没办法奈何我。”
“呵。”玛嘉烈忽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罗欣莱特扭头不解地问
“没什么。”玛嘉烈摇头
只是……觉得这样强调有点幼稚而已
金色的天马把这段玩笑的话咽下去，继续和罗欣莱特了解现在的情况
第337章 逃离家乡的人
“离舰申请没有问题，通过。”
凯尔希和大部分精英干员离开后，华法琳就成为罗德岛号里主事的。这个平日里有点不着调的血魔医生在此时展现出她本就拥有的稳重，无论是对她的病人还是罗德岛上的事务
“给你临光干员。”华法琳亲自审批了干员临光的入舰和离舰申请，“不休息一下再走？”
“战争从不容许我们片刻喘息，能得到罗德岛提供的帮助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玛嘉烈在离开卡西米尔的时候只带上了剑枪，她回来罗德岛除了补充物资外便是拿到一面她习惯的带有锋利棱角的盾牌
“唉，其实我还是有点不希望罗欣莱特离开。有他在我这段时间都安心了好多。”华法琳叹气地仰躺在办公椅上，“我可不想等凯尔希回来看到罗德岛被萨卡兹攻占了……”
“我相信罗德岛上的干员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玛嘉烈也作为干员在罗德岛行动过一段时间，许多人都认识这位金发的天马骑士，她也和其中一部分干员一起训练过，对他们的实力有目共睹
“去吧去吧，你们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华法琳挥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
名为罗德岛的钢铁巨兽附着在更大的移动地块旁，它的下腹打开一道口子，放出一黑一金两位骑士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身着重甲的罗欣莱特问，“去帮助闪灵小姐？”
“……”玛嘉烈想起闪灵的话来
闪灵想要找到彻底治愈丽兹的办法，丽兹的灵魂是残缺的，她无时不刻不受到痛苦的诅咒的影响，这让她的记忆变得混乱，身体虚弱。闪灵因此变得犹豫不前，她害怕失去丽兹，也害怕失去临光，为此她宁愿向临光隐藏自己的想法
但最终闪灵还要希望临光能在必要的时刻保护丽兹
“我们从来是同伴，玛嘉烈·临光和她的剑枪随时会为她劈开荆棘。”玛嘉烈如此说道，望向远处已经能听到阵阵轰鸣的伦蒂尼姆，“闪灵在需要我们的时候会发送信号，在那之前……我必须去做骑士该做的事情。”
……
距离伦蒂尼姆主城约30公里
这片大地上的苦难有许多，罗欣莱特只是游历过卡西米尔就深知这一点，玛嘉烈更清楚。她看到了太多太多苦难，单独的力量太过薄弱，薄弱到没办法帮助所有人
罗欣莱特几乎已经能看到伦蒂尼姆这座城市的全貌，时不时还会由军舰从他的目光边界掠过。玛嘉烈带着他躲过公爵们的军队，防止出现一些问题
重骑们在罗欣莱特和玛嘉烈的身后成型，化作一只不算太大的骑军奔驰在荒漠中
“前面有情况。”罗欣莱特微微眯眼，前面忽然止步的锐忒什重骑向后打手势，“有人。玛嘉烈，和我一起。”
“嗯。”玛嘉烈手拿剑枪，小臂绑着盾牌，和重甲骑士越过山壁向前方看去，“这是……”
在战舰犁出的足以当作通道的沟壑里，一只远比锐忒什重骑要庞大的队伍，但全部是由维多利亚人组成的队伍出现，像是一条黑色的溪流
拖家带口的平民，衣着华贵的学者，粗犷强壮的工人，迷茫无助的孩子
他们一起组成这只队伍，他们的脸和身上都沾满赶路的泥土和灰尘，身上还带着家当与行李，用车推着或干脆拿着
这是一只民众队伍，他们勉强地在沟壑里前进，朝着太阳的方向，像是在追赶遥不可及的光明
“平民，不，是难民。”罗欣莱特抬手示意锐忒什重骑放下武器，“玛嘉烈……”
“我来和他们交涉。”玛嘉烈当即下了决定，她下马，只拿上盾牌，“罗欣莱特，你……”
“我和你一起去。”罗欣莱特也跟着下马，冈格尼尔悬挂在赫莱普斯身上，“帮助弱小是骑士的天职。”
“……好。”
嗒——嗒——
沉闷的脚步声踩在略微潮湿的泥土上，领头的还有些力气的平民勉强抬起头，看到一位金发的英气骑士在靠近
“你好。”女骑士抬手行礼，“你们是从伦蒂尼姆来的？”
“唔……”平民看看女骑士，目光落到小臂上锋利的盾牌上，脑袋缩了一下，“你是谁？”
“玛嘉烈·临光，一介骑士。”玛嘉烈自我介绍道，“请问现在伦蒂尼姆的情况如何？”
“糟透了！哪里都是萨卡兹。”平民回道，“他们在里面抓人给他们干活，要是不干就要被杀掉！好在他们还愿意让我们出城，不然的话……”
平民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们都是？”玛嘉烈看向后面开始逐渐停下来的队伍，他们每个人都有一身像样的衣服，“你们要往哪里走？”
“谁知道，去哪里都好过在这里呆着！你是骑士？那种卡西米尔故事里流浪的骑士？”平民忽然问
“是的。”玛嘉烈点头
“你……”平民看看玛嘉烈金色的长发，“你不是感染者吧？”
“我……”玛嘉烈一时语塞，“我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他小声说道，“你还要问什么？”
“这支队伍里什么人都有……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玛嘉烈主动开口，“你们并不安全，萨卡兹佣兵随时可能会出现在这附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能帮我什么？”平民反问，“你一个人，还想要怎么样？拿我们的钱然后跑走，放我们在这里待着？”
“她不是一个人。”沉闷的声音从玛嘉烈身后响起，罗欣莱特看了一会后选择插话，“还有我。”
“你……”
平民的目光落到金发骑士身后的黑甲骑士上，相比轻装的玛嘉烈，罗欣莱特的装扮带着更大的压迫感，尤其是手中的那把狰狞铳矛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钱，也不需要物资。”或许是知道平民对罗欣莱特的恐惧，玛嘉烈补充道，“我们会保护你们到达相对安全的区域，作为交换还请你们告诉我伦蒂尼姆的情况。”
“好……好吧。”可能是因为罗欣莱特，也可能是因为玛嘉烈话里的真诚，平民没多想就答应了，“我叫威利克。”
队伍逐渐停下来，带着全部家当的平民向前面望去，问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停下来
“他们和难民不同。”罗欣莱特看着威利克把他们的消息告诉其他平民，“只是主动出城的平民。数量很多。”
“在伦蒂尼姆里的数量会更多，有信心出城的只会是少数。”玛嘉烈看着这一支队伍，“他们都带着自己全部的家当。罗欣莱特，附近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
“……没有。”罗欣莱特仔细想一下之前看到的伦蒂尼姆地图，随后摇头，“嗯，我们可以把他们送到军舰附近。”
“这样好吗？”玛嘉烈则表示出一定的反感，任由萨卡兹进入伦蒂尼姆就能证明大公爵对平民的命绝对不算重视
“权力相互争斗的双方都不会给对方把柄的，即使他们不愿意也要帮助他们。”罗欣莱特在权力斗争上更有经验，“维多利亚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不过我们要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好，听你的。”玛嘉烈点头
大日逐渐落下，夜晚正在悄然降临
第338章 围坐在篝火边
夜晚并不平静，即使是在森林里也能感受到附近战舰经过时的震动声
至少骑士们不需要和那些庞大怪物为敌，战舰的炮火足以碾碎一切个体
“离开家乡是一件很难决定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不具备这样的条件。”罗欣莱特点起篝火，随后向身后望去，许多人都有打火机，他们堆的篝火看上去很简陋，“只有少数人能拿出这样的勇敢和物资来支持这场冒险。玛嘉烈，你在游历的时候看过这种场面吗？”
“很少。”身穿银白轻甲和白色的玛嘉烈从威利斯的身上挪回视线，后者在和几个临时选出来的话事人讨论他们的事情，“其他国家很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正常，权贵不会任由这些人徘徊，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不留下把柄。”罗欣莱特继续说，“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明明战争还没有正式打响。”
“他们已经意识到伦蒂尼姆不再安全了。”玛嘉烈看向罗欣莱特，“为此他们必须离开自己的家乡……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罗欣莱特。”
“怎么了？”
“爷爷曾经告诉过我，你是被妈妈爸爸从战争里救出来的。”或许是家乡这个词语引起玛嘉烈的回忆，她问罗欣莱特，“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很普通的卡西米尔农村而已。总是经过的商人，金黄色的麦田和粗俗的农人，还有一大杯的麦酒。”少年穿着甲胄耸肩，“这些东西你在每一个农村都能看到。”
“但名字和味道是独一无二的。”玛嘉烈看着火堆，稍微整理一下被梳成长马尾的金色头发，“罗欣莱特，在你和我们旅行的时候，想过家吗？”
“我的家乡就是毁在一场战争里的，玛嘉烈。从那时候起我就把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当作家人了。”罗欣莱特没有脱下甲胄，他觉得用少年模样视人会产生一些误解
“那……爷爷去世的时候，你在哪里？”玛嘉烈忽然问，不是用质问的口气，而是很轻的问
“我……”
“骑士小姐！”威利斯带着两个人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他的声音很高，“我们已经谈好了！”
“谢谢你的帮助，威利斯先生。”玛嘉烈回头看向威利斯带来的两个代表
一个是憨厚模样的工人，皮肤略微黝黑，手指因为常年在工厂里把握零件而粗糙
另一个则是贵族模样的男人，身材较为富态，看得出来他出城的时候穿的衣服很昂贵，但无论是怎么样的衣服在经历这样的长途跋涉后都会变得破破烂烂
罗欣莱特能看出他是贵族是因为他的神色，他在傲慢地审视玛嘉烈，那种眼神让罗欣莱特有种冲动
“他是克顿，他是……”
“这位美丽的骑士小姐，我是切纽顿特·曼尼尔斯爵士，很高兴能在这里得到你的慷慨帮助。”自称爵士的贵族男人向前一步，对玛嘉烈伸出手
玛嘉烈以为他要握手便伸了出去，没想到切纽顿特握住她手后微微拉起来向冰凉的手铠行了一个吻手礼
“我已经在这个平民的嘴里听到了你的骑士之心。”切纽顿特呵呵笑着，“不瞒你说，我的先祖曼尼尔斯公爵也曾经得到过几位骑士的友谊，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件事结束后保持一些合作。”
“喂，‘公爵阁下’，你现在可不是什么贵族！”工人代表克顿大声喊道，他对切纽顿特有明显不满，“你说的这些话对她没用！”
“你！”切纽顿特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碍于玛嘉烈灼灼的金瞳还是咽了下去，“哼，我不和你这样的工人一般见识，请让我们尽快进入正题吧，骑士小姐。你和你的扈从可以把我带到多远的郡去？”
“*维多利亚粗口*。”克顿嘀咕一句粗口，走到玛嘉烈和罗欣莱特面前，为此切纽顿特还嫌弃地朝旁边走走
“罗欣莱特不是我的扈从。”玛嘉烈纠正，“很抱歉切纽顿特先生，我们没办法把你带到太远的地方。”
“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也可以。”切纽顿特主动退步，目光精明又急切，“我听说那些平民不愿意支付你报酬，我这里有些宝石可以给你，它们都是我的收藏品……”
“你误会了，先生。”玛嘉烈摇头，“我不需要报酬，我们也没办法带着你们去最近的城市，我们在这里还有事情要……”
“带上我就好。”切纽顿特主动补充
“别把我们都不当人看。”克顿开口道，“骑士小姐，别理他，他就是个欺负我们这些工人的贵族。要不是我们，他指不定还在伦蒂尼姆里被那些魔族佬抓起来了呢！”
“克顿，要不是我的先祖是公爵，你们也不可能——”切纽顿特马上变了副面孔
“我不能放下他们不管。”玛嘉烈主动打断二人的争吵，“我和罗欣莱特讨论过了，我们会护送你们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军队驻扎地。”
“什么？”“什么！”
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不是傲慢的贵族，而是作为平民的威利斯和克顿
“你要把我们带到贵族老爷的地方去？！”威利斯质问，“你觉得他们会收留我们这些逃出来的人？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公爵阁下效忠于维多利亚，他们当然会善待每一个维多利亚公民。”因为自己的贵族身份感到自豪的切纽顿特立刻得意起来，“这样也好，这样也好。那么骑士小姐，请你把我和这些平民带去哪一位尊敬的公爵阁下的驻地去吧。不过这样我不会给予你报酬。”
“不行！”克顿摇头反对，“我们不能去那里！”
“你们必须去。”切纽顿特的口吻很强硬，“这是这位骑士小姐的决定！”
“我们就要听她的吗？她一个人能做多少事情？”克顿看看玛嘉烈单薄的身体和聊胜于无的甲胄，在他眼中玛嘉烈不像是骑士，反倒像是哪个卡西米尔骑士家族里的千金大小姐，她身后的重甲骑士是派来保护她的
她的提议也是，纯洁又不自量力
“别想用你的贵族身份来逼我们，切纽顿特！”克顿伸出手指指着贵族，“你可以花钱雇我们给你搬行李，我们也可以把行李丢到路边！”
“你敢！？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死在伦蒂尼姆里了！”切纽顿特马上打破自己想要在玛嘉烈这位英气的女骑士面前维持的礼貌贵族形象
“到底是谁把萨卡兹放进来的？还不是那些大公爵！他们没有把我们丢在路边已经算是很要脸了，还想要得到他们的庇护？呸！”
咚咚！
玛嘉烈用盾牌敲敲树干，金色的眼瞳扫过正在争吵的人
“三位，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战争随时可能会开始，步行离开伦蒂尼姆的范围并不现实，况且你们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和克顿所想的相反，金发的女骑士没有惊慌而是沉稳地制止他们的争吵，“军队会保证你们最基础的安全，这也是这里最保险的选择。”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去其他地方？”克顿质问，“你和他两个人又能做什么——”
铛——
罗欣莱特用铳矛敲地，黑色眼瞳里的温和转变为冷漠与冷静
“请你静一会。”骑士这么要求道，“这附近有东西。”
“敌人？”玛嘉烈迅速向四周看去，在嘈杂的声音里确实混着细细簌簌的树叶摩擦声
“喂，你在说什么？”克顿向身后退了一步，他的位置比较靠近幽黑的树林，在林子里隐藏的狩猎者立刻撕开伪装
吼！
血肉的四足着地的怪物从树林里冲出来，扑向克顿
“*维多利亚粗口*！这是什么怪物？！”克顿下意识护住身体，一道黑影比血肉怪物更快
砰！
蓝色的铳火自狰狞的铳枪里喷出，一发打飞血肉怪物沉重的身体
第339章 骑士想多了
“厄密托斯……”罗欣莱特提前了解过萨卡兹军队的组成，“它们在附近。玛嘉烈，接着。”
重甲的骑士将手中的铳矛丢给金发的女骑士，后者顺畅的接过来架在盾牌上
“这，这是什么怪物？！”威利斯害怕的后退两步，他身后的树林中同样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吼！！
厄密托斯战兽从树林里跳出来，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向三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
“来这里！”罗欣莱特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挡在威利斯面前，一只手抓住战兽的脖颈将它摁在地上，“玛嘉烈。”
已经养出默契的玛嘉烈立刻拿着铳矛向前，不算尖锐的枪头刺入战兽的头颅
*挣扎的呜咽声*
在不断挣扎里战兽抽搐几下便无了声息
“骑士，骑士小姐！”切纽顿特的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请不要惊慌先生。”玛嘉烈擦擦脸颊上的鲜血，面对这样的怪物她显得很冷静，“罗欣莱特会处理好附近的敌人，我会保护你们的。”
“那就好，那就好……”
“威利斯先生，克顿先生，请跟我一起走，我们必须把人们聚集在一起。分散开的人会成为这些怪物的首要目标。”玛嘉烈继续说下去，她比罗欣莱特想的要更加成熟
“……好。”威利斯吞下一口唾沫，再也不敢对玛嘉烈说一个不字，“我马上去！”
“罗欣莱特……”玛嘉烈向罗欣莱特点点头，“交给你了。”
“嗯。”罗欣莱特同样点头，转身背对玛嘉烈和平民
铁蹄践踏泥土的声音逐渐震颤大地
赫莱普斯带着锐忒什重骑而来，他的嘴里衔着冈格尼尔，看到罗欣莱特后就立刻丢过去
*兴奋的嗡鸣声*
冈格尼尔自动飞到罗欣莱特的手中，发出苏醒的嗡鸣声
*不安的吼叫声*
或许是感受到来自冈格尼尔的威胁，在森林里蛰伏的战兽们都发出声音，显出它们相同血红狰狞的身体冲向正向它们奔来的重骑
血肉在与甲胄和铳矛对撞的一瞬间炸裂开来
罗欣莱特翻身上马，藏在甲胄中的纤细手臂鼓足力量挥动冈格尼尔
哧——
实质性的罡风如同刀片飞出打向森林里的一切
沙，沙，沙
树叶不断摩擦发出大片声音，受惊的羽兽嘶叫张开翅膀飞起
“……你已经这么强了吗？”玛嘉烈手拿铳矛和盾牌回头，重骑的铳响和冈格尼尔的嗡鸣不断在森林里回响，而玛嘉烈却在想另一件事
斯尼茨和约兰塔有时候会结伴离开去执行任务，玛恩纳又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大人——那时候的他还是无忧无虑的游侠，在和他的萨卡兹朋友鼓捣什么东西——这时候照顾玛嘉烈和玛莉亚的重任就交给了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是一个很好的哥哥，玛嘉烈的枪术就是罗欣莱特引进的门。在西里尔还尚在的日子里，玛莉亚还只是个小小的婴儿，玛嘉烈就和罗欣莱特在临光家的院子里练习枪术
我当时还在想，他怎么一点都没有长高……
玛嘉烈飒爽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对童年的自己的想法感到无奈和感慨
训练永远不是生活的全部，自称父母扈从的少年每天会陪玛嘉烈读骑士小说，带着她和玛莉亚去山野上看金黄色的麦田，去看大骑士领附近的骑士团的训练，征战骑士们同样对西里尔的孙女好奇
玛嘉烈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金黄色的麦田里，黑发的库兰塔少年坐在一块石头上发愣，清秀的略微稚嫩的脸庞上是回忆与遗憾，直到她喊出他的名字少年便会停止愣神，对着玛嘉烈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直到罗欣莱特和父母几乎同一时刻离开……
“骑士小姐，骑士小姐？”切纽顿特的声音把玛嘉烈从回忆里拉出来，“你肯定在想我们的安危，对吗？”
“……是的。”玛嘉烈提起沉重的铳矛，这把狰狞的武器带给她一些安全感，“这里就是全部人了？”
“是的。他们一直都很听我的号召。”大概是想要表现自己的号召力，切纽顿特主动提及道，“这里已经是全部人了……”
“还差一个。”克顿急匆匆地走过来，“基尔那小子又不知道去哪里了……骑士老爷，我要去找他。”
因为玛嘉烈和罗欣莱特刚才所表现出的战斗力，克顿对玛嘉烈的态度尊敬了许多
“你会有危险的。”玛嘉烈微微皱眉看向山林里，“基尔吗……他往哪里走了？”
“骑士小姐，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平民抛下我吗？”切纽顿特立刻急了，“我们这儿有这么多人，要是那种怪物又来了该怎么办？”
“你刚才怎么不提我们的事？”克顿马上回怼，他对切纽顿特的说话方式很不满，“觉得自己要死了就拿我们的命说事？”
“你！你！”切纽顿特说不出话来，较为富态的脸流出汗水，被他急忙抽出手帕擦去，“骑士小姐……”
“我必须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切纽顿特先生。”玛嘉烈眼神瞟向一边的克顿，“克顿先生，你和工人们可以对付那些怪物吗？”
“交给我们。在这里我们可以看的很清楚。”克顿亮出一嘴白牙，“就是长得奇怪一点的野兽而已，我年轻的时候还打过裂兽呢！动起来伙计们，拿起你们的锤子！”
“骑士小姐……”作为贵族的切纽顿特不相信克顿和工人，“他们是一些胆小还小心眼的家伙，他们肯定会报复我的！把我推出去喂那些怪物……”
“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切纽顿特先生。”玛嘉烈看向贵族胆小的眼睛，“无论是什么时候，杀死野兽都比杀死人要简单。你并没有做出太过激动的事情。”
说罢玛嘉烈就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身穿轻甲的天马披起月光奔入幽邃的森林里
……
漆黑的命运之枪贯穿血肉怪物的咽喉，溅出的鲜血全部落在甲胄上
“最后一个。”罗欣莱特拔出冈格尼尔，随着后者的震动鲜血全被抖落在地，“赫莱普斯……”
*厌恶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对着厄密托斯的尸体发出厌恶的声音，他对厄密托斯这种生物感到排斥
“它们长得确实很奇怪……克鲁帕科什先生到底是怎么创造出这种怪物的？”罗欣莱特疑惑地用冈格尼尔挑起厄密托斯的尸体，“唔……是用协助者的科技吗？算了，不想了，回去吧。”
象征灾厄的骑士拉起缰绳冲出森林，向已经聚集起来的人群奔去，锐忒什重骑则待在森林里，以防止被军队的无人机侦察到
“嗯？”距离人群越来越近，罗欣莱特却发现里面没有自己想要找到的金色天马，他骤然拉起缰绳停在贵族切纽顿特前面，“玛嘉烈呢？”
“骑士小姐要去找一个平民，一个人走了！”切纽顿特呼出一口气，罗欣莱特和库兰塔坐骑的到来无疑为惴惴不安的他带来安心，“骑士先生，请原谅我刚才对你的无视，我……”
“玛嘉烈……”罗欣莱特无暇去听切纽顿特的话，他回头望向披满月华的森林，某种不安在他心底显现，“不行，我要……”
少年骑士再次往森林里跑去，在即将进入森林的几秒钟里他听到声音
“罗欣莱特，我在这里。”
金发的女骑士甲胄和盾牌上染着些许鲜血，正带一个青年走出来，显然她一点事没有，是罗欣莱特想多了
第340章 篝火前的闲谈
篝火冉冉升起，可以温暖几个人的火焰对于这片大地而言太过微不足道
从上方往下看，夜晚里的火比星空中的一个星星还要微弱，它们总是要比天上的星星要多的多
远方的战舰依旧在不断的行进，想要逃离战争的人不知道它的终点到底是哪里，也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离开这片战场
即使它太过无边无际
锐忒什重骑驾驭马匹在远处徘徊警戒，平民们围坐在一起默默拿出他们从伦蒂尼姆带出的粮食加热
“两位骑士，这是我们的一些感谢……”威利斯的态度改善了许多，在经历厄密托斯的袭击后他和克顿两位代表勉强接受了向军队靠近的决定，但是他们想要彻底离开战场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他拿着铁锅往罗欣莱特和玛嘉烈围坐的篝火边走，里面装着一些炖菜
诱人的香气从锅里飘散出来，勾起骑士的食欲
“好香哦……”没有脱下盔甲的罗欣莱特暗自嘀咕着，“谢谢你。”
“不不，这是我们该做的。”威利斯放下锅，“要是没有骑士你们……我们早该被那些怪物吃掉了，我先离开了。”
威利斯显然还没有适应和罗欣莱特相处，后者身穿的重甲和身边趴着休息的重骑库兰塔兽亲带给他很大的压力
“你让他很慌张。”玛嘉烈拆下身上染血的甲胄放在一边，只身穿白色骑士制服的她拿起铁锅架在篝火上，“要吃吗？”
“嗯。”罗欣莱特轻声应道，夜耀的胸口裂开，黑发的库兰塔少年从里面跳出来，抖动柔软的耳朵，“呼——里面有点闷……”
不远处正准备再过来说什么的贵族切纽顿特忽然停下脚步，他看到强大沉默的漆黑骑士的甲胄打开，里面跳出一个还没有他儿子大的男孩，不由得愣住
“你好。”罗欣莱特察觉到切纽顿特的目光凝聚，转身向对方挥几下手，“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切纽顿特嘀咕几句，加快脚步往自己的篝火那走去。那里没有升起火，这位常年享受贵族生活的爵士不知道该怎么搭起篝火，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他坐在自己的家当前，眼神变化不定
“给。”玛嘉烈此时已经盛好一碗热腾腾的炖菜递给舒展身体的男孩，罗欣莱特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你很惊讶？”
“是啊……”罗欣莱特抬手接过碗，“以前都是我来做的，这是骑士扈从该做的事情。”
“骑士就不该做这样的事情吗？还是说罗欣你觉得我不会这么做？”玛嘉烈带着笑意反问，手指捏着铁勺在碗中搅动
罗欣莱特是有这样的想法。金色的总是闪耀光辉的骑士肯定是不谙劳作的，他们需要做的是坚定信念，执行公义，至于这些交给扈从就可以了。只是……罗欣莱特忽然意识到，玛嘉烈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她早就成长了
“两个都有。”少年耸耸肩，稍微抿一口汤汁，感受略微滚烫的温度滑进咽喉，“我的错……我以为你会不擅长这个。”
“最开始确实不会，是赫莱普斯教我怎么搭一个好的篝火和辨认食材的。”玛嘉烈提起曾经，她和赫莱普斯一起逃出卡西米尔，那是一段不算长的时间
伤口，冷风不断裹着玛嘉烈的身体，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大地的恶意，好在在这个时候赫莱普斯总是会轻轻舔舐她的脸，用身体提供温暖和庇护
“后来我遇到了闪灵她们，她教了我更多事情，例如其他语言还有如何捕猎，如何在各大城市里找到我们可以胜任的工作，如何向家里寄信，怎么找到一个可以被信任的天灾信使。这些都不是骑士可以接触到的。”玛嘉烈继续说，“罗欣……在你眼里，我不应该会这些吗？”
“倒不如说是不习惯吧。玛恩纳先生的菜总是煮的很烂，斯尼茨先生又对这些事情很头大。到最后还是要我帮忙。我还记得你会帮忙。”
“那时候我以为只需要把木棍捡起来就能搭起篝火，没想到会这么……难。”玛嘉烈露出尴尬的笑意，她对用脆弱的树枝和石块搭建篝火没有那么在行，“我总是会不小心把木棍捏断。”
“我以前也一样。”罗欣莱特这么安慰着，“……玛嘉烈，你问我你应不应该会这些，我觉得一位照耀大地成为太阳的骑士做这些会很……反差。”
“罗欣，照耀大地的骑士首先要看到大地。还在大骑士领的我一厢情愿地想要成为那样的骑士，理想主义，那些商人们说的没错，那时的我很理想，直到我真正游历了这片大地，看过大地的苦难后我才意识到这件事。”
“但……你没有丝毫动摇。”罗欣莱特补充，他的声音柔和，“好吧，我确实有点想多了。你不需要一位骑士扈从。”
“我从没有把你当作过扈从，罗欣。不论是现在还是曾经。”玛嘉烈的话忽然变得认真，语气里还带起一丝两人都说不上来的感觉，“你呢，在你眼里我还是那个励志成为骑士的女孩吗？”
“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是英姿飒爽的女骑士了。在你第一次参加骑士锦标赛的时候。”罗欣莱特回答
“但你刚才还在担心我。”玛嘉烈指的是她独自一人进入森林的时候，罗欣莱特担心玛嘉烈的安危，没有想过这些厄密托斯对玛嘉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在骗我，罗欣。”
“对不起。”
“不，你不需要道歉。”玛嘉烈摇头，“在你眼里我……”
“不过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会选择这么做。”罗欣莱特紧跟着说道，语气异常严肃坚定，“不论你是……谁。”
“……为什么？”玛嘉烈没有惊讶，她追问
“因为我……”罗欣莱特很理所当然地说，却忽然顿住而后改口，“因为你是玛嘉烈，斯尼茨先生和约兰塔女士拜托过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是吗……”身穿纯白制服的玛嘉烈目光躲开坐在对面的黑发少年，金色的坚毅眼瞳里闪过不易察觉的遗憾，“罗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爷爷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
风吹过女骑士因为血微微粘连在一起的金色长发，她的语气不是咄咄逼人的，而是寻常平静的，像是在问对方炖菜好不好吃，不论对方回答什么她都会欣然接受
“那时候我的爷爷去世了。”罗欣莱特闭上眼睛，他能想到当时失去西里尔的临光家会遇到什么麻烦，即使是被塞万提斯拦截一部分后，“抱歉，我没有及时赶到。”
“不过我也不能说你什么，我也不在。”玛嘉烈开口，“但是我以前总是在想，你为什么不能回来看看我，看看爷爷和玛莉娅？明明你答应过我的父母要……照顾好我们。”
“我……”罗欣莱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我离开卡西米尔的时候我就明白，你一直在保护我。”天马抬起目光炯炯的金瞳，“我早该想到的，大名鼎鼎的灾骑士居然会为一个骑士冠军舍命……还会让一个库兰塔女孩骑上他的坐骑。罗欣，你真的没想过摘下头盔吗，在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
因为无胄盟的追杀而精疲力尽的玛嘉烈和坐在篝火旁不肯脱下甲胄的灾骑士
这两个人都在想些什么呢？他们又在纠结什么呢？
大概只有他们对方会知道吧
第341章 只是这样
夜深了
远处的锐忒什重骑依旧在不眠不休的巡逻，这些冈格尼尔所释放出的骑士英灵不会感到疲惫，他们都是英勇无比的骑士
重骑的践踏声隔得远远的，和战舰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从伦蒂尼姆逃出来的平民已经习惯伴随这样的声音入睡，或许在某一天他们安全后这样的声音也会出现在他们的梦中
宛若梦魇
扑灭的篝火里还残余缕缕烟雾，背靠赫莱普斯休息的罗欣莱特忽然睁开眼睛。他先是看向闭目睡觉的玛嘉烈，眼神复杂。随后少年站起身
*疑惑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感受到搭档的动作，发出声音问罗欣莱特
“没事赫莱普斯，我只是想出去转两圈，不，不用跟上我。”罗欣莱特拿起冈格尼尔看向深邃的夜晚，“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黑色的马驹便化作一道谁都无法捕捉的流光消失在平民的营地里
甲胄摩擦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坐在马背上的银白重骑挺直腰板目视前方
那里正有一艘小型的运输舰正在航行，它的甲板上闪烁一点点摄人的红光
它离这里很远，远到就是罗欣莱特全速前进都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但它又很近，近到罗欣莱特可以看清它幽深的剪影
在地平线的最末端，令所有人战栗的怪物正在爬行，而它不过是巨兽中最弱小的那只
“真可怕啊。”罗欣莱特直视远处的伦蒂尼姆，“泰拉人怎么可以创造出这样的战争兵器呢？”
*敲击甲胄的声音*
身旁的锐忒什重骑用自己的方式给予罗欣莱特回应，他对那样的战争巨兽感到感慨。驾驭马匹都算不易，更何况驾驭那样的巨兽，驾驭这般的战争
“骑士是骑士，战争是战争。”罗欣莱特回答，“骑士的道路永远不可能在战争当中寻找……不过每一次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都会想……我该怎么战胜这样的东西？”
“没有人能战胜那样的东西！”切纽顿特的声音从罗欣莱特的后面传出来，或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隐藏的打算，锐忒什重骑也不好直接拦住他，“没有人！就算是那些魔族佬也做不到！”
“爵士先生，你喝醉了。”罗欣莱特平静地回头，他对这个傲慢的贵族没太多善意，但依旧保留着骑士最基本的尊重和礼貌，“需要我把你送回营地里吗？”
“不……不需要！”切纽顿特爵士拎着一个酒瓶，里面还剩下一半。平常的他大概早就被锐忒什重骑的铳口吓跑了，但现在醉酒的他却不管不顾地来到罗欣莱特身边，搂住对方的脖子，“看到那个……那个了没有？！嗯，小孩，你看到没有？”
他把我当成小孩了……
罗欣莱特在心里郁闷地嘀咕，嘴上迎合道：“看到什么？”
“那艘战舰，那艘维多利亚的运输舰！”切纽顿特爵士指指地平线尽头的舰船，“那是维多利亚最强大的武器！是她成为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国家的根本！只要有它，什么魔族佬还是乌萨斯都得*维多利亚粗口*的跪下唱征服！我们伟大的维多利亚迟早会把那些魔族佬赶出去，用它！咕咕！”
爵士又给自己灌下一口酒：“小孩，你是卡西米尔人，嗯？”
“对。”罗欣莱特轻声回应
“那你肯定见过骑士吧？征战骑士？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说是什么骑士精神到头来还是要靠战舰和乌萨斯打！你知道战舰有多大吗？我知道！我曾经去过开斯特公爵的船坞看过一艘无畏舰出厂，那可是无畏舰！它比一个城市区块还要大！比不知道多少甲胄还要硬！萨卡兹，萨卡兹怎么可能打的了它？”
“可是伦蒂尼姆还是被萨卡兹攻占了。”罗欣莱特回应，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是啊。”爵士坐到地上望向远处的伦蒂尼姆，“那是卡文迪许那个蠢货做的，是他故意把萨卡兹引进来的，我早就和其他人说过这个老东西除了吃饭没有别的什么能耐，换我来我做的都比他好！咕！”
又一口酒入喉
“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爵士伸出手指戳戳自己的胸膛，“我是切纽顿特爵士，我的先祖曾经是维多利亚的大公爵，为国王立下过赫赫战功的那种！我从小就在伦蒂尼姆长大，每天吃的东西都是白面包和果酱，羽兽肉和葡萄酒！我给那些工人工作，我给那些平民施舍，我……我可以说我什么事都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沦落到现在？！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先生，当你觉得这不公平的时候可以想想自己。”罗欣莱特抬手拿掉爵士沾着酒气的手臂，“你出生就是贵族，可以衣食无忧，他们不行，他们只是活着就要费尽全力。”
“……那我总比其他人要好。”爵士嘀咕着，“我还给我的那些工人发感染补贴呢！……好吧，好吧，小孩你说的没错，我和他们确实不怎么公平，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你说呢？”
“不对，先生。你还有爵位和财产，他们没有。”罗欣莱特依旧反驳，略显稚嫩的少年音让爵士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你可以花钱请人带你离开，他们只能慢慢走。你对他们也很刻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爵士微微有些不满，但气马上就又下去，“我那是……我那是故意的，你知道吗？要是不这么做我哪是什么爵士，那不成平民了吗？”
“贵族就该这个样子？”
“贵族不就该这个样子嘛？”爵士反问，“……不过现在也不是了。瞧瞧我现在的样子！落魄又刻薄的家伙，唉——怎么在你眼里我也是这样的人？我是爵士，你知道吗，爵士——我父亲告诉过我，贵族就是要和平民区分开的，但他也告诉我我离不开他们。你瞧瞧现在，我只能跟着那些平民走，付给他们钱让他们帮我搬行李！唉，我该雇点人一起走的。你不知道……那时候的伦蒂尼姆乱的厉害！萨卡兹到处找贵族杀！我只能跑！”
“……我到现在还没有找机会感谢克顿那家伙，是他带着我走的。不过我是贵族，贵族不能向着平民低头，那我不就成平民了吗？”爵士继续嘀咕，直到声音淡下去，他喝醉了，说的话也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彻底消失
“先生……先生？”罗欣莱特看向一边，切纽顿特爵士已经喝断片昏死过去。少年叹了口气，“唉——把他搬回去吧。”
锐忒什重骑领命把沉重的贵族带回营地里
罗欣莱特没什么感想，不论切纽顿特怎么说他也是刻薄的贵族。不过也是，能放着这么一个贵族在队伍里也可以说明工人和平民们对这个家伙没太大恶意
但也就只是这样了
第342章 天灾既来
“快点起来，快点！不要耽搁了时间！”
清早的露珠还没有完全滴落至土地，太阳甚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贵族刻薄的声音就把还在睡梦里紧闭双眼的平民全部叫起来，让他们继续接下来的路程
“再往前面走一些就是开斯特公爵的战舰活动范围，你们可以在那里得到帮助。”罗欣莱特给威利斯和克顿指指远处正在巡逻的战舰，两人是第一次这么近的去看战舰都有些胆怯
“骑士先生，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些贵族吗？”瞧不起贵族的克顿此时也有些畏缩，他真怕这些战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碾过去，“他们不会收留我们的！”
“不要把公爵们想得这么卑劣，克顿。”切纽顿特跟了上来，还是那一副刻薄模样，“公爵大人每个都是慈善家，无论怎么样他们的营地里都可以容纳你们。”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克顿忍不住反驳，“说不定你也会被赶出去，大公爵。”
“你！”切纽顿特立刻应激，伸出手指像是要戳克顿
身穿重甲的罗欣莱特及时伸手挡住两人的动作
“别在这里争吵。”罗欣莱特看看几人，“继续走，我和玛嘉烈会把你们送到后方营地。”
轰——轰——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远处的舰队就首先开始了动作
它们一并发出沟犁大地的巨大响声，扬起大量烟尘开拔向伦蒂尼姆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情了？”威利斯的表情变得惊恐，这些声音刺激到了他，“这是什么？”
在太阳还没来得及彻底照亮这片大地的时刻，形成集群的战舰喷出无数亮光照明前面的道路，它们在行军，履带碾过前方的一切，向着伦蒂尼姆
“那是……那是伦蒂尼姆的方向！大公爵要进攻那些魔族佬了！”切纽顿特显得很激动，“我说过，我说过，魔族佬迟早会……”
“不，不对。”罗欣莱特的目光越过战舰看向伦蒂尼姆
在主城和舰队之间横着一个城区，普通人或许看不见，但视力同样卓越的罗欣莱特可以看到那个城区此时正燃烧其熊熊火焰，像是一个明显的光点
一个融汇在阴影里的巨物自那个城区里飞起，向伦蒂尼姆的方向飞去
轰——
各个方向同一时间传出响声，原本包围伦蒂尼姆的大公爵们像是有某种默契般，一起命令他们的舰队向城区进发
“最近有什么城区脱离伦蒂尼姆吗？”罗欣莱特问向克顿和威利斯，“萨卡兹有什么动作。”
“……有。”克顿回答了这个问题，“诺伯特区被那些魔族佬分开了。我看着它去了我们走的这个方向。”
【飞空艇正在诺伯特区起飞，骑士】诃德根据现有情报给出答案【维多利亚公爵正在尝试夺取飞空艇的技术。这不是最重要的，骑士，看这个。】
各种数据被诃德以最简单的形式——一个柱形条显现出来。标注源石颗粒浓度的柱形条正在急速上升，直到超过阈值
【一场小型天灾正在酝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片区域，否则马上就会被波及】
诃德的语气很是严肃，罗欣莱特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的严重
一场天灾马上就要来了，如果只有罗欣莱特自己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只需要全力奔跑就可以轻松冲出天灾的波及区域
但现在不一样
“回去。”罗欣莱特的声音有点低
“什么？”威利斯没有听清
“回去！”罗欣莱特拉动缰绳，“天灾要来了！”
阴云浓厚，这在伦蒂尼姆周围是很常见的现象，只是今天有些许不同。大片羽兽从森林里飞起，野兽奔逃向更远处
不详的浓厚云层围绕着伦蒂尼姆的尖塔转圈，像是在酝酿一场灾厄，一场天灾
第一个人忽然抬起头，隔着微微亮起的夜色他看到云在旋转
是发生了什么吗？
还没等他仔细去看云的模样，马蹄的声音就打破所有人的默默前进
银白色的重骑军队踏过潮湿的泥土，刻着繁复花纹的甲胄里空无一物，像是某个看不见的幽灵在骑着一匹同样是幽灵的库兰塔兽亲。他们的手中统一拿着铳矛，那狰狞细长的模样带着暴力的神圣，似乎会碾碎所有
他们在进军，向这里
“罗欣莱特，发生什么事情了？”玛嘉烈刚才还在帮一个老人搬起行李，她意识到不对急忙拿上剑枪和盾来到带领重骑的灾厄骑士面前
“萨卡兹发动了一场天灾，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片区域。”罗欣莱特的语速很急切，“威利斯先生，告诉所有人，让他们抛下板车上的行李！骑士们会带着他们冲出波及圈！”
“那是我们全部的家当！”威利斯和其他民众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他们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才肯出城，不然的话连在另一个城市继续生活的资本都没有，“这和杀了我们没有区别！”
“但那至少比真的死了好。”罗欣莱特的语气并不逼迫，“先生，直面一场天灾就算没有死也一定会染上矿石病。”
“矿石病……”面对这几乎是宣判死刑的疾病，威利斯脸变得灰暗，嘴唇在嗫嚅了好一会后他才咬牙回答，“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
“玛嘉烈！”罗欣莱特紧接着看向金发的骑士，那抹光在夜色里也无比闪耀，“带着其他骑士开辟道路，我需要你的光来……”
“我会留在这里。”玛嘉烈的眼神无比坚毅，“我是一个骑士，罗欣。不是一个受保护的人。”
“你会感染矿石病的。”
“只是从一个假的感染者变成真的感染者而已。”玛嘉烈说的很果断，“逃离无法为这些人带来光亮，我的光也不能只是为他们照亮前方的道路，他们已经冷了太久，必须有人温暖他们的身体。”
理所应当，毫不犹豫
这便是骑士，这就是骑士
罗欣莱特哑然，被面甲遮盖的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意
“抱歉。”罗欣莱特低头，坐在赫莱普斯背上的他看着抬头仰视自己的玛嘉烈，“我不该这么做。请原谅我，我的骑士。”
“我原谅你，罗欣莱特骑士。”玛嘉烈只是会心一笑，“加快速度，每一个人都不能落下！”
天马举起手中的剑枪，一点光亮自她的枪尖亮起，紧跟着爆出一轮宛若日光般柔和温暖的光辉
一轮黎明被玛嘉烈·临光释放，金色的光照的她本就标致英气的脸更加神圣，她站在慌乱的人群里，光辉的源石技艺给予每一个人安心和力量
所谓骑士，就是照亮这片大地的崇高者
那骑士站在灾厄的前夕，她不会离去，她不会逃避
她会站在人们的最前方，为所有正在遭受苦厄的人开辟道路
第343章 源石尘降
在源石颗粒活性和浓度到达一定层次后，天灾云就会形成。那个时候人甚至可以用手掌感受颗粒刮过皮肤的尖锐触觉
它们会自然地上升至云层或渗透进土壤里，进而在某种巧合的作用下释放出大量的能量。这些能量大多数时候是以元素的方式呈现
由源石释放出的暴风雪，雷电甚至雨水，地震，不断刺出的尖锐石刺甚至干脆就是源石晶簇
这些磅礴的由源石所释放出的能量成为天灾最主要的队伍，如果抛弃这些天气里所包含的浓郁源石成分，每一场天灾所造就的都会是足以被称之为自然奇观的景象
柔软的雨水居然会在某一天可以砸开金属，它们的数量足以淹没任何一个城市，灌透每一个排水系统，极易融化的雪花锋利到能割破皮肤
雷暴宛若瀑布下降，陨石化作暴雨瓢盆
大地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其中会喷涌出洪水般的岩浆
而在之后在这些自然景观的作用下，源石晶簇会被诱导长出，刺破文明的皮
但，这些对于最原始的方式而言都太过花哨。天灾，或者说自然灾害都只是凝聚过量的源石所延伸出来的载体，它们不过是源石所释放出的能量的一种形式，它们绝不能被称之为源石的一种传播方式
源石只有一种传播方式，它以最为暴力的形式出场，用第一场降临大地，降临提卡兹与神民的方式向所有尚且野蛮的文明证明，天灾无需借由自然的伟力诞生，它自会孕育出最致命的模式——源石尘降
巨量的源石尘埃在天空里形成厚重的类似云朵的形态，在凝集一段时间后部分源石尘就会不堪重负向下降落
身处其中就像是在一场雪里一样，只不过天上落的不是冰凉的雪花而是致命的源石颗粒
而这只是前奏，源石尘会逐渐堆积在每一个地方，人在其中行走的时候，无论是脚下踩的还是肩膀上堆积的都会是源石尘，它们会在几个小时里长成源石晶簇，这些源石晶簇会勾动天上逐渐碎裂的庞大源石尘云，在短短几分钟里这些云层就会向下坠落
就好像是一场由源石粉尘构成的雪崩
在那种浓度下人只要呼吸一口肺部就会长出结晶，在几分钟里他就会炸成一团源石粉末
无需任何自然的缓冲，这样直接又高效的模式成为天灾中最可怕的存在。不需要任何条件，只需要足量的源石
“快一点，快一点！”
天空已经明亮，但属于天马的光芒照耀着每一个人的脸庞，他们无暇顾及这片温暖
大片大片的行李被丢下板车，绳子被绑在重骑和板车之间，随后带动板车奔跑。板车里的不再是出城的平民在其他城市继续生活的根本，而是他们的性命
天空中已经出现灰色的点点，透过玛嘉烈的光芒罗欣莱特能清楚地捕捉到这些像是灰尘的东西
“哈——”尽全力释放源石技艺的玛嘉烈捂住嘴吸气，这样的动作可以让她少吸入一些源石粉尘，“罗欣莱特，还有多少人？”
“四分之一。都是工人。”罗欣莱特遥望远处，公爵们的战舰也发现了端倪，舰队开始减速和转向，“玛嘉烈，你不能再用源石技艺了。”
“没事。”玛嘉烈闭上眼短暂休憩几秒，继续举起手中的剑枪，天马的源石技艺被继续释放，实质性的力量借由光的媒介传导给每一个人
“不，我必须带上它们！”独自一个人一个板车的切纽顿特尽可能用自己较胖的身体护住财产，“我不能抛弃他们！”
“切纽顿特，天灾要来了你还想着你的钱？！”克顿身后跟着最后一批工人，他们已经没有板车可以走了，能骑的马匹也都抓紧离开了，等到它们回来恐怕天灾就已经落下，“该死的，你要是不让开我们都要死！”
“没了它们我也要死。”切纽顿特爵士坚决不让开道路，惹得克顿身后的工人着急地想要上前打人，“骑士先生拉得动这辆车，我知道！”
“那我们呢，切纽顿特，我们该怎么办？”克顿上前一步，黝黑的脸上显现出愤怒，“你要见死不救吗？”
切纽顿特惊恐的表情凝滞，他的嘴唇在哆嗦，像是不断抉择着两个选择
“*维多利亚粗口*！”他突然开始大声叫骂，转身推开车子上的“财产”
维多利亚镑，首饰怀表，旗帜宝石
可以在伦蒂尼姆买下一个工厂的钱财被抛下，切纽顿特一个人从家产的最深处捞出一个一个不大的盒子，面如死灰的坐在了板车上
“快！”克顿没时间高兴，他和几个工人麻利地把绳子搭在早就准备好的马铠上，随着嘶鸣声他们也扬起源石粉尘远去
“唔！”见最后一批人离开，玛嘉烈终于放下已经酸软的手臂，倒向地面
“玛嘉烈！”罗欣莱特扶住已经彻底精疲力尽的女骑士，“赫莱普斯！快走！”
*紧张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长出四条夜火构建的铁蹄，配合罗欣莱特的动作。罗欣莱特拉着玛嘉烈翻身上马，她此时还保有一定的意识
“罗欣莱特……”玛嘉烈感觉自己每次呼吸都夹杂着源石尘埃，它划擦着自己的咽喉，带来阵阵疼痛。她察觉到自己靠在罗欣莱特的甲胄上
“捂住口鼻。”罗欣莱特提醒道，赫莱普斯化作一道蓝色的火焰踏过已经堆积到地面上的源石尘埃
很远
太远了
赫莱普斯遗留下来的夜火崩解着地面上的源石尘埃，在几次巧合的能量爆发里，这一点小小的能量勾动天空中的大团源石尘埃
天灾开始了
崩塌的源石粉尘向着地面坠落，已经凝聚成一个个小球的源石落下
以伦蒂尼姆作为中心，源石粉尘以圆圈的形式向外扩散，纵使是赫莱普斯都没办法彻底越过坠落的源石
【骑士，玛嘉烈·临光正在吸入大量源石粉尘，源石颗粒的浓度正在急速升高】
诃德在甲胄里提醒
“我知道！”罗欣莱特少见的吼出声，“诃德，把甲胄给玛嘉烈穿，你能做到吧？”
【骑士，我必须提醒你，这样的浓度你也有可能感染矿石病，到那时候你将面对执行者011号的……】
“去做！”
【了解】
罗欣莱特身上的夜耀甲胄如同液体般流动开来，逐渐包裹住天马柔软的身体，化作贴身的软甲完全将玛嘉烈和源石粉尘阻隔开来
黑发的库兰塔少年则彻底暴露在天灾之下，他的每一次呼吸中都夹杂着颗粒的质感，像是吃下去一口沙子
“咳咳！”罗欣莱特咳嗽几声，粉尘又被他咳出来，夹杂点点血渍，锋利的源石粉尘把他的口鼻刮出伤口来。浓郁的源石颗粒混杂在空气里被少年吸入，它们会堆积在他的肺部直到累积到可以长成源石晶簇
【骑士，小心！】
诃德的声音自甲胄里传出
轰——！
坠落的瀑布拦住罗欣莱特前方的道路，身后则是洪水汹涌
“赫莱普斯，玛嘉烈交给你了！”罗欣莱特毫不犹豫地摘下侧边挂着的夜火铳矛，把自己的骑士交给最信任的同伴
砰！砰！砰！
骑士铳矛不断激发，蓝色的铳火一下下地崩碎地面，溅起浓郁的源石粉尘
“咳咳！”
少年再次咳嗽，粉尘自天空中坠落，欲要填埋所有。凝结而成的晶簇自大地中长出
一切都在向罗欣莱特冲来，它们如同咆哮的风车挥动桨叶打碎骑士的长矛
但骑士没有丝毫犹豫和放弃，心脏不断搏动，名讳在次次铳响里明晰
砰！
粉尘碾碎中心的一切
第344章 狭小的空间与两位骑士
倦怠的黑暗一阵阵的袭来，玛嘉烈在沉默的死寂里睁开明亮勇毅的金色眼瞳
入目的只有黑暗，还有沉重的质感
笨重的甲胄极致地将重量压缩成轻薄的形状，但依旧改变不了质量。它们压着天马柔软白皙的皮肤，压得她没办法很好的活动
这是罗欣莱特的盔甲？
玛嘉烈尝试动弹手指，指尖却传来阵阵疼痛，不，身体都在痛，这种痛她很熟悉，是因为源石技艺使用过度导致的，一般这个时候只要休息一会就好了
不，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穿着罗欣莱特的盔甲，那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你怎么样了？”被塞入盔甲的玛嘉烈呼喊起骑士的名字，她意识到罗欣莱特把盔甲给自己穿，“罗欣莱特！”
面甲没有透出一点可供观察外面的缝隙，玛嘉烈忍着剧烈疼痛抬起手想要拔掉头盔
【请不要尝试摘下头盔，天马】
盔甲里传出诃德无情绪的声音
【盔甲接触的源石颗粒浓度已经到达致命的程度，摘下头盔会导致你的感染乃至直接崩解】
“那罗欣莱特呢？”玛嘉烈急忙追问，“他在哪里？他难道不需要吗？”
视野逐渐明亮，玛嘉烈看清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一个粗糙的地下洞穴，能活动的区域很少，或许只有几平米，蓝色的带有崩解性质的夜火还在燃烧土壤和岩壁，源石粉尘已经化作晶簇扎穿岩壁，它在和夜火互相侵蚀
“玛……嘉烈。”虚弱的声音从玛嘉烈的身边传出，玛嘉烈隔着面甲看去
少年倚靠在黑色骏马的侧背，肺部的源石粉尘已经堆积到凝聚出尖刺刺穿胸口，狰狞又致命
“你没事……”澄净的黑色眼瞳只睁开一条小缝，罗欣莱特呼吸几口带有源石粉尘的空气，“就好了。”
“罗欣莱特！”玛嘉烈声音骤然抬高，“你……我马上给你治疗。”
“不，不用。”罗欣莱特按下玛嘉烈抬起的手，“刚好到阈值，我还真是幸运呢……”
“你必须接受治疗和处理，我……”玛嘉烈撇开罗欣莱特的手，强硬地把包裹甲胄的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没有媒介，我的枪……”
剑枪和盾也被罗欣莱特带了进来，此时它们正卡在源石晶簇间，随着源石的生长不断被挤压
“只是一点伤而已，没必要玛嘉烈你再消耗体力。”罗欣莱特伸出纤细的手腕拉住玛嘉烈起身的动作，“再休息会吧，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我也想要相信你，罗欣莱特。”玛嘉烈伸手，剑枪和她的距离很短，马上就被抽离出来
温暖的，却只有一点点的光辉亮起，稍微照耀这一小片被罗欣莱特用铳火打出来的狭小空间
空间之外，天灾依旧在继续，源石粉尘不断凝聚长出源石晶簇扎穿大地和其上的战舰
而空间之内，两个骑士呆在狭小的空间里，奋力用自己的光治疗伤口
那份温暖对于源石晶簇而言太过杯水车薪，只是几次闪烁后就立刻熄灭
“*卡西米尔粗口*。”玛嘉烈罕见地骂了一句，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此时的她很慌张，“罗欣莱特，你感觉怎么样？”
“很温暖。”罗欣莱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排斥源石晶簇，或许要不了多久完人系统就会把这些源石晶簇和粉尘全部排斥出去，“我没事的，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会。”
所以罗欣莱特才会说自己很幸运，因为源石深入自己身体的程度正好卡在阈值上，想要再向前一步恐怕会马上被感染吧？
铛——
剑枪落地，玛嘉烈榨干身体里的最后一点体力，她甚至已经无力再拿起武器，只能靠回赫莱普斯的侧背上
金色的天马和黑色的马驹忽然陷入沉默里，玛嘉烈听着罗欣莱特还算稳定的呼吸声，紧张跳动的心一点点平复下来
“你真的没事吗？”过了一会玛嘉烈开口，认真又带着些许悔意地问
“很痛，但也只是很痛而已。”肺部被扎穿的感觉很不好，罗欣莱特感觉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夹带血腥味
不过正常人现在应该就已经死了，罗欣莱特没有，锻炼身体还是有好处的嘛
马驹在心里乐观地想，抿出一个笑容
“你在笑？”玛嘉烈看到罗欣莱特的笑，眼神难过又懊悔，“是我害了你。我该让你先离开的。”
“骑士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同伴，包括另外一个骑士。”罗欣莱特舒缓着气息回答，“玛嘉烈，要是我不在，你会死的。”
“我……”玛嘉烈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太在乎，却想起玛恩纳的话来
不要认为自己理所应当的牺牲很崇高，玛嘉烈。你没有任何资格把其他人拖进你的死亡里，没有
“怎么，想起玛恩纳先生的话了？”罗欣莱特轻声问，精准地猜到玛嘉烈的想法，“没事，我不在乎。玛嘉烈，我护卫你就好像护卫太阳一样……再说，我也答应他们要保护好你。”
“罗欣，我宁可没有这样的誓言。”玛嘉烈不敢去看罗欣莱特温和的眼瞳，她稍微往对方的方向靠了些许，“我应该成为道路的开辟者，而不是拖累其他骑士的……”
“这不是拖累，玛嘉烈。”罗欣莱特温和的打断玛嘉烈的悔意，“这是一位保护者对他的骑士的诺言，是他对自己的太阳的追逐。这不是拖累。而且就算没有这样的誓言，我也会这么做。誓言不是束缚骑士的工具，而是骑士本该遵守的道义。”
所谓骑士
两位正义的骑士在此刻发生了冲撞
“不过，不是骑士也无所谓。”在黑暗里，罗欣莱特抬起头，“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我想要这么做而已。如果我的死亡能为你开辟道路，那么我就会这么做，如果我的牺牲可以……”
“不要擅自做出牺牲的决定，罗欣。”玛嘉烈开口，语气复杂而难受，“尤其是在刚才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你又一次把我交给赫莱普斯。”
“对啊。不过我可知道你是独当一面的骑士。”少年强调，“只是……只是觉得这会让我安心一些而已。”
“下次别这样做了。”玛嘉烈低垂下金瞳，“至少和我一起走或者一起面对。”
“嗯。”罗欣莱特的声音很轻，“但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玛嘉烈。”
“嗯？”
“昨天晚上你问我，在我眼里你是不是还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女孩。其实那时候我在想的是，太阳也会低头去点燃篝火吗？她不应该直视前面去照亮一切吗？至于篝火，它只需要仰望太阳的光辉，等待它点燃自己就好了。但要是这么说的话……尚在黑夜里的篝火可比明天的太阳要年长。”
“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会照亮人们的眼睛，罗欣。”玛嘉烈则这么回答，“篝火和太阳一样伟大。”
“但篝火会在太阳到来的时候被人们熄灭，太阳会照亮篝火没办法照亮的黑夜。而篝火，充其量只是黑夜里驱散人们恐惧的存在而已，它远不如太阳伟大，也远不如太阳耀眼。”罗欣莱特的观点听上去有些悲观，但他的语气却很轻松，“你是我的太阳。我要做的就是保护你，保护所有人渡过夜晚，迎向黎明。”
“这也是骑士小说里的吗？”玛嘉烈忽然问
“……是啊。”罗欣莱特承认，“是我在小说里看到的。玛嘉烈，你说，太阳会低头吗？”
“我不知道，但我不是太阳。”玛嘉烈回道，“我只是一位骑士。”
“一位照亮大地的崇高者。”罗欣莱特则紧跟着回答，“玛嘉烈，在这些事情结束后，我想和你说点话，可以吗？不会太长的。”
“嗯，我等你。”玛嘉烈看向少年，少年此时已经闭上眼睛，疲惫的他已经沉入睡眠，“罗欣？”
玛嘉烈察觉到这件事，她抬起手隔着甲胄触摸少年的黑发和脸颊，随后又往对方那靠了些许，让罗欣莱特靠着自己的肩
外面，天灾依旧在不断肆虐，但平静已经来到这个狭小地方，为两个人带来小小的，不属于骑士的空间
第345章 摸摸耳朵
天灾持续了大概几个小时
致命的源石尘将几乎将每一寸土地都覆盖上源石粉尘，这些粉尘会在堆积一段时间后发成二次爆炸
大片进入天灾范围的战舰群搁浅在天灾波及的范围内，他们成为萨卡兹部队攻击的主要目标
罗欣莱特和玛嘉烈休息了很久
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玛嘉烈最多可以支撑三天，平常状态下的罗欣莱特更久，但现在的他只能依靠休息来减少损耗
这段时间对玛嘉烈来说太漫长了，她清醒的时间比罗欣莱特要久，每次睁开眼睛她都要先确定少年是不是还在正常呼吸。她害怕哪次睁开眼时少年微弱的生命就已经停止
叮——
最后一块源石晶簇从白皙皮肤上掉落，几天时间里完人系统把罗欣莱特体内残余的源石晶簇和粉尘全部排斥了出去，虽然他依旧身处在高浓度的源石环境里，但身体已经差不多好了
“玛嘉烈，你还好吗？”已经差不多恢复状态的罗欣莱特轻声问
“嗯。”玛嘉烈回应，隔着甲胄握紧手中的剑枪和盾，“走吧。”
砰——
爆裂的铳火自某处战场上炸裂开来，在凌乱的碎石中，黑色的影子最先蹦出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似乎完全不受环境的影响，铁蹄踏在源石粉末上，欢快地奔跑几圈后回来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被玛嘉烈拉着走出由他自己用铳击打出来的洞穴，翻身上马，向依旧身穿甲胄的金发天马伸出手，“玛嘉烈——”
这一次玛嘉烈没有拒绝罗欣莱特，她同一时间伸手握紧少年的手，坐到对方的身后
“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
“敌人？兽亲？杀了他们！”
听到动静，徘徊在附近的萨卡兹小只队伍马上发现了两个骑士的踪迹，萨卡兹术士挥舞手中的巫杖，眼色诡谲的法术自杖尖射出向着坐在马背上的少年
“呼——”罗欣莱特闭上眼睛，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冈格尼尔在兴奋的嗡鸣抖动，在法术和弩箭都飞来的瞬间，他睁开澄净的黑眸，用力挥出一击
哧——
风在冈格尼尔的枪尖呼啸，仿佛骑士对敌人的阵阵咆哮声
罡风在长枪沉重的重量加持下被甩出，冲飞所有飞来的弩箭
罗欣莱特拉着赫莱普斯的缰绳转身，右手手中的铳枪指向法术
砰！
铳火喷涌，带起崩解物质的夜火崩碎萨卡兹的法术
“拦住他们！”
小队的指挥官刚想要指挥队伍里的萨卡兹近卫拦住两个库兰塔骑士，罗欣莱特就带着赫莱普斯化作黑色的利矢，冈格尼尔哑光的枪尖指向慌乱的指挥官
在赫莱普斯和罗欣莱特共同的速度和力量加持下，一枪刺中对方的心脏，在萨卡兹来不及反应失去指挥的间隙冲出包围，向天灾的边缘奔去
“呼，跑出来了。”罗欣莱特回头看正在远去的萨卡兹部队，他们不可能追上赫莱普斯，“玛嘉烈，你还好吗？”
“很好，罗欣。”玛嘉烈用依旧沉稳的话回答，“萨卡兹已经掌控了释放天灾的能力……这场战争远比我想的要更加猛烈。罗欣莱特，你能联系上你的军队吗？”
“他们肯定也在找我们，冈格尼尔和他们保持着一些联系。”罗欣莱特即答，“接下来去哪里呢？”
“天灾干扰了我和她之间的联系，但我相信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告诉我。”玛嘉烈在马背上思索片刻，“这场战争会有需要我们的地方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欣莱特会心一笑，在赫莱普斯的全力奔跑下大概十几分钟后就看到正在天灾逐渐消散的区域等待的银白色重骑，他们像是心有灵犀般的在那里等待，在看到带着天马回来的少年骑士后一并抬起铳枪对他致礼
平民们在重骑的保护下成功撤离到安全地带，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在锐忒什重骑的加速行军里成功找到开斯特公爵的军队驻扎地
最开始的时候军队并不愿意给予平民们物资，爵士在这时站出来，亲自找到驻扎地的长官游说，费劲口舌终于要到一块地和一批物资来作为安置
“我明白了。”和骑士英灵们交流完的罗欣莱特点头
“罗欣莱特。”玛嘉烈这时从甲胄里出来，甲胄在诃德的控制下重新变回重甲样式，“这具盔甲还给你……谢谢你。”
说罢，玛嘉烈抬手不由自主地揉起罗欣莱特毛茸茸的脑袋和耳朵
罗欣莱特的耳朵较为圆润，保持了属于少年的稚嫩感，手感软弹活泼，时不时还会根据少年的心情抖动竖直，像是一只小动物。耳朵里有一团白色的耳簇，玛嘉烈尝试动动指尖搔动里面的绒毛，马上罗欣莱特就有了反应
“*小声的呼噜声*有点痒。”
“好。”
玛嘉烈没有再继续深入进去，只是不断揉捏罗欣莱特的耳朵
柔软的耳朵在骑士的指尖的作用下微微变形，但马上又因为罗欣莱特的用力弹回去
“好了，别摸我的头了。”少年拍掉玛嘉烈的手，“很好摸吗？”
“很好摸。”玛嘉烈微笑点头示意，“很软。你不喜欢这样吗？”
“……不算是。”罗欣莱特撇过小脑袋，他的余光看到金发的骑士微微蹲下身体，向自己低头
金色的，带着点点毛茸茸耳簇的库兰塔耳朵稍微颤抖，看上去就十分柔软。微尖的耳尖跟随一种规律时不时颤动几下
“你也可可以摸一下我的。”玛嘉烈带着笑意邀请道
玛嘉烈的耳朵外边是和发色一样的耀眼的金色，浅薄的能看到丝丝血管的柔软兽耳里还带着一簇的纯白色的毛团
兽耳正随玛嘉烈的呼吸时不时大幅度的抖动一下，看上去很诱人
“……好吧，反正你都摸了我的。”罗欣莱特慢慢抬起手放在玛嘉烈金色的发丝间
金发柔软，即使未经过保养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柔韧顺滑。它们划擦少年纤细白皙的指腹
紧跟着是来自库兰塔耳朵的软弹质感，和菲林的耳朵不同，库兰塔的耳朵更加活泼，抖动的幅度也更大，它们的内壁远比菲林耳朵的要薄，里面也带着细细的绒毛，摸起来很舒服
刚开始的时候，手掌只是微微囊括住那点毛茸茸，但随着女骑士刻意地在掌心抖动摩擦皮肤，揉捏的动作也逐渐大胆起来。
指尖划过耳朵边缘的轮廓，慢慢深入进耳朵内部，抚摸过更为娇嫩的毛绒部分。指尖向下，微微触碰到重要而敏感的耳簇
很柔软，毛茸茸的像是一大团毛发
这是罗欣莱特第一感觉，他也摸过自己的耳朵，手感不太一样
“唔，是有点痒……不过还能接受。”或许是少年的手指碰触的位置有些敏感，玛嘉烈的金色兽耳大幅度地颤动一下，耳朵在罗欣莱特的手掌里划擦，像是刷子刷过每一根手指，“手感怎么样？”
“很好摸。”罗欣莱特真诚地回应，“我能用力点吗？”
“当然可以。”玛嘉烈微笑应道
虽然说是这么说，罗欣莱特也只是学着玛嘉烈揉自己耳朵的力度揉捏对方的耳朵
和玛嘉烈英姿飒爽的身姿相符的，她的耳朵也比罗欣莱特要柔韧，比起后者的柔软，它在罗欣莱特的揉捏里更加坚挺不倒，有时候甚至还反过来用抖动拍击罗欣莱特的手
大概几分钟后，罗欣莱特收回手，玛嘉烈也默契的站直身体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摸耳朵，体验很……特别。”玛嘉烈的语气带着笑意和别样的意味，“那位发言人小姐还会摸你的尾巴，对吗？”
“呃，对。”罗欣莱特下意识甩动腰后无比顺滑的黑色尾巴，如果有光打上去肯定会反光。就算不经过刻意保养，罗欣莱特的尾巴也在完人的细心关照下变得滑亮柔软，堪比最昂贵的炎国丝绸，还带着丝绸无法比拟的松散和可塑性。如果把脸直接埋进去的话恐怕会像是浸入到棉花里的感觉吧。塞莉丝天天沉浸在里面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看着就很想要摸……
玛嘉烈按捺心里的冲动
“你也要摸吗？”罗欣莱特问，随后目光落到玛嘉烈的尾巴上
修长金黄，柔软蓬松
“……我会找机会的。”玛嘉烈垂下眼眸，“一定会的。”
第346章 骑士面对魂灵
大约70个小时前
灰色的海倒悬在天空之上，其中无数魂灵正在涌动咆哮
“那是什么？”带领重骑冲杀厄密托斯，帮助士兵们稳定阵线的罗欣莱特抬起头，灰色的海洋带给他不尽的不安感，“萨卡兹的法术？”
“恐怕比你想的要更严重，罗欣莱特。”玛嘉烈同样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严峻的色彩，“小心！”
最开始是一滴“水珠”从海洋里滴落，紧跟着是瀑布的咆哮
无数魂灵从海洋里脱离，向战场的每一寸土地上坠落，也包括罗欣莱特和玛嘉烈现在身处的地方
数个魂灵冲向身穿甲胄的罗欣莱特，在灰色的气流里罗欣莱特隐约能看到强壮的身体和外露的头骨
他想起克鲁帕科什和温迪戈氏族
“呼——”小臂肌肉绷紧，罗欣莱特握紧冈格尼尔，在魂灵冲到自己面前的瞬间挥出去
砰！
锐利的枪尖带起阵阵呼啸声，狠狠地打在温迪戈战士的身体上。冈格尼尔极重的力道与骑士的力量一并加持在其中，将对方打飞出去
“*奇怪的咕哝声*”
气息逐渐消散，温迪戈裸露在外的黑色枯瘦躯体显现，他的手中缠着铁链，铁链的末端则绑着一个足有他高大的墓碑，其上刻印无数死者的名字。他的另一只手中则握着一把不算大的铁锤，粗糙厚实
呼——
其他魂灵也相继坠落，在灰色里显露身姿——负碑拿锤的温迪戈，白色的毛发覆盖住他们脆弱的脖颈，鹿角狰狞，猩红嗜血的眼瞳一并看向视野中最强大的敌人，那匹身着重甲的库兰塔骑士
“以力量着称的温迪戈……”玛嘉烈目光凝聚，“我从闪灵的口中听过他们，他们的力量很强。”
“而且还不止这些。那片海在源源不断地输出萨卡兹，没完没了。”罗欣莱特提醒，“先让士兵们撤退进战舰，玛嘉烈，带一半骑士护送他们，其他人和我一起！”
*甲胄摩擦的声音*
无需太多交流，重骑们分好队伍
“赫莱普斯。”罗欣莱特把夜火丢给重骑，拿着缰绳往温迪戈战士的方向走
“（古老的萨卡兹语）库兰塔骑士，灾厄……”温迪戈战士感受到眼前这骑着库兰塔兽亲的骑士的强大，他握紧手里的铁锤，“敌人，死！”
猩红色的眼瞳瞬间睁大，在赫莱普斯的马蹄踏入某一个范围后，最前面的温迪戈战士握紧锤和锁链冲向罗欣莱特
“听不懂，没办法沟通吗……”见对方冲向自己，罗欣莱特打消和对方交流的想法，“赫莱普斯，压制他！”
*兴奋的嘶鸣声*
随着罗欣莱特拉起缰绳，赫莱普斯抬起两只蹄子，在温迪戈战士冲来挥锤的时刻踹向对方瘦削的肩膀
“哼——”温迪戈战士发出闷哼，面对足够踹碎一个骑士骨头的踹击他一步不退，手中的铁锤速度不减砸向马背上的骑士
罗欣莱特的速度远比对方要快，冈格尼尔在阵阵嗡鸣里和铁锤碰撞，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冈格尼尔击碎了温迪戈战士的锤子，锐利的枪尖在对方的胸口划出伤痕
“*嘶哑的低吼*”面对致命的枪尖温迪戈战士没有丝毫犹豫，一把伸出爪子抓住枪尖，另一只手用力挥出用铁链链接的沉重墓碑
“太慢了。”罗欣莱特抽出长枪再次挥动打飞墓碑，赫莱普斯默契扭动身体一只后蹄再次踹向温迪戈战士
这一次温迪戈战士被踹的连连后退，再抬头漆黑的枪尖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长枪直接贯入温迪戈坚实的身体，罗欣莱特能明显感受到与其他敌人不同，没有穿戴任何甲胄的温迪戈的肉体和重甲的士兵有的一拼，阵阵滞涩感从枪尖传来，但罗欣莱特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贯穿对方的身体
*温迪戈的吼叫声*
只是十几秒钟罗欣莱特便解决了一头温迪戈。其他温迪戈战士见状，也挥舞铁锤冲过来
重骑的铁蹄踏过泥土，数名锐忒什重骑从罗欣莱特身边冲出，铳口指向温迪戈战士。在马匹的速度加持下温迪戈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铳矛刺中身体
砰！
橙黄色的铳火从他们的身前爆发，冲击温迪戈的身体，炸裂的火焰没有像是冲阵厄密托斯时那样炸碎温迪戈的血肉，只是在胸口造成一块大缺口
而被刺中的温迪戈却抓住这个机会，借着身躯高大的优势抓住马上的锐忒什骑士
铛——
面对即将到来的重锤，锐忒什骑士冷静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挡住重锤，铳枪调转铳口，在温迪戈的下身又补上一铳
爆炸的威能成功炸断对方的双腿，温迪戈战士顿时往下，他的爪子抓住马铠。骑士再次挥动银剑斩向温迪戈的手臂，在上面留下能看到骨头的伤痕，没能完全斩断对方的手臂
好在另一个重骑已经到来支援，一枪打向温迪戈的头骨，将对方完全击落
砰砰！
两发铳火补在奋力挣扎的温迪戈身上，这才让这难缠的敌人彻底没了声息
而其他几头温迪戈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经验丰富的骑士们迅速针对温迪戈的特性进行作战，他们大多两人一组围攻笨拙的温迪戈，用铳枪攻击对方的脆弱部位
像是在冲撞重甲部队一样
罗欣莱特这么把温迪戈和重甲部队做对比，对方甚至没有穿戴任何甲胄，只是依靠肉体强度就可以到达让锐忒什重骑没办法正面对抗的程度
头顶，或许是发现这里的状况，又有几个魂灵向这边飞来
砰！砰！
附近搁浅的战舰也发现头顶的状况，调转炮口轰击飞向这里的魂灵，成功将对方击落
“罗欣莱特！”玛嘉烈的呼喊声传来，她骑着一匹银白色战马，手拿剑枪和利盾，“看那边。”
跟着玛嘉烈手指的方向，一抹光亮自战场不起眼的一角出现，它带着可怕的锐利，仿佛能斩断晨昏。那抹光存在了几秒钟，接着往一个地方飞去
它指向远处的山脉，那里已经被源石彻底占据
“这就是闪灵小姐的信号？还真是夸张。”少年暗自吐槽，他还在想在源石阻碍通讯的情况下闪灵会怎么和玛嘉烈远程交流，“赫莱普斯，我们走！”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调转方向跟上玛嘉烈，其他锐忒什重骑见状也跟上两人
“那是赤鬃山脉，不，已经要到战线后方了。玛嘉烈，我们要穿过一个萨卡兹阵线。”罗欣莱特回忆起最开始看过的伦蒂尼姆的周围地图，“战况在向很危险的方向演变！”
正如罗欣莱特所说的那样，无数魂灵坠落向战场，而此刻骑士们正在冲入灰色的雨中
他们的左侧就是公爵将要进攻的银石崖，再远一些就是伦蒂尼姆
战舰的轰鸣声带着震动一并行军，萨卡兹的巫术与呼啸宛若擂鼓
“罗欣……这是我的约定，我不会要求你涉足危险。”面对太过危机四伏的环境，玛嘉烈声音坚定却又有一丝犹豫，“我不能放任我的同伴深陷阴谋的旋涡，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在我身边。”
“不，玛嘉烈，我的意思是……”罗欣莱特的声音被风拉的很长，“我走在前面！”
远处，碎片大厦的尖顶散发出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如同辐射弥散开来，散播苦难与灾厄的源石在催动下苏醒，发出阵阵咆哮
尖锐的晶体扎穿大地意图阻拦骑士们前进的脚步，在天空中的魂灵们同样看到这一正在尝试穿过萨卡兹军阵的重骑军队
更多的魂灵下降，在一颗火焰的熔浆流星带领下飞向骑士的队伍
第347章 炎魔将领
鲜红色光泽的源石正在疯涨，萨卡兹的军队混杂无数降落至战场上的魂灵组成一条绵延又庞大的战线
进攻银石崖的战舰群被源石丛挡住去路，他们只能派出大量士兵和萨卡兹短兵相接
……
“快，快！压制那个术士！”手臂上已经长出源石颗粒的指挥官躲在已经冒出浓烟的战车后高喊，萨卡兹术士丢出的巫术在他身边爆炸，副官的手臂被炸出来。他不能退怯，“弩手在哪里？压制那个术士！”
“是！”小队的几个弩手刚刚上完弩弹，他们各自从掩体后探头瞄准冲来的萨卡兹士兵扣动扳机，“瞄准不了，他被魔族佬挡住了！”
轰！
远处漂浮在空中的食腐者祭坛散出一轮令人感到不安的光芒，那一圈圈光轮唤醒这片战场上，每一个壕沟里已经死去的尸骸，从他们身上长出新的令人恶心的法术造物
“躲避！投掷手！”
随着长官的命令，小队里的投掷手向飞来的食腐者法术造物丢出手雷
砰！
火光在造物堆里炸开，成功炸碎大部分造物，但还有小部分造物冲出弩箭和爆炸的拦截冲向指挥官
“该死！”指挥官拔出随身的维多利亚制式剑，和其他被巫术压制的士兵一起起身斩碎冲来的法术造物
“——”站在萨卡兹阵线后的萨卡兹术士目光锁定了进攻小队中的指挥官，他手中的巫杖闪耀紫色光芒，化作一颗菱形法术弹
呼——咻！
法术弹贯穿刚刚飞起的烟尘向长官飞去
“长官！”和指挥官一起抵挡造物的士兵睁大眼睛，面对致命的法术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手中制式剑挥动打碎法术弹
砰！
锋利的光芒搅碎士兵的身躯
“该死！”指挥官重新躲回掩体后，他的手里捏着一个小东西，“*维多利亚粗口*！”
“（萨卡兹语）向前！压制他们！”见到尝试突破的维多利亚部队被萨卡兹法术成功压制，术士抬起巫杖大声命令，“不能让他们靠近祭坛！”
高大的萨卡兹士兵得到命令，手拿大刀的高大身影顶着弩手的弩弹不断向前前进
“长官，他们在压制我们！”投掷手投出一颗炸弹，“我们的弹药马上就要耗尽了！”
“支援呢？”指挥官声嘶力竭地问道，“支援怎么还没有来？”
“长官，我们背后出现敌人！”还没有等士兵回答，另一个士兵从队伍后面喊道，“是那些从天上飞下来的怪物，他们飞过来了！”
“该死，该死！”危急的情况不容许指挥官在做半分犹豫和退缩，他紧握手中的剑和发讯器，下达最后一个命令，“全员听令，掩护我前进，完成我们的任务！冲锋！”
“明白！”
第一个士兵翻出他的掩体，他马上就被巫术和弩箭瞄准，在暴露位置大概五秒后他被一发弩弹打碎脑袋
负责掩护的弩手主动暴露位置，在他们的侧面几个拿剑的投掷手冲出战车，指挥官则紧随其后
“掩护长官！”弩手大喊，瞄准最远处的术士，“射击！”
咻！
弩箭被高大的举盾萨卡兹拦下，他们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弩手身上
“拦下他们！”萨卡兹术士的巫杖指向正在砍杀萨卡兹士兵向前推进的小队，“瞄准那个军官！”
咻，砰！
法术在投掷手组成的阵列前炸开，带走数个人的性命。烟灰掀起，指挥官撞开烟灰一剑削下拦截自己的士兵的头颅
“*维多利亚粗口*！”他把发讯器拿在手中，奋力冲过源源不断的萨卡兹士兵组成的阵线，在距离祭坛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时，又一颗紫色的棱形法术飞向他
这一次没有士兵冲来为他掩护
“把东西丢给我，战士！”黑色的战马跳跃过战舰残骸形成的崖壁，黑色的重甲骑士手握铳枪跳进萨卡兹的队伍里
砰砰砰！
三发铳弹炸在盾牌上，崩解物质
“给！”自知不可能到达那个地方的指挥官不容许自己有丝毫怀疑，将手中的发讯器奋力一丢丢向罗欣莱特，“魔族佬*维多利亚粗口！*”
砰！
最后一颗爆炸物在萨卡兹堆里炸开，在马上不断抵挡士兵刀和弩箭的罗欣莱特伸手接到那个小小的东西
“赫莱普斯！”骑士猛拉缰绳，操控战马转向悬浮空中的祭坛的方向
“拦住他！”
长刀劈下，弩箭射来
罗欣莱特握紧冈格尼尔，用力挥圆一圈。锋利的光斩开数个萨卡兹的装甲，弩箭接踵而至
不是一只或是两只，而是几乎笼罩罗欣莱特视野的弩箭和法术
夜火抬起，蓝色火焰在弹巢中汇聚一秒后喷薄而出
火焰吞没弩箭
“赫莱普斯，跳过去！”罗欣莱特被萨卡兹包围的他是没办法短时间突破的，他拉高马头，赫莱普斯紧跟着奋力跃起
“——！”萨卡兹术士的杖尖再次闪耀紫色辉光瞄准冲自己来的骑士，还没等这一发法术汇聚骑士的枪尖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贯穿身体，“*萨卡兹粗口*！”
术士毫不犹豫地拔出小刀刺向赫莱普斯，在一阵敲击声里撞死在涌动的源石晶簇间
“掩护他！”战舰的残骸上相继跳下更多骑乘马匹的银白骑士，为首的就是玛嘉烈，她和锐忒什重骑的速度远不如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在罗欣莱特已经冲到祭坛下的时候他们才堪堪到来，“向前开辟道路！”
砰！砰！
光耀的源石技艺在战场上闪耀，剑枪在萨卡兹里旋转一圈，带出鲜血。重骑一齐抬起铳口轰击前来支援的萨卡兹部队。在玛嘉烈的带领下重骑刺穿萨卡兹的阵线，为侧面深陷敌阵的罗欣莱特开出一条道路
在差不多接近祭坛后，罗欣莱特按下发讯器的按钮丢下它，随后马上调转方向跟上重骑扬起的烟尘
“（古老的萨卡兹语）拦住那个骑士！”被垫后的弩手拖延住脚步的古老又狰狞的萨卡兹大吼道，它们的身体已经古老到没有了人形，宛若野兽
粗糙的像是枯树的巫杖抬起，多手伏地的萨卡兹睁大数只眼睛，它同时拿起数根巫杖瞄准正在突破战场的骑士队伍
鲜红色的法术光柱自杖尖喷涌，化作数只锋利的箭追向位于最后的罗欣莱特
“呼——”罗欣莱特转过身，夜火铳口指向射来的法术再次激发
砰！
火焰喷涌裹覆古老巫术，已经不属于源石技艺的古老技艺却直接突破铳火射向罗欣莱特
*甲胄的嗡鸣*
一位锐忒什重骑主动向后将马铠一横挡住巫术，死亡的气息溶解了马铠的支撑点，他猛然倒地
“走！”罗欣莱特扭头看一眼主动垫后的重骑，加快速度跟上队伍直到离开萨卡兹法术的范围
*兴奋的摩擦声*
面对冲来的萨卡兹士兵，银白色的骑士英灵没有半点退缩，他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手铳枪一手银剑指向对方
“（古老的萨卡兹语）骑士！”多手的萨卡兹怒吼出声，还没等它举起巫杖瞄准对方，由岩浆构成的粘稠法术就冲过它
*吃惊的嗡鸣*
骑士英灵及时把铳枪化作盾牌抵挡这一击，岩浆柱带起的巨大冲击力把他不断向后压制到彻底炸开。骑士英灵被爆炸狠狠地砸到石块上，手中的盾牌和拿着的手臂一起被岩浆融化成金属
“（古老的萨卡兹语）骑士……”身着古老甲胄的高大萨卡兹从队伍里走出，火焰缠在他的肩与剑上，构成他的披风和眼瞳
弯长的角比温迪戈要光滑，更接近卡普里尼的形状
“那个骑士离开了！”多手的萨卡兹怒吼道，“炎魔，追上他！”
“我已设下口袋。”炎魔将领一步一步走向锐忒什骑士，“我曾融毁骑士的甲胄，也曾跟随霸迩萨夷灭天马。那片光辉……呵，真是命运。来。”
炎魔将领将剑抬起指向单手的骑士英灵，英灵没有客气握紧长剑化作一道闪电刺向炎魔的甲胄
叮！
银剑刺入炎魔厚重古老的甲胄间，涌出炽热的融化银剑的鲜血
“就如此吗？”炎魔问，抬起手抓住英灵的头盔，足以融毁一切的火焰涌入对方的甲胄里，将全部化作铁水
而那些银白色的铁水却又在眨眼间化作细微的粉末消散
“不曾死去的英灵，英勇无畏的战士……”炎魔的声音沉闷，“那个骑士和那只天马，将由我和谴罚氏族的战士一同猎杀。以焕日者魔王之名，我将将他的鲜血灼烧殆尽。”
第348章 融光者
又一位骑士英灵消散
通过冈格尼尔罗欣莱特清晰的感受到英灵的身躯正跟随风飘荡，他要在战争结束后收回储存他们“灵魂”的金属载体
重骑少了很多，横渡萨卡兹阵线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战争也绝非一个人就可以对抗的
罗欣莱特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能杀死多少士兵？又能左右多少场战斗？
数量很少
如果单靠骑士就能决定战争，卡西米尔不会需要战舰和商业联合会
“罗欣，已经可以看到山脉了。”玛嘉烈俯身骑在不断前进的马铠上，她回头看，跟在后面的重骑只剩下七个，“你的骑士们……”
“他们是冈格尼尔的英灵，英灵不会真正死去的。”穿着重甲的罗欣莱特出言安慰，“但我要回去找他们。”
“嗯，等结束后我陪你。”玛嘉烈轻声说，间隔风和甲胄她不确定罗欣莱特能不能听清，“唔，源石。”
队伍的前方源石晶簇在不断长出，这不是罗欣莱特和玛嘉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萨卡兹经常使用诱导源石生长的战术来阻断维多利亚军队的前进，也是这样的办法遏制维多利亚舰队的优势
也可以说源石把萨卡兹在伦蒂尼姆周围构筑的阵线变成一座座会再生的要塞，战舰的优势在此刻不复存在
“不对，这里已经接近战线后方了……”罗欣莱特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他示意赫莱普斯加速超过并肩的金发天马，“我去前面看一下，玛嘉烈。”
“我和你一起去。”玛嘉烈立刻追上罗欣莱特，“我知道，一路上有很多萨卡兹看到了我们。而且你的伤也没有好全。”
“……好。”罗欣莱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的伤确实没有好，或者说能在十几天里修复内脏正常战斗已经是很理想了。他握紧夜火，冈格尼尔被他挂在赫莱普斯的侧背上
越过正在生长的源石晶簇，赤鬃山脉绿色夹杂鲜红的景色映入骑士眼中
源石同化了树木，它们长成树木枝繁叶茂的模样。它们如同一根根铁钉扎入山的心脏，肆意繁衍生息
“（古老的萨卡兹语）他来了！”山脉的入口处，一道战壕被沟犁出，巨大的身影自其中钻出拦住罗欣莱特和玛嘉烈的路
修长黑色的身躯，八只四肢，六只为足两只为手，白色的长角长于它如同狼兽的头颅上。他的手中拿着两把剑形状的金属，对着罗欣莱特咧出锋利的两排利齿
“这是萨卡兹？”面对这样狰狞模样的萨卡兹，少年微微皱眉，他偶尔会想萨卡兹到底是怎么从这个样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的，“赫莱普斯，跳到他的背上！”
*兴奋的嘶鸣声*
赫莱普斯发出兴奋的叫声，四只蹄子用力，在狼兽般的萨卡兹挥出几米长的剑斩向他的双腿前向上一跳
与此同时罗欣莱特丢下夜火换上挂在侧背上的冈格尼尔，主动离开马背抓住狼兽萨卡兹的角，包裹甲胄的手臂用力，站到对方的头上
“吼！”狼兽萨卡兹发出一声野兽的咆哮，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角间汇聚化作利刃刺向罗欣莱特，同时不断甩动脑袋
“你……”罗欣莱特抬起手用甲胄挡下巫术，一手抓住狼兽头顶的白色毛发，一手举起长枪
“骑士！”狼兽萨卡兹抛下一把剑抬起狰狞的宛若爪子的巨大手掌，白色的巫术涌动包裹它的头
铛！
罗欣莱特毫不犹豫地刺下冈格尼尔，漆黑的长枪枪尖和巫术碰在一起，居然发出金属对撞的声音
“罗欣！”玛嘉烈及时支援罗欣莱特，她接着马背跳起，剑枪上附着一层光辉刺向狼兽的眼睛，“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
剑枪的枪尖戳进狼兽毫无防备的眼睛里
“吼！”
狼兽发出吃痛的吼叫声，下意识挥动手臂和剑打向玛嘉烈
“光啊……”玛嘉烈低声吟唱，温暖凌厉的光附着在她的剑刃上。剑枪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带起光芒构建的凌厉剑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斩断粗糙的剑型金属，随后她马上抬起绑着盾牌的手臂在空中直面狼兽的攻击
坚实枯瘦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打在玛嘉烈纤细的身姿上，把她打的飞出去，与此同时罗欣莱特已经再次挥动冈格尼尔，他没在尝试在巫术上浪费时间，而是用他熟悉的钝器的方式，以冈格尼尔沉重的力道砸向狼兽的双角
砰！
冈格尼尔嗡鸣出声，在罗欣莱特的力量加持下砸碎狼兽的一只白角，巫术的光辉减弱
“骑士！骑士！！”瞎了一只眼睛的狼兽不断甩动脑袋，六只爪子在地上踏动
“在这里，萨卡兹！”罗欣莱特大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一朵朵白花在冈格尼尔的枪尖绽开，一簇蓝色火焰在枪尖上燃烧，带起崩解的威能再次刺向狼兽的脑袋
这一次没有巫术作为防御，罗欣莱特的全力一击成功贯穿狼兽厚实的皮肉透过头骨碾碎血肉
“吼！”面对生命威胁的狼兽张开后背隐藏起来的漆黑翅膀飞空，此刻的他神智已经彻底模糊，白色的光芒自他没有瞎掉的一只眼睛和嘴里喷出
阵阵猛烈的气流扬起，烟尘在打好的沟壑里形成可见的气流，狼兽翅膀扑扇，带起背上的罗欣莱特飞到空中，他身体的任何一个洞中都喷出光芒
“罗欣，快下来！”玛嘉烈急忙呼喊道，剧烈的波动在狼兽的体内凝聚
“好！”在巫术还没有完全炸开前，罗欣莱特跃下狼兽的背
砰！
在罗欣莱特跳下的后几秒狼兽庞大的身躯瞬间喷出大量巫术能量，它们像是爆炸的火光般摧毁周围一切能背碾碎的东西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罗欣莱特的背，罗欣莱特被冲击力推的坠落向不高的地面，他落地的动静让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连地面也因为重甲的掉落形成一个大坑
“罗欣！”玛嘉烈第一时间滑进坑里，在最中心骑士正呈大字躺在那里，“罗欣莱特！”
“我没事……”少年抬起一只手表示没什么大碍，刚才狼兽的爆炸冲击到他的伤口，内脏间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现在有些裂开的趋势，“只是有点痛，可以扶我一把吗？”
“好。”玛嘉烈拉起罗欣莱特的一只手，把它搭在肩膀上，“有些沉。是甲胄吗？”
“我本来就这么重。”少年幽默的回答，“要是太轻的话连盔甲的手臂都抬不起来吧？”
“也是。”玛嘉烈带着罗欣莱特跨出坑，“赫莱普斯去哪里了？这里多了些源石晶簇？”
“唔？”罗欣莱特抬起头，比玛嘉烈要敏锐一些的他感受到空气在变得炙热
【骑士，小心！】
熔岩的火柱贯穿刚刚长出的源石晶簇，带起硫磺的味道冲向罗欣莱特和玛嘉烈
“*卡西米尔粗口*！”少年睁大黑色澄净的眼瞳，他下意识掷出手中的冈格尼尔，而后用甲胄和自己的身体护住玛嘉烈
熔浆柱被咆哮命运之枪分割成两半，却在袭击者的操控下一同冲向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感受到来自背部的炙热到刺痛的温度，熔浆融毁了夜耀甲胄
“呃！”罗欣莱特第一次发出吃痛的闷哼声，他不由得眯起眼睛努力压抑身体的颤抖
“罗欣莱特！”
“别动……”罗欣莱特抬手完全按住玛嘉烈的头，保证他的骑士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就这样。”
铛！
一阵脆响止住了岩浆柱，冈格尼尔在远处嗡鸣
“哈……”罗欣莱特的背后已经完全被融化，少年不加设防的背部裸露出来，“萨卡兹？”
“（维多利亚语）真是英勇的骑士。”在硫磺和融化的液体里，披着火焰披风，长角重甲的炎魔将领自火中走出，他的左手提着奄奄一息的赫莱普斯，右手拿着不断嗡鸣的冈格尼尔，“我是谴罚氏族战将，焕日者之子，熔光者，霸迩渎。”
第349章 炎火风车
硫磺刺鼻的气味弥漫在少年的鼻尖，岩浆的余温还残留在罗欣莱特的背部，那里已经被灼烧的血肉模糊，在夜耀甲胄的保护下罗欣莱特的内脏还算完好，岩浆的灼烧也没有伤到脊椎，但是在岩浆柱的冲击下内脏上因为源石晶簇刺穿留下的，尚未愈合完全的伤口已经再次开裂
罗欣莱特甚至能感受到内脏边缘的阵阵刺痛
炎魔霸迩渎，从他的身上罗欣莱特只能感受到阵阵危险的气息，无论是从硫磺的刺鼻气味还是那环绕在他身边的若有若无的光彩
不，单从他可以单手拿起冈格尼尔，利用源石晶簇的阻隔解决赫莱普斯和其他锐忒什重骑就可以看出，他很强，而且战斗经验丰富
“玛嘉烈，你没事吧？”甲胄已经完全破损成为战斗的累赘，罗欣莱特索性直接从其中跳出来
“没事。”玛嘉烈看向少年单薄的背影，背部的血肉几乎化作液态流淌，看上去狰狞可怕，天马骑士英气凛然的眼神中少有的柔软担忧。她轻声问，“你呢？”
“还能动。”罗欣莱特活动一下手臂，神情严峻。玛嘉烈抬起手温暖的光从她的掌心释放出，包裹住后背的肉加速伤口的愈合
“我曾经杀死过许多天马，他们其中也有自称骑士的人。”霸迩渎打量离开厚重甲胄的清秀少年骑士，“他们或苍老或年轻，或强大或老练，但终究败亡于我的火下。骑士，你是其中最年轻的那个。”
“我的岁数可不能从外表看出来。”罗欣莱特小脸严肃，火星落在那张清秀的白皙脸颊上显得有些违和，“你给我们设下了这个陷阱？”
“只是一次猜想和实践。我在你们身后追赶了许久。”霸迩渎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你们行军的速度很快，唯有拦截才能让我和我的部族追赶上你们的马蹄。”
“这一路上的阻碍都是你设的？”罗欣莱特不怀疑对方有这个实力，从魂灵里坠落下来的古老萨卡兹都没有时间学习也不屑于学习维多利亚语，而他，他居然主动用生涩的语言和罗欣莱特交流，显然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为了围剿我们？”
“撞入我军阵线本就是鲁莽的决定，不论是否刻意你都必然遭受军队的拦截。骑士，我能感受到你的强大。”熔光者霸迩渎摆弄手中的漆黑长枪，其上的重量即使是他都感到心悸，“原本我将你与那只天马一同当成猎物，而现在，我改变了看法。”
“哦？”罗欣莱特暗自恢复体力，耳朵因为情绪轻微柔软抖动，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只有你可以抵抗我的火，也只有你才能与我们的火相配。”火焰熊熊燃烧，一道道裂痕沿着破碎的源石晶簇蔓延，其中是满溢出来的岩浆。它们画出一个大圈，把罗欣莱特、玛嘉烈和霸迩渎一起包围，而后自其中喷出大量火柱拦住他们后背离开的路
像是一个斗兽场
“你不是一个人……”罗欣莱特的目光越过霸迩渎的身后，十几个将火焰束缚进甲胄里的炎魔把手中长剑刺入地面，构成这个困住他和玛嘉烈的法阵，把他们最后撤退的路彻底断绝“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光荣的萨卡兹战士。”
“战场之上，唯有生死与胜败，唯有胜者方才光荣，也唯有生者能享受光荣。”背靠火焰，霸迩渎丢出赫莱普斯，“你的坐骑我并未杀死，它与那只天马将会是你留在此地战斗的理由，唯有战胜我们，你才能离开。而首先，你要战胜我。”
很狡猾。如果只有罗欣莱特，就是拖着这样一副受伤身体罗欣莱特也能开启灾骑借着冈格尼尔冲出火焰，到那时候霸迩渎绝对追不上他
但霸迩渎刻意留了赫莱普斯一命，他深知骑士不会放弃自己的同伴和坐骑。他用一个简单的举动给罗欣莱特打造了一副镣铐，让他不能逃跑
“玛嘉烈，你能冲出火焰吗？”罗欣莱特扭头轻声问身旁握紧武器的金发骑士，“带上赫莱普斯……不，如果不行的话就直接跑，可以冲出去吗？”
“我不会抛弃你，罗欣。你总是这样。”玛嘉烈回答，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没有去看自己的敌人，而是把少年的侧脸尽数印进金眸中，“你对我做出的誓言难道都不作数的？”
“哈哈……”罗欣莱特想起刚刚和玛嘉烈说过，自己会和她一起直面全部危险，“居然这么快就反悔了……抱歉。但击败他们不可能，只要有一个人离开都是好的，玛嘉烈，我希望那是你。”
“我知道。”玛嘉烈闭上眼眸，“但那为什么不是你，罗欣？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留下来，我也是骑士，你的骑士。”
“因为我不能失去太阳，失去你。”少年轻声说，“以罗欣莱特，以骑士之名，玛嘉烈·临光，我会守护你。”
“守护我……”玛嘉烈咀嚼这个词汇，面对耐心等待的霸迩渎，她问出那个总是藏在心里的问题，“罗欣莱特，到现在你还没有把我放在你的身边，把我当作一个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吗？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你一起战斗？”
“我做不到。”罗欣莱特回答，“玛嘉烈，我怎么能做到让你和我一起冲锋？骑士怎么能让……”
少年顿住，面对已经睁开的金色瞳孔，他迟迟说不出话来
“让什么？”玛嘉烈的金色瞳孔总是坚毅而勇敢，但此刻却又掺杂一种感性的情绪，她追问，“让谁？”
“我不知道。”少年撇过头去，直视火中的炎魔，“玛嘉烈，我……不知道。”
“……好。那至少给我一次与你并肩作战的机会吧，罗欣。”玛嘉烈接受罗欣莱特的回答，她握紧剑枪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的话。”
不会是
少年在心里回答，抬起头看向霸迩渎：“回来，冈格尼尔。”
*不爽的嗡鸣声*
被霸迩渎握了有一会的冈格尼尔嗖的一下脱离霸迩渎的控制飞回少年的手中，少年握紧长枪指向着甲的炎魔将领，火焰把他的黑眸银的通红
“你说错了一件事，炎魔。”库兰塔少年微眯澄净的眼瞳，枪尖绽开朵朵燃烧夜火的白花，“不会是我一个人和你战斗，是我们。”
“无碍。”霸迩渎拔出腰间缠绕火焰的长刀，“骑士，我曾战胜过和你一样的人。”
“你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不。”霸迩渎深深地看着少年眼中刻印出的散发白色光辉的三角形，那个三角形为少年清秀的脸庞增添一分神圣，“是和你这样的，眼中有图形的人。他也是一位骑士，他是第一位自称骑士的天马，有金色的鲜血和温暖冷厉的光辉。我的确说错了，你与天马都有与我战斗的资格。”
硫磺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这是炎魔施术的前兆
玛嘉烈和罗欣莱特同时举起剑枪和长枪，他们靠的很近，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或柔软或坚实的手臂或腰肢
“玛嘉烈……”
“怎么了？”
“……不，没什么。”罗欣莱特眼瞳缩紧，先一步冲出去，如同一道黑色残影
第350章 自甲胄中迸发
少年的速度很快，远比曾经和几位临光家的骑士远游时更快
如果单纯比拼速度的话，在这片大地上恐怕少有人会是罗欣莱特的对手，如果算上兽亲的话赫莱普斯可以勉强跟上
但赫莱普斯不仅是坐骑，更是罗欣莱特的战友，他的作用也绝不是单单的速度和赶路工具可以囊括的，他和罗欣莱特之间的默契配合也远超骑士和坐骑
在锦标赛时，罗欣莱特想过去参加竞速赛，但后来马上就想到，如果他真的去的话恐怕整场比赛都会成为他的个人秀
谁都不会料想到，看似幼小的马驹体内到底藏着多么强悍的速度
阵阵音爆
罗欣莱特短时间内爆发出的速度甚至已经在空气里打出爆破的声音。视线中的所有景物都像是面条一样被拉长向后退去，少年的眼中只剩下身着甲胄的炎魔
*兴奋的嗡鸣声*
随着冈格尼尔的震动，罗欣莱特用足力气刺出冈格尼尔
“很快的速度。”霸迩渎像是提前预知到罗欣莱特攻击的方向，抬起拿剑的手挡在腰侧，正好挡住冈格尼尔燃烧夜火的枪尖的必经之路上
崩解物质的夜火迅速蔓延上霸迩渎的剑
见攻击被挡下，罗欣莱特握紧冈格尼尔再次用力向前刺，夜火的崩解特质迅速让长剑变得脆弱
“呵呵。”霸迩渎只是一笑，握剑的爪子里喷出大量火焰，化作利爪抓向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向后退几步，火焰扑来却只扑到留在目光中的残影，在火焰炽热的火舌喷出前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冈格尼尔沉重的枪身出现在霸迩渎的脑袋前，伴随一阵闷声狠狠敲在霸迩渎的角上。坚实的卡普里尼双角应声碎裂
“啊……”霸迩渎没有惊讶或是退怯，火焰自他的甲胄缝隙里涌出，迅速抓住冈格尼尔的枪头，橙色纯粹暴力的火焰和象征灾厄崩解的夜火相互碰撞侵蚀，马驹和炎魔的力量也在同时较劲
但炎魔所引以为傲的从不是纯粹的力量
霸迩渎转身，熔浆填补手中长剑的空缺，面对被短暂缠住的少年他毫不犹豫地挥出手中的熔浆长剑，粘稠的液体形成一道弧度斩向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则及时调转枪身和长剑碰撞在一起
铛！
两把兵器在空中对撞，岩浆飞溅到罗欣莱特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唔！”
罗欣莱特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面对比自己高上一头的炎魔他再次用力抽出冈格尼尔，落地的瞬间就再次消失
带着夜火的一枪从炎魔的侧腰位置刺出，依旧如同预知一样霸迩渎精准用手中的长剑挡住
“你是怎么做到的？”罗欣莱特后退几步，眯起刻印三角形的黑色眸子，“你不是会预知未来的人。”
“经验与推测。我只需要把武器放到猜测的位置就可以了。”霸迩渎直接解答，“当然，也有猜错的时候。”
“是吗？”罗欣莱特的身影逐渐淡去，声音被他甩到身后，在霸迩渎回答的间隙里罗欣莱特找准机会再次来到霸迩渎的背后，那里却早就有岩浆在等待
“呼——”霸迩渎吐出一口灼热的气体，枪头带着夜火再次挥打，这次不是他的头而是拿着武器的手臂，“果然如此。”
霸迩渎不躲不闪，沉重的冈格尼尔敲在覆盖甲胄的手臂，顿时敲碎大片甲胄
在枪尖打碎甲胄的瞬间霸迩渎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枪杆，罗欣莱特当即放弃冈格尼尔，在用后者极致的重量压制对方的同时跳到枪杆上，毫不犹豫地朝炎魔的面甲上来了一拳
肉和金属撞在一起，罗欣莱特只能感受到炽热到烫伤皮肤的温度，霸迩渎一直在甲胄上保持这样的温度，就等罗欣莱特打出这一击
嗡——
空气在扭曲，霸迩渎丢开冈格尼尔，让罗欣莱特失去立脚点，与此同时他的嘴部已经凝聚出一团饱含岩浆的法术球体
轰！
霸迩渎直接从口中喷出岩浆柱近距离冲击罗欣莱特，罗欣莱特的反应很快，及时侧过身体躲开这一击，伸手接住飞回来的冈格尼尔用枪杆猛击霸迩渎的脑袋
碎片飞溅，头盔碎裂露出炎魔如同恶魔般的面容。趁此机会霸迩渎一把抓住少年的脚踝，用力甩飞出去砸到地面上
“你不该这样鲁莽。”面对慢慢爬起来的少年，霸迩渎握紧手中的剑，“你……”
霸迩渎忽然意识到那个慢慢爬起来的少年也只是个幻影，是视野留给他的陷阱
呼啸
霸迩渎果断地抬剑护住心脏位置，而罗欣莱特也不出他所料的在加速度的加持下刺出这近乎致命的一击
锋利的枪尖彻底撞碎霸迩渎的剑，一步步向前
岩浆奔涌和冈格尼尔的枪尖对撞，和刚才一样冈格尼尔分割开炽热的液体
“……天马。”面对罗欣莱特霸迩渎自知无暇顾及玛嘉烈的存在，他知道自己会被玛嘉烈抓住机会击伤，但没有想到时间会这么久
“怎么，你也想到了我？”玛嘉烈此刻出现在霸迩渎的背后，她的枪尖闪耀独属于天马的锋利光辉，“熔光者，你见过真正的太阳吗？”
一轮爆闪
刺眼的光短暂的填充所有人的视线，失去视野的霸迩渎感受到剑枪枪尖刺进他的火焰与甲胄，一寸寸刺入他的血肉
不，为什么会要这么久？
霸迩渎心里生出一个疑问，久经沙场的他甚至能通过罗欣莱特的一举一动来判断对方的走向。如果要夹击他，刚才应该才是最好的时候
她去做什么了？
岩浆从炎魔的甲胄缝隙间奔涌，炎魔抬起双手同时瞄准两个方向
炽热粗大的岩浆柱喷出，在一片无垠的光里刺向两边逼退两位骑士
在光里行动自如的玛嘉烈看到岩浆冲来，选择停止释放法术迅速躲开。视野里的光晕还没有彻底消失，霸迩渎却已经听到一阵声响
那是一种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如果霸迩渎见过萨科塔的铳的话他会把这种声音形容会上膛的声音
视野逐渐恢复，霸迩渎第一时间看向罗欣莱特的方向，那里只留下一柄还在暗自和岩浆较劲的冈格尼尔
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你在找我么？”清脆的声音问询道，罗欣莱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到刚才丢掉的夜火铳矛，想要打碎霸迩渎的甲胄铳矛远比冈格尼尔要合适。此时的他已经出现在霸迩渎的侧面，铳口抵住侧腰
砰！砰！砰！
三发已经成功凝聚的铳弹从弹巢里咆哮而出，带起恐怖的冲击力和夜火近距离射击霸迩渎的身体，侵蚀对方的甲胄
甲胄碎片飞溅，冲击宛若一把把重锤砸在炎魔的身体上，每一把都会砸碎几根骨头。玛嘉烈也抓住机会冲到经受铳击的霸迩渎面前，剑枪向前成功刺穿他的脖颈
炽热粘稠的鲜血飞溅，霸迩渎狰狞的嘴角却勾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如此配合，真是厉害。”
“！玛嘉烈，后退！”罗欣莱特感受到什么东西正在凝聚，寻常人被贯穿咽喉后应该就已经算是被击败了。罗欣莱特知道萨卡兹和这些古老的存在不能用正常的常识来评估，但炎魔的反应依旧太过突兀
像是有一座火山在霸迩渎的身体里喷涌，甲胄被全部溶解，火焰在霸迩渎的面容伤形成又一副面甲——咧嘴大笑的火魔
砰！
第351章 因为骑士而荣耀的驽马
炽热致命的能量在二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炸开，带起足够杀死一群围攻士兵的恐怖热量卷向两个骑士
罗欣莱特的状态好一些，他放开武器及时退出火焰波及的范围，而玛嘉烈则因为愣神的可能只有0点几秒的间隙就被一只恐怖庞大的恶魔爪子抓住脖子
“呃！”面对比自己庞大数倍的炎魔，玛嘉烈尝试抬手去掰对方的爪子，却反被炽热的温度烫伤皮肤，“罗欣……走……”
剑枪从天马手中掉落，玛嘉烈被换了一副新姿态的霸迩渎举起来，骑士长靴无力地在空中挣扎，却又在缓慢的用力中逐渐失去力气和意识
“我本以为我的甲胄会短暂增加你我战斗的时间和我释放力量的进程，没想到你的力量远比我所想象的要更加强大。”霸迩渎看向咬紧牙的罗欣莱特，他刻意控制爪子的温度不杀死玛嘉烈，就为了逼迫罗欣莱特继续战斗，“你的眼神，你与她之间的关系并不寻常。她是你的家人还是妻子？”
霸迩渎的面孔呈现裂开的大笑表情，火焰在他的下半身盘旋，结实的黑色躯体裸露出来，像是某场火山爆发后遗留下来的，半凝固的火山石，裂隙间透出一种炽热的红色
霸迩渎爪子间的玛嘉烈逐渐停止挣扎的动作，他适当放松力道：“我并不喜欢欺凌弱者，但你与她一起参与战斗的行列。我会在你战败之后给予她最为干脆的死亡。”
“……”少年沉默，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霸迩萨
“不甘还是愤怒，或是悔恨与憎恶？”霸迩渎问出几个刚学的维多利亚词汇，“或许同时存在，这就是战争，骑士。倘若是我与其他炎魔战士共同战斗，你不会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同样，我主动与你战斗也将背负战死的……危险。我敬重你，年轻的骑士，在我看到你的时刻我就明白，你的意志远比其他人更要坚定。你的牺牲也注定成为我所参与的战斗中最荣耀的一笔，我将把它献给我的父亲，焕日者魔王，霸迩萨。”
“呼——”少年忽然吐出一口夹杂硫磺味道的气息，他在火中抬起空空如也的双手，思绪回到许多年前
高大的敌人，几乎无力的局面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孩子，也不会银光射来杀死眼前的敌人
但他还在，罗欣莱特还在这里，只要这少年还站在这里，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杀死自己要守护的人
“我叫罗欣莱特，霸迩渎。”罗欣莱特说道，少年抬起那双刻印一个三角形的澄净眼眸，“因为骑士而从低劣变得矫健的驽马，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好。”炎魔裂开夸张的嘴，已经彻底释放自己的他察觉到少年的消失，他抬起爪子岩浆柱化作两道从他的手掌间喷涌，拦住罗欣莱特最有可能的两条路线
罗欣莱特一条都没有走，他的速度在此刻到达一个新的极致
音爆，残影，一切都变得缓慢
骑士的眼中只剩下那抹金色，还有霸迩渎的狰狞大笑
内脏因为承受不住开始撕裂疼痛，罗欣莱特完全无视足以杀死他的疼痛，他的眼里只有金色
第一秒
他穿过岩浆柱的拦截拿起不断嗡鸣的冈格尼尔
第二秒
岩浆在炎魔的操控下自地底崩裂而出，涌向所有地方。罗欣莱特掷出冈格尼尔，这一击扯开他的左臂肌肉
第三秒
岩浆已经蔓延上他的脚底，罗欣莱特越过熔浆柱拿起夜火
“诃德，你能透支吗？”寂静里罗欣莱特在心里问自己的随从和同伴，他知道诃德可以通过一直放在身边的三角形听到，“就是类似崩解弹的东西。”
罗欣莱特能牺牲之后的战斗能力击败霸迩渎，但他没有信心把玛嘉烈和赫莱普斯带出去。霸迩渎的身体和源石技艺都超过罗欣莱特常态所能到达的极限。他擅长的优势面对霸迩渎完全不起作用，况且他的手中还有玛嘉烈
霸迩渎说的没错，这是场战争，他想要罗欣莱特的死来增添自己在那个焕日者魔王面前的荣耀，所以选择单打独斗，但他也同时预想到自己战败的结果，如果自己被两人杀死那么这些在阵外等待的炎魔战士就会成为最后的收割者
或许罗欣莱特能战胜他们，但少年不想要一个不准确的答案，他需要一个准确的，只有他一个人牺牲的结局
【骑士，你的心上人该怎么办？】
面对罗欣莱特的问题，诃德没有阻止或同意，而是问出这个问题
【骑士的死会为她带来多大的打击？】
“玛嘉烈不会因为我的死退缩，她只会继续前进，带着我的那一份，带着我的武器和赫莱普斯一起。因为她是骑士，因为她是照亮整片大地的骑士。因为她是玛嘉烈·临光。”
【如果是她，她会希望你活下来】
“如果是我，我会希望她继续走下去……我到底还是失约了啊。”少年感慨，融化的岩浆悬浮在他的眼前，“明明约定好要一起面对，要在战争后说些什么话，却还是没有办法实现。诃德，你说向巨人冲锋的骑士最后怎么样了？”
【他病死在病榻上，在最后一刻他幡然醒悟，烧毁所有骑士小说，留下遗嘱要求自己的后代不要在效仿自己成为追逐骑士道德荣耀的疯人】
“堂·吉诃德，说起来我也是呢，看过几本骑士小说听过几个骑士故事就觉得自己能成为骑士……幡然醒悟吗？我也有。”罗欣莱特慢慢抿出一个微笑，又一个光辉的宽大三角形在他黑色的澄净眼瞳里刻印出来，和最开始那个三角形组成一个盾牌的标志，“我不该再把骑士当作借口了。”
光辉的盾牌在此刻散发出温和的光
【申请通过，编号065号允许使用二、三级武装。鉴于目前011号处于失联状态，解锁第五级最高级权限，允许个体：罗欣莱特使用“咆哮命运之枪”冈格尼尔残余效果——可能灭杀】
【骑士，你只有156秒钟的第五级使用权限，你的身体正处于崩坏边缘，这是你能够承受的最大极限。】
“嗯，我知道了。这足够了。”不需要发问罗欣莱特就知道可能灭杀的效果，这正是他想要的，“那么开始吧，冈格尼尔，让我看看你该怎么湮灭可能，钉死未来。”
*兴奋的嗡鸣声*
已经被掷出的冈格尼尔不断震动，一条条纹路在上面显现，刻出一个个人的名讳
每一位骑士英灵，一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骑士，锐忒什和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支持者，在最后，在末尾的位置，夜火再次雕刻，用骑士们常用的花体字和未知语言写下单词
“罗欣莱特”
第352章 冲锋（在酒液琥珀色的朦胧里共同潮湿）
冈格尼尔划破空气，划破空间与时间，划破可能和未来，直面未来的残暴
“骑士？”霸迩渎终于捕捉到罗欣莱特出现的身影，他第一眼就注意到罗欣莱特眼中宛若盾牌的三角形刻印，“你做了什么？唔！”
漆黑的枪头燃烧崩解物质的夜火，洞穿宇宙冷寂的光刺破爆裂的火，裂开一条可能性的裂缝
无数种可能出现在罗欣莱特的眼中，那些画面，一个个结局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死亡，生还，逃避，臣服
各种各样，无边无际
在某一刻少年睁大眼睛，敏锐的他终于捕捉到最被他所接受的可能性，咆哮命运之枪发出阵阵嗡鸣，偏转方向冲向那个可能
哧——！
冈格尼尔刺破所有失败来到霸迩渎的面前，贯穿他的胸膛。它已经穿过无数玛嘉烈死去的未来，湮灭它们后来到这里，钉死这个可能。随后夜火燃烧，从前往后所有的可能都在此刻崩解殆尽，只余被选择的可能存在
在这156秒钟里，罗欣莱特不需要再担心玛嘉烈被杀死或是自己失败，冈格尼尔已经为他选择最好的可能，它成为一柄杀死命运的枪，钉死命运的胸膛，令它引颈受戮！
罗欣莱特仿佛已经听到冈格尼尔的怒吼，它不断咆哮道
杀死命运！
杀死命运！！
杀死命运！！！
夜火自弹巢中燃烧，罗欣莱特以最为极致的速度踏上冈格尼尔的枪身面对炎魔狰狞的面容，在不及一次刹那的时间里他举起手中的铳矛激发！
砰！砰！
两发铳火直喷霸迩渎的面门，紧跟着是直接砸来的铳枪！
在三级权限的加持下罗欣莱特的力量被往前加了一些，不多但足够产生质量的变化
铛！
夜火铳枪一下又一下砸在炎魔的头上，让他吃痛松开爪子放下玛嘉烈
“霸迩渎。”罗欣莱特睁着光辉护盾的黑眸挥动手中的铳枪，“以骑士之名，以罗欣莱特之名，我将给予你毫无痛苦的死亡。”
“哈哈哈！”霸迩渎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岩浆柱在他的胸口和手心形成，一同射向中间的罗欣莱特，“来，罗欣莱特，来！”
熔浆柱击中的依旧是残影，真正的少年已经消失出现在霸迩渎的背后。霸迩渎已经预料到他的动作，但他的反应，生物电所传导的速度比罗欣莱特要慢
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罗欣莱特的铳枪已经抵住他的后背
“十秒。”罗欣莱特低声喃喃出一个时间
瞬间激发
炙热致命的崩解夜火在又一次极致的压缩后从弹巢中喷涌，这一击远比任何时候要强大与致命，它宛若一柄长枪再次贯穿炎魔的胸膛，杀死命运的最后挣扎
“哈哈哈！”炎魔大笑，他感受到生机在两把武器的攻击下迅速流逝，他丝毫不感到懊悔，他不过是再次品尝战败的代价——死亡，“骑士，你战胜了我！”
萨卡兹与死亡总是如影随形，霸迩渎只是遗憾没能一个人击败罗欣莱特
“霸迩渎……”罗欣莱特抬眼看这个炎魔将领，“你觉得我能战胜他们，战胜战争吗？”
“哈哈哈哈！”霸迩渎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大笑在夜火的燃烧里走向又一次死亡
炎魔的躯体化作燃烧后的烟灰彻底消散，外面的炎魔士兵察觉到里面的变化开始解放躯体和阵法准备进来
“玛嘉烈……唔！”罗欣莱特向玛嘉烈倒地的方向走出一步，却又因为疼痛不得不停下来。他的一只手臂和内脏都已经裂开，肌腱也开始发出哀鸣
这是使用可能灭杀的代价还是他本来的状态？
罗欣莱特不清楚，他不能再耽误时间，把夜火交给冈格尼尔用枪尖勾着，少年抱起比自己要高上一些的女骑士，迅速来到沟壑里放下
“玛嘉烈……”罗欣莱特轻声呼唤玛嘉烈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赫莱普斯！”
*虚弱的咴咴声*
休息一会的赫莱普斯小跑到罗欣莱特身边，眼神变得忧伤，他知道罗欣莱特又要做出那个决定了
“背着她，不要回头看我，往前跑。”罗欣莱特的眼里依旧刻着象征守护的盾牌，他拿起冈格尼尔放在赫莱普斯的侧背上，抱起玛嘉烈
“罗欣……莱特……”在迷蒙里玛嘉烈感受到腰部冰凉的触感，金瞳睁开一条缝隙，少年清秀俊俏的脸庞就在眼前
“我在，玛嘉烈。”罗欣莱特默默算着时间，“我一直都在。闭上眼，可以吗？”
“你要……做什么？你……又要一个人牺牲吗？”玛嘉烈逐渐清醒，她抬手抓住少年的衣领，直视对方刻印两个三角形的眼瞳，“你……你怎么能这么不遵守誓言？”
“以骑士的名义，我该遵守这个誓言，但玛嘉烈，我是罗欣莱特。”
远处的炎魔已经展露他们的姿态，火焰正在汇聚，火墙打开一道缺口
罗欣莱特握紧玛嘉烈的肩头，他的小脸认真又复杂
像是释怀，像是遗憾
像是犹豫，像是决然
像是悲伤，像是高兴
像是复杂，像是纯粹
像是认真，像是幽默
没有一个简单的词汇能描述罗欣莱特现在的心情，他注视着玛嘉烈的金瞳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骑士罗欣莱特，而是我，你的罗欣莱特。不是骑士也不是扈从，只是我。我告诉我自己，你要活下去，罗欣莱特要留下来，就这么简单。”
“罗欣莱特！”玛嘉烈抓紧罗欣莱特的衣领，“你！”
“玛嘉烈，如果可以的话告诉塞莉丝，我很抱歉，告诉玛恩纳先生我……——唔！”
天马拽住马驹的衣领向上，扬起从不低下的头
像是路边的黄色的野花主动抚过微风，在一阵阵柔软的触摸里摇曳
像是某次突兀的坦白，某次主动的允诺
像是某次被叨扰的幻懵，某次戳破的相处
像是某个夜晚，少年给少女读一个骑士故事，少女在困倦间依偎在少年身边沉眠
像是某个黄昏，主动蹲下身体抚过那朵野花，感受它马上要被战火夺取的柔软和芬芳
像是某次藏在甲胄里微笑陪伴，像是摘下头盔的释然和紧张
像是赛场上那一抹温暖安心的光，刺破黑暗和阴影
像是一颗心脏不断的搏动，像是两颗心脏的触摸
像是某个雨季，在卡瓦莱利亚基的某个酒把里的醉眠，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另一个人共同潮湿在酒液琥珀色的朦胧里
金黄色的稻田随微风晃动，翻滚阵阵波浪
沙——沙——沙——
听到了吗，麦田轻柔的摩擦
嗅到了吗，野花淡雅的清香
尝到了吗，酒液琥珀的潮湿
触到了吗，书籍舒滑的封面
看到了吗，太阳自私的暖意
柔软倔强，坚强温暖
唇瓣间相互填补，倔强和呆愣相互碰触
一杯酒液入喉，令人迷离沉醉，却又马上清醒
“玛嘉烈……”少年睁大刻印三角形的澄净黑眸，看着玛嘉烈慢慢放下头，“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我等不了这么久，也等不到那个时候。”玛嘉烈精致英气的脸上显出认真的模样，那样子像是在把罗欣莱特当作一个对手，“活着，罗欣莱特。我们一起。”
“哈哈……”罗欣莱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他苦涩又释怀地笑了，把天马放下让她靠着沟壑的墙壁，“好，我知道了。等我。”
少年主动把额头抵在英气的女骑士额头上，感受对方的温度和潮湿的吐息，两人的额头触碰了十几秒钟后分离，他们相互注视，金色和黑色的眼瞳共同颤动，交织出最为恳切真诚的颤抖情绪
“等我，玛嘉烈。”罗欣莱特说，站起身，“等我。”
“嗯，我等你。”
黑色的马驹望向不远处燃烧的敌人
“诃德，解除可能灭杀吧。”
【明白，骑士】诃德没再问问题，主动解除可能灭杀，冈格尼尔飞回到罗欣莱特手中
“冈格尼尔，你准备好了吗？”罗欣莱特带着笑意问
*兴奋的震颤*
冈格尼尔很兴奋，它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幅度的抖动
“赫莱普斯呢？”少年拍拍搭档的背
*准备好的咴咴声*
矫健的战马一甩亮丽的鬃毛示意自己的搭档骑上来
“好。”少年骑士骑上马背，他的肺还在痛，想来是病了，他没有烧去自己的骑士小说，而是回忆起自己追逐骑士的一生，随后睁开刻印两个三角形，组成一个盾牌模样的眼瞳，“炎魔……战争……诃德，你呢？”
【我早已做好准备】诃德回复，但马上又问【骑士，你之后该怎么和塞莉丝小姐解释？】
“我不知道。”少年回答的很轻松，“我会知道的，在这之后。”
枪尖嗡鸣，战马踏蹄
年少的骑士手握长枪，慢慢走向燃烧的敌人
他们人数众多，他们支援无数
而骑士只有他和他的马，他的随从和他的心上人
他会默念心上人的名讳，将手中的长枪指向自己的敌人
如果幸运他会带来又一场胜利，如果不幸他会成为又一个可怜骑士
但这些都不重要，骑士就是骑士，这一点不会变，也足够了
“向战争发起冲锋吗……”少年呼吸最后一口掺杂硫磺的空气，“很不错，可以写一部骑士小说……叫什么好呢？……《罗欣莱特》吧，骑士罗欣莱特~踏上了他的旅程~一往无前，毫不犹豫~”
纸板做的盔甲~
铁丝勾的头盔~
一把祖传的骑士长枪~
一匹叫做赫莱普斯的马~
骑士罗欣莱特踏上他的旅程，他看到了一个风车，他把他当作自己一生里最大的敌人——战争，他向它发起自己英勇无畏的冲锋
他高喊
来！来！让我击败你！或是让你击败我！
来！来！我们之间不死不休！以骑士之名，以罗欣莱特之名！
冲锋！冲锋！！冲锋！！！
马蹄溅起烟尘，战争烧起硫磺
少年骑着马举起他的矛冲向燃烧的战争，冲入他们的阵列里不断厮杀，直到杀死他们，或是被他们杀死
骑士会被风车的扇叶打倒~骑士会因为不自量力而受伤~
骑士会再次站起来，再次冲锋~
骑士永不言弃~骑士永不退缩~
骑士还在前进~
前进~
第353章 “使徒”
崩解的夜火刺破冷冽的光芒法术
在被洞穿的浓重鲜红云层下，黑色马驹挥舞手中长枪不断横扫向黑袍的赦罪师，手拿长剑的赦罪师只能不断后退来躲避罗欣莱特的重击
“可笑！”奎萨图什塔手中爆发出一轮耀眼的光芒，它们从其他赦罪师手中抽取，全部汇聚在他手中的枯枝法杖上，“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被伪造成野马的怪物？奎萨辛娜，你把我们的祭坛当做什么了，怪胎的试验场吗？”
“你好像知道的很多。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大声喝道，赫莱普斯应声加速冲向最前面的奎萨图什塔，冈格尼尔笔直向前似乎要再次贯穿奎萨图什塔的胸膛
“可笑至极！”站在祭坛上的奎萨图什塔手中翻涌晨昏，面离玛嘉烈和闪灵穿过赦罪师的拦截冲来的罗欣莱特，他手中的光芒更盛，化作一道巫术领域包裹住他们所在的巫术祭坛
“影响时间？”冲入巫术领域的罗欣莱特感受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在变快，不，是自己正在被减速，“客观的，不，主观的吗？玛嘉烈，你们继续向前，他和这些敌人交给我！”
“好。”玛嘉烈没有犹豫，手中剑枪光芒闪耀，锋利的源石技艺为闪灵开出一条通向丽兹的道路，“闪灵，跟着我的光走，我会在你身后。我能抗住。”
“别想！”奎萨图什塔汇聚力量，巫术的洪流在赦罪师们的法杖上汇聚，裹挟暴力冲向闪灵
“你的对手在这里！”罗欣莱特骑着八足神驹，手中冈格尼尔挥动打向冲来的巫术洪流，将本应该没办法被触摸到的能量打碎，罗欣莱特现在还在被主观时间减慢影响着
“怎么可能？”奎萨图什塔睁大眼睛，他清楚自己的法术正作用在少年身上
“怎么不可能。既然对手变快了，那就比对方更快就好了。在速度上我可是很自信的！”罗欣莱特拉着缰绳面对最后面站在石床前的篡位者，玛嘉烈和闪灵还在突破赦罪师们的拦截，“至于你，你还有什么手段吗？还是仅此而已？”
“怪物。你比天生的野兽还要令我感到厌恶。”奎萨图什塔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对罗欣莱特，亦或是对待罗欣莱特以及其他人格，“你们模仿着我们的面容，进入我们的文明，意图左右所有。你们的血脉比最低贱的虫兽还要恶心污秽，你们的存在比最残暴的野兽还要疯狂！”
“只看血脉和身体的话，你比我还要难看恶心。”少年毫不客气地回骂，“你的灵魂也是如此。”
“灵魂？萨卡兹经受漫长折磨，经受无尽循环，拥有高尚灵魂的我，天生就应该是他们君王，我理应成为他们永恒的带领者，引领他们打破循环和悲苦的命运，驱逐你们和那些野兽，让所有异族匍匐在我们脚下，让我的卡兹戴尔在无数个晨昏里永恒不灭！”
光芒在奎萨图什塔手里汇聚，他身后纯白的萨卡兹女孩自动漂浮起来，所有人的光芒，甚至是玛嘉烈的光都开始主动向他手中飘去
他手中出现小小的荆棘冠冕，它像是一片永寂的黑夜，吸纳所有的光芒，将所有希望尽数囚禁
王冠开始升起，和丽兹同步，只要他带上这顶王冠，全部的光都会被囚禁
“丽兹！”闪灵瞪大眼眸，手中的剑却不断被赦罪师和巫术屏障阻挠
“闪灵，跟着我的光走！罗欣，突破阵线！”玛嘉烈大喊道，“快！”
金色璀璨的剑枪刺破一路的巫术屏障，为闪灵破开一条道路，代表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的黑影紧随其后，枪尖扫过路旁的赦罪师，鲜血飞溅
黑夜笼罩奎萨图什塔的周围，唯一亮着的只有闪灵手中剑的破碎光芒
灵魂的火在闪烁
“奎萨辛娜！”奎萨图什塔大喊，面对已经奔到丽兹面前的闪灵他驱动王冠
“我说了，你对手在这里！”罗欣莱特掷出冈格尼尔贯穿奎萨图什塔的胸膛，他跳下马摘下侧背上的夜火冲向奎萨图什塔，把铳口瞄准对方的脸激发
砰！砰！
强悍的冲击力打的奎萨图什塔连连后退，罗欣莱特顺势拔出冈格尼尔，双持两把长武器不断逼退奎萨图什塔
“丽兹，我把曾经夺走的记忆还给你。”面对沉睡的少女，在轰鸣声中闪灵抬起手，点点星光从她手中出现，钻进少女苍白的躯体
没有清凉的河流或是漂亮的羽兽，也没有花环或是树林原野，只有一个漆黑到不知日夜时间的小屋，她蜷缩在角落里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她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一个试验品
毫无意识，不知疼痛，不论被施以怎么样的法术都不会有一点反应，像是一个无情的人偶
“因为我对探索灵魂的执念，我没有刻意抹去那些你灵魂的不必要痕迹。你苏醒了，你开始拥有感情，开始回应。我不得不……”闪灵的话苦涩真诚，“不得不给你一些虚假的体验，这至少会让你觉得你曾经活着，你曾经被人关心，曾经拥有一丝温暖。对不起，你早该想起来了……丽兹，你一定还记得我们全部的约定。”
“嗯。”所有人都听到少女轻声的回应，她慢慢下降，“你带着我逃离那个黑黑的房间，在这片大地上四处求医。然后我们遇到了临光，我们三个人一起旅行，一起帮助其他人。我知道你常常在夜里叹气，但看到我醒来的时候马上就会温柔地告诉我路上错过的美好的事情。临光一直想教我跳舞，拉着我转啊转，我转不动，你们就轮流背着我赶路。我还记得很多很多，那些不是假的，一定不会是。”
少女睁开蓝色的美丽眼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纯洁清澈
“在你们身边，我好像真的会飞，好像成为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羽兽。和你们一起，我成为了我，使徒的一员，一位医生。我也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也会保护你们，与你们并肩作战，斩断最深的罪孽，拯救将被永恒黑夜笼罩的人。这是我们的约定，是我们三个人的约定。”
夜莺落到地上，光芒从她的法杖里释放出来，反化作囚笼笼罩奎萨图什塔
“什么，为什么，明明……唔！”被囚笼笼罩的奎萨图什塔受到来自夜莺的灵魂冲击，咳出一口血
罗欣莱特和玛嘉烈乘胜追击，闪耀光芒的剑枪和燃烧夜火的长枪一同刺进他的身体
“罗欣莱特，王冠！”玛嘉烈提醒，少年在最后一个字吐出的瞬间就把铳口对准荆棘王冠，直接激发
砰！
夜火撞碎荆棘王冠，将对方直接泯灭殆尽
闪灵重新掌控晨昏，手中的剑抓住灵魂之火闪烁的一丝裂缝
鲜红色的流淌鲜血的缝隙就在眼前，闪灵毫不犹豫地将剑刺进去奎萨图什塔的灵魂深处
“我找到了，你的灵魂本质。”闪灵紧握肩膀，“说实话，我的躯体变成什么样我不在乎，如果我的意志化作你血脉的傀儡，那么临光和丽兹会替我下达判决，那位骑士也会杀死我。我绝不允许我再成为你是傀儡，代替你去征服统治。至少……即使是在死前我都是自由的！”
“自由？我们之间的联系不会这样轻易断开，奎萨辛娜，你可以试试再从我身边逃开一次，你能再逃多久？”奎萨图什塔高喊
“我不会再逃了！”闪灵大喊，长剑代替两位骑士没入奎萨图什塔的胸膛，搅动他的灵魂，“我会彻底杀死你！”
“我不会死！”奎萨图什塔此刻的笑容有些狰狞，脚下祭坛在雷电和法术的攻击下崩裂震动，一个人手拿利斧拔出闪灵的剑，拦在他们和奎萨图什塔之间
喀利喀木头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淡漠地看着骑士们
“等等闪灵小姐！”罗欣莱特拦下准备冲上前的闪灵，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阵威胁，“……祭坛在崩塌，她大概已经来了。”
“什么，谁？”闪灵着急又不解
“呼——”
一口足以蔓延山川，令天地变更季节，令鸟兽感受炎暑的气息被呼出，像是喀利喀出现在奎萨图什塔身前一样，一个长着黑白色龙角的女人出现在三人面前
眼含黑白色重龙瞳，腰后龙尾鳞片上蔓延金痕
深红色炎国式官袍，平坦的身形
两只花臂，一只以黑色描绘严冬与夜，一只以白色勾勒炎暑与昼
黑白相间，昼夜交替，寒暑轮转，两极相生
一点烛火明幽川，一息垂眸定日夜
她来了
第354章 号正式介入
“哈——哈——”
罗欣莱特呼出一口夹杂硫磺的气息，他的手臂已经是血肉模糊，被炎魔的火焰灼烧的不成样子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拿着冈格尼尔，操控赫莱普斯不断在炎魔士兵的阵型里面穿梭往复
像是骑士向风车巨人冲锋那样，罗欣莱特向他的巨人冲锋，被它因为风吹动的扇叶打落下马
罗欣莱特战胜不了战争，也战胜不了眼前数量众多的炎魔氏族
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彻底拿不起武器，另一只也在不断刺痛
肺部的伤口已经彻底撕开，鲜血正带给少年一阵阵的窒息感
可以说罗欣莱特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就连平日里顺滑蓬松的尾巴也在火焰的灼烧卷起
“赫莱普斯，你还能动吗？”
面对源源不断的炎魔和各色古老萨卡兹，罗欣莱特再又一次冲出阵列后擦擦嘴角的鲜血，他不会后退
*应和的嘶鸣声*
黑色战马此时也遍体鳞伤，但他依旧发出叫声回应骑士
“嗯。”少年轻声回应，抬起手中长枪对准最前面的炎魔将领，那个炎魔将领不如霸迩渎，但也足够难缠，“再带走一个吧……呼……”
少年呼出一口气，夜火燃烧，倒映着黑色印刻两个光辉三角的眼瞳。在某一刻他缩紧瞳孔冲向炎魔将领
冲锋，跳下马背，爆发出最后一点速度，连带甲胄贯穿他的心脏
一气呵成
又一个炎魔死在骑士的枪下，而主动下马的少年也沦陷在炎魔士兵的包围里
人怎么可能会打过风车？
人会累，马会疲倦，风车不会。罗欣莱特当然可以带着玛嘉烈冲出火焰尝试撤退，但以他的状态根本走不了多久
所以在这里，他必须和这些追兵做一个了断
一把把带火的长剑刺来，巫术，岩浆柱，各种攻击都被少年用冈格尼尔抵开，但马上又会有攻击从背后来，一点点地给予少年的身体伤害
“咳！”罗欣莱特撑不住咳出一口血来，包围他的炎魔士兵立刻乘胜追击抬起刀剑
这大概就是最后一刻了吧？
少年在心里问自己，如今的他只是靠意志维持，身体崩溃的临界点已经被突破，再往后就是昏迷了
玛嘉烈……
骑士回头看向被无数甲胄阻隔的身后，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塞莉丝会哭吧
他这么想，握紧冈格尼尔准备再做最后的搏斗
“少年郎。”
有人在呼唤罗欣莱特，至少罗欣莱特确实听到一个中性偏女性化的声音在叫自己
他不由得顿住动作看向士兵阵列的一个方向
一个长着狰狞黑白混杂颜色龙角的女人站在萨卡兹里，正用黑白重瞳盯着自己，她不在看罗欣莱特，她在看罗欣莱特的眼睛
她抬起遍布黑色花纹的右手，轻握
哧——
清脆的响声，所有赶来支援的萨卡兹士兵都在这一瞬间内部扭曲，一股强大不容置喙的力量拉扯他们的血肉，把他们拉成一条条细长的碎片彻底消失在一颗颗黑色里
不是黑色，罗欣莱特下意识地想，那是因为眼睛反馈的光被吸纳所导致的没有颜色，而呈现在眼中就是黑色的模样
它是一颗三维的洞，像是有人在空间上裁剪下一个洞，所有东西都会往洞里掉
眨眼间，所有萨卡兹都消失了，连血都没有留下。只有空气里残余的硫磺气味在告诉少年他们曾经在这里
这片战场上只剩下罗欣莱特和赫莱普斯
“少年郎。”龙角重瞳的女人再次开口，风华绝代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你是几号？”
“几号？”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一样，罗欣莱特一下子没拿住冈格尼尔，“我是065号。你是谁？”
“004号，吾名烛。”烛颔首，眨眼间出现在罗欣莱特身前，微微低头俯视黑发的库兰塔少年，“见你深陷危机，便来助你。”
“是吗……呼——”罗欣莱特放松紧绷的身体，向后倒去
“少年郎？”烛脸上露出疑惑，伸手扶住罗欣莱特的肩，“你的躯壳状况不佳……但吾并不会医术。”
“我……我只需要休息一会。”罗欣莱特大口喘着气
“也好。”烛就这么扶着罗欣莱特，左手中出现一个白色的圆球，里面不断释放出纯白色的物质钻入罗欣莱特的伤口里
不是什么治疗法术，正如烛自己说的，她不会医术，但她明白完人的原理。那些白光是由各种营养物质组成的混合物
在能量的加持下完人系统开始迅速修复罗欣莱特的身体，直到差不多能动后罗欣莱特立刻睁开眼
“谢谢你。玛嘉烈！”少年向身后的坑里跑去
金色的天马依靠土壁，手里紧握剑枪，她已经准备好战斗，在罗欣莱特战死后
但玛嘉烈没有想到的是少年回来了，带着止不住的欣喜
“我回来了！”黑色的马驹双手放在金发天马的肩上，澄净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活着回来了。”
“……嗯。”玛嘉烈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轻声应道。英气的脸庞线条柔和下来，嘴角勾出一个和罗欣莱特一样的微笑，“你终于履行你的誓言了，骑士罗欣莱特。”
“是呀，履行我们的誓言。”罗欣莱特应道，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沉默里，他们对视着，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一次是罗欣莱特主动的，他低头，先是额头相抵，而后的唇瓣碰触，感受温暖和柔软的触摸
“……”
烛捡起罗欣莱特丢下的冈格尼尔和战场上的夜火，依旧是用瞬间移动的方式来到坑洞里，刚好撞见两人亲吻的画面
“少年郎……嗯？”烛微微挑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罢。”
她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和小跑过来的赫莱普斯一起看两人闭眼碰触大概三十秒
“唔……”玛嘉烈睁开金眸，眼神有些迷离，“很奇怪的感觉，罗欣。你和那个发言人小姐也是这样的吗？”
“嗯——塞莉丝一直都是摸我的尾巴。”
也就是说自从上一次被赫莱普斯打断后塞莉丝就只是一直在摸罗欣莱特的耳朵和尾巴
这大概也是一种谦让吧。她不想为难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说是说会知道，但玛嘉烈问起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玛嘉烈微笑，重新变回那个英姿飒爽的耀骑士，“我之后会和她聊聊的。你身后的那位是谁？”
“啊，烛小姐。”罗欣莱特逐渐从欣喜冷静下来，“谢谢你。是协助者先生派你来的？”
“是，也不是。”烛把两把武器交还给少年，“法西里尔命吾来协助战局，若萨卡兹越界便出手干涉。只是至目前，吾再未收到代行者的消息。吾与他失联了。你有他的标志吗？”
“标志，有。”罗欣莱特敏锐的视觉马上抓到落在战场上的三角形，它居然在炎魔的火和各种攻击里安然无恙。他给烛指了方向，再回头三角形就出现在烛手中
“……吾已知晓。”烛闭眼沉默一会后睁开黑白重瞳，“少年郎，你们准备去哪儿？”
“那里。”玛嘉烈回答烛的问题，越过赤鬃山脉，红色的厚重云层在山尖堆积，“我的情况还不错。罗欣，你呢？”
“能打。”罗欣莱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赫莱普斯可能要恢复一会。”
“不用，你们休憩一日，吾带你们前往。”烛似乎预想到什么，“法西里尔命吾阻止祭礼。如今局势已超乎吾与他之所料。”
第355章 扭曲的光与破损的魂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破坏祭坛！”
黑袍的赦罪师亲卫不断涌出，放出巫术屏障拦截漂浮在空中的雷球对大祭坛的攻击
他们的防御很被动，在叶琳娜的雷电帮助下祭坛的基础结构在不断崩塌
“真是可怕呢。”萨卢斯躲避阿米娅射来的黑色线条法术，“啊，魔王，还有这只小怪物，你们可真让我……难受。”
祭坛中央，鲜红的提卡兹之血依旧悬浮，它是赦罪师亲卫的重点防御对象，连叶琳娜的雷电也没办法太轻松的突破那里，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萨卢斯忽然转身，石锥在她身后身起拦住mon3tr的攻击，接着催动血脉中的力量奔向祭坛的提卡兹之血
“不能让她靠近提卡兹之血，阿米娅，叶琳娜小姐，拦住她！”凯尔希当即说道
雷电和黑色线条一并从两人指尖射出，追击迅捷的萨卢斯
她跑的很快，在即将触碰到提卡兹之血的刹那阿米娅的黑色线条贯穿她的胸膛和提卡兹之血
“明明就差一步呢……”萨卢斯明白自己这一次大概是要真的死了，她回头深深地看一眼阿米娅，那种眼神阿米娅不会忘记
痛苦又带着遗憾
阿米娅通过王冠能感受到萨卢斯的痛苦，奎萨图什塔对待她和对待那些奇美拉怪物没有区别，她却依旧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对方
“没关系，没关系。”萨卢斯喃喃着，伸手向破碎的提卡兹之血，“我的身体，就像是怪物一样。这一下我肯定会真正死去吧，比奎萨辛娜，比首领更早走进那个我向往的结局。”
鲜红破碎的血珠被萨卢斯捧进手里，接着以她的血脉为引，提卡兹之血里闪现出红光，仪式正在完成
巨大的红色漩涡出现在祭坛中央，包围了萨卢斯和沸腾的提卡兹之血，阻隔了所有人的脚步
“萨卢斯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仪式，阿喃那会降临……嗯？”凯尔希的话忽然顿住，绿色眼眸睁大，因为她看到身穿红黑色炎国官袍的女子出现在漩涡之前
像是感受到凯尔希惊讶的目光，烛回头，黑白色的重瞳里不含一丝情绪
她眨了下眼
撕扯
所有的物质包括鲜红的旋涡都在向烛靠拢，被拉扯成条条线状被拉进她的体内
像是一个掉进布里的铁球，所有物质都被烛沉重到形成黑洞的身体所拉扯，连提卡兹之血都在这样的拉扯里显现出来
无光的黑圈在她的身边形成，它们汲取所有光线，让其他人看不清她的存在，只有叶琳娜，她能勉强感受到引力的中心
*不安的吼叫*
mon3tr发出叫声，面对拉扯它用利爪勾住地面，顺便捞起博士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米娅站稳身体，“叶琳娜小姐！”
“我还能站住，呼——”身体比较虚弱的叶琳娜有些站不稳，差点就和其他赦罪师亲卫一样飞起来落进那圈无光的光圈里
“这是引力极大形成的视界……祂没有针对我们的意思。mon3tr，帮助博士和叶琳娜小姐稳住身体，即使我们受到的拉扯比其他敌人要弱，但要是进入祂身体的一定范围内就会陷入绝望的视界！”
吼！
听到凯尔希的命令，mon3tr大吼一声抬起爪子再勾住叶琳娜的衣袍，在它的帮助下叶琳娜也能稍微喘息
引力的拉扯还在继续，一圈圈的光晕像是深渊不断吞下大量破碎的物质，直到连提卡兹之血都被彻底吃下才缓慢停止
烛还站在原地，像是只眨了次眼睛一样平淡，她看一眼叶琳娜随后消失在原地
————
“篡王者。”烛抬起白色的手，一滴血出现在她的手中，“你的祭礼已被破坏。你之阴谋也已无望。”
“……巨兽？”奎萨图什塔认出烛的一层身份，他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殿下，我们不该在这里逗留。”喀利喀嘶哑开口，拉住奎萨图什塔的衣袍准备带走对方
“——”烛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一眼喀利喀，两个至亮的光球悬浮在她身边，喷出大量回归最初始状态的物质
“！”喀利喀抬起斧头抵挡，却被呈现光柱模样的物质击飞，而奎萨图什塔也在喀利喀被击飞的瞬间挑起，黑袍卷起飞向破碎祭坛深处
“困兽之斗。”烛看看奎萨图什塔，身前划开一道裂隙，里面正是正在尝试撤退的奎萨图什塔
白球闪耀，但烛却不准备这样杀死她。呈现两极的重瞳忽然微微转动，一个小小的黑洞在烛的有意约束下飞向奎萨图什塔，准备直接杀死对方
“什么？”烛忽然发问，不知道在问谁，随后放弃杀死奎萨图什塔转而看向身后被闪灵和玛嘉烈保护的白发萨卡兹女孩，“那个萨卡兹尚好否？”
“我很好。”闪灵回答，然后意识到眼前这个强大的女人是在问自己，马上转头看向丽兹
萨卡兹少女的脸变得苍白，呼吸也逐渐变得微弱，她向前倒去，被玛嘉烈扶住
“丽兹？……不……”闪灵失声，“为什么你的灵魂还是不完整的？！难道你刚才是用撕裂灵魂的代价反抗奎萨图什塔的？”
“撕扯灵魂，命不久矣。”烛出现在丽兹身边，轻张檀口吐出一缕白息，它化作烟雾盘旋在少女的脸庞，“阳，如何？”
“……”被烛召唤来意识的阳皂仔细看着丽兹的状况，清冷美艳的脸上露出罕见的难色，“记忆与人格残缺，未被补全。唯有补全才能治愈。”
“闪灵，临光。”少女虚弱开口，她看向两人
“我在，我一直都在的。”玛嘉烈首先回应，神色凝重
“嗯……我没关系的……一直都是你们保护我，这次我要保护你们……我……想和你们永远……不分离。”
少女的眼睛慢慢闭上，气息微弱到彻底消失
“丽兹！闪灵，治愈，我们一起！”玛嘉烈绝不会袖手旁观，她抬手温暖光芒亮起
“没用的。我们的源石技艺，在现在的情况下没办法弥补这样严重的灵魂损伤。丽兹的身体和灵魂本就无比特殊，她的诞生是一个不可能的巧合，我更愿意把这称之为奇迹。我们没有办法的弥补她的灵魂的。”闪灵悲伤又温柔地从玛嘉烈手里接过丽兹，“这位小姐，你……”
“阳有短暂延缓的办法。”烛主动开口，“填补魂灵之法她有，但契合灵魂的主材或许要从刚才那人身上找寻。”
“我现在去追。”罗欣莱特当即拿起冈格尼尔瞄准奎萨图什塔逃离的位置，“冈格尼尔能追上他。”
“等等罗欣。”玛嘉烈叫住罗欣莱特，随后看向闪灵，“闪灵，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您还有其他办法吗？”闪灵问烛
“……说服法西里尔。”烛代替阳皂给出一个她能想到的办法，“说服协助者为她调动人格进行填补。”
“协助者？”闪灵看看罗欣莱特和玛嘉烈
“我会和你解释的。”玛嘉烈眼神复杂，“那个阳在哪里？”
“龙门，她会主动找你。”烛回答
“好，我们去龙门。奎萨图什塔……他不重要。”闪灵当即应道，没有什么比丽兹的生命更重要，“玛嘉烈……”
“我们一起。”玛嘉烈颔首，“骑士的光会庇佑你们。”
“我要留下来。”罗欣莱特主动开口，“抱歉，玛嘉烈……我有点不安。”
“不安？”玛嘉烈担忧地看着少年，“是因为协助者？”
“是因为我的人格，有什么东西在告诉我，这里在发生什么很不妙的事情。”罗欣莱特闭眼感受几秒，“嗯，差不多是这样。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没关系，罗欣。”玛嘉烈摇头，她知道罗欣莱特如果一个人要跑的话没人拦得住他，“我们罗德岛见。”
“嗯。”少年点头，金发的天马走到自己面前微微俯身，两人额头相抵，“再见。”
“再见。”
第356章 来自协助者的邀请
赦罪师的卫队和奇美拉怪物在极强发引力作用下全部被拉扯进漆黑的光圈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他们目前的状况只有烛会知道
破败的祭坛下，叶琳娜见到出现在各种人口里，克鲁帕科什之外的另一位和自己一样的人格
“你好，你就是042号对吗？”看上去可能只有十几岁，脸颊带起几分稚嫩的黑发库兰塔少年和自己的坐骑一起下到祭坛下层来，“我叫罗欣莱特，他是赫莱普斯。”
少年眨着澄净的黑眸，给叶琳娜介绍自己和赫莱普斯
“您好罗欣莱特先生和赫莱普斯先生，我叫叶琳娜。”叶琳娜面带微笑，提起白袍带着的长裙裙摆，向两人行礼，“您看上去很年轻呢。”
“很多人这么说。”罗欣莱特摸摸自己的脸，“说不定我比叶琳娜小姐你要大呢。”
“呵呵，也有很多人这么说我哦，罗欣莱特先生。”叶琳娜只是抿出一个浅笑，“这位小姐……啊，我认识您。”
叶琳娜转而看向站在一旁，手中悬浮提卡兹之血的黑白色重瞳的龙角女人，淡漠的神色和绝美，与阳皂相似的面容都可以让叶琳娜辨认出对方就是和阳皂、白阴有联系的004号——烛
“你自然是会认得吾的。”烛却表示的平淡无比，“某日吾曾感受到一丝可能的轻抚，想来便是你了。”
带有黑白两种颜色的重瞳上下打量身穿白袍和白色披肩的叶琳娜，目光先是在她手腕上系着的蔚蓝色丝巾上停留片刻，而后向上盯住叶琳娜太过惊艳的梦幻眼眸。她为此微微睁大眼睛
“你的眼睛很美丽。”烛颔首，由衷地赞美
“谢谢您的夸奖，烛小姐。我应该叫您小姐吗？”叶琳娜有些不确定，烛有女性柔和的面容，身体却偏向男性化
“无妨。吾并无男女分别。”烛摇头表示不介意，“……旅者。”
“004号，烛。”凯尔希抿紧嘴唇，柔软白色的猫耳在此时也竖直起来，表示出自己的紧张，“我知道，他不会对伦蒂尼姆如今的局势坐视不管。但他和你反应的速度依旧远比我所预估的要缓慢。”
“吾花费了一些时间评估局势与寻找帮助，在重新与法西里尔获得联系前，吾不得擅自动用吾的力量。”烛的双手收进宽大的官袍袖子里，揣在身前。提卡兹之血则在她的控制下飞向阿米娅，“收起它吧，幼小的魔王。”
“啊，谢谢您。”阿米娅没想到烛会这么轻松的递出重要的提卡兹之血，连忙伸出手，王冠在她头顶悬浮稳定住鲜血的抵抗
提卡兹之血在抵触阿米娅这位异族的魔王
“唔……”阿米娅闭上眼安抚提卡兹之血的情绪，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提卡兹留存在这片大地上的最后痕迹
在阿米娅准备询问凯尔希前，凯尔希已经紧跟着问出问题
“你与法西里尔失去了联系，不可能。011号必然会维系你和法西里尔之间的关系。”
“除非代行者已经不再为他代行。”烛看向凯尔希，“与你想的无误，代行者011号已不再联系吾，向吾传达法西里尔的命令。即，代行者背叛了法西里尔。”
空气陡然沉默。罗欣莱特不认识011号，他疑惑地看看周围，准备之后再问问题
凯尔希的脸色变得无比严峻，阿米娅小脸也变得严肃起来
011号的强大他们都有目共睹，这样可以割断时代的人居然失去了控制
她在想什么，她在做什么
几个问题出现，但都得不出答案来
“吾已重新与法西里尔取得联系，那位少年郎手中尚存装置，吾也了解如今的局势。”烛继续补充
“现在首要要做的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阻止特雷西斯让阿喃那降临这片大地的计划。”凯尔希开口，目光瞟向阿米娅掌心上方的鲜血，几分庆幸出现在她理智的绿色眼眸里，“烛，法西里尔为你解锁权限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烛摇头：“吾虽强大，但力量亦不能如此轻易的释放。代行者的力量源自起始，她亦能掣肘吾。在代行者权限并不明确，协助者尚未决断前，吾不能擅自动手。”
“他什么时候会决定？”凯尔希的话听上去有些着急，“阿喃那的降临一定会引起某些我无法言明的情况。他一定比我更加清楚它的危害，你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这也是吾来找你等的缘由。”烛轻微颔首“协助者法西里尔邀请你等参与接下来的会议。”
“什么？”凯尔希睁大眼睛，烛手中出现属于罗欣莱特的协助者装置，在牵动下阵阵光芒刺进众人的眼中
“博士，握紧我的手！”阿米娅向博士的身边靠，白光剥夺了她的视线，但小兔子还是靠着对感知摸到博士身边，“叶琳娜小姐，凯尔希医生？”
“我在，阿米娅。”
理智的声音和温柔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带给阿米娅一些安心
白光逐渐消散，短暂的盲目带来的闪烁黑暗涌来，但马上众人就意识到那些黑暗没有散去，反倒更加浓郁
而有过和协助者对话经历的叶琳娜和罗欣莱特立刻意识到他们回到了那个诞生他们的空洞中
你好，Ama-10
“哦，凯尔希，好久不见了。”
两个声音出现，随之是一抹幽蓝色光芒亮起。巨构似乎垂在他们的头顶，阵阵来自机器的轰鸣和低鸣声在空洞里回荡
在协助者装置的作用下，众人以情绪体的形式投影进这片空洞中
阿米娅向其他人的方向看去
凯尔希的虚影呈现冷静的蓝色，而博士也是这样，但同时又掺杂一丝丝代表惊讶的浅紫色
罗欣莱特和叶琳娜同样是冷静的，烛则是一片混沌，像是没有情绪
用颜色来表示情绪，是某种技术吗？
拥有王冠，对情绪敏感的阿米娅意识到这些颜色表示着虚影本人的情绪变化
除了他们外，还有一些虚影出现
高大的温迪戈，他的情绪体的惊讶色彩更多，克鲁帕科什同样被拉了进来
还有一只乌鸦在梳理羽毛，身材高大成熟，尾巴滑腻修长的红龙
“哦，看来差不多所有人都到场了。”代表法西里尔的幽蓝色光芒闪烁几下，“那么开始吧，关于伦蒂尼姆的会议。”
黑暗笼罩的空洞里，只有属于巨构的光芒在闪烁
但马上更多白色辉光出现，一个个由三角形组成的图案出现在黑暗的壁上
第一个就是属于德莉雅的，由三个三角形组成的利爪形状的战争标志
第357章 人格议会
随着如同利爪般的三角形显现，德莉雅的身影消失在空洞的黑暗里，下一个由三角形拼成的图案显现
两个细长的等腰三角形组成横，一个更加尖锐的三角形贯穿横形成一个十字架图案
抽象的如同画作的三角形在十字架旁边显现，它们的形态扭曲却带有美感；
较为平均的三角形分散在一个无形的园里，它们的三个尖角在中心碰触，构成一个危险的标志；
两个三角形相互对立，一正一倒，最后一个三角形包容的形式包揽两个，它的尖角此时朝上；
三个三角形相互孤立，但它们本身也呈现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
尖锐的三个三角形同样将它们的尖角相互碰触，一个垂直于无形的圆的水平线的下方，其他两个则和水平线交叠，如同一个准心；
一个大三角形囊括两个三角形，两个三角形组成一个象征眼睛的简易形状，像是在盯着什么；
“战争、宗教、艺术、科学、医疗、基底、监视、历史。让我想想到底多久没有召开这么……隆重的会议了。”幽蓝色的光芒依旧悬浮在众人的头顶，比代表执行者的三角形还要更高，两者之间似乎还隔了一层“上一次还是在什么时候？”
“大约十几年前，卡兹戴尔的魔王尝试洞穿文明之底，鉴于她当时所处的位置我们召开了会议。”象征历史，也就是019号的图形闪烁，“你否定了018号的提议，坚决让她对源石做出‘尝试’。”
“是有这么回事。”协助者似乎有点不在乎，他的思绪不在这上面，“当时你认为源石有提前‘醒来’的可能，对吗，018号？”
“嗯。”018号的声音粗犷，还带着老猎人的浑浊嗓音，“现在我也这么认为。你现在还要再说吗，源石不会醒来？”
恐怕我们不能把这一次伦蒂尼姆事件当作十几年前的事件来对待。二者的区别无异于海洋与溪流。
002号冷漠的声音代替协助者回答
源石对伦蒂尼姆周围的影响已经超过我所预测的上限，源石浓度已经超过阈值。
“那就解决它们，那个小东西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件事吗？”出声的是象征科学的015号，她的语气较为随意，却又有一丝隐晦的兴奋，“还是说我们的决策者觉得她可能会被源石吞掉。”
“这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象征宗教的013号用温柔宁静的声音回答，“如果011号也成为源石的附庸，那我们又何谈去协助文明？协助者阁下，请表明您的想法吧，我们不能在无用的闲谈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好吧。”协助者出声，彻底代替原本准备主持会议的002号，“伦蒂尼姆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乎我们的预测和原定模型的推演，也就是说，在源石的干扰和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下，这场战争的未来走向变得完全不确定。”
“换句话说……”
叶琳娜感觉协助者法西里尔看了眼站在最下面的他们
“如果真的控制不好，源石会提前彻底醒来。”
沉默
没有一个人格说话，代表他们的标志在黑暗的壁上闪烁
“所以呢？”德莉雅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你要帮这里的忙？还是只是开个完全没有用的会？”
“完全没用倒是也不至于，只是这个会议确实很必要。”协助者语气并不严肃，却让人生不起一点轻松的念头，“协助者系统能支援伦蒂尼姆周围所发生的战争的力量很有限，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客人就是在战场上所能调动的所有主要力量了。”
“包括那三个人？”015号语气微微抬高，“他们也是我们的力量？”
“可以被调动的主要力量。”协助者再次强调这件事情，“我相信他们，就这样。”
“协助者先生，我……”阿米娅刚想开口就被018号打断
“这并非儿戏，你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只小兔子身上吗？”老猎人018号反问，“事到如今应该解放004号的权限，彻底解决这场战争和萨卡兹惹下的闹剧！”
“阿米娅，这位老先生听起来很保守……”博士听着018号的发言，悄悄和阿米娅说，“嗯，015号在看戏，016号在发呆……”
“004号的权限解放势必会导致这片大地走向不可避免的未知变化，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协助者回答，“当然，我也知道你很急。”
“所以？”
“所以我允许002到010号全部决策型人格参与会议。包括004号，即泰拉危机与威胁处理应急方案主负责人参加本场会议。”
像是把一颗小石头投进本来就不算平静的水面，一圈圈的波纹荡开，首先做出反应的就是018号
“什么？！”
“你的建议会被给予保留，018号。解锁004号权限彻底解决这场战争的确是目前为止最高效最合适的处理方案。”
一个个图案在代表协助者的蓝色幽光下显现，它们都由四个三角形拼接而成，相比执行者们的风格不同，他们风格统一严肃，如同冷漠的审视者
“我们必须重新审视这场战争为伦蒂尼姆与维多利亚乃至周边各国带来的影响，这场战争势必会让各警觉。”
“夸施德利刃所储藏的先进技术有泄露风险，调动其他武装亦有影响泰拉科技走向的可能。”
“驻国使的力量必须被给予调动，申请更多的权限针对场内情况进行模拟演算。”
“我不建议在这个时间段开放封存武器库的更多权限。”
“……协助者，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正视下我发布的警报？”
“我在听。”
“源石的活动在进行异常变化，海嗣和拉特兰圣城的动向目前没有变化……其他的不需要报告。”
显然，协助者系统内有着极为严格的等级制度，至少在阿米娅等人看来，在002号至009号出现后，执行者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诸位。”在这个时候凯尔希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回荡里盖过其他人格的声音，“在这里讨论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得不出一个实际的解决方案，一切决策与讨论都会失去它原本的作用。如今伦蒂尼姆的情况危机，我们必须针对这件事得出一个迅速有效的方案！不以暴力解决的方式。”
“Aam-10，这并不是我们可以做主的，我们所给出的也只是建议而并非决策票，这里也不是公民大会般公平公正的场所，这里更像是一个宫殿。”一个10以内的号码回应凯尔希的话，“你理应明白这一点，从其他角度而言，你自始至终需要说服的只有一个人。”
协助者
悬浮在所有人头顶的点点幽蓝色光芒，叶琳娜不由得抬起头去看那抹光，尝试猜测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把问题抛回给我了啊。”协助者叹气，“办法很多，失去什么然后得到什么，得到什么而牺牲什么……只是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容得我在想太久，在这一点上凯尔希你说的确实没有错。”
“那……”
“但在那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们两个的想法。”幽蓝色的光芒顿住一瞬，随后落到019号与017号的图形上，“你们看到011号了吗？”
“没有。她并无与我们有过太多交流。”
“嘎！”
“是吗？”法西里尔陷入某种沉思，随后看向众人的身后，那一抹一直存在的灰色，“你呢，你又在想什么，法希里琳尔？”
“！”
瞬间，所有号码和人的目光都往后落去，在空洞的尽头稚女孑立，灰色的无情绪的眼眸里刻印三个三角形
她沉默地看着逐渐靠近的守卫010号，包裹手甲的手掌伸入长袍里
“停下！”010号呵斥，抬起长戟
刻印四个三角形的他本该可以制服011号，但显然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一抹凌厉的白光和010号的斧戟对撞，011号已经拿出那个东西——一个闪烁星光的老式录音机，已经完全损坏发不出声音
刺啦！
长着狼耳的少女将它轻松捏碎，其中闪烁的星光在她指尖闪烁
又一个三角形刻印在011号灰色的眼里，和其他三个三角形组成一个圆形，象征她获得与10以内号码相同的五级权限。某种限制被打开，环绕她身边的宛若流星的流光不再束缚握在手中的长刀，她随时可以出鞘
但还没有结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五个三角形在灰色中刻印，经过每一个三角形，穿插其中
五个三角形，这已经超过10以内号码的权限，这凌驾在这之上的权限只能有一个人有
……
法西里尔
“她给你的？”面对已经彻底解开束缚的“芬里尔”，法西里尔只是轻声问，“我是真的弄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稚女微垂眼眸，长刀出鞘，即使只是一道虚影，粗暴的力量也透过无数阻拦来到，席卷一切
这场会议也以这样的方式突兀结束
第358章 “悖论”
哧——
一道白光斩开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景象，把叶琳娜重新拉回到祭坛下
“阿米娅，小心！”凯尔希在睁开眼后大喊道，身后结晶的怪物窜出挡在阿米娅的背后
铛！
银白色的刀鞘和mon3tr坚硬的利爪碰撞，构成怪物的结晶瞬间破碎，灾王睁着印刻五个三角形的眼瞳手拿入鞘的长刀出现在阿米娅面前
她的目标是漂浮在阿米娅手中的提卡兹之血！
“不准你拿走它！”趁着mon3tr争取的时间，阿米娅转身，戴着五个戒指的手中黑色光芒闪烁，如同利刃涌向白发的法希里琳尔，“叶琳娜小姐！”
雷光炸裂，已经披上面纱的叶琳娜周身闪烁圣洁的光芒，数个雷球来到法希里琳尔的身后不断用雷电拉扯对方的身体
而法希里琳尔巍然不动
*兴奋的嗡鸣*！
黑色沉重的长枪贯穿雷电而来，罗欣莱特已经冲到法希里琳尔身后，手拿冈格尼尔刺向她的后背
砰！
冈格尼尔锋利的枪尖居然没有贯穿法希里琳尔的铠甲，她只是回眸手中刀鞘一动就打飞罗欣莱特手中的长枪
就在此时黑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罗欣莱特和法希里琳尔中间，烛的重瞳里刻印四个三角形，巍峨而古老
“嘶——”她吸进一口至寒的气息
寒冷？
不，叶琳娜只感受到一切都在变慢，温度正在急速下降，原子的活动也在降低，直到彻底停滞
操弄时间的烛终于露出祂权能的一角，祂用寒冷冻结时间，短暂的困住011号
“哼。”或许只有一秒，011号就用手中刀鞘打碎冻结的时间，像是击碎玻璃击碎凝固的空间
“……权限解锁，允许解除全部限制。”烛闭眼，以祂的身体为中心空间开始不断扭曲
光芒在被扭曲，黑暗随之降临
黑洞在形成，或者说烛本身的质量足够形成一个坍缩的奇点
祂的每一次闭眼都是对自身质量的释放，祂的每一次吐息都蕴含星体无穷的威能
此刻，风华绝代的女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被捕捉到具体形态的黑色光影，无比强大的牵引力拉扯全部物质向黑色光影而去，连011号也必须全神贯注的抵抗那股牵引力
“光在被拉扯？”直面奇点的阿米娅神奇的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她不断维持手中提卡兹之血的稳定，“不，是物质在吸引物质，这就是烛小姐的本质吗？”
“阿米娅，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不能让011号得到提卡兹之血让阿喃那降临！”见011号被烛拖住，凯尔希不敢再耽搁
“对，阿米娅，011号不会被004号拖延太久！”博士也紧跟着应和，“她的刀到现在还没有出鞘。”
“好！博士，请拉紧我的手！”阿米娅抓住博士的手，和凯尔希向洞穴外跑去
“叶琳娜小姐，上来！”罗欣莱特呼唤上赫莱普斯和冈格尼尔，他看出叶琳娜的速度不快，直接把她拉上马背，“请坐稳！”
“啊，谢谢您。”叶琳娜由衷地感谢罗欣莱特的帮助，“烛小姐……”
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的战斗还在继续
代表烛的无法被捕捉的黑色光影抬起“手”， 轻推向011号。白光在黑色间闪耀，大量物质自一个洞内喷薄而出，全部冲向011号，用纯粹的碰撞碾杀她
银白色的狰狞甲胄碎裂，白皙的小脸也被物质划破
但011号依旧面无表情的面对眼前的人形黑洞，眼中的五个三角形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嗡——
一阵无法被人耳捕捉的嗡鸣，仿佛宇宙最空旷的共鸣
黑色开始碰撞，以烛为中心，无法被观察到的形状开始涌动吞噬周围的一切，物质的牵拉开始停滞或变得极快。烛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把011号拉进黑洞的视界
在视界里一切都将变得无序
最为粗浅的举例就是例如011号逃出黑洞的引力和视界只用了1秒，而外面的时间却已经过去了极为漫长的时间。又或者011号花了漫长的时间逃出视界，那么可能对外面的人而言只有几秒钟
无论是怎么样的情况，漫长时间的磨损加上烛的有意控制，011号都会被彻底限制住
但这还不是结束
白芒在闪动，另一个白色光影出现在011号身后，和黑影一样祂抬起手，手中喷出白光
刚刚被汲取的物质被白洞吐出，穿过011号的娇小身躯后再次回到黑洞里，形成一个循环。物质喷吐的时间很快，在烛所营造的无重力环境下，物质的速度只会在一次次的加速里变得越来越快，呈指数倍不断增加
只是几秒钟，白洞物质的速度能量已经到达与量子对撞机中量子的速度一般。每一颗构成物质的细小量子此刻都化作极度致命的武器，以与光速等同的速度撞向011号的身躯
在这样的速度下，一切保持自己形态的物质都会被彻底崩解重构化作白洞物质的一部分，但011号却还站在那里
伤口出现，甲胄彻底碎裂
她的皮肤上出现大量伤口，她却还只是站在那里握紧刀鞘
“……法希里琳尔。”法希里琳尔轻声开口，另一只手握住刀鞘，“第六级权限通过，允许解放芬里尔所负相关技术‘悖论’。”
某种不好的预感在叶琳娜的思想里闪过，她回头，白和黑的对撞还在继续。在已经无法被语言描述的光彩里，灾王法希里琳尔拔出腰间的长刀
那抹无法被形容的，宇宙的极致色彩彻底释放
虚无，空洞，无法被规则修正，无法被思维理解的力量在无形里扩散
悖逆否定周围的一切规则
——
一点声音没有，像是某人将相片一剪刀剪掉，白色和黑色的闪光都全部消失，只有烛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叶琳娜看到阿米娅来不及收起的血同一时间消失，却又马上出现在法希里琳尔的身后
她抹去了什么，过去还是未来？
提卡兹之血漂浮在阿米娅原本的位置，诡异的色泽在深红色的云层下折射出光彩
“叶琳娜……”在恍惚中法希里琳尔转头看向离这里远去的埃拉菲亚，开合嘴唇，“你好。”
崩塌，空旷的山洞连带石壁全部开始崩解，只是刹那间就把烛和法希里琳尔的身影掩盖
轰！轰！
叶琳娜看到裂缝在蔓延过来
“山洞在崩塌，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吗？”看着像是无边无际的漫长洞穴，阿米娅有些着急
“继续向前跑！”凯尔希紧张地喊，她肯定协助者会帮助他们些什么，即使烛和011号都已经陷入岩石中，“这是……”
构成源石的山脉正在碎裂坍塌，仿佛它的下层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开始阵阵哀鸣向下深陷
源石，刚刚被抑制的源石正在疯涨，距离战场中心较远的它们尚未被完全抑制，迅速填补山脉的缺陷，同化能看到的一切
嗡——
又是一阵诡异的空旷声响，白光冲破坍塌的山脉击碎原子的结构，为向外撤退的众人抹平头顶的一切
游荡在山脉间的食腐者灵幛即刻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无数破布升上天空准备彻底填埋生命
“刚才的会议和响动势必会让驻扎在生命脊椎的克鲁帕科什采取行动！”凯尔希确定博士在mon3tr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后说道
“幕布，退斥争斗！”身穿罗德岛制服的女妖及时出现在食腐者军团之前，他挥动骨笔写下幕布遮拦灵幛
“Logos！”博士一下子认出那是前往阻拦食腐者之王的Logos，“叶琳娜小姐，罗欣莱特先生，协助我们的干员阻挡灵幛！”
“好！”“嗯。”
罗欣莱特毫不犹豫的抛出手中的冈格尼尔，无数雷球在掠夺完源石的能源后凝聚冲向食腐者的灵幛，帮助Logos从灵幛的阻挠里脱身而出向他们的方向撤退
“时间紧迫，Logos。这里的情况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和预测，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凯尔希语气急促，时不时看一眼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山脉，白光还是会冲出碎石，但马上就会被新长出的源石覆盖，“烛拖延不了拥有六级权限的011号太久。”
“我已感受到时空的潮涌，巨兽脊椎已经在引导下赶来这里。”Logos也同时看到那些白光，他隐约察觉到这些危险的东西正在不断牵制什么
“小兔子，女妖！”话音刚落，巨兽骸骨就从时空的夹缝中钻出，换上新装备的w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山崖上的阿米娅，骸骨现在的位置正好与他们平行，“跳上来！”
吼！
巨兽的咆哮自地底冲出，一个无比巨大的长着黑白混色龙角的头颅带起黑白色的身躯像是徜徉海洋般钻出碎石
祂的身躯无法被观察到，像是一个不规则的黑洞，祂的吻中是正在释放的极其亮眼的物质，祂向地底喷出白芒镇压之下的人
扭曲，光线连带赶来的食腐者军团全部被烛的真身吸引进无垠的奇点里，连带巨兽骸骨也受到影响
“该死！喂，你能不能让这个大家伙稳住？！”w看向身边正和巨兽骸骨沟通的惜涩丝
“w小姐，请不要把这样的事情描述这么简单。”惜涩丝冷静地操控每一块骨骼尝试在黑洞的牵引里保持稳定，但这显然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移动都会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吼！
黑白色的巨兽再次发出吼声，数个小型虫洞出现在阿米娅等人的脚下，把他们全部传送到巨兽骸骨上
“什么玩意？”w被虫洞吓了一跳，惜涩丝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刻启动巨兽骸骨远离这片山脉
在时空的裂隙关闭的最后时刻，叶琳娜看到烛的庞大身躯再次没入山脉中，彻底消失了踪迹
第359章 阿喃那降临
提卡兹之血
提卡兹在这片大地上所留存下来的最后痕迹，此刻就在卡兹戴尔的手中
“那个白毛狼崽居然真的说到做到，把东西给我带过来了……嘛。”卡兹戴尔咂咂嘴，晃动掌心的鲜血。这对所有萨卡兹人而言都可以称得上是至宝的玩意卡兹戴尔丝毫不在意
也只有她能这样不在意这滴血了
“你要怎么做？”魂灵熔炉的深处，古老的死魂灵伸出黑灰色的触觉，飞空艇上的一切都在涌动向卡兹戴尔，“召唤阿喃那，毁灭我们的仇敌，倾轧那些不知好歹者！！”
“别说的这么暴力，小东西。”卡兹戴尔轻描淡写地瞟一眼死魂灵，“在这场战争里，阿喃那的作用没那么大，作为武器它甚至不如真空弹合格，作为威慑它不如核弹直接。不了解它的人不会把它看的很重要，唯一的作用恐怕也只是威胁威胁知道它的人。源石吞没大地，哼。”
“卡兹戴尔！你既承担家园之名，理当成为萨卡兹的……”
“闭嘴。”卡兹戴尔身上涌现灰色气流，混进死魂灵的熔炉里，硬生生止住这古老魂灵的愤怒宣言，“论岁数我比你们全部死魂灵加起来都大，别搁着和我玩倚老卖老。我就这么告诉你，老娘他妈不在乎萨卡兹以前到底他妈恨什么东西，现在和未来更重要。”
“萨卡兹必须复仇！”死魂灵突破哀流的封锁大吼，“萨卡兹不能遗忘仇恨！”
“关我屁事。反正现在血在我手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卡兹戴尔撇过头，继续盘坐在金属地板上摆弄鲜血，“不过你也说对了一点，召唤阿喃那确实是必要的。不论是为了现在，还是未来。啊……”
粉白的身影出现在飞空艇的核心熔炉里
特蕾西娅垂眸看向盘坐的有鲜红恶魔角的魔王：“w，我能这样叫你吗？”
“……没事。”
“好。接下来你要做什么？”特蕾西娅轻声问，“天灾被抑制……阿喃那也没有降临。”
“在来到这里之后，我想了两件事情，殿下。”卡兹戴尔竖起两根手指，“怎么代替您成为祭品，怎么做好您想要做的事情。”
“我想了很久，大概是之前的记忆都被覆盖了吧，我居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所以我给我定了最先要做的事情，成为一个能解决事情的人。”
“你现在不是吗？”
“当然不是。”卡兹戴尔清爽一笑，“我呢，和那个w没区别，脑子不灵光只会用炸弹，充其量就是我曾经是个魔王，可以拿自己的年龄随便倚老卖老。容纳众魂需要的可不能只有这些，弗莱蒙特那个老头子说的也很对，在容纳众魂之前，我必须先把我脑子里的众魂全部排出去。”
“那些国家千百年来都没能杀死萨卡兹，更何况是现在。再怎么释放这么多年来攒下的烂账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抹掉。好在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消息。”卡兹戴尔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和w一模一样的疯狂笑容，“我的记忆因为传输而颠倒，只要上面积压的魂灵全部死掉，我就能回到那个状态。”
“那个状态？”特蕾西娅有些不解，“那是怎么样的状态？”
“殿下，那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我花了很久很久才突破演算的壁垒，如果真要给一个比较形象的时间的话，恐怕比所有萨卡兹的记忆还要多吧。人呢，活了这么久也该聪明点了，不然不如找个地方去死算了。”
“源石。呵。”卡兹戴尔站起身，提卡兹之血顺势向上漂浮，“好东西啊，就是太他妈好了。好到可以成为一个中心，一个很好很好的中心。”
她把中心这个词咬的很紧
“来吧，特蕾西娅殿下。”卡兹戴尔扭头看向温婉的特蕾西娅，“请为我见证这一刻，见证……阿喃那的降临。”
提卡兹之血消散在卡兹戴尔的手中，紧跟着是卡兹戴尔本身
与此同时，碎片大厦的尖顶亮起一束无比显眼的鲜红，它像是一根天柱向上，联通大地和天空
灰色的魂灵与鲜红的源石相互链接，一个核心出现在天柱的最中心
阿喃那，这是它的名字
它是天灾，它是起源，它是未来，它是一切
源石，源石
最初的源石在卡兹戴尔的引动下降临于碎片大厦的尖顶，它连同天地，宛若人们建立起的巴别塔，闪烁鲜红的光
源石苏醒了
源石柱的中间，一颗特别的源石长出，其中出现一个光辉的棱形图案，像是一只眼睛看向这片战场，这片大地
飞空艇转向，特蕾西娅不可能坐视不管，这头狰狞的舰船驶向伦蒂尼姆，向那抹红色光芒前进
至于卡兹戴尔，她已降临在碎片大厦的尖顶之上，身后便是鲜红的阿喃那
“终于到了这一刻啊。来。”她抬起双手，灰色的气流经由源石自天空向下汇聚到她的手中，其中还夹杂源石鲜红的气息。卡兹戴尔牵动已经彻底降临的阿喃那中的源石力量，源石在阵阵呼唤里彻底复苏“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魂灵在涌动，源石在疯涨
战舰群在光辉的庇佑下突破萨卡兹的阵线夺取银石崖后继续向前，夸施德利刃成为舰队的旗舰，如同堡垒压制所有萨卡兹
战场右翼的红龙王彻底解开束缚，白色的火焰明晰所有死物的灵魂，一个庞然巨兽从大地苏醒，碾碎万物
战场左翼的血肉浪潮被释放，瞬间压制本来还处于势均力敌的萨卡兹，它们不断增值咆哮，向伦蒂尼姆方向蔓延
“真吵啊。这时候就该来点爆炸。”卡兹戴尔的金瞳里闪着一抹红光，“哈哈……来吧。”
灰色沸腾，魂灵嘶吼
翻滚的天空海洋开始以源石与碎片大厦作为媒介下坠，宛若瀑布冲刷整个大厦，冲刷卡兹戴尔
嘎吱，嘎吱……
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源石增值的声音，其中似乎还容纳魂灵的喊叫
夹杂哀伤、愤怒、悲苦、质疑、无助、期盼、绝望、苦难的情绪，向每一个人发泄
在某一个瞬间，卡兹戴尔捏爆手中的灰色气流
“boom。”她很小声地说，张开手掌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悲怒狂流。”
魂灵倾泻，源石疯长
震耳欲聋的噪音混杂无数叫喊声传入冰冷的石头内，化作渺小的信息流流入源石的海洋中，泛起一点点波涛
金色的海洋开始晃动，菱形开始闪烁
在那一点点光里，一对带着空心棱形图案的眼睛睁开
“哦？”
近似呢喃的声音自源石的宇宙里传播开来，掀起海啸
无数被源石记录的画面闪过紫色的眼眸，随后停留在其中一幕上
带着兜帽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和另一个有绿白相间头发的菲林女性并肩站立，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只棕发蓝眸的小兔子
“我们又见面了呢，dr.普罗斐特。真好。”
她嫣然一笑，视线扫过菲林和卡斯特，落到普罗斐特的身后的埃拉菲亚身上
嘴角逐渐淡下
那抹白色和温柔的蓝在金色与鲜红的源石海洋里显得是这样刺眼
那双眼眸，那双即使是在已知宇宙内都无可匹敌的眼眸正温柔宁静地看向远方。她身着雪白夹杂丝丝蔚蓝的圣洁长袍，同颜色的薄纱披在她的脸前，为那双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眼眸添上近乎保护的朦胧
“你也在啊……”
纤细的手指轻微触摸埃拉菲亚脸上的蔚蓝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呢，叶琳娜？你的脊椎还好吗？”
源石海洋翻涌，经由阿喃那的注视，在同一时刻伦蒂尼姆周围全部由阿喃那增生的活性源石都开始耸动不安
它们变得更加暴烈了
第360章 逐渐失控的局势
“我说那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面对终于跳到脊椎上的人，w看看已经闭合的裂隙方向，“还有，这个小鬼又是谁？”
她指指坐在马背上的罗欣莱特，挑眉看向刚从地板上爬起来的凯尔希：“欸老女人，你家罗德岛还招童工的话可以去卡兹戴尔找，那里有大把想要上战场的小鬼，而不是找个莫名其妙的小马驹骑个莫名其妙的坐骑，咋，你cos骑士呐？来这里找魔族佬伸张骑士正义？”
“……”罗欣莱特已经对自己的外貌带来的麻烦习以为常，他跳下马，眼尖的他已经找到地板上烛一并传送过来的协助者装置
“w，他是我们的同伴，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克鲁帕科什在哪里？”凯尔希没工夫和w解释罗欣莱特和烛的事情
“老爷子留在峡谷里挡萨卡兹了，他们把重炮调过来了。不然我们没办法起飞。”w随意地解释，“有什么情况直接说吧，还能有多糟糕？”
“凯尔希医生，提卡兹之血被011号夺走了！”阿米娅出言提醒，眼里是不甘和自责，“我一转眼它就消失了。”
“这不是你的过错，阿米娅。011号的夺取在我的预想范围内。现在的情况比我们之前所遭遇任何危险还要危机。011号的权限解锁意味着她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阿喃那的释放已经成为无法扭转的事实，能被称之为好消息的恐怕只有011号短时间内无法参与战斗以及协助者会做出应对。”
“我想你该解释下011号是谁，权限又是什么。”注重情报的伊内斯冷冷开口，“还有为什么那个三角形在发光。”
“嗯？”凯尔希看向罗欣莱特手中的三角形，它的确在散发阵阵光芒，比较微弱，里面传出来自协助者的声音
“滋——所有参与伦蒂尼姆战争的行走者权限已经全部开放，可能灭杀及血肉终端等技术已全面开放使用。滋滋——现在协助者系统向所有拥有权限的模拟人格发出任务，制止阿喃那的扩张以及个体：卡兹戴尔所释放的魂灵浪潮。凯尔希，你们的目标是阿喃那，阻止飞空艇撞入阿喃那，杀死特雷西斯，杀死卡兹戴尔是结束这场战争的唯一办法。协助者系统会联系所有驻国使与代行者，他们会为你们的前进提供能尽到的所有帮助。”
“当前的状况已经由不得我们再放任下去，必须尽快的让阿喃那重新回归平稳……滋——”
光芒消散
“飞空艇要撞入阿喃那？里面有什么？”博士问凯尔希，“有什么东西是要从阿喃那里面取出来的吗？”
“特雷西斯的目的比我所预料的更加野心，我早该想到的。”凯尔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要夺取阿喃那的全部，令它真正成为萨卡兹的力量。罗欣莱特先生，你能感受到权限的解锁吗？”
“嗯……崩解弹也解锁了欸。”罗欣莱特仔细感受下夜火和冈格尼尔，发现除了可能灭杀能再次使用外，崩解弹的权限也被完全解锁，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以前都没有察觉到夜火里有这么多技术？”
“权限就是等级。协助者必须保证每一个行走者人格在面对必须解决的危机时拥有足以解决对方的力量，权限就成为了人格们的束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们都拥有和执行者一样的战斗力，只不过执行者拥有的权限比你们更多。”凯尔希做出简单解释，随后看向叶琳娜，“叶琳娜小姐，你呢？”
“很可惜，并没有任何变化哦。”叶琳娜遗憾摇头，她没有感受到一点变化，“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有点脱离协助者了吧？”
“或许吧。至少我们已经拥有了可以突破飞空艇的力量。”凯尔希稍微闭眼冷静几秒，睁眼继续说，“在突破飞空艇前，我们还需要解决魂灵浪潮和阿喃那的源石影响。”
“但这应该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吧？”w随口说，“源石和那个劳什子魂灵交给大公爵们和那什么人格就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飞空艇。嗯，让我看看……”
透过舷窗w能清晰看到光辉在抑制源石的生长，但碎片大厦依旧是一片赤红。魂灵正如协助者所说的，正通过“巴别塔”向下奔腾，像是海洋，又像是洪水
而源石正在疯涨，在魂灵的洪流奔腾出伦蒂尼姆后，无数源石自灰色洪流里长出，呈现半圆形的趋势向外扩散，疯狂同化一切都被接触到的物质
“真糟糕。”即使是w也只能这么说，“糟糕透了啊。老女人，你说我们的那些盟友能遏制住这些玩意吗？”
“……源石的增值是无止境的，我们的力量只能拖延住源石的同化。”凯尔希给出一个悲观的判断，“如果给源石足够的时间，整片战场的沦陷都是……”
“好好我知道了。打下飞空艇，停下阿喃那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对吧？停下它就可以停下源石，我没有理解错吧？”w简洁的总结
“……是的。”凯尔希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苦涩，“而特雷西斯不会将飞空艇以及它的使命交给任何一位王庭之主，他所能信任的只有……”
“特蕾西娅小姐。”阿米娅轻声开口，王冠悬浮在她的两对修长兔耳间，“我能感受到她在那里，在飞空艇里。”
“对。如果我们要追击飞空艇的话，那必然会和她正面交战，甚至是——”
“——杀死她。凯尔希，真了不起。”w暗含讽刺意味，“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没考虑过有那么一丝可能，我们可以从众魂里救下殿下。我们可以不杀死她？”
“这无疑会增加行动的复杂程度和风险。”凯尔希眼神闪烁，“w，我明白你对特蕾西娅的……”
“你难道没有想过吗？”w反问，“我还想你和殿下的关系应该很不错来着。在巴别塔的时候我还羡慕你每天都可以待在殿下的身边，呵，现在看那时的我真蠢。凯尔希，真的没有办法吗？”
“至少我并不知晓。我并非没有考虑这样的可能，但……w，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解法。”
“哦，无所不知的凯尔希医生也有不知道的时候……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w摆摆手，“继续吧，兜帽头，来说说我们该怎么弄下那艘飞空艇？”
“叶琳娜小姐的法术或许可以让飞空艇强制停下来。”博士看向白发的埃拉菲亚，“可以吗？”
“可以做到，博士。”叶琳娜笑的很轻松，“我的雷可以汲取动力，如果有足够的源石的话，确实可以做到。但看目前的情况，或许巫术也会抵抗我的雷。”
“那么叶琳娜小姐来拖延飞空艇的速度，而我们需要让飞空艇的动力停止，也就是……打败死魂灵。”博士说出最后的目标，“凯尔希，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飞空艇的驱动来自死魂灵的燃烧，可以附身死物的死魂灵将飞空艇变成它的躯壳，但即使如此它也会有一个核心，也就是魂灵熔炉。”凯尔希解答，“找到魂灵熔炉并摧毁它就可以让飞空艇的动力停止。”
“好。那么这需要有人去拖住特蕾西娅和其他守卫。”博士先是看罗欣莱特，显然这位骑士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不是萨卡兹，武力强大
“博士，交给我吧。”在这个时候阿米娅主动提议，眼里是犹豫和坚定的混杂，“我想要问问特蕾西娅小姐……问问她的想法，问问我们的未来。”
“……好。”博士沉默片刻后点头，“凯尔希你和阿米娅一起去，Logos留下来保障我们的退路。”
“我也要去。”w马上说，“别想把我当作局外人。”
“不行。”博士冷静的拒绝，“死魂灵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存在，拖住特蕾西娅和守卫才是次要目标，必须将主要力量放到处理飞空艇上。”
“啧。”w撇过头没说话，但显然她很不爽
“源石……”博士同样看到舷窗外的源石潮流，它们正在疯涨，“凯尔希，源石会‘主动出击’吗？”
“并非没有可能，博士。但倘若真的如此的话，恐怕我们的境况会更加险恶。飞空艇内也可能会有源石的存在，它或许已经有一部分被源石同化。”凯尔希的回答依旧模糊不清，“但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博士，请呆在我的身边。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好……行动开始。”博士看向身边控制巨兽骸骨的惜涩丝，“拜托你了。”
“哎呀，乐意效劳。”魔王打扮的叶琳娜身形已经闪烁不定，但她还是坚持操控巨兽骸骨，顺手把怀表丢给w，“接着。再见。”
时空的裂隙被撕开，生命脊椎再次消失在空间里，再一转眼便出现在飞空艇的上空
第361章 相互倾轧
推进，推进！
源石对战场的影响已经被抑制，全军冲锋！
威灵顿第一舰队群已经占领银石崖，现向伦蒂尼姆方向进发
夸施德利刃正在转向，它成为了舰队的最前先锋
温德米尔的舰队已经跟上威灵顿舰队的脚步，我们不能落后
清理周边残存的萨卡兹，维多利亚的光荣会庇护我们！
光辉笼罩着维多利亚的每一艘战舰，此时的它们如同披着荣光的战士，炮火轰鸣炸碎拦截的源石，越过无数战争的残骸冲过银石崖向着伦蒂尼姆进发
这是一个极为宏大的景象，无数钢铁巨兽一并驰骋在平原上，不论是萨卡兹魂灵还是怪物都被它们一并碾压过去
阵列的后方，巨大的移动要塞发出低鸣，它也紧跟着舰队前进
威灵顿的舰队成为先锋，温德米尔的舰队负责左翼，开斯特的舰队负责右翼
高多汀以及其他公爵成为主体
它们在夸施德利刃的带领下突破萨卡兹的防线，冲向伦蒂尼姆
检测到不明源石活度波动，源石有不正常反应！
“阁下！看那边！”夸施德利刃的指挥室里，登法斯从无数数据里抬起头，戴温尔此时已经登上她的座舰夸施德利刃，指挥着她的利刃割开萨卡兹的防线
远处的伦蒂尼姆中，屹立在百座高大建筑里的碎片大厦的尖顶上闪烁出诡异的红光，灰色的潮水从天而下，淹没一切
源石，源石在疯涨
它长满整座城市，以魂灵作为媒介同化每一寸土壤和物质
那鲜红的石块已经蔓延至大地！
它们嘶吼，它们增值！
它们化作浪潮，与悲号的魂灵一起组成军团，它们令一切生灵都陷入寂静的声息
巨大的源石晶簇从大地长出，它们不再被动，而是主动的向舰队的方向延伸
攻击，以绝对物理的方式击碎一切仇敌！
“阁下，现在该怎么办？”登法斯看向戴温尔，夸施德利刃上的所有来自协助者的人都受到那则通讯，浪潮必须被阻止
“撞过去！要求所有舰队齐射！让源石看看什么才是维多利亚！”出乎意料的是，戴温尔挥手命令，“夸施德利刃加速前进，协助者解锁了我们的所有权限，发射所有真空弹和核弹，撕开源石的阵线！”
“是！”
命令以极简的通讯发送给所有指挥者，所有战舰上的所有士兵和军官都看到那艘悬浮在空中的钢铁巨物在加速，源石和魂灵的浪潮在节节拔高里已经超过夸施德利刃目前悬浮的高度
砰！！！
核弹的爆炸直接摧毁了最高的那根源石晶簇，紧跟着夸施德利刃冲进源石的潮水里，肆意开火
一颗颗炽热的光在源石潮里升起，但马上就被源石同化吞没
而其他舰队却犹豫了，眼前的源石浪潮如同海啸，在它们面前连战舰都显得这么微不足道，部分战舰开始减速，甚至是质疑夸施德利刃发出的命令
但一声怒吼打破所有犹疑
“维多利亚！！！”
灼热的蒸汽自银石崖的方向喷涌，身穿破败甲胄的蒸汽骑士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无数战舰，冲向源石浪潮。他如同蒸汽的轰鸣大吼着维多利亚，他的肩上还披着诸王之息所散发出的光辉
蒸汽骑士，维多利亚的英雄，维多利亚的荣耀
他再次出现在战场上，破败的甲胄象征他所经历的苦厄，而那辉煌的大氅则成为他的光荣
他在大吼，没有什么热烈的演讲，只有一个词语
“维多利亚！！！”
他越过所有犹豫的舰队冲进源石浪潮里，灼热的长剑斩断第一根向他刺来的源石晶簇
砰！
开斯特的舰队率先齐射，紧跟着是其他战舰，他们不约而同的接受这个命令，舰队群撞入源石浪潮中，用炮火粉碎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源石与钢铁的阵列相互碰撞，炮火与摩擦齐鸣
————
“……”
克鲁帕科什遥望着那片源石浪潮，他的身后是无数厄密托斯涌动
协助者为他解锁了全部权限，血肉的增值也同时被揭开束缚
“真是壮观……”温迪戈由衷地感叹，手中巫杖依旧燃烧血红色的火焰。他抬起头，刚刚消失的巨兽骸骨出现在飞空艇的上空，开始交火，“殿下……没能再次见到您真的很遗憾，但您肯定不会怪我。就请让我再为这场战争献上最后一份力吧。”
温迪戈大巫挥动手中的巫杖，血肉在他的指挥下涌动。无数厄密托斯开始融化，血肉的浪潮形成
血色的火焰燃起，温迪戈猛然敲下巫杖，右肩的减肩甲爆发出有史以来最耀眼的光芒
血肉世界降临！
那如同海洋涌动的血肉静止一瞬，紧跟着颤抖爆发
它们蠕动在这片大地上，吞吃着行进路上的一切死物，向奔涌过来的魂灵和源石发起最直接的冲锋
用血肉填埋源石！
用血肉填埋缝隙！
用血肉摧毁一切！
顷刻间，血肉的海洋和源石魂灵的浪潮碰撞在一起，血肉在增值，源石在同化，它们在不断吞吃对方
哧——
巨大的源石自地底裂开的缝隙冲出，刺穿血肉的海洋，却马上被更多的血肉吞没
牙齿，利爪，爆炸，腐蚀
生物进化出各种各样的技术，形成各种各样的武器，一个残破的文明向同化一切的源石发起它们最直接的攻击
————
红龙漂浮在战场之上，她的脚下是无数军团，她的身边悬浮着命运书
“叶琳娜……”德莉雅抬头看向伦蒂尼姆碎片大厦的方向，她还是很担心叶琳娜的情况，但马上她就挪回视线正视即将蔓延过来的源石浪潮
身边命运书自动打开，德莉雅伸手令命运书来到自己的眼前，她手握炭笔，笔尖停在空白的纸页上
“阻止源石，阻止战争……”德莉雅闭上眼，轻念道，随后睁开刻印三个三角形宛若利爪的龙瞳，在命运书上写出最后的命运赦令
我即命运！
璀璨的黄昏光芒自命运书里绽放，决策命运的女神在黄昏的温暖里勾勒，黄昏扩散，竟然将整片战场的时间停滞在黄昏时分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受到命运垂青的感觉，一切都在变得幸运
脚下，德莉雅的军团开始发出非人造物的吼叫，它们开始冲锋向涌来的源石浪潮
碰撞！倾轧！吐息！
神民军团以横亘大地的身姿碾碎入目的所有源石和魂灵，军团的最后古老巍峨的巨兽以石块和钢铁的模样显现，它们展露如山脉般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震动大地
最后的巨兽军团显现，它们成为命运的守卫与刀兵，用头上的角与被命运复现的权能同同化一切的源石对撞
吼！
巨兽发出怒吼，源石刺伤它们的身体，它们张开獠牙撕扯源石，它们一并向源石这一庞然大物发起进攻
————
“呼……”叶琳娜吐出一口气，此时的她悬浮在飞空艇和巨兽骸骨之间，雷球在不断抵挡飞空艇的巫术攻击
她向下望，源石的浪潮正在向外扩散，而与之一样强大的力量也化作同样的浪潮奔涌
“这里不该少了我呢……”埃拉菲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面纱披面，身穿白袍的她抬起手，雷电在她的掌心涌动，“来吧。”
电浆汇聚成球，无数雷电从源石里汲取能源而后向天空飞去
酝酿，凝聚，整合，释放
仁王抬起手向天空，她敕令雷电，她吸取能源
随后在所有雷球皆到达汇聚的临界点后，叶琳娜握紧手向下念出来自仁王的审判
“星骸悼叹”
轰——！
一声炸雷在黄昏下的云层里炸开，浓厚的鲜红云层里仿佛有什么在燃烧坠落
第一颗由雷浆极致压缩凝聚的暴雷星辰冲破云层，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雷电的星辰如同流星雨坠落，它们凝聚来自自然的最为暴力灼热的力量，暴雨倾盆地砸向疯狂涌动的源石浪潮
星辰陨落，命海奔腾，血肉翻涌，炮火轰鸣
这片战场所有的毁灭力量全部汇聚向源石，用最为宏伟可怕的暴力向源石发起冲锋
对撞！
暴力与同化相互溶解，雷电灼烧源石，汲取动能，却又在顷刻间被同化！
粉碎！
军团与尖刺相互碰撞，红龙粉碎源石，赦令万军，却又在顷刻间被反击！
嘶鸣！
血肉与坚硬相互撕咬，生物吞吃源石，翻滚蠕动，却又在顷刻间被杀死！
轰鸣！
战舰与浪潮相互倾轧，炮火炸裂源石，裂开缝隙，却又在顷刻间被吞没！
暴力与暴力碰撞，死物与死物倾轧，动能与动能交融，粉碎与粉碎相抵！
消融源石！抵御源石！倾轧源石！击碎源石！
杀死源石！
第362章 分割
雷电交织成网不断拦截飞空艇的巫术炮击，死魂灵已经彻底融入这艘舰船里，其中的巫术阵列也极大的增强了它的巫术
不断有被死魂灵创造出的巫灵升上天空，跟随炮击一起飞向巨兽骸骨，尝试将对方彻底击落
叶琳娜拦在两艘巨物之间，周围雷球闪烁
“去吧，别让它离开了。”以蔚蓝面纱披面的叶琳娜垂眸，向身边的一颗护卫雷球发出敕令
雷球炸响电弧，它迅速飞过不断飞来拦截的炮弹和巫灵，来到飞空艇的最前端拉扯身躯。由能量构成的雷球被拉扯成细丝，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裹住飞空艇
像是在捕杀一头巨鲸
嗡——
飞空艇忽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嗡鸣，显然藏在里面的死魂灵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速度正在减慢，不论如何加大推进力度它的身躯也不在前进一寸
它前进的力被彻底置换了
“接下来就是解决您了。”叶琳娜眼中闪烁着两个三角形，伴随她的抬手，大量雷浆奔涌而下冲向飞空艇
一股灰色气流在同时从飞空艇内涌出，向上和雷浆碰撞在一起
灼热的电弧溅射开来，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在空中碰撞抵消，到最后居然什么都没有
“飞空艇已经被成功捕捉，接下来只要打开装甲就可以成功……那些灰色的气流，是卡兹戴尔小姐的法术？”阿米娅站在巨兽骸骨上向下看去，“唔，震动。w小姐！”
“别催小兔子，我试着靠近。该死的，那个女人是怎么把这些骨头都迷成这个样子的？”w吃力的控制骸骨向飞空艇的方向靠拢，在雷球的掩护下只有少量巫灵漏了过来，它们都被Logos和阿米娅的法术击碎，“草，这些人是他妈长了狗鼻子吗？！”
在巨兽骸骨的后方，大量巫术无人机和灵幛一同飞升
“那个食腐者老头到底他妈哪来这么多灵幛，他妈的没完没了！”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况，w只能加紧控制巨兽骸骨向飞空艇的方向靠近，只是速度有点过于感人了，“不行，火力太猛了！老女人，想想办法解决后面的家伙！”
“交给我！”罗欣莱特骑马第一个冲出去，他一个踏步跳出巨兽脊椎，蓝色的夜火构成赫莱普斯的四只铁蹄，燃烧甲胄。少年骑在马上手拿冈格尼尔，居然直接操控赫莱普斯踩到空中冲向灵幛
“妈的，他原来会飞啊？”w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刚才不让他一个个把我们带过去？”
“这是不现实的，w。这势必会导致更多的危险出现。”凯尔希居然还有时间给w解释
像是一颗蓝色的流星，少年贯穿数个灵幛残破的身躯，一人拦在灵幛军团面前
“算了，老娘不管了！反正看这个火力特雷西斯也没有想要这个骨头架子！喂凯尔希，你想要来点刺激的吗？”w象征性征求凯尔希的意见，却又在对方马上就要回答的前一秒合上操控骸骨的怀表，“我才不会征求你的意见。”
骸骨与神经束都开始震动，已经被惜涩丝彻底征服的死物并不满于新主人的号令，好在她已经把最后一个命令下达——撞过去！
砰！
巨兽骸骨已经无神的眼睛里闪耀明亮的黄色光芒，在一阵低吟里狠狠的撞在飞空艇上
蓝紫色的神经束尽可能的延伸缠住飞空艇的每一个地方、
卑劣！僭越！
死魂灵开始咆哮，身躯的束缚让它开始不断尝试排斥巨兽骸骨，但雷球的束缚却使它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力在抵御对方上
你们以为你们阻止的是什么？你们以为我是谁？
“少他妈说废话！”w直接跳到飞空艇的甲板上装上数枚炸弹，弥漫在飞空艇周身的灰色气流像是闻到熟悉的气味全部选择退避
boom！！
w的炸弹在飞空艇的外壳上炸开，狰狞的装甲被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趁现在！沿着w打开的缺口进入飞空艇内部！”凯尔希第一个冲进飞空艇里，接着是阿米娅和博士，叶琳娜见状也紧随其后，留着雷球和Logos守在巨兽骸骨上
至于罗欣莱特，他手拿夜火铳矛，铳口中喷出大量无声的刺眼白光，扫过所有升上天空的灵幛和巫灵
只是眨眼它们就被崩解弹否定生命与意识的性质化作灰烬
“嗯？”少年回头发现巨兽骸骨已经彻底和飞空艇贴上，Logos站在甲板上和自己遥遥相望，“只有我们两个了呢，黎博利先生。我到现在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我不是黎博利。”Logos的声音经由法术放大到罗欣莱特耳边，“你可以称呼我为逻各斯。”
……
飞空艇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装甲在死魂灵的控制下快速挤占被w炸出的缺口，将它恢复如初
“啧，恢复的倒是挺快的。我说，被别人站在头皮上的感觉很不好对不对？”w的声音回荡在飞空艇内部的通道里，从金属墙壁里渗出的怪异影子则代替死魂灵回答，它们瞬间挤占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微微颤动，仿佛死魂灵的每一次呼吸
但马上雷电就奔涌而至，叶琳娜抬起手放出灼热的雷电消亡死魂灵派来的造物，只剩下被溶解的金属液体在流淌
“厉害啊女仆。”w正准备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炸弹大干一场，“我怎么没看出你有爆炸的天赋。哎，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干？”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叶琳娜微笑表示自己的礼貌，但马上就严肃起来，“只是w小姐，这些影子并没有被全部消灭……死魂灵比我想得还要麻烦呢……”
“哈？”w看向被雷电溶解的廊道，金属溶液在快速凝固随后被死魂灵重新塑造成原本的模样，更多的影子出现指向众人
“它们源源不断，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也参与到战斗里，漆黑的长枪带着雷电从她手中射出贯穿数个影子，但这也没办法杀死影子，还是会有不断的影子出现，“还有……源石？”
正如阿米娅所看到的，源石的细小结晶在飞空艇的金属结构里不断生长，这艘舰船此时已经被源石扎根了
死魂灵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巫术没办法和叶琳娜的法术进行正面碰撞，它选择了另一种有效且直接的办法，诱导源石生长，用它们来同化雷电
叶琳娜的雷电可以汲取源石技艺和源石内部的能量，但同样的源石也可以同化它们
“真是麻烦。给这艘船再添几个窟窿能不能解决问题？”w拿起炸弹准备干票大的，“痛死也是死对吧？”
“恐怕不行，源石正在取代舰船的结构，爆炸会让源石的活度有所增长。而且这是死魂灵的躯壳，即使破坏它的外壳，死魂灵依旧可以使用巫术力量保证它的运行。”凯尔希冷静分析，“叶琳娜小姐，你可以困住飞空艇多久？”
“我不好说，那些灰色气流在解构我的法术。”叶琳娜稍微感受一下套住飞空艇的雷电，它们在被哀流迅速消耗，“必须尽快找到死魂灵的核心。”
“好吧，我懂了。”w快步走到身旁的一道墙边，麻利地安装上炸弹，“找到核心就可以了吧？捂住耳朵！”
boom！
爆炸带起强大的冲击波，彻底炸开墙壁，露出死魂灵内部的各种巫术阵列和结构，还有一个通道
可悲，可笑……
你们妄图使用这样的办法击落我？异族的魔王，你带来的拥臣确实让我感受到烦躁
如同蚊虫在我耳边嗡鸣
死魂灵的声音自舱室的各个地方传来，结构在它的操控下开始崩裂，早已等待许久的源石从结构的缝隙里长出，它首先接触到的便是遍布周围的雷球
源石正在疯涨
一瞬间叶琳娜就感受到她失去了对前面雷球的控制，发狂的源石在电流转化它之前就先同化了对方
魔王，虚假的魔王，你的阻拦你的力量都毫无意义！
一切都是徒劳！
地板正在开裂
“喂，老女人……”w一个没站稳落入倾斜向下的地板中，和她站在一起的博士也跟着滚下去
“！mon3tr，保护博士！”凯尔希顿时瞪大眼睛，身边的结晶怪物立刻冲了过去
地板开始合拢，源石增长分割开他们的界限，更多的裂隙出现
阿米娅和凯尔希都在死魂灵的操纵下坠向其他地方，只留下叶琳娜一人
————
哦，三百万字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363章 折断脊椎
墙壁开始收拢，叶琳娜来不及操控手中的雷电源石就从她的脚边长出
哧！
雷球炸响电弧吸收源石内的力量，而源石却在触碰到雷电的瞬间，以比雷电还要更快的速度同化它们，甚至沿着雷电朝叶琳娜的指尖蔓延过去，仿佛要化作野兽的利爪把眼前的身体脆弱的埃拉菲亚吞吃殆尽
来不及反应，源石就已经爬上叶琳娜的指尖。等到叶琳娜再次抽出手的时候，指尖已经爬满源石。雷电匆匆炸裂汲取其中源石的能量
漆黑色的干枯源石簌簌掉落
伪装者，亵渎者！
你比背叛者还要不堪，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死魂灵的怒吼在空间里回荡，随着它的质问，源石开始耸动逐渐遍布墙壁
它们还在缓慢同化周围的一切！
死魂灵允许源石攀上它的躯体，用源石同化一切的本质以对抗叶琳娜。但它没有想到源石在“看”到叶琳娜时会变得这样兴奋，扎穿结构不断从金属里钻出来
墙壁蠕动，它们包裹住尚在挣扎的叶琳娜，黑暗形成囚笼关押住她一个人
叶琳娜感受到靴子下的震动，源石的尖刺在逐渐贴近
不行，不能使用雷电，这样我会被源石扎穿的……
叶琳娜尝试用雷电抵抗源石，却反倒被源石同化。现在的源石已经彻底变了，它们愈发狂暴愈发活跃
疯狂吞吃着一切能被触碰到的事物
嘎吱，嘎吱……
伴随源石增值的声音，一根独立于其他源石的源石从耸动的源石晶簇里出现，它是那么的不同
一只手附上叶琳娜的肩，一个轻灵的女性声音在叶琳娜的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
叶琳娜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只已经戳到她肩膀上的源石晶簇。也是这一瞬间的停滞，源石找到机会刺破纯白的布绸，刺入叶琳娜的背部，鲜红鲜血涌出
同化！完人系统在源石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它们针对源石构筑的墙壁在此时如此不值一提！大片骨肉被同化，骨骼长出尖锐的源石结晶，皮肤析出灰色的石块
源石没有止步，同化血肉的同时依旧前进，如同极寒的冰柱浸入大海，向海水蔓延尖锐又极致的寒冷。
它不断向外扩散浸染叶琳娜的身体，那根尖刺依旧在向前，直到顶住依旧不断苦苦支撑的脊骨
它是支撑人体的支柱，它是联通身躯与大脑的桥梁，它也是人体最致命的地方之一
咔擦……
很清脆的响声
叶琳娜感觉来自死神的低语此刻在自己的身体里回荡，她不由得睁大瞳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黑暗已经彻底席卷来，如今的叶琳娜身处在一个狭小的幽深空间里，只有疯涨的源石在不断刺穿她的身体
像是一个棺椁
冰凉的触感在叶琳娜的体内蔓延，带着震动的麻意，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
源石细细簌簌的生长，攻破最后一道城墙的它们开始不断增值
剧烈的疼痛
叶琳娜很清晰的感受到那阵疼痛来自她的肺，不，比肺要稍微靠后一些
“我的……脊椎？”叶琳娜扭过头看向已经刺入她后背的源石，那一根并非鲜红，而是璀璨金色的源石，“唔……*乌萨斯粗口*！”
咔擦——
源石又一步贯穿进去，鲜血涌进气管和食管，自叶琳娜的口鼻里流出
“咳咳……咳咳……”
疼痛逐渐麻木
叶琳娜终于知道源石贯穿了什么地方
不是她的肺也不是心脏
而是脊椎
源石折断了她的脊椎
“哈……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呜！”
白发的埃拉菲亚抬起手，雷电在她的指尖凝聚，指向已经包裹她的源石
咔擦！
又一根源石晶簇刺出，贯穿叶琳娜的手臂的连接处，叶琳娜不由得发出一声哀鸣
极致的疼痛根本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可以忍受的。彻底失守的完人系统则做出最后一个决定——切断痛觉
源石开始增值，顺着脊骨蔓延上腰和腿
肋骨断裂，数根源石刺入肺部，贯穿脆弱的心脏
脊椎断作三截，一根源石自下而上由脊椎刺进咽喉
几颗钉子钉入四肢，两根木桩固定小腹
鲜血流向源石，被折断的脊椎碎片刺入内脏，又带起一阵疼痛，却被阻断在段姐脊椎处，雪花点一样的麻木就盖过全部痛觉
伤口已经不是很痛了呢……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知怎得，此时的叶琳娜没有一点疼痛的狰狞或绝望，她挪动视线，看着源石扎穿她的身体，血液在源石构建的血管里流动，脚下变得空无一物
天空被黑暗拉扯出来，飞空艇把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叶琳娜连带扎穿她身体的源石一起放逐出飞空艇
脆弱的如同一片落叶的埃拉菲亚只能看着飞空艇向自己远去，她只能在死亡的溺毙里沉默喘息
叶琳娜自飞空艇里掉出，向下坠向伦蒂尼姆
源石在增值，埃拉菲亚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在皮肤上传出，源石爬满她的肺和后背
“矿石病……还真是稀奇……”看着飞空艇不断远离自己，手臂上出现无数血洞的叶琳娜抬起手，仿佛要抓住那艘小小的船，在飞空艇彻底成为一个黑点以前，叶琳娜却又露出一个勉强又温柔的笑意“对不起啦，小阿米娅，看来我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叶琳娜这样向阿米娅道歉，被忧伤填充的眼眸里没有一点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无尽的悔意和抱歉
后悔为什么那么迟钝，抱歉自己没有帮上谁的忙
源石在生长，叶琳娜能感受到血肉被占领的疼痛感，冰凉的源石正在夺走鲜血的热量，脊椎在源石的蔓延里变成金色
“小姐，我现在可以理解您的痛苦了……真的很痛啊。”叶琳娜脸上露出一个凄美的温柔笑意，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对不起啦，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成这个样子……呼……真不想让你们听到我的消息。”
叶琳娜得了矿石病。巨量的源石注入脊椎后终于攻破了死守的完人系统，将脊髓液全部替换成极高浓度的金色源石液
经由脊椎扩散，叶琳娜成功成了一个感染者
一个矿石病人
第364章 特蕾西娅的计划与智者的苏醒
源石在同化凯尔希身边的一切，死魂灵同样把她放逐到一个狭小的充斥源石的空间里，冰冷粗糙的金属和正在同化所有的源石就是凯尔希能见到的全部
但和叶琳娜不同，凯尔希所踏足触摸的地方，源石都会避开。凯尔希身上仿佛有什么剧毒，让源石避之不及
“源石的自然增值正在加快……卡兹戴尔教与了死魂灵如何利用源石攻击的方法，它们在死魂灵的默许开始结晶化整艘飞空艇，这个速度……或许在撞上阿喃那前就会彻底结晶化，包括其中的所有人，我们和你，特蕾西娅……你为什么要营造这样一个环境，这样一个只有我和你的环境？”
没有人回答，特蕾西娅也没有出现回答凯尔希的问题
凯尔希理性冷静的美丽面容上没有露出一点尴尬或是疑惑，她分析这些正在增值的源石，而后垂下眼眸：“特蕾西娅，我不知道卡兹戴尔了解多少，也不清楚你又从她的口中得知多少。但恐怕你所知道的，所计划的都比我要想得更加……恐怖。”
绿色的眼瞳仿佛黑暗中的唯一光彩，凯尔希直视眼前的源石晶簇，似乎透过冰冷的墙壁能望到另一双粉白的眼睛
“你让卡兹戴尔提前唤醒了（未知语言）她，对吗？”凯尔希轻问，这句话的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连凯尔希在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都有些犹豫和不安，无形的恐惧被凯尔希释放，没有人能看到，平日里总是冷淡波澜不惊的凯尔希医生在这片只有她一人的黑暗里是这么的无助
“不，不是她，而是源石本身的意志。”紧接着凯尔希摇头，否定刚才的想法，“造主尚未苏醒，源石的意志会代替她的所思所想行事，源石会成为所有人的倒影……特蕾西娅，卡兹戴尔究竟和你分享了什么？你又怎么能做出这样让我也很头疼的事情？就和过去一样，不，特蕾西娅，这一次……不一样。”
“源石……源石所能做到的远比我们想象的极限还要恐怖，即使是文明的存续都无法与它相比较。可以坍缩为奇点的信息怎么可以和宇宙本身相比？源石所蕴藏着就连我也无法描述的规则，这些规则……你想要利用它们？”
凯尔希忽然睁大眼睛：“你……你和特雷西斯，难道想要直面她？！特蕾西娅，你……我……”
菲林医生一时间无言，沉默在时间的冷寂里逐渐转化为苦涩的笑意
“我早该想到的，特蕾西娅，你不会放弃那个未来，你不会放弃让萨卡兹，让泰拉走向那个未来……自从那片生长在源石上的苗圃盛开白花的时候，我就该想到有这样一天。特蕾西娅，你曾经说过，当你在这条路上走向不受控制的结局后，我要拉住你。我怎么可能拉住你，在执着上，你比你的兄长要更加恐怖，特蕾西娅，我怎能阻拦你？”
“特蕾西娅……直面造主并非易事，他们的恐怖也绝对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凯尔希尝试劝阻特蕾西娅，“他们……他们的记忆与决心都已然跨越以万年为单位的长度，他们的思维早就在文明的迭代里无数次进化……特蕾西娅，是什么让你决心去面对造主？”
“我们必须有一个未来，凯尔希。”特蕾西娅的声音轻盈冰凉，她似乎站的很远，又似乎很近，但凯尔希知道，她就在那里，在墙的另一边，与她抚摸同一处冰冷，“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不论要面对什么，我都要为萨卡兹，为这片大地从造主手中夺得那一点点的可能。”
“未来……”凯尔希咀嚼这个词汇，“特蕾西娅……至少给我一些期许吧，一些虚无的，只能聊作慰藉的期许。”
没有人回答，不，行动成为了特蕾西娅的回答
在飞空艇之外，在通天的源石柱中，象征阿喃那的巨大源石散出一圈灰色的圆圈
不，不是阿喃那，而是站在其上的人
囚众魂者，卡兹戴尔
所有人，凯尔希，阿米娅，w，博士
甚至是伦蒂尼姆城内的平民和斗争者，城外还在抵抗源石浪潮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呢喃
“啊……”
像是刚睡醒时朦胧的轻咦，像是找回记忆后的恍然醒悟
魂灵在源石的裹挟中彻底被燃烧殆尽，挤压太久的悲苦在卡兹戴尔的主动抛弃下化作源石燃烧的柴薪
积压在其中的，来自卡兹戴尔的第一个千年以来的全部琐碎记忆都被燃烧殆尽，只留下最为顽强的字句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其他的都变成燃烧的烟灰
卡兹戴尔的降临是翻转的，数据的传输将她太过庞杂的记忆倒转过来，让原本应该已经被时间消磨到虚无的她成为最开始的她
而现在，积压在最顶端的那一层薄薄的记忆已经全部燃烧殆尽，源石彻底释放出那来自太过长远的未来的最后一人
她见证了邪魔与海嗣的肆虐，她见证了源石与巨兽的巍峨
她见证了天灾与文明的消逝，她见证了巨构与行星的寂亡
在漫长的时间中，连死亡这一概念都在消逝，连宇宙都将要在寂静里走向彻彻底底的沉默
森林里的工人已经老死，森林里的杂草接近凋敝
森林里的土壤已经枯竭，森林里的天空染成漆黑
她走在那片森林里，走过无数岁月，走过无数死亡
而后她回到最开始的那一颗树，抚摸已经宣布死亡的粗糙树干
她回忆，她思考
她理解，她明晰
漫长的时间里
困毙无数哲学家的哲学问题成为她不足一秒钟的解闷
穷尽无数数学家的数学问题成为她不足一分钟的思索
她解开过太多疑问，丈量过太多土地
一块巨石在岁月的悠久里消失，一个文明在时间的漫长里消亡
但她还在
星辰闪烁，消失又出现
恒星坍缩，死亡又凝聚
但她还在，而后来到这里
足以形成巨大奇点的记忆将所有冲刷殆尽，只剩下一个化作虚无的人
“卡兹戴尔……维什戴尔……”祂呢喃着这两个名字，无趣的金色眼瞳里升不起一点兴趣，“嗯，这是我的名字……好，我帮你。就当是给我找点事情做吧。”
灰色的气流包裹祂的身躯，彻底消失在阿喃那之上
第365章 继承未来
“该死，该死！喂，兜帽头，抓住老女人的小怪物！我们要落地了！”在金属地板上不断向下滑的w终于看到地面，急忙大喊，“低头！”
一颗手榴弹从w的手中抛出，丢过博士的脑袋
boom！
手榴弹在地板上爆炸，带起的巨量冲击和火光接住被mon3tr护住的博士，刚好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
“呃！”但就算是这样博士还是在mon3tr的结晶身体上磕到了脑袋
*关心的低吼*
作为保护博士的护卫，mon3tr见博士磕到急忙发出吼叫声，两只爪子抓住博士，两只则抓住垂直的地板作为缓冲直到彻底落到地板上
“做的不赖小怪物。至于你，没被火烧到衣服吧？”w轻松地落到地面上，手指间还拿着一枚炸弹，“嗯，让我看看那老东西到底把我们送到哪里了，最好可以让我们直接进到它家的被窝里……”
w原本还微扬的嘴角慢慢淡下去，博士察觉到w的变化，跟随她的目光向前看
*警惕的嘶吼声*
mon3tr亮出利爪指向前方，全身被黑色布绸包裹，只留出一条缝隙观察前方的刺客出现在博士眼前
博士隐约觉得他们有些熟悉，或许他在哪里见过他们
刺客们手中拿着统一的雪亮匕首，其上缠绕一束灰色气流
“喂，这样玩弄我的记忆不怕遭天谴吗？”w犀利的目光直接穿过阻拦他们的刺客，在他们的身后正盘腿坐着一个萨卡兹，“还是说你觉得长成我的样子就可以引个雷把我劈死？”
她的角是鲜红的，眼瞳金色，头顶悬浮着一顶灰色狰狞的小小王冠
她和w长得一模一样
“w？”博士下意识看向身边一脸不爽的佣兵w，“不，她是卡兹戴尔……”
“我算是看明白了，就是你拿着老娘的脸到处宣传你是魔王的对吧？”面对阻拦的刺客，w直接走上前，“我的脸很好看吗？”
“很好看。”卡兹戴尔露出一抹和w如出一辙的微笑，她倒是毫不介意自己夸自己，“我们也算是正式见面了，w。嗯……得知自己以后成为魔王的滋味怎么样？”
回答卡兹戴尔的是一枚炸弹
boom！！
卡兹戴尔几乎是同一时间抬手丢出一团灰色气流，两者在空中对撞炸出大片火焰。连被卡兹戴尔幻化出来的刺客也被全部炸碎
“少给我他妈放屁了，我怎么可能是魔王？”爆炸掀起的烟尘里，w的目光冷静的可怕，她的思绪极度理性，“你要是觉得用我的脸就可以让我动摇的话，也太蠢了点吧？”
“你要是到现在还不接受这个事实才是最蠢的吧？”卡兹戴尔毫不客气的回怼，两人谁也不让谁，“不过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真正的我现在应该在碎片大厦，至于现在你面对的我只是她剥离出来的一缕记忆而已。”
“和我无关！”又一颗炸弹丢来，哀流上前裹住炸弹抵御爆炸的冲击力，而w已经趁着这个时候抽出匕首冲到卡兹戴尔的面前，冷淡的面容上没有一点得手的笑容，反倒是卡兹戴尔的脸上是w一贯的狰狞微笑
铛！
卡兹戴尔抽出一把与w一模一样的匕首，两把雪亮的匕首在空中相互碰撞，剐蹭出无数火花
两人相似的面容也在此时无比贴近
“w，和你有关系。”卡兹戴尔的金瞳里凝聚着一点灰色，“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下殿下，现在的我才是最真实的我。你必须拿走我的哀流，我的记忆，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救殿下。”
“我凭什么需要你？”w反问，“你只是一个失败者，没能成功救下殿下的废物！”
“你也是，w。忘了这些人了吗？”卡兹戴尔挥手，刺客出现在w身后，手中匕首指向博士，“我们都是失败者。只是你有更多的可能，而我已经没有了。”
“呵……”w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另一只手丢出一颗炸弹，在两人之间爆炸，“我承认我的失败……继承你的力量，说的倒是好听。谁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继承你的记忆，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w，我只是想要让你看一下这些记忆而已。”卡兹戴尔的眼瞳里流露出少有的暗淡，手中灰色气流涌动，在一眨眼间蔓延至w的眼前
“哈？”w感受到脚下失去立足点，她像是掉下悬崖般往下坠落，“该死，喂，兜帽头！”
她尝试呼唤博士，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被那个家伙拖到幻境里去了？”w抬手想要触摸眼前的灰色，灰色气流却躲开她的手，为她展现灰色气流之后的事物
“这是……卡兹戴尔？”w看到冒着滚滚黑烟的城市拖拽里面的居民逐渐停下，魂灵熔炉里的魂灵正在不断嘶吼，咆哮出声
w站在魂灵熔炉上，向远处眺望
“怎么会有这么多飞空艇？”即使是w也被出现在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
比飞空艇更大的钢铁巨兽悬浮在空中，它们像是遮蔽天空的浓厚乌云，彻底遮蔽照向卡兹戴尔的阳光
一只由上百艘飞空艇组成的舰队出现在卡兹戴尔前，阻拦住它的航线
密密麻麻的炮管从飞空艇伸出，全部指向了卡兹戴尔
而为首的w很熟悉，就是现在正带领维多利亚舰队的飞空战舰夸施德利刃，维多利亚的旗帜在每一艘飞空战舰上飘扬，向卡兹戴尔城内所有萨卡兹宣扬它们的狰狞
“她要我看这个干什么……这难道是我的未来？”w放下手中的炸弹，站在魂灵熔炉上的她第一次觉得卡兹戴尔是这么渺小，面对百艘飞空舰队，卡兹戴尔只能投降，“不……她怎么会是我……算了，你要我看，我就继续看吧。”
呜——
飞空舰队后，一艘足以比拟移动城市的飞天要塞拉响汽笛，它的装甲上漆了它的名字
加拉瓦铁盾
紧跟着所有飞空舰都拉响汽笛，沉闷的呜鸣声吵的所有萨卡兹都要捂住耳朵
“啧，吵死了！”w忍不住大喊，和身后另外一个相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嗯，谁？”
她回头，另一个w站在后面
“……那个大公爵居然追到这里来了。”那个w对身边的巫妖老者大喊，“*萨卡兹粗口*！”
“下一步怎么办，维什戴尔？”老者瞥一眼烦躁的维什戴尔，问，“派去和谈的信使全部被她杀了。”
“杀回去！”维什戴尔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她摆明了就是要毁灭我们，不就是飞空艇舰队吗？用阿喃那就可以……”
“卡兹戴尔也会被卷进去的。”弗莱蒙特打断维什戴尔的话，“刺杀也不现实。她想要萨卡兹低头。”
“让她滚蛋！”维什戴尔大喊，“该死，该死*萨卡兹粗口*！我们还有多少人可以上战场？”
“没有多少……”
“那就给所有人发武器！”维什戴尔面朝舰队，“她要我们死，萨卡兹什么时候被真的死过？卡兹戴尔什么时候被真的毁灭过？！”
“好，维什戴尔议长。”弗莱蒙特没有半点犹豫，总是抚摸白胡子的他点头，“巫妖王庭会支持你的。”
“说的我像是个魔王。”维什戴尔注视着远处逐渐压过来的舰队，“……真是的，我还以为我可以把卡兹戴尔打理的好一些。到头来居然还要来场战争。该死。”
“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维什戴尔……”
远处夸施德利刃率先抬起炮口
砰砰！砰！
数颗真空弹自黑黢黢的炮膛里射出，在卡兹戴尔周围炸开，瞬间融化数个正在集结的食腐者军营
数颗太阳逐渐升起，却无法刺穿舰队带来的阴霾
改名维什戴尔的w转身快步穿过魂灵熔炉的烟灰向下走去，w犹豫一瞬，紧跟她的脚步走了下去
——
我以为我能成为领袖，我以为我真的能回应殿下的期许，为萨卡兹许诺一个家园
“什么？”w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等等，这场战争不会是……”
那个老东西告诉我，卡兹戴尔依旧没有逃脱毁灭的宿命，命运的牢笼依旧把萨卡兹囚禁
我不信，我不相信殿下拼了命为我们争取的未来就会这样没用！
不，不是这个未来没用，是我没用……呵呵，殿下肯定是看错人了，我连魔王都不是，怎么可能可以领导萨卡兹？
下次还是找找王冠在哪吧，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
w看到战争的火焰烧到卡兹戴尔上，舰队的阴影彻底撞碎萨卡兹无力的抵抗
阿喃那最终还是释放了，天灾席卷整个舰队，几十艘飞空艇在天灾下彻底坠毁
但没有任何一艘停下脚步，面对天灾里面的萨卡兹，它们只是抬起炮口不断轰炸
加拉瓦铁盾，那艘要塞级别的飞空艇像是一个铁塔，它的到来钉死了卡兹戴尔毁灭的命运
我的同胞，如果你曾经见证过这场战争，那你一定也见证了那一刻
那屈辱的时刻
“维多利亚愿意接受萨卡兹的投降。如果你们愿意投降的话，请派遣目前的最高领袖前来加拉瓦铁盾。”
公爵的声音通过加拉瓦铁盾传达向这片战场
舰队停下攻击收起炮管，在天灾的红里沉默轰鸣
还在战斗的萨卡兹战士无助的放下武器，面对飞空的舰队他们几乎没有优势。他们看向他们的领袖，他们的议长
维什戴尔站在最前面，她手中拿着一门舰炮，里面镶嵌着一颗宛若宝石璀璨的源石——阿喃那
她用这门炮引导天灾击碎战舰，用源石构筑防线试图拦截舰队
但终究，战舰还是会冲破源石，像是曾经在伦蒂尼姆那样
维什戴尔能感受到无数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身后的所有萨卡兹都会跟着自己继续挥刀向战舰
“真是屈辱……”w混在萨卡兹队伍里感叹，“啧啧，我开始可怜你了。我承认你给我看的东西还算有用……嗯，还有？”
那个老女人说对了一点，我们所做出的选择对于当时是好的，但对于未来却依旧有待商榷
我也是。我能做的只有……做出当时最好的选择。只是就算是最好的选择也烂透了
维什戴尔登上加拉瓦铁盾，在那里独眼的公爵在那里等她，嘴角带起冷淡的笑容
空虚的心再次被战争填充，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愉悦，只是冷静地看维什戴尔走到自己身边坐下，看放在桌子上的协议
一条条，刻骨铭心
w就算不认字，看维什戴尔的表情估计上面写着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什么叫做，将卡兹戴尔交给你们管理？”维什戴尔放下手中的协议看向冷酷的菲林
“这意味着卡兹戴尔将被维多利亚管辖和处置，相关的工作都将由维多利亚直接负责。”身旁的军官立刻回答，“你的职权会被彻底剥夺。”
“剥夺，哈……哈哈哈。”
w听着维什戴尔笑出声，带着疯狂和荒谬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军官即答
“有。”维什戴尔站起身，手中阿喃那闪烁红光，她看向公爵，“现在我在这里杀了你，你的军队会不会撤退？”
“阁下！”身后的剑卫立刻拔剑向维什戴尔
“会。”公爵只是淡淡地回答，“但在那之前，你和卡兹戴尔都会消亡。我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你呢？”
我呢？老实说要是我一条烂命能换掉她的命肯定是很值的，值，特别值。
当时我犹豫了，我回过头去看那座城市。那是我见过最破烂的城市，像是个起火的拖拉机
真的，我就算把它抛弃了也不会一点负罪感，反正我们这些魔族佬喘了这么久的气也没死不是？
唉，如果我还是佣兵的话肯定不会想这么多……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萨卡兹，哪怕他们都可能会死
我算是理解殿下的苦恼了
“好，我签。”
w看到空气陷入诡异的寂寞，维什戴尔的金瞳在颤抖，许久后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在诸王庭之主签下的同意投降的纸页边上，她拿起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笔，在停战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维什戴尔
如此屈辱，如此可悲
一时间，w对未来的自己的反感和敌视都消失，她不由得把自己带入进维什戴尔中，最开始她确实想着要把这里都炸了，但那次回头改变了她的想法
废墟里是还等待的孩童和战士，他们都拿上残破的武器，等着加拉瓦铁盾中的和谈结束
无论是纯真还是绝望的面庞在那时都是忐忑的，他们在惧怕战争，维什戴尔当时感受到那样的情绪
仇恨所有的萨卡兹如今正在惧怕又一场战争摧毁他们的家园
维什戴尔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能再让战争毁灭卡兹戴尔一次
那就让我当那个罪人吧……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在最后一笔勾勒出她彻底低下不会低下的头后，一顶黑色的小小王冠出现在鲜红的双角尖
文明的存续，象征魔王的黑王冠
它在维什戴尔为萨卡兹签下名字时选择了维什戴尔，维什戴尔在这最屈辱的时刻成为了魔王
多么讽刺
“……原来你是这么成为魔王的。”w目移，不再去看维什戴尔因为王冠逐渐睁大的眼瞳，“啧，还没结束吗？”
“……呵。”一声轻笑，公爵第一次露出由衷的轻松笑意，那声笑意几乎要冻进维什戴尔和w的骨头里
不是因为这笑声有多么可怕，而是因为习惯杀人的佣兵都清楚这声笑声所蕴含的情绪
那是彻底终结对手的时候才会发出的，轻蔑而放松的笑声，这声笑声同时意味着一场厮杀的彻底结束
“喂，等等！”w和维什戴尔几乎同时发声，一个下意识拿出腰间的炸弹却抓了个空，一个则回头望向卡兹戴尔
一抹白光从卡兹戴尔中心爆发，将一切全部化作灰白色
什么都没有剩下
刺啦——
剧烈的爆炸彻底湮灭了卡兹戴尔
“*萨卡兹粗口*！！”维什戴尔手中阿喃那闪耀，源石从她身边增生而出全部指向公爵
“残存的萨卡兹依旧需要你的领导，魔王。”面对已经扎到眼前的源石，公爵只是平淡地说，“失去一位魔王比失去卡兹戴尔更严重。”
“那老娘也可以在杀了你之后走！”维什戴尔的面目狰狞，“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我先，然后是你，最后是萨卡兹。”公爵平静地掸去军大衣上的灰，“如果你没有成为魔王，那我会成为你的城市的陪葬，而你和其他萨卡兹会成为我的陪葬。”
“现在不是吗？！”维什戴尔大吼
“现在不一样……你可以继续带领萨卡兹。毕竟魔族佬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死。”公爵的金瞳平静的可怕，她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规律，“为了萨卡兹，或是为了你自己，你有很多选择。”
选择，呵，选择
我想起他们看我的眼神，那种……需要我的眼神
我不敢辜负他们，我更不敢彻底放弃他们
w看到未来的自己在暴怒的沉默里收起阿喃那，转身离开。她看看公爵，又看看远处的已经彻底毁灭的卡兹戴尔，选择跟上维什戴尔的脚步
我要打破这个狗屁的命运循环，我要重新建立一个卡兹戴尔，我必须做到
一个卡兹戴尔被建起，一个卡兹戴尔被毁灭
最短的时间里，维什戴尔刚刚替萨卡兹搭起一个帐篷便遇到维多利亚徘徊过来的飞空艇，她尝试抵抗，却只徒留满地源石
一次，两次
卡兹戴尔被毁灭了多少次？
萨卡兹还要经受多少次这样的苦难？
头戴黑冠的魔王行走于这片大地上，她的身后跟随无数饥饿的萨卡兹
他们共同向魔王呼喊同一个萨卡兹语
“维什戴尔”
许愿给我们一个家吧，魔王
一个永远不会破灭，永远不会陷落的城市
一个永远安心，永远不会被摧毁的家……
在某个时刻，维什戴尔向后看去，她的身后已经彻底没有了萨卡兹，他们都死了
我必须做些什么，我必须打造一个不会陷落的卡兹戴尔
但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城市，我怎么可能做到像殿下那样团结所有萨卡兹？
不，有办法……就让我成为卡兹戴尔吧，让我成为他们的家，成为萨卡兹的家
维什戴尔
许愿一个家
我许愿给你们一个家，萨卡兹们，我许愿你们的家不会陷落，不会毁灭。里面会有永恒的生命和期许，会有永远的生活和美好
萨卡兹们，我，维什戴尔会许愿给你们家园的。我不如殿下聪慧，我不如魔王们强大，但我会做到，我必须做到
我是你们的魔王，我是萨卡兹的魔王
魂灵在燃烧，死魂灵们成为维什戴尔的脊柱，它们成为最古老的一批，居住在维什戴尔体内的魂灵
它们在维什戴尔的体内回荡咆哮，宣泄它们的怒火和愤怒。维什戴尔继续前进
她找到巫妖和女妖，勒令他们成为卡兹戴尔的核心与管理者
在最后铸造的熔炉中，卡兹戴尔站在熔炉之上，她的脚下是已经熄灭的熔炉，她的手中是不断颤动的阿喃那和王冠
她将源石勾动，在那一瞬间杀死这片大地上的全部萨卡兹。他们的信息化作源石被阿喃那聚集，全部全部容纳进拥有王冠的维什戴尔体内
新的众魂形成了。他们在维什戴尔的脑海里咆哮，质问，愤怒
而回应他们的只有王冠清脆的响声
维什戴尔把王冠砸碎，将它融化，把它铸造成永恒的城市和囚笼。女妖和巫妖主动投入其中化作核心，哀恸的河流被划出
但这还不够，需有一个人能承受万千魂灵的怒火，需有一人成为卡兹戴尔
我们如此弱小，我们甚至点燃不起供人取暖的篝火。我们建立不起一个可以温暖萨卡兹的卡兹戴尔，我们成为不了建造城市的英雄
最后只剩下维什戴尔，她看向那团熊熊升起的火
“那我们就成为火本身吧。”她在叹息中说，“维什戴尔……也算是完成殿下的愿望了……”
她向前跨出一步，没入魂灵的火中
“……”
你要一起来吗，过去的我
“很可惜，我不怎么想和你一起当柴烧。不过至少我对你的印象改观了很多。”w掐灭一直撩拨自己发梢的火星，面对未来的自己的邀请，她耸肩，“我还是那句话，你不会是我的未来。不过你的力量，如果你要硬塞过来的话，我也只能拿走喽。”
她跟着维什戴尔跨出一步，火焰同样浸没w的身体
烈焰开始灼烧w的身体，w痛骂出声，伸手在无数魂灵的阻挠中摸索着什么
同胞……家……维什戴尔
泪水被火焰彻底烧干……呵
w只是轻笑，手指抓住了某样东西
“抓住你了。乖乖跟我走吧！你的力量我收着，你的未来我不会记住！”w双手并用抓住那流淌泪水布满哀伤的哀流核心，“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你，我不可能会是你，永远不会！所以拿过来吧你，我会带着你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核心被w抓在手中，自哀嚎的魂灵火焰里彻底拔出来
幻境转瞬消失，象征维什戴尔的虚影已经化作灰色哀流凝聚在w的手中
“w！”博士也被哀流遮住视线，哀流一消散他就看到w抓着一团灰色玩意，“这是……哀流？”
第366章 停下！
“对，就是哀流。它现在是我的了！”w手中拿着那一团灰色气流，它们温顺的在w手指尖缠绕，“哈，里面居然一点老东西的唠叨都没有，是一把趁手的武器。喂，能不能变出一门炮来？最好是那种可以一炮轰碎这个地方的舰炮。”
*无奈的沉默*
哀流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已经失去众魂力量的它如今只保留下最开始的载体的力量，但即使如此也已经可以比拟魔王的王冠
更重要的是，作为未来的w，卡兹戴尔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灰色的必须抗在肩上才能拿稳的灰色炮筒出现在w的手中，狰狞又不失美观，完全符合w的暴力美学
“真棒，有一个未来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嘛。”w接受了来自未来的自己的礼物，她掂量掂量手中炮的重量，随后扛在肩上，“走兜帽头，去找那个老东西试试新武器的威力，你肯定知道它的位置在哪里对吧？”
或许连w都没有发现，她开始下意识信任身旁的博士
“那边。”博士毫不犹豫地指向一面墙壁，“向上大概三十度，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出错的话。”
“三十度？听不懂。”w可没功夫算多少度多少度，她干脆的举起哀流舰炮瞄准博士指的地方，无数灰色气流在炮口里凝聚，“老女人的小怪物，把你的博士护好，这把新武器可是连我自己都把控不好威力的！嗯……先来百分百再说！”
w咧嘴露出疯狂的笑容，哀流舰炮上紧贴的数门小型浮游炮在控制下脱离出来，呈现一个正方形围在主舰炮周围，它们一并射出灰色的光芒，和哀流舰炮的光汇聚在一起迸射出爆裂到极致的能量
粗大的灰色光柱贯穿金属的墙壁，融化大片的结构
僭越！背叛！
死魂灵的怒吼传来，它控制自己的躯壳尝试拦截灰色光柱，却反被光柱熔断，直到光柱刺进核心。死魂灵寄宿的熔炉就在那里，不断燃烧泵出能源供给飞空艇，而如今它迎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粘稠的阴影凝聚成实质性的墙壁挡住灰色光柱
两种相似又不同的能源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强大的冲击波
你们——你们摧毁了我们挣脱宿命的希望！魔王，背叛者！
死魂灵的巨大虚影出现在飞空艇中，它果断抛弃自己的熔炉，磅礴的阴影化作怪物出现在飞空艇的正中央
“w小姐！博士！”阿米娅借着w的攻击确定他们的位置，她的手中黑色电流闪烁，和尖锐的线条一并射出刺向死魂灵，“凯尔希医生！”
“mon3tr，保护好博士！”凯尔希也从黑暗里挣脱出来，迅速来到w的位置，看到w扛在肩上的舰炮她暗暗皱了下眉，“不对……叶琳娜小姐呢？！”
功亏一篑！！！
死魂灵的咆哮声逐渐靠近，那巨大的怪物双爪并用抓向他们的位置
破损的外壳里泄露出命运的黄昏，死魂灵在其中怒吼
我……我本可以在痛苦燃烧百年后迎来迟来的解脱与死亡！
你们，你们却释放了我！再一次！再一次剥夺我死亡的权利！
异族的篡位者，狡诈的阴谋家！
你们解放了我！你们令我再次陷入不死的诅咒里！
那便由你们替我品尝死亡的甘甜！！！
黑色变为更加深沉的阴影，死魂灵的身躯凝实，拔出一根长矛
它举起手中的长矛指向阿米娅
自诩为了萨卡兹的奇美拉，大言不惭的异族！
死魂灵怒吼
“尝尝这个老东西！”w毫不犹豫地再次抬起手中的哀流舰炮，舰炮开始凝聚能量，但马上就哑火了，“喂，你质量能不能好一点？关键时候掉链子，你果然是来害我的吧？”
*萨卡兹粗口*！
哀流舰炮实在忍不住，在w脑海里骂出声来。灰色的气流在炮口凝聚，再次爆发
漆黑的长枪和灰色的光柱在金属间碰撞，卷起无数金属，拆卸下它们的结构
“我来帮你，w小姐！”阿米娅抬起手，王冠浮现，黑色的线条凝实成无数长矛刺向死魂灵庞大的身躯
雷电奔涌缠上死魂灵的手臂
滚开！
死魂灵甩动手臂，黑色线条和闪电在不断溶解它的身躯，它不得不分身对抗，却又被w抓住空袭
“哈哈哈！”w大笑出声，抓紧舰炮，“就差一点了！加把劲！”
嗡——
或许是已经习惯主人的疯狂，哀流舰炮的炮身开始开裂，作为交换射出的灰色光柱越发强大，甚至已经开始逼退死魂灵
“就是现在！阿米娅，攻击它拿矛的手！”博士看准时机喊道，阿米娅马上操控黑色的斧戟斩向死魂灵的手臂
*古老的萨卡兹粗口*！
死魂灵大骂出声，黑色线条凌厉的斩断它的手臂，失去抵抗的灰色光柱瞬间击碎它的胸膛，溅射出无数黑色阴影
……特蕾西娅，你曾经向我许诺那个无可置疑的未来
逐渐消散的死魂灵开始呢喃
你的继承者却成为你道路的阻碍
我同我的同胞因为百年的炙烤变得混乱，这里本该成为我应得的囚笼和自戕的刑室——
但我背叛同族的罪孽还没有还清！
异族！你们用虚伪的语言将自己捧上道德的山尖！
用拯救的谎言抹平萨卡兹为生存而承受的苦难！你们！
你们甚至都不敢面对她的死亡！
爆裂的火焰涌向所有人，它们共同构建出一副景象——罗德岛号的舱室
身穿纯白长裙的温柔萨卡兹怀里沉睡着幼小的卡特斯女孩
“你何必来到这里呢？”博士听到特蕾西娅轻声说，“你来是找阿米娅的吗？还是说……是为了我？”
她抬起忧伤又温柔的眼眸，像是在问现在的博士，又像是在问过去的人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dr.普罗斐特？”特蕾西娅轻问，抚摸着阿米娅的头
所有人都看到，许多人影从博士的身后出现，他们拥了上去，围绕特蕾西娅，亮出寒光的短剑
杀死她的凶手环绕在她的身旁……倒在血泊里的特蕾西娅紧紧护住怀里的阿米娅
你们是同谋
博士脑海里出现唯一一个答案，他下意识看向身边信任自己的同伴，他们无疑也看到这样的画面
w毫无表情，这危险的雇佣兵冷静的出奇，只是紧紧盯着死魂灵的阴影
凯尔希在看他，翠绿色的眼睛还是这么沉着冷静，却又混杂一丝忧伤
阿米娅……阿米娅怔怔地看向前方特蕾西娅的虚影消失的地方，她伸手想要挽留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凯尔希，我……”
“博士，请冷静。”凯尔希依旧站到博士身前护住对方，“克鲁帕科什曾经向我告知过这一可能，我……我有理由向你保密。博士，不要动摇，在切尔诺伯格，在其他地方，你与我们的经历都在告诉我们，你的确是我们的同行者，只要这一点不变，那么我们就依然会与你同行。站到我身后，博士。”
虚伪……懦弱——
“闭嘴。你不配用特蕾西娅殿下来挑拨离间！”w抛出一枚炸弹炸碎死魂灵残留的阴影，她手中的哀流舰炮已经开裂，短时间内是用不了了，“啧，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老东西不会这么无聊，临死前还给我们编个电影看……哼，你失去了全部记忆，杀了你也不会让我爽多久。”
“我……”博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人的反应算不是宽慰，他悲伤又惊疑的看向阿米娅，阿米娅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博士，我知道的。应该说，我早就猜到了。”阿米娅擦擦眼角的泪珠，“即使所有人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我也能大概猜到，只会有一种可能。只是我不理解，我认识的博士，救了我的博士，给我讲许多故事，带我回巴别塔，想尽办法救治我的博士，承诺我可以拥有未来的博士……那个善良的人，怎么会杀死同样善良的特蕾西娅小姐？”
少女的诘问不会得到任何回答，黄昏倾泻而下，阿米娅的苦涩和悲伤在空中浓稠弥漫
“博士，我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问你……救下我的博士，杀死特蕾西娅小姐的博士，现在的博士，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博士无力地摇头，“但我答应你，我……我一定会找到答案……”
“找到未来。”一声轻叹，身披灰袍的萨卡兹女人站在死魂灵消散的中央，她的手里是一块金色的源石
“博士，站到我身后！”凯尔希瞪大眼睛紧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萨卡兹，“卡兹戴尔，不……你是谁？”
祂的眼瞳中的情绪已经彻底消散，连神色也被全部剥夺，像是一个死者的眼神
祂的身躯洁白，灰色的纹路遍布全身
“卡兹戴尔……哦，那是我的名字。”祂后知后觉，看看用武器对准自己的w，“我更喜欢w，它比较好记住。”
“喂喂，别和我说还有一个未来。”w有些头大
“并非。”见证死寂的智者摇头，“漫长的时间磨灭了卡兹戴尔的情绪和自我，它们铸造了另一个名为卡兹戴尔的全知者。不，或许这有些大言不惭，但……事实的确如此。”
“卡兹戴尔抽尽掩藏在她记忆最上层的魂灵，它们为卡兹戴尔构筑的人格屏障彻底消失，原本被遗忘积压的记忆被全部释放。在那一瞬间，卡兹戴尔经历了无法被言语形容的岁月。”卡兹戴尔缓慢走向众人，“直到以并非颠倒的姿态再次来到此地。”
残破的飞空艇忽然开始震动，已经失去死魂灵支撑的飞空艇正在摇摇欲坠
那些原本聚集在舱内的黑色阴影突然凌空绽放，在黄昏的落寞光中，它们汇聚成一朵朵吞噬光芒的黑花包裹住整艘飞空艇
“特蕾西娅……”
金色的源石代替飞空艇的结构，它们输出蕴藏的能量把飞空艇推向位于空中的阿喃那
白色渗出，带着温暖洁净的光辉
温和轻盈，仿佛抚平所有混乱
一抹光出现在黑暗里，带着微弱的红，却又有一丝平淡的白
它照亮了创造它的人
特蕾西娅
她依旧是这样温柔地看着阿米娅
“凯尔希……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特蕾西娅轻盈开口，在那片寂静里，她问凯尔希，“为了让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安心入眠。你说过，你会在我的身边的。”
“特蕾西娅，难道你要……”
特蕾西娅转身捧着那团光来到智者的身边，随后黑暗吞没一切
飞空艇在加速，它以绝对无法被阻拦的速度撞向阿喃那
“阴影退散！”
阴影被匆匆赶来的逻各斯斥退，原本还缠在飞空艇身上的生命脊椎被飞空艇甩落
“请立刻跳船！”逻各斯来不及多说，正准备挥动骨笔源石便已经爬上了它
“博士！”你听到阿米娅在喊你的名字，向着你跑来，伸出手
源石伸出枝桠包裹住投入它怀抱的飞空艇
时间在停滞，一切都在停滞
不，不
阿米娅停在最后一刻，纯净的源石覆盖上她的身体甚至脸颊
你和她的指尖就差那么一点
你看到源石即将彻底吞没阿米娅
不，不！
停下，停下！
你的思维开始咆哮，大吼着遏制源石的增长
“停下！”
……
你做到了，博士
第367章 金血之石
瞧瞧您多可怜
没有帮上谁的忙，却落得一身的病
为什么不放弃呢，为什么不浸入死亡呢？
休息一会不会有太多的坏处不是吗？
睡吧，睡吧……
不要管你脊柱的疼痛
哦，你问脊柱意味着什么？
不意味着什么，我亲爱的叶琳娜，因为它已经被折断了，在我死后
砰……砰……
“叶琳娜……”塔露拉在一片金色的源石海洋里抬起精致的面容，她的眼角含着泪珠，“你在哪里？”
“叶琳娜……”德莉雅的蝴蝶尝试对抗汹涌的源石，她在大喊，尝试抓住什么，“抓住我的手！”
“叶琳娜……”拉芙希妮和爱布拉娜同时屹立在金色海洋中，她们的火只能勉强维持自身的存在，“不要走。”
叶琳娜……女士……
叶琳娜小姐……喂……
喂……
喂！
！
叶琳娜睁开湛蓝色的眼瞳，眼前粉发的菲林护士不断地摇晃自己的身体。她的背后满是正在呻吟的感染者，他们都躺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由其他感染者包扎伤口
“呼，终于醒了。”珀茜瓦尔缓了口气，“别再睡过去了，你的情况很危险，要是再睡过去你真的会死。”
“我……我在哪里？”叶琳娜抬起手，扎穿手臂的源石晶簇此时已经全部不见，再低头，刺穿自己心脏和小腹的源石也是，原本应该因为这些损伤死去的她现在却完好无损，破损的白袍此时也已经完好如初，“您……您是谁？”
“珀茜瓦尔，你不记得我了？真遗憾，我们在日落酒店还有一面之缘。”珀茜瓦尔撑着下巴自我介绍，“失忆了，看上去也不像。这里是伦蒂尼姆，嗯，准确来说是整合运动的一个驻扎地。”
“整合运动……珀茜瓦尔小姐？”面色苍白的叶琳娜抿紧薄唇，头和背脊都传来阵阵疼痛感，源石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啃食叶琳娜的骨髓，带起阵阵簌簌的痛感，“那……维卡拉在吗？”
“在。不过她现在还在挡外面的源石。”珀茜瓦尔甩甩腰后的尾巴，“唔，你记得我，大概不是失忆了。我就直说了，术卫们在空中看到你落下来，就把你接住了。整合运动的情况你也清楚，没有药，我正打算给你喂点止疼药，刚来就听到你在说什么小姐啦，小德莉雅啦之类之类。”
“我明白了……呼……”叶琳娜用还没有失去知觉的手撑住自己躺着的地面，尝试站起身，“呃！”
只是稍微用力，脊骨就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像是有一个人把针管直接刺入骨髓中，抽取脊髓液
“小心！”珀茜瓦尔扶住叶琳娜向后倒去的背，“疼就别硬撑着。唉，我从术卫那里听说了，你一点都不关心你自己……”
“我必须站起来，珀茜瓦尔小姐。阿米娅小姐还需要我的帮助，术卫们也需要……我必须帮上他们的忙。”
叶琳娜抓住珀茜瓦尔的手臂，双腿用力尝试站起身
“呜——！”脊髓液被强行抽出的痛觉瞬间遍布全身，叶琳娜的身体开始不由得发抖，咬紧的贝齿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哀鸣，“好痛……不，不行……我的腿……”
“躺下来！”珀茜瓦尔用力把叶琳娜摁在地上，“腿是吧，我给你检查下。要是你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塔露拉和维卡拉肯定会说我……嗯？”
菲林护士熟练地用手指按压在较厚的白袜上，试着摸索伤口或是骨裂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叶琳娜的腿没有一点缺口，相反，特别健康完美，充其量就是较为纤细
“没有事啊……”珀茜瓦尔看看埃拉菲亚脸上痛苦到流泪的神色，“不，也有可能是你的背。可以坐起来吗？”
“珀茜瓦尔，珀茜瓦尔！”一个整合运动成员冲进厂房，“该死的，那些源石过来了！术卫没有拦下它们！快撤退，快……呃！”
鲜红的源石刺穿整合运动成员的胸膛，如同潮水般撞向厂房
砰！
像是海啸拍打山崖
鲜红的源石自地上长出，由出口蔓延进来
“啊！”
靠近出口的感染者伤员立刻就被源石贯穿，他来不及逃跑就在源石的贯穿下崩解成源石粉
“快跑，快跑！”另一个感染者大喊，“带上我，我腿动不了，带上我！”
“抓住我的手！”原本还在包扎感染者的整合运动成员马上跑过去，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对方的手，源石就从地里长出来，两人一并被贯穿在同一块源石上
“*维多利亚粗口*！”珀茜瓦尔瞪大眼睛，抓住叶琳娜的手臂，“你走不了，该死，快上来，我背你走！”
叶琳娜只觉得那种疼痛通过脊骨传达到全身，它们如同一只只啃食骨头的虫子钻开自己的骨头
“不，珀茜瓦尔小姐，您去帮助其他人。”叶琳娜推开珀茜瓦尔，咬紧牙催动手腕上的纱巾，“我是叶琳娜，我不比术卫们弱。”
“傻子都看的出来你状况不好！你连站都站不起来！”珀茜瓦尔气的大叫，“啧，我马上回来！”
珀茜瓦尔只能抓紧时间去拉其他感染者，源石很快贯穿了更多感染者冲向叶琳娜
呲……
一点点雷电从白发的埃拉菲亚之间绽开，却只存在了一瞬
也只是这一瞬就让叶琳娜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像是有某种力量在阻止自己停止释放
“这可由不得您自己做主呢。他们需要我。”叶琳娜闭上眼睛，确定自己的双腿是可以动弹的。在源石细细簌簌的增值同化里，她咬紧牙忍痛站起身
哧！
雷电在叶琳娜手中绽开，数个雷球在空中凝聚
“咳咳！”叶琳娜喷出一口夹杂金色的鲜血，极致的疼痛让她不由得意识模糊，身旁的雷电却没有半点减少
“停下来……”她抬起手，雷电迸射而出化作墙壁拦截源石的同化
但数颗雷球所能做到的还是太少了，暴烈的源石迅速彻底同化雷球，它们像是找到目标，尽数向叶琳娜涌来
“呼……哈——”叶琳娜抬起美丽到极点的眼眸，挺直背脊，忍痛直面源石
“叶琳娜！”一声呼唤带来红龙的炙热
在叶琳娜的背后，塔露拉匆匆赶回来，第一眼便看到站在源石晶簇中的白发埃拉菲亚
“小姐？”叶琳娜回头看到同样白发的塔露拉，只是几秒那个身影就彻底映入蓝眸里，“不，不……”
源石漫过所有，向着叶琳娜和塔露拉
或许只需要几秒钟，塔露拉就会被源石贯穿
不行，绝对不行
停下来……停下来！
金色的光芒自叶琳娜的背脊出迸发，它们刺穿纤薄的布料，扎穿叶琳娜的脊骨
一簇簇金色的源石晶簇从叶琳娜的后背长出，在破碎中化作羽翼的结构，雷电咆哮，汹涌的雷浆潮水正面和源石晶簇对撞
夹杂金色的雷电在轰鸣里彻底压制源石的蔓延，将它挡回门口甚至更远
“（未知语言）离开！”在疼痛的朦胧里叶琳娜赦令道，背脊的金色源石闪耀起极度耀眼的雷光
源石的潮水开始退散，躲避整合运动驻扎的区域，向其他地方漫去
“叶琳娜！”塔露拉看到叶琳娜单薄的背影摇摇欲坠，金色的源石也黯淡破碎。她跑过去手臂托住叶琳娜轻盈的身体
“小姐……”叶琳娜睁开脆弱温柔的眼眸，塔露拉就这样撞入她的眼里，叶琳娜露出真切的温柔笑意，“好久不见啦。您最近过的还好吗？”
第368章 遍布脊骨的源石
白皙嫩滑的皮肤有一条浅浅沟壑，那是脊椎的位置
金色的小小的呈现三角形状的源石晶簇一片片沿脊椎嵌入皮肤里，扩散开来，最后形成类似肋骨的形状
巨量的源石液被灌入叶琳娜的脊椎里，迫使可怜的鹿得了这片大地最恶毒的绝症
很讽刺，曾经叶琳娜想要得的矿石病在现在以怪异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背脊上
“这是源石？”塔露拉看着两列源石在厂房昏暗的灯光里闪耀。金色源石从叶琳娜的背脊里长出来便刺破了白袍，露出叶琳娜美观白皙的背脊，完人依旧在忠实地执行它的使命，为叶琳娜维护每一颗细胞，维持人体的完美
只是这样的完美在源石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金色的源石呈现整齐宛若羽翼的形式向外扩散，加之叶琳娜跪于地上，脆弱略带忧伤的神色和娇嫩的背呈现出一副堪比艺术画作的场面
只是没有人会想要在这个时候欣赏一副画，塔露拉只知道叶琳娜得了矿石病，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矿石病
“大概是吧，小姐。”叶琳娜手伸到背后，轻轻抚摸那些圆润的源石，“不过好在它们不算很尖，我可以躺着睡觉了呢……”
“这是重点吗！”塔露拉抓住叶琳娜的纤细手腕，眼里的急切不加掩饰，“叶琳娜，你的状态……”
“我比任何都清楚我现在的状态，小姐。”叶琳娜只是温柔地笑着，白袍遮住她的后背，“原本我应该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但能再见到您真的很好呢，小姐。”
“叶琳娜，你……”塔露拉眼瞳轻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直没能开口，“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
“我对自己？小姐，我对自己很好哦。虽然还是很痛，但我现在还可以吃东西……”
“我说的不是这些。”塔露拉低下头，白发遮住龙瞳。她抓着叶琳娜的手腕，“叶琳娜……刚才，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保护小姐您了。”叶琳娜哑然失笑，用手整理一下塔露拉的白发，“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要小姐您还活着就足够了。”
“总是这样……”塔露拉抬起头，她注视那双总是温柔的蓝色眼眸，“你总是这样，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只想着自己去牺牲。”
“牺牲？小姐，我的死怎么能被称之为牺牲呢？”叶琳娜微笑反驳，“只是我想要这么做而已。不过还是别先说这个了，阿丽娜她还好吗？”
“还好。她没有和我们一起进伦蒂尼姆。”塔露拉松开叶琳娜的手腕站起身，黑色的裙摆在身穿白袍的叶琳娜面前微微晃动，“叶琳娜，你……在这里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再见。我会再回来的。”
“嗯，再见小姐。”叶琳娜挥挥手，看着塔露拉消失在厂房尽头，“又逃避了呢……小姐。”
叶琳娜知道塔露拉的心思，她能看出塔露拉面对自己时的煎熬。塔露拉一直认为自己对叶琳娜有愧，她害死了叶琳娜，即使后来叶琳娜再次复活，那种愧疚也依旧伴随着她
接踵而至的恐惧和矛盾的贪婪
她渴望与叶琳娜的再次相遇，却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配
你不配再次见到叶琳娜，你不配成为她的亲人！
她一直在等您，一直一直，从未有一刻怀疑犹豫过
恐怕只有旁观者才能清楚，叶琳娜的这份温柔对于塔露拉的沉重
“你有没有想过塔露拉这个人很矛盾？”在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叶琳娜身边一个正在呻吟的人忽然凑了过来，也不管腿上贯穿的源石晶簇
“啊……您又是几号？”叶琳娜认出对方的身份，她安静地抱膝坐着垂下眼眸
“我们见过面，102。”曾经和叶琳娜在冻原里有过短暂交流的102号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嗯，你得了矿石病，很稀奇。”
“是呀，我们不会得矿石病吧？”叶琳娜看向102号，“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102号先生。”
“飞空艇撞进了阿喃那里，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不过看情况估计马上就要爆发了，到时候全城大概都会化作源石和外面的军队一起陪葬。”102号意味深长地看看叶琳娜，后者露出一种复杂的眼神
哀伤、犹疑、急切和平淡
很矛盾，却又很释然
“不过这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011号会回收我们的协助者装置……042号。”102号沉默几秒，忽然说，“按照原则来说，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啊？”叶琳娜轻微挑眉，“102号先生，您看到我从飞空艇里掉出来了？”
“没有？”102号耸肩，只是指指大腿上的源石晶簇，“这种程度得不了矿石病。而你不一样，金色的就说明你已经彻底感染了。017号应该已经尝试杀了你才对。”
“为什么得了矿石病就要被处理掉？”叶琳娜问出自己的疑惑，“是因为源石会侵蚀什么东西吗？”
“我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源石和协助者是彻底敌对的吧？”102号耸耸肩，“不过根据我的几十次经历来看，源石大概不是什么死东西，它是有意识的。它会区分我们和他们。”
102号摊手向其他走来走去的整合运动成员：“你长出的源石是金色的，这就说明我们确实是和别人不一样。我们被源石标记了，但……”
他顿了顿：“你居然可以使用源石来做一些事，很稀奇。”
“102号先生，您见过其他人格得矿石病吗？”叶琳娜忽然轻声问，目光却凝聚在厂房的入口
“我的一个朋友，哥伦比亚的那群疯子发现他得不了矿石病的事就开始试探他身体的底线。他被放在高浓度源石环境下好几天，终于得了矿石病。后来……那座基地就被017号彻底占据了，相关资料也清楚。至于我的那个朋友，呵呵。”
102号笑笑，那个朋友的结局可想而知
“后来的他告诉我，他的身上长出金色的尖锐源石，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他是谁，各种画面闪来闪去，每一个都是一个陌生人的日常生活。”102号简单描述一下得了矿石病后的事情，每一个都和叶琳娜现在的状况对不上，“哦，还有还有，他觉得有一个宇宙出现在向他招手。”
“宇宙”
一个很陌生的词汇，叶琳娜从来没学过这个词汇，她却很自然的意识到它其中蕴含的广大和磅礴
“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呼唤，还真是奇妙呢，源石。”叶琳娜轻微颔首，“那102号先生，您觉得我是特殊的吗？毕竟我和您所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在你的那次任务完成后我就问过协助者一个问题。你，042号，你的调用次数只有一次。也就是说，叶琳娜小姐，这是你来到泰拉大地后的第一次人生。”102号很认真地回答，“也是你的第一个开始。”
第一个开始，第一个人生
这些词语让叶琳娜有些混乱，她开始怀疑起协助者的真实目的乃至曾经的自己与协助者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大概确实是特殊的吧。”102号不怎么关心，“协助者系统现在已经彻底混乱了，呃，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协助者装置没办法联系协助者系统了，大概是受到源石的影响。”
叶琳娜清楚，是因为011号的背叛和斩出的那一刀，那一刀恐怕让协助者有了不小的麻烦
“好了，这些是我知道的全部事情了。”102号拖着一条大腿站起来，“具体的真相我也不知道，再见，042号，好好在这里休息吧，别再去了。”
“您知道我要做什么？”叶琳娜抬起头仰视102号
“你的眼神很复杂，忧伤，不舍。”102号细数叶琳娜眼睛里混杂的情绪，“有这样眼神的人，大概都是要死的。”
“人总是要死的。”叶琳娜轻声反驳
“说这话的人也是要死的。”102号同样反驳，“叶琳娜小姐，这里有你需要的人，或许你该问问塔露拉的意见。如果你真的死了，她该怎么办？”
那如果小姐也要死，我该怎么办？
其他人都要死，而我却还活着，我该怎么办？
结局一分支“嫉妒注视”解锁文本
part1：
黑蛇，乌萨斯的黑蛇，不死的黑蛇
它宛若剧毒注入塔露拉的心脏，用阴谋和逼迫杀死了她
叶琳娜憎恶它，憎恶它逼迫所有人包括自己杀死小姐，憎恶它占据小姐的身体，用小姐的身体发出那样令人作呕的声音
如果可以，叶琳娜会把它剥皮抽骨，用它的蛇胆泡下她这辈子都不会喝下的酒液
“你杀死了塔露拉，你最后还是做出了这个勇敢的选择。”
在高塔之上，叶琳娜怀里抱着塔露拉的遗骸。黑色的细长阴影自她的皮肤上析出，用叶琳娜熟悉的黑蛇的口吻说道：“叶琳娜，亲手杀死亲人的感觉怎么样？”
“黑蛇，*乌萨斯粗口*！”叶琳娜抬起闪烁雷光的手想要捏住那片阴影，却抓了个空，“你！”
“你抓不住我。”黑蛇吐出芯子，“塔露拉已经死了，而黑蛇的种子已经种在你的脑海里。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掠夺一个人格的身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叶琳娜瞪大悲伤的眼睛，还没等她做出反抗，黑色的阴影就攀上她的眼眶而后遮住全部视线
“叶琳娜，你憎恶的是黑蛇，也憎恶那些逼迫你的小姐绝望的人。”黑蛇蛊惑的声音出现在叶琳娜的脑海里，“你真的不想向他们复仇吗？你不想要完成塔露拉的遗愿，给予感染者一个光明的未来吗？你想要做一个懦夫吗？”
“住嘴。”叶琳娜抬眼，那抹黑如同旋涡在她蔚蓝的眼眸中央旋转，“我不会听信你的蛊惑！”
“蛊惑？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塔露拉真的反抗我，我是不能如愿的掌控她的，我所做的也正是塔露拉在心里所希望的。她要报复那些卑劣的人，要让这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叶琳娜，你难道不想要知道塔露拉的想法吗，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阴毒的声音在叶琳娜耳边回荡着
无数画面在叶琳娜的眼中闪过，以塔露拉为视角的所发生的事情，塔露拉愤怒又纠结的所思所想全部被黑蛇展示出来
那些被小姐关心的人，那些小姐励志要改变的人
他们怎么能这样无耻这样可憎？
为什么这片大地这样苦难，为什么命运如此恶毒
此时，各种想法在黑蛇刻印引导下产生，看到一切的叶琳娜不禁握住双手，缩紧瞳孔
“愤怒，还是仇恨。叶琳娜，加入我们吧。”模糊间一只黑色手自塔露拉的胸口伸出，也有可能是塔露拉在说话，她开合惨白的嘴唇，看向叶琳娜柔弱犹豫的蓝色眼瞳，向那漆黑的小点伸出手，“加入乌萨斯，成为黑蛇，改变这个国家，成为乌萨斯的意志，用你的方式改变这个国家，将她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来，握住我的手，叶琳娜。”
黑蛇变成塔露拉的声音，诱惑而妩媚，她的呼吸似乎出现，身躯在叶琳娜的怀里发热
“塔露拉，你可以再塑造一个塔露拉一样的人，令她成为你想要的模样。在这片乌萨斯的辽阔土壤里，你可以用你的手段掠夺你想要的一切。权利财富军队乃至爱。你可以令乌萨斯变革，你可以令乌萨斯再次延续。来，叶琳娜，握住我的手，成为黑蛇，成为我。”
黑蛇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蛊惑的效果，不断诱导精神本就不算强大的叶琳娜接受自己
那一点点的黑色在蓝色里不断放大，直到占据大片
“真的可以做到吗？”在沉默里，埃拉菲亚轻声问道，“做到改变这个国家。”
“我保证可以。”黑蛇的笑意似乎已经到了嘴角，它眼看着叶琳娜摘下手套，纤细白皙的手指与属于塔露拉的手扣在一起
瞬间来自黑蛇的精神沿着塔露拉的身体进入叶琳娜的脑海里，浸染她的灵魂，更改她的思想
黑蛇的确履行了她的诺言，它为叶琳娜带来一片辩论的舞台，每一位哲思的关注乌萨斯的人在此相聚，他们都被黑蛇所改变，却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是名为黑蛇的励志者，骨髓里却依旧是黑蛇的阴鸷
叶琳娜没有办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关系，她只知道她要做什么
在黑蛇的侵蚀蔓延上她忧伤的灵魂的时候，叶琳娜的嘴角忽然抿出一丝笑意
“黑蛇，我终于抓住你了。”位于意识深处的叶琳娜抬起灵魂中潜藏的武器——她把一把刀，一把由意志组成的利刀藏在灵魂中，以自身为诱饵抓住黑蛇虚无的躯骸，刺出最为致命的一击
黑色的鲜血自黑蛇，不，科西切的身体里流出，叶琳娜面目有些狰狞地握住匕首
“呵呵。”面对将要死去的结局，科西切只是笑着，“叶琳娜，你依旧成为了黑蛇，不论你怎么去反抗，你还是为我敞开了来自灵魂的门扉。从今以后，你无法摆脱我们的阴影，也无法再成为你自己。”
“只要能杀死您，一切都是值得的。”叶琳娜手中象征无尽杀意的匕首周围开始旋转出波动
平日里犹豫柔弱的埃拉菲亚竟然在此时做出一个让科西切从没有料到的决定。她的灵魂开始主动吞吃科西切的记忆，抽出他的骨头和鲜血肆意品尝
“这是你的泄愤？叶琳娜，在那在那之前你会先疯掉。”
“您以为我做不到吗，科西切？”叶琳娜妖媚的笑起来，“我不会疯掉，科西切，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们全部人。一个一个吃下你们的血肉，撬开你们的骨头吮吸你们的骨髓！小姐，小姐居然会被你们这样卑劣傲慢的人玷污，真是*乌萨斯粗口*可笑。科西切，当你为我打开了这扇门，让我明白你的本质时，你的结局，你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你做不到，杀死我不是杀死黑蛇。”科西切面色不改，“他们不会主动进入你的陷阱，而你已经身处于他们的注视当中。叶琳娜，告诉我，你该怎么杀死他们？”
“呵。”叶琳娜忽然轻笑出声，那抹黑深邃又迷人，危险又诱惑，“科西切公爵，我亲爱的老爷。您想的很对，如果换做寻常的人格或许做不到，但我不一样。”
“哦？”
“答案很简单，让他们自杀就好了。”叶琳娜理所应当地说道，面容逼近属于科西切的魂灵，“你们这些沉浸在自己思想里自以为是，自傲自满，不容辩驳的小丑，如果被人否定了想法和道路的话，死的一定会很难看吧？如果是你，我亲爱的老爷，你会选择怎样的死法呢？”
“你做不到。”科西切此刻的心情开始变化，由平静转为警惕，“你怎么能做到……”
“那就来辩论吧~”现实中，叶琳娜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小巧的只有瞳孔大小的三角形，“来让我们看看谁对谁错。”
那是一段对于双方而言都很漫长的时光，在思维的交错里，时间的长度被无限拉长，现实或许只有几秒钟，但在思维里却已经过去几天几个月乃至更久
在阿米娅和陈赶到指挥塔之上时，她们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黑色的阴霾主动逃向魔王的王冠，被阿米娅用魔王的力量轻松刺穿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不解地看向站在她们面前的叶琳娜，叶琳娜的身上带着让她感到不安的气息
“您杀死了他，真好呢。”叶琳娜抿嘴笑道，但马上眼神就变得哀伤，“小姐已经被我杀死了，整合运动会在今天彻底消失。或许以后会出现一个新整合运动，但那已经和我无关了。”
“叶琳娜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阿米娅感受到叶琳娜复杂的情绪，还有逐渐变黑的魂灵，“你做了什么？”
“……阿米娅，我接纳了那位恶神的一切，那位夺取小姐意志的黑蛇。”叶琳娜平静地诉说出一个可怕的事情，“现在的我是叶琳娜，也是黑蛇。”
“你！”陈抬起刀，警戒着叶琳娜
“陈小姐，请不用担心，我已经彻底根除黑蛇的毒了。”叶琳娜只是微笑，然后走到陈的剑前，“但要是您还是觉得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的。”
剑尖微微颤抖，叶琳娜主动把剑抵在自己的胸口上，随后闭上眼睛
许久，陈还是放下手里的剑，选择背身
“谢谢您的信任。”叶琳娜微笑，抱起塔露拉马上就要崩解的遗体准备离开
“那你要去哪里，叶琳娜小姐？”阿米娅问向叶琳娜
“我不知道呢，阿米娅小姐。去哪里都有可能吧。”叶琳娜轻柔地整理塔露拉额前的碎发，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但无论如何我们总是会再次相见的，毕竟……即使是这片大地的尽头也都会有我。”
黑蛇的思想成百上千
在那已经没办法估量的时间里，一个灵魂对那些或古老或年轻，或阴鸷或激烈的灵魂展开一次又一次的以灵魂作为赌注，以道路和所思所想作为武器的辩论
无一例外，都是名为叶琳娜的新人获胜，而输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她一个一个击碎黑蛇们的信仰，令它们崩溃，直到剩下最后一人——叶琳娜自己
只是几秒钟里，乌萨斯各处或许只是愣神几秒的军官，诗人，老师，学生，农民，各种各样的人都同时做出一件事——自杀
被击碎傲慢与道路的他们认定自我对于未来的乌萨斯而言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主动杀死自己不成为其他思想的阻碍。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叶琳娜依凭极为强大意志和洞悉本质与魂灵的能力否定了每一条道路
在最后一条黑蛇选择死去后，那片属于乌萨斯的意志，不死的黑蛇们交流的复杂空间彻底只剩叶琳娜一个人
科西切说的没错，黑蛇的特性已经浸染叶琳娜，叶琳娜从此以后必须为乌萨斯而活。她会被各样的思想束缚乃至否定，最后为乌萨斯所献身
但科西切却没有想到叶琳娜做出了另一个选择——用纯粹的语言否定所有以乌萨斯为主的黑蛇的价值，杀死他们
最后只剩下叶琳娜一个人，黑蛇便成为了叶琳娜，叶琳娜也就成为了黑蛇
她继承了黑蛇千年来的所有阴谋与诡谲，也继承了黑蛇以乌萨斯作为首要的信念
但她依旧是叶琳娜，拥有自己想法的，不会被任何意志掣肘的叶琳娜
她吞吃下黑蛇的残骸，她化为了乌萨斯的意志
在那片仅剩一人的空间里，叶琳娜孑立在最中央，宁静闭眼
她已经想好了未来的道路
part2：
赫尔托夫斯基死了，这个大学教授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一把自己常用的钢笔刺穿自己的咽喉。圣骏堡负责这个案件的调查官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个平日里和和气气，甚至有点怯懦的老鳏夫到底是怎么用这么一只钢笔完成自杀的
这不但需要很大的力气，还需要极大的勇气。而赫尔托夫斯基，他是个什么样的乌萨斯人？
一个死了老婆，在大学讲堂里宣扬自己的那一套帝国理论，对军功贵族痛恨至极却又唯唯诺诺不敢发声的老教授。他对乌萨斯帝国唯一的贡献就是写了一篇皇帝和乌萨斯帝国之间的联系的论文
像这样懦弱的老家伙，居然有勇气和力气自杀？用一把钢笔插进自己的咽喉？这是怎么样残忍的自杀方法？
“或许他不是自杀？这老教授的主张平日里可得罪了不少人。”另外一位调查官随意提到，帮调查官整理完关于这个老人的所有资料，“噢，雪又下大了。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太阳呢？”
临走前他这么抱怨
正如前文所述的赫尔托夫斯基这个老人没有任何的勇气和力量自杀，调查官就把调查重心放到了他杀的可能上。不只是他，其他同行的调查官和老教授的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
“老师怎么会自杀？他这么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明明下个月他就要发表自己的文章了。”他的助教这么对调查官说
调查官顺便还了解了下这位教授的妻子以及他为什么这么坚持皇帝统治的原因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老教授的妻子死于一场军功贵族和新贵族之间的权利斗争，具体的过程调查官无权过问，但很显然军功贵族害死了他的妻子。赫尔托夫斯基经历过乌萨斯辉煌的事情，他亲眼见证过老皇帝的弯刀划过乌萨斯周边的土壤，将它们悉数划进乌萨斯的疆域里。这让他无比的确定，只有皇帝能带领乌萨斯帝国再次崛起
所以面对如今军功贵族喧宾夺主的形式，他极为痛心疾首，甚至不惜在某场课堂上和一位军功贵族的子弟起了冲突
调查官怀疑就是那位军功贵族的子弟对老教授动了手。但宣誓效忠皇帝的他怎么有权利调查军功贵族？所以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决定把这个案件的卷宗压到咖啡杯下，准备什么时候故意打翻它，让沾上咖啡渍的卷宗彻底掩盖在其他琐碎的事情里
但并没有那么简单。他的上司，一位老牌贵族特意找到他，这浑身带着酒味的乌萨斯军官随意地打量他几眼后表示
“那个案件怎么样了？”
“唔，还在调查长官。”
“希望你没有什么东西泼到上面。赫尔托夫斯基是我的朋友。你要好好调查。”
调查官不觉得自己的长官有个朋友会是一个老家伙，这懦弱的老教授怎么会被以刚硬为耀的老贵族待见？恐怕又是一场权利斗争
泼多咖啡的调查官很清楚，自己的长官要对付那个军功贵族，或者背后的什么元帅公爵什么都？他不算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有祈祷自己的长官能在之后保一保自己
唉，这该死的雪怎么不停呢？
调查官无奈的撑起伞走进纷飞的雪里，往那个军功贵族子弟的宅邸走去
他自言自己能看出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有没有在撒谎，这些一腔热血的愤青总是觉得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乌萨斯，而像这样认为的青年在乌萨斯的可以挤满乌萨斯每一座大学的每一个大教室。像是乌萨斯的下议院一样——调查官用自己的酒壶肯定里面做的都是些自以为自己没有错的自负鬼——但那个子弟的表现却很奇怪
他讨厌赫尔托夫斯基，这一点在调查官的预料里。但当自己问起对方对老教授的意外离世有什么看法的时候，他却表现的支支吾吾
“哦，他的死啊……我很遗憾，你知道的，他也是一位受人敬佩的学者……”
不是他做的
调查官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如果是这位子弟做的，那他应该早有准备或者干脆闭门谢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虚。他的样子看上去就是在说“不是我做的，但你肯定是在怀疑我”
之后不出所料的，他把调查官赶了出去，再没有透露半点关于老教授的情报
调查官只能放弃这条线索，说实在的，这个子弟的表现让他有些难办，如果不是他做的，自己又该怎么和上司交待，又要从哪个方面调查凶手？
老教授平日里招惹过什么人？有什么人和老教授有过仇？
调查官一时间陷入死胡同。他不死心地又往军功贵族的方向暗中调查一段时间，结果却越来越肯定那个最开始的结论
最后调查官只能拿来老教授的笔记本，他随意地翻阅里面来自这个老鳏夫对军功贵族目无王法的气恼和激进想法
越看他越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片大地上还有这样忠诚皇帝陛下的家伙。唉，可怜的老教授，他到现在可能都还没有见过费奥尔多陛下。
调查官看了很久，在他的办公桌前，泡起一杯咖啡一直看到深夜，直到他是在困倦的不行打翻了咖啡杯
冷掉的咖啡泼在微微泛黄的纸上。调查官急忙拿起咖啡杯用随身的手帕擦拭，把笔记本拿起来抖掉上面的咖啡，也顺便抖出一张纸条
一张黄色的小纸片。调查官从黑褐色的实木地板上把这张纸条捡起来仔细的看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瞧瞧，这肯定是赫尔托夫斯基在死前写的，调查官几乎能看出他在写这段话的时候手有多么的冷静而颤抖，像是在决定自杀前写下的最后一封遗书，里面不是什么感慨和原因，而是平淡又不甘的宣泄，是无助而沉默的叹息
他确实是自杀的
调查官肯定这个事实，把泛着褐色污渍的纸条放在笔记本上，兀自抿了一口残留的咖啡，想着该怎么和自己的上司解释这件事情
唉，老教授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写下这么绝望的话，又是怎么样冷静的想法让他选择毫不犹豫的自杀？
谜团依旧重重，但调查官已经决定不再调查下去了，他隐约有种直觉，赫尔托夫斯基或许不像他的学生说的那样懦弱温和。固然他对自己的主张坚定到古板，但同样他的话术也是毫无破绽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击碎自信乃至理念，退一万步，即使真的如此他又怎么会自杀？这么轻易而果断，像个杀手
不，不
像只毒蛇
调查官无厘头的比喻，老教授的自杀就像是一只阴鸷毒蛇，对自己无比冷血
见窗外的雪小了些，调查官起身站到门外决定抽一支烟清醒一下，他懒得再泡一杯咖啡了。
雪确实小了，至少他不用再打伞。他站在雪里用打火机点起一个火星，感叹起连打火机都价格都在逐步昂贵
在这样惬意的时间里，他偶然瞥见站在路灯后的一个人
他是黑色的，戴着模糊不清的面罩
“哎，你干嘛呢？”调查官对这样可疑的人喊道，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忽的消失了
“奇怪的人。”调查官继续抽烟，等脚下烟蒂有了几个后他决定回到温暖的屋子里整理下思绪。还没等他丢掉手里的烟，一点点黑色的雪就落到烟上
“嘶——呼——”粗重的呼吸声，一个人站在调查官后，调查官不敢回头，他想起自己曾经听过的一些传闻，他以为那是假的
“赫尔托夫斯基是他杀，调查就此结束。凶手已逮捕归案，由中央集团军亲自处置。其余人不得过问。嘶——”
“巫怪”说完了调查官要写在报告上的内容。
在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后，调查官才敢转身，黑色的雪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他走进屋子来到办公桌前，那本沾上咖啡的笔记本连带着纸条和报告全部消失，像是已经被自己提前泼上咖啡压到卷宗下一样
调查官的后背已经浸满汗水，明明他刚才才从雪里面走出来。看来乌萨斯的雪确实小了很多
长官再也没有问过调查官关于赫尔托夫斯基的事情，即使调查官上呈的报告里把凶手写成一个没有名字甚至性别的地痞流氓
赫尔托夫斯基被杀案也就到此结束。只是调查官依旧很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雄辩家能击碎这个老教授几十年来堆砌的古板和话术，又是什么驱使他选择果决的自杀？
后来他选择私自调查，找寻老教授的亲人
赫尔托夫斯基确实有一个领养的女儿，调查官看到了她的照片
她叫菲奥莉特，有些人则叫她卡谢娜
是个骏鹰
调查官只知道她是个大学老师，如今在北方教书，其他的一概不知
照片里女人的面庞标致。调查官摆弄着这张照片，选择把它放在桌子上
咚！
他又把咖啡杯打翻了
在咖啡流淌的桌面上，黑褐色的污渍逐渐染上菲奥莉特面对照相机冷淡的面庞，直到把她的面部染的模糊不清
调查官已经来不及补救了，他干脆把照片丢进垃圾桶，不再想这个案件
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赫尔托夫斯基要自杀
赫尔托夫斯基被杀案就此结案
part3：
黑蛇
这个称呼不怎么经常出现在费奥尔多需要处理的文件里。他每天总是要在皇宫里处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事情
哪几个贵族联合上诉说哪几个军官抢占了他们的财产，哪一个大公爵又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来试探他的想法，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法案里掠夺到足够多的利益
每一个文件都让费奥尔多感到心力交瘁，有时候他真的认为现在的乌萨斯就是一个酒馆，里面充斥着酒鬼，罪犯喝赌博的人，他们在不顾酒馆里的一切互相打架，还让自己来评理
真是*乌萨斯粗口*的操蛋
年轻的皇帝每看到这些文件都会在心里骂上这么一句，他的皇宫连柴火都快要烧不上，这些操蛋的贵族还他妈的要求从乌萨斯的国库里拿出足够的金额去填补他们无法被餍足的胃袋！
也就在费奥尔多每天日行一骂批阅文件处理贵族和平民事宜后，维特来了
维特是乌萨斯帝国的议长，他的面容在以刚硬的乌萨斯人里显得这么格格不入，看上去优柔寡断。费奥尔多信任他，至少他确实勤勤恳恳地为自己和乌萨斯的现状着想
他带来了个坏消息，也就是最开始所说的
黑蛇
事实上维特议长最开始说的是
“赫尔托夫斯基死了。”
赫尔托夫斯基是谁？
费奥尔多确定自己关注的那些军功贵族或是新贵族里没有一个人叫赫尔托夫斯基，也没有一个部长或是议员是这个名字。至少他没有重要到要被费奥尔多记住
“赫尔托夫斯基是谁？”费奥尔多稍微揉了揉眼角，疲惫地问维特，想要从维特口里得到点提示或是干脆的答案
“和保皇党沆瀣一气的大学教授。他自杀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是黑蛇。”维特议长神色严峻的回答
黑蛇
费奥尔多当然熟悉这个称号。这个阴谋家似乎藏在乌萨斯的每一个角落，他唯一记住的只有许多年前被刺死在自己宅邸里的科西切公爵。
没想到还有黑蛇是保皇党
费奥尔多在心里感慨，他没明白一只黑蛇的死会发生什么，于是继续看向他的议长
“嘶——呼——我们保持联系的黑蛇全部自杀了。”内卫从一边显现出来，他刚和其他同僚通讯，得到这个消息，“黑蛇正在以一定时间为规律自杀。”
这或许是件好事情，费奥尔多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去管这件事情，这条阴毒的黑蛇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摆弄乌萨斯，它自诩是乌萨斯的意志，却无视了乌萨斯如今的处境。不过费奥尔多还是必须要处理这件事，至少要知道黑蛇到底发生了什么，它又为什么要命令自己的蛇鳞自杀
大概过了一段时间吧，等到费奥尔多差不多把这件事情忘记后，内卫带来了答案，或者结局
只剩下一个主事的黑蛇，她主动联系内卫们，用语言说服对方为她做一件事——她要见如今乌萨斯的皇帝，也就是费奥尔多
费奥尔多同时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他有些熟悉这个名字，但忘记了在哪里看到过。他尝试性地看向身旁忠诚的维特，却在对方的眼里也看到了疑惑
她是谁？
她要求费奥尔多独自前往圣骏堡附近的一片森林里，不得带上任何护卫和内卫。费奥尔多清楚内卫忠诚的不是他或是任何一位乌萨斯皇室，而是他们眼中的乌萨斯。但他还是不明白那只黑蛇到底对内卫们说了什么，可以让这些已经算不上人的“巫怪”们听命，让他们所有人都守在森林外，眼睁睁地看费奥尔多走进这片森林，毫不担心他会在里面发生什么
他们似乎形成了一个统一
年轻的皇帝敏锐地发现，内卫之间的争吵似乎正在慢慢消减，就像是他们发现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一样。某种直觉告诉费奥尔多，那条黑蛇会给他答案
一座较为温馨的小木屋出现在雪天的森林里，透过窗户费奥尔多能看到里面较为惬意的暖黄色光芒。他推门进去
“啊，您来了。”
温婉的埃拉菲亚从房间里走出来，费奥尔多以为对方会是斐迪亚，却没想到会是埃拉菲亚。她的眼睛很美，美到让费奥尔多有些失神，漆黑的长发向下披到腰侧，温暖的炉火光芒侧着打在她柔和的脸庞上
“请坐吧，费奥尔多陛下。”她为费奥尔多安置了一处壁炉前的座椅，为他呈上一杯茶水后就坐到壁炉的另一侧，“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叫您费加吗？或许这会让您和我之间的关系缓和些。”
“……可以。”面对黑蛇，费奥尔多不敢大意，他放下手中没喝过一口的茶杯，“你见我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您肯定知道黑蛇最近的情况。”黑蛇平淡地看起炉火，悠闲地喝起茶水，“您的内卫们也肯定告诉了您，黑蛇们集体自杀的情况。”
“是。你命令了他们，还是说他们都只是你们的一部分。”
“都不是，费加先生。黑蛇并不是一个个体，他们是有无数想法却共通意识与情报的意志。我可以这样比喻，黑蛇是一个汇聚无数励志改变乌萨斯的人的结社，他们在名为黑蛇的结社里互相争辩，用自己的手段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正确。”
她轻描淡写地描述黑蛇之间的关系，随后又丢出另一个话题：“费加先生，您觉得我是黑蛇吗？”
眼前的女人眼眸温柔，微笑的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艳，她的笑像是一只毒蛇吐出的芯子，诱导自己的猎物掉入陷阱
“……”
“啊，这个问题有些为难您了。这是我的问题，我向您道歉。”她站起身提起黑色的裙摆向费奥尔多颔首道歉，态度依旧恭敬礼貌，“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如今的黑蛇不会再次蔓延了，我已经彻底地成为了黑蛇，黑蛇也彻底的成为了我。当然，如果您不介意我留下一个仆从的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费奥尔多不由得问，“做到让他们全部自杀？”
“真是个好问题呢，陛下。每一条黑蛇都是傲慢自满的 他们的信念不能被轻易撼动，对乌萨斯的主张同样如此。从许多角度来说他们都确实都是在为乌萨斯着想。”
“我何不能利用这一点呢？击碎他们的信念，说服他们相信自己的理念和身份已经成为了乌萨斯的阻碍。如此心系乌萨斯的黑蛇们就会不约而同的选择……自杀。”
温柔的埃拉菲亚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她似乎沉沦在这种利用语言击溃他人的快感里，这种感觉让费奥尔多感到荒谬。黑蛇是多么的执着？这么多黑蛇怎么可能被这么彻底的击败？
费奥尔多联想起内卫们的异样，他们的统一也在黑蛇自杀后
他们似乎也受到了眼前黑蛇的“影响”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蔓延上费奥尔多的身体
纯粹的话术真的能恐怖到这种地步吗？
他诞生这个疑问，而黑蛇就如同阅读他的想法一样说：“您的怀疑情有可原，我很乐意为您展示我的特殊，但显然现在并不是时候。请放心，我不会对您用这样的手段。我邀请您来只是为了向您提出一个……邀约。”
邀约，很委婉平等的词语
费奥尔多开始好奇了，心系乌萨斯的黑蛇，比任何黑蛇都强大的黑蛇会对眼下的乌萨斯提出怎么样的意见？
“叶琳娜……”在这时一个骏鹰女人打开侧门走入费奥尔多的视线
她的身姿较为成熟，动作优雅，灰发及腰，美丽妖艳。她的眉眼间是对黑蛇的顺从
还有一丝淡淡的臣服意味
“啊，卡谢娜，你来的很巧，一起听听吧？”
叶琳娜建议，但这里没有第三把椅子了
马上费奥尔多就看到，那股臣服意味的具体体现
成熟身段的卡谢娜双膝跪下，手臂放在叶琳娜的腿上，身体前倾侧脸放在小臂上，趴卧在叶琳娜的怀里，像只寻求主人温暖的云兽，没有一丝不满和其他负面情绪
就好像这是她该做的一样
费奥尔多感到不适，因为卡谢娜看叶琳娜的眼神也是平淡又顺从的
叶琳娜轻轻抬手，抚摸逗弄卡谢娜的骏鹰羽毛和脸颊，眼神温柔而妖艳
“陛下，您有兴趣改变乌萨斯？彻底的改变乌萨斯。您可以信任我，毕竟……黑蛇是乌萨斯的意志，它的存在便是为了让乌萨斯走过下一个千年。您觉得呢？”
part4：
这会是一个不算短的故事，我的朋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使用火焰的小瓦伊凡，她的名字是塔瑞拉。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不是么？
她有一个悲伤的家庭。她的母亲和奶奶把她拉扯长大，在六岁生日的那天，纠察官走进了他们的村子，不由分说地把她和家人赶去了附近的矿场
矿场就像是一个吃人的磨盘，将每一个进入里面的人都磨碎骨头吃干抹净
塔瑞拉和其他人都得了矿石病，黑色的石头长在她的肩膀上，很可怕
不过好在塔瑞拉是幸运的。面对矿场里永不止息的劳作，她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向自己幻想的人祈祷
她祈望可以有一个温柔的人能带着她和她的家人离开矿场
但，她的妈妈和奶奶还是没有坚持到那个时候
那是很热闹的一天，小小的塔瑞拉偷听到矿场守卫的话，新的公爵老爷会来视察这个矿场，他们必须更快的挥鞭子，让矿工们都动起来，尤其是那些偷懒的小鬼
说着，守卫们就拿上鞭子，一眼就看中尝试往矿工人群里跑的塔瑞拉。他们把她从人群里拽出来，一鞭挥在她的背上
啪的一下，皮开肉绽
塔瑞拉没有吭声，咬牙忍着那股剧痛。但马上又一鞭就过来了
“动起来，你这个该死的感染者。”
感染者？感染者凭什么该死
塔瑞拉觉得有一把火在自己的身体里烧，血液炽热到几乎窒息了她
再一睁眼，整个矿场都化作了火海，无数人的哀嚎声汇聚在一起，让塔瑞拉觉得很难受
小小的她捂住耳朵，想要不去听那些声音
火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哀嚎声却逐渐减弱，直到彻底消失
他们都消失了。塔瑞拉睁开无助的眼睛，只看到无数焦炭在火中炙烤。但马上它们就被几颗发光的球熄灭了
“这是你做的吗？”那位新上任的女公爵站在矿场的门口，塔瑞拉永远忘不了那双有些魅惑但却很温柔的眼睛，她只在母亲的眼里看过，“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塔瑞拉控制不住自己的火，它们像是野兽一样扑向女公爵，却在眨眼间被熄灭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呢。”女公爵走到塔瑞拉的眼前，轻轻抱起她，“你的火烧的很旺，我看到了……你杀了那些人，对吗？”
“……嗯……”塔瑞拉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她闷闷地回答，“我叫塔瑞拉……”
“塔瑞拉……”女公爵的眼睛微微睁大，但马上就被更多的温柔和慈爱填满，“真是一个好名字呢……小塔瑞拉，我能这么叫你吗？你的火很强，也很可怕。我会教导你的，教导你控制自己的火，让它们成为反抗的工具，而不是杀人的武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家，如果你可以叫我一声……妈妈的话。对了，小塔瑞拉，我叫叶琳娜，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之后的事情塔瑞拉就有些回忆不清了。站在母亲门外的她只能回忆起这部分
思绪继续往后
叶琳娜妈妈很温柔。她把塔瑞拉带到自己的公爵府中，每晚陪着她睡觉，给她讲故事。不厌其烦地关心塔瑞拉，像是温柔的流水，轻轻抚平塔瑞拉心上的伤口
在某一天夜里，塔瑞拉在迷迷糊糊里说：“妈妈，别离开我。”
“我在这里，塔瑞拉，我一直都在，我不会离开你的。”叶琳娜抱住怀中的瓦伊凡女孩，用自己的温度融化乌萨斯冻结的冰
等塔瑞拉长大一些后，叶琳娜开始着手教导她怎么控制自己的源石技艺，作为公爵的她可以很轻松的买到高级的抑制剂，感染的塔瑞拉没有感受到太多感染者的痛苦，但在矿场中的记忆还是给她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质疑的种子，一颗反抗的种子
为什么感染者要被欺压，为什么感染者就该死？
妈妈教导给塔瑞拉很多东西，大多数都是塔瑞拉自己要求学的。塔瑞拉不希望妈妈担心，所以她只是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学到许多有关于反抗与冻原的知识
只是……随着日渐长大，塔瑞拉对身旁时而温柔时而严厉的母亲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她开始找机会贴着母亲，享受只有在孩童时期才能有的温暖触感
母亲的眼睛很漂亮，那抹温柔和若有若无的媚意让塔瑞拉不由得想要亲吻她的眼睛
直到她十八岁，也就是这一天
家里的仆从为她准备了很盛大的晚宴，也有许多贵客甚至公爵和第四集团军的元帅和军功贵族到访，为塔瑞拉的成年庆生。他们都说，在这场晚宴上会诞生下一位成功的女公爵
青年才俊们都很羡慕塔瑞拉，她有一个强势又爱她的母亲，叶琳娜同时掌握着一只集团军和周边城市的命脉，是她把这座曾经名为科西切领的萧条城市重新打造成经济与实力并存的城市
而塔瑞拉作为叶琳娜的继承人，一上位就可以继承叶琳娜的所有家产
凭借出色的外貌和出众的成绩，塔瑞拉迅速进入许多贵族的视线里，有许多英俊的贵族曾经向塔瑞拉求婚，但都被塔瑞拉拒绝
塔瑞拉站在母亲的办公室门口，长剑别在她的腰间，那把剑也是母亲送给她的。她的手停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下
终于，塔瑞拉还是轻轻的敲了敲门
“是小塔吗？进来吧。”母亲的声音依旧悦耳，塔瑞拉走进门。叶琳娜还是塔瑞拉记忆里的模样，蔚蓝色的眼睛美到让无数人垂涎，那抹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在面对塔瑞拉时变得明显，“马上晚宴就要开始了，小塔有什么事情要对妈妈讲吗？”
“母亲，我……”塔瑞拉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但现在却说不出什么来，“我不想……参加这场晚宴……”
只是说出口塔瑞拉就后悔了，她应该等到晚宴结束后再向母亲提出那个任性的愿望，不然会让母亲感到困扰
“不想……”叶琳娜慢慢走到塔瑞拉的身前，替她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后一笑，“那小塔就不参加吧，客人妈妈帮你推掉，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母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到如今塔瑞拉已经不能回头了，她一咬牙继续往下说，“我想要离开公爵府。不继承您的爵位……我想要去乌萨斯的冻原上。”
“……乌萨斯的冻原？你为什么想要去那里？那里有很多……”
“感染者。”塔瑞拉接话，她撩起袖子给叶琳娜看，“母亲，我也是一个感染者……我昨天去看了附近的矿场，里面的矿工还是在没日没夜的挖矿……他们都是因为感染者而进来的，只是因为矿石病……母亲，我想要改变这一切，改变乌萨斯。”
叶琳娜陷入沉默，塔瑞拉很怕这种沉默，她不想让叶琳娜伤心
“母亲，不用担心我，我很强，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塔瑞拉想要证明什么，却看到叶琳娜轻轻摇头
“我不担心你的实力，塔瑞拉。”叶琳娜抬起眼眸，那抹温柔和忧伤让塔瑞拉觉得阵阵心疼，“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和她这么像……”
“她……”
塔瑞拉看着母亲从书桌上拿起一个相框，里面站着的是一个“瓦伊凡”女性，白色卷曲的短发，坚毅又带一丝柔和的面庞。她和塔瑞拉长得有些相似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相信的，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叶琳娜轻抚照片，它已经在时间的脚步中逐步泛黄，“塔瑞拉，你为什么会想要去乌萨斯的冻原上？”
“因为……因为我听到了广播，在冻原上有一支反抗乌萨斯压迫的感染者队伍，他们自称整合运动。”塔瑞拉连忙说，“妈妈……那个人是您的朋友吗？”
“是妈妈最重要的家人。”叶琳娜放下照片看向塔瑞拉，眼神痛楚又哀伤，“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吗……塔瑞拉，如果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的话，妈妈不会拦你。冻原上很冷，你要多穿一点衣服。如果真的坚持不下去的话就去找附近的集团军说妈妈的名字，他们会保护你的。”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妈妈。”塔瑞拉眼神复杂地看着叶琳娜，咬咬牙说，“我今天晚上就会离开，我想，如果有些事情不说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妈妈，我不知道这样的情感对不对，但我想，我爱你，爱你的眼睛，爱你的话，爱你的一切，我……”
“我知道。”叶琳娜抚胸，声音宛若叹息，“塔瑞拉，妈妈一直都知道。”
“……”
“你在外面记得照顾好自己，妈妈支持你的想法，只是作为公爵妈妈不能给你太多。塔瑞拉，快点收拾吧，再晚点那些客人就要到了。”
“……好。再见，妈妈。”塔瑞拉握紧腰间的剑，转身离开房间，只留下叶琳娜一人
没被关上的门被阴影悄然关上，皇帝的内卫忽地出现在房间中，不解地看着叶琳娜
“公爵，这就是你所许诺的，改变乌萨斯的办法？为帝国再制造一个塔露拉？”
“不要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就下定结论。”叶琳娜嘴角勾起一抹妖媚的笑，她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了又看，“小塔瑞拉会帮我改变乌萨斯的，这是我的许诺，也是我的计划。”
“但其中也有你的私欲，她难道不会成为你欲望的傀儡？”内卫反问
“……不会的。”叶琳娜的眼睛被染成全黑，她的影子被光拉扯得细长，“我向你保证，皇帝的内卫，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会。”
内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琳娜走到窗户前
“塔瑞拉……”叶琳娜看着冒着大雪离开的塔瑞拉，笑容越发明显，丝丝媚意中又带起阵阵温柔，那不是对塔露拉的温柔，而是对自己的女儿，塔瑞拉的温柔，“妈妈会在这里一直一直等着你的。等着你回家的那一天。”
第369章 “脊柱”
叶琳娜忍受不了其他人，尤其是自己所爱的人的离世，更无法忍受这片大地上只留下她一个人
她宁愿自己先离开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琳娜拦在陈和阿米娅面前，她决心先塔露拉一步离开。她做到了，只不过她的死被协助者扭转。在那之后，叶琳娜又遇到了德莉雅，拉芙希妮
叶琳娜能给她们的只有自己廉价的爱和脆弱的保护。她能做的不多，她没办法逼迫黑蛇离开塔露拉，她做不到保护小丘郡，她也没办法拯救整个伦蒂尼姆，遏制源石
懦弱
对呀，我就是一个很懦弱的人
埃拉菲亚如此自嘲道，差不多习惯钻骨疼痛的她走出厂房。碎片大厦的方向，源石在闪耀红光
飞空艇的金属碎片混杂巨兽骸骨一起坠落，飞空艇的主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块巨大的源石
阿喃那
叶琳娜脑海里出现这个名字，她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您还真是给我留了一条走不通的路呢。”叶琳娜抬起手尝试控制脊骨里的源石，金色的源石晶簇如她所愿扎穿手掌，带着血丝出现在蓝色的眼眸中。叶琳娜像是打量艺术品打量金色的源石，“您为我带来了和小姐的相见，您和我说我的特殊，是想要让我为这一切献身吗，命运？”
叶琳娜诘问不存在的命运，她的眼神如此的冷静，仿佛是在审讯一个罪犯
“您这样的诱导，实在是让我有些心动呢……”叶琳娜抬起头，夹杂源石颗粒的风吹过白发，“呵，命运，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还请为我把小姐再带过来吧。为了您，也为了我。”
说罢，叶琳娜闭上眼睛
“叶琳娜？你该在里面休息的。”就像是命运既定的安排，塔露拉带着剑急匆匆地走来，“……你已经得了矿石病了，在外面对你的身体不好。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小姐。”叶琳娜睁眼，面对塔露拉，刚才的冷酷全部消弭，只剩下笑意，“我们分开过许多次了呢。”
“……是有几次。”塔露拉的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叶琳娜的眼睛，“不，但这一次你不能离开，你的伤很重。”
“我没事的。您看我现在可以站起来走……”
“你一直会忍耐，叶琳娜。”塔露拉眼里的悲伤不再掩藏，“在我成为黑蛇的那些时间，你还是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的绝望……对不起，叶琳娜，我……我不该……”
“那不是您的错，小姐。我从来没有恨过您。”叶琳娜捧起塔露拉的手，细细打量上面因为握剑形成的薄茧，“所以您也不需要自责。”
“我做不到，叶琳娜，我做不到。”塔露拉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腰侧，“我很想你回来，但我没有资格。”
“您一直有。”
“我没有！”塔露拉骤然抬高声音，但马上又低下去，“叶琳娜……我是一个罪人。我害死了你，把整个整合运动推入毁灭。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你？”
塔露拉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她用了“拥有”这个词
而安静聆听的叶琳娜却微微睁大眼眸
“我很害怕，叶琳娜。害怕你一直等我，我宁愿你抛弃我，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对待。”塔露拉的话很乱，面对总是温柔的埃拉菲亚，她曾经的女仆和家人，她的舌头像是打结了，变得犹疑吞吐，“至少现在不要离开，叶琳娜。”
“小姐……”叶琳娜抬起手轻抚塔露拉的脸庞，指腹擦过塔露拉的皮肤，“对不起啦。”
像是一把剑贯穿塔露拉的心脏，眼前的埃拉菲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来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都如同在切尔诺伯格那样
不舍，遗憾，温柔
就像是她马上就要死去一样
“你要去做什么，叶琳娜？”塔露拉抓住叶琳娜抚摸自己面庞的手腕，声音逐渐颤抖，“别去……”
“源石会吞没一切，小姐。吞没您，吞没所有人。”叶琳娜平静的抽开手，“所以我必须去。小姐，我已经发现了，我身上的一些变化。我和您说过，我来自一个巨构的人格，我来自一个曾经真实的人，她现在就在我的脑海里沉睡。”
“她拥有我想象不到的力量，她有我必须拥有的力量。我必须释放她。到那时候我可能就不是我了，而是另一个人。”叶琳娜笑了，她笑的是这么轻松，“小姐，我相信你。你不像我这样懦弱，就算我死掉了您也一定可以继续走下去，对吗？”
“不对。叶琳娜，我……我……”塔露拉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咬紧嘴唇几乎要渗出鲜血，“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有很多，牺牲什么得到什么，得到什么然后牺牲什么。小姐，我们有很多的办法，但只有这一种是我可以接受的。我是可以被牺牲掉的那个。”
“不，不！”塔露拉把身前脆弱的埃拉菲亚按到墙壁上，白色的卷发落到叶琳娜的脸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叶琳娜只能看到塔露拉的眼睛，“为什么要这样做，叶琳娜？为什么一定是你要被牺牲？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又或者……”
“因为我爱您，小姐。”叶琳娜眼角弯弯，那种复杂又温婉的神色让塔露拉一怔，双手抬起捧住塔露拉惊愕的脸庞，“因为我很爱您。而且我也知道，您爱我。不是家人之间的爱，而是真正的爱。”
红龙的身躯在发烫，叶琳娜能感受到塔露拉纤细身躯里的炽热，塔露拉眼睛瞪大身体颤抖
“我不能保证我也这样爱着您，塔露拉小姐。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太多太多解不开的地方，我不能很认真地回答您，我爱您，就像是您爱我那样爱您。我到现在其实都没有想好。”叶琳娜微眯起眼眸，粘稠的情绪在蓝色里流淌，“我只能告诉我自己，我可以等着您自己告诉我，我可以像之前那样继续平静的生活下去。”
“但那大概是不可能的了。我现在才发现，我原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也没有可能再次回到那样的生活里。小姐，我的时间真的好少哦，比您，比其他人都要少。我还在想，事情结束后我就去找您，再次跟着您去哪里都好，我想要再看着您，再看着您对我笑，对我倾诉，念我的名字。但我们都已经没有时间了……都没有了。”
脆弱的埃拉菲亚摇头，那抹笑变得苦涩遗憾
“您知道吗？我曾经经历过一段堪称美好的幻想，那里的您也是这样，听到我要离开后就很慌张。至于这次就请让我主动一些吧，小姐——我爱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爱，也不知道我该怎么爱您，我只是想继续看着您，继续看着您走下去，去哪里都好，哭或者笑都好，只要您还可以继续走下去，我就很开心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叶琳娜……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纤细的手指堵住塔露拉的嘴唇，身前的埃拉菲亚只是摇头
“请不要再说了，小姐，继续说下去，我说不定真的会动摇。就这样吧，给我，给您都留下一些空白吧，这对我们都好，这样我也能安安心心的释放她。”
“叶琳娜，你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吗？”塔露拉不顾叶琳娜的阻拦继续开口，“我，我或许不该说这些，但其他你爱的人呢？那两条红龙，还有其他人，你离开了，她们，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过……小德莉雅需要我，拉芙希妮还要我给她讲故事。但命运就是这样的，小姐。”
“不要找借口，叶琳娜！”塔露拉吼道，“不要……给你的懦弱找借口……”
“但我就是懦弱的人啊，小姐。我懦弱到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您被杀死，我懦弱到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其他人的死。您怎能叫一个懦弱的人勇敢起来呢？”
叶琳娜反问
“而且小姐，命运不是我找的借口，而是我的理由，是我这样做的理由。”叶琳娜更正道，“只要命运还在，小姐，您就可以恨它而不是恨您自己了。您就可以继续安然无恙的活下去，而我也可以安心了。所以小姐，别再继续说了好么？接受我的回答，让我去。”
“……叶琳娜……抱歉。”塔露拉向后退出两步，拔出正在发烫的长剑指向埃拉菲亚，“只是一下而已，不会痛的。”
“您总是比我勇敢。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勇气。”叶琳娜依旧在笑，她缓缓走向塔露拉，“那我也只能束手就擒了，对不对？”
“嗯……”塔露拉放松片刻，但战士的警惕依旧在，她害怕这只是叶琳娜麻痹自己的手段，她知道，叶琳娜是这么的执着而不容辩驳
“嗯，您可以闭上眼睛吗？”叶琳娜忽然问，握住塔露拉拿剑的手
“抱歉，不行。”塔露拉坚决地摇头
“好吧。”叶琳娜只是笑笑，又往前走几步微微抬头轻吻了一下塔露拉的唇角，“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让步了，我爱的塔露拉小姐。对不起啦。黑王，您在吗？”
“叶琳娜，你——”一瞬间的愣神给了【黑王】机会，她利用黑蛇的本质夺走塔露拉的身体，只是几秒钟塔露拉就睁开漆黑的眼睛
“您让我好不容易在小姐那里积攒的好感全部没了。”黑王叶琳娜不满地说，但马上她的眼神就变得遗憾，“你真的要去那里吗？”
“如果只有那里可以拯救所有人的话。”叶琳娜抬起手，周围的场景开始倒塌，不知从何时起这里就是被擅长精神的【黑王】搭建起的场景，“【黑王】，在你的世界里，小姐被你亲手杀死了。而你……成为了永生的人。那样的感觉怎么样？”
“如果好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了，观察者小姐。”【黑王】从塔露拉身边出现，“……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很孤独。”
“是呀，孤独。我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孤独了。”叶琳娜回头望向位于苍白荒原里的迷宫，“【黑王】，你说她是怎么样的人？我又该怎么恳求她去做我要做的事情？”
“……在以万年作为跨度的时间里，我们的记忆都不值一提，她或许马上就会忘记你是谁，也会忘记现在的情况……一切都会像海洋流过河流一样，没过全部。”【黑王】抬手，象征记忆的小溪被海啸彻底吞没，“我们不能期望能在大海里品尝到河流的味道。”
“但比喻终究只是比喻，【黑王】。”面对对方给出的悲观说法，叶琳娜只是摇摇头，“你相信我吗？相信另一种可能的自己。”
“……呵。”身穿黑色长裙的叶琳娜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你是想说，我相信你就像是她相信你一样？因为我们有同样的人格？我亲爱的叶琳娜，你怎么能揣测一个活过无数岁月的人的想法。连我们之间的区别都这样巨大，更何况是你与她？”
“那就逼迫她。”叶琳娜嘴角微扬，“逼迫她记起我，成为下一个我。”
“那之后呢？”【黑王】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之后该怎么办？请别和我说你没有想过。”
“之后……之后……是呀，之后该怎么办？”叶琳娜反倒问【黑王】，“黑王，小姐之后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是不是可以很轻松的成为现在的我？”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觉得你可以做到而已。所以已经成为黑蛇的我啊，我第一次恳求你，如果我真的要离开小姐，离开其他我爱的人，请在那时候代替我，代替我生活，代替我爱她们。作为报酬，我的可能就是你的了。你终于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得到小姐了。”
身披白袍的叶琳娜闭眼宣布道，如此圣洁，与一边的繁复黑色裙摆的黑王是这样冲突
“……好，我答应你。叶琳娜，作为相同却不同的我们，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一去不复回，我就会成为你。而作为黑蛇的叶琳娜会彻底死去。”黑王为叶琳娜让开通往棺椁的道路，“去吧，最好能再次回来。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一把由黑王意志凝聚而成的刀刃自她的胸口被拔出，上面曾经染上黑蛇的血，也有黑王的血渍
而现在，它被黑王交给了叶琳娜
一把刀
叶琳娜握着那把刀，缓慢又庄重地爬上苍白的崖壁
远处的白碑依旧回荡文明的波浪，身后的迷宫中一切可能都沉积下来，只有叶琳娜在向前
“叶琳娜，不要去，我们回家好不好？”幼小的红龙抓住叶琳娜的衣角，小时候的拉芙希妮可怜地望着叶琳娜，恳求道，“回到木屋里，我们一起烤火，我想要你教我识字。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对不起呢，小拉芙希妮……”叶琳娜回眸轻轻抚摸拉芙希妮的头，她的虚影散去
叶琳娜继续往上走
“叶琳娜！别去！”成熟的哀悼王德莉雅拦在叶琳娜的面前，稚嫩的女孩则在身后抱住叶琳娜的腰肢，“德莉雅会帮你，德莉雅可以帮助你解决一切！别去好不好，德莉雅不想再失去你了……”
“德莉雅……”叶琳娜蹲下身轻轻抱住稚嫩的红龙，“别这样任性……放开我好不好？”
“我不。”两个德莉雅同时开口，“叶琳娜不准走。”
“抱歉啦，德莉雅。”
雷光闪烁，德莉雅的身影被抹去。叶琳娜继续向前
无形的风吹过她的白袍，掀起阵阵白色波浪
“你终究还是给我留了位置呢，叶琳娜。”爱布拉娜坐在一块突起的石块上，捧着脸看叶琳娜，嘴角扬起象征胜利的喜悦，“我的征服并非毫无作用，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不愿意承认我依旧是我。”
“记忆被覆盖是什么样的感觉？”叶琳娜没去说什么关心爱布拉娜的话，爱布拉娜也不需要这样的话
“就像是一场梦醒过来一样，区别只是梦里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我对你的兴趣不是她对你的亲昵，而是我的征服，这一点绝不会出错。”爱布拉娜走到叶琳娜的身边，滑腻的龙尾顺势放进叶琳娜的手中，“在我占有你的全部前，不要离开，叶琳娜。”
“……”叶琳娜没有答应爱布拉娜任何事情，她继续向前走
塔露拉的身影屹立在棺椁之前，她似乎在凝视棺椁里正在沉睡的身穿女仆服的埃拉菲亚，却又像是透过水晶的倒影看走来的自己
“我不在乎你是谁，叶琳娜。我想要的是你。”塔露拉没有转身，或许是因为这些实际上都是叶琳娜内心纠结的体现
叶琳娜甚至不敢再去看塔露拉的面容
“不要离开，叶琳娜。我不要代替品，我要你。我想和你继续走下去。”
“小姐……”叶琳娜看着塔露拉转身，她的身影在转身的瞬间消散，只剩下叶琳娜和眼前沉睡在棺椁里的“叶琳娜”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我到底是谁？
叶琳娜已经不想再去想这些问题了，她注视眼前的人
她的眼眸紧闭，她的嘴唇轻盈
她的白发枯燥，她的裙摆洁净
她的鹿角圆润，她的身形纤细
这些都构成叶琳娜，这些都是叶琳娜
而那个叶琳娜，却有灰色的眼瞳和雪白的长袍，蔚蓝的丝巾披在她的脸前，随着海洋的波涛晃动
叶琳娜抬起匕首，她会回忆起自己的曾经吗
她会回忆起和塔露拉的每一次相处，每次温柔与激动的交汇吗？
她会回忆起和德莉雅的每一片夜晚，每本故事和纸页的摩梭吗？
她会回忆起和拉芙希妮的每一天生活，每个童话和炉火的温暖吗？
……好吧
她会回忆起和爱布拉娜的每一个宁静，每片草地和森林的休憩吗？
她会回忆起独属于名为叶琳娜而并非042号的记忆吗？
父母，乌萨斯的雪，科西切公爵府
花，花环，鲜血
村庄，感染者，火焰
背叛，绝望，黑色
荒漠，切尔诺伯格，龙门
小丘郡，白色，战舰
橙色，木屋，壁炉
命运，黄昏，太阳
伦蒂尼姆，战争，苦难
鲜红，蔚蓝，幽蓝
源石，协助者，星空
不，没什么好犹豫的
锋利的匕首刺穿水晶的棺椁，刺入叶琳娜的胸膛
恍惚间，叶琳娜透过水晶的棺椁看到外面的自己
浅色的眼瞳，雪白的长发，以及冷酷的神色
那是我吗？
叶琳娜抬起手，匕首又插入几分，心脏在剧烈跳动
手指抚上蓝色的水晶，抚上属于叶琳娜的美丽眼瞳
“你是谁？”叶琳娜问杀死自己的人，她的眼神逐渐黯淡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她回答，“如果您觉得这个名字是您的，您可以称呼我的代号——”
安普瑞斯（Empress，“女皇”）
又或者是
‘脊柱’
第370章 我还记得
我出生在一个很好的时代
我们的星舰冲出蔚蓝的星球，凭借太阳的力量跨越无数光阴
他们将这个时代称之为“星际时代”
那真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呢……银白色的飞梭和无垠浩瀚的银河，宇宙就像是一个抽奖盒，没有人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也不知道会有人抽到什么
我的父母都是能量学家，他们把自己漫长的人生奉献给更遥远的未来，物质置换的元素系就是他们的呕心沥血之作
只需要凭借一些能量就可以把原子像是拼积木摆弄，组合成各种元素。当他们第一次带我去看它的时候，我就被它吸引住了
它就像是宇宙无垠规则的唯一体现，是连炽热的冷寂都无法改变的唯一真理
那时候的它还很庞大，像是一颗小卫星，周身悬浮着许多原子状的模型。我的父母从身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杯水，把它连着玻璃杯一起放进里面
原子在我眼前重组，像是经历一次小小的冒险，新的蛋糕出现在我面前
多美妙啊
就像是宇宙的造物主，随意的决定一切事物的状态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继承他们的实验，补充了物质置换的一些缺陷，它变成可以随身携带的东西，那时候每一个科学家手里都有它，他们用它来创造各种实验环境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不断的尝试逾越那道沟壑，但就像是宇宙造物主划下的边界，我始终无法突破它
一年年过去，我们的足迹遍布银河的每一个角落，浩瀚时间荡起的波纹无法为我们注脚，宇宙的空荡无法令我们孤独
我认识了一个和我相似的人，也特尔·蒂图鸣丝可哀，她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她也痴迷于成为一个造物主，但和我不同她成为的古老史诗中的“机械”神灵
总之，我们成为了朋友，但我的实验依旧一点进展都没有，事实上我其实已经差不多要放弃了
某一天丝可哀叫上了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宴会”
很稀奇的词语。我还是在终端上搜索才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
古老贵族为了拉拢其他同等地位或高等地位的人所创办的聚会，这一类聚会往往都和古板毫无变化的话术和虚假的崇拜夸赞相联系
到底是谁会在如今创办一个毫无意义的宴会？
丝可哀闯进我的实验室，把从里面拉出，为我换上好看但没有意义的礼服，推搡着我去了那个所谓的“宴会”
宴会上也有不少人，我没有兴趣，只是在一个桌子边喝酒。我们坚定的维持着自己作为人的形态，使用较为低效的语言作为交流，但我还是对酒精带来的虚假迷离提不起兴趣
“唔，这位小姐，您是有什么心事吗？”一个黑发男孩端着高脚杯走过来，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果汁，“啊，你的眼睛真美。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锐忒什，是一位骑士。”
骑士是什么？
我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丝可哀之前的教导和锐忒什碰了下酒杯
“您觉得这里很没有意义，对吗？”锐忒什温和地问我，“当然啦，因为这里就是我们这些喜欢文学的家伙举办的。你瞧那边，历史学家丝可哀小姐。”
丝可哀披着她收集过来的黄昏向我招招手
“还有那里，研究宗教的阿熙恪菈小姐，她到现在还在尝试复刻上帝和天使。”
虔诚的修女向我颔首致意
“还有克厄撒，他的名字很长，我只记得前三个。他是一位生物学家，很奇怪吧，现在还有人会研究生物。不过他最近很忙，他的女儿刚刚出生。”锐忒什笑眯眯地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琳娜，能量学家。”或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人交流，我使用语言的手段有些生疏
“唔，能量学家，很好的方向。”小骑士似乎对我的研究方向有些奇怪
也是，能量学家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
“哦哦，还有我的朋友，法西里尔！”锐忒什向一位黑发的青年招手，示意他过来，“这位是叶琳娜小姐。”
“你好，叶琳娜小姐。”他笑的和锐忒什如出一辙，或许这也是他们可以成为朋友的原因，“你满意这场‘宴会’吗？”
“……感觉没有什么意义。”我有点犹豫地说出自己的判断，考虑到对方的问题，我还是说的含蓄一些
“没有意义，也是。对于我们的时代而言，这些繁琐的流程不必要的能量汲取都应该被摒弃。但，我不这么认为。叶琳娜小姐，你觉得文明的本质是什么？是进步还是征服，是未来还是生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文明为何要前进，文明又为何要生存。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等他给我答案
“我也想不出来。”他只是尴尬地笑笑，“不过我相信我迟早能找到的，文明的意义。而我也同样相信，文明的进步一定是不会摒弃情绪的。倒不如说，失去情绪的文明才是不会进步的。”
真的吗？
我不由得开始把它和自己的实验联想到一起，我的停滞是不是就是因为缺少“情绪”
“文明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是由各种各样的智慧一起形成的，而情绪则成为他们之间的锁链，是激励和鼓舞，无论如何它都是不能被缺少的。叶琳娜小姐。”
他看向我：“你的眼睛很美丽。请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做一个大型实验？”
我拒绝了他，这场关于文明的大型实验对我的研究方向毫无用处。等到回到实验室后，我开始思索他口中的进步的关键要素
情绪？
情绪是怎么样的感受？它们不过是激素导致的各种反常反应，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种变量
我讨厌变量，它们总是会烦扰我的实验。但我还是去问了丝可哀，怎么去寻找情绪。丝可哀那时候有些忙，她匆匆地给我发了一个行星坐标
行星并不大，它被皑皑地白雪完全覆盖。我将我的星舰开到那里，着陆在一个湖泊边，望着那片湖泊，我感受到最基础的情绪
平静
我尝试探索这个星球，在白雪的树林里行走，留下不浅不深的足迹。一只白色的小东西从树丛里蹦出来，朝我呲牙
它的腿在流血。我尝试向它的方向走出几步，然后顺势帮助它治愈身体上的伤痕。在仪器的作用下它慢慢昏睡过去，我抱起了它
雪白的绒毛蹭在我的脸上，我意外地觉得很舒服，不由得又抱紧了些
“一只狼，看起来生物的进化都是具有趋同性的。”黑发的男孩沿着小狼留下的血迹走过来，我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锐忒什
“我是法西里尔，叶琳娜小姐。”男孩摸摸脑袋，“但这具身体确实是按照他作为蓝本创造的。我在这里做文明实验，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在寻找情绪。”我默默回答他的问题，轻抚小狼的脑袋，“丝可哀让我来这里。”
“是吗……”法西里尔走向前，再次向我邀请，“叶琳娜小姐，要参加我的实验吗？寻找情绪也可以被包含到课题里。”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邀请我？”我问
“因为我们很有缘分哦，叶琳娜小姐。好吧，大概是因为你的实验对我的兴趣也有所帮助，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算是合作伙伴。”他的回答巧妙又含糊。但我还是答应了他
我和他一起收养了那只小兽，在这片白雪皑皑的星球上观察文明的兴衰。有时候我会在实验室里帮助他分析文明的情况，和小狼一起。她……很活泼，总是要我陪她玩。如果法西里尔回来了的话，我会把她交给他
我们成为了朋友
在那个人与人之间隔阂较深的年代，我们成为一对合作者，是相互的老师和学生。我们之间的思维差距很小，也很契合，就像是我和丝可哀那样
法西里尔也热爱于造物主这一身份，但他更偏向于观察文明的兴衰，阅读每一个智慧的勇气，甚至有时候会亲自下场干涉一场战争
出于好奇，我和他一起体验了一场文明的一个时代
那种感觉很奇妙，我没办法形容。那段经历给我很大的启发，就像是法西里尔自己说的那样，进步需要情绪
在那之后的几年，我研究许久的置换理论终于突破了，不再局限在元素和物质，而是扩展到物理的法则和数学的规律
我从没有想过我真的可以成功，那片蔚蓝就在我的手中，无比璀璨
它远比一片银河乃至行星浩瀚美丽，我和法西里尔一起观赏这片由文明织成的布绸
“很好看，对吗？”当时的我抱着小狼问身边的男孩，“你觉得呢，法西里尔。”
“是很美。”他由衷地赞叹，但马上又看向我，“叶琳娜，你笑了。”
我笑了？
我抬手抚摸唇角，发现那里确实勾起一个弧度
是，我笑了
造物主划下的沟壑被我跨过，无数分散在宇宙各处的人都来到这颗不算大的行星上，他们大多数都是和我一样的，沉浸在各种数字和法则的学者，他们用更加高效的方式和我交流，想要用我曾经习以为常的方式理解物质置换的理论
但我没有这么做，我准备了充足的手稿，用法西里尔，用我的方式，用语言讲给他们听，也是在那时我发现，原本应该是我擅长的思维交流如今已经彻底生疏了
“物质置换，多么伟大的成就。”
法西里尔在那个湖泊边生闷气，和其他来给我庆祝的“文学”家们一起艰难地守护唯一一片“净土”，他们和我身边的学者聊不来
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鼓着脸赌气地朝湖泊里丢石子
我坐到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用石子砸冻结的湖泊
“所以你们准备了什么？”我问他，“又一场宴会？”
“怎么可能？我把艾德叫过来了，你知道，他对屠宰动物很有了解。”法西里尔指指身后支起烧烤架的男人，“不过现在看来，某人是要和其他学者一起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反问，“好了，别生气了，这种情绪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你不是要施行协助者计划吗？物质置换可以帮你完成它，我帮你。还有丝可哀的命运书企划，你们的那些设想都可以实现了。”
“真的？”他的语气带上欣喜，“我就知道你不会忘掉你的朋友。走走，丝可哀可是好好给你准备了一个派对！对了，我们还有一位新人，你要认识一下吗？”
他领着我走进我们的实验室，里面被扩充了几倍，聚满不愿抛弃情绪而感性的人
“语言学家普瑞赛斯小姐，我的朋友，叶琳娜。”
“你好，叶琳娜小姐。”语言学家小姐同样用着我们熟悉的语言，她的眼睛总让我觉得有莫名的感觉
丝可哀的命运书
锐忒什的可能灭杀
阿熙恪菈和她的父亲的炽天使企划
我们的文明在物质置换的基础上延伸出更加颀长的枝桠，物质置换彻底成为文明的基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用一个代号来称呼我
“脊柱”
文明的脊柱，技术的脊柱
我对这个称号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法西里尔却替我感到开心。我们又一起看过了许多文明的兴衰，那是一段很漫长也很有趣的时间，我们也相互做过思维上的辩论，有赢有输
在某一次辩论的时候，代表他的老者向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是谁？
我说我是叶琳娜
他又问我，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一样吗？
曾经的我如此理性
我回答他，一样的。只是种子尚未被埋下，而时代的水流又太过庞大
后来他又把我拉到另一处大型“辩论”会上，我又一次遇到了普瑞赛斯，但不同的是她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他叫普罗斐特（预言家），这是一个代号，法西里尔和普罗斐特聊的很好，丝可哀在会上问我怎么看普瑞赛斯和普罗斐特这两个人
“只是朋友吧？和我和法西里尔一样。”
“不一样！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密到互相锚定了。就是把自己的灰质之钉钉在对方的意识里！”丝可哀看看普瑞赛斯又看看普罗斐特，“欸，你和法西里尔没有这么干吧？”
“我们只是朋友。”我平静地回答，看向那两个人
“辩论”会如期展开，我和法西里尔依旧站在所有人的前面，相互较劲。普瑞赛斯却后来居上追上了我们，而普罗斐特……法西里尔提醒了我，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
那种奇异的感觉告诉我，普罗斐特绝不像“辩论”里展现的这么平庸
结束后法西里尔兴奋找到我，他说“预言家”这个代号很酷，自己也要一个
真幼稚呢
我下意识摸摸他的头
“我想好了，你的代号就是‘女皇’（安普瑞斯）。丝可哀查过了，这个很适合你。”
说实话，真的很幼稚。我们赋予代号以意义，却从未考虑过代号与名字之间的矛盾
不过就当作短暂的玩耍也不错。唔，女皇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那你呢？”我笑着问他
“安普洛尔‘皇帝’！”他眼睛发亮，即刻回答，“唔……好怪哦，还是算了吧。就叫我法西里尔好。”
代表权威权力的皇帝和代表温柔的女皇啊
我只是笑笑，和他回到星舰上继续去往下一个文明
直到……那一天降临
祂摧毁了我们的文明，折断了我的脊柱
物质置换是一切技术的基底，它是最不能被撼动的存在。它成为先锋第一个与那束毁灭的虹光撞上，没有一点声音，我引以为傲的蔚蓝光芒被彻底吞没，没有一点声响
文明陷入了沉默
我与他也没有再继续说话，我们都沉浸在各自的悲伤里
“魔鬼”自缢
“战车”冲锋
“命运之轮”躲避
“教皇”沉睡
保存者弗里斯顿匆匆开启计划，把自己的人格和记忆上传给电子云
养育者陆开始着手研究“巨兽”这一奇妙生物，却迟迟没有结果
古老者艾德想要用可怕的武器对抗那道虹光，但显然他失败了
那一天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深陷人类对黑暗的原始恐惧中，但我听到了法西里尔和普罗斐特的对话
关于普瑞赛斯的源石，关于协助者，关于我们
文明不能被熄灭在此地，他和普罗斐特相信有一天新的文明能继承我们的遗志，对抗绝对的伐木工
至于我，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法西里尔并不自信，在那段漫长痛苦的时间里，他的自我怀疑盖过了我的悲伤。我，我想要安慰他，鼓励他
但如今情绪又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我依旧坚信，这是他教我的，情绪是文明前进的必要因素
他开始着手准备协助者计划，在那颗星球下建造他未来的身体，那我要做什么呢？
我知道他有一点点自私的给我留了一个前往未来的空座。我不想，也不能成为他的拖累。在他和普罗斐特一同定下的未来里，连他们都会被牺牲，凭什么我不行？
我必须帮助他，即使付出的会是我的意识
改造人格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在意识里埋下种子同样可以做到
只是我到底要在放些什么，又要用什么来填充，告诉未来的我？我向临走的丝可哀借来了命运书的抄本，把从普罗斐特那要来的模型导入进去，一遍一遍的模拟
在既定的命运里，我有了许多身份，成为了许多叶琳娜，但这还不够，我要把她们都留给那个我
剥离意味着我要再体验一遍那样的人生，这算不了什么。一个个记忆被剥出，和我的人格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拥有意识的人格
一个又一个，再转眼我已经造出一个庞大的迷宫。但这依旧不够
我埋下一把匕首，我挑选了无数可能里我最满意的未来，即使这个可能和法西里尔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但我就是我，这不会改变
人究竟由什么组成，是记忆还是人格？
或许二者皆有，又或者是其他
我将叶琳娜放进棺椁里，把她放置在崖壁上，我知道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因为我是叶琳娜
法希里琳尔，我们一直养着的小狼，我必须委托给她一个重要的使命——唤醒我，不惜一切代价，不惜背叛法西里尔
法西里尔，你一定会恨我的，即使这样做是为了你，为了我们，为了文明
普瑞赛斯，普罗斐特告诉过我，未来的某一天源石会成为新生文明最大的灾难，届时就算是协助者都对抗不了你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你那时还很青涩，但对于你所谓的“语言”的执着却超乎我的想象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敌人”。文明最后的枝桠和已经彻底折断的脊柱，还真是般配呢……摧毁世界的语言学家，排行第二的女祭司，大概只有排行第三的“女皇”安普瑞斯才能成为你的对手吧……
到底是谁用塔罗牌取的代号？
我陷入沉睡，我再次苏醒
哦，042号，没想到法西里尔为我保留下了这个号码，我喜欢它
我遇到了小姐，整合运动还有其他人，在小丘郡我和德莉雅一起，呵呵，丝可哀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在维多利亚，我看到了源石的肆虐。普瑞赛斯，她的想法果真和法西里尔的想法完全相悖
啊，我醒了
是啊，我彻底醒了，那些记忆，名为叶琳娜的人的记忆被彻底淡去，我只能回忆起那一点点零星碎片，像是做了一场朦胧的梦，我匆匆地抓住逐渐淡去的画面里的零星面容，在时间光阴下记忆褪色，徒留印象
没有人能记住自己做过的每一个梦，也没有人能被梦取代
就和那条紫色红龙说的一样，在庞大的记忆面前，叶琳娜的记忆太微不足道了
微不足道到我已经差不多忘记“小姐”的模样
但我还记得我是谁
我是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能量学家
是从过去归来的造主
是一截已经被折断的脊柱
是潜藏在他人身躯里的鬼魂
是我自己
叶琳娜
第371章 我的告别
迷境破碎，已然苏醒的意识自沉默里恢复，她看向第一个人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浅色的眼瞳睁开，冷漠地面朝自己的塔露拉开口
“叶琳娜……”塔露拉下意识后退一步，瞳孔放大呈现极度恐惧的形态，“不，你不是叶琳娜，你是谁！”
“我是叶琳娜。”叶琳娜·安普瑞斯抬起手，像是在打量自己的身体，她看看塔露拉，浅色的眼瞳里的冷漠逐渐褪去，“我是拥有全部记忆的叶琳娜。”
“把叶琳娜还回来！”塔露拉根本听不进去叶琳娜的话，红龙的勇毅克服对失去叶琳娜的恐惧，长剑燃烧火焰，劈砍向浅色眼眸的叶琳娜
“……好吧。”她抬手手腕上的面纱飘动，轻松挡下火焰长剑，“嗯，虽然只有部分技术，但只要进行技术回溯就可以……把这些能释放出去。”
砰！
塔露拉感觉自己的剑劈到了自己，一股无形的力施加在她的身上，把她打飞出去
“哈……”红龙吐出一口炽热的气息，火焰在她的身边燃烧，包围她和冷漠的叶琳娜，“别想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是塔露拉的火！有敌人！”
塔露拉的火吸引许多感染者聚集过来，连刚才还在休息的术卫也集合向这边赶来
“我会拦住你！”塔露拉将剑横到脸颊边，眼瞳变得冷冽
“我无意伤害你们任何人，也包括您，那个我所爱的人。”叶琳娜闭上眼，面纱在她的手腕上飘动，“您拦不住我，谁都无法阻拦我。”
技术回溯
权限解锁，权限拥有者——“脊柱”叶琳娜
六级权限已开放，允许使用物质置换全部系列
技术回溯对叶琳娜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更遑论物质置换本就是她自己的技术
“水。”叶琳娜垂眸轻念出一个词，塔露拉身边的火立刻扭曲变成水流流淌，甚至是接下来放出的火也变成软弱无力的水流，“竭尽。”
力气在消失，塔露拉只觉得双腿一软，止不住地摔倒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伦蒂尼姆内的所有人都受到影响，他们用作移动的力被彻底吸收，成为叶琳娜用作启动与改造的能
“源石苏醒了。”叶琳娜抬起头，浅色的眼里倒映源石的红，“必须快点进入阿喃那……”
“别走——”塔露拉不甘心地抓住向自己走来的叶琳娜的脚踝，“叶琳娜，你到底把叶琳娜怎么了！”
“您居然还有力气。我已经回答过您了，我是恢复全部记忆的叶琳娜，是来自万年前的魂灵，我在短暂的沉眠后苏醒，接管了叶琳娜的全部。”叶琳娜蹲下，直视塔露拉不甘心的龙瞳，“我也可以说的绝对一些，您的叶琳娜，已经不会回来了。”
！！！
塔露拉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急促，血液沸腾到让她窒息
“以及，这个还给您。”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略微磨损的钢笔，放进塔露拉逐渐松开的手中
塔露拉认得那是什么，那只钢笔是她送给叶琳娜的礼物，叶琳娜总是很珍惜它，如今却被眼前的人舍弃
“你……不是叶琳娜。”塔露拉抵抗着力的消弭，从牙缝里蹦出词句，“你只是一个藏在叶琳娜魂魄里的怪物！”
“…………塔露拉，或许她曾经和您说过她的决定，我已经有些不记得了。但我对您的印象很深刻，您是第一个播下种子的人。”叶琳娜轻声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塔露拉，“她在记忆央求我不要对您动手，央求我能给予每一个人一个……结果。所以，收好它吧，它是您的叶琳娜唯一留下的遗物。”
“不，别走！别走！叶琳娜，叶琳娜！”
不顾红龙的竭力嘶吼，叶琳娜单薄的身影飘上伦蒂尼姆的空中，源石还在增长，远处还有炮舰的轰鸣和血肉的增长
“溯源成功了……”她低头看向疯狂增长企图刺穿自己的源石，物质置换的技术还原已经彻底实现，文明折断的脊柱再次重现于世，“这里的源石很烦……”
蔚蓝的造主抬起手，瞬息间代表她延伸的电子便遍布整片伦蒂尼姆，随后握紧
每一个电子都缩紧，吸收每一种力能，甚至连大地的重力都不曾放过
一瞬间所有事物都被停止，像是有人拦下闹钟的秒钟走动，一切都凝固住了
思维僵硬，动作滞涩，所有人的时间都被按下暂停
无形的力场占领伦蒂尼姆，无论是战舰还是血肉都凝滞，甚至是还在山脉里翻滚的烛也停下动作
但他依旧突破电子的汲取，升上天空
吼！
烛发出龙类的吼叫，如同活体黑洞疯狂拉扯周围的一切，试图用此来束缚叶琳娜的脚步
“法西里尔的小家伙，只是纯粹的物质堆叠产生的强大引力吗……”叶琳娜轻松看穿烛的本质，蔚蓝色的面纱飘动，面对即将撞过来的黑洞，她轻声说，“物理系相关更改——G为0。”
引力在瞬间被消除，被物质堆叠起来的黑洞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烛鲜红的本体，他在那一刻陷入短暂的愣神便被电子彻底控制思维
“太大范围的更改物理规则只会让这里的规则彻底混乱。您很幸运。”面对已经完全停止的烛，叶琳娜不做停留，出现在一处战场上
德莉雅也在那一瞬间被停止一切动作，叶琳娜轻盈挥手，她就恢复思维能力和视觉
“小德莉雅，对么？”叶琳娜陌生地看着露出惊恐目光的德莉雅，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木雕放进德莉雅的手中，“这是您给我的，现在我还给您。再见。”
“小拉芙希妮……我没有什么要给您的，但……您还留着这个。”叶琳娜从拉芙希妮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红龙玩偶，在对方颤动的眼瞳里露出一抹笑意，“不，我不会撕烂它，请您收好它吧，它会是叶琳娜的遗物，您的叶琳娜。”
“爱布拉娜……她讨厌您，但却无法拒绝您。但您依旧为你留下了这个。”叶琳娜手中物质组合，逐渐形成一个紫色的红龙玩偶，而后在对方冰冷的视线里塞进她的手中，“啊，您在怨恨我。我无所谓。”
浅色的眼眸再次消失，她出现在伦蒂尼姆的上空，面对不断闪烁红光的阿喃那
拥有另一片独立宇宙的源石并不受到此宇宙的控制，同样也凌驾在最为基础的规则上
在这片彻底停滞的地方，也唯有它还在闪耀鲜艳的红光
“普瑞赛斯。你并没有苏醒……”叶琳娜抬起手，手掌和最初的源石接触，“哦，小法希，你来了。”
白色的身影不受到规则的限制，直直地冲进叶琳娜的怀抱里，用毛茸茸的狼耳蹭着叶琳娜的下巴
“叶琳娜……你终于醒了……”法希里琳尔闷闷地说，“我做了很多……努力，很多很多。”
“我知道。”叶琳娜揉捏对方的狼耳，“现在回忆起来，每一处都有你的身影呢……”
切尔诺伯格她安静注视，拦下内卫和集团军
她将整合运动的袖章丢在叶琳娜的墓前，诱导术卫接触新的整合运动
她刻意诱导叶琳娜往小丘郡的方向走去，维多利亚的传送便是由她利用手中的权限动用命运书造成
她找到准备试探叶琳娜的爱布拉娜，原本打算直接杀死对方，但爱布拉娜却提出那样的赌局，结果则是让叶琳娜成为野心逼迫的对象
她将叶琳娜从空中救下，消解扎穿她身体的全部源石，然后再送入整合运动的营地，为的就是让叶琳娜坚定决心
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她的踪迹，最后她和017号019号交易，两位同样象征协助者眼线的存在和她一起彻底断绝协助者的眼睛，让他无法再观察到如今伦蒂尼姆的情况
现在的协助者还在忙于修复她所造成的损伤，而017号和019号会帮她隐瞒住所有
“嗯，你做的很棒。”叶琳娜宠溺的抚摸法希里琳尔的小脑袋，“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呢，小法希。还记得我刚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小小一只。”
“法西里尔带我看了很多。”法希里琳尔抬起小脑袋，“但这都是为了他，对吗？”
“嗯，为了他，也为了他热爱的文明。”叶琳娜微笑，“回去吧，小法希，等我出来。”
“嗯……”小狼崽恋恋不舍地在叶琳娜的怀里又蹭了蹭，背着那把长刀消失在空中
“呵。”叶琳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轻笑出声。她又一次看向源石，仿佛透过中央的棱形看到里面的内化宇宙
没有任何话语，她再次把手掌贴在源石上，瞬间金色的源石就从她的脊背长出，同化她的身体
第372章 源石之内
晶簇之中有什么？
阿米娅睁开眼睛，看到一片金色的海洋在翻滚
自幻象里脱离的小兔子穿着洁白的裙摆，呈现在她眼前的是正在不断汹涌的金色海洋
漆黑的天空上悬浮巨大的空心棱形，仿佛一个个眼睛注视着来到这里的所有人
“源石是诸魂的囚笼，萨卡兹早就了他们如今被仇恨束缚的情况。”来自卡兹戴尔的声音传遍这片海洋
“看那边！”w睁大眼睛指向海洋的中央
灰袍的卡兹戴尔站在那里，孤独沉默
“如何消解萨卡兹的仇恨，如何令萨卡兹获得苟延残喘的力量。这是我们如今所面临的困境，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而在那之后，我们必须对抗造物主。”
卡兹戴尔看向海洋边缘的众人，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阿米娅身上
“魔王，维什戴尔期许你可以继续带领萨卡兹，你的确能胜任萨卡兹的王。只是在我看来，萨卡兹不会再需要一位领导的君王。”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萨卡兹们的王。”阿米娅摇头，她的声音穿过海洋递送给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小姐，您要做什么？”
“做我要做的事情，成为唯一一个牺牲者。呵。”卡兹戴尔抬起双手，高塔自她脚下升起，“众魂……愤怒的死亡，你们拒斥了这片大地，成为唯一的孤儿。多么可笑。”
“魔王！”
汹涌的魂灵自金色的海洋里迸射而出，阿米娅感受到无数情绪在里面涌动，一时间感到头痛欲裂
“魔王！”
魂灵们依旧在呐喊，它们本应该是虚无的躯壳在哀流的作用下彻底显现，金色染上灰色
“帮助我，魔王！帮助我击溃它们！”卡兹戴尔的衣袍猎猎作响，“唯有战胜众魂方能直面造主，唯有战胜仇恨方能迎接未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众魂在呐喊，但马上锋锐的灰钉就扎入汹涌的魂灵潮流里，惹得它们发出阵阵咆哮
“特蕾西娅小姐！”阿米娅看到另外一个人悬浮在海洋之上，金色的高塔随着她的出现升起，和卡兹戴尔的高塔遥遥相对，把众魂的风暴夹在中间，“我们要消灭众魂吗……”
“众魂是萨卡兹的仇恨枷锁，它们是萨卡兹仇恨至今的直接原因。从这个角度而言，众魂的确是萨卡兹前进必须消灭的阻碍。”凯尔希眼神复杂地看向象征特蕾西娅的高塔，“正如卡兹戴尔所说的，我们要帮助她。”
“虽然但是，我们该怎么做呢？我们连一只船都没有。”w找到一个盲点，特蕾西娅和卡兹戴尔都有一座高塔，而他们却什么都没有
“正常的源石技艺在这里并无太多作用。”逻各斯首先尝试了一下悬浮的咒言，没有一点效果，“凯尔希医生，你有办法吗？”
“任何人在源石的内化宇宙中都会被源石所束缚，这不仅是源于源石本身的特性，更是来自宇宙的造物主所设置下的必要限制。但是，博士，你并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凯尔希看向博士，诚恳的说，“你的想象源石会帮助你的实现。”
“我试试……”博士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闭上，尝试勾勒和卡兹戴尔和特蕾西娅一样的高塔，但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海洋上泛起点点波浪
“哎哎，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一炮轰过去算了。”w眼看没有进展，帮助殿下心切的她想扛起哀流舰炮直接向众魂开火
“去想象源石和你都熟悉的事物。例如，罗德岛号，我们的家。我相信它在这里是暂时被允许存在的。”凯尔希在一边引导博士，“那是源石熟悉的，也是你我都熟悉的地方。想象它的每一处细节。”
源石的海洋涌动，逐渐构建出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舰船，它出现在众人的脚下，把他们载起
此时，卡兹戴尔、特蕾西娅和众魂之间的争斗几乎是不分伯仲
特蕾西娅手中灰钉锋锐，一根根贯穿众魂的身躯，掌控哀流的卡兹戴尔则更加熟捻地使用它收纳魂灵
“那些是，萨卡兹的魂灵？”站在罗德岛号上的阿米娅看清汹涌的源石海洋的海面上是不断行军的萨卡兹军队，他们的身躯浅淡，却依旧手拿兵器向两座高塔冲锋
他们爬上高塔，却又马上被击落
“异族！异族！”
他们高声喊，不断尝试进攻
“为什么特蕾西娅小姐会被众魂认为是异族？”阿米娅不由得产生这个疑问，“特蕾西娅小姐不应该被众魂裹挟了吗？”
“……灰质之钉。”凯尔希仰头看向悬浮在空中被特蕾西娅驱动的武器，翠绿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可思议，“为什么特蕾西娅会有这样东西？”
“那是什么？”博士问
“锚定思维的技术，让意识不会沉沦于无数时间的磨损，令它足以胜任穿梭的钉子。”凯尔希解释，“特蕾西娅……法西里尔，我本应该早些察觉到她的异常的……也是，萨卡兹的特殊性令协助者可以成功攫取到特蕾西娅的魂灵，对她实施改造也在情理之中。”
“你说点人话行不行，殿下到底怎么了？是被那个什么机器人动了脑子？”w在一旁快要急死了，“你就说是好是坏总可以吧？”
“不好不坏。”
“哎我*萨卡兹粗口*！”
“灰质之钉为特蕾西娅锚定了意识，即使在此后赦罪师将她的灵魂召唤，她也不再是众魂中的特蕾西娅，而是一个个体。一个不属于萨卡兹的萨卡兹。灰质之钉的存在让她成为独立于众魂之外的存在，这也是特蕾西娅为何也会被众魂攻击的原因。但……这同样是好事情。”
凯尔希目光炯炯：“拥有灰质之钉的特蕾西娅或许可以和我们一起脱离源石内化宇宙。”
“那还等什么，帮他们去啊！”w马上就兴奋起来，找了地方搭起她的炮台子，“这船怎么不动啊？”
“呃，罗德岛号，前进！”博士尝试控制一下罗德岛号，在确定它确实听自己的命令行事后，就驾驶着它拨开浪涛驶向众魂的风暴
而凯尔希依旧是愁容满面
“老女人，你在担心什么？”w第一个敏锐察觉到凯尔希的情绪，“别和我说你又有什么奇妙的新发现。”
“这里的源石正在激烈流动。”凯尔希指指因为战斗不断汹涌的源石海洋，它们几乎每一秒都掀起一次浪潮，“这并不正常。”
“那什么才是正常的？”
“源石内部理应平静，而并非混乱。这只能意味着内化宇宙的管理者此时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在这里掀起的风暴。”
“这不是好事吗，他没心思管我们我们也可以快点弄死我们的老祖宗回去。”
是一件好事吗？
凯尔希在心里自问，她抬头看向悬浮在漆黑中的白色棱形，它似乎也在看自己
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第373章 再次囚禁
放眼望去，金色海洋中全都是萨卡兹的魂灵在流淌，它们宛若朝圣向两座高塔涌去，仿佛要把两人全部拖进萨卡兹的无尽悲伤中
两股灰色共同抵抗众魂的侵蚀，看似气势磅礴，实则收效甚微
依托源石存在于内化宇宙中的众魂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宇宙中被打败？
罗德岛号庞大的舰体驰骋在金色的海洋上，绕过无数正在愤怒悲伤的萨卡兹魂灵，向着两座高塔之间冲去
“幸好这东西还可以在这劳什子宇宙里用！”w操控着哀流舰炮瞄准金色的风暴，其中有无数魂灵在流淌，“嘿，老祖宗们，看这里！”
异族！
金色的风暴根本不理会位于它们脚下的小小行舟，它们依旧在向两座高塔咆哮，面对哀流与灰质，它们不断甩出大量金色液体尝试侵染它们，却也不断被阻挠
“该死，理理我啊！”见自己的挑衅没有效果，w直接选择开火
轰——
灰色的光柱冲破金色的魂灵直直地撞向风暴，贯穿过去，只带来无比虚无的触感
“哈？为什么没有效果？”w傻了眼，“老女人，有没有空解释一下？”
“寻常的武器本身就无法对虚无的萨卡兹众魂起到攻击的作用，w，即使你手中的舰炮与哀流同源，但它并不具备王冠的情绪能力，不能破坏众魂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这并不意味着它无法被战胜，至少阿米娅……”凯尔希看向阿米娅，阿米娅此时头顶悬浮黑色王冠，象征魔王力量的刀刃从她手中凝聚，刺向众魂
魔王！！
众魂被刺痛，它们注意到了小小舰船上的小小魔王，但或许是它的两个敌人都太过危险，它没有分出太多的精力对付罗德岛号，只是有部分魂灵将视线转移向不断前进的罗德岛号
“魔王的力量可以突破源石的限制。”博士马上判断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w！”
“我明白！虽然听不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我知道该做点什么了！小兔子！”w放下舰炮朝聚精会神战斗的阿米娅大喊
“w小姐？”
“不许分心回头！”w马上阻止阿米娅回头的动作，“我知道你可以，把我和那些众魂彻底连接在一起，这样我也能帮到殿下一点！然后我们再一起找殿下聊聊！”
“也许有可能，我会尝试一下的。w小姐，请小心！”阿米娅头顶王冠闪耀出一轮黑色的光芒
“少废话——”w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受到无数声音涌来
不是死魂灵愤怒到极点的咆哮，而是无比平静的诉说
它用极度平静的口吻向w讲述每一个萨卡兹的一生，那些w已经看过太多遍的萨卡兹的一生
颠沛流离的战士在注定失败的征途下咽下最后一口气息，苍老无力的农人终于得到一块干燥土地后的叹息
孩子在饥馑中求饶般的无助呜咽，感染者被同胞残杀时的痛苦哀求
它们都是萨卡兹的声音，它们都是萨卡兹的苦难
只是这样吗？
w听着那些声音，她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了
身处迥异环境的萨卡兹们，总是因为他们共同的种族而获得相似的结局
这或许是一个可悲的轮回，死去的萨卡兹将自己的悲哀铭刻进众魂里，众魂的呢喃则引导萨卡兹走向相似的结局，那萨卡兹永远无法挣脱的结局
众魂将道路既定
如果这些便是众魂的声音，那又能怎样？
萨卡兹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w已经对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了，但她从未思考过其中的含义，她要做的也十分简单
如果缺少食物，那就去种植去掠夺，如果缺少庇护所，那就自己搭建营地和帐篷
引领她的永远不是身后众魂的呢喃，而是前方的一点光亮
她走过太多萨卡兹的身边，她看过太多萨卡兹，他们总是有着同一种外貌
“你们都是值得活下去的生命，你也是一样，佣兵。”
“我记得你，他们都叫你w，对吧？”
那是不同于任何一个萨卡兹的声音，它在平静又激烈的情绪里是这么的突兀
w抓住了它，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追随殿下，追随特蕾西娅了
萨卡兹的王却是最不像萨卡兹的萨卡兹
您向我展示了，萨卡兹不止有一种面目，他们并不全是可悲的
萨卡兹也可以向您对我说的那样，变得和其他种族一样，您向我证明这种可能是可以被实现的
所以啊，就先把众魂抛到一边去吧！
“w小姐，w小姐！”阿米娅在喊w
“别喊了，我听得到，小兔子。”w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王冠将她和众魂的情绪连接在一起，情绪在她的炮中凝聚，不是众魂的情绪，而是她的，属于一个佣兵的情绪
喜悦，愤怒，不甘，悲伤，平静……释然
王冠的力量让她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品尝其中的滋味
“真是有趣，回顾自己的一生，正视自己的一辈子……只有把自己从众魂里摘出来才能让它安静点对吗？”w手中的舰炮里凝聚大量以情绪作为填充的灰色能量，随后对准金色的众魂浪潮，情绪已然化作丝线将名为w的个体和对方相联系
“看这里！”w再次举起哀流舰炮，灰色光柱自狰狞的炮口里喷吐而出，瞬间照亮漆黑的空间，光柱真切的自斜下方贯穿众魂凝聚而成的化身，击碎无数众魂的虚影，打碎其三分之一的躯骸
叛徒！
众魂咆哮，它们的身躯却在不断的修复，仿佛哀流舰炮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萨卡兹自万年起就开始堆积的魂灵情绪终于正视起脚下的小小舰船，那磅礴的情绪以千万倍向阿米娅涌来
“呃——！”阿米娅头顶的王冠颤抖，显然她的精神承受不住这样的啸浪，娇小的身躯也在颤抖里向后倒进博士的怀中
“终于露出破绽了……萨卡兹的众魂。”
脆弱的平衡点被w的一炮打破，在众魂分心的刹那，位于高塔之上的魔王，“囚众魂者”自塔尖一跃而下，灰色的小小王冠在她的手中浮现，随后变大
直到它彻底囊括住众魂
直面众魂，收纳众魂
这件事从未有萨卡兹能做到过，即使是特蕾西娅恐怕都不能在拥有王冠的情况下成为众魂的操控者
但卡兹戴尔做到了，她将自身化作众魂的囚笼，收纳全部魂灵
而现在她只需要把这件事再做一遍
“卡兹戴尔！！！”
有别于萨卡兹众魂的声音在金色海洋里泛起海啸，那是原本储藏在哀流里的众魂，它们在被哀流释放后再次被源石同化，来到这里和自己相同的众魂容纳
“这是另一个众魂？”阿米娅这才察觉到另一个相同众魂的存在，“不，是比它们还要年长的众魂……是卡兹戴尔小姐释放出来的众魂！”
“众魂在被哀流释放之后再次被源石同化，被放入本该属于众魂的空间中。这个空间里一口气容纳进了两个众魂……”凯尔希慢慢睁大眼睛，她想到一个很可怕的情况，“这就是为什么这片空间动荡的原因。如果两者相处太久的话……”
“会怎么样？”w看着那庞大的狰狞王冠，问
“恐怕会相互容纳成更为恐怖执着的存在。届时萨卡兹永远无法逃出众魂的影响，甚至会更加严重。”
王冠在旋转，尖锐的刺向下化作囚笼钉死汹涌的潮汐，把它们的身形彻底束缚在其中
咔擦——
众魂在不断挣扎，它们用尽全力拍打由卡兹戴尔灵魂化作的囚笼，尝试用各种办法动摇卡兹戴尔的意志，哀流化作的囚笼开始有所裂痕
呜——
沉闷的骨哨声响起，面对即将面临囚禁乃至死亡的众魂，逻各斯再次吹响他的骨哨
象征摆渡魂灵的哨声再源石的宇宙里传播开来，安抚与哀悼魂灵，它像是一条平静流淌的溪水，短暂让众魂魂灵陷入寂静
也是这几秒的寂静，囚笼已然全部落下，将所有众魂全部关押进铁笼里
铁笼开始缩小，高塔倒塌
金色的海洋不再翻腾，在罗德岛号的疾驰里，阿米娅看到位于数个棱形下的海洋中心，身穿灰袍的卡兹戴尔跪倒在地上，特蕾西娅站在她的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罗德岛号到来，眼神似是怀念，又像是惆怅
而卡兹戴尔，那张和w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金色的条纹
第374章 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终于还是踏上了这条最危险的道路，特蕾西娅。”从罗德岛号上下来后，面对微笑的特蕾西娅，凯尔希张口说出第一句话，“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做……”
“凯尔希，那片在卡兹戴尔附近的苗圃，如今已经变成荒漠了吧？”特蕾西娅突然问，手中的灰质之钉消失，“你去看过那些花了吗？”
“我曾经回去过。随着一场又一场风暴的经过，那里已经被源石更改了样貌。出入通道也已经被源石晶簇填满，我无法确定我们的实验场所是否已经被彻底摧毁。”凯尔希警惕盯着特蕾西娅，做出一个保护博士的动作，“特蕾西娅，告诉我，如今的你是谁？”
“和你想得一样哦，凯尔希。协助者将我的意识用灰质之钉钉死，它让我独立于众魂之外，身为萨卡兹的我不会再被萨卡兹接受，甚至于源石也会排斥我。这恐怕是来源于他对灰质之钉的改造。”特蕾西娅回答了凯尔希的问题，粉白色的眸子依旧带着那种温柔的神色
但凯尔希深知，在执行上特蕾西娅永远比特雷西斯更加出众而坚决到几乎偏执
“但这也并非是坏事。灰质之钉中储存着许多的……协助者特意给我看的讯息，也包括他们对源石的一些可能的猜想。”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到博士的身上，“其中也有‘预言家’的注脚。”
“！”凯尔希像是被点到什么东西，猫耳竖直，向后退到博士的身边护住对方，“特蕾西娅……”
“不过我其实已经和预言家聊过一会了，在我临死前。”特蕾西娅所说的显然是尚未失去记忆的博士杀死自己时候的事情，她没有做出太多解释，“他在里面肯定了我们一直在猜想的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源石是可以被利用，被释放，甚至被夺取的。它本质上只是一件受人操控的工具。”
“凯尔希，我没有忘记你曾经向我描述该如何将内化宇宙反转，从而利用其中源石贮藏的信息。只是当我真正去读取那些远比我们所预估的更加大胆的结论时，我的确被震撼到了。源石，创造源石的人该是怎么样的坚决？”特蕾西娅发问，她不觉得凯尔希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能对抗她的又该是什么样的人？”
“特蕾西娅，不论如何尝试我们都只是在源石的边缘试探，真正对抗她是……”
“我做到了。”
“——！”
“卡兹戴尔，不，维什戴尔为我坚定了这个计划的决心，我和特雷西斯一起制定的，向造物主挥剑的计划。”特蕾西娅看向竭力控制体内两个众魂的卡兹戴尔，目光关心，“我们的目标在这里得到了实现。利用碎片大厦和那处悬于苍穹的摇篮，我终于踏足这个囚笼之中。”
“没有时间，空间乃至维度的限制，所有的物质和规则都化作信息流淌在我们的指尖，供我们随时取用。即使是被源石囚禁的众魂也在内化宇宙的反转下显现出来，成为出现在我们眼前的金色浪潮。”
特蕾西娅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只有无尽的平静：“原本我应该被牺牲，我会把我自己与众魂捆绑在一起，等到你们的到来，只是……”
“我拒绝了这个计划。”卡兹戴尔开口，她的脸上布满金色的裂纹，仿佛马上就要开裂溢出金色液体，“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殿下活着的，而不是来代替她执行什么未来计划。呼——容纳两个众魂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最初的源石也在此刻回到我们的手中，万年前它由萨卡兹从大地深处取出，在这一刻重新回到萨卡兹的手中。假以时日，卡兹戴尔能成为一片不受到天灾侵扰、矿石病折磨的苗圃。阿米娅，如果我这样说，你还会选择反对我吗？”
特蕾西娅的眼神是柔和的，语气却是绝对的
面对这样的疑问，阿米娅只是坚定的摇头，面对眼前纯白之人所给予的美好未来，魔王选择否定
“特蕾西娅小姐，您曾经说过，创建巴别塔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让外族和萨卡兹能更加平等，更加融洽的合作乃至生活在一起，我从没有忘记过您曾经告诉过我的，为了让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安心入眠。”
身穿白裙的阿米娅和特蕾西娅相互对立
“控制源石，不再有矿石病，不再有天灾，不再有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间的隔阂……一个安全与和平的家园，这难道不才是特蕾西娅小姐您期望的吗？但……如果只是为了阿喃那，为了萨卡兹的家园而牺牲那些在战场上丧生的战士，那些因为战争而颠沛流离的平民，那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特蕾西娅，如果您没有被众魂裹挟，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和这样的决定？”
“……阿米娅，抱歉。你们还有更加长远的路要走，我能做的只有背负所有的罪孽。我终究是一个已死之人，所能做的也只有为你们铺上前往未来的路，那些我没有实现的理想，我没能践行的誓言，你们都可以做到……阿米娅，即使不被众魂裹挟，我也没有选择。不论是为了萨卡兹，还是为了这片大地。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句话短暂又致命
空间在变换，特蕾西娅向阿米娅展示了来自她记忆中的，永远不会忘去的回忆
罗德岛号的甲板上，幼小的阿米娅在上面跑来跑去
天气很晴朗，温暖的阳光洒在甲板上，吹来的风也是暖的，还带着花朵的清香与惬意
这无疑是来自特蕾西娅的回忆
也是在这一刻，特蕾西娅利用灰质之钉连解了阿米娅和自己的思维，让拥有王冠的阿米娅读取到自己全部的想法
正在逐步苏醒的造物主，即将带来寂静的源石
宇宙中回荡的，砍伐所有树木的虹光
它们像是一个炸弹的滴答声，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特蕾西娅，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文明马上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萨卡兹没有时间，这片大地亦没有时间
特蕾西娅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早在王庭议会改组军事委员会的时候一些人就能从果断杀死血魔贵族看出来，这位萨卡兹的新魔王有着与温柔外表不符的强硬手段
“阿米娅，我们真的已经好久不见了呢。”特蕾西娅闭上眼，仿佛在感受罗德岛号上吹来的暖风，“能再见到长大的你，我真的好开心。法西里尔要求我，要求我成为你们的后盾，我也想要这么做，至少我想要看着你们继续走向未来。而且恐怕就算我不这么做，灰质之钉也会逼迫我吧？”
“现在还不晚，特蕾西娅小姐！我理解您的选择了，我现在都可以理解了。您没有选择。”阿米娅睁开感受特蕾西娅思维的眼，王冠依旧在她头顶漂浮，“特蕾西娅小姐，和我们一起离开吧，去走向未来。”
“走向未来，还真是奢侈呢。”特蕾西娅抿着嘴唇露出笑意，“或许可以吧，不过不是现在，至少不该在这里，也不该是向我……维什戴尔。”
“我在，殿下。”卡兹戴尔似乎恢复了一点w的性格，相比她之前的漠然更有了几分人性，“唔，如果您是想说什么代替我的话，我会先把您连带着小兔子一起踹出去。”
“呵呵，你和w一样嘴上不饶人。”特蕾西娅只是笑一笑，随后马上严肃起来，灰质之钉在她脑海里颤抖，“阿米娅，我不该让你们一起面对她的，这不是你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只是时间真的不够多了呢。”
“棱形，在颤抖？”博士首先发现不对劲，“……特蕾西娅小姐，棱形代表了源石？”
“叫我特蕾西娅就可以了噢，我们之间没有那么陌生。”特蕾西娅默认了博士的猜测，她的目光凝聚在棱形上，“凯尔希，你最好还是藏起来吧，和博士一起。”
“……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凯尔希居然同意了特蕾西娅的建议
“还有哀珐尼尔，你也是。”
“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议长阁下。”Logos疑惑地问
“源石，这片内化宇宙真正的主人，我们的造物主。”特蕾西娅凝视那片黑暗的天空，“你和凯尔希保护好博士，这里交给我和阿米娅、w和卡兹戴尔就好。”
“……我明白了。”Logos不再继续发问，转动一圈骨笔后和博士一起躲进罗德岛号里
“没想到我还能和殿下一起并肩作战。”w扛起舰炮瞄准不断颤抖的棱形，“殿下，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束后，嗯——就是等我们全部出去后，我能不能和您说点话，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话？”
“想说多少都没有问题，w。”特蕾西娅抬头，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撩起她的粉白长发，“我保证你们可以离开这里。”
咔擦……
象征源石的棱形正在开裂，首先出现的不是金色的源石海洋，而是一道蔚蓝色的光辉
那道光辉比宇宙中最璀璨的星辰还要美丽，无论是多么繁杂的呈现手段都无法完整的描述它的璀璨
那道光从裂缝中钻进来，紧接着是一个人
“那是……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一下子就认出裂缝中出现的人，只是她眼中的叶琳娜小姐此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眼中的蓝色散发无比璀璨的光耀，鹿角已经完全消失，面纱略微破损
“您是……”听到什么人在喊自己，叶琳娜向下看，看到一个棕发的卡特斯女孩和粉白长发的温柔萨卡兹，“啊——”
还没等叶琳娜做出下一步反应，无数金色的源石晶簇便从裂隙里不断涌出
第375章 造主与造主
镜子折射出蔚蓝造主精致脸庞的任何一个角度，不论叶琳娜从哪个方向看，看到的首先就是她浅色的眼睛和自己的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叶琳娜？”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响起，略显稚嫩的男孩站到叶琳娜的面前，怀疑地看着她，“你不该在这里，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可以回去吗？”
“法西里尔……是某种自我防卫的手段。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叶琳娜眼里似乎有怀念的色彩，但马上又被淡然替代
“昨天，还是几百年前，我忘了。”象征法西里尔的男孩耸肩，“让我想想……叶琳娜，这里是我们的实验室吗？还是协助者系统的某个区块？”
“都不是，法西里尔，这里是源石的内化宇宙。”叶琳娜平静地纠正法西里尔的猜测，“你……原来在我的想法里，我更喜欢这样的你……很可爱。”
“源石的内化宇宙。也就是说我的计划已经执行到万年以后了。这个时间段你的人格被释放出来了，计划也进入最后的阶段……不对。”法西里尔立刻意识到问题，“叶琳娜，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计划？”
“你知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已经彻底成为曾经的自己的叶琳娜反问，语气略带调侃
“源石只会呈现一个人的记忆，它无法输出没有被录入的信息，也就是说……只有你知道我才会知道。还有，我一直使用这个形象就是因为你喜欢。”法西里尔观察四周镜子的折射，没有一面镜子倒影出自己的脸，“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刚才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哦？”叶琳娜提醒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法西里尔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应激，“你不会真的骗了我，把那个我…………”
“我不会希望你知道，所以你大概也说不出口。还真是神奇呢，源石。”叶琳娜略微感慨的观察周围的镜面，随后再次看向脸色越来越阴沉的男孩，“你在生气？还是说我认为你在生气？”
“没有那么重要，叶琳娜。不论是哪个我，都要生气。好吧好吧好吧。”望着叶琳娜略带恳求意味的浅色眼眸，他连说了三个好，“让那个协助者自己猜去吧，我不管了，哼，走了。她就在我身后。”
“谢谢。抱歉，法西里尔。”
“……哼！”法西里尔冷哼一声，身形破碎在镜面之中，转而显现出另外一个人
“他比我预想的还要小孩子气一点，这时候的他应该已经被异化了才对。”叶琳娜看着那个异常美丽的黑发女性，她的脸上带着的不是某种阴沉和敌意，而是笑意
一种青涩又有一些距离感的笑意
“（未知语言）我们又见面了，叶琳娜小姐。”女性身穿实验室的白色长衣，紫色的眼瞳里印着一个棱形，“没想到我们还可以在这里见面。他还好吗？”
叶琳娜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故人见面应该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放在两人之间却只有一丝淡淡的间隔
“他在一万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我们都只是生存在人格躯壳里的幽灵，占用着别人的身躯和记忆。”叶琳娜垂眸，蔚蓝的面纱遮挡住她的绝大部分表情，她很自然地说出未知的语言，“至于你，普瑞赛斯，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大概还在沉睡吧。”普瑞赛斯同样垂眸，似乎并不在意为什么叶琳娜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好奇她的目的，“但是我已经足够回答你的问题了。”
“仅凭一个从我的思维里提取出来的印象。在我的印象里，你只是一个青涩的较为有天赋的新人而已。”叶琳娜的语气略微挑衅
“科研的基底，文明的脊柱。叶琳娜小姐，你的确有这个资格这么形容。你的创造几乎到达了我们想象的边缘，利用我们已知宇宙的所有规则，将它们变作我们的手足。但它失败了，不是吗？”普瑞赛斯回击道
“啊，这是我现在对你的印象。夹枪带棒。”叶琳娜倒是并不生气，“那道光否定了我们的基底，将我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贬作毫无用处的尘埃。在那段安静等待黑暗吞噬我的时间里，我确实有那么一小段躲在我自己的房间里低声痛哭。”
“并没有那样的不堪，你的成就让我拥有向更深处前进的平台，你为物质置换编写的语言同时也是源石的宇宙的源代码的蓝本。源石也得以根据我们同僚对各个方面技术的顶尖而继续扩展。”
“直到创造一个完全不同于我们，不适用任何我们已知规则的内化宇宙。”叶琳娜接下普瑞赛斯的话，“普瑞赛斯，我和法西里尔都必须承认，你和普罗斐特一起创造的源石确实是我们之中最有可能的计划。”
“受到一根脊柱的认可，我感到很荣幸。”
“减少那些不必要的言语吧。作为语言学家，普瑞赛斯，你知道这些语言有多么的冗长。”或许是不打算再和眼前虚假的普瑞赛斯做太多的交流，叶琳娜轻抚长发，“我不会认同源石的道路，你所做的不过是把我们的文明化作一块永恒的墓碑，永远无法前进的墓碑。”
“这远远比彻底毁灭要好。”普瑞赛斯平静的辩解，“也比法西里尔的小计划要好。他把希望和微不足道的资源全部投资给尚未诞生的文明，它们终究会被源石吞噬，到那时连你也无法阻止源石的同化脚步。”
“呵。”叶琳娜发出一声不论是哪个叶琳娜都不会发出的冷笑声，“普瑞赛斯，你见到普罗斐特了吗？他还记得你吗？”
“……”普瑞赛斯微微扬起的嘴角很快就淡下去，连着亮下去的还有眼中的棱形
“这句话我还给您，他还好吗？”叶琳娜用刚才普瑞赛斯的话做了回击，“在你眼中文明就是那样没有可能的可能？”
“相比于源石或是其他，文明的确是最不可能的。连我们的文明都不可能幸免于难，更何况是那些刚刚起步的，被源石改造的动物？叶琳娜，你和法西里尔寻找的可能不可能有。”普瑞赛斯抬起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也只是源石储存的冗余数据，我……”
普瑞赛斯尝试使用自己的权限彻底抹除叶琳娜的痕迹，却发现做不到。在真正的得到全部记忆的造主，叶琳娜进入源石内化宇宙后，普瑞赛斯，或者说储存在源石中的普瑞赛斯数据所显化的代管理者就立刻发现了她的存在，为此她调取大量算力应对叶琳娜
她知道，叶琳娜主动进入源石绝对有自己的打算。但无论如何，她手中唯一能对抗源石内化宇宙规则的只有脸上披着的，拥有部分物质置换技术的蔚蓝面纱
“或许青涩也在我的印象中？”叶琳娜抿出一个笑容，原本浅色的眼睛开始逐渐变蓝，仿佛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重新变回青年
“对不起了。我必须使用这个。”她小声地对自己说，眼瞳彻底被染上蔚蓝
叶琳娜的眼瞳美丽到极点，无论是什么都会在那极致又温柔的蓝中消失色彩。小时候叶琳娜就有这样的特点，那时候的她没有那般夸张，眼睛的蓝确实也有很多人感叹美丽，其中最经常的夸无疑就是法西里尔
到后来叶琳娜将物质置换与她的眼瞳相结合，象征宇宙规则的物质置换将她的眼睛彻底改造成绝无仅有的美丽。虽然缺少一些推力，如今能承担的负荷也绝不能说是无限，但也足够了
蔚蓝色的光芒开始浸染属于源石的宇宙，尝试将对方的规则改写
第376章 过去为未来加冕
蓝色辉光宛若宇宙的第一道彩虹照耀这片被黑暗笼罩的空间，象征更改规则的力量在不断浸染以物质置换作为源代码的源石，尝试使用自己的逻辑来解释这套由普瑞赛斯创造的，无法被人为理解的“语言”
源石的反抗异常激烈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用力呼喊叶琳娜的名字，吸引漂浮在上空的叶琳娜的注意，虽然隔了一层面纱，但阿米娅和王冠都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藏在面纱的远比叶琳娜要更加繁杂的思绪，“不……你不是叶琳娜小姐……”
“我已经快记不清您是谁了。”叶琳娜看看阿米娅，她记得自己应该知道她，但自己实在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不过，不论是谁，既然你们可以来到这里便说明，你们拥有参与这场‘战争’的资格。那便和我一起来吧。”
蔚蓝色的造主眼中散发美丽的蓝色虹光，金色的源石从裂隙里不断涌出，刺向叶琳娜。在物质置换规则系的强行更改下，本应该没有时间空间乃至物理概念的内化宇宙被完全具象化，纯粹的暴力变得可以被施展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做什么？”w抬起舰炮瞄准看上去就很不对劲的叶琳娜，“这个叶琳娜看上去很不对劲……”
“她，她被很庞大的记忆占据了身体，变成了不是叶琳娜小姐的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已经从王冠的分析里得出结论，一点点泪水从蓝色眼眸里析出，“不，不行。特蕾西娅小姐，我们必须阻止源石，叶琳娜小姐在尝试做什么……”
灰质之钉从特蕾西娅手中出现，紧跟着化作无数灰钉出现扎穿不断涌来的源石晶簇。一旁遍布金色裂痕的卡兹戴尔同一时间出手，同样遍布裂痕的王冠浮现在她手中，艰难操控两个众魂的力量抵抗不断增值的源石
“算了，搞不明白就搞不明白吧，嘿！”w又一次扛起自己的舰炮，瞄准不断涌向这片空间的源石，“喂，未来的我，想不想来发大的？”
“好主意！”卡兹戴尔握紧手中的王冠，两个众魂把她象征智者的记忆全部积压到下面去，只剩下属于维什戴尔的记忆。她露出一个和w如出一辙的偷税笑容，灰色气流混杂金色全部涌进w手中的舰炮炮口中，“瞄准哪里呢……算了，不管了！”
w猛然扣动扳机，悬浮的浮游炮和哀流舰炮一同闪耀出无比刺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道威力巨大的灰色光柱从炮口射出，后坐力差点让w都摔倒在地
“稳住点！”卡兹戴尔帮着w扶住炮口，“别在殿下面前出丑！”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w还击，抓紧舰炮
砰！！！
灰色光柱贯穿不断增值的源石，直直地刺向那道裂隙，接着贯通进去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冗余的数据……”光柱裂成四片分散，像是有什么无法被摧毁的东西挡在它的正中心
尖锐的源石化作一只手，让这片宇宙的造物主站立
“是你拿走了我的源石？”普瑞赛斯垂眸看向脚下的特蕾西娅，“叶琳娜，你把我引来这里，只为了创造一个可以杀死我的……真实宇宙？”
“我们都知道你不在这里。”白袍的叶琳娜漂浮在空中，蔚蓝色的光芒在她眼里闪耀，可以任意改写宇宙规则的光宛若臣子臣服君王般环绕在的她的身边，“普瑞赛斯，我深知这片大地的时间不多了。但在你还没有真正醒来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你背部的源石……”普瑞赛斯忽然将目光落到叶琳娜的背部，“原来如此，你……哼。”
黑色的刀斧忽然出现在普瑞赛斯的眼前，斩向对方。普瑞赛斯只是抬手便把控制源石挡下
即使这里已经化作真实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必须遵循宇宙的规则，但这不代表普瑞赛斯能被轻松杀死，在这个已经被独立出来的宇宙之外可是无穷无尽的源石信息
嘎吱嘎吱——
源石开始在内化宇宙的支撑下疯狂增值，同时内化宇宙本身也开始倾轧这里，使用最直接了当的办法摧毁这片已经彻底成为外部宇宙的空间。普瑞赛斯的身影同时消失，她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内化宇宙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处理
“真是不妙呢。”叶琳娜向下降落，落到阿米娅的眼前，“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可爱的兔子小姐。”
“叶琳娜小姐，我……我叫阿米娅。”阿米娅瞳孔颤抖一瞬，她意识到自己认识的那个叶琳娜或许已经不在了，“你是谁？”
“曾经的叶琳娜，也就是她的人格的提供者。我在她的人格中留存了我的记忆，在某个时刻它们会被释放，然后让叶琳娜成为我。”叶琳娜说的很平静，让阿米娅感受到阵阵毛骨悚然，还有愤怒
“不过不论是什么样的矛盾都应该等到出去之后再说，阿米娅小姐。她把这片小小宇宙封存起来了，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缺口才可以离开。刚好，我知道。”叶琳娜抬起手，蓝色辉光与面纱一同飘动，“唔，我需要一个连接点，你们刚好有一艘船。真巧呢。普罗斐特还在里面，没关系，源石不会伤害他和他身边的人的。”
光芒攀上罗德岛的外壁，逐渐向内侵蚀这源石的造物，它们在改造
“帮我拖延住源石。”
“……好。”不论有怎么样的愤怒和疑问，阿米娅都将它们压到心底，“特蕾西娅小姐？”
“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时候，也可能是如果再犹豫下去我就没有时间和机会了。”特蕾西娅捏住阿米娅的手，“阿米娅，我总是会遗憾，我应该陪在你的身边，教导你如何使用魔王的力量，不过好在就算没有我，坚强的你也能理顺这些情绪和自己的遗憾。你真的很坚强。”
一把饱含怒火的剑从阿米娅手中显现
“这是我的剑？”阿米娅惊奇地看向手中的青色怒火
“你从过往的愤怒中取回了这把向不公宣战的剑，如今，你的手中也握着这把剑，来，阿米娅。”特蕾西娅的声音温柔而兼备一种引导力量
黑色波纹从特蕾西娅身边散开，化作丝线引导阿米娅的手，将剑锋指向特蕾西娅
“这是我唯一能在魔王的王冠上对你的教导了。也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感受我的力量，我的情感，我的意志，然后让它们成为你的一部分。让它们代替我，伴你左右。”
阿米娅能感受到剑在颤抖，不是因为兴奋或是恐惧，而是因为特蕾西娅将自己的意志注入其中
“……特蕾西娅小姐，我一直记得您给我讲的那个童话，小布人想要渡过那条河流，却被哀伤的河拖了进去……我记得您给我讲的每一个童话，每一句您在我耳边的轻语。我不会再让您牺牲了，我会把您，把大家都带出去。过去我没有机会告诉您——特蕾西娅小姐，我很高兴，很高兴能与您相遇，还有……”
阿米娅将长剑倒转，刺入自己的体内，一位已经是魔王的魔王为自己真正加冕
阿米娅紧紧握住特蕾西娅的手，将那把剑刺的更深，几乎没到剑柄
并非没有疼痛，只是所有疼痛都被一股温热所包裹，泪水一滴滴地从特蕾西娅的脸颊上滚落，最后落进阿米娅的眼眶中
“阿米娅……能再看着你走下去，看着你长大，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呢。”特蕾西娅轻轻拥抱阿米娅的身体，君王之剑破碎，相反的柔和力量在阿米娅指尖缠绕
那是最悲伤也是最纯粹的爱意
“我愿意，特蕾西娅小姐，我愿意成为‘文明的存续’的继承人，我愿意成为魔王。”
时隔太多太多年，萨卡兹新的魔王终于完成她迟到的加冕
有着繁复花纹的白色法杖代替君王之剑从阿米娅手中出现，黑色的王冠中夹杂几分白色
“特蕾西娅小姐，让我们一起吧。”阿米娅双手持杖对准已经填充空间一半的源石，“一起回去，回到罗德岛，回到我们的家！”
纯洁的白光闪耀，瞬间冲碎源石的锋芒，抑制源石的增值
它们与丝线共同交织成网
第377章 知道什么是爆炸吗？
灰色光柱贯穿源石晶簇，白色丝线与法术编织成网抵御源石的侵入
“喂喂，到底好了没有？这些源石没完没了！”w眼看着源石没有一点退缩的象征，脚下的海洋开始泛起巨大的涟漪，“啧，老女人，你出来了？能不能给我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物质置换将这片内化宇宙规则转变为我们所熟悉的宇宙，如同一块从移动城市上剥离的地块，它不再属于钢铁或是原野，而只会属于城市。因此她采取最干脆的手段，用天灾与源石将它摧毁……叶琳娜小姐。”
确定她已经离开后，凯尔希才敢自己一个人出来看看，和叶琳娜想得一样，尚且身处罗德岛号中的博士不会有一点事
“我认得你，Ama-10。”正在转化罗德岛号的叶琳娜抽空看看凯尔希
“叶琳娜小姐终究还是释放了你。”凯尔希垂眸，少有的感性让她感到遗憾与忧伤，对叶琳娜的逝去而哀悼片刻，“安普瑞斯，对吗？”
“也可以。”安普瑞斯微笑，“如果您不认同我就是叶琳娜的话。唔……长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不断晃动，这意味着这片空间即将彻底崩塌
“好了。”蓝色辉光彻底包裹罗德岛号，叶琳娜收回手，“登上它吧，快一些，它们快要来了。”
“终于他妈好了！殿下，您先走！”w和卡兹戴尔几乎同时间看向特蕾西娅，“卧槽！”
砰的一下
所有人的脚下一空，又立刻坠地，像是所在的地面被一只巨人的手猛地往下拉了一下
“坠落，她要把我们放逐到源石内化宇宙更深的地方！”凯尔希瞪大眼睛，看向被逻各斯带到甲板上来的博士，“博士，尽快……”
“兜帽人，快他妈让这艘船动起来！”卡兹戴尔和w连推带拉的把准备垫后的特蕾西娅弄上罗德岛号，“不对，我们该他妈去哪里啊？！”
砰！
金色的海洋出现道道裂痕，罗德岛号开始陷落
“好问题。”叶琳娜手指点点嘴唇，她把罗德岛号改造成一把沟通外界的媒介，却没时间去找突破口
“该死，地板也开始崩溃——了——！”w和卡兹戴尔的声音被同时拉长，接着w先说，“你去抓着老女人，我去抓着博士，他们俩要是被摔死了我没脸见殿下！”
“不用你提醒！”卡兹戴尔站稳脚一个箭步冲到凯尔希的身边抓住对方的衣领，“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那个棱形！”博士发现悬浮在头顶的棱形，它现在正在被源石遮挡，“源石在阻挡它！”
“那也太他妈高了吧！”w忍不住吐槽，“现在变出飞空艇还来得及吗？”
“肯定来不及哦。”叶琳娜眼中的蔚蓝辉光有所减弱，她提醒博士，“博士，回忆一下吧你记忆中的残留，我相信你可以回忆起来的，罗德岛号最初的样貌。”
“最初的样貌？阿米娅，帮我！”博士向阿米娅伸出手
“嗯！”阿米娅没有丝毫犹豫，两只手握紧，已经彻底接纳魔王王冠的阿米娅动用权能进入博士的脑海里，去寻找记忆清除后的剩余残渣
但回忆起这些残渣也需要一个锚点，一个一定会出现在全部记忆里的存在
博士知道那个锚点是什么——“普瑞赛斯”
这个名字像是某种祝福或是诅咒，在博士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大量的声音在王冠的引导下出现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博士。”
“我叫普瑞赛斯，语言学家……真好，你又一次认识我了呢。”
“你又沉浸在里面了吗？没关系，和以前一样，你只需慢慢理顺记忆就好。我在这里，博士，我一直会在这里等你记起我。”
“你不会忘记我的。不，这不是一个疑问句，博士，我很肯定这个事实，这是一个比宇宙规则本身还要既定的事实，连物质置换都无法改变的那种。”
“没想到会不舍的会是我，博士。”
“不许忘记我。”
“我会等你，一直一直。”
在那些关于普瑞赛斯的零碎记忆里，博士终于抓住那一片残片
一艘银白色的舰船停在寂冷的宇宙中，它的前面是一颗即将崩塌的行星
它像是一个文明的墓碑，上面刻印着无数已经宣布死亡的文明的印痕
“这是罗德岛号？”博士看着眼前庞大的舰船，无法将它和现在的罗德岛号联系在一起。脚下的罗德岛号开始变换，源石和物质置换一起重构了它的形象，化作一艘银白色的飞梭
“这是……罗德岛号？”阿米娅站在舱内，忍不住好奇打量这艘由罗德岛号化作的星舰，“博士！”
“嗯。”博士抬手抚摸星舰的墙壁，墙壁也开始有规律的律动，接着星舰稳住向下坠落的趋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抬起，向棱形的方向加速
“喂，老女人，我们真的能撞开这些源石吗？要不要我上去开两炮？”w眼看着和源石晶簇越来越近，她可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如果出去的话必然会被罗德岛号遗弃，w，我们不能承担这个损失……”凯尔希看着逐渐变厚的源石墙壁，“我的身体或许可以……特蕾西娅！”
凯尔希突然意识到身处星舰中特蕾西娅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她扭头看向唯一一个入口，粉白色的萨卡兹就站在那里，温柔微笑
“总有一个人要被牺牲，凯尔希。你们需要走到未来，而我要做的只有在过去看着你们……阿米娅。”特蕾西娅的眼里满是哀伤的遗憾，“真可惜呢，我没办法再看你继续前进了。我和小小的你相处的那段时光，真的是很快乐的时间。那时的我本以为你是一个需要悉心照料、不幸的孩子，却没想到你为我，为罗德岛号带来这么多的慰藉。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和你的相遇是我遇到过的最幸运的事情……”
“特蕾西娅小姐！”阿米娅想要冲上去拦住特蕾西娅，却被莫名的力量阻止，“不是说好要一起离开的吗？”
“我失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来一次也不会怎么样对不对？”特蕾西娅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接着看向瞪大眼睛的w，“w，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原本我想要给你一个名字，维什戴尔应该是你的名字，但……”
“没关系的殿下，只要是你给我的名字，就算和别人重了也无所谓，它是你给我，和别人给的完全不一样！”w咬紧牙，“殿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你为我们牺牲的，请别……”
“总有人要牺牲，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特蕾西娅反问，轻触门扉，门自然而然地打开了，“这道门还是这样，会碰到我的角，会夹住凯尔希的头发。没想到博士你还把这道门留下了啊……罗德岛号上的那艘门被修好了吧，凯尔希？”
“可露希尔修好了它。”
“那真的太好了。它不会再碰着谁的角，也不会夹住谁的头发了。”特蕾西娅最后露出一个笑容，纵身离开罗德岛号，光辉的丝线在她身侧编织，准备打碎阻拦的金色的源石晶簇
“*萨卡兹粗口*！”
比w更快的灰色影子冲出去，用魂灵作为丝线拽住特蕾西娅的手腕
是卡兹戴尔
“我不是来这里看您为了我们牺牲的。”卡兹戴尔抓住门边缘的扶手，一点点把特蕾西娅拽上来，“w！抓住它！”
“好！”w从卡兹戴尔手中接过线，猛然察觉对方没有和自己一起拉，“等等，你要做什么？”
“维什戴尔——这是w的名字，记住，这是我们的名字，是殿下给你，给我的，名字。”维什戴尔的脸上金色裂痕蔓延，“珍惜它，好好地写好它，不要把它写到任何一张投降协议上了。维什戴尔，从现在起，你就是哀流的下一任主人，虽然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但你可以用它来做很多事。”
“喂喂喂！”w双手抓住绳索不敢松开，“你他妈的也要学殿下吗？我才他妈不稀罕你过继给我的名字。”
“那就让殿下再给你个！我还不想给你呢！*萨卡兹粗口*！”大概是维持不下去牺牲者的形象，维什戴尔干脆的爆粗口，“这可是殿下给我的，你有吗？哈哈，你没有！”
“我*萨卡兹粗口*！”
维什戴尔代替特蕾西娅从舱门里跃出，和特蕾西娅擦肩而过
灰色的光柱从维什戴尔的身前迸射而出，击碎阻拦星舰的源石，与此同时特蕾西娅也被拉了上去
金色裂痕几乎遍布维什戴尔的脸，她却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意
“殿下！能救下您的感觉真的他妈很好！”她大声说道，星舰冲入棱形中，彻底消失
这片空间还在下坠，或许马上就要被放逐到一个寂静的地方
维什戴尔不在乎，她知道身体内的两个众魂马上就要突破，就算自己出去了恐怕也守不住太久，不如干脆用它和源石爆了！
……原来如此。
维什戴尔忽然想起一件事，迷迭香曾经告诉自己，自己的偷渡也在协助者的计算里。她那时候就在想，协助者要自己干嘛。合着在这里等自己
算了，正合我意！
“喂。”维什戴尔仰头看着那个如同眼睛的棱形，“你他妈知道什么是爆炸吗？”
boom！！！
两个众魂在维什戴尔体内被彻底引爆，不知道多少岁月堆积起来的记忆连带着两个众魂万年的累积全部被释放出来
恐怕只有往维什戴尔意识里塞记忆的协助者系统才会知道维什戴尔的意识里到底存储着多少的信息，已经超出演算仪算力的信息和众魂一起化作一个大炸弹又会有多么大的威力
瞬间，宇宙白光照彻内化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刺破空间的壁向内化宇宙扩散过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热寂，无数信息在爆炸中破损沉没
陷入虚无
第378章 静候您的斧戟
罗德岛号甲板
华法琳急匆匆地和留守罗德岛号的精英干员迷迭香一起登上甲板，向伦蒂尼姆的方向望去
血红色的眼瞳里印着华法琳永远忘不掉的画面
黑红色的巨龙悬浮在伦蒂尼姆前的上空，无数源石的潮水与钢铁、血肉、白焰碰撞
但这不是重点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圆扩散开来一样，伦蒂尼姆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停滞下来
有人把时间停止了，现在无论是谁进入那个无形的范围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压成类二维形态
“这是什么……”华法琳的眼瞳颤抖，她已经做好罗德岛的各位可能会有些回不来的心理准备，但面对可能会全军覆没的结局，她的声音依旧变得无比颤抖，“*萨卡兹粗口**萨卡兹粗口*！我必须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华法琳努力思索着自己要做些什么，却什么都想不出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赶在一切都不可遏制的陷入什么东西前，带着罗德岛号离开
但这不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嗡——
一阵嗡鸣声
华法琳下意识向远处的一处源石晶簇的方向看去，源石的表面泛起一阵阵蔚蓝色的波纹，随后一艘银白色的战舰便冲出巨大的源石
那不是华法琳见过的任何一种战舰的形式，它应该遨游在天空或是海洋中，而不是陆地
砰！
离开源石失去全部动力的星舰坠落向地面，在经过几次摩擦后彻底停息
“华法琳医生，那是什么？”身旁的医疗部干员害怕地看向华法琳，期望身旁已经有千岁的血魔医生可以回答自己的问题，“一艘战舰？”
“一艘船……跟我来！我们要去那里！”华法琳快步走下甲板，“那是……那是凯尔希他们！他们回来了！”
“哎哎，为什么会是他们？”干员不解
“因为只会有他们可以搞出这样的超出认知的玩意，快一点！”
————
“咳咳，咳咳！这船怎么连缓冲都没有？殿下，殿下！您还好吗？”接过维什戴尔这个名字的w先把博士从一堆废铁里拽出来，接着是阿米娅，他们在星舰坠毁的时候就待在一起，“老女人，死了喊一声！”
*兴奋的咆哮*！
回应w的是mon3tr终于被释放出来的欢快咆哮，它用爪子挪开金属残片，把凯尔希带出来
“这艘舰船本质上是飞空艇的合成，这样脆弱是情有可原的，w。”凯尔希稍微掸了下身上的灰，随后回答w的问题，“我们坠落到了什么地方？”
“是罗德岛号的附近哦。”特蕾西娅已经从大片金属里出来，这些东西还不足以束缚一位曾经的魔王，“看来罗德岛号之间也是有相互吸引的作用的呢，博士。谢谢你。”
“没关系……”博士现在头还有点昏，还没有从坠落的劲力缓过来，“一切都结束了吗？”
“博士，当有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没有。”特蕾西娅向一个方向看去，白袍的造主正站在一面墙壁前，抚摸其上的花纹，“阿米娅说你掠夺了另外一个人的躯壳，是真的么，自诩创造了这片大地的造物主？”
“我从没有说过我创造了这片大地，我也从未自诩过我是造物主。”安普瑞斯柔声回答，披在脸上的面纱已经差不多破碎，她回头，蔚蓝色的散发璀璨光泽的眼瞳正在逐渐暗淡，“叶琳娜，你们认识的叶琳娜只不过是继承了我的记忆，她的存在已经被我的记忆彻底冲垮了。”
“所以……叶琳娜小姐回不来了？”阿米娅紧握手中法杖，王冠悬浮尝试感受安普瑞斯情绪中属于叶琳娜的温柔
她什么都没有找到，不，不如说眼前人的情绪里满是属于叶琳娜的温柔
“这只取决于我希不希望她回来。”安普瑞斯抬起手，蔚蓝的光芒在手中浮现，“这片大地需要我，你们也看到了，源石正在苏醒，我不能离开。”
“……又或者，你们可以说服我，说服我相信，你们眼中的叶琳娜比我要更加出色。她能做到的事情更多。”安普瑞斯的眼神淡漠，但阿米娅明白她心里想着的是另一回事
“……你也是叶琳娜小姐，对吗？灵魂的本质不会改变，叶琳娜小姐只会是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上前一步，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说，“我认识的叶琳娜小姐是一个温柔的人，她……她虽然有些怯懦，但绝不会对我们说出更加出色这样比较的话。她在意的绝对不是什么价值。”
“情绪价值同样是价值，阿米娅小姐。”安普瑞斯平静地反驳，“你在用文明的存续读取我的情绪吗？也好。至少我们之间可以坦诚相见。阿米娅，被称为魔王的卡特斯，请你告诉我，这片大地的未来在谁的手上？”
“是在更加强大但更加古老的失败者手中，还是在远比其弱小，但还未尝试的新生者眼前？”未来的造主发出诘问
“我始终相信这片大地会有一个未来，一个让所有人都可以安然入眠的未来。”阿米娅看看周围的所有支持她的人，抬起倔强的小脑袋，“这不仅仅是特蕾西娅小姐给予我的理想，也是我在看过这片大地上的，感染者，非感染者的苦难后，依旧坚持的想法。我们，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文明一定会穿过天灾穿过苦难，抵达那个我们想要的未来。”
“那么你的回答确实很明确了……那么在我宣布最后的结论前，普罗斐特，你可以问我几个问题。”安普瑞斯看向博士，“就当是奖励吧，你能从我口中得知几件你一直好奇的事情，关于你的过去，亦或是我们的未来。”
“……普瑞赛斯是谁？”博士沉默片刻后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第一次见到普瑞塞斯是在我发明物质置换之后。彼时的宇宙里还满是我们的漫步星空的足迹，每一次星舰泛起的波浪足以让一颗行星上的海洋如沸腾般翻滚。她当时还很青涩，也还没有和你站在一起。我是在法西里尔的介绍下认识的她。”
安普瑞斯缓慢讲述着：“她是一位语言学家，最热衷的事情是聆听恒星死亡时的回响。后来我再次遇到她的时候，你出现了。你和她形影不离。丝可哀告诉过我，她与你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所谓的亲密，那时你们的思维是彼此纠缠的。当然，你也可以很简单的认为曾经的你和她是一对恋人。一对相互已经爱到不可自拔的恋人。”
“……我知道了。她和源石……不，她用源石是想要做什么？”
“Ama-10，也就是凯尔希，她大概已经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和你描述了这片大地与源石的关系。我只需要这么告诉你，普罗斐特。”
“想象一只昆虫，它还活着，但马上就会因为寿命到达极限而死去。你没有办法遏制这种趋势，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它做成琥珀，让它栩栩如生地活下去。这样死亡就无法奈何它了。而源石就是琥珀。”安普瑞斯举了个较为形象的例子，“而博士，你如今所面对的便是这样的选择。”
安普瑞斯眼中蔚蓝光芒大盛，手中显现出两条线
一条金色，一条蓝色
一条指向他们身侧的源石，一条则是远处的罗德岛号
“让源石把你和昆虫都成为琥珀，这样就可以在源石中继续活下去。亦或者是选择继续研究，尝试用现有技术打破死亡的既定结局。当然，这只是对如今的你而言。哦？”
她忽然发出一声轻咦，手中的线路又延伸出一条白色来，指向更远的地方
“呵，你还真是幸运啊。”安普瑞斯发出一声感叹，目光柔和地轻抚最后一条道路，“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博士追问
“平凡。”安普瑞斯将白色拎出来给博士展示，“有一个平凡的人正在等你。这条路上的你不需要接受任何苦难或是失去，你可以和她一起生活，过好每一个平凡又宁静的一天，静静等着死亡的降临。普罗斐特，这条路或许才是最好的。平凡即是喜乐。”
平凡即是喜乐
博士抬起头，他从未有过犹豫，他早就做出选择
“和曾经的你一样。”安普瑞斯收起所有的线，手中雷电交织，“那么阿米娅，注定走向未来的人。如果你们真的认为弱小的未来能战胜强大的过去，那就向我证明吧。虽然它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算充裕，但还是可以坚持很久。消耗它们，夺回叶琳娜。”
雷电在空中凝聚，这是属于叶琳娜的战斗方式
“叶琳娜小姐。”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阿米娅忽然发问，“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问。”
“您是不是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离开？”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和叶琳娜小姐是一样的。”阿米娅认真地回答，“一样温柔，一样不会掩饰自己的悲伤和欣慰。”
“……我不该向王冠展露我的情绪。你说的对呢，阿米娅。”叶琳娜的语气很温柔，像是还记得那些记忆一样，“我或许真的不适合演习吧。不过没关系，这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毕竟我的确只是一个占有者，如果我真的留下来了，那爱我的人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面对这个现实，所以啊，最好还是让我消失吧。”
————
“脊柱”
一截折断的脊柱，一个已经做出牺牲的人。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安普瑞斯，静候您的斧戟。
第379章 我见到
叶琳娜，我亲爱的叶琳娜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叶琳娜躺在水晶的棺椁里，安普瑞斯或是曾经的自己则站在外面
匕首冰冷的触感依旧在通过内脏传导给大脑，一切都很真实，却又是这样的虚假
“你在疑惑，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吗？”安普瑞斯笑了，笑得温柔又令人安心，“因为我把你提取出来了。”
“提取出来了？”叶琳娜不解，抬手抚摸自己胸口的匕首，“那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把你和我的记忆独立开来，我就是我，你就是你。现在在外面控制身体的是拥有我和你记忆的我们，而你的记忆则成为了现在的你。这样说可能有些拗口，所以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浅色的眼眸逐渐靠近蔚蓝的眼眸，两者都是温柔的，“你成功了，叶琳娜，你拯救了所有你想要拯救的人。来。”
安普瑞斯向叶琳娜伸出手，轻柔地将她拉出棺材，让她看这片苍白的荒漠
“伤口还痛吗？我刺的时候可能有些用力了。”安普瑞斯扶起叶琳娜的手臂，“你还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我只是在想，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叶琳娜虚弱地站稳身体，“您在您的人格里留下了记忆，诱导我打开……”
“是我们的人格，小叶琳娜。”安普瑞斯温和的更正，“我们都不自私，没必要擅自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但你可不要介意我这么叫你，我比你大多了。”
“好……”叶琳娜找了一处突起的石块坐下，安普瑞斯也坐到她的身边
“稍微休息一会好么？我们的小叶琳娜也需要休息一会，一直绷着神经很累吧？”安普瑞斯替叶琳娜梳理下苍白的白发，“……小叶琳娜，我很抱歉，我确实在我们的人格里留下了记忆，又或者说那些记忆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你一直没有去碰它。”
“嗯，你问我到底要做什么？其实答案很简单。”安普瑞斯微眯着眼，略带揶揄的看着疑惑的叶琳娜，“小叶琳娜，你唤醒是我是为了什么？”
“……解决阿喃那带来的危险，让小姐和其他人都可以好好活下去。”叶琳娜垂眸回答，“您的目的就是它？”
“又或者说是其中之一。叶琳娜，就算你拿到了很多很多你从未经历过的记忆，你也只会是你自己，它们会改变你，却不会改变我们的底色。”安普瑞斯向远望向那块巨大的白碑，“所以现在的你或者我都会帮你，以及再去做必须要做的事情。那是你不知道的，但我知道的必须要去做的事。很重要的事情。抱歉了，小叶琳娜。”
“您为什么要道歉？”叶琳娜微微睁大眼睛，“我应该感谢您才对，您帮我……”
“我们总是这样，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不论你怎么说，我都是夺走你身体的那个人，一个古老的还不想要死的魂灵，用一个卑劣的诅咒诱导你用灵魂换取力量。”安普瑞斯平静的反驳，“好了，不要再纠结我们谁对谁错了。外面的我们还在解决阿喃那，顺便为你带一些东西。趁着这个时间，我想问你，小叶琳娜，你满意你现在的生活吗？”
冰凉的风吹过叶琳娜的耳畔，这片空间应该没有风，但叶琳娜却能真切的感受到时间在流动
“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叶琳娜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她忽然发现自己仍然身穿这女仆服，和曾经一样
“满意如今混杂了战争，各种各样苦难的生活。”安普瑞斯补充，“不过谁都不会喜欢这些吧？所以我还要加一点，这场战争后你可以再去找你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也好，一起做什么事情也好。这样的生活你会满意吗？”
“我很满意，安普瑞斯小姐。”叶琳娜几乎没有犹豫地轻声回答，“这样就足够好了，不是么？我不能再要求太多了。”
“是呀，足够好了。”安普瑞斯将手肘撑在膝盖上，“那你的过去呢，你满意吗？”
“过去……”叶琳娜回忆起乌萨斯的雪，悲伤和绝望的交织，她知道那些滋味的苦涩，却始终说不出讨厌，许久她摇头，“我说不上来。那些记忆有好有坏，我不能把它们说成是坏的，也不能全说成好的。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好奇，还有评估。”安普瑞斯没有去看叶琳娜，“我们往往不能决定我们的未来，而又不能改变过去。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现在询问过去与将来。小叶琳娜，我知道，我们都是容易被满足的那一个。几个朋友，一个亲密的人就能成为我们的全部，我们在乎他们……只是一想到这一点我就会对你越发愧疚。”
“为什么呢？”
“因为这样的生活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安普瑞斯看向叶琳娜，“不论是你的过去还是你期盼的未来，都会在你醒来之后消失。小叶琳娜，你或者我醒来后，将要面对的不会是什么亲人与家人的陪伴，而是真切的……威胁。它就像是一只老狼，跟着手无寸铁的你。而你回家也不是，不回家也不是，只能在荒漠上徘徊。”
那就杀了那只狼
“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呢。”安普瑞斯像是读取叶琳娜的心声般说，“杀了那只老狼。这是一件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情，难到不如直接逃跑。但老狼一直在那里，你知道它在那，就在你的家附近徘徊，时刻留着口水。叶琳娜，不论你再怎么想要回到曾经的生活，你都会想起那头徘徊的老狼。你将永无放松之日。”
“当然啦，你的身边有许多人，你可以去等，等哪天谁打败了它，只是你真的等的起吗？我们能等到那一天吗？”安普瑞斯问，“宇宙的寂寞环绕了我们每一个人，它像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永远高悬在我们头顶。叶琳娜，我不想给你强加使命和拯救的义务，我们讨厌这个，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和我关心的人一起逃到宇宙最幽深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的生活。但……谁叫我们总是会关心一些闲不下手来的人呢？”
“然后呢，我们就会被推着来到使命身边，半推半就的接纳它，完成它。我亲爱的小叶琳娜，我们现在的困境就是这样。你必须接过这个需要你来完成的使命，即使它真的很困难。”
“……安普瑞斯小姐，我不擅长成为一个英雄。”
“但你会为了自己在意的人拼上一切。小叶琳娜，我们都是这样的，只要要去做什么事情，就没有人可以拦住我们，没有。”安普瑞斯指指自己，又指指叶琳娜，“你要去，不仅是为了这片大地，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安然入眠，也为了你可以安安心心地浸入你想要的生活里。”
“我怎么可能能做到呢？我只是一个懦弱的人。”叶琳娜抚胸，想要拒绝，“安普瑞斯小姐，我没有您这样的天赋，也没有决心……而且您也失败了，不是吗？”
“失败？我亲爱的小叶琳娜，曾经失败意味着未来失败吗？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发现你拥有这样的天赋。我曾经也没有发现，直到遇到了他，我才明白情绪究竟能赋予一个人怎样的力量。小叶琳娜，你听过那句话吗——命运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句话是您说的？”
“是我安慰法西里尔时说的。那时候的他还在怀疑自己能不能成为协助文明的协助者。”安普瑞斯一笑，“我把这句话也说给你听，不要质疑自己的未来，也不要纠结自己的过去。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是一个人，但也从来不同。”
“你要去做，叶琳娜。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挣扎。我相信那种可能藏在我们的身体和思维里，相信它会在我们需要奇迹的时候出现。”安普瑞斯的身体在散发光芒，“从今天起，你不是042号或是任何一个人的影子，你就是叶琳娜，一个新的叶琳娜，那些记忆不会左右你，它们会继续沉睡直到你再需要我的时候。至于这座迷宫，它们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叶琳娜，一个失败者送给新生者的礼物和祝福。拿上它吧，拿着它走向未来。”
叶琳娜想起了许多人，关于他们的记忆犹如洪水般翻涌记忆的海洋
“我亲爱的小叶琳娜，你是爸爸妈妈永远的宝藏。”
“叶琳娜，感染者不该被这样对待，我们应该让他们站起来，反抗那些压迫他们的人。”
“对……叶琳娜，我爱你。”
“只要叶琳娜在，德莉雅就不会孤单……”
“我想要和叶琳娜一起一直生活在一起。”
“我不想变成叶琳娜讨厌的模样……我会等你的，叶琳娜，一直一直。”
“叶琳娜，我有用，对吗？”
“女士，维卡拉是否不负您的意愿？”
“女士，术卫永远忠诚于您，永远。”
“叶琳娜小姐，请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我们已经沉浸在太过实质的未来里，悲伤而无法自拔了。”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坚持下去？叶琳娜，我很高兴你问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明明无论怎么看，我们都没有机会胜利，战胜源石，更何况是祂？”
“但我还是想要这么去做。不仅仅是因为我只能这么做，更因为文明是不能停止的，它是不会被彻底打败的。只要我们的宇宙中依旧存在着文明的痕迹，那么我们迷恋的文明，其中的人所产生各种我们着迷的情绪就会成为击碎祂的力量。”
“我们热爱这样的文明，热爱他们不屈又百折不挠的身形，热爱他们在灾难中诞生的温馨与各种复杂。他们组成了文明，也组成了我们的文明。如果人从未仰望过星空，那又怎会造出舰船？如果人没有情绪，又该如何产生动力？所以我相信文明的潜力远比源石或是其他计划要高，因为它是文明，是诞生了我们的文明。它绝不是这样脆弱的存在。”
叶琳娜听到许多个声音，有些来自她，有些来自曾经的自己。他们都在对一个人说话
叶琳娜
他们的情绪组成叶琳娜，他们是叶琳娜的动力，也是叶琳娜的最关心的人
“叶琳娜。”
“女士。”
“叶琳娜小姐。”
许多个称呼汇聚成同一个指代在记忆的海洋里翻滚，化作最为坚定的决心燃烧火焰
“安普瑞斯小姐……”叶琳娜站起身，“我会去的。为了我关心的人，为了我爱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蔚蓝色的眼眸在轻颤的睫毛遮盖下睁开，那宇宙美丽的眼瞳仿佛一轮永远不会消失光芒的虹光照耀整片荒芜的白漠
“我看了很多，我也见证了许多……”许多东西被叶琳娜的思维具象化出来
已经熄灭的蜡烛，镶嵌蓝宝石的手套，蔚蓝色的面纱
经典配色的女仆服，圈圈花环
塔露拉的笔，德莉雅的木雕，拉芙希妮和爱布拉娜的红龙玩偶，蔓德拉的术杖
整合运动的面具和袖标，术卫们的装置，协助者装置
罗德岛的标志，已经看不见名字的吊坠
这些代表叶琳娜记忆特征的事物出现在她的身侧
“我会去尝试，去抓住你所说的那一种可能，去驱逐它，去杀死它。为了我的生活，为了所有人都可以安然入眠。”叶琳娜的话说得并不硬气，却充满无法被扭转的决心，“我不会再纠结了，我就是我，因为我见到了这片大地的苦厄，我品尝过这片大地的甘甜。我不会放弃，为了这片大地，为了……我们的文明。”
我见到希望死于希望，以仇恨作战争，以暴力作权力
我听到生灵哀嚎生灵，以血肉作理想，以毁灭作新生
我见到苦难报复苦难，以过往铸未来，以牺牲铸曾经
我听到泪水痛斥泪水，以愤怒予拥抱，以兵戈予失去
我见到失去延续失去，以年轻葬昨日，以苍老葬明天
我听到野心诋毁野心，以纯真欺赠予，以不舍欺离别
……
我见到幸福播种幸福，以甘露润万物，以暖阳润灵生
我见到决心搀扶决心，以火焰明前路，以勇气明天穹
第380章 最后的辉芒
黑色的线条第一次刺破叶琳娜的白色长袍，象征阿米娅的法术第一次对蓝色的辉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真的要对抗她的话，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面对特蕾西娅、阿米娅、w和mon3tr的联合攻击，安普瑞斯表现地游刃有余。原本漂浮着的身体终于落到地面上，象征一场检测性质的战斗结束
“叶琳娜她马上就要醒来了呢……”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安普瑞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的同伴马上就要来了，我就不留下来看你们重逢了。伦蒂尼姆现在还被我停着呢，我需要去解决。”
“叶琳娜小姐！”在即将离开之际，阿米娅叫住即将离开的安普瑞斯，“……请问协助者先生知道您在这里……”
“嘘——”造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阿米娅不要说出来，“他呀，和我一样，有点点懦弱。还有点小孩子气，所以可别告诉他这件事，不然他会生气的。”
“……好。”阿米娅眼看着眼中辉光马上就要消散的安普瑞斯离开
“w。”正在思索什么的特蕾西娅忽然开口
“我在殿下！”w头顶的两根倔强的呆毛束了起来，一副认真的样子
“你喜欢维什戴尔这个名字吗？”特蕾西娅温柔地问w，“许愿一个家。”
“如果是殿下给我的，那我就喜欢！”w马上回答，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w是曾经的名字，我很早以前就想过，你需要一个新的，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未来的你将名字交给了你，也是她换回了我……w，要是你觉得不好的话，我可以再想一个。没必要勉强自己。”特蕾西娅尊重w的想法
“我……”w张口，想起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拉住殿下的模样，掂量一下手中的哀流舰炮，然后爽朗一笑，“维什戴尔……殿下，我会用这个名字向那家伙证明的，证明未来的路！还有，我决定去伦蒂尼姆军事委员会那边，用炸弹拼一遍我的名字……呃，怎么拼来着？”
“呵呵……”特蕾西娅矜持的掩嘴轻笑，“我们的维什戴尔议长还有很多知识要学呢……”
“议长，什么议长？”维什戴尔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特蕾西娅的意思，“殿下，您不是议长吗？”
“我早就不是了哦。我现在只是一个无业游民~”特蕾西娅刻意强调，“维什戴尔小姐，你可以肩负起引导萨卡兹的使命，毕竟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都已经向我证明，你有那样的担当。”
“啥？”维什戴尔彻底傻眼了，“殿下，殿下！”
“至于我，就好好地在罗德岛号上休假吧，可露希尔可是已经把那扇门修好了呢……”特蕾西娅不理会维什戴尔逐渐惊恐的目光，“呀，华法琳。”
“这是……殿下？”带着人赶过来的华法琳一眼看到站在银白废墟中的特蕾西娅，“发生什么事情了凯尔希？”
“我会在事情结束后写明一份报告，华法琳医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返回伦蒂尼姆，那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处理。”凯尔希回头看向阿米娅，“这场战争需要一个终结，萨卡兹也需要一个……领导者。”
领导者啊……
特蕾西娅抬头望向伦蒂尼姆，血红色的云层已经差不多散去
特雷西斯，你应该已经做到了吧？直面造物主的傲慢
————
鲜红的源石散发着光芒，它的形状奇特却又饱含无比磅礴的力量
在黑暗里，特雷西斯凝视着这块源石，光芒微微照耀硬朗的面容，他沉默不言
“特蕾西娅，我的血亲……我为你依旧能走向未来而感到高兴。”许久特雷西斯开口，“我的妹妹，我会兑现我早已失约的承诺，我会成为你的剑，为你斩开前路的阻碍。不必哀悼我，也不必赶来……再见，特蕾西娅。”
再见，特雷西斯
风带来温柔之人的问候，端坐在王座上的特雷西斯闭上眼，不再言语
————
时间在凝固，安普瑞斯，或是叶琳娜环视这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市，它已经彻底残损，处处长出源石
“该把一切都还原了。”造主轻盈抬手，时间开始流动
“吼！”漂浮在空中的烛大吼一声，却在一抹刀光里消失，他来到这里的痕迹被抹除了
源石开始消退，伴随空中阿喃那的红光消散，源石的活性也开始消失，炮声渐起，在夸施德利刃的带领下，维多利亚的舰队突破源石的潮流
每个人的反应都很迅速
克鲁帕科什察觉到源石的消退，很干脆地收起血肉浪潮，德莉雅则是加速朝伦蒂尼姆冲去，她对叶琳娜的担心到达又一个顶峰
萨卡兹的军队在撤退回伦蒂尼姆，维多利亚的军队一路高歌
“呼，终于都结束了——”叶琳娜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汗珠，抿出一个温柔的笑，“至少往后的几年里我们不需要担心你了，普瑞塞斯。啊，好累哦。睡吧，叶琳娜，就当奖励你自己的。”
蓝色的辉光彻底淡下，浅色的眼瞳再次回来，却又马上变回属于叶琳娜的蓝色
叶琳娜轻盈的身体向下落去，马上被赶来的红龙抱住，搂进怀中
“叶琳娜，叶琳娜！”德莉雅的白眸中带着恐惧和不安，尾巴连缠带卷的裹住叶琳娜的腿，仿佛下一秒叶琳娜就会离开，“别离开德莉雅……叶琳娜……”
“小德莉雅？”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叶琳娜慢慢抽动手指，马上她就感受到脊骨的阵阵冰凉，源石还在那里，却似乎换了个形式。她慢慢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德莉雅，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叶琳娜，我在这儿……”
叶琳娜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德莉雅拿起，放在柔软的脸颊上。温热的泪珠从红龙眼眶里滑落，滑进叶琳娜的指缝间
“唔……”叶琳娜细细抚摸着德莉雅的脸，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依旧什么也看不到，“我怎么，看不到你？”
“叶琳娜……”德莉雅睁大龙瞳，往日叶琳娜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蓝色眼眸如今失去了那抹神采，变得宛若死水浑浊
那双眼眸，那双足以被称之为宇宙至宝的眼眸，那双泛着温柔神采的眼眸如今已经完全失去应有的神采
“啊，我知道了。”叶琳娜意识到自己已经睁开眼睛了，她挪动眼瞳，却只看到模糊的光斑
“我瞎了呢……”
【维多利亚的工业与荣耀】
完
维多利亚卷后总结
我大抵确实不太擅长写长篇吧
最开始的时候我给这卷预想了大概300章，虽然只是超出了几十章，但在还不算拖沓的范围内（大概吧）。不过就算是300章我写的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推进主线是重要的，我没办法往里面加太多的自己的东西，唯一能做的就是塞进去一些支线，但这些支线在维多利亚的主线里也有些贫乏，而且还生硬。这就导致这卷的观感其实比我预想中要差上许多
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没想过给叶琳娜写这么多卷，或许两卷就会结束，或许更少。在最初最初的预案里，每一卷的每一个人格都会在他们的那一卷里死了
不说叶琳娜，罗欣莱特会在保护玛嘉烈选择垫后拖延无胄盟而死，克鲁帕科什则会在离开卡兹戴尔后死在乌萨斯的邪魔前线上。不过写到后面我就觉得，如果都是死的话，未免有些太悲哀了
所以维多利亚篇不仅是以叶琳娜作为主视角，还有其他两位人格以及更多的人的视角，这其实也算是作者的一个小挣扎吧，看看能不能真的写出自己的东西
作者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为什么这一卷会写的这么生硬，因为叶琳娜已经是一个饱满的形象了，她的死亡为我们带来一个固定永恒的形象和升华，它成为人物的基底和不能被改变的本色，这也就导致，怎么去写，叶琳娜都不会再有心理以及性格上的变化了
这其实也算是大多数小说主角的通病
一个人，至少一个存在于文字描述中的人，他的心理能有几次变化？
从幼稚天真无知的探索到认识到世界并不天真甚至可怕，从小心翼翼的探索与试探意识到我应该做些什么，我要去做什么的决心，再从这样的决心延伸出，我因为什么而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这大概就是极限了吧？一个人还能怎么变化？他的心又能承受多少次变化？
所以在第二卷甚至第一卷的时候，小叶琳娜其实就已经完成了心理上的变化，往后的她所经历的事情都不会让她的心态产生大的变化，这也是为什么作者没办法写的太顺畅的原因
由于这本书的一些特点，人格们从来没有具体的战力要求，他们前进的目的也从来不是升级，打更强的怪，升更多的级这样的明晰的，极为主要的目标，而是一个虚无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信念
而这对叶琳娜来说也是很无力的一件事，因为叶琳娜没有什么太大的目标，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平凡又幸福的度过这一生，但这总是奢侈的，无论是对于这片大地，还是对于我们
叶琳娜就是这样的人，我没办法让她在这个过程中突然意识到，“我是个英雄，我该去像小姐一样拯救所有人。”她不会这么想，她只会觉得我想这么做，所以我要这么做
所以这一卷作者最终的，也是最初的目的就是，把叶琳娜推上“改变泰拉，直面造主”的使命上，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意识到，她希望的生活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不过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作者也算是半个协助者了（笑）
这么想，其实作者也有点对不起叶琳娜，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却必须要逼着她走上这条路
也是因为这样，这一卷的许多内容都显得无聊且无必要，至少从观感上来说，作者看的确实有些犯困。或许这一卷的主体不应该放在叶琳娜身上，不过作者倒不会后悔
不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每一个人格都不是一个“主角”。或者说他们都在跟随着什么前进，而不是带领所有人前进，这也算是点题了吧，协助者。文明的主角不该是人造的干涉者，而是文明本身
好吧，说说之后的安排吧。不知不觉也写了三百万字，但完结还是遥遥无期，作者有些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完结了，但至少我已经想好了之后的安排
叶琳娜会有五卷，也就是说还剩下两卷。这两卷一卷会在哥伦比亚，也就是去找保存者，另一个会是最终卷，在乌萨斯
是的，乌萨斯。那个最初的地点，协助者的基地就藏在乌萨斯的冻原中的某个地方，他的身体占据着整个山脉，是极为庞大的科技巨构
这个巨构已经运行了上万年，它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生物，自给自足的生存着。它能生存多久，它又会在什么时候迎来真正的安眠？它又会在什么时候安然合眼？
不过这不是现在要讲的事情
这一卷后会有两个间章，一个是维多利亚篇的事后谈，主要是写各个人物之后要做的事情，以及对各种各样的叶琳娜进行一些补充，不会太长，二十来章的样子
还有一个则是关于拉特兰的，也是作者想写很久的拉特兰篇的先行篇，作者已经准备很久拉特兰篇了，这一卷大概会直接回归作者最初的老本行——死亡
已死者，血环天使，无首天使，牺牲者菲妮蒂卡
她召唤的巨构如今依旧在拉特兰的平原上死寂，她的尸骸依旧屹立在这之前，等待亲人的祭奠
作者还想了一个新招数，虽然很不好把控，但还是很想要试一试模拟那种死亡逼近的紧促感
呵呵
就这样吧，作者可能要休息两天，马上就要高考了
第1章 维多利亚
命运的黄昏笼罩着伦蒂尼姆，它终于在逐渐暗淡里消散，落入夜晚的宁静
这一夜，所有身处伦蒂尼姆中的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炮声和战舰的轰鸣声
城墙上驻守的萨卡兹部队依旧在顽强的抵抗，但不论如何战败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一夜过去，悬浮在空中的狰狞巨兽终于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数颗巨大的源石晶簇贯穿它的装甲，黑烟滚滚从缺口里冒出。半数炮管都被源石晶簇填满
夸施德利刃，作为第一个冲进源石浪潮里的战舰，它受到的伤害也是最大的，也是因为如此它没有继续参加到后面的攻城战中
威灵顿的舰队在确定源石浪潮已经退去后开始减速，不顾温德米尔的战术要塞加拉瓦铁盾的汽笛警告，向后撤退，脾气不好的温德米尔公爵当场就向威灵顿舰队的旗舰发送通讯，她表示如果威灵顿的舰队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中依旧保有余地，那么温德米尔的舰队也会将威灵顿的舰队视作敌人和叛军
对此威灵顿没有表示出任何回应，我行我素的继续命令战舰后撤
在几次摩擦之后，温德米尔公爵终于被开斯特公爵和高多汀公爵劝说住，先不将威灵顿舰队列为打击目标
“母亲，夸施德利刃必须要往战线后面撤退了。源石对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降落修缮。”
温德米尔舰队旗舰的甲板上，未来的戴菲恩和她的妈妈，安费丽斯·温德米尔并肩站在一起：“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嗯。你该休息一下了。”温德米尔公爵露出少有的柔和笑容，“你很累了。”
“是啊，很累了。”戴温尔看看身后，戴菲恩正和维娜以及其他人讨论什么，“维多利亚的局势会被彻底改变，我们确实需要一个……领导者了。”
“领导者，戴菲恩，你觉得她能成为带领维多利亚前进的人吗？新一位阿斯兰？”温德米尔公爵侧目，同样看向维娜，“维多利亚不需要一位国王。”
“但公爵们需要一个被认可的议长。”戴温尔接话，“维娜她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她的决心，也证明了维多利亚是什么。母亲，可能现在说有点早，但您想要听一下吗？关于之后的事情。这是那位将我带到如今的机器告诉我的。”
“就当作前线的战报吧。”
“是。维娜·维多利亚率领典范军第一个攻入伦蒂尼姆，在确定萨卡兹已无反抗力量后，她突入进皇宫内，并找到王座上，因为长年未佩戴而蒙尘的皇冠。”
“嗯？”温德米尔公爵皱了皱眉
“她放弃了它，任由维多利亚的王冠继续在它的王座上蒙尘。不过您肯定更想要知道，她是怎么驯服公爵们的。”戴温尔嘴角勾起，像是在说一件很让她高兴的事情，“她拔出被重铸过的诸王之息，指向所有正在讨论的公爵。”
“呵，她用这种办法表明自己的决心和勇气。”温德米尔公爵轻笑一声，同样作为公爵的她明白其他公爵在想什么，“那时候我们都会知道，伦蒂尼姆和维多利亚需要一个议长以面对之后诸国的虎视眈眈，至少以后他们不能再这样肆意的在维多利亚的国土上撒欢。老威灵顿她会怎么处理？”
“维多利亚不能再担负起一场战争了，这样会让其他国家，尤其是乌萨斯看到我们的软弱。而且其他和我一样的未来之人也会开始发难，他们知道我手里拿着很多的筹码。”戴温尔眯起金色的瞳孔，里面闪烁的威胁和野心不再掩藏，但马上却又消散，“母亲，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您，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战胜一个国家或是让一场战争胜利了。”
“这不是一件坏事情，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抬起手放在戴温尔脑袋上，“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度过平静又充实的一生。这很难。我，你的母亲所能给你就只有这个位置，以及一些权力，它们能保护你。”
出乎意料的是，温德米尔公爵的手指轻轻晃动，抚摸一下戴温尔的发丝，向对方表示属于一个强硬公爵独特的母爱
“不要勉强自己，你的妈妈还在这里，只要我还没有老到连东西都吃不下去，你就可以一直依赖我，我的女儿。等到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回家吧，回我们的家，作为戴菲恩的姐姐。”
“妈妈……呜——”戴温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滴滴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滑落，她猛然抱住自己的母亲，“妈妈……我真的好……想你。我……呜——”
积压太久的悲伤全部化作肆意的泪珠浸湿军服，安费丽斯·温德米尔轻轻抚摸戴菲恩的脑袋，垂下眼眸，在一天的黎明到来时，轻声说：“我为你感到骄傲，戴菲恩。”
————
“真感人啊……”贝尔德眼里总是充满疲惫，但如今又多了一分轻松，“唔……维娜，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时候能真正回到我们的家。”维娜手中拿着诸王之息，典范军已经全部在舰船里待命，只要旗舰一靠近伦蒂尼姆，他们就会尝试攻城，“贝尔德，我是不是不该把你擅自从诺伯特区带进另外一场战争？”
“相比那里，我更想要和你们待在一起，维娜。这段时间确实不算太好过，但是我睡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时间。”贝尔德疲惫地笑着，“虽然没有电影和爆米花，但有你们在我就能睡着——”
“——毕竟我们的每一场战斗都是一场电影嘛。”摩根凑了过来，“哎维娜，等到诺伯特区回来之后，我们再去找找拳馆怎么样，放几部电影，然后喝到通宵嘿嘿！”
“别现在就下结论，战争还没有结束。”面对即将被攻破的伦蒂尼姆城，达格达没有一点松懈
“咱们这么多次战斗都过去了，不差这一场。”因陀罗搂住达格达，“达格达，你也加入格拉斯哥帮怎么样？我带你去砸贵族的窗户，和以前咱们干的一样……”
“对啊，像以前一样……”摩根想要附和，却看到维娜略带落寞的眼神
以前，好像回不去了
“维娜。”戴菲恩忽然开口，“等到伦蒂尼姆回来后，我们要做什么？”
“……要做很多事。很多。”维娜看向黎明中的伦蒂尼姆，眼神复杂，“戴菲恩，戴温尔她有说过什么吗？”
“她说如果你需要她，她就会来支持你。如果你想，夸施德利刃可以随时驻守在伦蒂尼姆附近。”
“……还有么？”维娜似乎想要知道些另外的事情，“关于……我的，还有我们的。”
“……”戴菲恩忽然沉默，再思索一会后继续说
“维娜·维多利亚，你注定只能独自走下去，也只能独自走下去。”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出现在王座旁边的，金色的狮子环绕着那顶王冠，纯洁的独角兽少女在微笑
他们共同说出那个维娜注定的道路
一个人走向中央区，走向维多利亚
而她的同伴只能留在她的身后，站在名叫格拉斯哥帮的回忆中，望着她的背影
维娜看到她们拿起酒瓶向她致意
“敬你，维娜·维多利亚”
远处，蒸汽的呼啸声从战场的一处地方涌起，它们带起高大残破的蒸汽骑士，向伦蒂尼姆飞去
威灵顿的舰船正在开拔，他们接受了来自红龙的命令，与温德米尔的舰队一起进攻伦蒂尼姆
轰鸣声，怒吼声
维娜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它们一起组成一个单词
“维多利亚”
第2章 两条红龙
拉芙希妮能感受到那种心悸，在那个浅色眼睛的叶琳娜出现后直到时间彻底开始流动
叶琳娜成为了另外一个人，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种感觉在她的心头环绕，但拉芙希妮不能停下脚步，她必须继续向前走，去找到叶琳娜，去结束这场战争
橙色的德拉克行走在战争中，银石崖一战后，诸王庭的残余部队收缩到伦蒂尼姆城下，在温德米尔公爵军队的激进战斗下，他们的防线在迅速溃败，如今只能依靠城防炮苟延残喘
但碍于不能对城内设施进行大范围破坏与城防炮的存在，舰队的推进计划执行的不是很顺利，夸施德利刃也已经在源石浪潮中失去部分战斗能力
不过就算是这样，加拉瓦铁盾的到来也足够决定战争的胜负，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额嗯体
“该死，该死！有没有人，有没有！ ”士兵在已经失去大部分活性的源石森林间哀嚎，他的战友曾经数次尝试把他从城墙附近救走，但每次都被萨卡兹军队发现
他们的尸体被放干了血挂在伦蒂尼姆的城墙上，像是在举行什么邪恶的祭祀。所有人都想要尽快攻下伦蒂尼姆，但萨卡兹军队却不屈不挠地死守伦蒂尼姆
“……请不要喊。我来帮你。”士兵看到一个瓦伊凡女性从源石晶簇间穿过，走到他这边，“你的伤很重。”
“你是瓦伊凡，听你的口音，你是塔拉人？”士兵脸上露出恼怒厌恶的神色，“滚开。老威灵顿的舰队都不动了，他和他的那些塔拉人都背叛了维多利亚！喂，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橙色的火焰在拉芙希妮的手中燃烧起，烧向士兵的伤口
火焰并不灼热，反倒很温暖，它们给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附着上一层薄膜，而后促使伤口加紧愈合
“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附近有一处温德米尔军队的军舰，在那里，你可以慢慢走过去。”拉芙希妮向一个方向指了指，“再见。”
“喂，等等。那里很危险！”士兵挪动身体大声喊，“我记着那里有几个萨卡兹！我们打伤了，他们现在肯定还没有走！”
“那我必须去那里了。”拉芙希妮的脚步顿了顿，接着继续走
“你这人，过来，至少把我的弩拿走！”焦急的士兵拿起身边自己赖以存活下来的弩想要丢给瓦伊凡女性
“我不需要。”拉芙希妮回眸，腰后的龙尾随着她的扭头晃动，“你更需要这把弩。”
“校官。”高级军官走上甲板向“校官”报告，“目标除了会救治受伤的士兵外，基本上是直线向我们的营地前进，马上就会到旗舰的登舰口。”
“其他公爵和萨卡兹的动向呢？”
“温德米尔的加拉瓦铁盾已经代替夸施德利刃坐镇战场中央，后续部队已经跟进，我们的参谋认为，如果萨卡兹的部队没有额外增援的话，他们会在几天内彻底被击溃。另外我们截获到一些针对伦蒂尼姆城内的通讯。它是明码通讯。”
“说。”
“一个自称来自巴别塔的名为维什戴尔的女性要求萨卡兹们放下武器回到卡兹戴尔。她表示巴别塔会保证萨卡兹在战后的……安全。”高级军官说的时候有些犹豫，他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有什么样的办法能让如今的萨卡兹还能全身而退
“不必理会。至于目标，如果有部队会威胁到她的生命，立刻去除。”“校官”不想理会有关这场战争的事情，那是其他维多利亚公爵要考虑的
“校官，我和你们塔拉人也算是……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了对不对？”高级军官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如果你有什么要问的可以尽管问，先生。”
“好吧。”高级军官干脆地问，“我听说过一些有关目标的传闻，嗯——您曾经尝试过让她消失，对吗？那为什么现在又要保护她？”
“……”“校官”没有做出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源石晶簇，许久才开口，“因为她已经向塔拉证明……”
“滋滋——报告，目标已经登上登舰口！”通讯器中传出声响，高级军官看看“校官”，示意对方做出反应
“让她上来吧，直接带她去指挥室。”
“指挥室？”高级军官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接待她……”
“殿下在那里等她。出于她的考量。”
拉芙希妮以为在这里等自己的是自己的姐姐，却没想到会是威灵顿公爵
“我以为在这里等着我的会是姐姐。”拉芙希妮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她的眼前只有拄着手杖的公爵老威灵顿
“那你猜的并没有错，我的妹妹。”
指挥室的门被关上，紫色的红龙靠在门上，脸上没有笑容，甚至冷的有些可怕
拉芙希妮不理解爱布拉娜，但长久的相处让她一下子就判断出，爱布拉娜现在很愤怒
像是渴望很久的玩具被抢走了一样
“你也看到了那个人，对吧？我亲爱的妹妹。”爱布拉娜朝拉芙希妮走去，威灵顿公爵自觉离开，“那个擅自占据叶琳娜身体的人。”
“叶琳娜……姐姐，你也……”拉芙希妮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没有想到爱布拉娜同样对叶琳娜有着别样的情绪，“……对，我也看到了。”
“很好。”爱布拉娜从怀中取出紫色的红龙玩偶放在桌子上，“我的妹妹，你了解我。我从不向任何人分享我的玩具，甚至是你。”
“叶琳娜不是你的玩具！”拉芙希妮大声反驳，“她是……”
“你的又一个母亲？我的妹妹，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我的叶琳娜在沾花惹草这方面绝对很厉害。好在我比你们更有优势……”爱布拉娜走近拉芙希妮，直视对方碧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妹妹，你自小就不擅长主动开口索求和抢夺。”
“姐姐，你！”拉芙希妮咬紧牙，红龙血脉中被抢夺珍宝时的愤怒和贪婪被激发出来
“她停止了伦蒂尼姆附近的时间，给予了每一个和我的叶琳娜有关系的人最后的道别和遗物……在时间继续流动后，我看到她出现在伦蒂尼姆中，只是当时的我依旧在和萨卡兹的食腐者之王缠斗。”爱布拉娜主动和拉芙希妮共享了自己的情报
“那叶琳娜她……她现在怎么样了？”拉芙希妮追问
“我不清楚，不过我相信会有人来告诉我的。”爱布拉娜扭头看向拉芙希妮，“因为我了解我的叶琳娜，她绝对不会抛弃我……”
“说完了没有？”高大成熟的红龙突然出现，撕开命运赋予她的隐藏，伸出手抓住爱布拉娜的脖子，“什么叫叶琳娜绝不会抛弃你？你个*塔拉粗口*。”
“呵呵，看你的模样，叶琳娜没有危险，对吗？”面对看上去要杀了自己的德莉雅，爱布拉娜没有半点恐惧或是害怕，反而挑衅般地舔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嫩滑皮肤被噬咬时的占有快感，“那就再好不过了，我的对手。”
“*塔拉粗口*”德莉雅睁大龙瞳，从空中拔出一把长枪
“德莉雅小姐！”拉芙希妮拦住德莉雅的动作，“叶琳娜她……真的没有事情吗？”
“……她还是叶琳娜。”德莉雅收起长枪，沉默片刻后继续说，“只是她现在看不见了，我会把她送到罗德岛上治疗。”
“哦？”爱布拉娜又露出那种愉快的笑容，她好像已经想好了所有计划，“德莉雅小姐，感谢你对我的叶琳娜的保护，我……”
“不要把叶琳娜说的好像是你的东西一样！”德莉雅用力掐着爱布拉娜的脖子，“你这样的人比塔露拉还要不堪！”
“哦？那为什么我还会被叶琳娜接受呢？”爱布拉娜反问，“她可是从来没有拒绝过哦……”
充满野心的红龙贴到另一条红龙的耳边
“没有拒绝过我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我*未知语言*！”德莉雅差点又拔出长枪，但想起叶琳娜还在伦蒂尼姆里等自己，她选择转身看向拉芙希妮，“拉芙希妮，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拉芙希妮明白这是叶琳娜让德莉雅代替自己问的，她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我会回去的，去找她，和她一起生活，一定会的。”
“……好。”德莉雅看看这对面容完全相同，性格却截然不同的姐妹花，决定允许拉芙希妮在叶琳娜旁边有一个位置，至于爱布拉娜……找个机会杀了她吧
我的妹妹……
看着拉芙希妮半担忧半期待的可爱模样，爱布拉娜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作为你的姐姐，你的竞争对手，怎么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呢？
呵呵，叶琳娜，等着我，等到我给予塔拉人他们许愿的家后，我就来找你
占有你，征服你
令你向我俯首，令你为我所用
第3章 伦蒂尼姆内
高大狰狞的温迪戈站立在血肉涌动的峡谷当中，厄密托斯的先锋为他带来了新的讯息
源石活性正在呈指数降低，虽然不清楚阿米娅他们做了什么，但克鲁帕科什相信那只小兔子和博士能为他，为这场战争带来一个不算坏的结局
源石正在退去，虽然它们依旧残留有大量的源石晶簇在战场上，但已经不再生长和增值了。它们彻底停歇
“殿下……”克鲁帕科什眨眨血红色的眼睛，藏在罗德岛号附近的厄密托斯给他传来一个画面
银白色的舰船自源石中冲出，坠毁在地面上后，从里面走出数个人影，都是克鲁帕科什熟悉的人
阿米娅，博士，凯尔希，w
以及……
特蕾西娅
她正和身边的佣兵说说笑笑，后者则露出“我不行我不行”的神色
“哈哈哈。”克鲁帕科什笑了，他看着这样的画面，止不住的笑出声，身旁的指挥使侧目，不明白究竟有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它们的造物主笑成这个样子
“欢迎回来，殿下。”克鲁帕科什停下笑声然后说道，“克鲁帕科什依旧是您最忠实的战士。走吧。”
温迪戈大巫一挥巫杖，催动峡谷中万千正在等待的血肉怪物
“去伦蒂尼姆，战争后的萨卡兹需要回家。”克鲁帕科什望向伦蒂尼姆的方向，“我们也需要回家。”
*兴奋的嘶鸣声*！
————
【骑士，源石的活性在降低，它已经彻底失活了。】
“唔，发生什么事情了？”罗欣莱特带着赫莱普斯逐渐降落到伦蒂尼姆城内，小骑士有些迷糊，在他看来就是还在和食腐者灵幛战斗，一转头就发现飞空艇撞进那块奇怪的源石里
忠实的骑士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同伴擅自离开。罗欣莱特就伦蒂尼姆的上空守着阿喃那，不让任何一个灵幛靠近，要不是诃德提醒，罗欣莱特还发现不了身后守护的入口已经彻底黯淡
“那他们去哪里了？”罗欣莱特着急地问诃德，“不会是留在里面了吧？”
【他们成功了，骑士。他们成功停止了源石，结束这场战争。】诃德回答【我建议你该回罗德岛号上看一看，他们或许就在那里，也可能在赶来这里的路上。】
“好，我明白了。赫莱普斯。”罗欣莱特带着两把武器缓慢坠落到伦蒂尼姆的某一个城区内
骑着黑色战马，武器狰狞的库兰塔男孩站在破损的街道上显现很显眼，不少平民都从躲藏的房屋里出来探查外面的情况，一下子就看到罗欣莱特的身影
“骑士哥哥！”
菲林男孩从各种碎石瓦砾之间走出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找不到家了！”
骑士哥哥
罗欣莱特听到这个称呼眼睛都亮了
“赫莱普斯，去那边。”少年骑士马上就带着他的坐骑走到菲林男孩的身边，直到看清男孩清秀的外貌后，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算了，上来……小朋友！我带你回家。”
“好！”男孩用力点头，拉住罗欣莱特的手坐上赫莱普斯的马背，“我记得应该在那个方向。”
“好，抓稳了。”罗欣莱特点头，“赫莱普斯，慢一点。”
*附和的咴咴声*
赫莱普斯收住一些力往男孩指的方向跑去，虽然速度不快，但周围的建筑还在快速地向后退去
“你叫什么名字？”罗欣莱特对身后的男孩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就好像是遇到老朋友一样，不由得问对方的姓名，“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我……我叫法西里尔。”法西里尔怯生生地回答，“我没有见过骑士哥哥你……”
“法西里尔……”罗欣莱特嘀咕着这个名字，联想到了协助者
不过协助者会装成一个孩子来找我帮助吗？好像还有可能哦……算了，不管了，把这个孩子送到就好啦
就冲着那一声哥哥，从来没有被陌生人当成大人对待过的罗欣莱特心里就甜滋滋的，也不去想菲林男孩为什么和他长得出奇相似的问题了，带着他一路飞奔
“这里，这里！”法西里尔连着给罗欣莱特指了好几个方向，最终把他带到一处学校前，“就是这里，谢谢骑士哥哥！”
“这是骑士的责任，嘿嘿。”罗欣莱特嘿嘿一笑，拉着缰绳的他向学校里面望去，一个蓝发的面容精致的菲林老师看到法西里尔后就着急地从里面跑出来，把归来的男孩搂进怀中
“法西里尔……你去哪里了？”戈尔丁抚摸着法西里尔毛茸茸的耳朵和黑发，声音忍不住的颤抖
“去做了我必须做的事情，对不起，戈尔丁老师。”法西里尔垂眸，“是骑士哥哥把我带回来的！”
“啊，谢谢您。”戈尔丁看到骑在库兰塔兽亲背上的库兰塔少年，不由得一愣，对方和法西里尔真的有些相似
“没有关系，我先离开了，女士。”罗欣莱特一拉缰绳，带着赫莱普斯离开这个街区
“法西里尔，我真的很担心你，还好，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戈尔丁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你是去做那个机器让你做的事情了吗？”
“嗯！”法西里尔用力点点头，“刚才他告诉我，我可以继续生活下去了。不用和戈尔丁老师你告别了。作为我自己！”
戈尔丁的美眸慢慢睁大，最后化作略带哀愁的温柔，把纯真的男孩紧紧搂住
“老师知道了。欢迎回来，法西里尔。”
————
“她就这么因为那个叶琳娜丢魂了？”
珀茜瓦尔看看抱膝坐在地上的红龙，她从刚开始就低垂脑袋不说一点话，别人问她她也不回答
“我不清楚。但这件事大概和女士不告而别有关系。”维卡拉说到女士，眼里就透出担忧，塔露拉的反应太让她担心如今女士的状况了，“我再去问问她——”
“——她站起来了！”珀茜瓦尔提醒维卡拉，塔露拉正向她们的方向走过来，“塔露拉，发生什么事情了？”
“维卡拉，我想要和你谈一下，可以吗？”塔露拉轻声对维卡拉说，“关于……叶琳娜的。”
“好。”
两人走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塔露拉像是失去所有依靠，无力的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但马上就又挺直腰杆
“叶琳娜她……她做出了一个我没办法想象的牺牲，她总是这样。”塔露拉苦笑着，勇毅的她如今却无法保持那份沉着冷静，“不过好在她还活着，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塔露拉回忆起那时叶琳娜对她说过的话，她的嘴唇的每一次开合塔露拉都记着，她的眼睛中，是哀伤又遗憾，固执又期盼的情绪
那种情绪让塔露拉的心一阵阵的疼痛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就此一蹶不振。”塔露拉收起自己的悔恨和愧疚，嘴角逐渐平淡下来，“走吧，叶琳娜的术卫，我们去找九。”
维卡拉盯着眼前的塔露拉，她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是她最开始认识的，能言善道的演讲家，也不是之后总是沉默寡言的忏悔者
而是一个领袖
维卡拉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不论是九或是其他整合运动成员，还是最近一起过来的陈小姐，他们在某个共同的方面比不过塔露拉
对目标的清晰认知，以及经验
塔露拉是一个领袖，一个可以在冻原上，把一只寥寥数人的队伍拉扯到整合运动这样的庞然大物的领袖。这一点无可辩驳，她的确是天生的领袖
“塔露拉。”维卡拉叫住了塔露拉，抬起锐利的眼，“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对女士，除了悔恨，愧疚和友情以外，还有什么？”或许是作为副官的敏锐，也或许是了解叶琳娜的魅力，维卡拉发现了藏在塔露拉心里的，对叶琳娜的某种有别于上述情感的情感，“女士曾经告诉过我，你在八岁后就是由她照顾……所以，你是俄狄浦斯，对吗？”
俄狄浦斯，爱上自己母亲伊俄卡的悲惨英雄
这个举例其实并不恰当，甚至和塔露拉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但却能很好的形容如今塔露拉的复杂情愫
“我知道，您爱我。不是家人之间的爱，而是真正的爱。”
“因为我爱您。”
塔露拉始终忘不了叶琳娜在说这句话时，蔚蓝眼眸里藏着的温柔
那份温柔像是一个轻盈的吻，落在塔露拉的脸上，久久不能散去
“……或许吧。”塔露拉犹豫了许久，回答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叶琳娜的副官。在我完成赎罪以前，我都没有资格去见叶琳娜，也没有资格去告诉她……我爱她。”
第4章 安普瑞斯、安普洛尔
不知名的地下，巨构在此轰鸣作响
昨日011号留在空洞中的斩击如今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的空洞中，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抹幽蓝色停滞在空中，似乎在等待着谁回来
或许又过了几天，又或许只有几秒钟，身穿黑袍，白发披到小腿处的白狼回到这片空洞中，精美狰狞的甲胄上毫无损伤，芬里尔所负也安然无恙地被她背着
“你回来了。”法西里尔垂下幽蓝色的光辉，象征他目光的光第一次照拂巨构下等待的人
那光是这样的冷淡，似乎对011号之前做的事情并不愤怒，甚至是无感
“嗯。”011号简短地回应，“我去帮了她。用叶琳娜留给我的礼物。”
“她给你留了东西，对吗？留了一些话……我都可以猜到，就是诸如不要让我一个人承担一切，说我太自私，要惩罚我之类的……呵呵，天下乌鸦总是一般黑，她现在做的和我之前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巨构的电子音里没有嘲讽，只是无尽的落寞和感慨
“是，我承认。对她的人格我总是很包容，但那份包容都是在可以被操作之内的，是有范围的包容。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犹豫不决。法希里琳尔，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在自己的人格里埋下了后手，想要代替你解决源石的隐患。”法希里琳尔抬起灰眸看着幽蓝色的光，似是在和那个已经孤独太久的电子幽灵对视，“法西里尔，她没有做错。”
“我知道，小法希。谁来解决大概都没有区别，只是她更加合适。但我宁可是我来解决。”在阵阵机械的嗡鸣中，巨构又往下了些，直到和011号彻底平视，“普瑞赛斯，她已经彻底变了。001号刚才得出结论，她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数据库里记录的那个普瑞赛斯，她已经变了。”
“曾经的她会顺从预言家的想法，他们之间的思维关系理应是相互理解的。我早该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源石被创造出来后就开始逐渐扭曲，甚至变成一方影响另一方。源石不再是文明存续的希望，它正在转变成新的灾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任何一个人格送进去都会可能遭遇到无可想象的解构和分析，在源石的内化宇宙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它们往往都是痛苦的。我怎么能让叶琳娜去那种地方，被源石解剖人格和意识，尤其是她的记忆也在里面的时候？那原本该是法西里尔的职责。”
“所以叶琳娜选择了我。”法希里琳尔眼神黯淡一瞬，“但她出来了，结局是好的。”
“就目前而言，结局是好的，但就未来，结局的好坏依旧有待商榷。”法西里尔反驳法希里琳尔的观点，“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能再去追究什么了……小法希，你的背叛让多位人格建议我剥夺你的武装权力，极少数则认为我该直接处决你。”
法希里琳尔娇小的身躯忽然一抖，数个光点出现在幽邃的黑暗中，像是正在等待授令的处决者
“每一个独裁的皇帝，他们都有着绝对忠诚的军队以及让强大力量保持相互掣肘的才能。”
幽蓝色正在上升，机械音冰冷
法希里琳尔抬起头，在大盛的幽蓝色光芒中她终于微微看清巨构的身体
无数立起的刀片结构呈现三角形围绕着一颗幽蓝色的光源，根根粗大的漆黑电缆从后面链接它，以此控制整个巨型工厂般的巨型巨构
唯有冷酷的独裁者，毫无情感的执行者才能跨过上万年的岁月，也唯有果断的皇帝能带着一个使命跨过每一个足以导致计划失败的危机
“你是曾经的我和叶琳娜一起抚养的，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女儿来看了。小法希，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情，我也想要你有自己的主张。”
法希里琳尔看到那几个光点在扩大，似乎是在靠近。她没有选择拔出长刀，而是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所以，下不为例。”法西里尔的语气忽然一转，轻松地判决道，“就像是你说的，就目前来看，结果是好的。那么我也没必要这样苛待你。还是老样子，把伦蒂尼姆事件的相关情报和数据都收集好，给罗欣莱特和克鲁帕克什重新发一个协助者装置。记得帮我查看一下叶琳娜现在的情况，就这样。”
光点逐渐淡去，似乎没有再出现了
“……嗯。”法希里琳尔沉默几秒钟，轻轻点头，划开一道裂隙离开空洞
我不明白，法西里尔。为什么不剥夺011号的权限？明明她已经……
“最开始的时候，协助者系统就是被设定为两位决策者的。安普洛尔和安普瑞斯，在原本的预案中，他们会拥有最高级的六级权限。但她拒绝了我，决策者只要有一个就够了。但我还是把六级权限给了她，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002，你知道我和她之间在决策中会产生的最大矛盾是什么吗？”
道路不同，思想不同
“不，我们之间的思维模式很相近，也就是说，如果她是协助者的话，你顶多就是改下称呼，叫协助者法希琳尔。只是我们都预见了，到某个时刻，我们中必须有一个人输出一个我们自己的人格，去做出几乎等同于牺牲的冒险。我们都不想让对方的意识经历那样的风险，我们的分歧就在这里。而她是这么多固执，呵，居然用拒绝来让我放松警惕，把权限交给011号来暗度陈仓……我果然是开心过头了呢，连这样的小伎俩都没有认出来。”
“谁做出牺牲，谁又要经历无数的折磨？我们又能做出多少的选择？我不能为此责怪小法希做错了，她只是更黏叶琳娜一点，也更愿意听听她的话，毕竟那也算是她留下来的唯一的话了。而我已经驱使她这么久。”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不论叶琳娜做了什么大概都会是好的。就这样吧。”
明白，我会给个位人格发送通讯。004号的代理人会被调回寒山
“002。”
…怎么了？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叶琳娜真的要隐瞒我的话，她肯定会做的更绝对，但她没有……她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验证
“……002，从各种角度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也包括性格。法西里尔也是懦弱的。”
————
“嘎——嘎——”
乌萨斯的冻原上，总是烦人的乌鸦在空中盘旋，这在白雪里游荡的黑色慢慢下降，最后停在011号的肩上
一个违和的三角形一如既往的刻印在它的右眼中，正不断打量011号的灰色眼睛
“你要问什么？”011号轻声问道，伸手抓住017号的乌鸦，“我们之前的交易？”
“对！对！乌鸦吱哇乱叫，“姬炎现在在往炎国去，我必须快点！快点！嘎——我们之前的交易要做数做数！我没有告诉协助者任何事情！”
“嗯，我知道。”011号用包裹铠甲的手指轻轻抚弄乌鸦头颈处的羽毛，“我会遵守的……我们之间的交易。等到那一天的时候，我会无视。”
第5章 后门
对于萨卡兹和维多利亚之间的关系调和是极为困难的
萨卡兹已经对伦蒂尼姆以及周边城市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如果不是维什戴尔成功拿到阿喃那，用天灾威胁公爵们，恐怕萨卡兹会被军队全部处决
相应的，洽谈会议也变得无比艰难
“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少女身形的德莉雅搀扶着已经失去视觉的叶琳娜站在城墙上，聚集起来的萨卡兹军队黑压压的一片，缓慢的进入生命脊椎的舱室内，通过生命脊椎回到卡兹戴尔
这无疑是缓慢的进程，城外的军事要塞时刻升起炮膛，只要得到公爵的命令，他们的炮火就会立刻倾泻进去，轰炸所有萨卡兹
仇恨的士兵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长官的命令，只能无奈地看着那些人破坏他们家园的萨卡兹一批批的离开
“叶琳娜，你还好吗？”德莉雅捏了捏叶琳娜的手，脸颊蹭蹭对方，“要是你想在这里看一看的话，德莉雅会陪你的。”
“我现在可什么都看不到哦，德莉雅。”叶琳娜轻声提醒，透过模糊的光影她只能隐约看电视哦一片黑色在黄昏的黄中前进，“我们走吧，去罗德岛。我的眼睛和脊骨都要看看医生啦。”
“好！”德莉雅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她已经劝了叶琳娜好一会去看医生，“我抱着你，这样你就不会摔了！”
“好好。”叶琳娜拗不过德莉雅，只能任由成熟体型的哀悼王把自己拦腰抱起
德莉雅的身体很柔软，叶琳娜觉得很温暖和舒服。她索性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体内的源石，或者说是已经化作源石的脊骨
一个月后
罗德岛号在处理完各种事情后再次启程，之前外出的干员和医生们也去全都回来了，他们也迎来了第一个“病人”
冷白色的灯光和房间主人一样，理性严肃，它不厌其烦地为每一个人照亮黑暗
“叶琳娜小姐，你的意思是在那个你使用物质置换的相关技术后，再重新获得身体后就看不见了？”凯尔希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短词，接着看向坐在面前端庄温和的埃拉菲亚，稚嫩的德莉雅就坐在她身边，白眸里尽是担忧
“从我的角度来说，是的。这可能是她从我身上拿走的代价吧……”叶琳娜很快接受了自己已经看不见的事实，虽然最近一个月老是会因为看不到路摔跤，都是德莉雅在陪她，“凯尔希医生，您能看出来病因是什么吗？”
“恐怕是使用物质置换过载后的副作用。叶琳娜小姐，你的眼睛就是储存物质置换技术的载体。我与其他人面对恢复记忆的你时，可以明显观察到，眼睛就是她的技术载体。很遗憾的是，你的眼睛的本质已经超出我所有掌握的知识范畴，更遑论治愈它。我们只能寻找比这片大地上的科技更加先进的存在，例如……”
“协助者。”叶琳娜垂眸，细长的眼睫毛遮住无光的蓝眸，“他会清楚该怎么治愈我的眼睛。”
“是的，请求协助者的帮助的确是就目前而言最保守的办法，但不会是唯一的办法。”凯尔希仔细地检查叶琳娜的眼睛，“叶琳娜小姐，或许你可以与罗德岛一起行动一段时间。”
“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一个人离开也会很困扰吧？”叶琳娜自嘲
“叶琳娜，你还有我呢。德莉雅会一直陪着你的。”德莉雅眷恋地提醒，“德莉雅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谢谢你，德莉雅。”叶琳娜轻轻抱抱小红龙，把她放到膝盖上
“罗德岛的航线会经过哥伦比亚。”凯尔希在电脑上查看了一些数据，又看看你啊笔记本然后说，“叶琳娜小姐，据我所知，象征科技的015号就在哥伦比亚，根据罗德岛的几位合作同伴和访客描述，她是一位生物学家。”
“生物学家吗……”叶琳娜思索着，“但我还是想要先去阳皂小姐那里。罗德岛号会经过龙门吗？”
“闪灵干员和临光干员已经把龙门列入航道经过的城市之一，届时你可以与他们同行。”凯尔希回道，“在那之前，还请留下进行一些尝试性的治疗吧。”
“嗯，我知道了。哦，还有一件事。”叶琳娜突然想起自己的矿石病来，“凯尔希医生，我现在是一个感染者了。”
凯尔希的手一滞，虽然看不到但叶琳娜还是可以感受到属于凯尔希的理性目光盯着自己看
“就在我的脊椎上，不是很难受。”叶琳娜继续补充，“我现在还没有任何症状，唯一的变化恐怕就只有……”
金色的源石像是血管从叶琳娜白皙的手背上，呈现血管的结构析出，手背的中心凝结出一块金色源石而后脱离出来，被叶琳娜用手接住抛向空中
雷电炸响，一颗雷球凝结在空中，将能源注入到源石晶簇内，随后源石开始迅速增值，释放雷球所给予的信息，一具雪白的身体连带衣物一起被塑造出来，又一个叶琳娜出现了
“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老天师】不解地打量周围的环境，“我居然有身体了？”
【老天师】活动一下手指：“居然和我的身体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主体小姐？”
“我也不清楚，我似乎有我身体里的源石的控制权。”叶琳娜下意识抚摸手背，那块棱形的疤似乎成为了源石能量的输出口，可以供叶琳娜释放源石所记录的各种数据，“不过为了释放老天师小姐您，我耗费了很多体力呢……”
“这也在情理之中。”【老天师】抽出腰间挂着的烟杆，随意地凝聚出一颗小雷球塞进去，慢慢地抽起来，“能镇压巨兽的身体怎么能这么好复制呢？”
“怎么样，凯尔希医生？”叶琳娜微笑地转头看向凯尔希，发现后者几乎是在用发愣的眼神看着自己，凯尔希医生？
“恐怕安普瑞斯所做的事情远比我们所看到的更多。叶琳娜小姐，请允许我阐述我的猜想。”凯尔希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她已经很少能感受到激动的情绪了，“安普瑞斯，她在源石内化宇宙中，从我无法言明的存在手中夺取了部分权限……部分源石的权限。叶琳娜小姐，知道她吗？”
“我知道。虽然大部分有关她的记忆都被删去了，但我还是以亲历者的身份看过了我所经历的事情。”叶琳娜颔首，在德莉雅不解的眼神里说，“德莉雅……你能和老天师小姐出去一下吗？”
“那叶琳娜你怎么办？你看不到……”德莉雅依旧在担心叶琳娜的情况，却被【老天师】拍拍肩膀
“孩子，你的叶琳娜没有那么脆弱。给她留一些空间吧。”大概是因为和叶琳娜相同的外貌，德莉雅对【老天师】没有太多的反感，在一步三回头里，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我和她都不认同源石和普瑞塞斯的理念，凯尔希医生。为此我已经和我的记忆达成和解。”叶琳娜向凯尔希的方向认真地说，“我知道她为此做出了努力和牺牲，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的……”
“叶琳娜小姐，你可以控制源石同化其他物质吗？”凯尔希继续提问，笔尖在笔记本上不断书写
“恐怕不行。”
“源石内的能源被消耗可以再补充吗？”
“唔，我可以通过雷电掠夺其他源石的能源补充……而且我的源石似乎还连接着内化宇宙，可以随时从里面读取数据。”叶琳娜仔细感受位于脊骨处的源石，“凯尔希医生，您有什么结论吗？”
“叶琳娜小姐，我想你并不了解于哥伦比亚新兴的程序概念，但你应当对这方面有隐约的感受。”凯尔希斟酌着自己的词汇，“你可以理解‘后门’的概念吗？”
“……一座城池有正门，当然也会有守城的士兵，当一般军队无法从正面攻破，就可以选择城池的一个小小后门，后门会成为攻破城池的关键。”叶琳娜说出自己的理解，“凯尔希医生，您的意思是，我体内的源石或许就是夺取更多源石权限的门？”
“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放眼极其长久的未来对现如今的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只是徒增担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的身体的变化。”凯尔希抬起头盯着叶琳娜涣散的眼瞳，“我们必须先得知它对你的变化是好是坏，再去对它的作用得出结论。”
“我也是这样想的，凯尔希医生。至少先做一个检查，不然德莉雅会担心的。”
第6章 或许我们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
华法琳有时候会感慨，自己和医疗部要是离开凯尔希了，可能真的没办法正常运转下去，罗德岛可能也不想
医生们都习惯了医疗部的这位严肃的菲林医生，她的理性中带着属于人的关怀
“终于闲下来了……嗯——”华法琳坐在可以转的圆凳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还顺带伸了个懒腰，“之后再给几个病人做一个血检，新招收的感染者还需要处理，我看看名单……咦……”
华法琳看到名单上出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叶琳娜。虽然华法琳和叶琳娜并不认识，但身为记忆力很不错的血魔，华法琳一下子就认出叶琳娜是整合运动的干部，她也在一个月前坠落的星舰里看到过对方的身影
不过她既然来检查，是不是和霜星干员一样加入罗德岛了？哎——她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忙碌了一整个月的华法琳有些疲惫地想
“华法琳医生。”正巧这个时候凯尔希迈着雷厉风行的脚步走过来，目光先是扫过华法琳较为松懈的神色，而后继续说，“如果你正好空闲的话，请给叶琳娜小姐做一个血检。她的情况有些特殊，请你认真对待。”
“哦，这么快就来了吗？”华法琳一下子从凳子上坐起来，“她人在哪里？她是不是和霜星干员一样，要加入罗德岛了？”
凯尔希眉毛一挑：“华法琳医生，我不知道这个谣言究竟从何而起，叶琳娜小姐现在只是以访客的身份暂时跟随罗德岛号一起行动……”
“我知道我知道，基本上每一个厉害的家伙都是来罗德岛上走一趟，唉，什么时候罗德岛才能招募到强大的家伙？”华法琳难免抱怨，毕竟伦蒂尼姆一战凯尔希几乎把全部的精英干员全部抽调走了，只留下迷迭香和煌驻扎在舰上
换平常华法琳可能还不会说，但最近可不一样
凯尔希居然又带回来一个迷迭香！
华法琳忘不了煌当时的表情，她正搂着一个迷迭香跑去迎接回来的阿米娅和凯尔希，没想到又看到一个迷迭香站在阿米娅身边。煌当时就对阿米娅认错了，自己不该在他们都离舰的时候偷喝点酒，导致现在喝迷糊了，居然看到了两个迷迭香
后来煌就被阿米娅又禁了几个月的酒。至于新的来自未来的迷迭香，她就好像是迷迭香刚来罗德岛上的样子，对什么都有点害怕，不过她马上就和罗德岛上的迷迭香交换了终端信息，迅速和罗德岛上的大家融洽在一起
而这位迷迭香，她的战斗力表现比现在的迷迭香高出一大截。华法琳当时不在场，但她在医疗部里都可以听到测试场的动静，她的法术直接击穿了罗德岛号的外壳，不，说击穿也不准确，反正事后逻各斯跟华法琳描述的是整个测试场都被扭曲了
唉，这些来自未来的人都这么超标吗？也不怪华法琳会多想凯尔希再像是捡小孩一样多拉几个回来了
“华法琳医生，鉴于罗德岛的特殊性，我们所招募的精英干员必须被我们所信任。”凯尔希又一次严肃地纠正华法琳的错误，“还是先为叶琳娜小姐做检查吧。”
“哦，她人呢？”华法琳看看凯尔希的身后，隔着老远才看到一个面部线条柔和的埃拉菲亚在一个瓦伊凡孩子的搀扶下走进医疗部，有几个干员想要搀扶她，却被身旁的小瓦伊凡摇头拒绝了，“叶琳娜……她看不到啦？”
“鉴于某些原因，叶琳娜小姐失去了视觉，据她所描述她的失明类似极高度近视的模糊。我们暂时不知晓这种失明是否是可被治愈的。以及，华法琳医生，叶琳娜小姐有矿石病。”凯尔希忽然提到一点
“嗯，我知道了……你怎么突然提这个？”叶琳娜有矿石病华法琳不惊讶，毕竟这里是罗德岛，有许多干员都有矿石病，其他人也都是励志改变矿石病的理想者。但凯尔希的刻意提及让华法琳敏锐的血魔鼻子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等等等等……她不会是那个吧？”
“华法琳医生，作为医生，我还是希望你准确描述‘那个’的具体，而不是期待我理解你的意思。”
“她和之前的那个小骑士，还有其他人是不是一样的，血液对矿石病有天生的排斥。”华法琳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最近几个月作为访客登舰检查的人，一个比一个特殊，最过分的就是那个洗罪，全身上下连滴血都没有，华法琳差点以为她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年轻死魂灵了，“那也不对啊，她是感染者……”
“她的确是华法琳医生你所描述的，不易感染人群。”凯尔希承认了华法琳的猜测，她看向华法琳，“叶琳娜小姐遭遇了我很难描述的危险境遇，这也是她感染矿石病的主要原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华法琳医生不要伸张。”
“好好，我懂。保护病人隐私嘛。”华法琳摆摆手，期待地快步走向叶琳娜，在小德莉雅警惕的目光里说，“你好。”
“凯尔希医生，不，不是。您好。”叶琳娜先颔首问好后继续问，“您是……”
“我叫华法琳，是医疗部的血库管理者，也是来给你做检查的。”华法琳露出一个微笑，那个微笑让小德莉雅不由得伸手挡在叶琳娜面前
“你的笑容很危险，血魔。”德莉雅的竖直龙瞳微缩
“嘶，我是医生，在血方面我还是很有克制力的。”华法琳这才发现眼前白眸蓝发的女孩好像不是瓦伊凡，看这两对角和细长滑腻的大黑尾巴，是德拉克吧？“凯尔希让我做的。”
“没关系，德莉雅。”叶琳娜抬手摸索着揉了揉德莉雅的小脑袋，看向华法琳的方向，“我相信罗德岛。”
“好……”德莉雅这才放下手，她最近一个月都很警惕，深怕叶琳娜又被什么东西伤害，她被叶琳娜的道别和遗物刺激的很深
“不过排斥源石的血被感染了矿石病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在专门检测的房间中，血魔边抽血边思考这个问题，清澈的血液被抽进针管里，一股莫名的香味传开来
咕——
安静的房间里，叶琳娜，德莉雅和凯尔希都听到来自血魔的吞咽声，要不是叶琳娜第一时间摸摸德莉雅，德莉雅又要炸毛了
呼，华法琳，你要冷静，你是一个医生，不是一个被原始本能支配的血魔。对，把血抽进试管里，放进去，对，真棒华法琳，你简直是一个血魔大君……个鬼啊！
华法琳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香的血了，罗欣莱特刚登舰的那段时间华法琳没有负责，所以上一次是博士，再上一次就是克鲁帕科什，他们的血都莫名其妙的勾动华法琳的味蕾
嗯——克鲁帕科什的皮肤咬不开，博士的咬了老女人绝对要杀了自己……这个埃拉菲亚很柔弱，只要我速度够快绕过那只红龙咬住她的脖子，绝对能吸上很大一口，就算是死了也值……不不，死还是算了吧，但是半死可以
只要来上这么一口……嘿嘿，嘿嘿，不得美死我，嘿嘿
华法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哈喇子已经流到嘴角了，坐在叶琳娜身边的德莉雅已经拿出枪头准备一枪戳死这个还在浮想联翩的血魔
“哦，报告出来了。”在德莉雅一枪戳死自己之前，血检报告就出来了，华法琳也迅速恢复正常甚至是正经，仔细地看了一遍，“凯尔希，没得矿石病啊，你骗我。”
正如华法琳所说的，叶琳娜血液中没有一点源石，虽然也不正常但也不是凯尔希所说的矿石病症状
“……”凯尔希接过华法琳手中的报告，理智地看了一遍后看向安静等待的叶琳娜，随后轻声询问，“叶琳娜小姐，你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个局部身体扫描吗？”
“当然可以了，凯尔希医生。”叶琳娜依旧是一个礼貌优雅的微笑，“我也希望能尽快知道我的身体的情况。不能让德莉雅担心太久。”
第7章 关于叶琳娜的身体检查报告
这一天被华法琳称之为医疗部最黑暗的一天
在已知的未被证实是正确的记录，源石感染最深的是整合运动干部爱国者先生，据霜星干员以及patriot-2的描述，爱国者在临死前身体与源石的结合程度到达惊人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爱国者的有三分之一都被结晶化了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太过罕见，有不少生物在被源石重度污染后依旧存活下来的个例，在某个源石试验场里也经常能看到全身长满源石晶簇的怪物在活动
爱国者的情况也可以归结于纯血温迪戈自身的身体素质过硬，而且，爱国者的感染也不是大面积的化为源石晶簇，而是分布在身体的各个地方，同化脏器和各种组织
而不是像现在呈现在华法琳眼前的东西这样
在仪器的画面中，站在仪器中被扫描背部的叶琳娜不是个人，她是一大块被干扰而形成的模糊
这些模糊主要集中在脊椎附近，不，不如说整条脊椎就像是源石一样，不断干扰仪器的扫描
“……凯尔希，我们的机器该换一台了，对吗？”华法琳敲敲仪器的屏幕，“呵，怎么可能有人一整条脊椎都是源石，呵呵，源石改造人吗？这个模糊程度，骗鬼呢……”
“看来我们需要针对叶琳娜小姐的脊椎进行一次全方面的检查。”凯尔希无视华法琳的质疑，“华法琳，请让医疗干员touch与赫墨小姐前往医疗部，如果可以的话，召集空闲的医疗干员。”
————
访客档案
访客登记名称：叶琳娜
性别：女
出身地：乌萨斯
体检报告：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6%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0u/L
叶琳娜小姐的情况极为特殊，源石并不在其的血液中流通，而是以极高压缩的源石浓液的形态储存在其的骨髓以及肋骨中，大体呈现脊骨形状。其背部分布着较圆润的金色源石结晶，其分布形状趋向于与肋骨的分布形式相似
经过叶琳娜本人的同意与配合，医疗部干员在凯尔希的主导下，德莉雅小姐的监视下对叶琳娜小姐的背部进行了一次小型手术，并观察到叶琳娜小姐脊椎的真正模样——近乎透明的脊椎里流淌着液态的极高纯度的金色源石浓液
源石浓液几乎代替了全部的脊髓结构与脊髓液，很难想象依靠外部的一层薄骨骼可以容纳如此高浓度的源石液。源石液主要分布与与脊椎相连的如肋骨等骨骼中，向上蔓延到第一节脊椎结束
据目测，源石液呈惰性，对叶琳娜小姐的身体并无侵蚀或排异反应，它们像是与叶琳娜小姐的身体形成某种共通，相互克制
需注意，叶琳娜小姐的身体本身具备特殊性，其免疫系统与神经组织、细胞与造血系统高度配合，犹如一个精密的仪器维护叶琳娜小姐的身体，它们作为身体的一部分会根据叶琳娜小姐的想法进行各种配合
手术最开始时，叶琳娜小姐的身体便对负责主刀的凯尔希医生，准确来说是手术刀与麻醉剂产生了极大的排斥，它们在试图排斥麻醉剂的同时尝试将手术刀挤出身体，凯尔希医生临时决定允许克鲁帕科什干员进入手术室，并在后者的配合下完成手术
叶琳娜小姐的脊椎与其身体形成两个各不相干的系统，但在某种情况下两者也会发生交集，例如叶琳娜小姐想要动用体内的金色源石的时候，遍布于脊椎上的血管会主动接纳高浓度的源石液，并将其运输到某一处（大多数时候是左手手背），但相同的，在停止后高浓度的源石液就会缩回脊椎中，等待叶琳娜小姐的下一次使用
就目前的泰拉医学而言，叶琳娜小姐的情况堪称是离经叛道，作为前车之鉴，同样是在脊骨被注入高浓度源石液的幽灵鲨干员，她的体表虽然没有显现处任何源石特征，但血液中是有一定源石的
而叶琳娜小姐的情况则更加接近于，源石取代了她的脊椎，成为了器官为叶琳娜小姐所用，它们在叶琳娜的身体里表现出超乎常理的温顺，医疗干员赫墨小姐将其称之为治愈矿石病人的又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与源石共生，令对方成为某种不会产生危害的器官
但鉴于叶琳娜小姐的特殊情况，凯尔希严肃向所有参与此次检查的医疗干员声明，必须向外界保密
“草，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个浓度！”华法琳坐在会议室的桌子前，一边爆粗口一边激动地拍打着手中的报告，上面写着关于叶琳娜脊椎里的源石浓液的含量
而叶琳娜本人则坐在一边，她的身体接受过比手术更大的伤害，这点创伤完人系统马上就修复了。
只是过去仅仅一个小时叶琳娜就从麻醉下苏醒过来，成熟体型的德莉雅正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叶琳娜
“如果将它们全部投入一个反应炉，足够一座大型城市一直移动数年甚至更久。”被紧急召唤的医疗干员touch冷峻地做出比喻，藏在护目镜下的眼睛不停地看向一旁被德莉雅抱住的叶琳娜，惊讶的目光藏都藏不住，“即使是一滴也足够让全城居民感染矿石病。”
“浓度这么高，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惰性液体？怎么可能？！”华法琳越说越激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凯尔希，第二次。克鲁帕科什那次我知道你有苦衷，那这一次呢？”
“华法琳，说实话，这大概是不可能被复刻的奇迹。”克鲁帕科什也在会议室里，作为温迪戈的他在一众娇小身形的医疗干员里显得极为出众，尤其是他身边坐着的是赫墨医生的时候，“凯尔希，你说呢？”
“是的。华法琳医生，以及各位，叶琳娜小姐的情况并不能被复制，至少于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甚至无法明晰叶琳娜小姐的脊椎是如何做到承担如此浓度的源石液的。并且，叶琳娜小姐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病人，她需要的绝对不是研究，而是照顾和帮助。”
会议室陷入安静，正如华法琳所说的，叶琳娜的共生情况是有可能成为另一条治愈矿石病的道路。虽然不清楚华法琳口中的，关于克鲁帕科什的上一次是指什么，但都是以治愈矿石病作为理想和毕生目标的医生们不想要放弃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我理解各位的急迫与激动，但请相信我，这绝非是一条比治愈矿石病要简单的道路。”凯尔希保持自己的说辞，“再者，叶琳娜小姐不会同意我们的研究。”
“凯尔希医生，其实我是不介意，唔——？”叶琳娜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德莉雅堵住嘴。哀悼王状态下的德莉雅比叶琳娜高大许多，几乎到了可以让叶琳娜坐在自己膝盖上的程度。这样的德莉雅也可以很轻松的捂住叶琳娜的嘴
“叶琳娜，这一次可以听我的吗？德莉雅想要你好好的。”德莉雅有点担心地看着叶琳娜，“好吗？”
“好，我答应你。”叶琳娜温柔的笑笑，没有拒绝德莉雅，只是跟随感觉轻轻碰碰德莉雅的鼻尖，“小德莉雅也学会教育我了呢……”
“唔……”德莉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由得抱紧怀中的叶琳娜
虽然叶琳娜看不到，但能明显感受到德莉雅的体温在升高
“好吧，谁叫你是凯尔希呢。”华法琳无奈地选择同意，“要是不同意的话你是不是要让克鲁帕科什杀人灭口？”
“罗德岛尊重每一个干员的个人想法，但某些事只会成为一个引火线，一个……危机的开端。”凯尔希斟酌自己的词汇，看过在场的医疗干员，接着落到算是外人的赫墨身上，“赫墨干员……”
“我会尝试研究这个方面的。”赫墨做出自己的让步，“我……不会说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了，叶琳娜小姐失明了吧？”华法琳无意中提了一嘴，“那由谁来照顾她呢？医疗部，还是随地大小变的红龙小姐？”
一时间，会议的气氛开始有点变了
第8章 现世的可能们
不说出去和不去做是两回事
加入罗德岛的干员或是感染者，又或是想要改变感染者境况的人，这一点在医疗部里特别明显。每一个医疗干员的毕生夙愿就是治愈矿石病
如今有这么一个希望摆在他们眼前，他们很难不心动
“她可以留在医疗部里，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可以随时照顾。”touch颔首，显然不想错过哪怕一点信息，“医疗部也可以尝试找出叶琳娜小姐失明的病因。”
“没错……”
其他医疗干员附和，叶琳娜在医疗部也可以让他们得到最新的情况
“不，叶琳娜我来照顾就可以了。”德莉雅像是个小气的孩子，不想把自己最爱的玩偶给其他人玩。她很强硬地向所有干员表示，“我不会让叶琳娜成为你们的实验对象。”
“我们只是想进行一些观察而已……”touch解释，“在叶琳娜小姐同意的情况下……看来你是不信的。”
德莉雅护着叶琳娜，连腰后粗大的龙尾都用上了，一整条都缠在叶琳娜的腰上
“德莉雅小姐，让叶琳娜小姐住进医疗部里的确可以照应各种非正常情况。请你相信罗德岛的干员们，他们不会做出太过情绪用事的事情。”凯尔希紧接着开口，但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斜着眼看看华法琳
“凯尔希，你看我是什么意思？”华法琳不满地问，“我……我是有绑干员的事，但他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华法琳医生，我想我不需要向你再一次强调，叶琳娜小姐不仅是一位病人，也是罗德岛的朋友和盟友。”凯尔希冷静说道，“德莉雅小姐，我理解你对叶琳娜小姐的担忧和保护，但或许我们该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叶琳娜……”德莉雅看看怀中的叶琳娜，她此时正睁着暗淡的蓝色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德莉雅，其实你不需要这么保护我。我只是看不到了。我更希望你能去做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陪着我。”叶琳娜温柔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保护叶琳娜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想叶琳娜再离开我了……”德莉雅固执地摇头，“叶琳娜，那时候我真的好害怕。”
“对不起啦，德莉雅。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离开了是不是？”叶琳娜浅笑，“要是我把你束缚在我的身边，我也会自责的。我让我可爱的小德莉雅这么不自在……”
“哪有的事，我……”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叶琳娜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让其他的我来照顾我吧，怎么样？”
“其他的我？”德莉雅似乎理解了叶琳娜的意思
金色的枝条蔓延上叶琳娜的手背，雷球显现，在一众医疗干员的注视下，另一位叶琳娜出现
不过这一次不是【老天师】，而是【心理医生】
“……晚上好，观察者小姐。不，我们现在应该称呼你为主体。”心理医生先是看看手表和窗外确定时间，而后继续说，“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从叶柔卿口中了解了。我们很乐意照顾你。”
“等等等等！”华法琳从自己的座位上跳起来，“你是*萨卡兹粗口*的谁？”
“我是叶琳娜·冯·施泰因。心理学家，是叶琳娜小姐的另外一种可能。”心理医生带上眼镜认真打量眼前白肤的血魔医生，“我认得你，血先生华法琳小姐，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哥伦比亚的学术讨论上。”
“我可不认得你！”可能是一下子接受了许多超乎常理的事情，华法琳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唉，最近超乎常理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就你一个吗？”
“不只有。”心理医生看过在场的医疗干员，又落回华法琳身上，“华法琳小姐，或许你会想要见另外一位叶琳娜。她在你身上。”
“哈？”华法琳一扭头，温柔的蓝色眼睛就映入她的目光
那眼睛温柔又魅惑，其中仿佛刻印着无数复杂花纹。只是一瞬华法琳就感觉自己爱上对方了——想要吸她的血，用尖牙轻轻戳破皮肤，然后吮吸伤口……嘿嘿，嘿嘿
“你好，小蝙蝠。”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华法琳的额头，让她从无尽的爱恋中清醒过来。惜涩丝稍微遮挡了下眼睛
“嘿嘿……嗯！？”华法琳猛然清醒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长着卡普里尼双角的叶琳娜，她身上的气息在告诉华法琳，这是一位魔王，“魔王？不，不对，你是叶琳娜？”
“叶琳娜·惜涩丝，我同时也是一位魔王，在我的那种可能中的魔王。”惜涩丝提起厚重长袍的一角，垂眸向华法琳和其他人行礼，“晚上好各位。还有您，主体小姐，您真的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呢。”
“相比于我得到的，这算不了什么。”叶琳娜颔首向惜涩丝回礼，接着看向德莉雅，“德莉雅，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吧？你也可以不用每天守着我了。”
“可是叶琳娜，我……”
“德莉雅，我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给你念过故事了？”叶琳娜抛出最后的办法说服德莉雅，“这样的话，我和你都能空出时间来对不对？”
“对……”德莉雅撇过脑袋看看心理医生和魔王，“好吧，我答应叶琳娜。”
“真是乖孩子。”叶琳娜抬起手摸摸德莉雅的脑袋，“哦，对了凯尔希医生，我希望能把一些可能释放出来，她们也很想来到这里看一看。”
“如果不会干扰到罗德岛的正常运作的话，自无不可。”凯尔希算是答应了叶琳娜，但后者却露出难色
“唔，我不确定她行不行。凯尔希医生，您知道【圣愚】吗？”叶琳娜试探性地问凯尔希，“她想要出来看一看……”
“……圣愚。”凯尔希重复一遍这个单词，陷入某种沉默里，“叶琳娜小姐。”
“我在。”
“请如实告诉我，除了圣愚外，还有什么危险人物？”
“啊……”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干员们总是能在各种地方看到同一个人在做些什么
她们都和医疗部的叶琳娜小姐有相同的外貌，但打扮和谈吐都各不相同
炎国天师打扮的叶琳娜【老天师】小姐去找了刚刚登舰的惊蛰小姐，对方教导了惊蛰小姐几句，最后演变成了炎国雷法的斗法。在十几秒钟后，惊蛰小姐输了，之后的日子里她就一直跟着【老天师】小姐
还有叶琳娜【巫王】小姐，很多莱塔尼亚干员都对这个称号感到疑惑和排斥，抱着好奇的心思他们去找了位于某个乐器室内的【巫王】小姐，事后许多莱塔尼亚干员表示，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女版的巫王。不过最近她申请了离舰申请，说是要去卡兹戴尔……
【大公】去找了自治团的小熊们，她们迅速打成一片，针对乌萨斯如今的现状进行了一次激烈的讨论
总之，罗德岛的干员在经过一段时间后终于习惯了叶琳娜小姐的各种形态
第9章 差点被忘了的事情和酒醉的人
会议在深夜结束，医疗干员们匆匆离开会议室，去给叶琳娜安排空闲房间
“终于结束了。医生，要去吃夜宵吗？”由于根本没有可以坐的凳子，克鲁帕科什一直是站着的，他就这样站着听完长达几个小时的会议
“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克鲁帕科什。”凯尔希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看看笔记本上写下的数个危险的叶琳娜的可能性，她不由得揉了揉眼角，“w，不，维什戴尔坚持要殿下回到卡兹戴尔，至少也该回去看一眼。”
“那殿下的意思呢？”克鲁帕科什追问
“……特蕾西娅已经死在了飞空艇上。如今在官方说法上，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都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身死，只有这样战后的萨卡兹才会愿意服从新任议长维什戴尔。如果殿下再次出现在卡兹戴尔，恐怕会引起一些骚乱。”
“呃，殿下自己难道没有做点什么吗？”克鲁帕科什问，“帮罗德岛分担事务什么的……”
克鲁帕科什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凯尔希的眼神正在逐步变得无奈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凯尔希和博士来处理吧，我呢，就好好地休一个假，等阿米娅从卡兹戴尔回来再说吧。”
克鲁帕科什脑海里已经出现特蕾西娅推辞的声音了
“特蕾西娅不希望用她的想法去左右罗德岛未来的航行。如今的她只是想要看着阿米娅成长，以及见证那个未来。”凯尔希的说辞比较委婉，“克鲁帕科什，我或许需要提醒你，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忘记了什么是事情？”克鲁帕科什歪歪头骨，又挠了挠，“嘶，忙着做手术和开会了，AcE和scout是不是叫我去喝酒来着？”
“不是这一件事情。”凯尔希摇头，认真地看着克鲁帕克什，“是一件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事情。”
“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情……”克鲁帕科什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因为阿喃那的危险，维多利亚方面驻国使戴菲恩保证自己不会把真空弹以及飞空艇的技术交给其他公爵，所以它对于诸国之间的威胁还是大的。如今诸国之间都在派遣间谍或是使者打探维多利亚乃至伦蒂尼姆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由于协助者在里面掺合，也可能是这场战争的全经过本身就很离奇，各国显然没能得出什么正经结论来。至少从目前的国际局势来看，各国还没有调兵率先发难维多利亚——虽然这对于维多利亚的各公爵来说不是件坏事就是了——而是在筹备自己的军事企划
为了限制阿喃那不会成为萨卡兹的战争武器，阿米娅以魔王的身份前往了卡兹戴尔，监督卡兹戴尔把阿喃那处理好
罗德岛现在的处境称不上好，和维多利亚的政客们打交道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这些政客们比起讲话更喜欢动手——所以在召回大多数外勤的干员后，罗德岛就在凯尔希和博士带领下继续踏上了行程，而克鲁帕克什就成为明面上坐镇罗德岛号的精英干员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也在罗德岛号上的罗欣莱特以及德莉雅、迷迭香，洗罪也在维多利亚事件登上罗德岛号，准备搭一趟顺风车
不过说是这么说，克鲁帕科什能做到的大概也只有每天在舰船上乱逛，和殿下聊天喝茶，和AcE他们喝酒打赌，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萨卡兹粗口*！
猩红色的眼瞳猛的睁大，而后看向凯尔希：“医生，柳申卡是不是已经递交登舰申请了？”
“事实上她在今天下午就已经登舰了。”凯尔希不紧不慢地在会议室里泡咖啡，“我临时向她告知你在进行一场较为重要的手术，柳多耶德卡小姐则表示她会等你过来。”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等了？”克鲁帕科什的爪子开始有点不安的碰碰衣服
凯尔希看看手表，又抿了一口咖啡说：“从被告知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克鲁帕科什，你……”
砰！
克鲁帕科什一个没看到，鹿角直接撞在门框上，他撞碎墙壁跑了出去
“可露希尔。”看着被温迪戈撞的破烂的墙壁，凯尔希只是默默接通可露希尔的通讯，“克鲁帕科什干员撞坏了一堵墙，在会议室。请通知工程部进行修理。以及请注意罗德岛号上最近可能会出现各种异常现象。”
“异常现象，什么样的异常现象？”可露希尔在做些什么，“比如呢？”
“可能会有干员报告称在不同地方看到相同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凯尔希给可露希尔打了一剂预防针，“她们通常会有一样的外貌和完全不同的经历与性格。”
“哦，知道了。”可露希尔淡淡地回答，“也没有那么印象深刻嘛，比起克鲁帕克什和罗德岛上的其他奇奇怪怪的人，这还好。”
“但愿吧。”凯尔希挂断通讯，继续喝她的咖啡，脑海里却一直在思索叶琳娜刚才给她的危险人物名单
第一个就是最开始的【圣愚】
但愿吧……
————
“柳申卡……”
克鲁帕科什一边问还在加班熬夜的干员，一边赶到罗德岛的酒吧里找有灰蓝色披肩长发的乌萨斯美人
“克鲁帕科什总是这个样子，有时候我真觉得和他结婚时不也是白结了。唉，殿下，克鲁帕科什在卡兹戴尔也是这个样子吗？”相比几年前还已经落落大方的乌萨斯标准美人，现在的柳多耶德卡在保持乌萨斯特有的热情外，还额外增添一分成熟
她正坐在吧台前，和身边的粉白长发的萨卡兹闲聊，边聊边往嘴里面灌酒
“哦，克鲁帕科什，我在这里！”柳申卡一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在门口，就向对方招手，手里还拎着一个剩下半瓶的酒瓶子，“害，你终于来了，过来，陪我喝酒。”
“好。”克鲁帕科什不敢拒绝，走过去站到柳申卡身边，坐到地板上，“柳申卡，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有殿下在这里陪着我呢。”柳申卡脸颊红彤彤的，浅色的眼睛里有一股粘稠的情绪在流淌，“你有工作，我知道。我这不是在这里等你嘛？喏，喝了这瓶。”
柳申卡给克鲁帕科什怀中塞进一瓶酒，克鲁帕科什拿起咬开瓶口就灌进去了
“喝的真*乌萨斯粗口*快。”柳申卡靠在温迪戈的身边，“让我靠一会……”
“克鲁帕科什。”这时特蕾西娅开口，她笑眯眯地看着克鲁帕克什，“听凯尔希说你忘了柳申卡今天登舰的事情？”
“呃，是的，殿下。”克鲁帕科什抬爪搂住柳申卡的肩膀，“下次我会记住的……”
“还能有下次？”特蕾西娅扶额，“咳咳，克鲁帕科什，当初也是我凑合你们的，现在作为你的凑合人，我要很严肃地告诉你，妻子可不是用来冷落的。来，再喝一瓶！”
特蕾西娅不嫌事大地又递过来一瓶酒，克鲁帕科什照样喝下去
“不过最近罗德岛上的事情确实也很多呢，我和柳申卡不怪你忘掉。”特蕾西娅一转语气，“你能找过来就挺不错的了。”
“殿下，你……”
“我不会再参与罗德岛的事情了。”特蕾西娅轻轻摇头，“我能从过去来到现在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要是再尝试改变未来的话就有些恬不知耻了对不对？我现在想做的，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看着你们去未来，顺便和你们聊一聊心里的事情。”
粉白长发的萨卡兹拿着玻璃酒杯望向酒吧的天花板：“好了，带柳多耶德卡小姐回去吧，我给你们安排了大一点的宿舍，今天晚上好好陪陪她，知道了么？她从乌萨斯到这里也很不容易的。”
“我知道了，殿下。”克鲁帕科什站起身，轻柔地扶住柳申卡较为轻盈的身体，“柳申卡……”
“嗯～嗯～”柳申卡挣脱开克鲁帕科什的爪子，眼神较为朦胧地站在高大的温迪戈面前，张开双臂，“背我走。”
“……好。”克鲁帕科什一只爪子向上摊开，柳申卡自然而然地坐上去。爪子向上抬起，把醉酒的乌萨斯美人送到温迪戈的肩膀上
不过和克鲁帕科什记忆中以往的模样不同，柳申卡长腿一跨，直接坐到克鲁帕科什的脖子上，双手抓住狰狞如同树枝的鹿角
“克鲁帕科什号，前进！哈哈。”柳申卡向前指，纤细不失肉感的长腿晃动夹着克鲁帕科什的脖子
“前进。”克鲁帕科什无奈地跟着说，“柳申卡，我们的宿舍在……”
“不要叫我柳申卡，叫我舰长小姐，呼呼呼。”柳申卡大声喊道，“我们走，克鲁帕科什号。”
克鲁帕科什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就这么背着柳申卡渐渐远去，差不多到宿舍的时候，柳申卡已经睡过去了
她整个身体都趴在克鲁帕科什的头骨上，还流起口水
“柳申卡？”克鲁帕科什尝试叫妻子名字，却只得到一阵平稳的呼吸，“呵呵。”
温迪戈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回头看去
寂静的走廊里，粉白的萨卡兹独自站在那里，灯光下落为她温柔的脸庞打上一层模糊的光影
“晚安，殿下。”克鲁帕科什说
“嗯，晚安，我的战士。”特蕾西娅颔首，消失在静谧的夜中
第10章 关于夜莺的治愈办法
龙门的早晨总是属于老人的，只有老人会早早的起来，在街道上散步与老伙计打招呼，吃早饭
夜晚是属于年轻人们的。他们总是在龙门的高架桥上飙车炸街，虽然很吵，但也说明这座城市是具有活力的，而不是一片死气沉沉
阳皂今天依旧起的很早，她如同往日一样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将它们归拢到一起后扫进垃圾袋，然后去包子店拿老板留给她的第一笼包子
“阳医师，您今天还是准时准点啊。”街头的刘师傅刚给一位早早等候的客人递上装在塑料袋里的肉包，远远就看到身穿黑色医褂，风华绝代的龙角美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和以前一样，我给您备好了今儿的早餐。给您！”
“嗯。”阳皂简单地应了一声，从荷包里拿出龙门币递给对方
“害，我都拒您多少次了。”刘师傅连忙摆手，“您当初救我老爸都没收钱，我哪敢再收您的包子钱？”
“这一次不一样。”阳皂摇头，“今天会来几个客人，我需要招待。”
“阳医师的客人，行，我明白了！”刘师傅接过几张龙门币，却给阳皂打包了远超其面额的包子，“多给您的。论包子，我老刘还是有点自信的，您的客人肯定也会喜欢。要是真吃不下去送给街坊邻居也好！”
“好。”阳皂不好推辞，就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接过包子，一黑一白异色的眼瞳看过刘师傅面色红润的脸庞，“近日少吃些荤腥。”
“好勒，多谢阳医师哈。”刘师傅满口答应，他知道阳皂的建议都是对自己身体有益的，“阳医师再见！”
“阳医师早。”
“阳医师，哎呦，瞧你的漂亮样子，我这有几个壮壮实实的小伙子，你考虑一下……”
“阳医师？哎，我刚才还看到您往医馆的方向走勒，是我看错了吗……”
街道边的许多人都对阳皂问好，虽然里面也不乏有些唠叨的关心，但阳皂都是一一点头回应，虽然脸上没有显现出半点笑意，依旧脸若冰霜，但街坊邻居们都习惯了，都把阳皂当成外冷内热的人了
医馆的招牌还在那里，但门被开了一小条缝隙，说明有人进来
但阳皂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只是推开轻掩的木门
“我为你备了早餐。”黑发冷艳的女医师向站在老树前的女人打招呼，“想来你是有些急匆匆的。”
“嗯。”眼含阴阳重瞳的烛回头看向阳皂，“虽不是热粥，但也不错。吾听闻龙门刘记包子名声许久，但从未有机会尝到。”
“如果让魏彦吾带的话，不就可以尝到？”阳皂反问，把一整笼包子放在木桌上，烛也瞬移到桌子边一掀红黑色天师袍坐了下来
“倘若叫炎武去带，他自然是不敢推辞的，但这般得来的却不曾有人间烟火气，能尝到的恐只剩战战兢兢了。”烛的脸长得和阳皂很像，两人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阳皂的身材匀称饱满，纤腰盈盈，而烛的身材却更接近蜂腰熊背的形容，不似女人，倒是更像是一个男人
兴许是因为烛与阳皂本身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风华绝代，这般容貌在烛的身上也并不违和
“也是。”阳皂认同了烛的观点，“不过我以为你只会吃粥。”
“粥自然是要吃的，其他吃食也不能落下。”烛轻轻吹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随后咬下一口
香喷喷的肉汁顿时涌出，沾满代理人的嘴唇，接着又被舌尖卷进嘴中
肉馅软烂又不失滋味，肉汁因为蒸笼而溢出，让人食指大动
“吾该再买碗粥的。”吃下一个包子后，烛叹息道，“阳，今天你有两位病人。一位失了魂魄，一位无了视线。”
“我知道。”阳皂吃的比烛要快一些，她已经开始吃第二个了，“不过居然是两位吗……来了。”
阳皂似有感应地抬起头看向关上的门扉，只是几秒钟后便传来阵阵咚咚声
“你好，有人吗？”对方操着不算熟练的维多利亚语，“我们来看病……”
“来了。”阳皂无奈地用维多利亚语回答，再一转头烛和一层包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还压着的几张龙门币
阳皂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英气逼人的金发库兰塔骑士，她有些警戒地盯着自己，身后站着身穿黑袍的萨卡兹女性，标志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与急切，她的背上背着一个纯白的正在沉睡的萨卡兹少女
以及……
阳皂低下头，看到她身前还有一个少年，黑发的库兰塔少年
“你好。”罗欣莱特微笑，说出自己的第一句炎国语，“唔，是这么讲吗？为什么你的脸色有点不对？”
“（卡西米尔语）是这样讲没错。”阳皂揉了揉眼角，“若是来治病的，就请进来吧。”
“好……”玛嘉烈跟罗欣莱特走进院子，她从眼前和烛很相似的女人身上感受到阵阵压迫，“闪灵，丽兹的情况怎么样？”
“她还在睡。”闪灵在玛嘉烈的帮助下放下夜莺，跟着阳皂的示意把对方放在里屋的床上
“罗欣莱特，你在想什么？”玛嘉烈注意到身边的库兰塔少年一直在往来望去
“这个院子刚才好像有第二个人。”罗欣莱特看看周围，不过马上耸了下肩，“没事，我们进去吧，玛嘉烈。”
“嗯。”玛嘉烈凝重地点头，手不由自主地向罗欣莱特的方向靠过去，碰碰少年的手臂
“请坐。”阳皂示意闪灵和罗欣莱特、玛嘉烈先坐在一边，而后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抚少女的脉搏
一阵寂静
“她的情况很复杂，灵魂的缺失需要得到补全。我这里并没有可以补全灵魂的资材。”阳皂收回手，白龙角逐渐变长蜿蜒，其上刻印出金色纹路，修长的金色尾巴也在甩动里浮现许多金色纹路
在变化中，阳皂从空中凭空抓出一块缺了个口子的石子，递给闪灵
“医生，这是什么？”闪灵用维多利亚语问阳皂，手中的石子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与亲切
“这是她的灵魂，或是被称之为灵魂的具象物。她的记忆很是杂乱，你曾对她的记忆做了改动。”阳皂冷静地对夜莺的灵魂进行分析，“你是……赦罪师？”
“没想到连这个你也知道。”听到赦罪师的闪灵眼神黯淡一瞬，“我曾经是赦罪师，丽兹她曾经是用作魔王王冠容纳的容器。”
“扣锤门扉者奎萨图什塔。烛已经和我说明了大概。”阳皂的龙角逐渐收缩，“补全灵魂之法我有。”
听到这话的时候闪灵神色一喜，急忙追问：“那……”
“但需要另外一个灵魂献出自己。也就是这般。”阳皂手伸向闪灵，从闪灵的胸口里拿出一块和夜莺相似颜色的白色石头，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唯有相近的魂灵方可补缺，你可以以自身灵魂残损作为代价，补全这个女孩的灵魂。”
“我愿意。”闪灵想都没想多久，“只要能让丽兹醒过来，我怎么样都可以……”
“医生，可以用我的吗？”玛嘉烈沉着地问道，又马上带着歉意看向罗欣莱特，“我相信我的灵魂会和闪灵相近……”
“萨卡兹的灵魂不与其他人相同，赦罪师的魂灵更涉及血脉。你不可以。不过你也不用这样慌张。”阳皂摇头否定，随后从一边拿出一个天秤，双手一捧掏出一大堆石头开始称量
“医生？”也有些医学经验的闪灵没有看明白阳皂在做些什么，“你在做什么？”
“区明利害，方可知心而用药。”阳皂冷静地回答，只是称了几分钟她就收起天枰，“如若你用灵魂补缺这女孩的魂灵，那么等到她苏醒后会见到的便会是残缺的你。”
“我不在意……”
“这女孩很在意。”阳皂用绝对的语气说道，“相互牺牲并不是值得被提倡与感动的行为，你的牺牲亦是如此，换得的不过是女孩的又一次献身罢了。”
“那么我该怎么办？”
“我会交予你暂时安定灵魂之法，虽然她无法苏醒，但可以保全性命。之后你们必须找到奎萨图什塔，用他的魂灵来补全女孩的灵魂。”阳皂用毛笔写下几个短句，闪灵稍微看了一眼，居然都是用萨卡兹语写的，“之后只是时间问题了。给。”
“好……”闪灵接过纸，粗略的看过几眼就凭借赦罪师的经验得出结论，这种办法确实可以暂时稳定夜莺的灵魂，但苏醒是做不到的，“我会去做的，把奎萨图什塔带过来。在所不惜。”
“这算是一个不坏的结果。”玛嘉烈跟着闪灵一起站起身，得知只需要抓到奎萨图什塔就可以让夜莺好起来，她也松了口气，“唔，我们现在去吗？”
“不，临光。我会一个人去的。而且我也该和你道歉。”闪灵满怀歉意地看向玛嘉烈和罗欣莱特，“你好不容易表示了心意，却要和我一起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我和罗欣莱特都不介意。”玛嘉烈心有灵犀地和罗欣莱特对视一眼随后回答
“不介意不代表就可以。临光，我知道你的心情。”闪灵露出一个放松下来的微笑，她也紧绷太久了，“你肯定也想和他独处吧？我了解你，临光你不是很会表达，而且还有点着急的人。”
“……嗯。”玛嘉烈瞥向其他地方，少年的耳根有点红，“我确实要和罗欣莱特去解决一些事情，关于我们的……”
“你和少年郎的情浓意合可以暂时延缓。”阳皂敲敲桌板，向闪灵伸出手
“怎么了吗，医生？”闪灵最开始是不抱有期待的，但当阳皂给出了确实可行的方案后，她就开始相信阳皂，“是有什么事要嘱托的吗？”
“出诊费。”阳皂平静到有点冷酷地向闪灵要钱，“这女孩的出诊费以及后续的手术费用。你和女孩有炎国的愈疗保险吗？”
保险，那是什么？
闪灵宕机了一瞬，使徒们通常都是游离在城市之外，免费救治深陷苦难中的人，拿的也都只是干粮和一些礼物，而不是钱
阳皂确实和熟悉她的人评价的一模一样，不知情绪，至少到现在她还必须依靠天秤来理解其他人的情绪
“算上我的消耗与此法的古老，共计……”阳皂报出一串闪灵绝对还不清的数字，好在他们之中有一个小富豪
“可以赊账。”阳皂贴心地又补上一句
“罗欣……”玛嘉烈看向正在找口袋的黑发马驹
“哦，找到了。”罗欣莱特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刷卡可以吗？我可以让桑丘换成龙门币打过来。”
“可以刷卡。”阳皂从袖子里拿出刷卡机，让少年刷了下然后输密码
“话说其他人治病也是这样吗？”罗欣莱特随口一问，遭到了阳皂的摇头反对
“你可以承担费用，所以我让你支付理应付出的费用。倘若来者没有钱财，那就权当他欠下一个人情，找机会还就是了。但若是每人我都不收取费用的话，恐怕就会遇到有心人刻意从我这里拿取某物牟利，那便是我的过错了。”阳皂随意解释，“……是个好天气，看来今日我要额外出一次诊了。”
第11章 一月孤独
一个月后，在那个要被凯尔希彻底“清算”的晚上，罗德岛八卦部会想起他们彻底暴露的那一天，那一有少许惬意温暖的“遥远”上午
那时的罗德岛食堂还只有一些人在吃早饭，他们各自闲聊着他们喜欢聊的事情，还没有察觉到即将改变罗德岛一个部门命运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当时，八卦部的新任部长特蕾西娅小姐正在和部员们透露克鲁帕科什干员和他的妻子的关系，他们聚集在食堂的一个餐桌边，惬意的享用今天的早餐——来自维多利亚的炸蛋配瘤兽肉肠，以及一些煮豆子和培根
这算的上是一顿好的早餐，各位部员们都吃的享受。在尊敬的部长小姐的诉说里，他们满足地得知了很多关于罗德岛某些干员，甚至是凯尔希医生的趣事
配上一杯磨好的咖啡，如果喜欢喝甜的便向今天来自维多利亚的厨师要一些方糖，喜欢苦涩口感的可以慢慢品味咖啡豆的香醇
据说今天早上的咖啡豆来自维多利亚一位公爵的赠礼，但是干员们都不是会品咖啡的人。他们就这么就着清闲的早餐和悠闲的时间去听部长小姐聊曾经的趣事
总是严肃理性的凯尔希医生会被某一扇门连续夹好几次头发，博士总是擅长在半夜四点在口腔里泡面。以前的小阿米娅有些挑食，只喜欢吃胡萝卜。新来的克鲁帕科什干员是一个被妻子吃的死死的人
源石技艺大师逻各斯以前总是会被克鲁帕科什说为什么穿女性的衣服，精英干员之间也总是互相打赌
早餐持续了一段时间，据事后一些干员回忆，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八卦部有史以来最满足的时间，他感慨让特蕾西娅成为部长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但也是这个决定无意间成为凯尔希决心整改这个并不存在于正规备案中的部门。或许那位干员到现在都不会意识到，是他的话挖下了八卦部坟冢的第一抔土
“唉，饭也吃完了，我该回去上班了，再见特蕾西娅小姐。”年轻的干员端着盘子站起身，对眼前粉白长发的萨卡兹颔首敬意。但对方却又神秘兮兮地把自己拉回到座位上，用手指指指门口
“瞧，克鲁帕科什和柳申卡来了。”年轻的干员听到特蕾西娅笑眯眯地说，他看过去也确实看到那个高大到必须低头才能走进餐厅的身影
他活像一只巫术巨像。出身莱塔尼亚的年轻干员不由得这么想，眼前的温迪戈穿着重甲，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个能坐镇一整个战线的战争兵器。年轻干员实在是没办法把他和特蕾西娅小姐口中的妻管严联系在一起，他更愿意相信对方是可露希尔鼓捣出来的大家伙
但他随即就看过，昨天在登舰口见过的乌萨斯女人正坐在对方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不停地用鞋跟敲打温迪戈的肩甲。克鲁帕科什似乎在和她聊些什么，年轻干员听不清楚，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他和肩上的乌萨斯美人是夫妻关系
克鲁帕科什的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早起吃早饭的干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这对突然出现的夫妻，大多数人还只是停留在克鲁帕科什的身份上，而八卦部的成员们已经开始和特蕾西娅小姐打探克鲁帕科什的其他情报
克鲁帕科什要了很大一份肉食，他肩上的柳申卡则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跳下来，要了一份瘤兽奶配培根和面包，搭配一些沾着面包吃的焗豆子。灰蓝色头发的乌萨斯美人吸引着许多的注意，但还是有很多人的注意力在她对面的高大身影上
他肯定有三米了
许多人都在脑子里这么想，继续心不在焉地把早餐送入口中
“克鲁帕科什，好歹也吃点蔬菜嘛。”柳申卡用勺子往厚面包上抹上茄汁焗豆，红色浓稠的汁水渗进微硬的面包中，让后者软化了许多。接着柳申卡便把面包递给克鲁帕科什，“给你，我还没吃过哦，可别嫌弃。哎，现在餐厅里有酒吗？”
“没有。”克鲁帕科什用爪子拿起只有手心大小的面包，张嘴就混着大块肉食一并填入嘴中，“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好。”
“要你管。乌萨斯人不喝点酒怎么叫乌萨斯人？”柳申卡抖抖灰蓝色的熊耳朵，抱起手臂，“昨天晚上也是，我明明喝醉了欸，你居然什么都不做。还睡在地上。”
“睡床上会塌的。”克鲁帕科什默默解释
“我们可是夫妻，结了婚有证件的！”柳申卡从随身的小口袋里拿出证件指指又放回去，“我不管，下次你要是再睡地板我就睡你身上。记得给我腾一个舒服点的地方，嗯？”
“知道了。”克鲁帕科什点头同意，语气里夹杂着一点笑意，他乐在其中，“我会给你一个位置的。”
“大伯。”面若冰霜的白兔子拿着自己的早餐主动坐过来，跟过来的还有patriot-2，“她是……”
“你就是叶莲娜吧？让你伯母好好瞧瞧。”柳申卡看到自己的侄女，笑得更热情了，放下早餐就走到霜星的身边，“你也是乌萨斯人？叶莲娜，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哥哥。”patriot-2主动开到克鲁帕科什身边，“那是殿下？”
“嗯。”克鲁帕科什知道爱国者，博卓卡斯替说的是坐在附近的特蕾西娅，“维多利亚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和叶莲娜都看到了，源石中飞出一艘战舰。”patriot-2顿了顿，“叶莲娜很担心叶琳娜现在的状况，听一些干员说，她失去了视线。”
“嗯，看不见了。”克鲁帕科什点头
“可惜。”爱国者罕见地遗憾起来，“叶琳娜的眼睛，很美丽。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海伦。”
“海伦的眼睛可不是蓝色的。”
“但那样的美丽里总是会让我们回忆起，一样美丽的事物。”爱国者紧跟着回答，代表眼睛的两个小点看向和柳申卡有说有笑的霜星，“自从来到这里后，叶莲娜笑了很多次。她喜欢这里。哥哥，你呢？”
“我也是。”克鲁帕科什爽快的承认，拍拍机械小车的外壳，“博卓，你什么时候换一个身体陪我喝酒？”
“我如果喝的话叶莲娜会说我。”爱国者平静的拒绝，伴随叮的一声，他身侧的盖子打开，里面正是一份已经热好的胡萝卜罐头
“热好了。老顽固，开过来一点。”叶莲娜示意爱国者过来一些，然后拿走小型微波炉里的胡萝卜罐头：“柳申卡伯母想要尝尝吗？”
“别叫伯母，我可没有这么老。哼哼，既然是我可爱的侄女推荐的，我肯定尝尝啦。”柳申卡像是一个活泼的少女，拿起叉子叉走罐头中的一根胡萝卜塞进嘴里，“呼呼——烫烫……不错哦。”
“嗯，是不错。”霜星也尝了几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再来一块，谢谢~克鲁帕科什你也吃一块！”柳申卡把叉子递向克鲁帕科什
“好……”克鲁帕科什低下头咬走热的软烂的胡萝卜，咽下去
“真棒，不愧是我的丈夫，头再低下来一点。啾！”
柳申卡在克鲁帕科什的面罩上亲了一下：“惊不惊喜？”
“惊喜。”克鲁帕科什应着柳申卡的话，继续吃早餐
接下来似乎没有什么好看的，克鲁帕科什和柳申卡吃完饭后就要离开，霜星和patriot-2还有工作
早餐的时间也马上就要过去，在接下来大概就要吃午饭了
那么是什么又让八卦部的成员继续留下来的呢？
大概在克鲁帕科什埋头吃饭的时候，金发英气的女骑士走进食堂，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跟在后面的则是清秀略显稚嫩的少年骑士，以及从卡西米尔赶来的塞万提斯首席技术官，塞莉丝·奥斯门
第12章 “传统”对决
一些没有在伦蒂尼姆和萨卡兹战争时被外派出去的人更熟悉这位面容稚嫩的少年骑士，他在那时候肩负起巡逻罗德岛号周围情况的责任，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他们都知道罗欣莱特不是真的小孩子
而这一个月里，也有不少干员在书吧或是训练场里结识这位黑发少年，他时常和一匹库兰塔兽亲一起结伴出现在训练场里，为此还吸引了不少库兰塔干员和卡西米尔干员的视线，这里面也不乏一眼就认出罗欣莱特身份是闻名竞技骑士赛场的灾骑士的人
所以当罗欣莱特和临光干员走在一起的时候，有不少人投来惊讶或是疑惑的目光，然后又把目光落到走在后面，笑眯眯的黎博利小姐身上，她的笑容看上去真的有点不怀好意
“就坐在这里吧。罗欣……”玛嘉烈找到一个角落里的位置，扭头和罗欣莱特坐在一起，却发现罗欣莱特已经被塞莉丝拉过去了
“哎，小罗欣走了这么久，我都快憋死了。快，给我揉揉。”塞莉丝毫不客气地开始揉捏罗欣莱特的耳朵，“尾巴呢，有没有打理好？没有也没关系，我给你带了最新最好的保养膏，晚上我给你涂上。”
“塞莉丝，别揉了……至少不要在这里。”罗欣莱特甩甩尾巴，绕过少女蠢蠢欲动的手，“你不是有事情告诉我吗？”
“别急，时间还有很多。我可是向老板请了一个月的假，算算来返时间，我还有十几天可以和小罗欣你呆在一起呢。”塞莉丝笑嘻嘻地继续揉罗欣莱特的耳朵，“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哇？每天都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来自维多利亚的消息。不是什么太阳升起来就是源石天灾，我真的有点害怕你死在里面。”
说着，塞莉丝的语气变得有些哽咽，她抓紧擦擦微红的眼角，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说：“好在你回来了，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塞莉丝，对不起……让你担心这么久了……”少年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是啊，你该和我说对不起。诃德都告诉我了。”塞莉丝的语气变得莫名平静，也不再继续抚摸罗欣莱特的耳朵，“喜欢骑士就是这一点不好，总是要担心哪一天自家骑士跟着他的太阳一起殉葬了。罗欣，你和玛嘉烈终于坦白了？”
“嗯……”罗欣莱特低头，不敢看塞莉丝的眼睛
“塞莉丝小姐，我……”玛嘉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精明的商人小姐打断
“你觉得我会吃醋，还是生气？都不会，玛嘉烈·临光。”塞莉丝搂着小骑士的脖颈，“我只需要知道罗欣心里还有我，这就够了。至于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该让罗欣他担心，也不能让他自责和为难，你觉得呢？”
“是的。”玛嘉烈颔首承认，“你的话并没有问题。”
“嗯，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塞莉丝微笑，那种属于商人的笑容让玛嘉烈无比熟悉。她对塞莉丝并不熟悉，但玛嘉烈知道这种笑容所包含的某种意味——掠夺利益。“我相信尊敬的耀骑士小姐应该已经知道，我在我们之间的情感地位里选择了退让。或者你需要我的一点点提醒？”
“……不需要。”玛嘉烈微眯眼睛，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像是两个互相冲锋的骑士，马上就要对撞在一起，“我知道你的意思，塞莉丝小姐。”
这种气氛让被落在旁边的罗欣莱特跑去拿了杯果汁，坐到塞莉丝身边慢慢啜饮，算是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至于其他还在餐厅里的人，他们都选择安静下来，包括克鲁帕科什和还在和八卦部透露最新八卦的特蕾西娅，他们都安静下来仔细听塞莉丝和玛嘉烈的对话，以及用终端讨论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那就太棒了。这样看来耀骑士小姐也不是迟钝的人。”塞莉丝一合手掌，笑的更灿烂了，“我，塞莉丝·奥斯门从来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在最开始我明白我对小罗欣的感情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藏起来，看着你和小罗欣在一起也很不错。”
“但之后可就不一样了。”塞莉丝眼里透出的光彩凌厉而攻击力极强，“很好运对不对？小罗欣也选择了我。他选择了我们两个。我从那时候就知道，我总有一天要和你坐在谈判桌的两面。耀骑士小姐，你有没有想到过？”
“我以为会更晚一些。”玛嘉烈不擅长和塞莉丝这样的人对峙，只能少言寡语地回答
“更晚一些，是，我也考虑过。但与其被迫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我更喜欢主动出击占据优势，就像是现在这样。”塞莉丝轻轻拉起罗欣莱特的手，双手紧扣
“呃，塞莉丝……”罗欣莱特没反抗，但他看到玛嘉烈原本平静的面容有些许变化
“嘘，别说话罗欣莱特，女人之间的事情可没有你的份哦。尤其是你的。”塞莉丝眨巴眨巴眼，示意罗欣莱特别插话，“这是一场战争。”
战争吗……但打起来肯定是玛嘉烈赢吧……罗欣莱特继续喝他的果汁
“优势……塞莉丝小姐，如果这样看的话，我还是更有优势一些。”玛嘉烈回答，微高于塞莉丝的身高给予对方一点压迫感。英气的面庞和金灿灿的天马眼睛同样散发着来自天马的太阳辉光，但这不是优势
塞莉丝很清楚玛嘉烈的优势是什么，那毕竟就是她让给玛嘉烈的
“所以我才要再主动掌控一些，不然以我的身份，很难再陪罗欣莱特了。”塞莉丝微笑，“我知道，你还是会回到大骑士领，罗欣莱特也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当守护你的骑士。如果真的算时间的话，我恐怕会更少。耀骑士小姐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不公平……我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玛嘉烈丝毫不让步，“这是罗欣的选择。”
“可别把事情推给他，他已经够烦恼的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塞莉丝捏捏垂落到肩膀上的棕色柔软耳羽，“所以，玛嘉烈·临光。我已经向你做出让步了，你可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哦。商人可都是逐利的。”
“逐利……你又想要从我这里攫取到什么利益？”玛嘉烈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金色的眼睛透出一股锐利，“我的退让，还是无视？”
“那些都只是高位者施舍给低位者的小东西。看来玛嘉烈小姐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高位者了呢。”塞莉丝在罗欣莱特不解的眼神里拿过果汁放在桌上，“奥斯门从来只会用自己的手段去掌控一切，不论是新闻还是……想要的东西。罗欣，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罗欣莱特下意识扭头看塞莉丝，却被瞬间堵住嘴唇，“唔……嗯！？”
少女以极为强硬的方式吻了少年，在玛嘉烈的面前
“嘶——”与此同时，八卦部的人集体发出嘶的一声，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叶琳娜【大公】和【祭司】侧目
“这就是我的方式，在这里，玛嘉烈小姐。”过了大概十几秒唇瓣才分离，塞莉丝优雅地拿出纸巾擦擦嘴唇，毫不遮掩侵略性质的目光，“我要在这里告诉你。我和你从来不是什么低位者或是高位者的身份，我们是对等的，只是我选择了退让而已。”
“……呵。”玛嘉烈发出一声轻笑，嘴角扬起，在耀骑士英气逼人的脸上显得极具攻击性，像是一个接受挑衅的骑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塞莉丝小姐。罗欣。”
“嗯，什么？”罗欣莱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天马骑士用无法拒绝的力量拉起来带走，“玛嘉烈，等等……我们要去哪里？”
“什么什么？！”八卦部的人除了特蕾西娅全部站起来，他们已经忘了自己的工作了，只想着跟上临光干员看看面对塞莉丝的主动挑衅她会做什么
“去哪里……”玛嘉烈紧握着罗欣莱特的手，动作突然一滞，“选择在这里也是你的目的之一？”
天马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坚毅
“当然，毕竟我还要吃一个‘早饭’。”塞莉丝微笑，“玛嘉烈小姐，你要现在带罗欣离开吗？”
“不，我不会逃避。”女骑士改变了主意，面对用自己的手段彻底占据上风的塞莉丝，刚烈的玛嘉烈不会选择示弱，她看着站起身的塞莉丝，“罗欣，对不起。”
“什么？”罗欣莱特像个处于事情之外黎博利，被玛嘉烈用力摁在墙上，“玛嘉烈，也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玛嘉烈居高临下反问，眼里的光锋利地可怕。包裹轻甲的手指捧起少年清秀稚嫩的脸庞，英俊的女骑士略微低头，极为主动的吻住少年的嘴
怎么才能让塞莉丝所占据的主动优势消失？那就只能比她做的更加激烈，更加激进
骑士不会退缩，骑士不会认输
这样的精神也在玛嘉烈这样一位骑士身上体现，她绝不可能在对罗欣莱特的感情上向塞莉丝低头认输，懦弱的选择逃避！
那就碰撞，那就纠缠！
那就用比塞莉丝更加激进的方式去证明，去对抗
罗欣莱特能感受到湿滑的触感笨拙却急切的钻进唇齿间，轻轻触碰自己的舌尖，青涩又小心。它试探性地碰碰舌尖，似是侦察，但马上就用更为激进的战术向前探索
压制，掠夺，主动领导
少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耀骑士这么主动，他无奈地顺从对方的意思，微微伸出颤抖的舌尖迎合对方笨拙的动作
细腻的皮肤相互在潮湿里碰触，摩擦旋转，颤抖的尖轻触柔软分泌唾液的肉，带起阵阵颤抖
大约一分钟后，玛嘉烈才扬起永不低下的头，纤细的银丝在两人之间绷断消失。罗欣莱特此刻脸颊上遍布红晕，耳朵不断抖动
“玛嘉烈……哈——”罗欣莱特微微喘气，只觉得舌头有些僵硬
而玛嘉烈，她看向塞莉丝。对方还是在微笑，只是其中又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啪……啪……
黎博利鼓掌，面对还强撑起来的天马，她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指尖和金色的库兰塔耳朵都在颤抖，与此同时玛嘉烈的脸上也攀上些许潮红
“你赢了，玛嘉烈。你赢的真彻底。”塞莉丝由衷地承认，看看比寻常状态下更加可爱的罗欣莱特，她露出一个微笑，“我承认你是个好对手。不过我也说过，我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些天够我和罗欣相处了。那么，我们走着瞧。”
塞莉丝离开了。八卦部的干员们眼看着她快步离开餐厅，罗欣莱特的眼瞳朦胧的厉害，他和临光干员坐回位置上，大概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至于餐厅里的干员们，他们没有一个离开，面面相觑，开始小声讨论起刚才的事情
直到……
咚咚……
有人在轻敲餐厅的门，还沉浸在刚才的八卦部众部员转头看过去
凯尔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冷淡地看着聚集在一起的八卦部干员，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事部门告诉我，有许多干员缺勤。我需要了解现在的情况。”凯尔希抱着手臂看向最里面的特蕾西娅，“以及，一个解释。”
第13章 教宗与到来的医生
“然后用这个比例调制出来的甜点放进烤箱里，就可以烤出又酸又甜的苹果派啦。”
一个天使光环亮着温和的光，其上繁杂的花纹正顺着一定顺序闪耀
有叶琳娜面容的萨科塔女性正在罗德岛的甜点房里耐心的教导红色头发的年轻萨科塔快递员小姐怎么烤一个好吃的苹果派
“哦哦，这样就可以了吗！”能天使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眼睛放光地看着温柔的萨科塔姐姐把苹苹果派的胚子放进烤箱里，“*嗅嗅*我已经闻到香味了。嘿嘿，叶琳娜小姐，谢谢你愿意教我怎么做更好吃的苹果派，你在拉特兰是甜点师嘛？不过我看你的打扮更像是教宗爷爷。”
“甜点师，不，不是呢。”叶琳娜【教宗】温柔地对眼前欢快的萨科塔小姐解释，“我只是一个出生在乌萨斯的萨科塔，在经历很多事情后才来到了拉特兰。不过后来又离开了。”
“有点可惜唉，要是叶琳娜小姐在拉特兰开一家苹果派专卖店的话，我肯定每一次都去吃。”能天使爽朗地笑着，牙都露出来了，“不过你的衣服是在拉特兰定制的吗？看起来这么神圣，回头要是有机会回拉特兰的话我也要去定制一身。”
“这身衣服啊……”教宗黎妲科莉雅妥礼一世身后的六只光翼微微闪烁，天使之间的共感也在能天使与她的身上体现。能天使感受到站在眼前的，像是教宗的温柔姐姐的情绪
感慨，温柔和惆怅
而不是被调侃为是教宗的害羞或是得意
难道她真的是教宗？
能天使嗅着烤炉里苹果派酸甜酸甜的香味，闲着没事开始散发身为拉特兰的萨科塔人的乐天和不嫌事大的特性，大胆地猜测
唔，听别人说罗德岛上有很多个叶琳娜小姐……不会真的有教宗吧
“叶琳娜小姐……”抱着这个想法能天使开口，“呃，你是不是有很多个姐妹啊？”
“嗯？是啊。”【教宗】带上隔热手套，“不过也说不上是姐妹啦，我们本质上都是一个人，只是在各自的可能里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而已。能天使，你是不是怀疑我是教宗？”
【教宗】一样能共感到能天使的情绪，她有点怀疑和好奇，但多半还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的
“哈哈，是有一点。”能天使打着哈哈，继续看着烤炉里的苹果派逐渐膨胀，“呃，所以应该不是吧？”
“怎么可能是呢？”【教宗】反问，“现在教宗是是圣徒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而我是黎妲科莉雅妥礼一世，要按辈分的话，他可比我还早几十年呢。”
“也是哦，哈哈。”能天使挠挠后脑勺，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话的意思，“欸，黎妲科莉雅妥礼一世？”
“苹果派好了哦。”只是几句聊天的功夫，原本应该烤上一个小时的苹果派已经被烤好了，在能天使愣神的功夫中。【教宗】带着隔热手套打开烤炉，在能天使惊讶的目光里拿出烤好的八个苹果派，“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想要多吃两个？”
“苹果派烤的这么快吗？您使用法术了？”能天使不自觉的用上敬语
“这算是我为数不多让萨科塔们记住的功绩之一哦。”【教宗】调皮地眨眨眼睛，“可以让甜点马上烤好的法术，每一个持有守护铳的萨科塔都可以使用。不过现在我可不能教你，这可是我未来去拉特兰开甜品店的商业秘诀。来，拿好，别烫伤了。”
温柔身穿教宗白袍的叶琳娜分给能天使一个已经烤好的苹果派
“哦哦，谢谢。”能天使急忙接住，“烫烫……可是您也没有拿守护铳嘛。”
“因为我的衣服也是施术单元哦”【教宗】眨眨眼，向能天使展示自己的神圣衣袍，“这可是我求了拉特兰的衣匠们很久了才答应给我做的，为此我还答应他们暂时解放对仙人掌挞的禁令。”
“呃，仙人掌挞？“听到这个诡异的甜点名字，能天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能好吃吗？”
“改天我给你做吧，能天使小姐。”【教宗】微笑，拿起装着七个苹果派的大铁盘，把苹果派依次装进她带过来的保温箱里，“真可惜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做，不然我肯定要教你更多甜品的好吃做法。”
“没事没事，有一个苹果派就很棒了。”能天使竖起大拇指，“仙人掌挞，呃呃……好独特的口味哦。叶琳娜小姐下午是要开派对吗？我可以去吗？”
“是一场茶话会哦。一场我们的茶话会。”【教宗】笑眯眯地说，她口中的“我们”别有意思，“要是能天使要来也可以，人多才热闹嘛。”
“嗯——我看还是不去了。”能天使听出【教宗】的言外之意，在稍作思考后她摆摆手，“虽然很想看看很多叶琳娜小姐聚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但我下午还要送快递，就不去啦。*嗅嗅*好香哦，谢谢您的苹果派！”
“别用敬称啦，我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萨科塔。”【教宗】拿起保温箱，“去吧，我也要赶快去那边，可不能让【魔王】等急了。”
“好，再见。”能天使拿着还冒着热气的苹果派，在厨房门口和对方道别，随后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苹果派，“嗯~真的好香哦，赞美叶琳娜小姐，赞美拉特兰！谢谢主给我带来这么好吃的苹果派。”
虔诚的天使又因为苹果派做出一次虔诚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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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皂出诊的次数不多，走出龙门的更少，可以说是基本没有。罗德岛号刚刚驶出维多利亚，穿过莱塔尼亚到达龙门和乌萨斯附近，罗欣莱特他们跑的快，可以很快地回到罗德岛号，但要是让一个看不见的人来找自己看病，就有些太欺负病人了。
所以阳皂索性带着医药箱跟着骑士们来到停靠的罗德岛号上，按照流程填上登舰申请后登舰
一上舰就直走向叶琳娜在医疗部的病房
或许是阳皂冷艳的面容，也可能是被跟在闪灵身后，正在忙碌的干员们没有对阳皂有太大警戒，任由闪灵带着她走进医疗部
“等等！”
临近叶琳娜的病房，身穿富有萨米风格的厚重长袍，眼上蒙着绣着祭祀花纹的蓝色布绸眼罩的埃拉菲亚拿着树枝一样的大法杖拦在阳皂面前，长袍的兜帽兜住大片的白发，兜帽拉到【祭司】的额头前，配上盖住眼部的眼罩，有一种独属于萨米的神秘美丽
伴随她的动作，宛若树枝蜿蜒生长的鹿角上挂着的无数串珍珠在晃动里叮当作响
“你是谁？”第一个负责照顾和保护叶琳娜的【祭司】感受到有人在靠近叶琳娜的病房，她的气息强大，脚步急促迅速，所以【祭司】拦下了对方，“你不是医疗部的干员。”
“你也是叶琳娜？”阳皂有些疑惑眼前的萨米祭司，没有被眼罩遮住的琼鼻和嘴唇告诉阳皂，对方是叶琳娜，但她又和叶琳娜有许多不同。她也是失明的，但已经学会用鹿角上挂着的珍珠发出的声音来判断周围状态，所用的法术也不是雷电，而是更偏向萨米的巫术
“阳皂，一位医师，是来给叶琳娜治病的。”阳皂颔首向【祭司】问好，“你就是烛所说的，叶琳娜的一种可能，对吧？”
“阳皂……”【祭司】听叶琳娜提起过这个名字，她说过要去找【祭司】看一看，但因为还没有习惯失明的生活，只能先在医疗部里待着，这也是【祭司】当第一个照顾叶琳娜的可能的原因——她也是失明的，有经验可以教导叶琳娜，“你，跟我进来。”
“谢谢你。”阳皂跟上【祭司】的脚步，走进叶琳娜的病房
第14章 逐渐陷入泥潭
明亮的房间里，安静闭上眼睛的埃拉菲亚坐在床上
医疗部正巧有空闲的独立病房，叶琳娜就住进去了。虽然只是第一天，但叶琳娜已经有点不习惯了
“呼——呼——叶琳娜，给你。”少女形态的德莉雅端起碗，里面盛着热粥。她正有些不熟练地吹热气，然后把勺子往叶琳娜的嘴边递
“小德莉雅，真的不需要你喂我啦。”叶琳娜无奈地张嘴含住勺子，温热的粥润滑着叶琳娜的食道，温暖了已经有些饥饿的胃，“虽然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我还是可以自己吃饭的。”
“不行。叶琳娜不能逞能，交给德莉雅就好。”德莉雅似乎很享受照顾叶琳娜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叶琳娜是自己的叶琳娜，而不是其他人的，“叶琳娜不会嫌弃德莉雅的，对吧？”
“当然不会了。”叶琳娜哑然失笑，只能任由德莉雅又舀起一勺粥放进嘴中，“可是总这样躺着什么都不做，我会不习惯的。嗯？”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叶琳娜偏头看向门的方向
【祭司】正好带着阳皂进来，珠串叮当作响的声音和雪地靴踩踏地板的啪嗒声告诉叶琳娜【祭司】进来了
“祭司小姐，外面有什么人吗？”叶琳娜疑惑地问，睁开已经彻底黯淡无光的暗蓝色眼睛
“医师，她说她叫阳皂。”【祭司】晃一下头上宛若树枝的鹿角，“你说过你要找她看病。”
“啊，阳皂小姐，您来了。”叶琳娜能够利用电流感知到祭司身后站着一个人，她的电流和寻常泰拉人完全不一样，“很抱歉我不能迎接您。我到现在还是没有习惯这样的生活。”
“没有必要。”德莉雅自觉给阳皂让开位置。冷艳黑发的女医师坐在叶琳娜的床边，“你已经学会用听觉来判断周围环境了？”
“祭司小姐教了我一些。但我听的不是很仔细。”叶琳娜失明了一个月，按理来说她应该已经稍微习惯失明的生活了。但事实是，那种朦胧的色块一直在干扰自己的判断，甚至连带听觉和各类感官都在变得迟钝敏感
叶琳娜的身体机能都有一些下降，只是其中最明显的是完全丧失的视力
“我明白了。”阳皂把医药箱放到旁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塞进叶琳娜手里，问“这是什么？”
“……”埃拉菲亚陷入沉默，暗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墙壁，指腹不断在苹果光滑冰凉的表面滑动，在大概三十秒钟后，叶琳娜回答，“这是……一种水果吧，苹果对吗？”
“你刚才给叶琳娜削过苹果吗，012号。”阳皂扭头问身旁耐心等待的德莉雅，她一眼就认出对方是代表战争的012号，而德莉雅则完全没有反应
“嗯，什么？”德莉雅下意识后退一步，“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是016号的其中一人。请先回答我的问题。”阳皂无奈解释
“是削过一个。”德莉雅回答，她知道自己的号码没有叶琳娜的身体重要，“但叶琳娜只吃了一小口……”
“你是通过这个来判断手里的是苹果的，对吗？”阳皂敏敏锐察觉到叶琳娜的触觉可能有很大的问题，她又随手拿了个东西放进叶琳娜手中，“这是什么？”
“……”
这一次叶琳娜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她不断摩挲手中光滑的物品，模糊的触感就像是在抚摸一个被浸在冷水中的巨物，所能触摸到的也只有冰冷的坚硬
叶琳娜尝试集中注意力，用手掌去感受这个东西的重量和形状，但这就好像是尝试用自己的身体测量一艘战舰一样，无法看清物品全貌。她只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圆润的东西
“……这是一个橘子吗？”叶琳娜垂下眼眸看手里的东西，嘴唇微动
“这和刚才摸的一样，都是苹果。”阳皂冷淡的表示，德莉雅的白眸睁大
“叶琳娜，你怎么不告诉我？”德莉雅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你连这都没办法感受到了吗？”
“对不起，德莉雅。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叶琳娜抬起手想摸摸德莉雅的脑袋，她跟着感应到的位置伸手，却摸了个空，“我的身体，好像确实有些……离不开其他人了呢。”
“不仅仅是离不开。”阳皂放下苹果，“叶琳娜，告诉我你听到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可以听到德莉雅的声音和您的声音，阳皂小姐。可能有点点迟钝，但应该还不错。”叶琳娜在这句话上没有撒谎，她的听力没有丧失的很严重
“视觉的消失应该会让其他感知上升。但这样的情况没有出现在你的身上。叶琳娜，手伸出来。”阳皂双指合并放在叶琳娜的脉搏上，纯白色发温和力量顺着静脉蔓延至叶琳娜的全身，将她虚弱的身体信息带给阳皂
埃拉菲亚的呼吸平稳，但平稳里又带着一丝有气无力
她的身体很脆弱，远低于寻常的泰拉人，甚至可以被称为虚弱
“手臂还能抬起，但腿已经有些乏力了。你的脊骨……”阳皂一黑一白的眼眸落在叶琳娜的后背，“能给我看看吗，那些源石。”
“当然可以。”纤细手指微微用力，解开两颗衬衫的纽扣，德莉雅帮着叶琳娜拉下部分衣物
后背的皮肤白皙细腻，顺滑的像是流淌的牛奶。一颗颗圆润的源石镶嵌在叶琳娜美丽的后背上，像是天使的翅膀圣洁
如果有人将这样的画面拍成照片，摆在艺术馆里大概都不会有人怀疑
美丽的埃拉菲亚，璀璨却已经散失光辉的蓝色眼眸，苍白枯燥的白发，优美弯曲的脖颈和细腻光滑的美背，以及应该尖锐此时却无比温和又圣洁的源石，呈现几何美丽的形状
这一切的一切都构成如今呈现在阳皂面前的画面，只是她作为医师没有一点欣赏的想法。指尖触摸源石，带起阵阵颤抖
“有点痒，阳皂小姐。我对这里有些感觉。”出乎意料的，叶琳娜能感受到阳皂正在抚摸背部的源石结晶，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皮肤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可以了吗？”
“嗯。”阳皂简单地应一声，叶琳娜就在德莉雅的帮助下穿上衣服，“你还可以走路吗？”
“之前还可以，但现在越来越吃力了。”德莉雅抢在叶琳娜之前回答，她怕叶琳娜又不关心自己，说些骗人的话，“手也是，力气越来越小。”
“你的身体机能正在因为之前的战斗逐步下降。这可以被看做是一种……代价。”阳皂向叶琳娜讲解自己对她如今的身体状况的看法，“不过放心，这种下降会在一个月里结束。叶琳娜，到那个时候你能保留下来的恐怕只有手，听力以及部分触感，其他的都可能会有大幅度的丧失。我可以给你开一些药，它们可以保证你的味觉和嗅觉，痛觉不会丧失，至于行动能力……我建议你坐轮椅。”
“我明白了。阳皂小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叶琳娜尝试看向代表阳皂的黑白色色块，无光的眼神却透出一个温柔哀伤的人最真切的情绪，愧疚和倔强，“可以让我不用再麻烦别人的……药。”
“我不会唆使我的病人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给一个有自毁倾向的人开有极大副作用的药。”阳皂冷酷地驳回叶琳娜的请求，“我或许该让白阴来给你看一下心。我不明白，叶琳娜，你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为什么不去珍惜，而是迫切地想要……去抛弃？”
“这是一个对我而言很没有意义的问题，阳皂小姐。”叶琳娜终于摸到德莉雅的脑袋，在她担忧的目光里，她抚摸着德莉雅的脑袋和龙角，“我不能成为被保护被照顾的那一个，我应该成为他们的伞。我不允许自己这样理所应当享受这一切。”
“你该改一改了，叶琳娜。”阳皂眯着眼睛，龙门里和她相识的人都从没见过这样严肃的阳医师
“叶琳娜，好好休息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德莉雅软着声音恳求，小脑袋埋进叶琳娜的怀里，“听医生的话吧，可以答应德莉雅吗？”
“……嗯，我答应你。”叶琳娜垂下眼眸，无奈又温柔地回答，“阳皂小姐，您可能说对了，我或许真的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接受我真的需要德莉雅，需要别人帮助的我自己。”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阳皂把写下的药方交给祭司，她不担心里面的只有炎国有的药罗德岛没有，她已经察觉到隔壁房间坐着一个【老天师】
这也是叶琳娜把可能们释放出来的原因之一，她们作为叶琳娜的可能，会代替叶琳娜继续帮助别人，而不是麻烦罗德岛的干员来照顾自己
阳皂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她作为医者的直觉意识到，想要改变叶琳娜的心境，改变那种接近固执的自毁倾向和对她所爱之人毫无保留的奉献牺牲或许还需要一个契机
第15章 关于叶琳娜的心理诊断
“……”
阳皂回到龙门的医馆时已经是晚上了，她花了点时间走过龙门外的荒漠，去思索脑海里盘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叶琳娜宁可用自毁的形式来让自己不受到他人的照顾？
于理，叶琳娜现在的身体损伤严重，视觉和触觉下滑的最严重。按照阳皂所观察的情况，一个月后叶琳娜就不得不用轮椅来移动了。叶琳娜现在需要静养，而不是使用会损伤自己身体的办法来恢复
于情，叶琳娜现在的状态无疑是痛苦的，担心她的人都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而不是为了谁继续牺牲自我。德莉雅就是很好的例子，她看上去恨不得用一个笼子把叶琳娜困在里面
所以阳皂不理解，不理解叶琳娜为什么要这样牺牲自己。她关心自己所爱之人，那更应该为他们着想。叶琳娜回答她：不允许自己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些。理所应当？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什么又不是理所应当的？
在叶琳娜看来，她如今所被照顾难道是不该的？她只能成为那个被牺牲者？
这天下哪有这样绝对的道理？
阳皂点起房间里的灯，坐在百卷医书前给自己泡茶。炉烟袅袅，清水沸腾，她慢慢地把水倒进茶杯中，泡起一壶将就的茶，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用杯盖划拉起水面上飘起的茶叶
总是早睡的阳皂失眠了，或者说她不想现在就睡觉。她坐在茶桌前喝下一杯茶，思索一会，接着泡下一杯
有时候阳皂会拿出那杆天秤，从口中捏出各种石子放进两边，不断测量比较
但愈是这样，阳皂黑白眼中的疑惑就愈是多，直到秤的两边都堆满石子，溢出的石子掉落下来砸在茶桌上，才惊醒阳皂
“嗯？”冰山般冷峻倾颜的医师忽然发出一声轻咦，抬头向门口望去，一抹阳光照进院内，温和温暖
天亮了，阳皂坐在茶桌前想了整整一个晚上还没有想明白。阳皂无奈地站起身，按照每天都习惯开始扫清院内的落叶，然后去买早餐
只是，在她拿上荷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的手停滞在门栓上久久没有动作
阳皂想不明白，她停在门口许久，最后把门前的牌子翻成休息后 快步走回房间里。研墨，挑笔与纸。阳皂拿起许久没有拿过的毛笔，飞速的在宣纸上留下一个个静雅又带着一丝不羁的墨字
一幅堪称大师之作的毛笔字画被阳皂书写出来。其中的每一个字，乍一看像是尚未出闺的淑女所写，但若是仔细观摩就会发现，其中蕴藏极为劲道强势的笔锋，让人猛然察觉，这不是一个深入简出的大家闺秀，而是藏宝剑锋芒于鞘中的巾帼英雄
而这些墨字所写的并不是豪放不羁的诗词或是忧愁满杯的散句，而是一位医师对一个病人的心理描述。阳皂用自己的描述方式把叶琳娜如今的情况写在纸上，最后写下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她会如此认为
落下属于自己的印章，阳皂将宣纸卷起，放进信筒内。重新戴起黑色手套，深邃的虫洞显现，将信筒塞进其中。
做完这些，阳皂才带上荷包离开医馆买早餐去了
夜晚时分，正在整理病案的阳皂收到她兄弟的回信。和她的方式不同，一个纯白的白洞从口中显现，用其中的物质重组成一个信筒
阳皂接过信筒，拿出里面白阴给她的信纸，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读起来
阳皂，你的信我看过了。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来问我，真是受宠若惊，呵呵。
作为你的兄弟，我其实不太想为你写下疗愈方法或是心理解析，但谁叫这是你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寄信给我呢？
我还记得那个被你所医治的埃拉菲亚，当时我就对她产生很大的兴趣，现在不例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还挺想亲自为她出诊的。毕竟她这样的人，崩溃了肯定会很美丽吧？
好了，我的兄弟，我可以想到你的不耐烦，相信我，我对你的了解远比对我自己要多。你也知道，仅仅依靠你在信中的描述，我也能明晰她信中所想。
让我们先从你的疑惑开始吧。她不把自己被人所照顾视作一种不应该？
正如你在信中所分析的那样，她有着自毁的倾向，这种倾向来源于她的经历，我猜测她可能失去过，或者曾经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的失去促使她变得固执。而后她把这种固执转化成接近偏执的牺牲精神。
你可以这样理解，她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了，哪怕这种可能很微小。她宁可榨干自己的一切也必须成为那个保护者，而不是被保护者。
这种成为被保护者的感觉会在冥冥之中暗示她自己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没有能力保护所有，没有能力挽留所有，成为曾经的那个无能为力者。这样的感觉她或许不会意识到，但一定会促使她选择更加激进的办法去成为一个保护者，也就是你所判断的自毁倾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自己所认为的懦弱的人。她无法直面自己的恐惧，宁可选择更加接近死亡而暴烈的方式来逃避，她的自毁倾向恐怕也来自于此。她更希望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保证自己面对自己恐惧的事情时，可以处理它，或是可以逃避它，用死亡的方式。
至于她要求你用牺牲未来以及潜能的方式使她站立和恢复，也是出于这个想法。对于她来说，被保护就意味着她有可能再次失去，所以想要寻求安抚。但这种状态下的她也会更加的珍惜身边的一切，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以及，其实每一个人格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倾向。他们都具有一种保护者精神，他们先天的认为自己应该是那个保护者，而不是被保护者。
这种先天的认知我将它们归结于傲慢。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被称为慈悲的傲慢。因为我们先天性的认为，我们比泰拉人要更加“高贵”，这种“高贵”敦促每一个人格去保护他们所在意的人，而不是被泰拉人所保护。但这也只是带着偏见的看法。
请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我的兄弟，怎么去治愈叶琳娜？我理解理智，不解情绪的你口中的治愈是让她的自毁倾向消减，但事实上，在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出身乌萨斯的埃拉菲亚，是一个无法被轻易改变的人。或许只有一件足以铭刻在她心里的事才可以改变她如今的心性。
哦，写到这里我忘记补充一点了，她可能曾经受过某些人的保护或是庇佑，当时的她没有力量，或者是眼看着某件恶劣的事情发生，这让她绝望和憎恶，憎恶对方，也憎恶自己。但马上这种心态就转变了。或许是她回来了，也或许是事情在变好，总之事态的转好让绝望，对自己的憎恶彻底转化成宁愿死去也不愿意面对的心态。
总之，我的兄弟，我能帮你的只有为你解答你所疑惑的问题了。我猜你是独自一人想了一整晚，准备出门买早餐时犹豫很久才决定写信问我，我也能猜到你在疑惑为什么我要等晚上再回信给你——因为我晚上才起来。或许你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我女性的模样，呵呵，我还能预想到你看到这句话后所猜想的我后面会写的话，所以我就不再写了。就这样吧。
你的兄弟与血亲，白阴
阳皂一句一行的把信中的内容全部看完，她放下信纸，任由灯光照亮干涸的墨渍，久久不语
“唉——”许久，她叹气，在心中可怜叶琳娜，起身关灯，睡觉去了
第16章 叶琳娜们的茶话会
这大概是可以被列入八卦部统计的罗德岛十大八卦趣闻里面的画面：八九个面容相同的叶琳娜围绕在病床上的叶琳娜身边。她们虽然面容相同，但神态和穿着都十分迥异
【大公】是一套乌萨斯军服，笔挺冷酷，她的神态也是如此，没有丝毫叶琳娜特有的温柔感。她只会把这些温柔显露给自己的女儿
【教宗】黎妲科莉雅妥礼一世刚刚把苹果派拿过来。她的衣袍纯白圣洁而不失威严，腰间的铳套中插着一把小巧手铳，完美适合手小的女性使用，不过这并不影响【教宗】把它展开成一把铳炮
【祭司】叶拉柯忒仑苏用厚实的布绸包裹眼部，极具萨米风格的祭司长袍彻底包裹住她的身体。为了在不算大病房里她空出位置，她把自己的大法杖放到一边。尽管如此，她的鹿角依旧占据了身旁的空间。鹿角上挂着的串串珍珠在白光里反射璀璨辉光
【魔王】叶琳娜·惜涩丝和【祭司】类似，但她的长袍上面绣着各种花纹，繁杂华丽。她正在给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的精美茶杯里倒上微红的茶水。这套茶具同样她带出来的
【巫王】赫忒朽蜜斯靠在椅背上，身穿繁杂黑红色礼服的她有一对莱塔尼亚人见了就会应激的卡普里尼旋角，她原本准备去卡兹戴尔找巫妖办些事情，但受到惜涩丝的茶话会邀请就暂时留下来了
【圣愚】■■■不请自来，原本叶琳娜没有把属于她的信息利用源石释放，事实上叶琳娜也做不到把真实的【圣愚】用源石复刻出来。【圣愚】她是自己出现的。据她自己所说，她在最北方的乌萨斯邪魔防线里锚定了自己的存在和情绪，又花了一些时间容纳星门后的部分规则才算恢复了部分“影响”力。【祭司】当时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差点用法杖把【圣愚】当场净化了
总之，身穿黑色宛若黑泥般的露背晚礼服，眼部被相似的黑泥糊住的【圣愚】参加了这场茶话会，她就坐在【大公】和【祭司】身边，嘴角勾着饶有趣味的笑容
【心理医生】叶琳娜·冯·施泰因也参与了这场茶话会，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穿哥伦比亚新兴的经典女办公员的制服穿搭。她的膝盖放着一本笔记本，正不断被写上什么
【老天师】叶柔卿原本也受到这场茶话会的举办者惜涩丝的邀请，但阳皂开的草药需要她去寻找。为了能快一些，她得到名字和草药信息就直接出发去炎国了。没有人担心她，在炎国谁敢动一位“老天师”
除了这些叶琳娜熟悉的人以外，还有一些叶琳娜不认识的
【龙王】是德拉克的自己，她的尾巴长到可以环住好几个人的腰，粗细均匀，滑腻灵动，通过感知叶琳娜可以辨认出来这条尾巴比任何一条德拉克都要修长，想来手感也极为不错
“好，下午茶的甜品也送来了，这场筹备已久的茶话会也算是要开始了。”作为主持者，魔王惜涩丝一拍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吾可是想要和你们聊想了许久的呢！今天的话题先从吾等之间的故事开始吧？怎么样，主体小姐？”
总是被可能们称呼为【观察者】，还没有适应新的称呼的叶琳娜坐在病床上，靠着柔软的枕头
“嗯，谢谢你们可以来陪我。”叶琳娜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温和地微笑着，“我需要讲我自己的故事吗？”
“当然不需要。既然是吾发起的这次茶话会，那应当自吾开始。”惜涩丝拿起一杯红色的茶水，优雅的轻抿一口，面对其他和自己相同的面容，她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同之处
“吾出生在已经彻底没落的魅妖王庭。那时的魅妖血脉已经接近凋零，连传承已久都巫术也在萨卡兹千年的流亡中丢失大半。”
说着，惜涩丝腰后带着桃心的黑色恶魔尾巴晃动一下
“那时的魅妖，最经常的狩猎手段便是利用他族的情绪，利用吾等生来便会使用的迷惑法术给予选定的猎物他们想要的幻术以及欲望。”
“强大的魅妖尚可以用幻术来令人沉沦以得到生存的权利，而弱小的魅妖能使用的幻术不多，而且总是漏洞百出，他们只能把自己的外貌也当做可以被利用的一部分。”
惜涩丝指指自己魅惑的脸庞，就算闭上眼睛，她的面容也妩媚艳丽到极点，只比叶琳娜的眼睛的美丽要低上大约三分
“满足肉体的欲望何尝不是生存的一部分呢？”惜涩丝反问其他叶琳娜，随后话音一转，“吾出生了。吾的母亲是纯血魅妖，父亲则是一个乌萨斯人……命运赐予了吾这双眼睛。在吾出生时，第一个被吾所魅惑的便是吾的母亲。”
叶琳娜放下德莉雅端给自己的茶水，无光的眼神微微睁大，表示自己的惊异
“吾的眼睛赋予了吾如同诅咒的魅力，这样的魅力让见到吾的所有人都对吾心生爱意，也最终导致了吾的王庭在诸王庭对吾的争抢里彻底灭亡。自那以后，吾就开始意识到，吾可以利用吾的眼睛，魅妖的法术来做些什么，例如，为萨卡兹争取一个不会被外族入侵的卡兹戴尔。”
说到卡兹戴尔的时候，惜涩丝美丽的面容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吾在诸国的贵族之间斡旋，不断魅惑每一个人，利用幻术给予他们一个未来。他们有的拥有坚定的意志，不受吾的影响，吾就会用幻术引导他相信，对其他国家的战争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也在那个时候，吾成为了魔王。”
一个引发战争的叶琳娜
叶琳娜不由得想，如果自己也利用自己的外貌和眼睛，能够剖析他人想法的能力和战斗能力，是不是也可能和惜涩丝一样，去引发一场战争？
“战争如吾所料的开启，诸国之间的倾轧让他们的军队无暇顾及萨卡兹。萨卡兹可以在夹缝中生存，建立卡兹戴尔……你们要猜测下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吗？”惜涩丝问向其他的叶琳娜
“任何尝试掌控战争的人，都会被战争反噬。”【大公】凌厉的蓝色眼瞳扫过惜涩丝的美丽眸子，她可以在上面停留一小段时间，“你所期望的战争失控了。”
“嗯，彻底失控了。萨卡兹开始接受雇佣成为战争的一部分，对萨卡兹的仇恨在同族中延续。而结束战争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它失控了。”惜涩丝放下手中茶杯，“吾只能用死亡来停止它。”
说着，她抬手抚摸起脖颈上的翻出血肉的划痕，它一直在那里，流出新鲜的鲜血
“然后，吾就到这里了。故事结束。”惜涩丝一拍手，轻松结束这个沉重的故事，“请下一位。”
“我出生在莱塔尼亚。”心理医生叶琳娜·冯·施泰因抢在所有人之前说，她抬起眼镜片后的理智蓝色眼睛，“我和你一样，惜涩丝小姐。我天生拥有一种能力……我可以看到他人的潜意识画面。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人在杀人的时候是慌张的，那么我就能看到死者以及他的状态。如果死者会爬起来追赶他，那么说明他是恐惧慌张的。如果没有，甚至只有一个墓碑，那么说明他对死者或是杀人这件事情极为冷酷。”
杀人？
叶琳娜微微皱眉，她敏锐察觉到心理医生举的这个例子很奇怪，她偏偏选择杀人这样的人来比喻自己的能力
“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都拥有这样的能力。只是我更加的明显，所呈现的方式也更加直接……”心理医生忽然环顾一周，“我利用这样的特殊在哥伦比亚成为了一个心理医生，以及……一个杀人犯。”
第17章 阴暗者们
【阴谋家】，在她的可能中，她引发了一场针对乌萨斯集团军的大叛乱，属于她的身影和名字总是流窜于各个国家，热衷于用各种军队叛乱打击国家权利的结构
【暴君】，带领一支类似整合运动的暴力组织，其成员对乌萨斯平民的态度皆是暴戾，每每攻陷一座城市，其中的平民都会遭到大范围屠杀。其本人也对乌萨斯皇室和平民以及集团军憎恶至极
【凯旋者】，绝对的战争主义者，主张新的乌萨斯必须在战火中淬炼。为此她带领乌萨斯的军团不断征战，成功光荣了乌萨斯。她对于现在的泰拉并非有益
【黑王】，吞吃黑蛇遗蜕，继承黑蛇阴谋与记忆的存在。她为乌萨斯带来新一轮变革，但本人狡诈奸险，擅长玩弄人心
【圣愚】，自称已经洞悉邪魔的本质，主宰了邪魔的祸因。她身躯中的黑色洞穴中蕴藏着类似星门的存在。她的身躯同样是由邪魔本质组成。但她并非是以圣愚的形式存在的，只是使用类似的方式锚定了自己，正如她本人所说，她已经主宰邪魔的祸因
【心理医生】，她身处于一个相比泰拉大地更加和平的世界，源石只是纯粹的能源。在此背景下，她成为了一个心理医生，背地里却热衷用语言逼迫自己的病人——有心理疾病的杀人犯自杀。她逐渐不满足于在自己的诊室里看着病人自杀，开始游荡在城市里，寻找自己的猎物
……
凯尔希的眼前罗列着她要求叶琳娜列出的，关于无数叶琳娜的可能性中的危险人物
拥有假说镜宫，也就是可能迷宫的正式名称所有权限的叶琳娜为此花了些时间去粗略浏览了一些积极的想要出来看看的可能性们的经历，并选出一些来交给凯尔希医生
但无论怎么说，可能性都是以曾经的叶琳娜·安普瑞斯失忆再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剥离出相关记忆而诞生的非独立个体
严格意义来说，每一个叶琳娜，包括崖壁上沉睡的【女仆】叶琳娜都只是安普瑞斯的延伸，是由叶琳娜的人格和记忆结合在一起诞生的存在。她们虽然性格都因为经历的不相同而迥异，但底层依旧是叶琳娜的温柔色彩
虽然到最后安普瑞斯把身体还给叶琳娜，然后带走大部分记忆，让那些记忆不再影响叶琳娜的性格和想法。但叶琳娜还是能从一些残留里读取一些信息，关于脑海中的迷宫，以及关于叶琳娜的本体
是的，本体
安普瑞斯只是把自己的记忆储存在人格中，被叶琳娜释放后才让自己短暂地成为安普瑞斯，但真正的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也就是现在叶琳娜的前身以及人格的源头，应该已经死去，或是在某个地方沉睡。叶琳娜最后能在记忆里捕捉到的，安普瑞斯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男孩，黑发的面容稚嫩的男孩正望着自己，身形孤单。而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枪”，是的，不是铳，是把枪
经过和凯尔希的对比，叶琳娜确定那个男孩就是法西里尔最喜欢使用的形象。也就是说，只有法西里尔会清楚如今的安普瑞斯在哪里
回到可能性上。叶琳娜和凯尔希讨论过是否要束缚可能们的活动范围，虽然她们是使用源石根据信息塑造物质的特性创造出的，交于源石的信息也是从假说镜宫所释放出的。但她们都记忆都有着各种战斗记忆，源石甚至将她们的特殊能力也还原了
这也导致【老天师】真的是她那个可能里一人镇压六头巨兽的老天师，【巫王】也是真的巫王
值得庆幸的是，叶琳娜体内的源石目前为止还不能释放出诸如【巨兽】【协助者法希琳尔】这样夸张的存在，不然的话凯尔希必须重新评估叶琳娜对这片大地所造成的影响和威胁
只是凯尔希依旧担心叶琳娜将这些具有危险性的可能释放出来会不会影响罗德岛的正常运作
例如【暴君】和【凯旋者】，经过叶琳娜的转述凯尔希得知，这两人对目前的乌萨斯都有较为激进的态度，虽然两者的主张完全不同，但都是极为恐怖的，在才能方面，她们都是当之无愧的统领者
至【阴谋家】，她对这片大地没有什么兴趣，或许是她早就已经厌倦摆弄阴谋。【圣愚】，叶琳娜没有打算把她释放出来，只是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圣愚】她居然沿着【黑王】开辟的道路成功用邪魔的存在锚定了自己，这不得不让凯尔希提起警惕
至于【心理医生】……
凯尔希看着手中由叶琳娜交出的数据，理性的绿色瞳孔明灭不定
如果说之前的所有可能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有迹可循的，她们或多或少都是被自身所处的环境逼迫成这般激进的话，那么【心理医生】便是纯粹的残忍
她所生活的大地平和安稳，她的生活同样如此，这样的大地应该诞生出类似【店长】【园丁】这样安宁的人，而不是【心理医生】
或许把她释放出来不是一件好事，凯尔希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面上，她现在还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针对叶琳娜们的出现做出一些反应
必须做更进一步的评估
凯尔希在笔记本下写下自己的判断：针对可能性的经历进行评估，对她们提出的离舰申请进行更严谨的审核，以及要求叶琳娜小姐收回部分具有危险性质的可能
————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那片大地很和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叶琳娜·冯·施泰因环顾四周，“没有天灾，源石只是纯粹的能源。也没有你们说的各种各样的灾难。”
“那您过的肯定很幸福吧？”叶琳娜好奇地问，她知道【心理医生】的部分经历，但听到没有源石时，她还是忍不住问
“很可怕。我与生俱来的不同让我可以很敏锐的读懂其他人心里的想法。”【心理医生】看看叶琳娜，“那是一种透明又无聊的感觉，最开始的我没办法控制这种能力。在我九岁那年，我第一次尝试在别人面前描述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最后他自杀了。”
“然后我就意识到，人的心理是很脆弱的。我去了哥伦比亚，因为那里的大学有一项我很感兴趣的学科，也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心理学。我成为了一位心理医生，负责治愈那些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心理医生】在说“病人”的时候语气有些重，她在刻意强调什么
“人总是很复杂，在哥伦比亚这样的国家里，每一个人都是空无的，也包括我。”【心理医生】转动手中的圆珠笔，“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透明的，但他们又是很相似的。疯子科学家们想得无非就是疯狂的想法，普通人想得无非就是自己的生活，官员脑海里只有贪婪和钱财，领导者沉迷在自己的野心中。我逐渐意识到……这个国家，不，这片大地都是千篇一律的。”
“人们的烦恼总是出奇的相似，人们的追求总是离奇的相同。除了……我的那些病人。那些杀过人的犯人，那些有心理疾病的人。他们不一样，他们疯狂，理性甚至有一些人还有些小孩子气，他们和我见过的各种各样的人都不一样。”
“我开始想要拥有他们这样的想法，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自欺欺人是不可以的。我必须真的去……杀人。”【心理医生】把最后这个单词说的很轻，眼镜片后的眼睛透出一种诡异的爽快，“我没有强壮的身体，也不想因为犯罪而进入监狱，所以我必须找到一种适合我的杀人手段以及猎物。”
“你用自己的话让那些罪犯自杀了？”【魔王】抬眸看向【心理医生】，同为操弄情绪的人，她和【心理医生】走向了两条不同但相同极端的道路
“他们的追求与其他人都不相同，他们拥有自己的审美和道德观，击碎他们远远比其他人要更难，也更加具有挑战性。不过万事总是开头难，所以我选择了一个假装自己有精神病的家伙，他是纯粹的恶人。”【心理医生】缓慢的诉说起自己的第一次“杀人”
“他嘛，装精神病不是很熟练，在他看来精神病就是疯子或是傻子，呵，我当场戳穿了他，用他杀人时的想法一步步瓦解了他的信念和坚持。最后他在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心理医生】轻描淡写地讲完自己杀人的经过：“后来我开始和哥伦比亚国防部合作，他们负责给我带来各种有精神病的犯人，尝试去理解这些杀人者的想法来做些什么。我不想了解他们的目的，每天我做的事情就是从他们带来的档案里挑一个我的喜欢的，然后和他聊聊，有时候我第二天就能得知他死在牢房里的消息，有时候需要一些时间。”
像是在挑自己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不约而同的，其他叶琳娜脑海里都出现这样的形容
为什么我会这样一种可能？
在一片模糊里，叶琳娜思索着这个问题
【心理医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因为可以从这里获得一些……充实吧。我的这一生过的比你们空虚的多。”【心理医生】回答了叶琳娜心里的问题，“你们都有一个寄托和信念，但我没有。这大概就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好了，接下来是谁？”
第18章 菈丝仆京
【心理医生】无疑也是叶琳娜，但她的底色和其他叶琳娜不一样，她没有一个重要的人。
【魔王】【巫王】【大公】等都心系她们的国家，其他可能都有自己重要的人
只有【心理医生】，她的心是空洞而迷茫的，必须需要通过各种刺激来进行填充。实际上其他可能也有些呈现出这种情况，例如失去小姐的【黑王】和【悲王】，更疯癫则是【圣愚】，被迫接受的则是【贤者】，她们都失去过类似小姐的人，她们根据自身经历不同给出自己的答案
而【心理医生】不一样，她出生在一个没有明面争斗的文明中，没有天灾也没有矿石病，也没有一个能成为支柱的人，这就让她变得极度冷漠与空虚
当你心中的苗圃连一颗种子都没有生根发芽时，你该用什么来装点它们呢？
叶琳娜在心里想着这些东西，继续听其他可能的分享
【祭司】出生在乌萨斯和萨米的边界，她在那里认识了一条流落在外的红龙，但那不是塔露拉小姐，而是塔露拉的父亲，爱德华。她从将死的红龙手里接过塔露拉，将她照顾长大
【祭司】不愿意透露自己为什么和塔露拉一起去了萨米，但那显然是什么很让她愤恨的事情。在萨米的一个较为亲外的部落中【祭司】展现出极高的萨米巫术天赋，很快她就成为一个部族甚至多个部族的首领。也是在那个时候塔露拉毅然决然地离开萨米，去乌萨斯寻找她身世的真相。在过几个月，塔露拉就成为了整合运动的领袖，得了矿石病
当时【祭司】已经成为萨米北部战线的统领，她没办法从萨米脱身而出，北线的战士们需要她，而身为大祭司，她同样不能前往乌萨斯。担忧塔露拉的心情以及各种烦躁交杂在一起，才让【祭司】对【圣愚】的挑衅无比应激
不过就和【大公】叶琳娜做的一样，【祭司】驱逐萨米以北的全部邪魔，获得被她称为祖灵的萨米巨兽的认可，成为它的代理人，再然后就来到这里了。到目前为止，【祭司】还是没有塔露拉的消息
在她的讲述里，叶琳娜也知道【祭司】的鹿角上挂着的许多串闪闪发光的珍珠，每一个都是一个小型施术单元，配合本人无比精湛的法术就可以达到比一整只战争术士卫队还要强大的水准
【巫王】的经历和这片大地上的莱塔尼亚巫王很相似，可以说就是巫王的女版，也难怪她被命名为【巫王】了。不过有些不同的是，【巫王】赫忒朽蜜斯是明君，她尽心尽力管理着莱塔尼亚
【教宗】也出生在乌萨斯的一个移动圣堂内，冷硬的乌萨斯不接受拉特兰的信仰，这也让【教宗】在乌萨斯里备受苦难。在她的大地上，拉特兰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危机，这场危机让原本平和的圣城分崩离析，萨科塔成为下一个卡兹戴尔
在这个时候，【教宗】成为了萨科塔们的带领者，她重新建立起圣城，让欢乐的城邦再次屹立于这片大地之上
【龙王】的故事就很平和了，她是一个从神民坠落时就存在的红龙，度过了极为漫长的时间。【龙王】同时兼备两只红龙血脉的特点，她可以操弄生命和温度，这让她度过无数岁月，见证维多利亚的历史。她和另一只独角兽一起隐藏在暗处，看着维多利亚的兴衰变化。不过她最近收养了四个女儿，也就是四条红龙
“我的女儿们都很爱我的尾巴呢，也不知道我的尾巴为什么这么有魅力。”【龙王】的尾巴尖放在叶琳娜的床上，随着她看似烦恼实则炫耀的话语拍着柔软的床铺，“主体小姐，你也喜欢摸小德莉雅的尾巴吗？”
“这个啊……“叶琳娜下意识低头，用无光的眼睛看看小德莉雅的脑袋，“德莉雅的尾巴很好摸。”
“叶琳娜……”德莉雅蹭蹭叶琳娜，细长粗大的红龙尾巴自然地放进叶琳娜的手心里，“德莉雅也喜欢叶琳娜摸尾巴，很舒服……”
说着，稚嫩女孩的脸微微红了
“呵呵。”叶琳娜们发出不约而同的轻笑声，随后看向最后一位还没有讲自己身世的人，正在悠闲喝茶吃苹果派的【圣愚】
“哦，轮到我了。”圣愚放下手中茶杯，被黑泥遮盖住的眼部环顾四周，随后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唱歌剧，“这并不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或许远比各位的都要短促，也可能更加冗长。”
“你可以不说。”对接纳邪魔的叶琳娜没有一点好感的【祭司】揣起手来，“无非就是绝望然后接纳了邪魔那一套。”
“祭司小姐，我理解您对我的偏见何曾几时我也同样厌恶我的这具身体，也厌恶我，那个应该已经死去，却被情绪所锚定的叶琳娜。”【圣愚】双手放在小腹处，脸上黑泥流淌而下，露出那双纯黑的眼眸，“我和你一样，主体。我也曾经在科西切公爵府，我也曾经有一个小姐。”
“嗯？”叶琳娜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知道【圣愚】有一个重要的人，可能是小姐，但没想到她居然会和自己相似
“不过不同的是，我死了。那个名为叶琳娜的可怜人儿死在了燃烧尖塔的暴君剑下，她终究还是心软了，没能终结暴君的阴谋与绝望。”
【圣愚】走过其他叶琳娜的椅子，来到叶琳娜面前
“呵呵，绝望的红龙在那时成功挣脱了黑蛇的束缚，她抱起叶琳娜的尸骸，走向了乌萨斯的冻原。”
“又一支反抗的队伍出现，那个更加成熟，满腔怒火与报复的小姐拔出长剑，直指各集团军的驻扎地，势要让乌萨斯苦难根源的一部分付出惨重的代价。”
“也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女军官带领术士部队出现在塔露拉的面前。呵呵。”
【圣愚】微微眯起眼睛，单手抚胸：“被邪魔本质以情绪与记忆锚定的存在，以已死之人的身份复苏，实为污秽明晰人知的邪魔化作了她记忆中的……叶琳娜。”
“你！”【祭司】和【大公】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她们想过【圣愚】是接纳了邪魔的存在，却没想过最初的她就是邪魔
【圣愚】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讲述
“小姐开始动摇，她开始尝试接触那位军官，军官也在这个过程里逐步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被萨米祭司以及乌萨斯集团军控制的，被塞入记忆和信念的傀儡。是的，她拥有叶琳娜的记忆，她想要反抗，那些残存的情绪和记忆正在动摇邪魔的本质，它们微不足道地想要抗衡那污秽。”
“就像是以卵击石。不过她到后来成功了。在把剑刺入塔露拉的胸膛后，她的情绪与意志成功占据上峰，为作为邪魔的存在，为自己第一次锚定了名为叶琳娜的魂魄。一个真正的，新的叶琳娜诞生了。”
“她不再受到祭司或是邪魔们的掌控，她成功用自己锚定了自己。她怀中的尸骸余温尚存，在那一刻她以自己的名字立下誓言：复活塔露拉，以及……成为叶琳娜。”
“她做到了第二件事情！”【圣愚】声音忽然高昂，“用残存的情绪完善自己的魂灵，操弄邪魔的祸因，成为这些邪祟规则的主宰，将它们的巢穴镶嵌进自己的体内，她不再是成为叶琳娜的邪魔，而是主宰邪魔的叶琳娜！”
“由此，叶琳娜·菈丝仆京诞生了！”
包裹【圣愚】身体的黑泥在不断颤抖，由此表现她如同歌剧般夸张的激动，但马上就陷入沉寂
“不过即使是如此，她也只是一个不可被复现的奇迹，即使是她的小姐也不会拥有这样的情绪和意志，到目前为止她也没能实现她的第一个目标。”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复生者的故事。”
到最后【圣愚】向自己的观众们鞠躬致谢，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19章 我们终会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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