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退一步的江湖》 第1章 引子1 身负重伤的红裙女子在雪地上蹒跚,血色蜿蜒如蛇,每一步都在素白中绽开暗红牡丹。红裙已经被鲜血浸透,其上的每道破口都在沁着青黑的血。她身中剧毒,所以血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鲜红。毒素在血管中游走,侵袭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她都承受着火焰烧灼般的剧痛。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因为她不想死。数个时辰前,她刚刚完成了一波伏击,与十余个同伴几乎全歼了追杀而来的近五十名高手,为其他人争取了宝贵的逃跑机会。不过代价是她的小队,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虽然已经摆脱了追兵,但她身负十余处重伤,还中毒颇深,如果倒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大概就永远也起不来了。她必须立刻得到救治,否则必死无疑。此处离前面的村庄已经不远,她咬紧牙关坚持着前行,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砰砰砰......”,一连串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惊碎了深夜的静寂。本已熟睡的江言打了个哈欠,皱着眉睁开了双眼。 “这么晚了,该不会是强盗吧?”他自言自语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心中多少有些怨气,他还是披上狐裘大衣,向外面走去。门栓已经被敲得摇摇欲坠,透过宽了一倍的门缝,他看到了雪地上倚门靠着一个身负重伤甚至可以说是血肉模糊的女子。女子一只手撑着门,染血的指甲已经深深抠进门框;另一只手还在拼命把门拍得砰砰作响。江言打开了门,女子一下倒在了他身上。女子深邃的眸子与江言略带惊恐的双眼对视了一瞬。 “救我!”两字说完,女子便晕了过去。 江言年纪虽轻,但自幼习医,医术远超寻常郎中。简单搭了一下脉,他便知道这个女子的伤一刻耽误不得,忙把女子背入屋中,开始为她医治。剪开粘连在伤口上的布料,对伤口进行消毒,止血,缝合,江言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女子身上的十几处外伤就已被处理好了。 但是江言知道,这还远远不够,真正致命的是女子中的青蚕蛊毒。这种蛊毒算是比较常见的致命毒药,想解毒很是麻烦。而且显然女子在中毒后不但没有及时做处理,甚至还做了很多加快毒素扩散的事,比如打斗、逃亡、强行使用内力。因此,伤口虽然都不在要害,但还是有部分毒素已经散入五脏六腑。配出解药不难,但配解药需要数日时间,而以女子现在的身体情况,肯定是挨不过的。 江言暗暗心道:救她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以内力将毒吸入自己体内。看着女子精致的面庞,目光逐渐锁定在她紧闭着的双眸上,宁静、安详却又深不可测,江言心脏怦怦跳动,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蔓延全身。放下理智,听从本心,江言盘膝而坐开始运功将女子身上的毒素吸入自己体内。 次日清晨,雪已经停了,晨光穿透窗纸。女子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长相俊朗的额头沁着汗珠的年轻人正坐在旁边,关切地看着自己。与此同时,江言在女子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却带着温柔笑意,有点像扑向烛火的飞蛾。 江言关切地问道:“你醒了?” 女子不答反问:“你救了我?” “嗯。”江言点了点头。 暗自运了下气,女子发现毒已经完全解了,体内没有任何毒素残留。她不由心中一惊,抬头看到了年轻人额头的汗珠,目光微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把扣住了江言的手腕,心中暗道:果然,从脉象来看,这个男子中毒不轻。 “你吸去了我体内的全部毒素。”女子喃喃,像是在问男子,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江言又点了点头。 “你会死的...”女子声音有些发颤,内心也在微微抽搐。 江言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一会就去镇上买药,然后配制解药。你身负重伤,如果毒素在你身上,就根本没有时间去配解药了。” 女子有些激动地说道:“你内功远远不够,怎么能强行用吸毒之法,现在已有不少毒素顺着食道渗入五脏六腑,就算有解药也无法清理干净,迟早会散入心脉的。” 同样的毒药,中了有毒暗器,毒是从外向内扩散,解起来会相对容易,而口服的话,毒是从内向外扩散,解毒的难度会提升数倍。 “我会用一些药物减缓扩散,大概还能再有个十年寿命吧。”江言微带苦涩地笑了下。本不想说这些,但女子显然对自己中的毒有些了解,他也就直言不讳了。 “为什么?”女子眼圈微微泛红。 “说不清,也许就因为是你吧。”江言温柔地笑了一下,说得认真而动情。 女子勾了勾嘴角:“你知道我是谁么?” “诛君谷的人。”江言平静答道。 女子眼中瞬间迸射出凌厉的杀气,江言被这杀气所慑,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女子很快意识到眼前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忙收敛了杀气。 江言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虽非江湖中人,却也知道数天前,清明之日,烈火、烟雨楼、圣剑山庄、雪心宫、黑白阁、神刀宗、雪城派七大门派和诛君谷的那场轰动武林的清明之战。据说诛君谷大败,一众高手几乎全军覆没,结合你的修为、年龄、样貌还有这身红裙,你应该就是那个诛君谷第一美人,最年轻的混元境后期巅峰高手绯衣灵狐沈倾虹吧。” 江湖之中,把武者按修为划分成了十个境界,分别是强身、凝血、健骨、聚气、真元、成丹、内罡、外罡、混元和道意,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其中前三境为强身、凝血和健骨,意在强身健体,打磨气血筋骨;中三境为聚气、真元和成丹,意在凝聚真气,形成丹田;后三境为内罡、外罡和混元,意在凝气成罡,融会贯通。至于最后的道意境,则极少有人达到,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救我。诛君谷的人你也敢救?你不怕我杀了你么?”知道了对方知道自己身份,沈倾虹的声音有些冷。 “不怕,你这伤势,现在也杀不了我。”江言微笑开着玩笑。 沈倾虹给了江言一个杀人的眼神。 江言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其实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传闻中你容貌极美、才智过人、修为深厚、举止潇洒。我虽然没见过面,但也会心向往之。看你奄奄一息晕倒在我怀里,我莫名心痛,总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就这样殒了。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轻易地战胜了理智,让我不计代价也想救你。至于你会不会杀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 江言直了直身子,似是在仔细体悟内心感受,又说道:“确实没觉得怕,只觉得你不会有事了,心里很欢喜,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会很欢喜,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那种感觉。” “你...”沈倾虹微微一愣,眼神立时柔软了下来,眼眶有些湿润。作为诛君谷第一美人,她听过很多人向她表达爱意,她从来不会理会这些,理智如她从不会轻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或山盟海誓。 但此刻,沈倾虹心中受到了极大触动:眼前这个人刚刚舍命救了自己,一个愿意为自己舍去性命的人,不愿为自己做的事就算有,想来也不会太多。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沈倾虹无法像对其他追求者那样视若无睹。 第2章 引子2 感受到沈倾虹眼神的变化,江言深吸口气,似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气,一字一句,认真而深情地说道:“救死扶伤本是医者天职,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愿意为一个陌生人一命换一命。而在为你疗伤时候,我只觉得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看着你的生命被体内的毒素吞噬。这种感觉给我带来的痛苦比死更让我难受。这是种我从未有过的神奇感觉,这一晚我一直在回想从遇到你到救下你的过程,试图探寻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想最可能的解释便是我爱上你了。” 江言的话很是直接,沈倾虹苦笑了一下:“昨天之前,我们还是素未谋面的路人啊。忘记我吧,我身负血海深仇,你......爱不起我。” “何必执着于仇恨,放下仇恨才会快乐。若你执意向七大门派复仇只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其实我也不奢望能与你有什么结果,毕竟我是个只剩十年寿命的人,但我希望你伤好之后能够过得快乐。”江言言辞恳切。 沈倾虹双眼已然湿润,沉默良久后开口道:“如果不是身负血海深仇,我愿意与你共度余生。待伤好之后,我会联系其他幸存之人,向七大门派复仇,如果你不想看到江湖再掀血雨腥风,那么现在就杀了我吧。”沈倾虹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又道:“机会可不多,我虽然身负重伤,但再过一两天,实力再多恢复一点,恐怕你就不是对手了。” “复仇大计再重要也要先养好伤吧。”江言淡淡说道,“此役你元气大伤,至少要一年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沈倾虹点了点头:“嗯,我会等伤完全好后再从长计议的。” “为什么你不假意被我劝服,假意放弃仇恨。我真会犹豫的,如果因为救你,而导致日后的江湖浩劫,良心何安?”江言苦笑说道。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我也在犹豫,但我不想骗你。”沈倾虹停了片刻,才正色说道:“要么此刻杀我永绝后患,要么......请莫要阻止我。” 江言低头沉思,半晌,他抬起头道:“我哪里下得去手杀你?” 江言苦笑了一下,又自嘲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的,你没有骗我,却在我的良心上狠狠割了一刀。” 沈倾虹缓缓伸出左手轻抚江言的心口,露出了诱人的微笑,低声道:“疼么?帮你揉揉。伤好之前,我做你的女人。”接着她搂住江言的脖子,不断轻吻江言的脸颊,然后便是对上了江言的唇,送上了一个温热的亲吻。 江言也紧紧搂住沈倾虹,热烈地回应着。 半晌,沈倾虹松开了口,媚眼看着脸颊通红的江言,说道:“害羞了?”。 江言讷讷说道:“有点,有点突然。” 沈倾虹用调戏的眼神看着江言,说道:“喔?还没准备好,你是想从头开始?” 江言一脸疑惑的说道:“什么从头开始?” 沈倾虹媚笑道:“就是先一起吃吃饭、聊聊天,过几个月再拉个小手,再过几个月可以抱一抱。估计一年后,我的伤完全好了时,正好是第一次亲嘴,全当吻别。” 江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心中立时涌起阵阵暗喜说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想不到你......哈哈,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从头开始,不如今晚就拜堂吧。” “你喜欢的话,我无所谓啊。”沈倾虹先是微微一笑,又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说道,“不过希望你别太当真,毕竟终要分开。” 江言认真地说道:“不好!” 看着江言认真的样子,沈倾虹“噗嗤”一声笑了:“随你,快去配解药吧,你还中着毒呢。” “嗯,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江言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八个月后。 “你有了,已经两个月了。”江言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隐隐的喜悦。 “我说怎么最近突然总是恶心干呕,还以为是内伤难愈,原来竟是有了。”沈倾虹的声音也很平静,但平静中藏着隐隐的无奈,“打掉吧,我身负血海深仇,你只有十年寿命,我们不适合有孩子。” “别,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而且打掉这孩子,我江家恐怕就绝后了。”江言说道。 “我走之后,你可以找别的女人为你传宗接代。”沈倾虹说得很温柔。 “别的女人,我不会碰。”江言声音很轻,不像什么承诺,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沈倾虹一声叹息:“哎,那好,等孩子生下,我再走。孩子你养,你也不愿孩子跟着我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吧。” “你真的忍心让他一生下来就做没娘的孩子么?放弃仇恨不好么?”江言脸现祈求之色。 “忍心,不好。”简短的回答,但沈倾虹的眼神很是坚毅。 “八个月来,你几乎从未再提过仇恨,我还以为你已渐渐淡忘,原来一切只是假象。”江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倾虹轻叹了口气,说道:“仇恨我从未忘记,提起它只会徒增你我伤心,所以我不愿提起。我注定对你不起,我只希望在这一年中能带给你更多快乐。” “据我所知诛君谷强抢人妻、杀人无数,作恶多端,七大门派迫不得已才替天行道。”看到沈倾虹有些不喜的眼神,江言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还带着点哭腔,“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为何不能放下仇恨,免去这场武林浩劫。” 沈倾虹收敛起眼神中的不悦,轻抚江言面颊,说道:“名门正派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光明磊落。这样的说法只是胜利者为掩饰罪行的辩解。别深究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言握住沈倾虹手腕,看向她的小腹:“可是......” “当初诛君谷多的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也一样能长大成人,他至少还有你能陪着十年呢。想留下孩子,就只能辛苦你了。”沈倾虹的语气很坚决。 “哎。我不阻止你就是。”江言苦笑着叹了口气。 十个月后。秋风萧瑟,满地枯黄的残花落叶渲染离别。 江言与沈倾虹的孩子已经两个月大了,两人给孩子取名江虹。刚刚生下孩子后,沈倾虹身体有些虚弱,如今经过两个月的调整,已经完全恢复,注定了的离别时刻终于来临。 黄花树下,江言抱着孩子与沈倾虹话别。 “让我再抱一下虹儿吧。”沈倾虹接过婴儿,轻轻亲吻了下他的面颊,又轻轻亲吻了下婴儿右肩上的胎记。沈倾虹的右肩上有个同样的胎记。沈倾虹一面把孩子交还给江言一面深情地说道:“言,我要走了,忘了我吧。” 江言接过了孩子:“虹,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却不敢问。如今你要走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什么问题?”沈倾虹疑惑地看向江言。 “对你来说,这一年半,是爱还是报恩?”江言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倾虹,等待着她的答案。 “有些东西,说不清的。”沈倾虹停了一下,斟酌用词,“报恩的成分是有的,但如果不喜欢,我又怎么会这样报恩,爱上一个为了救自己不顾性命的人,算是个很顺其自然的事吧。这一年,我真的也特别开心。” 江言感到眼泪要夺眶而出,微微仰头,说道:“知道了,走吧,保重。” 沈倾虹沉默着,没有动。 江言又说道:“孩子太小,经不起风吹,我回去了。” “嗯,回去吧,你也保重。”沈倾虹也微仰起了头。 江言转身,“虹,可以的话,还是秉着仁义之心,少些杀戮吧,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已是背对着沈倾虹的江言开口说道,声音微微发颤。 沈倾虹没有回应,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不同意,但话她听进心里了。 第3章 摘星山庄 摘星山庄在江湖上存在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首任庄主齐天自创摘星剑法,武功高强,且行侠仗义,为人豪爽,颇受武林尊崇。二代庄主齐沐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不到三十岁就达到了道意境。自出道以来,与人交手从无败绩,而且每次比武必是点到为止,从不会造成对手重伤,深受武林同道推崇,得到了“侠骨仁心”的称号。 齐沐风修为高强,为人谦和,又广结善缘,使得摘星山庄成为武林正道的代表,达到极盛。然而,他在五十多岁时,留书一封,声称去寻求突破,便从此消失。 此后的三代、四代庄主武功均只是混元境的高手,而且做决定往往畏首畏尾,武林地位已悄然被烈火,圣剑山庄等门派取代。如今执掌摘星山庄的是第五代庄主齐铭良,仅有外罡境中期的修为,已经不能算是一流高手。他做事比起前两代庄主要更加狠辣,使一些武林正派感到不满。 齐铭良年近五十,十五年前,在老庄主齐修武死后,坐上了庄主之位,而老庄主的弟弟齐墨虽然有着混元境中期的修为,但一直有肺病缠身,所以只是做了太上长老。齐铭良不满于摘星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每况愈下,想重振其威名,处处强出头,但没有实力做后盾,结果只能适得其反。好在有齐墨坐镇,也没酿成什么大祸。不过近年来眼见自己连外罡境后期都始终无法突破,而齐墨也在五年前死了,齐铭良已渐渐认清现实,行事也低调了许多。齐墨已死的消息,齐铭良一直没公布出去,他怕摘星山庄被人觊觎。 摘星山庄的创始人齐天在爱情上非常专一,只有一个妻子,虽然山庄没有硬性规定,齐氏子弟也大多都是只娶一个妻子,也是因此子嗣极不兴旺,到了齐铭良这里,在齐铭良的弟弟因病而死之后已是单传。这也是导致摘星山庄人才逐渐凋零的重要原因。齐铭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目前有一妻一妾,开了摘星山庄庄主娶多个女人的先例。 “文弱,我近日不太舒服帮我把上一脉吧。”一个甜美却透着一丝苦涩的声音传来。 “好的。”被唤作文弱的男子应了一声。男子本名齐文诺,因为读音相近,所以那女子常常叫他文弱。 “姐,你是不是最近胸闷气喘,夜不能寐,时常头疼?”齐文诺微微皱了下眉,关切地问着。 女子略显吃惊,轻呼了口气道:“全中。” “你有心事?” 女子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我只能给你开个有助于稳定情绪和睡眠的方子,但心病只能心药医。”齐文诺轻叹了口气。 女子打开火折子,点上了蜡烛,又拿出了纸笔,让齐文诺写药方。烛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原来两人是坐在脏兮兮的马厩边上说话。而齐文诺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衣衫褴褛,身上还隐隐散发着马粪的味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淡蓝色衣服的女子,楚楚动人而又充满亲和力。这个女子也只有十四岁,正是摘星山庄的六小姐齐文思。 齐文思温柔地看着正在写药方的齐文诺,缓缓说道:“我们小文弱的医术愈发高明了呢。” 齐文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不是全赖你每日给我送书。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你有什么心事?” 齐文思轻抚了下齐文诺的额头,温柔地说:“你还小,不懂......” “切,你不也还不到十五岁,好像很大一样。”齐文诺撇嘴说道。 齐文思笑而不语,心下暗道:你会走出马厩的,你必须走出马厩,不然摘星山庄就真的要毁了。 次日晨,齐文思带着贴身侍女星灵,来到了一个医馆。星灵比齐文思年长一岁,九岁时被齐文思带入摘星山庄便做了齐文思的丫头,和齐文思虽是主仆关系,但情分实如姐妹。齐文思还时常让星灵陪自己一起看书习武。 医馆里的老先生李言,是当地最好的郎中。齐文思向李言打着招呼:“李伯伯,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胸口闷,睡不着,还常常头疼,所以跑来找您瞧瞧。” 李言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道:“好,我先给你把个脉吧。” 把脉过后,李言脸现惊疑之色:“从脉象看你这是心有郁结之状,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心事,是看上了哪家公子么?” 齐文思笑着摇头:“没。” 李言一边开方子一边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解开心中郁结,你的病自然会好,这个方子只能帮你缓解情绪,改善睡眠。” 齐文思接过方子认真地看着,心中暗道:文弱真是天才呀,和李伯伯所诊断出的结果完全一样,连开的方子也几乎一模一样,才十一岁呀,也许时机已到。 一念至此,齐文思从怀中掏出了齐文诺写的药方,恭敬地说:“李伯伯,我这里还有一张药方,和您开的只有一点点不同,对我的病是不是有同样效果呀。” 李言接过药方认真地看着,半晌,脸上略显吃惊之色,同时带着一丝愧疚,轻轻把药方放在了桌子上,喃喃道:“这个药方更加高明。他充分考虑到了你还是个少女,将药性稍显霸道的一味药,换成了药性更柔和两种草药,这两味药本来都不是治疗失眠用的,但合在一起的确是治失眠的良药,而且更加易于你的吸收。” “李伯伯,那给我开这个方子的人是不是医术已经很不错了。”齐文思心中暗想:难道学医才五年的齐文诺竟已经比一生行医的李伯伯更加高明了? “嗯,单从一张药方判断他的医术,可能有些片面。但开这个方子的人至少非常懂得药物的搭配,而且充分考虑病人具体情况而用药,应该是个很细心,很负责任的人。”李言停了一下,又道,“文思,给你开出这药方的是哪位高人,可否带我见见,别的不说他在用药方面的理解,绝对值得我学习。” 第4章 难以启齿的往事 听了李言的话,齐文思对齐文诺的医术信心大增,说道:“这张药方是我弟弟开的。” “你还有弟弟?”李言惊异地看向齐文思。 星灵惊呼一声:“小姐!”她心中暗道:这种密事怎能向外人提起。 齐文思默默点头,同时眼神示意星灵,神态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星灵明白小姐的意思是她知道分寸,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齐文思缓缓说道:“他叫齐文诺,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不过这十年来,我家无论谁有病都会找您来瞧,和您也算知根知底,而且有件事我确实需要您的帮忙才能办成。” “人小鬼大的家伙,什么事,说来听听。”李言暗叹,眼前这少女心智比起同龄人成熟太多,也难怪会得了郁结之症。 齐文思轻声问道:“伯伯,您记得那个在马厩里的男孩么?” 李言回想了一下说道:“哦,记得,有次去你家看病时无意间看到了,不过你家人对那个孩子都讳莫如深,所以我也没追问。” “他,就是我的弟弟。” 李言惊讶地瞪起了双眼,心中暗暗疑惑:为什么他会被如此对待? 齐文思接着淡淡地说道:“他的娘亲,本是摘星山庄的丫鬟小翠,小翠人长得漂亮又性格温婉,深得父亲的喜爱。” 李言笑道:“温柔的女子谁人不爱,其实这真不是你爹风流,你的大娘太过霸道,你娘性子又太冷,你爹也挺苦的。” “嗯,爹爹想将小翠纳为妾,不想小翠竟然拒绝了,但爹还是强娶了小翠,在大娘、娘以及小翠本人三个人的阻止下,还是一意孤行娶了小翠。于是小翠成了我的三娘。” 李言轻轻叹了口气:“齐庄主太冲动了。” “当时我还小,不懂事,不过后来想想也能理解爹,爹当时一心想重振摘星山庄威名却处处受挫,家里面一妻一妾又都不够贴心,所以很有挫败感,这个节骨眼上居然遭到了家里下人的拒绝。爹的心情差到极点,所以不顾众人反对,强硬地纳了妾。但是爹对三娘非常好,处处照顾,一年后三娘生了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弟弟齐文诺。在生孩子的当天,大娘的孩子,也就是我的三哥患重病医治无效死去。三哥当时只有七岁,三哥的忌日和文诺的生日是同一天。大娘本就反对爹爹纳三娘为妾,三哥的死更让她对文诺和三娘都恨之入骨。她处处欺负三娘和文诺,不过有爹爹罩着,大娘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而三娘也处处忍让,家里倒也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然而,三年后的一天,三娘和家里下人罗虎偷情被爹爹发现。那一天爹爹才知道,三娘当初拒绝爹最主要的原因是心有所属,情郎正是罗虎。” “既是心有所属,为何不早说,她是怕你爹杀了罗虎?”李言问道。 齐文思点头回答:“嗯,爹爹做事确实有些狠辣,三娘不敢说出实话,我是理解的。” “你倒真是宽容。” 齐文思继续说道:“这件事之后,爹爹大怒杀了罗虎和三娘。杀三娘前,爹问了三娘文诺是谁的孩子,三娘的回答是不知道。在和爹成婚后,三娘与罗虎竟是每月都会私通一两次。” “悲剧!和你爹相交十年,这件事情我竟一点不知。”李言轻轻叹道。 “您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数月,才来到兰亭镇,认识了爹的。这件事爹深以为耻,故从不对人提及,也不让家人外传。今天我倒是犯了禁忌,让您见笑了。”齐文思苦涩一笑,又说道,“这件事让爹大受打击,尽管滴血验亲显示爹和文诺血液相融,爹仍容不下文诺,于是让他住进马厩,命令山庄中所有人都要称文诺为野种,完全不管他的死活。大娘更是认为文诺克死了自己孩子,变本加厉地百般刁难。” “可怜的孩子,文诺又有什么错呀。”李言惋惜地说道。 齐文思一针见血地分析道:“是呀,这件事爹爹强娶小翠是不对的,小翠婚后与下人私通是不对的,但是不论文诺的父亲是谁,文诺又有什么错。但是文诺就这样背着父母给的原罪,在马厩中生活了近八年。” “还好他有个叫齐文思的姐姐,对么?”李言笑看着齐文思。 齐文思苦涩一笑,说道:“我很可怜这个小弟弟,便努力帮他。我每晚都会带着火折子、蜡烛和书去看他,教他识字,同时给他讲些大道理,教他宽容,让他与人为善,告诉他冤冤相报何时了。那时我只和他说,是因为他的母亲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爹的事,所以大家叫他野种,所以他只能住在马厩。等他又长大了些后,我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同时一面劝他原谅爹娘,一面劝他努力不要自暴自弃。他很听话,也很聪明,不过医术能得您如此称赞,我倒也是吃了一惊。” 李言感慨:“没想到是输给了个十一岁的孩子,惭愧呀,他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很特别,第一次教他什么东西时他学的不算快,但往往过一天,就会有极大的进步。照他的说法,我教他的东西他都特别感兴趣,所以会不停地去研究,他可能不算那种一看就会的人,但胜在专注力好,而且学会了的东西都记得很牢,确实是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这天赋也很适合学医啊。”李言顿了顿,又说,“他的医术是你教的?你也懂医术?” 齐文思连忙摆了摆手道:“伯伯,您太抬举我了,我觉得他应该学个一技之长,问他想学什么,他说不知道,我便建议他学医,他一口答应了。于是我会偷偷给他带医书,他看完一本,我就给他找其他的,他五岁开始看医书,六岁时已经可以给我治些小病了。” “当真是个医道上的天才呀。” “其实不止于医道,他最大的天赋是学习时的那份专注,我还教过他一点画画,如今他经过自己研究,画得已经比我好太多。而这一切都是在马厩里。李伯伯,弟弟那么优秀,我想帮他走出马厩。”齐文思眼神恳切。 李言有些不解地看向齐文思:“那你应该找你爹呀,怎么找上我了。” 齐文思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需要一个契机,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让大娘患上什么怪病,然后您假装治不好,让弟弟出手治好,但别真的伤及大娘身体。” 李言捋了一下胡子道:“哦,这样呀,难得你小小年纪就一片苦心,你的郁郁心结也是源于此吧。你稍等片刻,容我想想。”李言说着向里屋走去。 “嗯,谢谢您。”齐文思不由眼睛一亮。 “小姐你真是操碎了心啊。”一旁星灵有些心疼地说道。 “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真的不想让文弱再住在马厩里了,总要想办法减轻大娘他们对文弱的不满。” “你是六小姐,我可管不住你。”星灵似是有些生气,不过接着又笑了起来,“小文弱万般不幸,却万幸有你这么个好姐姐。” “有些险总要冒的。放心吧,就算被发现,爹还能打我不成。”齐文思说着还扬了扬脑袋。 “你就仗着庄主宠你,不过...文弱确实很好。”星灵还是认可了小姐。 半晌,李言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小姐久等了,对了,你弟弟有没有看过赛华佗的医案,这本书是当年神医赛华佗为感谢齐沐风庄主救命之恩而赠给摘星山庄的。” “读过,还是我假装对医术有兴趣,向爹要了那本书抄了副本给了文诺呢。弟弟看了称这本书为神书,看得废寝忘食。” 李言笑着说道:“那太好了,我师父是赛华佗的传人,那本书上的东西我略知一二,上面的疑难杂症很多是普通医者一辈子都不会遇见的怪病。我已经有办法了,我去配药,你等我一下。估计这包药,对你那心病的疗效,比之前的药方还要管用得多。”言毕,李言向药堂走去。 第5章 小试牛刀 齐文思轻叹一声:“医不好的,摘星山庄的未来啊。” 正往药堂走着的李言听到了这句话,十分震惊,不过他没做回应,只是继续往药堂走去。他想到了齐铭良和大夫人孙真真,心下暗道:有些人碰壁后才会成长;有些人年近半百仍然什么都不明白;而这个女孩,小小年纪,不但看得透彻,竟还敢付诸行动,也真是难得。也难怪我会答应了她,也罢,陪她疯这一回。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李言从后堂走出向齐文思说了计划,并给了她一包药粉。齐文思看了下药粉,问道:“这药粉没有什么副作用吧。” “服药后胃会很疼,不过副作用非常小,一年内,胃会更加脆弱一点,少吃凉食和辣食便没事了。” “那就好。”齐文思微笑着收起了药粉。 “那等你消息了。”李言笑着说道。 “嗯,谢谢您。”齐文思转身离去。 李言看着齐文思的背影,捋了下胡子,笑道:“有她在,摘星山庄也许还有复兴的希望。” 次日。厨房中,丫头星彩正熬着给大夫人调理身体的中药,她很小心地看着火,一点也不敢怠慢。门口处,星灵暗自吐槽:一个时辰了,都不去个茅厕的么? 很快,药熬完了,星彩戴上防烫的手套,揭开盖子,把药倒进碗里,忽地感到一阵轻风拂过,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太在意。 厨房外,星灵一边把用来包药粉的纸揉成一团,一边快步离开,同时还不忘再次吐槽:“不用出真本事还真搞不定,得让小姐多给点好处。” 午时,齐文思急匆匆地向着马厩跑去:“文弱,文弱,快出来!出大事了!” 马厩里正看着医书的齐文诺闻声立刻放下医书,他盖上了些稻草用来遮掩,向马厩外走去。接着他就看到了齐文思焦急的目光,赶忙说道:“姐,你好像从没有白天来看过我,这是出什么事了?” 齐文思焦急地说道:“大娘她不知怎么回事,胃疼得厉害,直在床上打滚,连李伯伯都无能为力。你医书读得多,也许可以帮得上忙,快去看看吧。” 齐文诺有些胆怯地说道:“李伯伯可是兰亭镇最好的郎中,他都不行么?我去了只会添乱吧。” “怎么会?人命关天啊,快跟我来。”齐文思不由分说地拉住了齐文诺的手。 “嗯。”齐文诺应了一声,跟着姐姐小跑着向大娘孙真真的住处星苑赶去。 星苑内充斥着孙真真凄厉的哀嚎,她此刻疼痛难忍,在床上不停地打滚,如有千万只小针在不断刺着自己的胃。 床边二夫人韩丽轻声安慰着大夫人,庄主齐铭良正焦急地看着身旁的李言。大哥齐文云、二哥齐文冲、四哥齐文利、五姐齐文仙几个小辈也在厅中来回踱步着,等待着李言的最后结论。几人中齐文利和齐文思一样,是韩丽的孩子,而其余三人都是孙真真的孩子。 “我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病例,容我再想想。”李言说道,同时心中十分疑惑:疼得这么夸张,不至于吧。 一家人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尤其是齐铭良,他知道李言的医术比起一般乡村郎中好了太多,如果李言医不好妻子的病,那么自己得着实得花一大番时间和心力去找更好的神医,而从自己妻子的情况来看,只怕是等不起呀。即使已经服用了李言秘制的止痛丸仍然痛成这样,妻子如何可能忍耐十几甚至几十天去等自己找到更好的大夫。 “庄主从未有人服了我秘制的止痛丸仍如此疼痛过,大夫人的病我实在是无从下手,恐怕您要另请高明呀。”李言无奈地摇着头对齐铭良说道。他心中是真的有些慌乱,因为有些事出乎了他的预料,大夫人的疼痛程度比他的预估要严重,而止痛丸竟然没有什么作用更令他措手不及。 就在李言再想开口说什么时,门口传来了略显稚嫩的声音:“大娘恐怕是因胃病,所以无法消化吸收,如果把止痛丸研成粉末加水调成糊状,然后内服同时外敷,或可减少疼痛。”众人都向声音的来源望去,说话的竟是那个“野种”。而齐文思正站在“野种”身旁,还正和“野种”手拉着手。“野种”穿得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隐隐散发的马粪味令人几乎要呕吐出来。 有人正要开口呼喝什么时,却听到了李言惊喜的声音,“有理,夫人如此严重的胃病,完全丧失了消化吸收的能力,所以才会如此。快,庄主,就按他说的办,一定有效。”说着李言又掏出了一粒止痛丸。 齐铭良微愣片刻,才应了一声,接过止痛丸,吩咐下人去研磨了。 “小朋友,你可真聪明,也懂医术么?”李言摸了摸齐文诺的脑袋和蔼地说道。 “一点点。”齐文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有什么见教么?”李言又是问道。 “一般胃病绝不会疼痛至此,大夫人的情况倒是和赛华佗医案上的一个病例很像,可能是神经上出了问题,将疼痛放大了。” 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野种”。 “对呀,神经上的问题,难怪我给她把脉只觉得是一般胃病。小朋友,快来给大夫人把个脉。”李言一句话更让大家觉得简直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个‘野种’怎么可能懂医术,别用你的脏手碰娘。”齐文云愤怒地嚷嚷着,挡在了孙真真身前。 李言和齐文诺同时看向了齐铭良。 “听李先生的,快去把脉。”齐铭良很是果断地把齐文云拉到了一边。 孙真真此时已痛得分不清来者是谁,只自顾自地在床上翻滚。 齐文诺把手搭上了大娘的手腕,过了片刻,用略带疑问的语气说道:“应该就是神经的问题吧,和赛华佗医案上的情况基本是一样的。”毕竟在此之前也只给齐文思看过病,所以他尽管觉得症状完全符合,但对自己的判断还是不够自信。 此时,李言正在翻着一本书,仔细一看,正是赛华佗医案,是齐文思刚刚吩咐人拿了过来的。 止痛丸已经磨好送来给孙真真用上了,她的情况显然好了很多,叫声小了,也不再翻滚了。 “第六十九页。”齐文诺的声音传来。 李言忙把书翻至此页,过了一会道:“果然,按照书上这个方子,再佐以一些治胃病的药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皱眉思索片刻,他又看向齐文诺,问道,“只是紫荆会对肠胃有些刺激,用量减半如何?” 齐文诺想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用白芍和白荆替换是不是更好一点?” “妙啊,如此便不会对肠胃有任何损伤了,小兄弟用药简直出神入化。”李言的语气充满着由衷的佩服之意,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个小孩说话,显得倒是有些滑稽。不过李言确实是真心佩服,而且很是后怕,如果不是齐文诺有真才实学,他和齐文思的计划都不知该如何收场。没有先缓解孙真真的疼痛的话,其他用药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的。 李言的称赞让齐文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喏喏地说:“您谬赞了。” 李言已经开始写药方了,一边写着,一边说:“小时候师父和我说过这个病例的,由于书上没记载,以后行医中又从未见过此种情况,所以印象很浅。按这个药方,服上一周就会大有好转。” “来,看看没问题吧。”李言把写好的药方递给了齐文诺。 齐文诺看了看道:“嗯。我觉得没问题的。”同时把方子递还给了李言。 “庄主,让人拿去开药吧。”李言说道。 “嗯。”齐铭良有点木讷地应了一声,接过药方,脸上几分惊讶几分欣慰,命人去抓药了。 他又转身指着齐文诺对李言说道:“李神医,这个孩子的医术......” “至少他的用药已经比我高明很多,看来又一个赛华佗要问世了。”李言看着齐文诺,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如此称赞让众人本已快惊得掉出来的眼珠子真正掉出来了。齐铭良此时的眼神有些深不可测,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野种”是如何学到医术的,他应该连字都不认识才对呀。我苦心培养着五个不成器的儿女,收获的尽是失望。这个马厩里长大的“野种”,竟然被李言称为了赛华佗在世。仔细看看,他习武的天赋也是极高的。天哪,这个我从未正眼看过的孩子....... 猛地,齐铭良看到了微笑着的齐文思。对了,是齐文思把他拉来的,文思一向很有自己的主意,她还向我借过赛华佗医案,难道...... 一念至此,齐铭良对齐文思说道:“文思,跟我来。” 第6章 摘星山庄的未来 星苑旁边的小屋内,齐铭良与齐文思互相看着对方。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齐铭良率先开口。 齐文思坦白道:“嗯,我觉得文诺可怜,所以每晚都去陪他,教他识字,写字,读书。他的医术是自学的,我只是给他带去一些医书。” “也包括那本赛华佗医案?” 齐文思点头道:“我给他带去的是我抄的副本。” “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道他是那个贱人的野种么?”齐铭良的声音微冷。 齐文思平静地说道:“为了摘星山庄的未来。” “你倒是说来听听。”齐铭良心中微微一震,这正是近年来最令他头疼的事情。 “大哥,二哥,四哥,五姐,我,我们五个从习武天赋来讲,就四个字——资质平平。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恐怕也很难有比您更高的武功。而且除了四哥,我们其他四人习武也并没有多努力。”齐文思说道。 “你也知道自己不够努力啊。”齐铭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 “从性格来讲,大哥和二哥属于有脾气、有野心,但是没本事,而且心术不正。不客气地说,他俩把您和大娘的缺点彻底继承全了,而优点一点也没留下。四哥,普通平庸,大是大非上或许不会有什么差错,但是独立思考的能力比较差,应变能力也并不好,只能说是个不错的普通人。五姐人本性不坏,不过有些被大娘骄纵坏了,有点刁蛮,做什么事都比较由着自己性子,三分钟热度,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尚未可知。至于我,大概还算是相对靠谱吧。”齐文思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齐铭良认同道:“你说得对。”他有点想问,这和那“野种”有何关系,却没有打断齐文思的思路。 齐文思继续说道:“您如今您近五十,却尚未抱上孙子,您的继承人多半只能在我们五个孩子中选。若传位给大哥或二哥,有脾气没能力的人当了一庄之主,迟早会得罪武林同道,招来灭门之灾。若传位给四哥,四哥和我都是二娘的孩子,大哥、二哥和大娘恐怕都会不服,四哥很难镇住他们,骨肉相残在所难免。” 齐铭良叹息道:“你当真和我想到一块了,爹为此事日日发愁。” 齐文思目光灼灼地看着齐铭良,说道:“摘星山庄得有一个能撑得住的人,文诺是唯一的选择。” “他是那个贱女人的野种,就算再优秀,我又怎么可能把庄主之位传给他。”齐铭良的声音很大,带着些不满的情绪。 “当年那件事,不论文诺的父亲是谁,他又有什么错呢?而且我不是说让他做庄主,如果他成为一代神医,会有机会施恩于各路江湖豪杰,这既可以提升他的分量,也可以提升摘星山庄的威望。这样若让他支持四哥,再有我出谋划策,才可以维持住山庄的平衡。” “确是如此,不过如果文诺造次呢,毕竟我至少是他的杀母仇人,毕竟很多人都没少欺负文诺。”齐铭良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也没再称文诺为野种。 “不会的,文诺十分善良,今天您也看到了,我把他拉来,若他说不会医治,谁也不会说他什么,李伯伯都治不了那病呀。爹爹,您是明眼人,您应该看得出来的,他眼神里是真挚的关切,绝非为了走出马厩的敷衍。我一直怕他恨大娘,恨您,所以一直给他传述宽容的思想,教导他善待别人,即使是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了。”齐文思停了一下,又道,“若说一点怨念都没有也不现实,不过他善良的天性加上我的循循善诱已经化解了这份怨念。只要您愿意接受他,他一定会为摘星山庄的发扬光大贡献力量。” 齐铭良沉思片刻,说道:“习武不认真,书倒是没白读,难为你为摘星山庄想得如此深远了,就把你们雨苑旁边一直没人住的小木屋收拾出来让他住吧。” 齐文思微笑应道:“嗯,这样最好,木屋外的小空地,我随便种了些花草,倒是可腾出来让他种些草药。以后这个小木屋就叫回春小屋吧。” “随你。” “爹,您之前一直致力于壮大摘星山庄,但是收效甚微,而且疏于了对孩子的管教。大娘不是个好母亲,如果从小好好管教,大哥、二哥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好在您近年来对子女格外上心,如果几个孩子都是大哥、二哥的样子......” “哎,孙真真呀...”齐铭良叹了口气。 “大娘纵有百般不是,但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您的人。您劝她对文诺好点吧,您耐心些,看看能不能让她有所改变。”齐文思说得很是语重心长。 “好的。”齐铭良应道。 “还有一事,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文诺骨骼精奇是个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 “嗯,我注意到了。若他从现在开始习武,只要勤学苦练,将来武功必会在我之上。不过......习武之事容我再想想吧。”齐铭良明白齐文思是想让自己教齐文诺武功,但他还是有所顾忌。 “我怕您不答应,所以没有教他武功,不过是否让他先学些吐纳功夫,先有了内力,如果将来您想传他武功便可事半功倍。” 齐铭良思索片刻还是说道:“还是容我再想想吧,有些事就算他现在不计较,也不能保证他将来不计较。” “可是......”齐文思见爹没有明确拒绝,想再争取一下。 “这件事以后再说。先回去看看你大娘吧。”齐铭良一摆手打断了齐文思。 “嗯。”齐文思应了一声。 齐铭良心中暗道:其实你想说的,我都明白,如果齐文诺成为一代高手,也可以光耀摘星山庄。只是人都是会变的,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旦文诺武功超过我,如果他听你话,当然最好,一旦不听话篡夺庄主之位,我们如何制得住他。当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弟弟时,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是谁也不知道的。时光流逝,事过境迁,又有多少人能初心不改。这些想法齐铭良没有说出来,他当然不是怕齐文思听不懂,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无能。 然而他忽略了齐文思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齐文思能背着他教了齐文诺读书识字,当然也可以背着他教齐文诺武功。其实齐文思之前没有教齐文诺武功,也不是怕父亲不许,她的想法正和齐铭良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七年来,她已经完全打消疑虑,相信齐文诺了。她这次问下父亲的意思也是探探父亲的态度,如果父亲非常抵触,严厉拒绝,她会再考虑考虑。但父亲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坚决,她已经暗自决定,如果齐文诺愿意,就偷偷教他武功。 第7章 医师妙手 星苑内,众人正议论纷纷。 “他真的医术高明么?”齐文仙小声问道。 “李伯伯不会乱说的。”齐文利低声回应。 “这‘野种’怎么可能有这本事,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那本医案那么厚,估计他只看过那一页,所以记得清楚。”齐文云恨恨地说着。 “没错。”齐文冲使劲点头,表示同意。 “什么那个‘野种’碰过我。”胃已不那么疼的孙真真惊呼了一声。 床边的二夫人韩丽轻声安慰:“他是为了救你而已。” “我就是死也不愿意被那个‘野种’救。”此刻孙真真已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有多痛。 韩丽只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但她向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齐文诺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李言则是颔首,不动声色地欣赏着每个人的表情。 不一会,齐铭良和齐文思回来了。齐铭良和蔼地摸着齐文诺的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摘星山庄的医师妙手,以后就住在雨苑旁边的木屋吧,不求你当第二个赛华佗,不过你得好好钻研医术,对得起妙手这个名字。” “一定。”齐文诺使劲点了一下头。 “爹,您是怎么了,那个‘野种’怎么配......”齐文云话音未落,却被齐铭良狠狠地打断:“谁再称他为野种,家法伺候。摘星山庄的七公子七年前就死了,妙手是捡来的孤儿,本来让他住在马厩负责喂马,但既然在医学上有此天赋,就让他改做医师好了。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众人纷纷点头。 齐文思微微蹙眉,暗自叹了口气:爹还是不愿意承认文诺的身份,不过也总算是有了突破。她拉起齐文诺的手说道:“开心么?我说的吧,只要你学好医术,就可以走出马厩,就可以为摘星山庄做出自己的贡献。走,我带你去回春小屋,帮你收拾,你也好好洗个澡换件衣服。哎,弄得整个星苑都是马粪味呢......” 齐文诺不好意思地笑了。 次日下午,齐文思去星苑看望大娘,丫头星彩正在门口。 “大娘身体好些了么?我来看看大娘。”齐文思问道。 星彩行了一礼,说道:“回六小姐,药很管用,夫人已经好多了,正在和大嫂,二嫂说话呢。” “上午妙手来过吧,大娘什么态度?”齐文思小声问道。 “嗯,上午,李大夫和妙手一起来的,庄主也在,大夫人发了好一通脾气,大骂妙手,不是庄主拦着,妙手恐要受家法了。小姐,您切莫在夫人面前提妙手啊。”星彩叮嘱道。 齐文思轻轻点头道:“嗯,知道了。” 缓缓走进屋内,看到大嫂周心雪正在门口,齐文思问道:“大娘身体好些了么?” 周心雪迎了上来,说道:“比昨天好多了,药很管用。” 接着周心雪将齐文思拉向自己,低声耳语道:“莫提妙手。” “大嫂这是和文思说什么悄悄话呢。”齐文仙年龄比齐文思大几个月,但可不像齐文思那样人小鬼大,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齐文思忙道:“大嫂只是和我问个好,姐姐你吃醋了啊?” “啊,哪有?”齐文仙一脸无辜。 “快来看看大娘吧,大娘正念叨你呢。”说话的人是二嫂冯芷。 齐文思走了过去,问道:“大娘您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啊,胃疼应该也好了很多吧?” 孙真真点头说道:“还会有点疼,但和昨天的疼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李伯伯果真是医术高明呀,才一天就好了。”齐文思微笑说道。 “是啊,全赖李伯伯妙手回春,就是便宜了那个‘野种’。”孙真真话中把齐文诺的功劳全部撇去,齐文思心中微感不快。 二嫂冯芷轻扯了一下齐文思的衣袖,意在示意齐文思不要争辩。 齐文思心中暗想:这样说救命恩人,大娘简直是不可理喻,她们大概是经历上午大娘骂齐文诺的事,所以不敢多说。哎,谁让你是大娘呢。 齐文思心中虽然恼怒,却面不改色地笑道:“是呢,如果他欺世盗名,迟早会被爹家法处置,您别置气,身体要紧。” 冯芷暗自松了口气。 到了孙真真午休的时间了,几人不便多作打扰,纷纷告辞。齐文仙送大嫂、二嫂和妹妹往外面走。 在门口,齐文思对齐文仙说:“姐姐,晚上有空么?来陪我玩好不好,我让娘弄点吃的。” 齐文仙开心地鼓掌说道:“好啊,好啊,最爱吃二娘做的菜了。” “大嫂,二嫂,也来捧场一起玩吧。”齐文思继续邀请道。 “好啊。”二嫂甚是开心,表示赞同。 “好的。”大嫂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齐文仙抢着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回去照顾娘吧”大嫂说道。 “嗯。”齐文仙应了一声。 大嫂,二嫂和齐文思向外走着,周心雪开口道:“同住雨苑的妙手和文利也会一起吧。” “嗯。”齐文思点头应着。 “还以为是我们姐妹四个的聚会呢,也好,人多更热闹。”冯芷一脸开心。 “文思妹妹是想让我们认识妙手,也让妙手认识我们。不过,你就和二弟说是我们姐妹四人一聚,说了实话他肯定不让你来。”周心雪微笑说道。 “嗯嗯,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妙手。哎......”冯芷无奈地摇了摇头。 “文思,你年纪虽轻,但做事真是成熟细致。这事本该是我张罗的,你辛苦了。”周心雪看着齐文思说道,赞赏的目光中也含着几分歉意。 “如果在你们云苑弄这事,大哥还不杀了妙手。”齐文思开玩笑地说道。 “嗯。”周心雪应了一声,随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晚上几个小辈齐聚一桌。“妙手,已经十一岁了吧,这几年当真苦了你。”周心雪动情地说道,“当时你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就被扔进了马厩,我虽同情你,却无法违抗庄主命令,只能偶尔偷偷地过来看你一眼。” 冯芷接过话头说道:“我也去看过你几次,倒是从未见你看过什么书,你如何学来这身高明医术呀。” 齐文诺挠了挠头,笑道:“我都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看的,人一来我就把书藏在稻草之下。” “马厩里冬天冷么,夏天蚊子多么?”周心雪眼中似含着泪。 齐文诺平静地说道:“冬天很冷,如果不是六小姐送的棉衣,我肯定是要被冻死的。夏天蚊子多,实在没办法,就只有让蚊子咬了。不过学了些医术后,我自制了驱赶蚊子的草药,就好多了。” “爹怎么能如此狠心,你明明也是爹的孩子,却要受这般痛苦。”齐文仙听了十分心疼。 周心雪轻咳一声,提醒道:“坐在这里的是摘星山庄的医师妙手,庄主的话大家要切记啊。” 齐文仙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妙手,以后同住雨苑,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我决不推辞。”说话的是齐文利,似乎和前面人说的话都不搭调,但听起来令人很是心暖。 “嗯,谢谢。”齐文诺回应得简单,但那一刻二人的眼神交流,却是很丰富。齐文思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 晚膳进行得很和谐,大家谈天说地,甚是开心,彼此间的了解在不知不觉间加深,关系也亲近了很多。 第8章 你想学武么? 夜渐渐深了,席已将散。 齐文思说道:“四哥,星苑有点远,你送下姐姐吧。” “嗯。”齐文利应了一声。 齐文思看向了周心雪和冯芷,又道:“大嫂、二嫂,我送送你们吧。” “我和二嫂结伴而行就好,云苑和风苑也不远。”周心雪笑着说道。 齐文思坚持道:“我想送送姐姐们呢。” 于是三人边说着话边往外走,走出雨苑近两百米后,周心雪说道:“妹妹就送到这里吧。” 齐文思面带歉意地看向两个嫂子,说道:“姐姐,我知道几天前大哥和二哥又去翠红楼,惹两位姐姐伤心了。” 冯芷一脸黯然地说道:“我早就习惯了,文冲他就这个性子,说多了还打人,我懒得计较。闹到娘那里也只会向着儿子,还不让我们去烦爹。” “真是苦了两位嫂子了,我替哥哥向你们道歉,嗯......虽然我的道歉,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谁说没用了,相公和娘已经是那个样子,如果没个知心的妹妹说说话,生活就真的没一点快乐了。今晚,真的很高兴。”周心雪微微笑了一下,摸了摸齐文思的头。 冯芷爽朗地笑道:“姐姐说的有理,我嫁过来最高兴的就是有姐姐这么位好大嫂,还有文思这么个好妹妹。” “二妹说得对,还望文思妹妹多多邀请我们来玩啊。”周心雪笑道。 “一定。”齐文思微笑颔首。 齐文思的房间内,星灵用有些夸张的拍马屁语气说道:“计划还真是成功,小姐厉害啊。摘星山庄的未来,总算是看到一点希望了。” “是啊,我们先团结起来,再慢慢去攻克大娘,还有大哥、二哥,会好起来的。”齐文思心情很是不错,又道,“说起来还是受你提醒,我才想着看看妙手的医术如何,然后才有了后来这些,你是首功。如果不是李伯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 说到这里,齐文思心中微动,又道:“灵姐姐,你那时是不是就知道他的医术水平了。” “那必须啊,神机妙算如我,自然早就知道。”星灵大咧咧地说道。 齐文思听不出星灵是吹牛还是实话实说,也并未深究。其他人都觉得星灵是个有些大咧咧,心思简单的人,但齐文思深知,这个做了自己多年侍女的灵姐姐绝对是个聪明人。 “你说,如果没有那些事,文弱像我们四个那样得到正常的培养,他现在会优秀到什么程度。” “你现在开始偷偷教他武功不就知道了,不差这几年,何况他那么聪明。不过再优秀也只是小姐的小迷弟。”星灵笑着说道。 齐文思微微一愣,然后笑道:“灵姐姐想法倒是和我不谋而合,我去看看他睡没睡。”教齐文诺武功的事,她早已下定决心,但星灵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十分在意。 星灵看着齐文思往外走的背影轻轻敲了敲脑袋,暗自思忖道:最后那句话说的会不会有点太突兀,太隐晦了,小姐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夜晚,回春小屋内。齐文诺正躺在床上,三岁前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所以这几乎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睡在床上。床很软,被很暖,齐文诺却辗转反侧着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念着那个马棚边总是陪伴他,等他睡去才离开的姐姐。 既然睡不着,齐文诺干脆爬了起来,想去外面遛个弯。刚一出回春小屋,他就看到了花园内的齐文思正往这边走。 “怎么,没我陪在旁边,睡不着么?”齐文思笑着向齐文诺打招呼。 “哪有?”齐文诺震惊于被一语道破了心机,却不愿承认。 “一起去马棚那边走走么?”齐文思也不深究,看着齐文诺微笑说道。她眼神中透着精明,似是看穿了齐文诺心思。 “好啊。”齐文诺心里开心,一脸喜色。 于是两人向马棚走去。 “姐姐,额,不,六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其实对于是不是齐铭良的七公子,他并不在乎,但内心深处还是把自己当成齐文思的亲弟弟。 “又没有别人,哎,听着都生分,在爹他们面前做做样子就好,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你可不许和我生分了。我是猜到你会睡不着,嗯,而且有些话想和你说。”齐文思轻抚着了下齐文诺的脑袋。 齐文诺问道:“嗯,姐姐想说什么?” “你想不想学武功?” 齐文诺皱眉说道:“没想过,庄主不会让我学的吧。” “爹不让,我问过,但是我现在问的是你想不想学。我之前可以偷偷教你识字读书,现在也可以偷偷教你学武。不过就是学武不好隐藏,爹武功这么高,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但你可以常住李言的医馆那里,尽量避开爹还有大哥他们。” “我可以用药物帮助自己隐藏修为,肯定看不出来,不过庄主用内力探测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的,你不怕被发现了受庄主责罚吗?”齐文诺说道。 “只要你一心一意为了光大咱摘星山庄,爹知道你会武功的那天只会感谢我。将来如果摘星山庄有难,你凭借自己的武功救了大家,爹肯定也会感谢你,就像昨天爹感谢你救了大娘一样。你和我不一样,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加上你又非常聪明,只要肯勤学苦练,将来成就必定远胜于爹爹,已经十一岁了,再不起步真的晚了。”齐文思看着齐文诺,认真地说道。 “好,那我听姐姐的。”齐文诺笑道。 齐文思脑海中又闪过星灵的那句“不过再优秀也只是小姐的小迷弟。”她神色郑重地说道:“文弱,你听好,以后我不想再听你说这句话,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听你说你想学武功,或者你不想学武功。” 齐文诺似懂非懂地望着齐文思,喃喃说道:“姐姐......” 齐文思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我告诉你身世的那天么,毕竟是父亲杀了你的母亲,一直以来,我最怕的是你被仇恨蒙蔽,怕你怀恨于父亲,怀恨于大娘,所以我强行把自己的很多思想灌输给你,其实有些思想,我自己都不觉得正确。我记得你唯一一次和我顶撞,是我告诉你身世的那天。我让你不要想着报复,要学会宽容,要你理解父亲被你母亲背叛的痛苦,要你理解大娘丧子的痛苦。你哭着大喊说‘那谁来理解我的痛苦?’” “我记得,你当时说你理解,你会陪着我,帮助我。我知道姐姐是真心为我好,没有姐姐的话,我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人而不是匹马,可能还在纳闷为什么自己和别的马长得不一样。” 齐文思“嗤”地笑了,又说道:“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听,我让你学医你就学,我让你给大娘治病,我让你学武,你也都依从。但现在我真的很怀念那个小时候冲我嚷嚷的你,至少那时的你有着自己的意愿。我想知道现在你是真的没有自己的想法,还是由于我对你好,你不愿违背我的意思。” 齐文诺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时竟真的分不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学医,是不是想学武。我心里清楚姐姐对我好,所以姐姐让我做,我便很自然地去做。” “以前我一直怕你心怀怨恨,想把你教育成一个善良的人,也一直为你的听话而高兴。不过今天我突然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不是我的附属,很多事情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没错,姐姐对你好,姐姐不会害你,但是姐姐其实夹带了很多私心。姐姐的话不一定对,你也不是一定要依从的,你要有自己思量与权衡。如果想学武,给我一个理由。你好好想想。”齐文思注视着齐文诺,表情很是严肃。她心中暗暗想着:星灵提醒得对,之前是我太自私了,我该更多地了解、尊重你的意愿。 半晌,齐文诺喃喃道:“学了武功,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齐文思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为齐文诺的这句话而感动,“就不为了保护自己么?” “嗯,也为了保护自己。”齐文诺点了点头。 “好,以后每天晚上,我教你武功。”齐文思轻轻刮了一下齐文诺的鼻头。 第9章 摘星剑法 时光飞逝,转眼间过了三年。在走出了马厩后,大娘心有不满,处处刁难,齐文诺没少挨打。齐铭良为了调解冲突,白天让齐文诺跟随李言出诊并与他一起钻研医术。而晚上睡前的两个时辰和早上刚起床的一个时辰,齐文诺便用来练武。如今齐文诺医术已远胜李言,而且自己还成功种植了不少稀有药材和毒物。他打算将更多心思花在练武之上,便逐渐减少了去医馆的次数,除非有疑难杂症,或者偶尔病人极多时,才会帮下忙。 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摘星山庄,当然也就免不了更多地遭到大娘和两个哥哥的欺负,不过他们不知道齐文诺此刻已有修为,惩罚时不会用上内力,所以齐文诺对这些惩罚已经不在乎了。齐铭良见齐文思、齐文诺都没找自己求情,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特别制止。 摘星剑法有心法和招式两个部分,都有着易学难精的特点。心法是内功修炼法门,三岁小孩都可以轻易学会,学会之后便可以不断修炼提升内功修为,天分好的可以提升到混元境甚至是道意境,但大多数人最终只能停留在成丹境或者内罡境。 而招式分成上下两部,上部一共是九式剑招以及基于这些剑招的一些基本组合方式,外人看起来可能会觉得是什么三流门派的入门武功,而下部是三式更精妙一点的剑招以及基于所有十二式剑招的更高级的一些组合方式。 从理论上来讲,十二式剑招再愚笨的人也都可以轻易学会,而其中的基础组合只要肯下功夫,也可以很轻松地烂熟于心。但是像当年的齐沐风常可以凭借摘星剑法越一个大境界战胜对手,而像齐铭良却常常被修为不如自己的人击败,甚至若是齐文云的话,很可能会被大门派的弟子越一个大境界击败。 剑招是死的,基础的组合其实也是死的,想要用得好却很不容易。就好像下围棋,人人都可以记住全部的规则,甚至也可以记住很多基本套路和经典对局,但下棋水平却是千差万别,水平的提高需要自己不断地与人对弈并仔细研究。有的人悟性高,水平便提高得很快,有的人悟性差,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臭棋篓子。 摘星剑法的心法和招式是相辅相成的,心法可以最大化剑招的威力,而对剑招越是精通的人,越可以凭借心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很多摘星山庄的高手境界遇到瓶颈时,最终突破都是由于对剑招有了更深的领悟。 总的来说摘星剑法是上限很高下限很低的功法,对于天赋不足的武者,师门的经验传授可以提高修炼速度和剑法的下限;但对于有不错修炼天赋的武者而言,只要得到了完整剑法,有没有人教差别不大,剑法的上限只看个人的天分和机缘。 由于摘星剑法的特点,导致它的修炼门槛极低,因此其心法和招式都非常机密,摘星山庄非常注重完整摘星剑法的保密性。摘星剑法的完整版只会传给族人,少数跟随多年劳苦功高的护卫,可以得到心法以及上半部剑式的传授。但摘星剑法的剑式只要少知道了一式,上限便会降低很多,而只知道上半部剑式的话也就只能算是三流功法了。 这天晚上,齐文诺与齐文思在兰亭旁的树林里切磋武功。摘星剑法本就容易入门,齐文诺学东西又很快,他早已不需要姐姐再教什么,只是自己在不断练习中领悟,同时按照内功心法修炼内力。 “当”的一声,齐文思长剑被齐文诺打落。 “我输了,这是你第一次赢我,才三年,真是厉害。”齐文思的赞赏中透露着些许酸楚,天赋的差距总让她感慨不已。 “是姐姐教得好。”齐文诺哈哈笑道。 “单论剑招,你两年前就青出于蓝了,一直赢不了我,只是因为你内功不够,而且毕竟年龄还小,力量不足。如今你的剑招,就是爹爹也未必比得过。明明只有聚气境初期的修为却可以战胜真元境初期的我。”齐文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聚气境作为第四个境界,已经属于中三境了,与前三个境界有本质不同,可以说踏入第四个境界,凝聚出自己的真气,才真正算是武者。很多盗匪、混混,虽然经常与人动手,但因为天赋不够,又没有传承、没人指点,往往便是会止步于健骨境。 一般而言修为境界的提升主要依靠内功心法,但突破却是依赖契机的。当你处于突破某一境界的边缘,想要突破时,很难依靠内功积累水到渠成。无论你在这个境界上达到了怎样的巅峰,理论上都可以在不突破的情况下继续有所提升,一个境界的最极限其实是不存在的。当你不断接近这一极限时,一个念头、一颗丹药、一些顿悟等等都可能成为突破的契机。 齐文诺在凝聚出自己真气后,实力迎来了巨大的飞跃。理论上聚气境讲究的是凝聚真气,只能随时凝聚随时使用,是非常受限制的。而想更有效的储存利用这些真气,需要在不用的时候让真气更加凝练,以真元形式储存。 但齐文诺凝聚真气的效率极高,甚至比齐文思转化真元为真气以供使用的速度还要快。因此,当齐文诺踏入聚气境,可以使用真气之时,齐文思便完全不是对手了。 回想起齐文诺习武的过程,齐文思可谓羡慕不已,从第一天教他武功时,她就意识到了齐文诺的不凡之处。那天齐文思教齐文诺一个要抬起胳膊至九十度的动作,这不是个多难的动作,但做好也不易。自己学时总是多抬一点,或少抬一点,无法一下准确地抬到刚好九十度的位置,但是齐文诺第一次做就一步到位。这是齐文思第一次最真切的感受到了习武天分的差别。 几乎每个动作,齐文诺第一次做时就会比齐文思做的更加规范到位。而经过半年的练习,齐文诺用剑的基本动作已经成型,修为上也突破到了凝血境初期。齐文思开始正式传授齐文诺剑招,齐文诺的进展依旧令人惊喜,很快她就只能凭借两个大境界的修为优势,才可以勉强战胜齐文诺了。此后两人每月切磋一次,每次齐文思想赢都会变得更加吃力一点。今天,在齐文诺突破到聚气境时,齐文思终于第一次输了。 “骑着汗血宝马的你和骑着骡子的我赛跑,就算我笨鸟先飞,被你超过也只是迟早的事。”齐文思有些感叹上苍的不公。 “姐姐......”齐文诺不知如何安慰。 齐文思转头看着齐文诺,十分郑重地说道:“文弱,你真的天赋异禀,将来必定成为顶尖高手,答应我,别做对不起摘星山庄的事。” “嗯。”齐文诺认真点了下头,他很想接着说一句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他知道说了会招来姐姐的不满。即使齐文思在有意改变,但齐文诺性格上还是多了一份依赖,少了一份决断。 第10章 后山遇险 兰亭山是兰亭镇里的一座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风景秀美,山顶一座兰亭更是吸引了无数文人游者。在兰亭中登高望远,兰亭镇的景象可以尽收眼底。但兰亭山的后山却是人迹罕至,传说后山有狼,曾有不少人去后山后,再也没有回来。 此刻,齐文思和齐文诺正在后山,对着两堆土坡祭拜。自齐文诺懂事以来,齐文思每年的今天都拉着他前来祭拜,因为这里埋着齐文诺的母亲和罗虎。 “三娘,文诺已经十四岁了,前不久他比武第一次赢了我。文诺将来一定是一个文武双全,精通医术的大侠。您在天上看到文诺这么优秀也一定会欣慰的吧。罗师傅,我知道你们是相爱的,你们在天上一定幸福的在一起吧,好好照顾三娘。”齐文思跪在土坡前说道。 “娘,您逝去的时候我才只有三岁,我已经记不得您的样子,甚至想不起关于您的任何点滴,我只能凭借着想象和姐姐的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您和蔼的目光和慈祥的微笑,那样温暖,那样美好。我真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孩子,连您的样子都不记得,更不要说为您尽孝。如今我能做的只是在这里默默祝愿您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快乐。罗师傅,我知道您是个憨厚老实的好人,您一心一意爱着娘,在天上再没有人能阻碍你们了吧。”说罢,齐文诺也拜了三拜。 两人在墓边的柳树旁坐了下来。“姐姐,娘是个怎样的人,以前你只和我说了大概,我想知道更多细节想知道娘的一点一滴。” “你娘很温柔,很善良,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特别好,我娘性子冷淡又比较严厉,所以我特别喜欢跑到你娘的住处玩,特别喜欢被你娘抱着。我最喜欢在你娘的怀里看她的脸,目光永远那么温柔,笑容永远那么慈祥。可你娘也是懦弱的,所以她温柔的眼神慈祥的笑容中总透着丝丝无奈。当时的我还小,只是隐隐觉得三娘笑脸有些空洞,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份最深的无奈,深知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深知注定悲剧收场后的无奈。”齐文思目露惋惜之色。 “为什么说我娘懦弱?”齐文诺有些不解。 “因为懦弱所以当爹说要娶她时,她虽拒绝,却没敢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而且最后也还是顺从了爹。其实这也不怪你娘,爹行事素来狠辣,说出自己与罗虎相恋,爹可能会杀了罗虎。你娘的善良和懦弱,使悲剧无法避免。三娘生前有个好姐妹,叫星月,本来和三娘同为下人,在三娘成了三夫人后,便负责伺候。可惜她几年前已经死了,她给我说过很多三娘的事。在准备三娘和爹婚事的时候,罗虎曾想带三娘私奔,星月阿姨也曾劝三娘同意,但三娘觉得爹武功那么高,私奔迟早会被抓回去处死。三娘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在她与爹拜堂后,罗虎又劝说过数次,但三娘始终瞻前顾后,到头来也没有走成。罗虎第一次和三娘合欢,本也是劝说三娘私奔的计策。三娘拗不过罗虎,便有了第一次,而此后两人时不时便会偷偷幽会。星月什么都知道,却劝不住三娘,她知道事情迟早会败露,自己必遭连累却又不愿背叛三娘。所以让三娘借口不习惯被人伺候,把自己调到了雨苑。不过三娘死后,星月甚是难过,导致身体一直不好,没过几年便也殒了。 后来三娘的事果然被发现。那天家里人一起去看花灯,三娘借口不舒服没有同去。因为下雨,我们回来的早了,便给三娘送去带给她的礼物。结果,就看到床上有另一个男人。爹很生气,一巴掌打得三娘嘴角流血。两人跪在爹面前求爹放过,爹却说只能活一个。罗虎说让三娘活,还说三娘死了,他也不会独活。三娘也说如果罗虎死了,自己不会独活。爹见两人甚是情深意重,更为恼怒,问三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娘说是三年前。爹又问你是谁的孩子,三娘只实话实说,星月阿姨一直清晰地记得她说那句话时的目光,那样空洞,那样无助。她的一句‘我,我,我不知道...’令爹怒极,处死了三娘和罗虎。之后你也知道,爹要把两人尸体丢到后山喂狼,我娘这个人,性子看上去清冷,但其实很心软,我和星月阿姨一番恳求,她也心生怜悯,帮着星月阿姨一起把两人尸体埋在了这里。”齐文思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地又说道,“我总觉得,如果三娘一口咬定你是爹爹的孩子,别的不说,至少你后面的处境,会好一些。” “娘生前夹在罗虎与爹之间,哎......”齐文诺不禁叹息。 “三娘是好人,和罗虎真爱至死不渝,令人感动。可是......”齐文思叹了口气,“我觉得她该和罗虎私奔的,就算被抓被杀,也轰轰烈烈,死得其所。无论如何和罗虎偷会三年,确实不对。” “三娘特别喜欢轻轻摸我的脑袋。” “三娘特别喜欢站在池塘边。” ...... 齐文诺、齐文思二人沉浸在回忆之中,当一声狼嚎把二人惊醒之时。他们才发现正有一大群狼步步逼近。两人常来后山练剑或者祭拜,也遇到过狼,但最多不过是三五只,而今天竟然足有三五十只。齐文思心中暗想:若是三五只狼可以轻松解决,如今数十只狼,我和齐文诺恐怕不是对手,这里是后山深处,怎么也要跑上一柱香的时间,此刻群狼离自己不过几十米,必定可以在到前山之前追上,到时真气全浪费在逃跑上就无力反抗,只能喂狼了。 正想着却听到齐文诺说:“姐姐你先跑,我挡住狼。” “不好,文弱,这样我会一辈子活在懊悔中的。”齐文思拒绝的很坚决。 “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姐姐快跑。”齐文诺持剑护在姐姐身前。 “如果姐姐要留在这里挡住狼,让你跑,你也不会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齐文思停了一下,微微一笑,又说:“狼从四面而来,各自为战必难兼顾,我们背靠背对敌吧,同生共死。” “好。”齐文诺心知姐姐说一不二,不再坚持,答应共同御敌。 “那么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齐文思拔出了佩剑。 说话间,第一只狼已经飞扑了上来,齐文思施展摘星剑法,快而准,刺伤了那只狼,然而这狼并未后退又扑了上来。 第二只,第三只狼也纷纷扑了过来,把齐文思二人当成了盘中餐。 片刻之后,狼已死了七八只。齐文诺摘星剑法毫无破绽,勉强可以应对。但齐文思摘星剑法多有漏洞,已有些支撑不住。当狼攻至破绽时,自己全力回挡,乱了剑招。而剑招一乱,破绽也就更多。 忽听得齐文思嘤咛一声,齐文诺心知不妙,却听齐文思喊道:“守好你那边,我没事,别坏了阵型。” 话虽如此,但此刻齐文思左脚被狼咬到,剑法凌乱,不消片刻,便又被咬中四五次,站立都已困难。齐文诺心知不妙,甚是慌乱,好在并未大脑一片空白,反而急中生智。 齐文诺一把揽住齐文思,将她背在了背上。 齐文思惊呼:“你做什么?” 齐文诺低声问道:“姐,你内力还剩多少?” 齐文思瞬间明白了齐文诺的意思,当下左掌下摁,给齐文诺输送内力。接着说道:“内力还有,剑法破绽太多,挡不住狼,被咬了几口。”说的似是轻巧,但那几口咬的都很深,齐文思满身是血,十分虚弱。 得到了齐文思输送的内力,齐文诺全力施展摘星剑法,威力又添了几分。但纵使他的剑法几乎全无破绽,也难以兼顾前后。 暗处树后,星灵注视着一切,掌心处空气波动,她已在暗自蓄力,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又过了片刻,齐文诺身上已被狼咬了十余次,不过群狼也已经死伤过半。齐文思内力耗尽,加之受伤过重,感觉已经难以支撑。她虚弱地说道:“我内力已尽,靠你了。”说罢,便晕了过去。 齐文诺此刻受伤比齐文思更重,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心下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姐姐死在这里。几次都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但是齐文诺还是挺住了,全力和群狼厮杀。 终于,最后一只狼也死了。齐文诺已经力竭,但心知若此刻倒下难免成为了其他狼的腹中之食,而且或许会错过救治姐姐的最佳时期。于是,他背着姐姐,向李言的医馆一路狂奔。 第11章 得救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了李言的清梦,他赶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赶去开门。一开门,李言便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一男一女。男子将已经昏迷的女子背在背上,就在门打开的一瞬,男子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居然自己就解决了,好一个齐文诺。这群狼也是倒霉,因新狼王诞生而聚集在此,本该是一场立威之战,结果却是团灭。”看着两人被李言先后抱入医馆,拐角处柳树的阴影下,暗中跟来的星灵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看似随意跨出一步,身子却已到了数十米之外,如果此时有明眼人看到她离去时的身法,一定会感叹此人修为之高,非混元境高手,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法。 齐文诺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旁边没有人,齐文诺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心道:定是李先生救了我,不知姐姐怎么样了。 齐文诺想挣扎着爬起来,想去看看齐文思的伤势如何,却发现自己伤势太重,已然爬不起来。心中暗想:姐姐应该只是力竭,没受什么重伤,此时夜已深,估计李伯伯包扎好我和姐姐伤口已经去休息了。大半夜跑来已经搅了李伯伯的清梦,就别再打扰他休息,一切明天再说吧。想到这里,齐文诺合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齐文诺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李言正坐在床边。 见齐文诺睁眼,李言轻轻说道:“你醒了?” 齐文诺点了点头,问道:“姐姐怎么样了?” “放心,在隔壁睡着呢,她情况比你好得多。怎么回事,弄成这个样子?”李言把手搭在了齐文诺的手腕上。 “和六小姐在后山玩,遇到了狼群。”齐文诺低声说道。 “小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居然跑后山去玩。遇到了多少只狼?”李言目露责怪之色。 “十来只吧。”齐文诺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武功,所以说了谎。毕竟几十只狼的话,如果自己不会武功,单凭姐姐怎么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身上被咬伤了近二十处,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加之抢救及时,休息上一个月就没问题了。”李言把完了脉,把手收了回来。 “谢谢李伯伯。”姐姐和自己都没什么大问题,齐文诺心安了不少。 “哪里话,治病救人本是我的职责。你们一夜未归,想来家里会很担心,我一会儿帮你们去报声平安,你好好休息。”李言和蔼地说道。 齐文思的伤轻很多,已经可以下床了。想着齐文诺身受重伤还背着自己回到这里,她很是感动,缓步走到齐文诺房间。此刻,李言已经出去,屋内只有齐文诺一人。齐文思轻轻走过去坐在齐文诺床边。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没事了么?”齐文诺关切询问。 “李伯伯医术好,我应该没啥事了,你看这不都能下床走动了么?”齐文思转了转手腕、脚腕,想证明自己情况确实挺好。 齐文诺撇嘴道:“别转脚腕了,你伤多在腿上不该到处走的。” 齐文思微笑说道:“如果不看到你的情况,我心里担心,才最影响恢复。” “姐姐放心,我也没什么大碍,不过下床还有点困难。” “小文弱,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地救我。如果不是背着我,你可以少受很多伤吧。本以为你我武功差不多,想不到关键时刻竟成了你的包袱,早知道按你说的你挡住狼我先跑说不定你还能少被咬几口呢。”齐文思眼中含泪,心疼地看着齐文诺身上一处处被包扎的地方。 齐文诺缓缓说道:“如果没有背着你,我早就倒下了,背上的你不是包袱,而是不能倒下的信念。因为身负重担,所以更加不能倒下。” “谢谢你。”齐文思轻声说道。 十数日后,齐文诺伤势已经好转很多,便回到了摘星山庄。刚刚在回春小屋里躺下就看到星彩前来。 “妙手,大夫人身体不适,叫你过去看看。”星彩面露一丝心疼之色。 “好,我这就去。”齐文诺心知不妙,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不一会齐文诺便随着星彩到了星苑。孙真真正端坐在椅子上,面色红润有光泽,毫无生病的样子。 “大夫人,不知您......”齐文诺想问问大娘有何不适之处。 话还没说完,便被孙真真打断:“妙手,你勾引文思小姐到后山,害她被狼咬伤,你可知罪。” “妙手罪该万死,请大夫人责罚。”齐文诺并没有争辩。 三年来,对于大夫人的无端责罚和大公子、二公子的故意挑衅,齐文诺早就习以为常,任何争辩都没有意义,几乎每周必有一次的毒打,他一直默默承受。 “来人,拖下去杖责一百。”孙真真厉声喝道。 齐文仙在自己屋内听到外面动静,偷偷从门缝往外看。心道:娘又要罚妙手了,他旧伤还没痊愈怎么挨得住一百大板,求娘不可能有用,爹还在闭关,得赶紧找妹妹想办法。 齐文仙向侍女说道:“我得去通知六妹,看看她有什么办法不。”说罢,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这么出去还不直接撞上大夫人。”侍女提醒道。 齐文仙心知有理,当下直接从窗户跳出了屋子,一路朝雨苑狂奔。 一到雨苑,齐文仙就高声喝道:“妹妹快来,大事不好。” 星灵扶着伤势尚未痊愈的齐文思,走了出来问道:“五小姐,出什么事了?” 齐文仙说道:“娘在打妙手板子呢。杖责一百,妙手旧伤未愈,我怕他支撑不住,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我知道了,姐你先赶紧回去,省的娘发现了责罚你,爹现在在闭关,容我想想办法。”齐文思蹙眉陷入沉思。 “那我先回去了。”说罢齐文仙一溜烟跑了。 星灵焦急地说道:“庄主闭关,咱跑过去和大娘理论肯定不是办法,而且你还受着伤,别反而影响你的恢复,该怎么办呢?” 齐文思沉思片刻,才舒展眉头,微笑说道:“你说得对,我还受着伤,急需医治啊。” 齐文仙回到星苑,偷偷躲在树后偷看。刚刚打完板子,齐文诺被打的血肉模糊,正在太阳下暴晒着。 “是不是被太阳烤的很热呀,给你凉快凉快吧。”孙真真正坐在房门口,看着齐文诺痛苦挣扎,脸上显露出盈盈笑意。 说罢,一盆盐水便被下人泼到了齐文诺身上。齐文诺表情极是痛苦,却隐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一贯如此,如无论多么痛苦的折磨,从不会尖叫,最多只是低声沉吟。 齐文仙几乎不敢看,只盼着妹妹赶紧来救走齐文诺。 正想着,二夫人韩丽和星灵盈盈走来,韩丽看也不看齐文诺,缓缓说道:“孙姐姐,文思伤口发炎甚是疼痛,想唤妙手去看看。听说妙手正在给您看病,不知是否看好了。” 孙真真心中暗想:消息还挺灵,也罢,反正也罚的差不多了,于是挥了挥手说道:“妙手已经给我看好了,你带他走吧。” 夜晚,雨苑,回春小屋。 齐文思正给齐文诺上药。“大娘真是狠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下不知要多久才能痊愈了,你也是,呆在医馆多好,往回跑什么。” “有姐姐帮忙上药,就是再多被打几次我也心甘情愿。”齐文诺半开玩笑地说道。 “就知道耍贫嘴,你总和我说要爱惜自己身体,你也一样要爱惜自己身体啊。其实武功你也没啥要和我学的了,剩下的自己练就好,你干脆就住医馆吧。”齐文思心疼地把药瓶中的粉末倒在齐文诺的伤口上,用纱布轻轻抹匀。 “可是我会有些担心姐姐呀。姐姐,你身体一向比较弱,这次受伤没有引发别的什么症状吧。”齐文诺关切地问道。 “没,说来我身体渐渐好些了呢,已经几年没有发热过了,而且也极少头晕什么的,对比之前,真的好了太多。看来你每天给我的药膳,不但好吃,还很管用呀。”齐文思说着放下药瓶,展开纱布,开始给齐文诺包扎。 齐文诺邀功似地说道:“那当然,姐姐是操心太多,睡眠太少,导致抵抗力弱,容易得病。我每晚为你下厨,在饭中加入一些中静心凝神增强抵抗力的中药,三年吃下来,身体自然会好很多。” 第12章 不成器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三年过去。虽然当初齐文思让齐文利继承庄主之位的建议是个可行之法,但是在齐铭良心底,最希望的还是齐文云和齐文冲能够迷途知返,并把庄主之位传给齐文云。于是,为了让齐文云成才,齐铭良可谓费尽苦心,软硬兼施。 齐文思深知齐铭良的心思,也多次设法劝说。可是无奈齐文云和齐文冲依旧没什么改变,行事鲁莽冲动,而且沉迷酒色,屡教不改。这令庄主齐铭良非常失望,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可这两兄弟当真如同不可雕的朽木。倒是齐文利,每日专心练功,此刻武功已然快赶上两个哥哥,修为已达到了成丹境初期。从前齐文云与齐文利对招之时,齐文云总可在四十招之内取胜,而如今,齐文云总要拼尽全力,打上百余招方能取胜。 齐文诺三年来专心练功,修为已然今非昔比,也达到了成丹境初期。成丹境代表着真正打开了丹田,真气真元间的转化在丹田中几乎是瞬时的,而且可以储存的真元是没有打开丹田时的数倍不止。而齐文思还只有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境界的劣势加上对招式的理解不足,她的实际战力比齐文诺差了太多,只要她一出剑,齐文诺就可以轻易地用两根手指夹住。对于现在的齐文诺来说,齐文思的出招速度太慢,而且剑法中全是破绽。 这日,齐文思正在与齐文利切磋着武功,齐文利有意放了点水,三十多招下来,两人没分胜负。齐文思一向勤于思考,此刻心知自己气力上远不如哥哥,若不能在几招之内取胜,拖到四五十招之后便必定没有胜算了。于是心下一横,全力攻击,把最后的力气全部使出来,一剑向齐文利肩头刺去。这一刺速度比之前攻击快了些许,力道也更强劲。齐文利心下一惊,忙提剑格挡,双剑相击,两人虎口俱是一痛。齐文思一时难以控剑,空门大露。齐文利见妹妹露出极大破绽勉强控剑抵住了齐文思的脖子。一旁齐文仙鼓掌道:“还是四哥技高一筹,成丹境了果然不一样。” “不过妹妹武功也进步很快呀。”齐文利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你们进步很大。”一个威严中透着些许和蔼的声音传来,正是齐铭良。 “爹爹,以前极少听您夸人,这两年来您却似转了性呢。”齐文仙有些不习惯这个经常夸人的父亲。 “那是说明我们真的进步了。”齐文利开心地说道。 “是啊,你们这么努力,怎会没有进步。”齐铭良说话时眼睛却瞧向齐文思,却见齐文思嘴角向上一翘,也正在看着自己。 齐铭良又说道:“文仙文利,你们好好练剑,文思,你跟来一下。” 两人走到了雨苑外的池塘旁边。 “你可知我为何近年来对你们的夸奖多了么?”齐铭良笑问道。 “认清了现实,降低了要求,自然容易得到满足。”齐文思轻叹了口气。 “还是你最贴心。”齐铭良话中透着一丝伤感。 “大娘又让您生气了?”齐文思心思通透,一下便听出庄主的弦外音。 齐铭良点了点头,说道:“昨天是心雪生日,你大哥却去了青楼,被我发现了,我是想起是你大嫂生日,所以和真真一起去看看的,你大哥以为是心雪告密,还骂了她。我要严惩,你大娘死活不让,和她说话真的能气死我。我和她说你这么溺爱孩子,文云将来怎么挑得起摘星山庄的担子,她却说‘我不管,文云是我的心头肉,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 齐文思苦笑着摇头,心中暗道:爹你太惯着大娘了。 齐铭良竟似瞧透了齐文思的心思,又说道:“你大娘当初为我挡过刀子,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她,我必是被一刀毙命。每每生真真气时,想到当初一幕,气就顿时消了,我也就不忍苛责。不过真的是没法和她讲道理。” “和我娘倒是讲得通道理,但她即使和您已经一起二十年了,彼此关系还是像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似的,相敬如宾,却也说不了什么知心话。”齐文思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所以每每有心事反而跑来找女儿。”齐铭良感叹道。 “我和娘说过很多次,娘总说是我多心了。她心里是善良的,但性格确实很清冷,对四哥和我也一样,爹你真是辛苦。” “哎,说正事吧,对于摘星山庄来讲最好的结果还是文云痛改前非。”齐铭良不想再提两位夫人,转了话头。 “他能不能改,何时能改?”齐文思说的一针见血。 “我想刺激刺激文云。”齐铭良说道。 “怎么刺激法?”齐文思面露疑惑。 “让文利比武战胜文云。” 齐文思沉思片刻,说道:“这倒是个办法,可四哥纵然努力,想超过大哥恐怕也还得苦练一段时间吧。毕竟四哥刚进入成丹境不久,而大哥已进入成丹境快两年。随时可能突破到成丹境中期了。” “我想把文云剑法中的破绽告诉文利,这样有一个月的练习,两人再比武时文利应该是能赢的。不过我心里有点打鼓,这件事必须文利配合,我怕他会有什么想法。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爹你太不了解四哥了。” “的确,文云、文冲让我操心,文仙合适讨我喜欢,而你是最知心的,简直不像我的女儿,反而像我的红颜知己。至于文利,总是被我忽视,当真想不起来他是个什么性格。”齐铭良有些感慨。 “放心吧,四哥不是个计较的人,直接实话实说就好。”齐文思说道。 “那这计划就可行咯,我们这就回去和文利说吧。”齐铭良笑道。 计划前半部分进行得确实十分顺利。一个月后,齐文利果真战胜了齐文云,只用了不到三十招,似乎不费吹灰之力,齐文云从一开始就被压制,非常被动,非常别扭,总是处于一种有力使不出来的状态。而齐文利稳扎稳打,最终把优势转化成了胜利。然而...... 武苑,齐铭良和齐文云说着话。 “文云,你得长进些了。” “别再沉迷酒色了。快八年了,你和心雪同房过几次。” “我不求你武功有多么高强,但你要让我看到你的态度。” ...... 一连串的苦口婆心的教诲,齐铭良说的甚是激动,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齐文云却只是一脸不耐。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看着儿子不耐的神色,齐铭良只得无奈地结束了谈话。 回到云苑,齐文云一把掀了桌子。周心雪连忙赶来问出了什么事。齐文云把败给四弟和被齐铭良教训的事说了一遍。周心雪劝道:“消消气。这次输只是一时大意,只要好好努力,下次一定赢的。” 齐文云怒道:“我看爹是有意让文利那兔崽子在我面前示威,好将来传掌门之位给他。” “爹若是想传位给文利,就不会教训你那一大堆话了。少去些醉红楼,别再沉迷酒色了,爹是想看到你的努力。”周心雪把事情看得很通透。 “啪”的一声,齐文云狠狠抽了周心雪一个巴掌。“少说的冠冕堂皇,还不就是不想让我去醉红楼,我偏不。” 周心雪苦笑一下,默默收拾着碎了一地的茶杯,没再说什么。她对齐文云已经失望至极,因此也就不会哭闹,不会在乎齐文云对自己好不好了。 屋顶,齐铭良轻放下瓦片,暗暗叹了声:“不成器的东西。” 第13章 江小义 齐文诺这天刚从李言的医馆出来,正往摘星山庄走着。 “公子,在下是想前去摘星山庄拜访的,却迷了方向......”一个儒雅的声音传来。 齐文诺抬眼看去,打量着说话的男子,这人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身着一件粗布麻衣,脚踩一双普通草鞋,但容貌却十分干净俊朗,眉目间透着浓浓的书生气质。而且言语也是文绉绉的,于是齐文诺便也文绉绉地说:“在下正是摘星山庄的人,此刻正往回走,不如同行?” “如此,就有劳公子了。”男子拱手笑道。 齐文诺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和男子聊着天:“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来此所为何事?” “在下江小义,是奉家师之命前来切磋武功。按家师所言,我的武功尚需在与人切磋中弥补不足,才能有所突破。如果一味闷头修炼效果反而不佳。” “原来如此,想来令师当是庄主朋友了。” “家师李松伦,和前任庄主颇为交好,但与现任庄主还未曾一见。” “在下妙手。原来你是李松伦前辈的高徒,难怪衣着朴素却如此书生气质。我虽然身着长衫,也读过点书,但是胸中墨水实在不多。我不是什么公子,只是摘星山庄的医师。”齐文诺笑道,其实他所知也不多,只是听齐文思提起过李松伦的名字和他“书生剑气”的外号。 江小义笑着摇了摇头,略显粗犷地说道:“师父总教我各种繁文缛节,还逼着非要我博览群书,让我说话要像个读书人,我是苦不堪言呀。” “你师父倒真是有趣,一个江湖中人干啥在意这些?”听江小义这么说,齐文诺便也不再文绉绉地说话了。 “谁知道啊。”江小义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你读过很多书?”齐文诺问道。 “是读过不少,师父对我要求很严格,琴棋书画都会教我。”江小义答道。 “看来他很疼爱你。”齐文诺有几分羡慕。 “嗯,我很喜欢练武,对琴棋书画没什么兴趣,不过师父让我学,我也就学了,如今练武之余偶尔弹奏一曲,倒也感觉心旷神怡。虽然当时反感,不过现在想来还是要感谢师父的。” “你师父待你真好,真有些羡慕你。”齐文诺想到自己在摘星山庄的境遇,语气中透着些许酸楚。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江小义见齐文诺有点失落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勾起了一些并不美妙的回忆,没事,不提也罢。”齐文诺笑着摇了摇头。 江小义暗自思忖:交浅言深乃是大忌,虽与这少年很聊得来,但毕竟刚认识不久,就算好奇,也不能刨根问底。于是试着转变话题说:“让你想起伤心事,真是抱歉。哎,你叫妙手,想来医术定是不错的吧。” “略知一二而已。”齐文诺的言语很谦虚,但表情却充满自信。 “你太谦虚了。”江小义道。 齐文诺微微一笑并不否认,而是夸了回去:“你来摘星山庄切磋武功,想来你武功,定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吧。” 江小义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十年前开始跟着师父的,一直在一个松伦谷中,极少出谷,平常只是和师父或者师父的一对儿女切磋。” “你师父单单叫你前来比武,肯定还是对你实力比较认可。” “确实比师兄和师姐略高一些而已,但比起师父还差得远。”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摘星山庄门口。 齐文诺一指门上牌匾说道:“江兄,这就是摘星山庄了,请容我先去通报一声。” “嗯,这是家师给的信。劳烦你了。”江小义把信递给了齐文诺。 齐文诺接过信快步走进了摘星山庄,很快便有下人引着江小义也走了进去。 摘星山庄的大厅内,齐铭良端坐在正座之上,而下面依次坐着齐铭良的几个儿女,齐文诺也在,不过是站在齐文思旁边的。 “我已看过令师的信了,你年纪轻轻竟已有令师的一半功力,当真难得。不过说来遗憾,老庄主已过世多年,齐墨叔叔也五年前就过世了。”齐铭良的声音很沉重。 听了这消息,江小义有些吃惊,他叹息着说道:“我此行本是想求齐墨前辈指点武功,不想前辈竟然多年前就已去世,家师隐居多年,怪我们孤陋寡闻了。” 齐铭良说道:“无妨,若你愿意,不如与我切磋一下,说不定可以相互学习,当然我的修为肯定远不及齐墨叔叔。” 江小义正要说什么,却听得齐文云抢先说道:“父亲,不如先让孩儿与他切磋一下吧,所谓旁观者清,您一旁观看也好指点。” 齐文云想到这个少年比起自己要小上十岁,不相信他的武功能有多高。几日前刚刚输给齐文利,他想借今天之事击败江小义以立威。 齐铭良心念转动:江小义年龄虽轻,但已经是外罡境初期了,按信上所说,实力恐怕不再我之下,文云绝对不是对手。不过让文云吃点苦头也好,如果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从此奋发图强,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齐铭良笑道:“也好。江公子,我这个孩子骄纵坏了,烦你露两手,让他知道一下天外有天吧。” 江小义忙拱手道:“不敢不敢,是我向齐公子学习讨教。” 齐文云很是不屑地向江小义随意一拱手,切磋便开始了。 两人实力似是旗鼓相当,转眼已过了二十余招,齐文云看起来并没有落下风。 “他武功未必比大哥高呀,若‘书生剑气’的一半功力,只有这样,可有点浪得虚名了。”齐文思在父亲看信时也瞥见了信上内容,本以为江小义武功应高出齐文云很多,所以有此一言。 “姐,你错了,江兄连一半,不,应该是一成的本领,都没有使出来。依我看,如果他想赢,一击足以制胜。大概只是不想让大少爷输的太难看。”齐文诺小声说道。 “何以见得?”齐文思问道。 “你看像这一招,只要他把剑向上一挑就可以刺到大少爷的手背了,他眼睛明明看了大少爷的手背,剑却没有向上挑。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很多次了,大少爷的每一个破绽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做相应攻击。”齐文诺指点着齐文云的破绽。 齐文思仔细观察琢磨,也发现了其中端倪。 “大哥好像越打越拼命了。”齐文思微微蹙眉。 “嗯,他急于求胜,此刻已是在拼命而非比武了。不过无妨,江兄武功高他很多,会有分寸的。”齐文诺并不担心。 果然又行了十余招,“当”的一声齐文云长剑被击落。 江小义拱手道:“齐公子承让了。” 第14章 偷袭 齐文云最后十余招已然是尽了十二分的努力,但之前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江小义,却仍是不慌不忙,攻防有度,丝毫没受影响。想到自己又在爹面前丢脸,齐文云心中十分不悦,一时间竟不能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他捡起剑,没有退回去,却趁江小义低头行礼之际突然发难,一剑刺来。 齐铭良见状大惊,厉声喝道:“住手!”他想上前加以阻拦,却已是来不及。好在江小义反应极快,提剑挡住了齐文云这突如其来的一刺。这下力求保命的格挡,江小义用尽了全力,因此力道与速度比起之前简直天差地别。两剑相击,齐文云虎口被震得生疼,已控制不住手中长剑,只得任由长剑飞了出去。江小义跟上一掌击倒了齐文云,这一掌却只用了一分力道。 齐文云被击得倒飞出去,落在齐铭良旁边的桌子上,但并未受伤,剑也恰好插在了桌子上,与齐文云的脑袋只有两拳距离。 “齐公子这一下未免有违道义了吧。”江小义怒目看着齐文云。 眼看偷袭不行,齐文云更是恼怒,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他左手摸到了桌上的香炉,竟直接拿起,将炉灰洒向江小义,接着右手提剑便又是刺。江小义迷了双眼,目不能视。按说此剑断无落空之理,但是齐文云却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刺不动了,低头一看,竟是江小义两根手指夹住了剑。江小义手指一甩,齐文云顿时长剑脱手。 这瞬间的变化,令众人俱是一惊。齐文诺低声对齐文思说道:“这江公子真是侠义心肠。松伦剑气最强之处在于剑气,刚才生死之间,他用剑气攻击大公子才是保住性命的最保险的方法。但他却是用手指夹住了剑,想来是怕剑气让大公子重伤。你看大公子的剑已刺破了他的衣服。若他再慢半分,剑便会刺伤他了。” “啪”齐铭良重重一个巴掌打得齐文云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畜生,我教你的江湖道义你都忘了么?来人拉下去,杖责一百。” “幸好大娘不在。”齐文思暗暗说道。 齐铭良拱手对江小义说道:“江公子,你受惊了,犬子竟做出卑鄙行径,实乃我疏于管教。不如江公子休息一日,我定会严惩犬子,给公子个交代。如公子愿意,明日我与公子堂堂正正切磋一番,以求相互提高。” 江小义心中不满,但言语上还是给了面子:“齐庄主言重了,相信令公子会痛改前非的。” “若非江公子武艺高超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姑息只会害了犬子。”齐铭良长叹一声,又说:“文思,带江公子下去休息。”说话间齐铭良还眼神示意了下齐文思。 齐文思心领神会,知道庄主是让她安抚江小义。齐文云刚才的行径乃是江湖上的大忌,此事若是传出去,摘星山庄必遭武林同道唾弃。因此一定要安抚江小义,让他不要宣扬此事。 “公子,先擦下脸上的炉灰吧。”齐文思走了过去,递上了毛巾。 江小义接过毛巾擦了脸,道了声:“谢谢。”便跟着齐文思向雾苑的客房走去。 齐文思自我介绍道:“江公子,我是摘星山庄的六小姐齐文思。” “嗯,齐姑娘,幸会。” “公子。”齐文思顿了一下,又说“我就有话直说了,刚才家兄的行为实乃武林大忌,一旦传出去,摘星山庄必然遭受同辈唾弃,家父定会好好管教大哥的。江公子能否......” 江小义打断了齐文思说道:“令兄如此行径,确实令人愤怒,希望他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略一停顿,江小义轻叹一口气,又说道:“放心,刚才的事,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刚才就当是我与令兄堂堂正正比武,侥幸胜了半招吧。”他性情温和,也就没再追究什么。 “江兄,谢谢。”齐文思心下大是放心,她看得出江小义是个言出必行的坦荡之人。 不一会儿,两人已到了客房。客房久不住人,落了些灰尘,齐文思亲手打扫。江小义不好意思干看着,便一起帮忙。两人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相谈甚欢。待打扫完后,齐文思便回了雨苑。 黄昏时分,雾苑的客房门外。齐文思前来送饭,她轻轻敲门说:“公子,爹让我给你送饭来了。” 江小义忙去开门,把齐文思让入房内。 看到送的饭量很大,都够三个人吃了,江小义便邀请齐文思一起吃。 齐文思没有拒绝。 江小义却微微愣了一瞬,其实这一邀请,一大半是出于礼貌,他没有想到齐文思会答应。 于是两人便同坐圆桌旁,共进晚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江小义微微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想气氛太过暧昧,便主动挑起话头:“齐姑娘,你可知妙手现在何处么?” “江公子这么关心妙手?”齐文思不答反问。 “我与他大有一见如故之感。”江小义说道。 “那与我呢?”齐文思这话听来几分戏谑,几分轻佻,但神情却甚是自然。 江小义没想到齐文思会这么说,但反应极快:“齐姑娘容貌气质俱佳,似天上仙子下凡,让人赞叹。” “江公子谬赞了,不过妙手现在确实难以脱身,大哥被杖责一百,后面三十下,是爹亲手打的,力道极重。爹本不让妙手治疗,但妙手说如果耽误,大哥可能会终身瘫痪,爹才勉强让妙手去治疗。妙手今晚恐是一刻也离不了了。”齐文思把话锋一转,回答了江小义之前的问题。 江小义叹息道:“齐庄主下手未免太重。” “哥哥的行为,当受此罚,以往每次爹欲罚哥哥之时,大娘,也就是大哥的生母,总是护短。哥哥今天的行为一半是由于被大娘宠坏了。不过这次爹直接点了大娘的昏睡穴,非得打满一百鞭才停下。” “慈母多败儿,不过经此一事,相信你们大公子会吸取教训的。如果你是齐家长子,想来齐庄主必定会省心不少。”江小义向齐文思微微一笑。 “如果你是齐家长子,爹爹才真正高枕无忧,我资质愚钝,武功低微,就算是男儿之身又有什么用。”齐文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 两人相谈甚欢,几乎忘了时间。转眼间,天已经黑透,齐文思收拾了下碗筷,便往回走了。 第15章 拘谨的切磋 第二天一早,齐文思起来后便跟着二娘和齐文利先去了一趟云苑,他们得看看齐文云的情况,就算心里不喜欢,一些表面上的东西还是要维持。 三人到云苑时,齐文诺正认真地帮齐文云换药,齐铭良也在一旁。他并非关心齐文云,而是听说齐文云昨天一直对给他医治的妙手出言不逊,所以特意过来盯着。 “老爷。”韩丽欠身向齐铭良行了一礼,问道:“文云他情况怎么样?” 齐铭良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然后瞥了齐文云一眼说道:“我只是看着不让他胡闹的,你问妙手吧。” “大公子的伤很重,至少得半年才能基本恢复,具体需要多久,是否能完全恢复,得看他的后面配合做康复训练的情况,如果效果不理想,会有很大概率留下后遗症的。”齐文诺说道。 “大概几成概率啊?”大嫂周心雪关心地问道。 齐文诺沉吟着斟酌了下措辞:“这真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公子的配合程度。这么说吧,如果是四公子,我会说有九成把握,半年内就可以完全康复。” 周心雪想帮齐文云说两句类似“痛改前非”、“配合治疗”的好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我知道了。” 齐铭良愤愤地说道:“咎由自取。” 而齐文云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但是拳头却是攥的更紧了些。昨天刚因为对妙手不敬,受到责骂,今天见父亲还在,他干脆装睡了。 妙手换完药了,又叮嘱了周心雪几句注意事项,便与齐铭良和韩丽等人一起离开了。 “文思,你和我来一下。”齐铭良叫住了齐文思,两人溜达到了摘星池的岸边。 “就算大哥做了错事,爹您下手也未免太狠。”没等齐铭良问,齐文思便说道。 齐铭良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提他,你感觉江小义咋样?” “昨晚和他一起吃饭,我故意言语偶尔稍有暧昧,看他反应,我觉得,他对我并不反感,但应该也谈不上喜欢。”齐文思如实说道。 “那你对他呢?” 齐文思一边回忆着和江小义的相处一边说道:“他就像父母教育孩子时,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能文能武、仪表堂堂又谦逊有礼的完美孩子。怎么说呢,挺有好感的吧,有能力又很温和。想想大哥和二哥,我觉得如果能嫁给他,就算没有爱,应该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齐铭良说道:“他是孤儿,如果你能留住他的心,让他成为摘星山庄的人,那摘星山庄的未来就不可限量了。” “爹是想让我美人计留下他?”齐文思半开玩笑地说。 齐铭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冤枉:“哪里话?你们如果相互喜欢,走到一起,对你们,对摘星山庄都是好事。不过,像之前所说,如果缘分未到,我也不会强求,一切看你俩的意思。我相信我女儿,你冰雪聪明,若喜欢他,自有办法让他喜欢上你。” 在齐文思给江小义送饭之前两人谈话间便提到了招江小义为婿的事。也是因此,齐文思与江小义共进晚膳,而且言语偶有暧昧。 “爹你说笑了,江公子确实很好。但我们彼此应该都没有那份一见钟情的冲动,也许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但......”齐文思觉得带着一份目的去培养感情有些不妥。 齐铭良明白齐文思的意思,他打断了齐文思:“单纯一点就当是看到优秀的男孩子,主动接触了解就好,你想太多了。” “谢谢爹。”齐文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次日,摘星山庄,星苑外的空地之上。 江小义和齐铭良已经对了五十余招。 “江公子果然厉害,你看他们谁能赢?”一旁观战的齐文思小声问道。 “还看不出,他们只是在相互试探,都没使全力。”齐文诺轻轻摇了摇头。 “江公子出招比昨天快了太多了,几乎都看不清。” “他们渐渐用出全力了。”齐文诺微眯双眼,更加专注地看着交手的两人。 齐文思侧眼看去,果然,两人的剑招更加快而狠了。同时隐隐可以听见两人的喘气之声。 又交手百余招,齐铭良渐渐占得上风。 齐文思说道:“看来还是爹爹技高一筹。” “不,江兄出招很克制,都是以别伤人为第一前提的,庄主却是已接近在搏命了。” “要我说,这江公子打的有点过于拘谨了,比我们平日切磋还要谨小慎微,生怕伤了庄主。修为相近,想赢就不能太畏首畏尾。”一旁星灵嘟嘴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齐铭良剑已刺入江小义的左肩,而且刺得有些深。 “齐庄主剑法果然厉害,在下甘拜下风。”江小义声音有些虚弱。 “我全力以赴,出手失了轻重,害你受伤,当真过意不去。江公子年纪轻轻已练就如此本事,只要勤加练习,莫说胜过我,就是青出于蓝也指日可待。”齐铭良面有愧色,顿了顿,接着又说:“江公子,我还有一言,相互切磋,受点伤在所难免,你本不必如此拘谨的。修为相近,想赢就不能太畏首畏尾,何况你还比我低了一个小境界。” 听了这话,齐文思看了眼身旁星灵。星灵也正看着她,脸上一副快夸我眼光好的嘚瑟样子。 “多谢齐庄主良言,这次比试,在下当真受益良多。”江小义拱手道。他平日与师姐、师兄切磋,总是非常注意收力,怕伤着对方,在面对已经用出全力的齐铭良时还这样,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而且往严重了说也有点不尊重对手。 “言重了。文思,快带江公子去休息,妙手你一起去,给江公子医治。”齐铭良吩咐道。 雾苑的客房之中,齐文诺掀开江小义的外衣查看着伤口说道:“剑刺得很深呀,伤及筋骨,恐怕要月余方能痊愈。” “我也多少懂点医术,这情况不得要百日才能康复么?”江小义很是诧异。 一旁站着的齐文思插口说:“寻常郎中医治,自是要百日。不过现在是妙手给你医治,月余足矣。” “如此说来妙手当真是医术通神呀。”江小义微微一笑,又道,“对了,大公子伤势如何。” 齐文诺便把齐文云的情况给江小义说了下。 “希望他恢复的顺利吧。” “六小姐,可算找到您了,庄主有事找您,在摘星池边等您呢,您快过去吧。”星灵走进来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齐文思应道。 她转身又对江小义歉意一笑,便随着星灵往摘星池走去。 “爹找我什么事啊?”齐文思问道。 “和你这个摘星山庄的女主人,自然是商量大事。”星灵顿了顿,面容稍严肃了些,又道,“之前看到了谷可来见庄主。” 齐文思微微沉思,说道:“摘星楼的掌柜谷可,生意出了问题么?” “不知道,也许吧。兰亭镇新开了酒楼呢。”星灵耸了耸肩。 齐文思说道:“是呢,摘星楼是摘星山庄的主要收入来源。” 星灵笑着说道:“女主人,有你操心的喽。” 第16章 摘星楼的危机 摘星池旁的柳树下。 齐铭良问道:“刚从雾苑过来?” 齐文思点头应道:“嗯。” “他伤势如何?” “受伤不轻,不过有妙手在,没问题的。” “那就好。”齐铭良欣慰点头,看向远方,长吁了一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 “爹爹是不是想起那个许亭了?” “是啊。”齐铭良点头,想着与许亭的一战。那年雪心宫弟子许亭在外历练,希望增加实战经历以求修为更进一步,正好来到兰亭镇,便打算领教一下摘星剑法的厉害,结果被齐铭良失手杀了。齐铭良只得前往雪心宫赔礼道歉,好在雪心宫虽然没给什么好脸色,但也是当做比武失手没有深究。 “堂堂摘星山庄,和一个小辈切磋,竟然要庄主亲自出手,而且使出全力才勉强取胜。”齐铭良苦涩地叹了口气。 “爹爹,您是竭尽全力地想维护住摘星山庄的名声。”齐文思苦笑,停了一下,又说道,“有的时候反而适得其反了。” “是啊,当时雪心宫宫主飞雪虽然表示比武失手只是许亭学艺不精,让我不必介怀。但许亭的师父飘雨却说‘如果以后再有雪心宫弟子来贵庄切磋,若一不小心失手伤了人,也请您一定谅解。’这是个不小的隐患啊。” “爹爹,您这是瞎操心了,凭雪心宫的实力,若想报复早就有人来找您了,他们那里武功高过您的后辈不知有多少人呢。”齐文思安慰道。 “这次比武,开始时还告诫自己输了也没事,不能拼命,结果一落下风就什么都忘了,好在没出大篓子。”齐铭良自责地摇摇头,又说道:“都快忘了正事了,找你来是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最近摘星楼的生意不太好,山庄的开支全赖摘星楼的收入。不过,兰亭镇新开了飘香楼和小楼风雨两家酒楼,我们摘星楼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我苦思良久仍难觅良策,所以找你来商量商量。你一向主意多得很。” “两家新开的加上我们的摘星楼,和已经开了近百年的悦来酒家,兰亭镇上的酒楼的确有点多了。四家店我都去吃过,印象中菜的味道都还是不错的。”齐文思回忆着几家酒楼的情况。 “是啊,新开那两家的做菜师傅挺专业的,不比我们的差。两家酒楼变成四家,我们生意一下少了一半。” “爹,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齐文思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又说,“我得在摘星楼观察观察。”齐文思心中暗想:文诺厨艺超凡,如果让他掌勺肯定可以让摘星楼在菜品口味上占据绝对优势,不过让他把时间精力放在摘星楼,实在太奢侈了,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别呀,你还是先好好招呼江小义吧,酒楼的事不差这几天。”齐铭良摆了摆手。 “没事不耽误的,我晚上多去找他就好,而且我看江小义和妙手才投缘的紧。已经称兄道弟了。”齐文思半开玩笑地说道。 齐铭良微微皱了下眉。 齐文思说道:“别皱眉啦,只要您不猜忌妙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武苑正厅是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这天厅内站着三个人。 一个容貌姣好的妙龄少女是齐文思,还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他叫谷可,是摘星楼的掌柜。而另一个目光炯炯负手而立的则正是齐铭良。 “文思,这是摘星楼的谷掌柜,快见过谷叔叔。”齐铭良介绍道。 “谷叔叔好。” “见过六小姐。”谷可拱手说道。 “文思,听说你想到了办法,说给我们听听吧。”齐铭良说道。 “嗯。”齐文思微笑应了一声,又说道:“若想让生意好起来,我们须有其他酒楼不可替代的独到之处。我这几天一直在摘星楼观察,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客人们有需求而我们和其他酒楼却都没做到的。我发现来这里吃饭的客人主要有这么几类,首先是兰亭镇的居民,偶尔家里懒得做饭了,便出来吃;然后就是过路客人需要歇脚打尖的;还有种茶户常常在这里叫菜,然后带回家招待采购茶叶的茶商。” “是呀,客人们的需求主要就是这几种,不过无论去哪家酒楼都可以满足,我们的菜品也并不比别的酒家好。哎...”谷可叹气道。 “谷掌柜有没有想过,种茶户为什么会打包回家吃?”齐文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谷可一脸疑惑。 齐文思接着说道:“酒楼人多口杂,并不适合谈生意,虽然也有包间,但数量不多,而且一般都是屏风相隔,保密性还是有些不足。兰亭镇一共有几十家种茶户,竞争激烈,而且还要和临镇的种茶大户竞争。所以他们都要讨好茶商以求茶叶卖个好价钱。我的想法是在摘星楼设上十几个雅间,同时找一些通晓音律的女子侍宴。帮助这些种茶户把采购商人伺候好。都是不差钱的人,利润应该不会少。” 谷可说道:“镇上两家青楼,那些种茶户完全可以在青楼雅间中招待茶商啊,事实上也确有不少种茶户是这么做的。” “你说的没错,但那些打包回家的种茶户是为了什么呢?他们为什么不在青楼雅间招待呢?” 谷可微微皱了皱眉说道:“青楼雅间太贵了些吧,一顿光菜钱会比我们这里贵上四成多,再加上叫姑娘的钱,估计花费加起来得是我们这一顿饭的两三倍了。” 齐文思摇了摇头,说道:“不止,去了青楼大多要过夜的,所以还要再加上过夜的房钱。如果不是大茶商或者是为了拉拢新茶商,这些种茶户没必要破费至此。其实很多茶商和种茶户是往来多年的老朋友,我觉得我们提供的会是他们最需要的,一个姑娘弹唱助助兴足以。最重要的是我们和别的青楼、酒楼或客栈有不一样的且能吸引人的地方。” 谷可说:“有道理啊,可是这些茶商来采购茶叶也就是那一两个月的事,其他时候怎么办?” 齐文思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帮了那些种茶户,他们平常招待个朋友什么的自然会来我们这里。而且,据我观察因路过此地,在此地吃饭休息的客人也有不少是书生气十足的富家公子,想来对我们的雅间也会情有独钟的,很多读书人还是会反感青楼里的靡靡之音。不瞒爹爹说,几家较大的种茶户,我昨天都去拜访了。他们对我的想法都非常支持,您可以抽空和他们详细谈谈。” 齐铭良目露惊异之色,“你居然都找种茶户谈了?想不到我女儿还是个经商奇才呀。谷掌柜,你觉得如何。” 谷可抱拳向齐铭良说道:“服了!” 第17章 请柬 “爹,昨天我连夜设计了下二楼雅间的图纸,请您过目。”说着齐文思从怀中掏出图纸。图纸是齐文思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但她画图水平有限,速度也慢,最终是齐文诺帮忙执笔画的。齐文思怕父亲顺势让齐文诺帮忙酒楼的事,影响他修炼,便没有给齐文诺揽功劳。她的话其实没有掺假,但话语间却使两人都以为图是她自己画的。 谷可和齐铭良很仔细地看着,过了片刻。谷可说道:“小姐图画的真好,我觉得就照着这图纸弄就行了,布局很合理。” 齐文思自信地补充着计划细节:“还有就是材料的隔音性一定要好。另外,爹,我觉得我们请来的姑娘可以让那些种茶户看一下画像。翻新酒楼和请卖艺姑娘的成本可能会比较高,但是只要借此和那些种茶户搞好关系,让他们愿意带着采茶商人来,我们就绝对稳赚不赔。模式的搭建和姑娘的选择都参考了他们意见,他们能不捧场么?” 谷可和齐铭良对视一眼说道:“庄主,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呀。我们就按着六小姐的主意办吧,我实在挑不出毛病。” 齐铭良点了点头:“可!”顿了顿,又道,“文思,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谷掌柜还有些话说。” “嗯。”齐文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谷掌柜,你觉得以后让文思掌管摘星楼如何?”齐铭良问道。 “我觉得......她做的会比您好,这个女孩子了不起呀。只是,庄主要小心招致大夫人的不满呀。”谷可提醒道。 齐铭良轻咳了一声:“嗯。齐文思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就放心了。酒楼装修的事,我想你和文思一起张罗,虽然以后主要管事的肯定还是你,但我想借着这个契机,让文思在伙计们面前树立些威信。” 谷可点了点头:“嗯,这样很好。文思也可以借此机会充分了解摘星楼,到时接手就顺理成章了。” “嗯,好,那装修要用的材料就交给你去办了,按文思说的弄,别想着省钱,材料的隔音性一定要好。” ......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细节,谷可便离开了。 齐铭良对正在门外等候的齐文思说:“以后酒楼生意我想逐渐交给你打理。有信心么?” “只要大娘那边爹摆得平,我就没问题。”齐文思没有谦虚也没有推辞。 “大娘那边我会处理的。谷可是个可靠之人,做摘星楼掌柜多年,值得信任。你无论想更多亲力亲为,还是想更多放权,都随你。”齐铭良说道。 “知道了。” “好,那我们明天便一起去会会那些种茶户吧。” 次日,齐文思和齐铭良一天便拜访了七个种茶户。 晚上,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真想不到谈得如此顺利,有了他们的支持,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们当然会支持,我们帮他们伺候好茶商,他们给我们捧场,这是互利的事。” 转眼间,两周过去了,一切都在按着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完成了一半的工作。孙真真曾多次抱怨,想让齐文冲参与其中(齐文云还在养伤),都被齐铭良断然拒绝,也只得悻悻作罢。 摘星楼表演助兴的姑娘卖艺不卖身,并不损害他们的清白,反而无形中增加了他们认识富家公子的机会,因此许多人想来此工作。这些人经过两轮才艺展示,并结合了种茶户意见,才优中选优,确定了十位。星楼的翻新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这日,武苑中,齐铭良正拿着一张红底烫金请柬,轻轻敲着桌子,暗自思量着:九月初七是烈火绝心掌门的百岁大寿,那也就不到一月的时间了,让谁去呢? “爹,您找我?”齐文思快步走进了武苑。 “今天我收到了一张请柬,打开看看。”齐铭良说着把请柬递给了齐文思。 齐文思接过请柬,打开快速浏览了一下。 看到齐文思已经看完合上了请柬,齐铭良说道:“江湖上很久没有过百岁大寿了,摘星山庄和烈火算是有些交情,去是一定要去的。” 齐文思紧锁着眉头说:“可现在摘星楼还在修呀。” 齐铭良点了点头:“我也是在苦恼这事情,我俩至少得有一个留在这里坐镇。” 齐文思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让我留下,那您可得把大娘、大哥和二哥悉数带走。” 齐铭良叹气道:“问题就在这里,文云伤势未愈,你大娘肯定得照顾,我顶多只能带走文冲。” “大娘一直对您只让我参与摘星楼整改耿耿于怀。她是我长辈,您不在,我可镇不住她。” 齐铭良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这事难办呀,如果只让你和文利去,我又如何放心得下。” 齐文思也是不由苦笑:“是呀,如果碰上仇家,我和文利的微末功夫,哪里应付得来?” “庄主,江小义求见。”一个下人进来通报道。 齐文思顿时眼睛一亮。 “让他进来吧。”齐铭良说道。 “齐庄主,我是来告辞的,全赖妙手医术通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江小义拱手说道。 齐文思向齐铭良递了个眼色,暗示可以寻求江小义的帮助。齐铭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目露惊喜与期待之色。 齐文思说道:“江公子回去可有什么要紧事么?实话实说,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帮忙。” “我已经飞鸽传书报了平安,倒没什么要紧事。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姑娘的?” 齐铭良接口道:“我们收到了烈火绝心掌门的百岁大寿请柬,但是最近我在忙着摘星楼的事情,脱不开身。你也清楚,我几个儿女功夫平平,只让他们去,我实在不放心。江兄武功高强,我想你带着文思和文利去,你看好么?” 江小义拱手说道:“齐庄主太抬举在下了,其实我也很想去开开眼界。若是四公子和六小姐不介意带着在下的话,我当然愿意一同前往,相互照应。” “好好,有江公子在,我就放心多了。”齐铭良连连叫好。 齐文思有点担心自己不在,大娘找茬欺负齐文诺,便说道:“爹,我可以带着妙手一起去么?” “好。”齐铭良答应的很干脆。 第18章 前往烈火 数日后,江小义、齐文思、齐文利和齐文诺四人如期出发,齐文利和齐文思各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分别是星露、星灵,赶车的则是在摘星山庄服务了二十多年,有着内罡境中期修为的护卫长星源。 马车车厢很大,六个人坐在其中也并不拥挤。 “齐姑娘,你对烈火了解么?” 江小义问道,他平日与师父习武,对于天下事知之甚少。 齐文思说道:“我这几天特意让星源调查了一番,自己也看了能查到的相关记载,烈火创立至今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第一代掌门人赵烈武功极高,成功突破到了道意境。自赵烈之后的近百年期间,烈火虽没有再出过道意境高手,但也一直都有混元境中后期的存在,实力始终不会跌出前五。不过在十九年前,中原武林正派和诛君谷的清明一战中,烈火是损失最惨重的门派。他们被沈倾虹伏击,两个混元境后期全部殒命,数十名外罡境以上的弟子,几乎无一生还。当时烈火上下基本只剩下没参加过清明之战的人,这些人要么年纪还很轻,要么资质一般。 哦,对,还有就是绝心前辈,他是混元境中期的高手,但当时因为已经八十岁高龄所以没有参加清明之战。据说那一战后,看到死了这么多同门兄弟,绝心前辈悲痛欲绝,几乎想自尽随同门而去。但烈火青黄不接,还需要他顶着,所以他才不敢撒手而去。烈火两个核心长老都是混元境初期的修为,年龄也都很大了,六个长老修为都只在外罡境中后期。近年来,年事已高的绝心前辈实在力不从心,已经渐渐退居二线,烈火大小事务主要是一个叫和舒的亲传弟子在管着。这个女子今年只有二十三岁,修为应该在内罡境中期左右,不算突出,但是博览群书,非常聪明有魄力,帮助绝心把烈火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以弟子身份行使执事长老职责,也常被叫做执事弟子。” “那不是比妹妹你还厉害?一个小姑娘撑起偌大的烈火,很不容易吧。”齐文利感叹道。 “我自是比不得的,烈火旗下弟子有数百人,摘星山庄全庄上下也不过二十几人,何况和舒武功就算不突出也是比我好了许多。烈火还有两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一个是杨照,今年十九岁,已经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天赋极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那会不会一山难容二虎呀。”江小义忧心地说道。 齐文思摆了摆手:“这倒不会,据说杨照和和舒关系非常好,就像是亲姐弟。而和舒本来就是想在杨照长大,修为有成后,把烈火的担子交给杨照。当初绝心掌门年纪太大,杨照又还太小,和舒不得已才挑起烈火重担,让绝心可以少操些心,也让杨照可以安心练武。” “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好女人。”齐文利心中甚是佩服。 “那烈火另一个重要人物呢?”星灵问道。 齐文思继续介绍着:“霍宇轩,今年二十岁,也是天赋极高,外罡境初期的修为,但他只是外门弟子,据说他想被收为亲传弟子,但绝心没有同意。他不愿放弃所以干脆一直做外门弟子,没有拜入其他长老的门下。在烈火,门派中的功法是对所有弟子开放的,因此即使没有师父,自己修炼然后有问题向长老或师兄弟请教,其实影响倒也不大。他的武功主要是在相互切磋中不断自己摸索练成的,突破到外罡境初期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武功应该是高过杨照一些的。” “为什么绝心前辈不收霍宇轩为亲传弟子呢?”齐文利问道。 “原因不好说,据说霍宇轩尊师重道,为人谦逊随和,做事谨慎细致,与杨照、和舒关系也不错。倒是身边几个和他关系好的朋友有时为他鸣不平,认为师父偏心,认为他才是烈火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除了这三个人,烈火其他弟子就都相对平庸或者年龄尚小了。” “绝心前辈是有意扶持杨照,打压霍宇轩么?怕他们未来两虎相争,所以只收一个?”齐文诺猜道。 “这大概只有绝心前辈他自己知道了。到时不要瞎问呀,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暗自揣度,觉得可能是绝心对霍宇轩有些芥蒂,在暗自提防。毕竟目前的烈火最缺的就是高手,而杨照和霍宇轩两个人都是有希望在两三年内突破到混元境的,没有特殊原因,没道理不好好培养。其实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比起一心修炼的杨照,霍宇轩好像更适合做掌门。” “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因啊。”江小义轻轻刮了刮下巴,猜测着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虽然你说不要问,不过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啊。”星灵手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深邃。星灵、星露虽然名义上都是下人,但星灵大方开朗,与齐文思关系也实如姐妹,所以星灵并不拘谨。而星露和齐文利关系则是真正的少爷和侍女,齐文利对星露也很好,但那种好是一个内向小少爷对内向小侍女的好,并不是朋友的那种感觉。 “哦,还有一事要注意,爹爹早年行事狠辣,颇有一些仇家,如果遇到仇家挑衅,大家尽量隐忍。”齐文思提醒道。 “就算有仇,仇家也不会在烈火挑事吧,倒是往来路上要小心。”江小义说道。 “虽然绝心有着很高的声望,但毕竟现在的烈火已不是个很有实力的门派,如果真有人闹事,烈火未必管得住。”齐文思说道。 “那还办什么百岁大寿,到时成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怎么办?”星灵不满地撇嘴道。 “毕竟也只是小概率事件,而且也不能只看风险。据说绝心前辈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呢,我猜测,他是想借此机会让为杨照与和舒铺铺路,让他们多结交些豪杰。”齐文思答道。 ...... 聊天声断断续续,始终没有停止。马车载着有说有笑的几人,一路向烈火驶去。 第19章 天下第一剑 两日后,一行人到了横县,天色已晚,便决定在此留宿。几人住进了聚友客栈,开了房子,放下东西,一起到了一层的大堂吃晚饭。 此刻,已是亥时,客栈的大堂里有些冷清,只有他们一桌还在吃饭。星灵、星露和星源本是站在一旁,但在齐文思的招呼下,坐下一起吃了。 “我先去方便一下。”江小义说着起身离座。 众人则是边吃边聊。 “源叔,我们还有多久到呀?”齐文诺向星源问道。 “应该明天下午就能到了。”星源答道。 “终于快到了啊。”星灵高兴地说道。 “四哥,明天就要到烈火了,你是摘星山庄的四公子,这次我们一行人以你为首,待人接物要注意言行得体,别让人看轻了我们。大哥和二哥让爹失望之极,爹是有意让你以后做庄主的,你凡事要多多留心,多动脑子。”齐文思嘱咐着自己哥哥。 声音压的很低,但就坐在旁边的星灵还是听到了,她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心中暗道:这哪是妹妹,分明是妈妈。 齐文利苦笑道:“我哪里做得了庄主?” 齐文思注视着齐文利,认真地说道:“那让大哥做,把全庄人都教得只会撒炉灰么?四哥,你应该看得出,大哥和二哥心术不正,所以你得挑起这个担子啊。” “我......”齐文利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停了一下,又道,“差的太远了啊” “哥,你从来是个有担当的人,一定可以的。凡事多听多看多思考,想想将来怎么当好庄主。这次绝心前辈百岁大寿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多结交些朋友,还有,把我当成给你出谋划策的人,别让我喧宾夺主呦。” 齐文利沉默半晌,眼神坚定了一些,说道:“我......我会努力的,妹妹你费心了。哎,和你比起来,我这个摘星山庄的四少爷,真的太不称职。” 星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吐槽道:“切,和你六妹有啥好比的,她明明是个小公主却操着皇后的心。” 众人并没有听清之前齐文思和齐文利在说什么,但听到星灵的吐槽纷纷笑出了声,只有齐文思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她心中暗想:好像确实有点过于刻意了,而且谁又知道未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时,一对男女从门外走来。男子四十多岁,穿着并不讲究,粗布麻衣,而且衣服很旧,上面还打满补丁。不过男子印堂红润,目光凌厉透着英气,手中还提着一把长剑,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而且是个高手。旁边女子,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眼眸清亮,眉如新月,肤如凝脂,一袭淡蓝色长裙,淡雅朴素,裙上花朵绣工极其精妙,搭配蓝裙,相得益彰,美丽却不张扬。 “这人看起来,武功似乎不弱。”齐文利说道。 “嗯,这么晚来这里投店,或许也是参加绝心百岁大寿的武林人士。”齐文思说道。 齐文诺没有吱声,却心中暗道:这个人绝对比庄主强,恐怕很可能是混元境强者。 “你看的出那个女子衣服上绣的是什么花么?”齐文思问道。 “是呀,这花我好像从未见过,不过真漂亮。”齐文利也说道。他听进去了妹妹的话,在有意识地多说些话,不让自己像个小透明。 “那是一种来自东瀛的花,叫做雪樱,三年才开一次花,而且极难培养。常人恐怕一生也很难有机会见到。这花绣的几乎以假乱真,当是对着实物绣的,或者至少绣花之人见过此花,而且把花的样子深刻脑中。可从面貌来看这两人不似东瀛人士呀。”齐文诺说道。 齐文思对齐文诺说道:“妙手,要不你和那姑娘聊聊花,邀她们过来同坐吧。能结交下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好。”齐文诺应道。 “哥你很少出门,与外人打交道机会不多,接人待物还需磨练,一会儿如果他们坐过来的话,你面对生人,要拿捏好说话的分寸,不能交浅言深,也不能让人觉得你不够真诚。”齐文思低声对旁边的齐文利耳语,声音比之前压低声音说话时还要小。 瞥见旁边星灵又是一副憋笑憋得很痛苦的样子,齐文思有点莫名其妙:这样耳语她都能听到我说话么? 齐文诺已经起身,才刚刚离开座位,却有一个人从门外一跃而入。 此人三十岁上下, 穿一袭白色长衫,提一柄三尺长剑,极是英俊。 “秦天一,我是莲花庄庄主连骏,在这里已经恭候多时。”白衣男子说道。 听到这句话,一众人俱是一惊。 齐文诺不由惊道:“秦天一不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剑么?” 齐文思说道:“对的,他是圣剑山庄的第一高手,近年来常年游历在外极少参与门派事务,他的电光剑法源于圣剑山庄圣剑式,融合了个人特点与风格,比原本的圣剑式更快更准更狠,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但得此称号其实很大一部分功劳要记他的名字上,并不代表他剑法天下真的第一。不过他在修为还是混元境中期的时候,就曾凭着无双的剑法战胜了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如今他突破到混元境后期已经有数年了,实际战力在同境界高手中绝对名列前茅。” “这莲花庄?”齐文思思索着,她自问还是比较关心江湖事的。敢挑战秦天一,齐文思心中已经默认连骏应该有混元境后期的实力。但一个有着混元境后期高手的势力,自己绝不应该没听说过啊。 一旁的星源说道:“莲花庄本来实力应该还不如咱摘星山庄,也是没有外罡境后期高手的,不过前两年听说首次出了一个外罡境后期,想来很可能就是这个连骏了。” 外罡境后期?和齐文思一样,几人都默认连骏是混元境后期修为了,但两年的时间从外罡境后期突破到了混元境后期,这得是多逆天的天才?除了不会武功的星露和有些深不可测的星灵,其他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了疑惑。 第20章 自不量力的挑战 秦天一打量着眼前英俊的白衣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素闻你与烈火绝心有些交情。他的百岁大寿你怎会不来?”连骏说道,语气十分倨傲。 “找我何事?”秦天一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杀你。”连骏微微低头,双手环抱胸前,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 “为何杀我?” “杀了你,我就是天下第一剑。”连骏的语气很激动,仿佛杀秦天一是很轻松的事,天下第一剑的称号已经唾手可得。 秦天一摇了摇头,说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论剑法仙伦山庄陈仙伦的天外飞仙才配称为天下第一剑,而李松伦的松伦剑气势如破竹当属第二。你杀了我也当不了天下第一剑。” 连骏轻笑一声,说道:“你说的这两个人都已退隐江湖近二十年,现在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天下第一剑秦天一的名号,我不找你找谁。” “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秦天一提剑起身。 “爹。”女子目露担忧之色,看向秦天一。 “放心,坐这里等我。”秦天一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向客栈外走去,连骏也跟了出来。 两人相对而立,相互施了一礼,连骏便率先出招了,他提剑跃起,像使刀一样劈向秦天一。而秦天一不愧为天下第一剑,应对从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连骏的一个个杀招。 电光剑法素来以快准狠闻名,此刻连骏当真领教到了电光剑法的厉害之处。无论自己如何提高进攻速度,对方总比自己更快一点,而且每一次两剑相击,自己都会被震得虎口生疼,足见对方力道之大。连骏心知这样下去自己绝对撑不过三十招,但已经拼尽全力,也实在无力扭转颓势。 又过了数招,忽然“当”的一声,两人长剑又一次相击之时,连骏的长剑直接断成两截,剑尖笔直落下,插在了地上,而秦天一的剑也已经架到了连骏脖子上。 “你输了。”秦天一笑道。 “你不过是凭借着兵器之利。”连骏狡辩道,但其实他心中明白:秦天一根本没有尽全力,只是和自己比着招式,只用出了混元境初期的修为,但即便如此,自己也只支撑了二十招。如果秦天一全力催动混元境后期的真气,自己恐怕一招都撑不过。他以为自己剑招无双,可以弥补修为上的差距,却发现不论在修为上,还是在剑招上,自己都差了太多。 “哦?你说我凭借兵器之利?那你好好看看我这把剑吧。”秦天一说着把剑递给连骏。 星灵暗自撇嘴,声音极小地自语:“这么弱的混元境,也还真是第一次见,开了眼了!” 连骏接过剑,不由变色,这绝对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因为普通的剑不会破成这个样子,锈迹斑斑,而且已有不少缺口。他心中暗道:我这玄铁宝剑,难道竟被这样一柄破剑斩断。 连骏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他愤怒一掰,秦天一的剑直接断成了两截。 “剑道强者,应是世间万物均可为剑,无坚不摧。可惜我却还是只能以剑为剑。”秦天一略显遗憾地说道。 连骏微一低头,似在沉思,却忽然发难,抽出腰间暗藏的软剑刺向秦天一。秦天一临危不乱,反应极快,向后一退,动作十分迅捷,轻松闪过了这一刺。 两人开启了比试的下半场,此刻秦天一手中无剑,一身神通似是去了不少,竟显得势均力敌了。其实,就算没有剑,秦天一凭借修为上的优势也可以轻易取胜。出现这样的情况下主要是因为秦天一依旧把修为压制在混元境初期。他喜欢的是有点挑战的战斗,也在尝试,无剑的自己该怎样对敌。 此时,齐文思三人已跟出客栈,正在客栈门口看着两人的比斗,他们对于连骏行径都十分不齿。齐文利无法看出秦天一依旧在压制修为,以为秦天一当真陷入了苦战,低声对齐文思说:“我把剑借秦前辈一用吧。” 齐文思蹙眉有些迟疑,她也看不出秦天一在压制修为,只是隐隐觉得秦天一可能有后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没有说话。 齐文利没有等到齐文思的回答,见秦天一似乎处于被动,有些心急,直接将腰间长剑掷向秦天一,同时喊道:“前辈接剑。” 齐文诺看得出秦天一压制了修为,但专注于两人比试所以没来得及阻止,此刻看齐文利剑已扔出,才反应过来,低声地对齐文思耳语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个连骏最多也就是混元境初期,秦前辈应该是压制了自身修为,所以才会出现和那人势均力敌的情况。” 与此同时,星源也是说了类似的话,他有着内罡境的修为,也算见多识广,从两人的战斗场面,隐隐可以感觉到连骏的境界。 齐文利微微愣了下,说道:“那我岂不是坏了前辈兴致。” 不过秦天一却是纵身一跃,接住了剑,同时说了声:“谢了。”他不觉得被坏了兴致,而是对帮忙之人心怀感激。 听了秦天一的话,齐文利轻嘘口气,心安了很多。 齐文思向齐文诺耳语道:“好在秦前辈看起来并不介意。不过,妙手,你也就成丹境初期,是如何看出来的?” 齐文诺小声说道:“其实如果修为比你高一个大境界之内,你肯定也可以从他的出手判断出他的境界,可能因为我对摘星剑法的精研程度比较深,有着更强的判断力,即使连骏修为比我高很多,我也能大致判断出他是混元境初期。” 对战中,秦天一有了剑后,攻势凶猛了起来,不出十招,连骏便被一掌打飞出去,正落在了蓝衣女子的脚边,连骏顺势用剑抵住了女子的脖子。蓝衣女子本是对秦天一极有信心,都没有出来看两人比斗。但见比斗迟迟没有结束才想走出来看看情况,结果刚出来就正好成了连骏的人质。 形势瞬间逆转,原本胸有成竹的秦天一,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紧张之色。 第21章 救人 “卑鄙。”秦天一恨声骂道。 连骏一脸狰狞阴狠地说道:“你是要你的命,还是要你女儿的命,若想救你女儿便立时自刎。” “爹,别管我。”蓝衣女子说道。 “你如此卑鄙,就不怕我们把事情宣扬出去,让莲花山庄的受万人唾骂么?”星源怒道。 “你以为你们能活过今天么?见到今晚之事的人都得死。秦天一,你还不快动手。” 秦天一缓缓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但在时刻关注着四周情况,寻找救人的机会。 齐文思厉声喝道:“如此说来,秦前辈死了,你还是会杀了他女儿喽。” 秦天一的剑顿时停了。 “爹爹,这位姐姐说的没错,你不要管我,不然大家都会死。”蓝衣女子说道。 连骏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谁说的,只要你乖乖自尽,我自不会动你女儿。”说话间他的剑贴得更紧,蓝衣女子的脖颈已经渗出了滴滴鲜血。 不起眼处,星灵手掌翻转,暗运内劲,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处,江小义拿着根筷子一边蹑手蹑脚地缓步向外走,一边向秦天一使着眼色。他看到出现变故,而连骏正背对自己,便想着可以偷袭一下,救出蓝衣女子。 秦天一心知对方是要自己吸引连骏注意力,好让他能离得更近些,这样出手把握更大。 “放心,只要你死了,我绝不会动你女儿一根头发。”连骏再次强调道。 秦天一微眯双眼,阴沉地说道:“我凭什么信你?” 连骏吼道:“我要怎样你才肯信我。” “我要你发誓,如果伤我女儿,你必遭天打雷劈,受尽世间一切痛苦而死。” “好,我发誓如果我伤你女儿,必遭天打雷劈,受尽世间一切痛苦而死。”连骏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暗道:我绝不会伤你女儿,我只会杀了她。 秦天一再次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齐文利、齐文思、齐文诺纷纷喊道:“前辈不要。” 而此时,江小义已经到了连骏身后三步之内,他心中暗自忖道:若是从背后杀了白衣男子,难保他不会临死前手一抖伤了姑娘,必须要先制住他持剑的右手。想到这里,江小义筷子指向连骏右手,同时向秦天一使了个眼色。秦天一心领神会,假意自杀实则暗暗蓄力。 忽地,连骏只觉右手一痛,被后面飞来的筷子击中,而且就这一下,他几乎拿不住剑了。说时迟,那时快,秦天一瞬间掠到了连骏眼前,一把掀开连骏持剑之手,欲把女儿揽入怀中。 连骏大惊,迅速用出杀招,却忽觉手腕又是莫名一痛,动作慢了半拍,劈出的一击被后面江小义用剑挡住了。 秦天一揪着的心此时才放下了一些,在江小义与连骏两剑相击之前,他都隐隐觉得,连骏的反应很快,江小义应该来不及挡住那一击。 不起眼处,星灵暗自散去了手上内劲,轻呼口气,心中暗道:毕竟修为上差了一个大境界,江公子动作还是慢了一点点啊。 此时,江小义和连骏已经斗在了一起。 连骏心中很是吃惊,他自幼便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剑,虽无名师指点但凭着不错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还是在不久前突破到了混元境初期,莲花剑法也已经大成。他今年三十岁,虽然已不算年轻,但他坚信自己还有着很大的进步空间。他是莲花庄多年来唯一一个突破到混元境的人,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剑法无双,可以以下克上,需要不断找修为更高的人磨炼,所以刚一突破到混元境便急着找秦天一比武。然而此刻,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不到二十的人,这个修为不过外罡境初期的人,竟已和自己斗了数十招。 连骏在周围人眼中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从小耳边满是称赞,所以他很自信,他以为已将莲花剑法练至大成的自己有自信的资本。可惜只知习武并不关心天下事的他,如同井底之蛙一样,对天下形势一点也不了解。在天下势力中,莲花山庄根本不值一提,在天下武功中,莲花剑法想跻身二流功法都十分勉强。而秦天一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他的电光剑法是最顶级的剑法之一;江小义师承李松伦,学的也是在数一数二的松伦剑气。连骏想凭着二流的莲花剑法跨两个小境界挑战秦天一是绝无可能的;而想凭着一个大境界的优势赢了身怀松伦剑气的江小义却并不容易。 “江公子表现出来的实力与之前和爹比武时相比,简直高了一个层次。”齐文利叹道。 “想不到他和爹爹打时竟也是未尽全力。此刻二人是在搏命了吧。”齐文思也是感慨不已。 “修为高了一个大境界还打不赢,这连骏还想以下克上挑战天下第一剑,简直是个笑话。”星灵不屑地说道。 “不妙,外罡境初期对混元境初期,从目前来看,连骏还是略占上风呀。”齐文诺冷静说道。 蓝衣女子也看了出来,说道:“爹,怎么不去帮他,他可是女儿救命恩人啊。” 秦天一温柔一笑,看向自己女儿宠溺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救命恩人有事的。” 蓝衣女子听了这话心知父亲心中有数,便不再说话。 齐文思三人听了心下也放松了些许。 可是五十多招已经过去,江小义渐露败相,甚至衣服都被刺破了。 齐文利见状很着急,想上去帮忙,但也自知武功太差,没那个本事,上去了也只是添乱,于是便想着提醒秦天一去营救。他正要开口,却听见了秦天一的声音。“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蓝衣女子、齐文利、齐文思、星源、星露听了都是不知所云。齐文诺却顿时眼睛一亮,心道:原来如此。江小义也是心领神会,暗自忖道:我每次出招眼睛都是看向自己要攻击的地方,难怪他总可以从容抵挡。当下眼神飘忽了起来,明明看着对方的肩,剑却刺向对方的背。 “如此甚好,自己的剑招当是随心而发的,眼睛用来看别人的剑如何刺来就好。”秦天一笑着说道。 第22章 跨境界对战 果然,战局渐渐扭转。连骏实力虽然高过江小义一些,但是一来刚和秦天一大战一场,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二来听到秦天一出声指点,他也是没由来地心生恐惧,此消彼长之下,反而落了下风。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那就在一念之间。连骏眼见对手越战越勇,自己心下更是慌张急躁,输给秦天一他都觉得难以接受,又怎能允许自己再输给这个看起来连二十岁都不到,修为比自己整整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小鬼。心乱剑法就跟着乱了,破绽也就更多了。 终于,连骏露出了个极大的破绽,整个后背都是空门大露。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连忙挥剑回防。出乎意料,江小义不但没有攻来,反而是面朝连骏向后一跃。连骏心中暗想:估计这小子以为我是故意卖个破绽,不敢贸然攻来。当下松了防备,但是就在这松懈的一瞬,江小义竟是一剑刺来。明明离着连骏还有三步的距离,剑不可能刺得到,不过松伦剑气最大的特点就是剑气纵横,剑未至剑气已袭来。 眼看剑气就要击中对手后心,江小义知道这一击若真的命中,连骏必死无疑。他本能地全力收招,但如此一来,自己也是空门大露。连骏可不像江小义菩萨心肠,当下提剑便刺。 江小义不由一震,心知自己万难躲过此剑。然而电光火石之间,连骏竟忽地倒地,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前一瞬还在至少十米之外的蓝衣女子身旁,后一瞬已经一剑封喉,这一剑才是秦天一混元境后期的真正实力。 一旁众人不禁露出惊异之色,只有星灵眼神闪烁,似有些许失望,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电光剑法也就一般啊。” 秦天一一边收剑,一边对江小义说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这种卑鄙无耻的敌人。” “多谢前辈相救。受教了,我还是经验太浅,和朋友切磋虽多,与敌人拼命这还是第一次,胜局已定便收手已成了本能。”江小义无奈地摇了摇头。 “帮我救了女儿,退了劲敌,该我谢你。你的松伦剑气当真不俗,想不到松伦兄竟得此武功人品俱佳的高徒,当真可喜可贺,你叫什么名字啊。”秦天一眼光是很精准的,他心知江小义这般功夫,必定是李松伦亲自调教出来的。 “在下江小义。”江小义拱手说道。 “好好,武林中人应当侠义为先,这名字我喜欢的紧。” 说话间两人向客栈门口的齐文思等人走去,秦天一一面把剑递向齐文利一面说道:“小兄弟,真是热心肠,剑还你,谢了。” “前辈说笑了,看着前辈最后一剑封喉的功力,想着刚刚居然怕前辈不敌,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齐文利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秦天一爽朗笑道:“哈哈,我一身功夫全在剑上若没你借剑,空手怕是要吃亏呢。这顿我做东,谢谢你们帮忙。”但他心中有些黯然,如果把修为压制在混元境初期,又没有剑在手,想赢确实不容易。秦天一和李松伦切磋过多次都是分不出胜负,但秦天一自知,自己是比不过李松伦的,李松伦不用剑也可以和自己不相上下,但自己不用剑,根本接不住李松伦十招。 在秦天一的招呼下,众人围坐一桌,甚是热闹。 江小义略显尴尬地向秦天一问道:“那个,还不知道前辈名号,您认得家师?”江小义去茅厕时秦天一还没进来,而回来时,连骏已是挟持了蓝衣女子,所以根本没听到连骏挑战时说的话,并不知道眼前的是秦天一。 “我就是那个没事就找你师父切磋武艺,却始终是不分胜负的秦天一。”秦天一哈哈笑道。 江小义眼睛一亮:“原来竟是秦前辈,家师每次出谷都是与你比武。” “是呀,可惜我们斗了许久却始终不分胜负。” “家师说过,与您武功伯仲之间,若是比武,必然极难分出胜负,只有以命相搏才能分个高下,不过家师和您都有家人牵挂,以命相搏委实对各自家人太不负责了。” “话虽如此,不过,我心里清楚,若真是搏命你师父胜算必然更高。毕竟松伦剑气,若是不顾后果施展出来,可以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他大不了筋脉寸断,武功尽废,我却是必死无疑。不过我和你师父打来打去,我争得也不过是天下第二。那个一直缩在仙伦山庄的陈仙伦才是天下第一剑。说起来你年纪轻轻已有如此剑法,而且领悟力如此之高,将来或许真的能与陈仙伦一战,至少他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不如现在的你武功高。”秦天一向江小义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江小义谦虚道:“秦前辈谬赞了,在下只盼能及上家师一二,不要丢了家师脸面就知足了。” “少给我拽李老鬼那套文绉绉的,我最讨厌这些。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和连骏打时,最后一招是什么招,我从未见你师父使过。这一招看似后退,实则伺机反击,当真迷惑对手,出其不意。若是你师父忽地向我使这招,我大概真的会输。” “这招其实是我随机而发,怕连骏故意露破绽引我上勾,又不忍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所以也不知怎地就使出了那一招。”江小义说着挠了挠头。 齐文利说道:“前辈,江公子那纵身一退乃是摘星剑法中的身法。” “对,对,我月前与齐庄主比武,想来是无意间学到了一点,不知不觉竟用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秦天一略一沉思又道:“摘星剑法灵活多变,甚至有很多在空中变招的连击,确实是极好的剑法。可惜摘星山庄人才却是越来越凋零。你们是摘星山庄的人?” 齐文利说道:“嗯,我是齐文利,是庄主的四子,这是我六妹,齐文思。这是摘星山庄的医师妙手。”齐文利说着分别指了下齐文思和齐文诺。又分别指向星源、星灵和星露说道:“这是摘星山庄的护卫长星源,她们是摘星山庄的丫头星灵、星露。” 几人纷纷拱手道:“见过秦前辈。” 第23章 秦希 秦天一打量着几个人,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 齐文利深感奇怪说道:“秦前辈,何出此言?” “最有天分的人,却没有习武,当了医师,当真可惜。你们庄主识人之能堪忧呀。”秦天一摇着头说道。 齐文思心道:秦前辈还真是心直口快,还好大哥不在,不然就有好戏看了。 齐文利说道:“妙手在医道上很有天赋,家父也就让他学医了。” “愚不可及,学医也未必影响学武啊,此子不修炼当真是暴殄天物。哎,难怪摘星山庄人才凋零。妙手啊,不如你离开摘星山庄做我的弟子,保管你五年内,就可以达到你们庄主的水平。”秦天一一直对摘星山庄有所关注,虽然摘星山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能够入他眼的高手了,但秦天一明白摘星剑法绝对是强于电光剑法的,他一直期盼着摘星山庄出个高手,能让他好好领教一下摘星剑法的强大。 齐文利之前应答,看似平常,实则几乎耗尽心神,紧张万分。毕竟,齐文利之前极少和生人说话,此刻面对的却是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秦天一,更平添了几分紧张。小心翼翼才勉强没有出错。但秦天一这句话一出来,齐文利当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显然齐文诺是不能给的,但怎么委婉表达呢。 齐文思听了秦天一的话,便预料到齐文利会难以应对,当即接口说道:“前辈怎么挖起我摘星山庄的人了,别看我们妙手年纪轻,可是医术通神,将来摘星山庄就全盼着妙手的医术在武林中搏一席之地了。武功差些,只能尽量从别的方面努力以求弥补。” 齐文诺也附和道:“前辈高看我了,妙手资质愚钝,不敢高攀。” “对了,前辈,不知令嫒芳名呀?”齐文思有意地岔开了话题。 不等秦天一开口蓝衣女子便笑道:“我这个爹爹就会遗忘我,还是姐姐好,我叫秦希,希望的希。” 江小义赞道:“秦姑娘名字真好听,声音也好甜。” 星灵补充道:“人也好漂亮!” 秦希略带羞怯地回应道:“感谢公子适才仗义相救。” 秦天一嗔怒道:“你要是早听我的话好好练功怎会一下就被连骏虏获了?看看人家江公子” “爹,你又冤枉我,我每年可都有三十六天好好练功。” 秦天一很是怒其不争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练功是要数十年如一日的,你倒好琴棋书画、吹箫、舞蹈、武功、刺绣、厨艺再加上医术,一天练一样,十天一轮回。绝好的天赋全糟蹋了。” 众人一听这话, 均不由笑了起来。 “还是要用心专一才能有所成就,额,不过这话我说出来好像没啥说服力。”齐文利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江小义。 江小义说道:“的确应该有所取舍,古人云‘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想什么都做好,反而容易什么都做不好。” 星灵笑道:“秦小姐性子,和咱们五小姐有些像呢,不过五小姐一贯是兴趣来了,不眠不休,兴趣没了,不理不睬。” “才不是呢,本大小姐就是要十全十美,十几年如一日,每天学一样,十天一轮回,再苦再累也不会抛弃任何一项。”秦希倔强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心下却是微微吃惊,当真觉得眼前的也是个奇女子。 齐文思微微叹道:“可惜我那五姐姐没有秦姑娘你这份坚持,到头来也没个拿得出手的本事。” 齐文诺打趣说道:“六小姐,你自己不也一样。” 齐文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文诺说的对,我当初也想着学学医术呢,结果抄了那么多医书让文诺学,他成了神医,我自己对医术却还是一窍不通,如果真的用心钻研了,医术上多少会有些成就吧。 星灵却很是不服地说道:“我家小姐才智无双,精力全都用来想大事了。” 齐文诺一时语塞,倒是不得不承认星灵说的也有道理。 这时却听秦天一说道:“各位小友,我家闺女这样子,怎么说都不听,还每每把我说的一愣一愣地,我胸无点墨,辩不过她,你们才子佳人,还请帮忙好好开导开导她吧。” 江小义微笑道:“其实重点培养一个特长并不一定影响其他方面的学习。拿我来说, 我醉心于剑术,可是师父也要我同时学琴棋书画,还对我说,无论做什么,只要心中有剑,都是在练剑。我起初并不理解,但是却拗不过,只好依从,并尝试着按师傅说的,心里始终想着剑,渐渐地竟将琴棋书画之类都融入了剑法。” 众人均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个个目瞪口呆。 秦天一眼神微眯,轻声叹道:“难怪,难怪,李松伦剑法飘逸灵动,不似我的剑法,杀气过重,原来竟是有着琴棋书画的洗礼。也难怪他无论手中有没有剑,都是那么厉害,只要心中有剑,手中无剑又如何?” 秦希娇嗔道:“江公子,你根本一派胡言,心想着剑,手中却做着其他事,怎么可能做好。我要和你比试,除了武功什么都行。“ “这样做除了武功,别的方面自是会稍差一些。不过,我愿意和你比试,如果我赢了,你便尝试一下我说的吧。” “那若你输了呢?” 江小义心中觉得自己胜算不大,有些赖皮地说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若输了,你便不欠我人情了。不过,事先声明,刺绣,跳舞什么的我可不会。” “那我们就先比吹箫吧。”秦希性子很急,倒是和他的父亲秦天一有几分相似,说话间已经拿出一支箫,吹了起来。曲子婉转动听,犹如经过数年苦练的吹箫好手。 一曲终了,除了秦天一,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秦希挑衅地看着江小义说道:“要不你别献丑直接认输算了。” 江小义并不言语只是也默默拿出箫吹了起来。 显然,江小义的曲子吹的也很是悦耳,但是起承转合之处得处理,有时却会稍欠妥当,比起秦希的曲子,还是要差一些的。 但是渐渐地众人脸色微变,因为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翩翩少年在舞着剑,剑法之精妙竟是世所罕见。 第24章 身体的隐患 一曲终了,众人皆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才听秦天一说道:“你们觉得谁的曲子更好一点呀?”秦天一精通剑道却完全不通音韵,他为江小义箫声中少年的精妙剑法所折服,只觉得江小义的吹奏要比女儿好上太多,而且又见众人都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因此想着定是江小义胜了。他想借此劝说女儿尝试一下江小义说的方式。虽然秦天一也并不太认同这种方式,但总好过女儿现在多才多艺,却俱是浅尝辄止的做法。而且既然李松伦也是通过此法练剑,可见此法必有一定道理。 但是却听齐文思说道:“这不好比呀,论吹奏技巧,秦姑娘绝对胜过江公子,但江公子箫音中透着剑法,仿佛给这首曲子注入了一个剑魂。撇开箫音,曲中的练剑少年的剑法当真精妙无比,令人称奇,听来只想让我叹一声好剑法。” 其余几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比的不是剑,所以应该是我赢了。”秦希不服气地说道。 秦天一梗着脖子道:“你的曲子听来虽然不错,但怎比得上江公子箫音中的精妙剑法,那可是名震天下的松伦剑气。” 秦希却笑道,“爹,你也承认了,江公子赢的是剑法,但我们比的是吹箫,毫无疑问他输了。” 江小义也承认道:“若论吹箫,秦姑娘的确技高一筹。” 秦希笑嘻嘻地看向江小义,说道:“那江公子你认输么?” 江小义摇头道:“听了你的吹奏,我就未想过可以赢了,献丑一番其实是想证明,吹箫也是练剑的一种方式。令尊电光剑法独步武林,若是失了传人岂不可惜。姑娘何不尝试一下,在下所说的方法。” 秦希一撇头说道:“喂,赢得可是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秦天一听了此话连连摇头叹气。 秦希却又说道:“不过这么新鲜的事情,我倒也的确想尝试一下。” 秦天一立刻转悲为喜,说道:“对对,至少先尝试一下。” 此时,菜早已上齐,只是众人先前先是光顾着说话,后又沉醉于箫音,俱是忘了吃饭。 秦天一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说道:“我们...开吃吧。” 齐文思说道:“这当然是前辈说了算。您不先动筷子,我们晚辈也不敢夹菜。” 秦天一哈哈一笑,说道:“不用这么拘谨!” 说罢他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仔细品味了一下,说道:“这牛肉味道很不错呀,大家开吃吧。” 秦天一似乎非常喜欢吃肉,夹取的食物几乎都是肉。齐文诺微皱眉头问道:“秦前辈,您很爱吃肉?” “是啊。”秦天一点了点头。 齐文诺又问道:“您最近练功时,是不是偶尔会丹田微痛?” “是啊。”秦天一略带疑惑地看向齐文诺。 “您最近是不是在加紧练功。” “是啊,因为要来参加百岁大寿,会耽误些练功时间,所以我前几日每天练功时间比平时多一些。可你怎么知道,有何不妥么?”秦天一愈发疑惑了。 齐文诺摇了摇头:“不妥,大大不妥,秦前辈,您练功过度,饮食又太过油腻,已经伤了丹田。若长此以往,不出一年,轻则丹田落下顽疾,每次运功都会剧痛,重则走火入魔或武功尽失。” 秦天一心下大惊:“有这么严重,我只是偶尔丹田微痛而已。再说,我以前练功比这还频繁的时候也是有的。都没有问题呀。” 齐文诺解释道:“随着年龄增长,人体器官的功能是会渐渐衰落的,您的胃已经经不起大鱼大肉的折腾了。想来您少时练武必是极其刻苦,并且十分喜欢吃肉。” “的确是的,你说的不错。” 齐文诺正色说道:“这加重了您内脏的负担,加速了内脏功能的衰退。请听我一言,您现在虽然还没有明显不适,但是您的身体状况实在堪忧,若是一般人到了六七十岁身体呈现您这样的状况,倒是正常,不过您看来也就四十多岁。还请您珍重身体,在下绝非危言耸听。” 听到这里,秦天一微微一愣。 齐文利看了眼齐文思,看到妹妹也正面带鼓励地看着自己,他开口道:“秦前辈,妙手年纪虽轻,可是医术通神,何况您的症状他也悉数说中,宁可信其有,加些防范总是好的,您千万重视呀。” 秦天一心中已是认同,问道:“那我该如何做呢。” “很简单,就是用最健康的生活方式生活,每天保证四个时辰以上的睡眠,练功时间不宜超过三个时辰,最好每练半个时辰便休息一会。练内功时最好浸于水中以消内火。平日饮食要多食素菜,每日食肉最好不要超过二两,尽量不要饮酒。还有就是,每次练完功时,尽量让真气浑身走一圈,消除疲劳,放松肌肉。每件事做起来都不难,但若能坚持下来,您当可长命百岁。” 秦天一不满意地撇了撇嘴:“这样的生活,怎么感觉像是个老头子,没酒没肉,还不如死了算了。” 齐文诺说道:“就算您不完全按照我说的做,也请您尽量克制些。若您一如既往,一年之内必有大祸。还有您目前丹田有伤,在水中练内功之事绝对不可以少。” 秦天一正欲说什么,秦希却抢先道:“爹,如果您按妙手公子说的做,我就按江公子说的做,否则,以后我不练剑了。” 秦天一轻咳了一声,无奈道:“好好,怎地养了你这么个女儿,我这爹当的。” 星灵却是嘻嘻笑道:“您女儿是孝顺又明理,您当引以为荣。” 秦希说道:“妙手公子,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尽管说,我一定监督爹爹做到。” “没什么别的了,对了,肉什么的若是完全不吃也不好,每日一两半左右为最佳。还有就是要尽量避免让前辈动怒,多哄着点前辈。” 秦希一口答应:“好,这好说,只要我剑法进步,爹开心的合不拢嘴。” 江小义笑嘻嘻地说:“秦前辈,素闻您行事不羁,剑法独步武林,想不到却怕女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第25章 秦天一的往事 秦天一叹道:“我妻子死的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我是不忍打也不忍骂,结果给她宠坏了。不过,我这女儿虽是骄纵了些,但心地善良,除了不肯听我的话用心练剑,别的事情上也还孝顺。说来,我也不该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若她没有天赋也就算了,可她如此天赋若不传我衣钵,着实可惜了。” 齐文利说道:“秦前辈您如此至情至性,当真令人佩服。” 星灵好奇地问道:“秦前辈,世人皆知天下第一剑有一爱女,但您的妻子是谁却一直是个未解之谜,让人好奇啊。” 星源看向星灵微微蹙眉,他觉得事涉隐私,这样问出来有些不妥。 但齐文思心里却是暗自赞许,星灵看似是个话多的直性子,其实心中很是细腻,分寸把握也很得当。事涉隐私一般情况下问出来确实不妥,但一来看秦天一性格,最多是不愿透露而不会心怀不满;二来星灵身份是个丫头,就算是碰了逆鳞,也是丫头不懂事。不过如果秦天一说了自己私事,一番交谈下来,他与几人关系自是会亲近不少。 “说说倒也无妨,我的妻子叫做池田枫,是东瀛人。当年清明之战中,双方死伤惨重,我自觉杀戮太重,便只身来到东瀛,想寻求心中安宁。然后我就遇到了她,她是个哑女,靠种花卖花为生。她很擅长种花,可以培育出各种难得一见的花。第一次走进她的花棚,我就惊艳于她种出的各种五颜六色的,我从未见过的美丽花朵。很快我也被她的人所吸引,虽然她是个哑女,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亲和力,每次看到她,我都会觉得心里很舒服,很平静。 我经常去她的花棚,我们也渐渐和她熟悉了起来,我还学会了手语。我也不知是为什么,竟把我过去的一切都说给她听,也和她说了我觉得自己杀人太多,渴望寻求内心的安宁。她用手语劝慰,还教我种花,说这样会有助于我平复心情。不过种花方面,我真的是毫无天赋,竟不小心把她辛苦种的花给弄死了,她伤心的哭了,对我说这样反而徒增我的杀戮,不能让我再折腾她的花了。然后她便教我刺绣,开始时我总做不好,但练得多了,绣得也越来越好看,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同时我也渐渐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她,离不开她了。而这些日子的接触,她也爱上了我,于是我们结了婚。没多久,她就怀孕了,可是她身子弱,生下了希儿后便离世了。我很伤心,只身带着希儿回到了中土。老天真是不公呀,她这样善良,这样一尘不染,可是那么年轻就去了。”秦天一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好美的爱情故事呀。”齐文思叹道。 齐文利说:“前辈,您当年与诛君谷一战,乃是为了武林正义,所杀的都是诛君谷奸恶之人,您何须为此自责。” “毕竟还是杀了那么多人,心理上终究愧疚。”秦天一心中还暗自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些人真的都是奸恶之徒么,我倒当真觉得自己才是那该杀的奸恶之徒。 “前辈您真是宅心仁厚。”齐文诺顿了顿,又道:“对了,秦姑娘这衣上的雪樱是您亲手绣的么?” “的确是我绣的,雪樱是小枫最喜欢的花。你怎么猜到的?” “雪樱是东瀛特有的,中土人见过这花的人不会太多,见过这花又会刺绣的就更少了。” “这花绣得如此惟妙惟肖,前辈的绣工还真是高明呢。”齐文利说道。 “我想起小枫时便会绣花,绣的多了,自然熟练些。哎,还是不提伤心事了。”秦天一神色黯然地摆了摆手。 夜渐渐深了,饭菜也已经吃完。秦天一、秦希已经和江小义与摘星山庄几人算是有了交情。酒足饭饱后,困意顿生,众人纷纷回房睡去。因为剩的房间不够,所以齐文思与星灵星露三个女子同住一间,齐文利、江小义、齐文诺和星源四个男子同住一间。 正欲各自回房时,秦希却拉住了江小义,“你等一下。” “有什么事么?”江小义停下脚步,看向了秦希。 “陪我出去走走好么?”秦希笑着问道。 “好。”江小义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秦天一并没有阻止,只说了句:“夜深了,注意安全。” 一旁齐文思察言观色,心中微微一沉:这秦姑娘莫不是喜欢上了这位救命恩人吧。 “文思,别忙回房来我这说说话吧。”齐文利说道。 “好啊。”齐文思、星灵和星露干脆一起跟着进了四个男子的房间。 “文思,哥今天表现的怎么样?”齐文利问道。 “不错哦。虽然偶尔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说出来的,都还得体,超出我的预期呢。”齐文思称赞道。 “嘻嘻,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表现真好,开始时有些紧张,不过后来就很自然了。” “秦前辈和秦姑娘都是开朗之人,而且大家都是坦诚相待。如果你将来当了庄主,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或许有些是心存不轨的,所以也你还要多加用心。” “嗯,我会的。”齐文利使劲点了点头,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妹妹,我真是由衷佩服你,明明比我还小,却什么都懂。” 齐文思只是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星灵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说道:“你说秦希找江公子干啥?是不是讨论那个无论做什么都是练剑的理论。” 齐文思看向星灵,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有一丝遗憾,她心中隐隐担心这一晚过后自己和江公子还没开始就没机会了。 “谁知道呢?”齐文利说道。 齐文诺说道:“你说这秦姑娘也真是奇怪,父亲是天下第一剑,自己资质又好,怎么不好好跟着父亲学武功。” 齐文利撇了撇嘴:“人各有志吧。” 星源提醒道:“你们可别小看了秦姑娘的武功,她已经成丹境后期了,虽然比江小义差了不少,但也绝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这样呀,比我小四五岁,而且一年只习武三十六天,还比我高了两个小境界。”齐文利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色。 齐文思安慰道:“别泄气,好好努力就是。” 第26章 江湖格局 “这一顿饭吃下来,我觉得自己对江湖之事了解的不多,什么陈仙伦、圣剑山庄、烟雨楼啥的,很多都只是知道个名字。”齐文诺对齐文思说道。 齐文思说道:“这可说来话长,当今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是‘天外飞仙’陈仙伦,他也是现今江湖上唯一的道意境高手。这‘天外飞仙’是他的称号,也是他功法的名称。据说只有秦天一和李松伦这两个混元境后期高手中的佼佼者可以与陈仙伦交手十来招,其他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在他‘天外飞仙’的攻击下,大多只会一招落败。” “‘天外飞仙’是怎样一种武功啊?”齐文利满是艳羡之色。 齐文思娓娓道来:“‘天外飞仙’的大名如雷贯耳,但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据说功法发动时就如一道流星划过,陈仙伦不需要任何兵器,轻轻一挥发出的天外飞仙就可以斩断最坚硬的玄铁宝剑。这门功法是陈仙伦的独门功法,源自烟雨楼的星河烟雨,却比星河烟雨更加厉害,烟雨楼留有天外飞仙的功法竹简,但除了陈仙伦却再没有人可以学会。而最让人们佩服的是,作为当今江湖唯一一个道意境高手,陈仙伦没有藏私,而是乐于分享自己突破到道意境的经验,他认为想突破到道意境关键在于完善自己的心境,将自己的‘意’融入功法,方能突破。他是第一个公开分享突破到道意境经验的人,据说在他分享了自己经验后,一些混元境后期高手虽然还没能突破到道意境,但实力都得到了很大提升。” “陈仙伦是公认的不但有实力而且十分热心。”星源补充道。 “那江湖上还有哪些厉害人物呢?”齐文诺又问道。 “当今武林中,第二号和第三号人物分别是李松伦和秦天一,也就是刚才的秦前辈和江小义的师傅李松伦前辈,两人武功当是相差无几,不过秦前辈经常在江湖中走动,名气更大,李前辈一直幽居松伦谷,极少在江湖中走动。秦天一的电光剑法源自圣剑山庄的圣剑式,以快准狠闻名。而李松伦的松伦剑气则是源自烟雨楼的星河烟雨。其实李松伦并未加入过任何门派,但其父与陈仙伦的父亲是莫逆之交,李松伦与陈仙伦也是自幼相识互为知己好友,所以李松伦可以从小修习星河烟雨。 对了,在二十五年前还有一个近乎无敌的存在,是当今圣剑山庄庄主楚英的哥哥楚剑,据说他当时虽然没有突破到道意境,但可以十招之内击败任何混元境后期高手,二十五年前他闭关寻求突破,之后就再无音讯了,他闭关之处在圣剑山庄后山,但据说没人知道他闭关的具体位置,也再没人见过他。” “二十五年,他应该已经死了吧,不然早该出关了,有他在,清明之战正派说不定还能少一些伤亡。”齐文利有些惋惜地说道。 “虽然可能概率不高,但我在想如果他还活着会不会比‘天外飞仙’还要厉害?”星灵微微眯了眯眼。 “这就无人知道了。”齐文思耸了耸肩,接着说道,“再往下面烟雨楼楼主项尘、副楼主岳文、大长老刘真,圣剑山庄庄主楚英、副庄主文无声,雪心宫太上长老倾霜、宫主飞雪、核心长老飘雨,都是混元境后期的顶尖高手。对,还有个不得不提的散修高手便是华长生,他是个医师,据说清明之战后很多人身受重伤,只有在他的医治下才能完全恢复,而他也是来者不拒,尽心救治,不过却在数月后留下众多伤者突然消失于长生谷,这中原因无人知晓。直到五年后他才再次出现,而在出来时他的修为竟是直接从内罡境后期进阶到了混元境后期。重出江湖后他自号‘见死不救’,极少出手救人,只有个别他看得上的人或者可以拿出能令他心动之物的人才能得到他的救治。据说他的修为是靠丹药强行提升到混元境后期的,所以实力上比起一般混元境后期高手要弱一些,但也是无人敢惹。”齐文思有点口干舌燥,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妹妹,再讲讲江湖的门派吧。”齐文利听得津津有味。 齐文思又喝了口茶,便继续介绍道:“门派方面,最顶尖的自然是烟雨楼,毕竟唯一的道意境高手陈仙伦虽然久居仙伦山庄,但名义上也还是烟雨楼的人,而且烟雨楼混元境高手有近十人,外罡境的武者更是有数百人。然后是圣剑山庄和雪心宫,这两个门派都有不止一位混元境后期高手,并另有多位混元境高手。接下来便是拥有混元境中期高手的黑白阁和烈火了,黑白阁阁主白桐当年本是混元境后期修为,清明之战后,因重伤修为跌到了混元境中期,同时黑白阁也有着四个混元境高手。烈火本来和圣剑山庄是一个级别的门派,不过在清明之战中损失惨重,如今唯一的混元境中期绝心前辈已经百岁,整体实力比起像神刀宗、雪城派等没有混元境中期高手的门派可能还要差上一些。不过一般人们还是习惯性地把烟雨楼、圣剑山庄、雪心宫和烈火称为四大一流门派。黑白阁实力虽然强于烈火,但底蕴差些,还是只被看作准一流。 而上面五个门派再加上神刀宗与雪城派,并称为七大门派。神刀宗有三个混元境初期的高手,雪城派则是有两个。这两个门派外罡境武者都有百余人,比起一般二流门派要厉害得多。七大门派之下还有七八个有混元境高手坐镇的二流门派或家族,再往下就是类似咱们摘星山庄这种没有混元境高手的三流势力了,哎,曾经也是出过道意境高手的,结果就落寞成这样子了。不过要说明一下,这都是书中得来的信息,很多门派未必会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第27章 清明之战 “之前提到的清明之战也讲讲吧,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齐文诺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齐文思。 “清明之战么?这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当时放眼整个武林都没有道意境武者,但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混元境后期巅峰的年轻人云辛龙,其实力远超一般混元境后期高手。他连续挑战各派好手,每战必胜而且往往重伤或杀死对手,引得各大门派人心惶惶。 烈火掌门绝尘和烟雨楼楼主陈星是当时江湖上最具威望的两大高手,两人先后与云辛龙比试,结果陈星身死,绝尘受了极重的内伤。后来,在绝尘基本恢复之后,他召集各家高手来烈火商议如何应对云辛龙,结果竟正好撞见了云辛龙试图强暴他的女儿禾依晴。绝尘大怒,当即对云辛龙动了手,来议事的高手也纷纷助战,据说最终是近十名混元境中后期的高手联合围杀,云辛龙重伤不敌,但还是逃脱了。 后来,禾依晴与烟雨楼新楼主陈星的独子陈仙伦,在长辈撮合下,互生好感。而在云辛龙重伤逃脱的一年多后,禾依晴与陈仙伦的大婚之日,云辛龙竟携数名混元境高手和数十名外罡境、内罡境武者杀入婚礼现场,抢走了禾依晴。此时的云辛龙已经突破到了道意境,还建立了诛君谷,寓意诛尽天下伪君子。绝尘、陈仙伦还有不少当时参加了婚礼的武者都备受打击,以此为奇耻大辱。此后一年多的时间,他们都以闭关为主,虽然没有人能突破至道意境,但实力还是提升了不少。 终于在婚礼抢人后两年多的清明节,据说也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云灵的满月之日,以绝尘和陈仙伦为首,各派武者联手杀入,灭了诛君谷,救出了禾依晴。不过云辛龙在战斗中燃烧丹田拖住了众多武者,给其他人创造了逃走的机会。据说那一天四月飞雪,无论诛君谷还是各大门派,都死伤无数。 当初诛君谷有六大护法,云中鹤赵振、雪里红罗芬、火凤尤祈、飞鹰李神风、绯衣灵狐沈倾虹以及诡医宇文诡。具体谁逃脱了,谁死了,有多种说法,我综合查到的情况推断,应该基本可以确定赵振、尤祈肯定死了,李神风肯定逃脱了。另外云辛龙肯定也没有死,他在丹田燃尽之前成功逃脱了。至于其他三人,我就不太确定了。但这些人不论死活,现在也都已再无音讯。” 齐文思讲完,屋中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尝试着判断这一战的是非功过。 “二十多年前围攻云辛龙的武者,在婚礼那天都被他杀了么?”星灵轻转茶盏,语气略显天真,但问题却是切中要害。 “一个都没有被杀,若他们真的都被杀了,想来诛君谷也不会那么快被灭了。婚礼之战死的人还不到清明之战的十分之一,诛君谷行事真的残暴么?”回答的人是星源,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与失望。他和齐文思都是时刻关注着江湖大事的人,对于清明之战,越往深里探寻越觉得这并非什么正义之战。 齐文思凝眉说道:“是的,云辛龙试图强暴禾依晴的事细究起来也疑点重重,刚好各家高手来议事之时被发现,未免太过巧合。按我了解到的情况,禾依晴似乎从未亲自承认过此事。准确来说,她似乎根本就没说过云辛龙的坏话,而且据记载,她甚至帮云辛龙说过话。” 星源面色沉重地补充道:“而且事后,李松伦很快退隐松伦谷,陈仙伦也在三年后武林逐渐恢复元气,江湖渐渐淡忘此事之时,就把掌门之位让给了师兄项尘,与禾依晴一起隐居到了仙伦山庄,秦前辈也是在那一战之后不久便去了东瀛。” “对哦。晚饭时,秦前辈提到此事,面色似是带着几分愧意。”齐文利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云辛龙的那个女儿云灵呢,有没有逃过这一劫?” “不知道,后来禾依晴和陈仙伦也曾派人反复寻找,不过没有任何音讯。”齐文思说道。 “希望她还活着吧。不过最好是被养在平凡人家,也别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是和云辛龙在一起,背负着这样的仇恨,应该会很痛苦吧。”星源说道。 此时没人注意到的是,星灵的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说诛君谷会不会卷土重来?”齐文诺问道。 “谁知道呢,据说逃出来了十余人,多是外罡境以上的武者,不过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而且云辛龙燃烧丹田的话,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在恢复到以前武功了吧。”齐文思说道。 “如果只是燃烧丹田,在有名医以及足够多灵药的情况下, 十年、二十年慢慢调理,完全恢复也不无可能。”齐文诺说道。 “那不又得是一场血雨腥风,到时诛君谷会不会真的诛尽天下伪君子。”星灵话音带着几分天真,但令众人心中微颤。 聚友客栈南面的不远处有条小河,河边种着柳树和不知名的野花,在月光的银辉下,显得格外诱人,与满天繁星交相辉映。 河边的小土路上,江小义和秦希缓缓走过,留下一排排不算清晰的脚印。 秦希忽而驻足,发丝被风卷起几缕,拂过江小义肩头:“江公子,你说,如果天下第一剑的孩子不喜欢剑法,不学剑,这算不算一种不孝。你说,作为儿女,是应该父母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江小义思索片刻,才说道,“如果你的理想和父母对你的期望相去甚远,那么只能相互磨合,总有一方会妥协吧。其实说起来,秦前辈不是就向你妥协了么?也没有逼你每天必须练剑。” “但是,他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到我剑法进步,我......想看他高兴的样子。”秦希轻捋了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秀发。 “那就看你怎么取舍了。”顿了顿,江小义又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是想做个什么都懂的人。”秦希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懂到什么程度?” 秦希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开始时都想懂到天下第一的程度,慢慢也知道是自己狂妄了,现在只想都达到一流水准吧。” 江小义嘴角微勾,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试试我说的吧,成为一个什么都懂些的剑道高手,不是也不错。你对于剑也不反感吧。” 秦希点头道:“嗯。会的。其实我也知道的,一直这样下去,我哪一方面都达不到一流。” 江小义鼓励道:“加油,你的天赋真的很不错,别浪费了。” 第28章 互生好感 “诶,我问你个问题。你怎么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希认真地看向江小义。 江小义皱眉思索了片刻才答道:“我不赞同把儿女婚姻当做筹码的父母,我觉得两情相悦的话,父母不该反对的。但这种事情,具体到不同人,不同家庭,也不能一概而论的。” 秦希说道:“你说得对。给你讲个故事啊,我和父亲住在一个小山村,周围都是普通百姓,也都以为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个好友小艳,身材苗条,长相甜美。她有个青梅竹马了十余年的恋人,她的恋人家境一般,不过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但她最终抛弃了她的恋人,嫁给了村长的儿子当小妾。她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说嫁给村长的儿子可以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可以让家里人的生活好上很多。她还说村长的儿子也是个一表人才、重情重义的人。我说她会后悔的,可是一年过去了,村长一家人待她都挺好的,她的家人也因此受到了更多照顾,她自然并未后悔。她那恋人,非常伤心,远走他乡。你知道么?我当时很认真的想尽一切办法,想帮助她和恋人走到一起,还曾经异想天开地以为,她一定是被父母所迫。” 江小义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并不是所有人都把爱情放在第一位吧。牺牲一些爱情,换取一家人的好生活,我可以理解她的选择。就像我刚刚说的,不能一概而论的。” “是呀,我也没有权利逼她嫁给她爱的人,真是讽刺。不过将来我嫁的一定是我喜欢也喜欢的人,而且只能喜欢我一个。”秦希有些憧憬地说道。 “一箫一剑一江湖,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我师父和师娘一样,我想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江小义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隐隐地,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并不排斥,反而发自内心地感觉很开心。 秦希露出了一丝的微笑,心中甚是欢喜,说道:“江公子也给我说些你小时候的事吧。” 江小义说道:“小时我喜欢舞刀弄枪,想将来当大侠,但父亲不许,他是个医生,想让我学医,我几乎没反抗便听从了。不过父亲在我九岁时就撒手而去了,师父正好路过,见我可怜,收养了我,传我武功。” 秦希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啊,你父亲是身体不好么?不过你真是孝顺,如果我是你父亲的孩子,肯定得让他多生不少气。” “父亲的确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特别听话,生怕父亲不满意。父亲常说他最多陪我十年。”江小义苦笑。 “那你母亲呢?” “父亲曾说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亲很爱母亲,我以前叫江虹,据说在我三岁的时候,父亲觉得每次叫我‘虹儿’都会想起母亲,心里特别难受,所以给我改名叫做江小义了,而且还搬离了原来的镇子。” 秦希神色有些黯然:“我虽然自幼丧母,可父亲对我一直特别好,可你竟九岁就父母双亡了...真是可怜。” “不过,师父师娘都对我很好呀,把我当自己的儿子,虽然终归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我还是感觉很温暖,而且师父和师娘的一对儿女,对我也都特别好。” “父亲能给的温暖终究是无法替代的,不过有了那么好的师父师娘,还学了一身武功,你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 清风吹拂,撩拨着两人的心弦,江小义和秦希并肩在河边的小土路上走了好一阵,才返回了客栈。 聚友客栈中,齐文思、星灵和星露已经回自己屋睡了,星源也已经打起了呼噜,齐文利和齐文诺却都还没睡着。听到江小义回来,齐文利便说:“江公子,秦姑娘找你聊些什么呀。” 江小义微笑说:“没什么,一些关于练功方法的事而已。” 齐文利说道:“江公子,你真厉害,外罡境初期就能打过混元境初期的对手,比和爹爹比武的时候厉害了很多呢。” “没有啦,连骏虽然是混元境,但他的莲花剑法只是二流功法,如果齐庄主尽全力也未必会输的,摘星剑法可是一等一的功法。” 齐文诺轻轻摇了摇头:“能够依靠二流功法突破到混元境也是不易,没想到他这么看不开胜负,结果送了自己性命。” 江小义说道:“的确,而且莲花剑法算二流都有些勉强呢,他也是个怪人,若他确实天赋异禀,应该可以改进功法然后完成突破;若他没那天分,想突破到混元境又岂是易事。想来应该是个极度努力偏执却资质有限的人,他自以为剑法无双,实际上却是最弱的那种混元境初期。” 齐文利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即便再弱也是混元境啊,爹爹一直求而不得的境界,真希望我可以达到,哪怕是比连骏还弱的混元境也没关系。” 齐文诺给齐文利打气道:“加油就好,少爷练的是摘星剑法,到了混元境岂是连骏可比的。” 江小义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他清楚以齐文利的天赋,想突破到外罡境都并不容易。 另一边,秦天一和秦希的房间中,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秦天一用调侃语气说道:“回来了?” “嗯。”秦希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女儿笑意盈盈,一脸幸福的样子,秦天一也笑道:“怎么,江公子一表人才,夺走我家姑娘芳心了么?” “爹,你别乱讲,我只是感谢她救我性命而已。”秦希小脸微红。 秦天一不屑地反问道:“那怎么脸都红了?” “哪有?”秦希说着一脸娇羞地背过了身子。 “江公子人的确不错,我也喜欢的很,讲真如果他能做我女婿,我做梦都会笑出来。” 秦希佯怒埋怨道:“还乱讲,我和江公子才刚认识。您瞎想些什么。” “好好,我不乱讲也不乱想,顺其自然,睡觉。”秦天一说着将盖在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29章 初入烈火 烈火派烈焰堂的侧厅内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白衣老者,此人正是烈火的掌门,马上就要百岁的绝心。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对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女,是他的两个亲传弟子杨照与和舒。 “寿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和舒回答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呢,已经做好了迎接宾客的准备。对了,秦天一父女,还有摘星山庄的人已经到了山下小镇,应该今晚就会到了这里了,他们是一起来的。”烈火在附近城镇的客栈都有眼线,和舒对于来了哪些人的情况一清二楚。 “提前三天就来了,秦天一真是给我面子,不过倒是不知道他和摘星山庄还有交情。”绝心笑了笑,又问道,“摘星山庄都来了谁?” 和舒便向绝心详细说了摘星山庄来人的情况。 “齐铭良没来?”绝心皱了皱眉。 “据客栈的探子所言,应该是因为经营的摘星酒楼出了点问题,齐庄主脱不开身。” “至少也应该派个大公子来吧,摘星山庄并不重视我们呀。”杨照皱了皱眉。 “照理说,不应该的,我与老庄主齐修武和齐墨都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和他那儿子齐铭良也见过不少次,还指点过他的武功。” 和舒说道:“可能齐庄主确实有事吧,他几个儿女武功都很一般。若非真的脱不开身,齐庄主为了儿女安全考虑,也会亲自来的。我前几年游历江湖时,曾经到过兰亭镇,据当地人所言,摘星山庄大公子和二公子好酒色,而且有过不少次欺侮百姓的情况。想来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没让大公子来吧。” “我看这样,毕竟这是来的第一波客人,你俩好好招待摘星山庄的人,尤其要注意结交下江小义,秦天一和我也算忘年交,我好好和他叙叙旧。” 晚上,和舒领着秦天一、齐文思等人走进烈焰堂。而星灵、星露和星源则拾掇行李,跟着下人去了客房。 “绝心前辈,好久不见,我看您老精神矍铄,身体还是那么硬朗,真是可喜可贺呀。两位高徒也都成材了,不错不错。”秦天一与绝心本就熟识,此刻见面倍感亲切。 齐文诺看着绝心面色却是暗自皱了下眉。 绝心说道:“一把老骨头了,活一日赚一日而已,倒是你印堂红润,想来武功更上一层楼了吧。” 秦天一比了个手势,说道:“就一点点而已。来,我来给你们介绍吧。我和摘星山庄几位朋友路上偶遇,很是投缘。” 秦天一指着齐文利:“摘星山庄四公子,齐文利,热心肠,很是对我胃口。” 然后指向了齐文思:“摘星山庄六小姐,齐文思,聪明的很,能说会道。” 接着又指向齐文诺说道:“摘星山庄医师妙手,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准确说出了我最近身体有何不适,医术是这个。”说着秦天一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他拍着江小义的肩膀说道:“这位是江小义,我路遇歹人,全靠他帮忙,才救下我女儿。他是李松伦的徒弟,武功极高。” 绝心从和舒口中已经知道了连骏挑战秦天一以及江小义救人的事,对江小义的实力有一定了解。但他仍微微动容,他知道武功极高这四个字从秦天一口中说出是十分难得的,这意味着江小义未来几乎一定可以超过秦天一。 “这个,小女秦希,才貌无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会惹我生气。”秦天一最后才指向了秦希,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秦前辈说笑了,秦姑娘气质不凡,必定人中龙凤。”杨照说道。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当世伯乐。”秦希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说自己坏话的父亲。 杨照拱手介绍了下自己:“在下杨照,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和舒也跟着说:“在下和舒,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齐文利心中有些紧张,暗自对自己说着:镇定镇定,我是摘星山庄的四公子。不留痕迹地深吸了口气,他说道:“绝心前辈两位高徒,如此一表人才,真叫我等惭愧。” 表现得似乎很是大方,但细心的人会听出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齐公子谬赞了。”顿了顿,绝心又说,“天一,你陪我说说话,叫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 秦天一点头应道:“好。” 绝心吩咐道:“舒儿,照儿,你领他们去吃饭吧。妙手你先留一下。” 让妙手留下的操作,让众人均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杨照与和舒去吃饭了。 绝心对齐文诺说:“刚才当天一说我精神矍铄时,我看你微微皱了下眉,是我身体情况不妙么?” “其实您的身体,您自己应该清楚,各个器官都已经老化,逐渐失去功能,您完全是凭着让真气在体内流动,以保持各个器官的功能,这应该很辛苦吧。” 听了这话,秦天一脸色微变,有些惊异地看向绝心。 “不错,我必须时刻强行运转真气,才能维持生命,可说是生不如死。你看我还能活多久?”绝心点了点头。 “可否容我帮您把上一脉。” “好。”绝心说着伸出了手。 齐文诺上前把脉,过了半晌,说道:“您可是从三年前就开始靠着真气来维持器官活性了?” “是的。” “每周都有人,通过针灸和药物帮您疏导真气吧?” “没错。你看这个人的治疗帮助对我大么?”绝心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齐文诺。 齐文诺颇为赞叹地说:“帮助很大,这个人医术非常高,用药和施针手法都近乎完美。本来以真气保持器官活性,身体会很难受,如同有股火焰在灼烧自己各个器官,但在这位神医的帮助之下,您的痛苦减轻了至少九成。” “那么在有这样一个神医相助的情况下,你看我能活多久?”绝心微眯双眼,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齐文诺心想:前辈百岁大寿就在三天之后,若是实话实说,未免晦气。 看出齐文诺有些犹豫,绝心坚定说道:“你但说无妨。” 齐文诺拱手说道:“以我看来,不超过九十天。如果用些罕见的灵丹妙药,或许可以多延几日性命,但最多也超不过百天。” 绝心一愣,脸色骤变。 齐文诺赶紧说道:“前辈,在下说出这种晦气话,实在不懂事,还请您恕罪。” 秦天一也赶忙说:“绝心前辈,小孩子乱说话,您别当真。” “没事,妙手,你医术通神,实话实说,我岂会怪你。你先去吃饭吧。”绝心摆了摆手,唤来一名小童带齐文诺去寻和舒等人了。 第30章 绝心的烦恼 绝心目光有些呆滞,似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回过神来。 秦天一问道:“绝心前辈,您这是?” “天一,你得帮帮我,是这样,我想给你说说事情的背景。烈火年轻一辈有两个天才——杨照和霍宇轩,但霍宇轩是当年诛君谷六大护法之一雪里红罗芬的儿子,当时诛君谷战败后,烈火一个长老发现了抱着儿子逃命的罗芬,将其击杀,但最终没有忍心杀这个孩子,带回了烈火,我便留下了这个孩子,取名霍宇轩。我怕别的弟子歧视他,也怕他心存怨恨,所以没有说出他的真正身份,当初那个带回霍宇轩的长老已经死了,如今烈火上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杨照与和舒。 这孩子毕竟是诛君谷后人,所以尽管他天分不低,我还是没有收他为亲传弟子。不过他自己勤学苦练,武功高过杨照,而且很会笼络人心,很多弟子都为他鸣不平,倒是他总是息事宁人。其实说起来,他做得真的很好,侠义为先,尊师重道,让我挑不出一点毛病。四年前我病重,是他找到华长生所需的一种草药,所以华长生出手为我医治。而且四年来每月给我看病,也是尽心尽力,近段时间更是每周都来。按理说,这么好的弟子,我应该感到高兴。可我对他始终放心不下。他在烈火的影响力,已经仅次于我,如果我死了,他若是有什么动作,杨照与和舒怕是难以镇住。届时即使他们公布霍宇轩的身份,也难让人信服,只有在我生前由我公布他的身份才能服众。但这也是个艰难的决定,一旦公布他的身份,如果杀他,于心不忍,毕竟他没做出什么有违侠义之事。如果不杀,烈火成了他的杀母仇人,也是后患无穷。 所以我想做的是,在生前扶杨照上位,只要他坐稳少掌门之位,也就无需公布霍宇轩的身份了。而我能活多久就会直接影响我的计划,毕竟杨照目前威望不足,我会倾向于等杨照多积累点声望在让他做少掌门。华长生是霍宇轩找来的,他一直说我至少还有一年性命,若妙手说得是真的,这个事情就值得深思了。” “动脑子的事我可不擅长,一句话,如果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绝无推辞。”秦天一挠了挠头。 “嗯,好。”绝心点头,又说道:“特地为你准备了些精致小菜,快来随我尝尝。”说着绝心带着秦天一进了内室。 烈火,火魂堂。 众人围坐一桌,桌上已经陆续上了有七八道菜,看起来就很是可口。大家正准备开始动筷子时,齐文诺缓缓走了进来。 齐文利最先看到,忙说:“快来坐下,我们正准备开始吃呢。” 齐文诺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上前坐下。 见齐文诺面色有些凝重,齐文利关心道:“怎么了,绝心掌门和你说了什么?” 齐文诺心中暗想:既然绝心掌门和我单独说,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摇头说道:“没事。” 齐文利看得出绝非没事,正想要继续追问,却看到齐文思在向自己轻轻摇头,便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 齐文诺镇定心神,装作无事的样子,与众人有说有笑。 和舒与杨照都是聪明人,见齐文诺情况心中也都略微生疑,盘算着一会饭后要找师父问问。 “今天,我们七个年轻人共坐一桌,实属难得,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相互帮助成为要好的朋友。来朋友们,一起干了这碗。”和舒提了一杯开席酒。 “干!”众人皆一饮而尽。 杨照豪爽地说道:“我自幼没出过烈火,今天能一下认识这么多新朋友,真是高兴,真是难得。” 晚宴其乐融融,每个人都吃得都很尽兴。 饭后,和舒与杨照安顿众人进客房休息。接着两人便往烈焰堂走去。 烈焰堂内室。 “天一,我说的怎么样,我这一对徒弟果然是饭后就来了吧。”绝心说道。 秦天一说道:“你这对徒儿,倒是真聪慧。” 和舒问道:“师父,您和妙手说了什么?妙手刚来时神情很是不对呀。” “妙手说,我最多还有百日性命。”绝心语气很是平静 杨照并不信任妙手的医术:“什么,华先生不是说您至少还有一年性命么?一定是那个妙手年纪还轻,经验不足,而且他不知道有神医在每周为您医治吧。” 绝心摇了摇头:“妙手把我的病情说得很准,也看出有神医为我医治,这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和舒蹙眉说道:“我觉得至少霍师弟一定是想当掌门的,他表现得太过完美反而露出了破绽,很多弟子受过他的恩惠,我觉得他肯定是有意去做的,甚至不排除他故意制造一些事端,然后再去帮着解决,以笼络人心的可能。” “我近年来和他接触很多,也一起经过些事,我觉得,嗯......”杨照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相信他是个好人,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人,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杨照沉思片刻,接着继续说道:“如果我是霍宇轩,我不知道自己是诛君谷后人,我想当烈火掌门,又不想违背良心,我会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和舒若有所思,她顺着杨照的思路,将自己想象成霍宇轩,分析道,“首先弑师是大逆不道之举,绝对不能做,而且师父病重,作为徒弟,应该尽心救治。但是,师父一直不希望我当掌门,我该怎么办?” 杨照接着和舒的话说:“现在的情况是,师父没有说明要把掌门之位传给谁,按照惯例应该是传给亲传弟子中的一个,其实也就是杨照与和舒中的一个,但是我在弟子中声望远高过他们,只要师父死前没有明确表明下任掌门的归属,我就有把握拿下掌门之位,所以绝对不能让师父在死前确定少掌门。那怎么才能做到呢?” 和舒继续说道:“本来掌门想什么时候确立少掌门,别人是无法左右的。但烈火的情况特殊:杨照一年前武功才小有所成,开始参与管理烈火,威望不足;和舒武功一般,又是一介女流。而我霍宇轩,尽心尽力为烈火做了不少好事,一桩桩、一件件大家有目共睹。掌门怕引起动荡,不想在杨照声望不足之时勉强选他做少掌门,所以若掌门想传位给杨照一定要先设法让杨照立功。” 和舒微眯双眼,看向杨照继续说道:“对了,这就是为什么华先生说掌门至少还有一年性命。霍师弟是想让掌门以为你还有时间立功,不会急于立你为下任掌门。这样百日之后,如果掌门仙逝,一切就都尽在他的掌握了。而且到时他的势力远胜你我,可以减少很多无谓的冲突与杀戮,也安了良心。” 第31章 霍宇轩 “没错,这样就全能说通了,霍师兄应该也会很苦恼吧,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这么尽心,掌门却总是视而不见。”杨照站在霍宇轩的角度,似是体会到了一种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被认同的无奈。 绝心轻叹一声,看向杨照说道:“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身份,掌门之位传给他的确是上上之选。众望所归之人偏偏是罗芬的儿子,事情实在棘手。一旦公布让你做下任掌门,肯定会有人不服。甚至不需要霍宇轩刻意挑唆,可能就会有人站出来鸣不平,挑战你。” “最最不济的选择,也就是把霍宇轩身份公之于众,但这是下下策,对于他,对于烈火,都是麻烦。上策还是设法让师弟短时间内立功。主持这次百岁大寿,就是个好机会,不过如果时间如此紧迫,这个功劳有点小。有什么能让照儿一举成名的方法么?”和舒沉思一会,接着说道,“寿宴在晚上,估计当天上午人就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不可以在当天下午举办一个点到为止的比武活动,让各派的年轻一辈弟子,有机会一展拳脚。” 绝心说道:“虽然照儿天赋异禀,但年龄毕竟小了一些,同辈中武功比照儿高的人应该还是有一些的,而且论武功宇轩也还略胜一筹。” 和舒看向秦天一说道:“师弟武功和宇轩应该只是伯仲之间,秦前辈如果您指导一下他,有没有可能让他在这几天的时间内,武功进步一些。就算不能成为最后的第一名,只要在台上表现得好,总可以给师弟增加一些声望的。” “有的,不过要看他悟性和他现在武功的特点了。如果单纯想胜过霍宇轩,倒是可以让我看看霍宇轩的武功找找破绽。” 绝心说道:“这个好办,明天我就告诉宇轩要比武的事,然后让你以指点名义看看他的武功。” “这样最好。” “时间紧,明天照儿还要接待宾客,不如现在就开始吧。”绝心很是心急。 “嗯,没问题。” 次日上午,霍宇轩被叫去了烈焰堂,约莫一刻钟后,他缓缓走了出来。此刻,他的大脑却正在飞速运转:在宴会后加一场比武活动,是为了给杨照露脸的机会吧,师父为了把掌门之位给杨照还真是费尽心机,想来秦天一这几日会好好指导杨照,如果到时杨照武功超过我可不妙。可师父为什么也说下午让秦天一指点我武功? 霍宇轩眉头紧皱,轻轻掐了掐鼻翼,直到快回到自己住处时,才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为了找到我的弱点,一定是这样,秦天一名为指点我武功实际上是要找出我的破绽,让杨照可以战胜我。 回到住处,霍宇轩打开房门,却看到屋中正站着一个绯衣女子,身材苗条,曲线玲珑,些许的岁月痕迹并没有让她精致的面容失色,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韵味。她正是当年诛君谷的六大护法之一——绯衣灵狐沈倾虹。 霍宇轩上前恭敬拱手道:“参见沈护法。” 沈倾虹轻轻点了下头,说道:“绝心突然举行比武大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自己身世,更不知道诛君谷依然存在。只是他们不想让我做掌门,但我平日表现的太好,压过了杨照,所以他们想让杨照出点风头。” 霍宇轩身上有一处胎记,当初由于没有在罗芬身边找到她孩子的尸体,云辛龙便安排人多番搜寻。最终靠着这个胎记找到了霍宇轩,并在其长大后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世。事实上,罗芬夫妇都丧命于清明之战,诛君谷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所以霍宇轩起初是并不相信的。但一些旁敲侧击的试探,加上绝心对于他的防范,让霍宇轩开始将信将疑。 他仍然记得数年前,沈倾虹对自己说的话“如果不信,你就努力做到最好去争取烈火的掌门之位,看绝心的态度,看他会不会收你为亲传弟子,会不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你,会不会偶尔露出愧疚之色。”他照着做了,而绝心的反应与沈倾虹所料分毫不差。有一次他还偷听到了绝心同杨照与和舒的谈话,谈话中提到了他是罗芬的孩子。 那之后,霍宇轩成为了诛君谷安插在烈火的暗探。他一直勤练武功,积极为治疗掌门的病四处奔走,奋不顾身的帮助困难的师兄弟,再加上一些有意的收买人心。这让他在众弟子中有了很高的声望,但也使绝心发现了他对掌门之位的渴望。 顿了顿,霍宇轩又继续说道:“只要绝心掌门在死之前没有当众说出让杨照做少掌门,我就有把握得到掌门之位。” “我知道杀绝心,你下不了手。但你当上烈火掌门,对诛君谷有着重大意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杨照做了少掌门,那就只能杀他了。” 霍宇轩有些心急地说道:“不要,杨照是我的朋友。” “现在不杀绝心,以后就很可能不得不杀杨照,甚至更多人。如果,杨照此次比武大会力压群雄,那么绝心肯定借机传位给杨照。我知道你宅心仁厚,其实这不是坏事,但处理不当,可能反而会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霍宇轩道:“比武大会上,我会打败杨照的,如果我打败了杨照,掌门会重新考虑的。” 沈倾虹沉思良久,说道:“我知道你有隐藏的手段,杨照很难赢过你,但直接和同门争锋,还是有些不妥。我会安排宣元出手的,到时他击败杨照,你再击败他,这样你的声望就更高了。不过绝心一天不死,始终都是个巨大隐患。” “他于我有养育之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他好么?”霍宇轩看着沈倾虹,目光满是恳求之意。 沈倾虹说道:“我只能说如果事情在掌握之中,我自不会动手。” 霍宇轩说道:“沈护法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沈倾虹没有多做停留,几个闪身,身形便在霍宇轩的视野中消失了。 山崖之上,沈倾虹微微仰头,喃喃自语:“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 第32章 剑七 晚上,江小义正在房间内打坐,却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他起身去打开了房门,一身蓝衣的秦希正站在门外。 “江公子,我有些问题想请教,陪我四处走走好么?”秦希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好啊。”江小义应道,他隐隐感受得到秦希的情意,也很喜欢和秦希一起的感觉,所以答应得很干脆,很开心。 “江公子,昨天我有尝试着在箫声中加入剑法,但是我发现自己很难分心二用,不是剑法乱了就是箫声乱了。”秦希说道。 “这应该是分心二用的能力不足,这是可以慢慢锻炼的,你可以尝试着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当可以画好时,分心二用的能力自然就会提升很多,后面可以在画更复杂的,比如一手画鱼一手画鸟。” “嗯,我回去试试你说的方法。”秦希点了点头。 “对了,秦前辈有没有像妙手说的那样调整饮食啊?” “当然,有我盯着呢!”秦希停了下,露出担忧之色,又说道,“不过他今天忙得很,中午和晚上都不是和我一起吃的,不知道有没有放纵。” “秦前辈在忙什么?” “指导杨照武功。” 秦天一昨天回来得很晚,自然得向女儿解释原因。所以烈火的情况秦天一告诉了秦希。此刻秦希也大致和江小义讲了下,并嘱咐江小义别和别人提起。 漫天繁星的夜晚,漫步于林间小路的男女,两边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心动的芬芳。两人都涉猎广泛,有种聊到哪里都是共同话题的感觉,对彼此的好感不断积累,溜达了半个多时辰,才回了客房。 齐文思等人聊着天,只有星露在收拾房间,星源正在院落里喂马,没有和众人一起。 江小义和秦希很自然地加入了其中。正说着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门口,着白色长衫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透着丝丝傲气,眼神中充满敌意。 “你们是摘星山庄的人?”男子厉声问道。 “是。”齐文思答道。 男子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齐铭良没来么?” “你找庄主什么事?”齐文思问道,她心中暗想:来者不善呀。 “躲在山庄里做缩头乌龟么?”男子的语气十分不屑。 齐文思蹙眉道:“公子,你仪表堂堂怎么出口竟是如此粗鲁?” “三个大男人竟然靠一个女的撑场面,果然是一群缩头乌龟,不如你们改叫乌龟山庄吧。”男子又是骂道,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听了这话,齐文利甚是恼怒,本想发作,可是齐文思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正暗暗用力。齐文利心知这是妹妹在示意自己不要生气,也隐隐感觉这男子可能就是想挑唆自己先动手。 这般羞辱,一般江湖人很难容忍。可是齐文思自幼饱读诗书,而且心智非常成熟,几乎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而齐文诺自幼饱受冷眼,对这些侮辱,看得很淡。至于江小义,一方面确实心胸宽广,另一方面他毕竟不是摘星山庄的人,其他三个都没翻脸,他不能做第一个翻脸的。而星灵本想怼回去的,但看到齐文思按住了齐文利,便也没有说话。 片刻的安静,让来人有些不知所措,本是来挑事的,但骂了人对方竟还这么坐得住,当真始料未及。 齐文思依旧心平气和地说:“公子这是烈火的地盘,我们只想息事宁人,也请您给绝心掌门个面子,我们有话好好说吧。” 这一下,来人心知大概挑不起事端了,便道:“好啊,在下雪城派剑七,希望比武会上你们可别像现在这样做缩头乌龟啊。”说罢,男子便哈哈大笑,摇扇而去。 江小义向齐文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齐文思轻叹一口气说道:“其实也不能怪他,十五年前爹与雪城派弟子灵虚比武,杀了对方。据说当时,灵虚一剑已贴在了爹的脖子上却及时收手,但是爹爹出招不留余地,一剑穿心。” “难怪说话这么难听,要不是小姐您想息事宁人,我怼死他。”星灵说道。 齐文思摇了摇头:“哎,江湖是实力为尊的地方,又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 “雪城派是个怎样的门派啊?”江小义问道。 “雪城派历史悠久,开派祖师灵犀是个混元境后期的高手,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人才辈出,是非常强的门派,但不知为何,近一百多年以来,人才逐渐凋零,每一代只有两三个实力达到混元境初期的强者,而达到混元境中期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现任雪城掌门灵越是混元境初期,已经年近五十岁,想来难再有精进了。而雪城派最强的人应该还是那个混元境初期巅峰的太上长老灵昼,不过这个太上长老已经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而这个剑七是雪城派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人,他之所以被称为剑七,并非因为他在灵越的九个关门弟子中排行第七,而因为他是除了开派祖师外第一个领悟了雪城剑法中第七式的人。雪城剑法也叫雪城七式,历届弟子中能突破到外罡境后期的人全是领悟了第六式的。剑七虽然现在只有内罡境初期修为,但他被寄予厚望,被认为是最可能突破到混元境后期的弟子。” 江小义说道:“他应该已经突破到内罡境中期了。以我所知雪城剑法算不上第一流的剑法,上限是不及你们的摘星剑法的。” “寿宴前的比武我们似乎是躲不掉了,如果他已经是内罡境中期,可不好办啊。”齐文诺说。 “我也正担心这个。”齐文思说道。 “要不让我来吧,虽然他修为比我高,但摘星剑法玄妙,拼上全力总不至于败得太难看的。”齐文诺压低嗓门向齐文思耳语,他知道齐文利目前修为只是成丹境初期,对摘星剑法的掌握也还不够,整体战力远不如已经成丹境中期的自己。 “不妥,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会武功,而且你修为不如他,未必能胜,我也怕他为了报复故意下杀手。”齐文思这话是用正常声音说的。 几人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齐文利和江小义都是第一次听说妙手会武功,所以感到惊讶,而齐文诺和星灵则是惊讶于齐文思会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齐文思说:“事情是这样的...” 齐文思三言两语将妙手的身世讲了一遍,简略但并没有遗漏重要信息。 第33章 学剑 江小义闻言长叹:“想不到妙手少时竟如此坎坷。” “文思,你私自教妙手武功,不怕被爹责罚吗?”齐文利说。 “我也是为了摘星山庄好,爹明白我的心思,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妙手天分很高,超过爹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我反而是怕爹知道了,怕妙手武功大成后对摘星山庄不利,会为难妙手。” 齐文诺对齐文思小声说道:“我不会的,嗯......除非你让我这么做。” “妙手天性善良,心怀感恩,齐庄主是多虑了。”江小义笑道。 “我自然是相信妙手的,不过一直没能说服爹爹,他说人是会变的,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毕竟......。”齐文思叹了口气,看向齐文诺接着说道:“大娘、大哥和二哥从未认同过你。” “我懂的,其实庄主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齐文思和齐文诺的话暗藏玄机。齐文利并未听出,只是心中暗想:是啊,杀母之仇,妙手是否心中多少也存着些许怨念。 江小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话外之音,暗道:以妙手资质,一旦学了武功,必定很快就会远远超过齐文云和齐文冲,这兄弟二人以及大夫人定是无法容忍的,很可能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引发冲突,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所以就算妙手毫无复仇之心,齐庄主也不愿传授妙手武功,承担这未知的风险。而妙手刚才一言,表明的态度其实是,对摘星山庄是否有利他没有那么在乎,他只是会听齐文思的。以摘星山庄的情况,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当杀掉某些人成为代价最小的办法时,理智的齐文思会不会动杀心呢? 齐文思转向江小义说道:“江兄,想不想学摘星剑法。” 江小义有些惊异地看着齐文思:“你是想让我扮作摘星山庄的人出战?” 齐文思点了点头:“嗯,妙手摘星剑法舞得出神入化,让他教你应该会事半功倍。而且妙手会些易容功夫,你和文利身材也很相近。” “我自幼好武,当然愿意学了,不过这是你们家传剑法,传给我这外人,会不会不太妥当。而且一两天的功夫,怕是不够呀。”江小义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们信得过江兄,无论是人品还是天赋,这也是权宜之计。”齐文思开着玩笑。她帮助父亲出谋划策已经很久,对父亲性情很是了解,对于山庄未来有着自己的规划,所以很多事,她敢于当机立断,敢于自作主张。由于分寸把握得当,一心为着山庄,而且事实也往往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所以她从未因此被责备过。 齐文思见江小义还有些犹豫,又说道:“你这是,助人为乐,侠义心肠。帮个忙吧。” “齐姑娘可别这么说,能学到摘星剑法这样的武功,是摘星山庄给我的天大机缘。” “那江公子是同意了。太好了,抓紧时间,我们现在去外边院落中练练剑吧。”齐文思很开心,因为江小义这么说代表着,他是承了摘星山庄的人情的。 江小义说道:“这么晚了,我和妙手去不就好了?” “我想看你们练剑。” 齐文利也笑着附和道:“比起睡觉,我也更想见识一下妙手有多厉害,然后看看天才是怎么学剑的。” 于是几人便一起往院落中的空地走去。 星灵快步走到齐文思身边,小声说道:“小姐,把摘星剑法教给外人,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齐文思说道:“想清楚了,就算开始有点犹豫,现在却是真真正正的想清楚了。” 星灵竖起大拇指说道:“干得漂亮!摘星剑法庄主连星源都只传了上部,你却把整个摘星剑法分别先后教给了我、妙手和江小义。” “是传给你们这样的人,没关系的。”齐文思相信自己的眼光。 星灵微微愣神,心中暗暗说道:虽然对摘星山庄确实没有恶意,但我和他们可不是一样的人。庄主默许你教我些摘星剑法中的武功,恐怕以为你只是把上部的招式挑了些教给我吧。 深深吸了口气,按下心中念头,星灵说道:“除了二代庄主齐沐云,历代庄主怕外姓弟子武功超过自己,都不会把全套摘星剑法传给外姓之人,上一代庄主还是只会保留最后一两式,而到了现在庄主整个后半部都不再传给外姓之人了。你这样做......”她明白,齐文思走出这一步,代表着她对摘星山庄未来发展路径的选择,而这一选择至少并不符合齐铭良目前的想法。 “爹爹自己才外罡境中期的修为,自是不敢传太多,有些东西是该改变了,慢慢会好起来的。”齐文思打断了星灵,她声音很低,似乎并不是说给星灵听,而是说给自己听。 看着星灵有些深邃的眼神,齐文思心中略过一丝不安,她知道星灵才智眼光并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自己一些意识想法,还是受星灵影响而产生。而星灵武功比自己还略高一点,只比自己略高一点么?齐文思忽地想起:某次星灵与齐文诺切磋,星灵输了却很是不屑地表示没尽全力是让着小弟弟,当时我还嘲笑星灵脸皮厚,但齐文诺曾私下和我说,星灵姐姐好像确实没尽全力。哎,在想些什么呀,这么多年的身边人,比亲娘还亲的姐姐。齐文思轻锤了下自己的脑袋,暗自责备自己瞎想。 齐文诺一面舞着剑,一面讲着摘星剑法的要点,而江小义一面比划着动作,一面悉心聆听。齐文思和齐文利则在一旁观看。 齐文利见齐文诺剑法动作,当真赞叹不已,暗叹:“妙手动作比我规范多了。” 江小义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把“星刺式”、“星挑式”、“星城式”、“星闪式”等一系列剑招全部记下,舞得虽不如齐文诺熟练,但也有模有样。 “江兄学的果然快,你动作很规范,只要多练习几次,把动作练熟便算小成了。不过,还有一点,剑招的组合不一定拘泥于剑法,你可以多多思考,如果临阵对敌,能够根据不同情况生出不同组合才算大成。” “江兄,妙手,你们以摘星剑法比试一番,让我开开眼吧。”齐文利提议道。 “好啊。”两人纷纷点头同意。 此番切磋持续了半个时辰。两人都没有使用内力,是单纯比摘星剑法的招式。开始时齐文诺略有留手,但是,江小义对剑法越来越熟练,齐文诺便也越来越认真。他发现江小义已经渐渐可以抛开剑法招式本身,接近大成了。然而又过数十招,江小义剑招中开始带着些许剑气,令齐文诺防不胜防,俨然已落了下风。 休息时齐文诺说道:“想不到江兄能将摘星剑法与松伦剑气结合。形成了剑未到气先至的摘星剑法。” 江小义解释道:“按理说,本来心法不同不可能同时施展,但是我有些一心二用的本事,所以可以运气加之于剑上。加上摘星剑法注重身法的修炼,以快速灵巧着称,使我闪避的功夫大大提高,腾出更多运气的时间。” 齐文思摇头道:“人比人气死人,还真是见识到了比妙手更天才的天才啊。” 第34章 比武会开始 寿宴当天下午,比武会如期开始。 杨照身着淡灰色长衫,头束同样颜色的发带,英姿飒爽。“各位武林同道,今天是家师百岁大寿之日,感谢各位抬爱,远道而来,送上祝福。家师曾说眼光只局限在一派之内注定成为井底之蛙,只有不断与不同路数的武者切磋才能更好地进步。但自清明之战后,武林回归平静,各派保持着相互联系却也少有盛会。今天贺寿者来自数十个不同门派,达数百之众,也是近年来少有的盛会了,这正是让各派青年才俊相互切磋,以武会友的大好机会。因此,我们打算在晚上寿宴之前举办比武会,各派青年才俊可以踊跃上台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 话说到这里杨照的声音已提高了几分,场下一片掌声响起,大家纷纷叫好,表示支持。 杨照接着说道:“本次比武会大家自愿上场挑战或接受挑战,败者不可再战,胜者可以继续在场上接受挑战,也可以下台休息,胜者或尚未出场过的可以随时上场,比武会旨在展示自己、相互切磋,希望大家点到为止,切莫执着胜负。” 杨照侧身看向坐在场下观众席正中的绝心掌门,绝心向杨照微微点头,说道:“开始吧。”杨照回过身朗声说道:“比武会现在开始!”说罢便退了下去。 杨照刚刚走下比武台,一个白衫少年便纵身飞了上去,他朗声道:“在下雪城派剑七,想领教下摘星剑法的玄妙。”剑七转向了摘星山庄所坐的方向,带着些许轻蔑地微微一笑又道,“还望摘星山庄的朋友不吝赐教。” 比武会原则上是不允许意图明显的报复的,当初雪城派和摘星山庄的恩怨,江湖中人知道的不在少数。刚刚坐下的杨照皱眉看向和舒,小声说道:“恐怕讨教是假,报复是真啊。” “剑七话说的客气,只字未提当初仇怨,我们也不好阻止。”和舒向左前探头,对坐在那里的秦天一,又说道,“秦前辈,如果出现状况,拜托及时出手阻止啊。” 秦天一是绝心好友,又有着天下第一剑的名气,因此和绝心并排坐在第一排中间。 “好的,我会留意的。”秦天一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摘星山庄的人上了台,秦天一微微皱眉。上台的是齐文利,但秦天一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而看到两人比武开始秦天一更是吃了一惊,齐文利一手摘星剑法使得竟是颇有几分火候,他心中暗想:场面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这齐文利的水平要高出剑七很多,齐文利有这么厉害。秦天一虽然没看过齐文利出手,但在他印象中齐文利应该只是成丹境修为。 秦天一目光转向摘星山庄的座位处,看到江小义没在,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场上的齐文利,瞬间他已明白,场上的齐文利其实是江小义。江小义修为比剑七高出不少,而且是出手极有分寸的人。想明白了这些,秦天一便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也就放松了下来。 场上比武还在继续着,剑七和“齐文利”似乎不相上下,三十多招已过竟然谁也伤不了谁。但此刻剑七心中已是分外清明,眼前这人比自己强了很多,他可以轻松躲开自己全力使出的第七式,如果他一直用躲开第七式的修为和自己打,自己只怕早已落败。 剑七自语道:“想不到摘星山庄竟出了如此人物,我不是他的对手。雪城七式也确实比不上摘星剑法。” “看剑。”“齐文利”使出了最后的一招,这一招很奇妙,酷似雪城七式中的第七式,但分明又带着摘星剑法的气息和不可思议的剑意,而剑周身还隐隐有着一层剑气——松伦剑气。这一招是江小义融合自己剑意与雪城剑法第七式、摘星剑法和松伦剑气而发出的一击。这一击比剑七的第七式要精妙了太多。 剑七直接被击下了比武台。这一刻众人不觉心中一纠,担心剑七受了重伤。不过令人有些惊异的是,剑七竟迅速自己爬了起来,嘴角连血丝都没有。他拱手向“齐文利”说道:“齐公子天纵奇才,在下甘拜下风。” “齐文利”也拱手道:“承让。之前恩怨,错在我们,对不起。”这是齐文思提前交代的,她希望可以化解之前恩怨。 剑七闻言微怔,没想到对方在赢了的情况下会当众道歉,加之刚才一击,自己一点伤都没受,明显是对方留了手。剑七心中不免有些感激,几乎要脱口表达出原谅之意。但是转念想到毕竟是死了老城主,原不原谅自己说了不算,因此只是拱手说道:“昨天来闹事,也是我唐突了。” “齐文利”走过去,小声说道:“若你有心,雪城七式可以成为不输摘星剑法的功法。” 剑七知道,刚刚那一式剑法正是证明了这句话。他轻声说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齐文利”朗声说道:“各位见谅,我消耗颇多,实在需要休息一下,无力再战了。”说罢,便向台下走去。 剑七也走回了雪城派的座位处。 “七师兄,你没事吧。”雪城最小的师弟丰林关心地问道。 剑七故作得意地说道:“没事,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连皮外伤都没,我就是一时大意。” 丰林撇嘴道:“切,你当我看不出来,分明是人家留了分寸。” 大师兄丰跃认真地说道:“他那一剑,你觉得如何?” 剑七微微一叹:“能够把我毫发无伤地打下台,你说呢。这一剑太精妙了。” 掌门灵越说道:“那一剑分明与我们雪城剑法的第七式有几分相似,真的可以在对决中就学会这第七式么?还加以改进地用了出来,对了,他下台前和你说了什么?” 剑七没正经地说道:“师父啊,那个家伙胆大包天,偷学我们雪城七式,还瞧不起我们,说雪城七式好好改进才能比得上摘星剑法,掌门改天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也让我们瞧瞧雪城七式的真正威力。” 灵越连连摆手道:“你别没正经,我这一把年纪了,打不动,打不动。” 第35章 各显神通 剑七露出认真的神色说道:“不是没正经啊,他说若我有心,雪城七式可以成为不输摘星剑法的功法,他最后使出那一剑想来正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咱们的雪城剑法人家是不屑偷学的,倒是我们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找到改进雪城剑法的契机。在台上他还就当年的事和我道了歉,我觉得我们可以放下当年仇恨,然后掌门您屈尊降贵向他讨教一二,想来我们定会获益良多。只有雪城剑法强大了,雪城派才能更强。” “当年的事归根结底还是比武失手,没什么放不下的。不过我虽有混元境修为和掌门身份,但第七式却始终不得要领,找他请教未必能领悟多少。”灵越停了一下,神色郑重了起来,又道,“剑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寿宴后你好好向他请教。嗯,带上这个当做见面礼。”灵越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给到剑七。 剑七接过丹药,一看是强筋丹,也不由脸色郑重了起来,说道:“徒儿领命。” 强筋丹是非常珍贵的丹药,可以强筋健骨,提升武者资质,不过,效用不能叠加,每个武者只有服用的第一枚才有作用。这种丹药的材料极其珍贵,而且非常难以炼制,整个江湖中,只有仙伦山庄的陈仙伦可以炼制这种丹药,不过受材料限制,也是每三年才能炼制一炉。炼出的丹药会交给烟雨楼,其中一成烟雨楼会自己留下,六成分配给圣剑山庄、雪心宫、烈火等七大门派,两成通过拍卖形式送出,剩余一成去向并不固定,烟雨楼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送出,可能是特别需要这种丹药的,可能是为江湖做出了较大贡献的,也可能是用来还人情等等。各派对于烟雨楼此举都是心服口服,收到丹药时,往往会回赠礼物,以示友好。 小师弟丰林惊呼道:“这可是强筋丹啊,这枚不是应该明年给我服用的么。师父不带这样的啊。” “明年就又可以得到一些强筋丹了,耽误不了你的。”灵越又转向剑七说道:“剑七,雪城派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灵越说的极是郑重,剑七却已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师父,这千斤重担,您可是甩的干净。” 灵越依旧一脸郑重说道:“剑七,你知道的,只有你有这个天分。”说完脸色缓和了许多,又道:“管理偌大一个雪城派那么辛苦,你要帮为师分担啊。” 丰林听了撇嘴说道:“偌大的雪城派,明明是大师兄在忙里忙外地管着。” 丰跃打圆场说道:“我就是一些小事帮师父分担下,大事还不都是师父在操劳。” 剑七打趣道:“你别替他辩解,从我十年前进门起算,有什么大事发生过么?像今天绝心前辈百岁大寿,还不都是师兄跑前跑后地安排,师父就是跟着过来打个酱油。” “被灰头土脸打下台,你还有脸说,羞也不羞。”灵越佯怒说道,“还不好好完成命令,将功赎过。” 剑七一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是!” 摘星山庄座位处,缓缓走来两个青年,一个是刚刚假扮齐文利在场上赢了剑七的江小义,他比完后回房间卸了伪装换了衣服,而另一个则是真正的齐文利,他之前一直躲在屋里,此刻却已穿上了江小义刚换下的衣服。 “打的不错。”齐文思对着齐文利说道。 齐文利先是一愣,然后苦笑回道:“别拿哥哥我开玩笑了。” “现在台上是谁在比武啊?”江小义问道。 “神刀宗的孙永,海沙帮的周正。”齐文思回答道。 台上两人打的看似难解难分,但明眼人却可以看出孙永始终占着上风。 “神刀宗真是不可小觑啊,他们虽然混元境的高手不多,但内外罡境的高手着实多的令人侧目,这个孙永年纪轻轻已是内罡境初期的修为,而且稳稳压制住了同境界的周正,估计几年之后,至少也能突破到外罡境中后期。”星源话语中带着几分落寞。 台上,孙永已经把周正打下了擂台,他并没有下去,而是继续接受挑战。一道倩影飞出,缓缓落在了台上,定睛一看,台上之人正是秦希。 秦希说道:“秦希,我是秦天一的女儿,没有门派,孙兄,请多指教了。” 孙永也是有礼貌地回道:“秦姑娘,请多指教。” “小心咯。”秦希说着一剑袭来,电光剑法使得有模有样,孙永则是被打的节节败退。秦希和孙永,一个成丹境后期的巅峰,一个内罡境初期,虽然差了一个大境界,但差的其实也只是那一线的突破。一等一的电光剑法和对剑法更深的领悟弥补了修为上的差距,秦希很快把孙永打了下来。 接着一连四个修为在成丹境后期到内罡境中期不等的武者竟都被秦希打了下来。最后还是黑白阁内罡境后期的赵页出手才把秦希打了下来。 “秦希终于被打下来了,这个赵页是什么修为啊?”齐文思问道。齐文思修为还不到成丹境,完全无法看出赵页修为。 江小义说道:“内罡境后期。” 齐文利不满道:“内罡境后期居然上去打成丹境后期,他羞不羞啊。” 星源说道:“也不怪赵页,秦希的电光剑法很是不俗,寻常武者不高出一个大境界很难拿下的。如果修为高就不上,那她可是要凭着成丹境的修为拿第一了。” 星灵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说道:“江公子,你不去把他打下来为秦姑娘报仇么?” “不了。”江小义笑着摇了摇头。 比武场中,烈火和舒打败了赵页,烟雨楼宁凝打败了和舒,圣剑山庄游弋打败了宁凝,黑白阁玉无围打败了游弋,雪心宫含山水打败了玉无围,至此每个人都是打擂成功,接着便守擂失败,而且每场获胜一方赢得都很是干脆,上场之人修为也越来越高。 含山水一袭青裙,执剑立于台上,气质脱俗,让台下众人心中不由赞一声:“好美啊”。 杨照看向了绝心掌门,心中给自己鼓着劲,含山水已经突破到了外罡境中期,比自己高了一个小境界,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看到掌门向自己点头,杨照握了握拳,站起了身。 第36章 渐入高潮 “与美女同台竞技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话音未落,一个蓝衣男子已是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落在了含山水对面。 杨照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又坐了下去。 这蓝衣男子向含山水行了个拱手礼,朗声说道:“圣剑山庄,邵联,请多指教。” 邵联和含山水两人都是使剑,邵联充分展示出了圣剑山庄快剑的特点,让人应接不暇,而含山水的剑法则很是飘逸灵动。与之前几场不同,两人修为都是外罡境中期,实力显然是伯仲之间,打了小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邵联惊险取胜,还受了点伤。 杨照再次准备起身上场,邵联与含山水实力相差不多,而且此刻消耗颇多,自己现在上场,赢的概率会比之前直接上场和含山水打还高上一点。 然而,杨照屁股刚刚离开椅子。又是一道身影直接从座位上跃起,跳到了台上。 还没完全站起来的杨照只得又悻悻地坐下了,他对于这一战十分慎重,考虑得多,压力大,所以动作总比别人慢半拍。 一袭白衣,一把玉扇,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烟雨楼,宣元。” 杨照心中一沉,面对含山水或者邵联,他还有一拼之力,若是对上已经外罡境后期的宣元,他可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事实上宣元并不想此时上场的,沈倾虹的安排是让他击败杨照,再输给霍宇轩。但之前含山水和邵联对战时,一旁楼主已在示意自己上场,他不好拒绝,便直接上场了。他明白楼主是想让他打出一波长连胜,让众人心服口服,而不是在混元境中后期强者出场得差不多时,才一锤定音。 场上情况并不像杨照预料的那样一面倒,宣元与邵联打了数十个回合才获得胜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宣元也就用出了八成的实力。 “这些天之骄子都是什么修为啊?”齐文利看起来有些气馁。 “游弋和宁凝都是内罡境后期,玉无围是外罡境初期,邵联和含山水的修为应该都是外罡境中期,从出手来看,宣元的修为大概是外罡境后期吧,他那把扇子好生不凡,星河烟雨在他手中竟成了星河冰雨。”江小义说道。 “宣元的确是外罡境后期的修为,他是烟雨楼楼主项尘的亲传弟子,年仅二十一岁。他使的扇子是寒玉折扇,据说由极北之处的千年寒玉打造,很是不凡。各派都是人才辈出啊,看起来也都只有二十岁上下。”齐文思表情有些落寞。 “和我同岁,外罡境后期。”齐文利喃喃嘟囔了一句。 “雪心宫的含山水也只有二十一岁,那个圣剑山庄的游弋应该是十九岁,宁凝才十八岁。”星源也是落寞地说道。 “人比人,气死人,你们别刺激四少爷了,这些上场的都是各大门派中最顶尖的天才年轻弟子,也不必太在意。”星灵笑着安慰。 而比武场又接连上去了两个人,都是外罡境后期的修为,但都被宣元打了下去。宣元想要守擂,适当拉长每一场的时间,但只用八分力是最实惠的打法,这种打法的消耗比用全力快速取胜要小很多。所以他的这几场看似每场都与对手过了数十招,但其实赢的十分轻松,而且没什么消耗。 “刚才那人看起来得三十了吧,这也算青年才俊?明明是中年大叔。还好被打下来了。”星灵笑着摇头道。 “他是神刀宗的,二十六而已,长得比较成熟罢了。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突破到混元境很难,而宣元的修为在外罡境武者中怕是难逢敌手了,这是年轻一辈的最顶尖的修为了啊。”星源说道。 江小义此时在沉思着:绝心掌门是想让杨照立威,刚才邵联战胜含山水时,杨照本是想上场的,不过被宣元抢了先。此刻宣元已连胜三场,而且没有受什么伤...... 杨照这边一脸生无可恋,很明显,宣元虽然连胜三场,但是三场都是轻描淡写地拿下对手,根本没有多少消耗。 “估计我们不上的话也就不会有人再上了,硬着头皮也拼一把吧。”一旁和舒叹道。 杨照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起身。 另一边,江小义看到杨照又有要起身的趋势,心中暗道:杨照不是宣元对手啊。想到这里,他立刻抢先一步,直接跃到了比武场之上。 于是杨照再一次坐了下去,这次坐下去时却是松了口气。 “在下江小义,门派的话,算是松伦谷吧。”江小义一边走向宣元一边说道。松伦谷只是李松伦隐居的地方,严格来说不算门派。 宣元心中觉得江小义有些狂妄了:你以为凭着外罡境初期的修为就可以胜过我么?刚才两个外罡境后期的可都被我打下去了。但口中却是平和谦逊:“久仰李松伦前辈大名,还请江兄多多指教。” 江小义却似看穿了宣元心中所想,抱拳一礼道:“宣元兄,星河烟雨在你折扇的挥舞下已经自成一派,带着丝丝寒冰气息,说不定几年后便是与松伦剑气甚至天外飞仙比肩的又一功法。我实在是想亲身领略下,我想这一战会令我以后的修炼受益无穷,所以尽管修为尚浅,还是冒昧上台献丑了,还请不吝赐教,尽管使出全力就好,我不怕受伤严重,只怕体会不到宣元兄功法精髓。”江小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好,不过江兄谬赞了,其实能够有此效果大半还是仗着我这把寒玉折扇。能够对上松伦剑气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全力以赴,江兄也全力以赴,我也是不怕受伤严重,只怕体会不到你剑法的精髓。出招吧。”宣元微笑着回礼。 宣元自己在烟雨楼就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并不认为江小义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开始时将自己修为也压制在了外罡境初期。结果两人第一个对招,他立刻便落了绝对下风。折扇与长剑相击之下,宣元连退了数步。好在江小义并未乘胜追击,不然若是抓住这先手之机,很可能一气呵成,迅速获胜。 宣元看了一眼对面的江小义,目光中几分感激几分赞赏,抱拳说道:“想不到江兄竟有如此身手,抱歉,是我托大了。江兄小心,下一击我要用全力了。” 第37章 江小义胜宣元 “你说他们谁会赢?”绝心向身旁的秦天一问道。 “不好说,江小义对松伦剑气的理解与掌握已经不亚于李松伦了。而且,他的剑招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明明变化万千,但似乎又一脉相承。对的,那是江小义的‘意’,他的攻击已经可以蕴含的‘意’了。不过外罡境初期就已经开始将自己的‘意’融入剑式,这是很多混元境后期高手都无法做到的啊。”秦天一说着自己也不禁暗暗吃惊,那日与连骏比试时,自己都还没有这种感觉。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这短短几天的时间,江小义的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绝心听了也是暗暗吃惊,能够将自己的“意”融入功法是混元境向道意境迈进的关键。很多停留在混元境后期的高手,都是无法做到或者做好这一环节。“这么说,这个江小义......”绝心没有说下去,他觉得自己想法有些过于骇人了。 “对的,不出意外,他可以成为道意境高手。虽然他现在只有外罡境初期的修为,但实际上他与道意境的距离却比我要更近一些。”顿了顿,秦天一又说道,“他们打得太过激烈,很可能收不住手,我要离得近些了。” 秦希听了赶紧叮嘱道:“可千万别让江公子受伤啊。” 比武场上,江小义和宣元已经过了三百余招了,都已有些气力不济。 宣元看向江小义,冷不丁地问道:“你怕受伤么?” “不怕啊,不是早就说过了。”江小义回答道,他知道宣元为何有此一问,两人之前三百余招虽都是拼尽全力,但也始终留着足够分寸,而且打得比较保守,以自己不要受伤为第一目标,伤到别人则是第二目标。毕竟胜者还要打下一场,一般而言时间长却没有受伤的胜利要比时间短却受了伤的胜利来的划算。不过对于这场比斗,如此打下去却不知要打多久了。 江小义用出了战胜连骏的那一招,表面向后一退,实际却是一剑袭来,而宣元也祭出了自己不久前才彻底掌握的,星河烟雨中最强的一式——“星辰灭”。折扇蓄足了力量,寒气缭绕,径直拍向江小义的右胸口。两人都清楚,这是决胜负的一招。一旁来到了场上的秦天一此刻也是神经紧绷,全神贯注于两人这一次的对招。 江小义的剑最终停在了距离宣元心口半尺的地方,剑气刚刚好让宣元心口处的衣服破了个小口。而宣元的扇子则被闪开了半寸,拍在了江小义的右锁骨之上,不过拍到之时十分力道已经去了九分,江小义只是微微向后趔趄了两步,并没有受伤。秦天一看出双方都有全力收招,根本不会互相伤到,所以始终没有出手。 “我输了,若我不收招,你最多只是右肩被拍得更重一些,受些伤,但若你不收招,我却将被一剑穿心,必死无疑,我没闪开要害,你却闪开了;而且你的剑气只是刺破了我的衣服,我的折扇却实实在在的有一分力道拍中了你的肩膀,可见你对功法的控制也比我更强。而且,你会选择攻击心口,是因为你有把握收的住招吧?我选择攻击右胸口,是因为我没有可以完全收住招的把握。”宣元拱手对江小义说道。 秦天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心道:宣元说的很客观。 “宣元兄谦虚了,若你不收招,右肩被拍的这一下怕是要直接伤到心肺,能否活命都是个未知数。” 秦天一笑着微微摇头:唯一不客观的地方被指出来了。 宣元说道:“能与江兄一战,我收获良多,如果将来有机会,希望还能与你切磋一二,欢迎你随时来烟雨楼一聚。” 江小义点头说道:“一定。” “江小义胜。”秦天一朗声说道。台下传来了阵阵议论,他们听不到宣元和江小义的对话,很多人都觉得江小义没有刺到宣元,而宣元却击中了江小义,为什么是江小义胜呢。他们纷纷在向自己师父师叔或身边修为更高的人询问其中奥妙。只有少数混元境的高手才真正看得出玄机。 远处一株树后,沈倾虹微微叹道:“江小义,摸到了道意境门槛的外罡境初期,这是和云灵、钟临一个级别的天才啊,迟早要进入道意境的存在。” 她心中暗自思忖:计划被打乱了,宣元这个家伙明知道这是不能输的对决,拍的重些,然后装糊涂当成自己赢了不就好了,有谁能说什么。这几个孩子,被我调教的正直过头了,哎,自作自受。 比武场中,得胜的江小义看向了杨照,杨照也正在看着江小义。眼神交流之中,杨照心中一惊:他在帮我。想到这,杨照起身走进了比武场。 两人比试看似精彩纷呈,不输前面一场,但实则波澜不惊,秦天一也是始终坐在台上,并未担心会出现严重的受伤情况。百余招后,江小义似是气力不支败下阵来。 宣元有些惊异地看着场上杨照,惊叹道:“烈火出了这样一个高手么?”输给了外罡境初期的江小义已经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而此刻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外罡境初期,把击败了他的江小义打败了。一贯自信的宣元,有些怀疑自己,甚至怀疑烟雨楼的实力了,在烟雨楼中,从没有人可以跨境界击败自己,倒是自己常常可以跨境界击败别人。 旁边他的师父烟雨楼楼主项尘评价:“杨照的确不错,不过与那个江小义相比还差得远,论整体实力,他与你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最后能赢,的确是因为江小义消耗太大了。但如果江小义想赢,杨照十招之内就会输掉。而论天赋,杨照和你倒是相差不多。努力修炼吧,不然会被他超过的。” 宣元又是问道:“那江小义的天赋呢?” “大概不会比我那个躲在仙伦山庄的师弟差吧。”项尘的语气十分平淡。宣元却是震惊不已:和陈仙伦一个级别的天赋,他会是下一个道意境么?坐在项尘另一边,一直十分安静的烟雨楼女弟子宁凝听到了楼主评价,也是不禁侧目,眼神惊异地看向楼主,又向江小义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没有理会两个天才弟子的震惊,项尘接着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看他人不错。” “是的,他谦逊有礼,出手极有分寸。”宣元说道。 “不过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杨照呢?”项尘对烈火情况不清楚,所以有些不解地自语道。 宣元从师父口中得知江小义是故意输给杨照时,便想到了江小义是在帮助杨照立威,心知沈倾虹交代的事情自己是彻底办砸了,有些惴惴不安,不过面上却看不出一丝痕迹。 第38章 道意境 远处树后的沈倾虹,心中在飞速盘算:杨照赢了江小义,而江小义刚刚战胜了被普遍认为是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宣元。不出意外的话,比武会结束绝心就可以宣布杨照为少掌门了,如果再想拿下烈火掌门之位就必然面临很多弟子的反对,得有一番血腥杀戮了。 “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沈倾虹默默对自己说出这句深刻心底的话。 比武场上,霍宇轩已经走了上去,他不顾绝心制止地上了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江小义的出现打破了他与沈倾虹的计划,如果比武会就此结束,沈倾虹一定会杀了绝心。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绝心虽然始终不愿收他为亲传弟子,但也给过他不少关心与指点。霍宇轩清楚绝心知道自己身份,他感激绝心的照顾,但并没怨恨其偏心。他觉得此刻必须亲手击败杨照,才可以让事情有回转的余地。 远处沈倾虹看着霍宇轩坚定的眼神,不由轻叹一声,自语道:“如果你赢了,绝心很大概率会公开你的身份,我就更不能留他了。你和杨照的胜负已经没意义,绝心必须死。” 杨照和霍宇轩,两人相对而立,没有什么言语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相互拱了拱手,便各自出手了。两人相互知根知底,没有什么相互试探,一开始便都拼尽了全力。而令杨照心惊的是,他努力按照秦天一说的攻击霍宇轩的弱点,却没有收到任何成效,显然霍宇轩是早有防备,没有把真正的弱点暴露给秦天一。 秦天一微微叹道:“这家伙当时展现的弱点现在一个都没了。” 绝心心中非常不安,直起身子注视着台上两人,心中暗自思忖:无论他们谁胜谁负,我肯定要传位给杨照,如果杨照得胜,一切将会顺理成章,如果杨照输了,事情将面临极大阻力,我便很可能不得不公开霍宇轩的身份了。 “加油啊,杨照。”绝心小声说道。 但台上情况却并不乐观,杨照已经逐渐处于了下风,而且打得愈发拼命了,不断地受着小伤。场下观众也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同门师兄弟,怎么好像要拼个你死我活似的。” “就是就是,霍宇轩出手还有点分寸,那个杨照简直是不要命呀。” 杨照微微叹息着,他知道,打成这个样子,赢了也是惨胜,不光彩的惨胜,他当然不想这样,但他必须得赢。 秦天一怕无法及时救人,已经走进了场中。 终于霍宇轩一刀挑飞了杨照的剑,然后一掌击在杨照胸口。杨照后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秦天一没有阻止霍宇轩的攻击,因为他看得出霍宇轩留了分寸,这一击的确用尽了全力,但打的是杨照的右胸而非心脏,而如果霍宇轩不出全力,可能还会先被杨照踢中腰部。可以说霍宇轩赢得堂堂正正,反而是自己试图找霍宇轩弱点,帮助杨照取胜显得有些不光彩。 台上绝心看到杨照输了,心中十分失望。他清楚,这场比试起到了反效果,杨照打得那么拼命还输了,就留下了很严重的把柄。想着这样情况下如果强行传位给杨照可能带来的动荡,权衡着是不是要公开霍宇轩的身份,绝心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远处,沈倾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场中情况,她感受到了在杨照被击中那一刻,绝心从紧张到失望的情绪,感受到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几乎要断了绝心的生机。 “绝心必须死,就是现在。”沈倾虹微微一握拳,一个无人察觉的,轻微却致命的波动袭向了绝心,在他一阵晕眩之时,又添了一把火。而这把火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截断了绝心的生机。 “道意境!”对于自己发出的这一击,沈倾虹也是微微震惊。这一刻她有了新的明悟,她的修为来到混元境后期已经二十余年了,她早已可以将自己的“意”融入功法,但是她始终无法让自己心境坚定。原本她是想像云辛龙那样以仇恨融入功法,但是那句“虹,可以的话,还是秉着仁义之心,少些杀戮吧,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却如同一个无法修复的裂痕让她的“意”始终无法圆满。 于是她慢慢放弃了仇恨,尝试着将这句深藏心底的话作为自己的“意”融入功法。然而云辛龙的知遇之恩,诛君谷的灭门之仇,却让她的意还是无法圆满。而这一刻,她的“意”圆满了。对于仇恨,她想说,我不是要诛尽天下伪君子,但也绝不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伪君子必须正视他们犯下的罪行,并为他们的残暴之举真诚悔过补偿。对于杀戮,她想说,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杀一人可以救万人,那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仁义并不是没有原则的退让,它与仇恨或杀戮其实并不冲突。 感受着突破带来的变化,沈倾虹自语道:“仁义么?从杀戮与仇恨中走出的我,竟然凭着仁义突破了。” 不由想起了江言,想起了自己那最幸福的一年半的时光,沈倾虹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轻启朱唇:“江言,谢谢你。” 沈倾虹感到有人在向她走来,气息颇为熟悉,便转过了身。很快,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这人穿着朴素的紫裙,明眸皓齿,眼神灵动,正是星灵。她本名云灵,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 “沈姨,道意境了,恭喜啊!要不要我陪您试试招?” 沈倾虹不答反问:“灵儿,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感受到了,您这隐蔽的一击精准而致命。道意境果然不同凡响。” “你居然能感受到。”沈倾虹略显不安地向比武场望去。 “放心,除了我应该没有人发现的,秦天一都毫无察觉,不过倒是那个江小义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他的感觉应该比我模糊得多,发现不了你的。” 沈倾虹松了口气道:“不愧是灵儿,我刚刚还在感叹江小义外罡境初期就摸到了道意境的门槛,天赋之高让人不可思议呢,不过在你面前,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云灵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别感叹啦,到底要不要我陪你试试招啊。” “好啊,我们找个安静地方。” 第39章 浴火重生 此刻比武场上,场面十分混乱,秦天一正坐在地上抱着绝心,不断地给他输送内力,希望能够将他唤醒,不少烈火弟子围在一旁,有的掩面而泣,有的跪地痛哭,有的焦急呼唤,无不期待着只是虚惊一场,掌门可以很快醒来。 和舒扶着杨照蹲在秦天一的旁边,霍宇轩则蹲在和舒身旁,一脸自责之色。摘星山庄几人在人群靠外的位置站着,被这突发的情况震的不轻,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一直在旁边的“星灵”已经不见了。 齐文诺作为医师奋力挤进了人群,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秦天一看到齐文诺说道:“你懂医术,快来看看。”说话间秦天一也并没有停止向绝心传送内力的动作。 齐文诺轻轻给绝心搭了下脉,摇头说道:“绝心前辈身体情况本就极度虚弱,刚才他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已经去了。” 沈倾虹所做的只是在那一刻,加剧了绝心的情绪波动,如果当时没有捕捉到那一丝波动,无论医术多么高明,也不可能看出其中蹊跷。 秦天一对烈火的计划一清二楚,听齐文诺这么一说,立时便了然。杨照这一败,影响重大,情绪剧烈波动在所难免。 后山树林,面对道意境的沈倾虹,云灵不出百招便败下阵来。 “自从你四年前进入了混元境中期,我便不再是你的对手,如今终于再次赢了你了,真不容易。”沈倾虹说的很是苦涩,似是在自嘲实力不济。然而事实上诛君谷的混元境高手中,沈倾虹是唯一一个可以打得过混元境初期的云灵的人。云灵虽然一直住在摘星山庄,但时不时便会在晚间与诛君谷互通消息,也曾与沈倾虹、李神风、钟临等高手切磋。 “沈姨,你的道意境,不简单啊。” “刚才切磋中,我也在暗暗吃惊,比谷主的道意境似乎更加强大呢。”沈倾虹停了一下,又说道:“我家小灵儿啊,为啥你还赖在混元境中期不突破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到混元境后期呢?” “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清楚,想清楚了自然就突破了。沈姨,我得回去看看情况了,我们晚上再见吧,我还有些东西想问您,但容我先消化一下刚才的切磋。” “那晚上见咯。”沈倾虹笑着向云灵摆了摆手。 大殿外的小屋中,和舒扶着杨照,蹙眉看向对面的霍宇轩。 杨照轻咳一声,问道:“霍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前两天有个大夫也给掌门把过脉,他说掌门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性命,而就在几天之前华先生还说掌门还有一年寿命,这是为什么呢?” 在找霍宇轩之前,杨照已与和舒沟通了一番,两人基本上已经达成了一致,只要霍宇轩本身是真心想管好烈火,他们便会把霍宇轩的身份永远烂在肚子里,并支持霍宇轩成为新的掌门。但有些事情,他们必须先问清楚。 “我想当掌门。”霍宇轩回答得坦然而直接,“我一直在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希望得到掌门认可,希望成为掌门亲传弟子,希望成为烈火的少掌门。但我知道,掌门却是一心只想让你做下任掌门,我让华先生这么说就是想让掌门不要急于传位给你。” “你这是在欺骗掌门。”和舒厉声说道。 “为了达到目的,总要使些手段,这样的手段,我觉得也说不上不光彩,至少自己良心上还过得去,所以就用了。”霍宇轩说的依旧直白,顿了顿,又开口:“秦天一前辈想探我弱点,你在比武时招招拼命,简直不惜致我于死地,不也是使手段么?” 杨照与和舒微微沉思没有说话。 霍宇轩看向了杨照:“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掌门为什么一心想传位给你,而不愿传位给我呢?是因为你的天赋比我好一点,进入混元境后期的概率更大一点么?” 杨照轻咳一声脑中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措辞,他说道:“是的,烈火需要有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如果我做了掌门,自然可以更久地在寒焰冰玉中修炼,更多地让长老们帮助我激发潜能,甚至有更大的机会得到可以辅助提高功力的丹药。” 杨照的说法虽然不是真话,却合情合理。杨照天赋更好一点也是事实,在他看来,霍宇轩没有理由不信。 然而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身世的霍宇轩自然不可能相信,但他还是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掌门小看我霍宇轩了,我绝不是自私狭隘之人,我是真心希望烈火变得更强,掌门想得没错,烈火需要一个混元境后期的高手,而你是最有可能进入混元境后期的人。我做了掌门,你一样是烈火最优先培养的对象。你性格有点内向,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以我了解,内心深处你也不想做这掌门吧。你好好修炼,和舒好好管理门派,我们浴火重生,努力去缔造更强大的烈火,好么?” 霍宇轩把右手伸出,掌心向下,放在了两人面前。 杨照与和舒相互看了一下,便双双把右手搭了上去,齐声说道:“好,浴火重生。” 和舒暗暗想着:这样也好,霍宇轩心性成熟,处事更加圆滑稳重,确实比杨照更加适合做掌门。如此,杨照可以专心修炼,也省的被门派琐事分心。只要守好霍宇轩身世的秘密,就皆大欢喜了。 小屋房顶之上,云灵听完了几人对话,低语道:“厉害了,兵不血刃,大局已定。” 夜晚,后山树林。 云灵和沈倾虹前后脚地到了。 “烈火情况怎么样啊?”沈倾虹问道。 “杨照与和舒都认可了霍宇轩,没啥问题了。我们霍哥哥大义凛然地慷慨陈词,‘我做了掌门,你一样是烈火最优先培养的对象,你好好修炼,和舒好好管理门派,我们一起努力,缔造更强大的烈火,好么?’”云灵学得有模有样,她眨了眨眼睛,又道,“这份慷慨激昂说假话的功力,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决定背叛我们了。” “也许他并不是说假话哦,承认错误、正视过去与振兴烈火并不冲突,其实从始至终,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烈火的事,我也并未打算让他做什么伤害烈火的事。” 云灵凝眉看向倾虹,意味深长地说道:“沈姨,你的想法和爹爹的可有些出入啊。而且你似乎比以前更加坚定了。” 沈倾虹没有躲避云灵的目光,平和但坚定地说道:“是的,原本我还迷茫,可就在今天,我坚定了。” 第40章 “意” “你是怎么突破的?你的‘意’是什么?你打算怎么做?”云灵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神色十分凝重。 沈倾虹把自己突破时的感悟向云灵说了,接着又说道:“我的‘意’,大概是仁义。我要努力让受害者得到补偿、平复怨念;让做了错事的人受到惩罚,真心悔改;让天下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云灵说道:“为此杀了绝心也无妨么?” 沈倾虹说道:“我不会介意为此付出一些必要的杀戮。杀戮只是手段,你知道的,绝心不死,烈火不知要死多少人,而且他对霍宇轩或许有些愧疚,但对诛君谷可是恨意十足。对了,你可别告诉霍宇轩是我动的手哈。” 云灵说道:“我自是不会说的。不过你的愿景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沈倾虹叹道:“慢慢来吧,事在人为。” 云灵沉默半晌,说道:“沈姨,我支持您。爹爹其实也不是嗜杀之人,如果爹爹真的想赶尽杀绝,统领各派暗探的人就不会是您了。” “嗯,就像当初在陈仙伦与禾依晴的婚礼之上,死的其实只是那些受了伤还不要命地往前冲的人。”沈倾虹信心提升了些许,又道,“说说你吧,你的‘意’,想清楚了么?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 云灵低头沉思了数息,才缓缓抬头,说道:“诛君谷的龙飞凤舞、摘星山庄的摘星剑法、烟雨楼的星河烟雨、烈火的松心指和裂空刀法、雪心宫的风花雪月,这些功法我都融会贯通了,内力也早已足够支持自己突破,甚至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突破,但是又总觉得还差了一点。” “灵儿,你的路是独一无二的,你曾经说过你每次突破都不是自己刻意为之,总是内力明明已经远超自身境界了,却不会出现突破的契机,然后某天可能也没有在修炼,突然就突破了。以前我还不是特别理解,不过现在我理解了。你这种突破的感觉和我突破道意境时的感觉有些类似。我直到混元境巅峰,才开始考虑自己的‘意’,而你早已开始修炼自己的‘意’了。我觉得你像平常一样顺其自然就好,刻意为之,可能反而对自己没好处。仔细想想,你以往突破时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我一直很困惑的,我似乎可以隐隐感觉到自己突破靠的是什么,但又说不清。怎么说呢,每次突破时似乎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感觉,就到下一个境界了。但当我到了混元境中期的时候,我渐渐发现,我无法在依托那虚无的感觉突破了,我必须搞清楚一直支持我突破到这一境界的是什么。沈姨,让我在您的‘意’中明悟一会好么?” “好的。”沈倾虹微微运气,诛君谷的独门功法龙飞凤舞被轻柔地释放出来。 云灵盘腿坐下,用心感悟着其中奥妙。她感受到一招一式中所蕴含的“意”似要喷涌而出,抹平世间一切苦痛。对啊,为什么要把“意”融入功法,这磅礴的“意”简直是被束缚在了招式之中。但我的“意”是什么呢?别紧张仔细想一想,顺其自然,那种感觉就来了。对的,顺其自然,顺势而为。没错,我的‘意’就是顺势。 沈倾虹微微愣了一下,她感受到云灵的气势提升了。 “你突破了?”沈倾虹惊道。 云灵张开双眼,站了起来说道:“我突破了,我是依托‘意’突破的,我的‘意’是顺势。天下万物皆有其规律,顺势而为,方可成事。‘意’不能被功法束缚,沈姨,陪我试试招吧。” “‘意’不能被功法束缚。”沈倾虹喃喃着愣了半晌,才又说道:“开始吧。” 千招过后,两人依旧不分胜负,心有灵犀地一起停了下来。 沈倾虹说道:“能够以混元境后期的修为和道意境的我打成平手,灵儿,你真的好强,昨天还是轻松胜你,今天就成平手了。” 她心中暗暗想着:云灵停留在混元境中期四年,我想到了她突破时实力必然大幅提升。但我还是低估了这提升的幅度,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已经堪比我突破到道意境的提升程度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云灵也是明悟了自己的“意”才突破的。刚才的试招中,她只觉得云灵随意的一指一挥之间,都蕴含着强大威势,而且这些威势随着云灵心意而动,神出鬼没,比起自己依托于招式的“意”难以抵挡的多。 云灵长舒一口气,说道:“总算不负我的坚持。” “直接依托‘意’突破,你走的当真是一条前无古人的修炼方之路。” “我隐隐感觉,到了道意境如果想再寻求突破时,功法就彻底不重要了,同等修为下,战力差距会主要由‘意’的差距引起。届时可能再高明的功法都弥补不了心境上的微小差距。” “或许你是对的。可‘意’要怎么修炼呢?怎么算更强大呢?” “我猜测,可能是靠感悟吧,像我刚刚那样,抑或像你突破道意境时那样。”停了一下,云灵又笑道,“沈姨是道意境高手,我区区一个混元境,瞎猜而已,不一定对的。” 沈倾虹没有理会云灵的自贬,而是陷入了沉思:道意境之后该如何修炼呢,谷主恢复到道意境已有五六年了,五六年中他苦心修炼,甚至让龙飞凤舞更加完善了,但是实际战力进步幅度却很小,或许灵儿说的是对的,谷主的方向错了。 “仁义,顺势,灵儿,你说我要做的算顺势而为么?”沈倾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云灵。 云灵想了想说道:“算啊,终结仇恨的不是杀戮而是理解,只要双方相互理解了,你的愿景也就水到渠成。我说过,我会支持你的。” 沈倾虹眉头微微舒展,深觉云灵说得有理。 “对了,钟临哥哥突破了没有?” 沈倾虹笑着说道:“他前段时间突破到混元境中期了,现在修为也已经稳固了不少。” “沈姨,你回去一定告诉他,我突破到混元境后期了,好不容易看到追上我的希望,又被我甩开了,你猜他会气得闭关多久?” “哎,和你比,钟临真的是想不开。” 沈倾虹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姨,钟临哥哥准备突破道意境的时候一定和我说,我隐隐感觉,仇恨只是执念,像爹爹一样把融入仇恨,突破到道意境,绝不是好的选择。”云灵说的很是郑重,又苦恼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但什么样的‘意’适合他呢? “好的,不过我估计钟临到了混元境后期肯定会找你比试的,除非那时你已经到道意境了。” “哈哈,也是啊,他一贯喜欢在我这里寻求打击。”云灵得意地扬了扬头。 第41章 葬礼 第二天,烈火大堂已经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大堂正面的墙壁上是一个大大的“奠”字,“奠”字两旁有一对挽联,上面写着“百年风雨初心不变,一腔热血薪火相传”,而上面横批则是“浴火重生”四个大字。“奠”字下面是一个摆着贡品和香炉的长桌,长桌前面三步处摆着一口棺材,棺材中静静地躺着刚刚故去的那个百岁老掌门。杨照正跪在棺材的右前侧悼念,而棺材的左前侧,霍宇轩正站在那里主持葬礼,左右两侧站着的数人则是烈火的核心长老及弟子。大堂门外,和舒正迎接着前来悼念的各派长老与弟子。 江小义及摘星山庄一众人刚刚悼念完绝心,心情沉重地从灵堂往外走。 “慢走,寿宴变葬礼,抱歉了。”和舒见了几人苦笑说道,她清秀的面容透着掩不住的悲伤与憔悴,但双眼却很是有神,隐隐还透着希望与期待。师父死了,她当然难过,但是浴火重生的愿景却令她充满希望,她相信霍宇轩能够带着烈火走向复兴。 “和姑娘,节哀顺便啊。”齐文利看到了和舒的悲伤与憔悴,言语中透着一丝心疼。 “浴火重生,烈火必然复兴,加油!”齐文思注意到的是和舒眼神中的希望与期待。 和舒微笑了说一声:“谢谢。” “和姑娘,我和小女也来拜祭了。”迎面走来的秦天一对和舒说道,接着又转向齐文思等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刚出来啊。” “是的,秦前辈。”齐文利应道。 齐文利身旁的江小义和秦天一身旁的秦希相互点头表示了下友好。 和舒上前走了一步,对秦天一抱拳满怀歉意地说道:“这几天辛苦秦前辈了。” 秦天一重重叹了口气应道:“没啥辛苦,只是可惜没帮上什么忙。” “和舒姐姐,节哀啊。”秦希说道。 “嗯,秦前辈、秦姑娘里面请吧。”和舒把两人迎入了灵堂。 “齐姑娘,你们先回去吧,我等等秦前辈,想问些事情。”江小义说道。 云灵捕捉到了刚才江小义和秦希的“眉目传情”打趣道:“我看是要等人家秦姑娘吧。” 江小义脸有些微红,说道:“星灵姑娘,你说笑了。” “别拿人家打趣了,我们回去吧。”齐文思制止了似乎还想在贫两句的星灵。 “华先生,请留步。”一个半百年纪但容貌姣好的女人,从灵堂中快步走出,叫住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男子。江小义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这女子江小义认得,是雪心宫的宫主飞雪。比武会上,星源曾给江小义指过,而且女子后面还跟着个二十多岁,眉目清秀,气质淡然的女子,正是比武时出战过的含山水。 而被叫住的男子江小义却从未见过,他一身黑袍,头戴黑色圆帽,看起来像个巫师,给人一种极其阴冷的感觉。黑袍男子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是脚步慢了下来。 飞雪和含山水快步上前,跟了上去。 “华先生,我是雪心宫宫主飞雪,冒昧叫住您,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不方便。”男子回答得很是生硬,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华先生,我派太上长老倾霜,因多年前被赤练掌所伤,一直无法痊愈饱受内火焚心之苦。华神医还请您救救她,我们寻遍天下名医,对此伤仍是无能为力。先生您行踪一向飘忽,这次遇到,请一定帮帮忙。若您愿意帮忙,我们愿奉上一块雪心寒玉,不,不论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定不推辞。” 飞雪赶紧跟了上来,脸色焦急,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不救。”男子虽然停下来,听飞雪把话说完了,但是依旧只是冰冷地回了两个字,头都没有回一下。 江小义听了暗暗吃惊,心道:想不到堂堂雪心宫宫主竟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结果还被拒绝了,也难怪,毕竟这男子是见死不救的华长生啊。 “不论你给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救的,因为我不乐意。”男子又说道,然后加快了脚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飞雪也是愣住,如果这是在无人之处她可能还会上前继续请求,但这是烈火大堂之外,她和男子的对话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若是再跟上去,实在是有些丢了门派脸面。 “雪宫主,参加过清明之战的人,他恐怕是不会救的,之前我带着从东瀛得到的夜明珠找他医治内伤,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他都没同意,后来自己调养了七八年才算痊愈。”秦天一的声音传来,他刚从灵堂走出,听到了两人对话。 “我也听说过,之前他救过很多在清明之战中受伤的武者,后来消失五年,再出现竟号称见死不救了,其他人还可通过付出宝物金钱得到救治,但对于各门派中参加过清明之战的人,却绝不出手。我们雪心宫只有倾霜一人参加了,当初烈火强势,也给足了好处,不派个人实在说不过去,否则我也不会让倾霜范险。我听说他都给绝心掌门医治过了,当初一战,参与最深的就是烈火啊,哎,好吧,绝心掌门本人的确是没有参与。”飞雪说的有些无奈。 “对了,我倒知道一个年轻人,他医术很不错,虽然不确定行不行,但我觉得也许可以让他试试。” “你说的是谁?他在哪里?”飞雪眼神中闪着希冀,急切地问道。 看着飞雪急切的样子,秦天一笑了一下说道:“我这就带你去吧,他叫妙手,是摘星山庄的人,也来烈火了。” 旁边的秦希之前已看到了正在关注着这里的江小义,很是欣喜。她知道父亲要带着雪宫主要去找妙手了,说道:“父亲,我找江公子有点事,一会去找您哈。” “去吧去吧。”秦天一笑着摆了摆手,看着自己女儿还挺主动,他很高兴。主要是江小义的天赋、人品、性格,他都太满意了。 第42章 求医 “等我什么事啊?”秦希笑嘻嘻地走向江小义。 “想问你点事,你知不知道烈火什么情况啊,之前听你说,绝心前辈是想让杨照当下一任掌门的,如今看来却是霍宇轩当了掌门。”江小义确实想知道其中原因,但是他等秦希,更多地其实还是单纯想和秦希一起聊聊天。之前在客栈和前两天的晚上,都是秦希主动来找的江小义。江小义对秦希也很有好感,既然如此,他当然不能每次等着秦希来找自己,所以便主动等在了灵堂之外。 “知道一些,昨天和舒来找爹,把事情说了。是这样的,杨照和舒与霍宇轩谈过,他们已经达成一致了,一起努力复兴烈火。霍宇轩人本身很好,也全心全意希望烈火强盛,杨照与和舒都是认可的,所以就决定支持霍宇轩了,而只要他们两人支持了,霍宇轩当掌门自然就没有别的阻碍了。没有任何流血,整个烈火上下一心,其实结果也挺好。唯一一点就是留了个隐患,万一以后霍宇轩知道自己身世就麻烦了,咱们可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这个事哈。” “当然!”江小义轻叹一声,又道,“霍宇轩,不管他后来是否知道真相,感觉都是一个悲剧啊。” “其实我也这么想,还和爹说过‘这样把霍宇轩蒙在鼓里,不公平吧。’只是这种事也只能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据说昨天烈火长老会上,大家都上下一心地要在新掌门带领下复兴烈火,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呢。那副挽联和“浴火重生”的横批就是霍宇轩亲自写的。”秦希苦笑说道。 “哎,难得糊涂啦。” 两人估计秦天一是去找齐文诺,应是在摘星山庄的客房,所以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往客房走着。 另一边,客房中。 秦天一已经将飞雪和含山水与摘星山庄几人互相介绍认识了。 秦天一轻轻拍了拍齐文诺的肩膀,说道:“妙手小兄弟,雪宫主有个师叔倾霜,被赤练掌所伤多年,心如火焚,你医术好,如果力所能及,可一定帮帮忙啊。” 飞雪也拱手说道:“还请小神医帮帮忙,雪心宫必有重谢。”因为当初两年前齐铭良失手杀了许亭,所以雪心宫对摘星山庄本是有些不满的。但飞雪言辞十分恳切,没有丝毫不满之意。其实她看到齐文诺如此年轻,多少是有些怀疑的,但她虽然地位很高,为人却极是谦和,心中的怀疑一点没有表现在脸上。 齐文诺右手轻托下颌,沉思片刻,才说道:“您稍坐片刻,赤练掌留下的火焰之力非同小可,又是多年前的旧伤,我得想想方案。” 看到齐文诺往里屋走,齐文思知道齐文诺应该是有事想和自己说,便跟了进去。 “怎么了,妙手?治得了么?”齐文思小声问道。 “应该可以的,需要用寒玉制成一百零八根寒玉针,这个雪心宫应该拿得出来,但是有一点是给她治疗的话,会暴露我会武功的事。不过当初庄主失手杀了许亭,雪心宫也没有追究,我是想尽量帮上这忙的。”齐文诺面露为难。 “嗯,你要求他们不要说出去就可以了。有几分把握?” “得看倾霜前辈的具体情况,如果的确只是赤练掌的问题,我应该至少有九成把握。我想这边事完了就去雪心宫。” 齐文思没想到齐文诺有这么大的把握,不由称赞道:“厉害呀,妙手。我想我们还可以借机和雪心宫成为朋友,大功一件!不过,我和四哥他们还是得先回山庄,摘星楼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两人商量好便走出了里屋。 “飞雪前辈,我想了下,只要有由寒玉制成的寒玉针,帮助压制火焰之力,我应该有很大概率可以顺利将火焰之力引出体外,治好倾霜前辈。”齐文诺说道。 “小神医是答应了?”飞雪一脸惊喜之色。 屋顶,华长生一身黑袍趴伏在瓦片之上,他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见识,不过哪有这么简单,就算你医术再高,针法再好,没有修为,又怎么可能能够火焰之力引出。 “这边事了,我便随前辈去雪心宫。”齐文诺说道。 飞雪更加惊喜了,说道:“那太好了,只要能治好倾霜师叔,我们必有重谢,绝不会亏待你。” 齐文诺说道:“前辈言重了,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 齐文思也接着说道:“是啊前辈,两年前的事,我们一直心中有愧,心存感激。妙手一定竭尽全力,只盼可以心中稍安,重谢什么的可实不敢当。” 飞雪听出齐文思话中深意,当下回道:“齐姑娘,当初本是亭亭技不如人,我定不会允许门下弟子滋事报复的。” 齐文思暗自欣喜,她提起这个事就是希望可以化解之前恩怨。不过在齐文诺还没开始医治的情况下,飞雪就没加任何限定条件地给了这样的保证,这出乎了齐文思的预料。飞雪这样说已经代表着无论齐文诺能否治好倾霜,之前恩怨都一笔勾销。 齐文思暗自思忖:悬在摘星山庄头上的一把剑可算是被摘下来了,如果真像当时飘雨说的那样,哪天来个雪心宫的弟子借着挑战之名直接杀了齐铭良,摘星山庄可就完了。 其实飞雪这么说并非一时冲动,摘星山庄本身不算什么,但和秦天一以及江小义交好的话,分量就不一样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是江小义和秦希回来了。 两人向众人打了招呼,便询问事情结果。 齐文利把事情和江小义说了下,也说了妙手准备等烈火这边的事了,便和雪宫主一起去雪心宫。 秦希很是高兴说道:“那太好了。江公子,你后面有事么?要不一起去雪心宫走一趟吧。”秦希觉得秦天一是事情的中间人,定然会一起去的,而自己肯定也是跟着,便询问江小义是否一起。 不料,秦天一却回道:“我还有事,我可不去雪心宫。要去你俩自己跟着雪宫主去。” 秦希有些懵,一脸疑惑,不知秦天一为何不去。 飞雪却哈哈笑道:“你父亲是怕见到我那飘雨师妹。” 秦希一下明白了说道:“奥,原来之前那个飘雨阿姨是雪心宫的啊。” 秦天一说道:“死丫头闭嘴,反正我不去。” “小义哥哥,那我们不管爹,自己去吧,总不能让妙手一个人去吧。”猛地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江公子,而是说的小义哥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秦希的脸一下红了。 “我答应过齐庄主,得带齐公子他们一起回去。”江小义面露为难之色。 秦希听了也明白,路途遥远,如果只是摘星山庄这几个人一起回去,修为最高的是只有内罡境中期的星源,确实有点危险。正有些惆怅,她忽地灵光一闪,说道:“没事啊,可以让我爹带他们回去,反正爹爹也不和我们去雪心宫。” 秦天一心中很想撮合秦希和江小义,忙说道:“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齐文思也说道:“江公子和秦姑娘他们一起去雪心宫吧,也可以见识见识雪心宫的功夫,不用担心我们。” 秦天一又抢着说:“嗯,我肯定把他们安全送回去!” 江小义本就很想和秦希一起,此刻更是众望所归,忙拱手说道:“那辛苦秦前辈了。”接着又转向秦希,打趣道:“小希妹妹,冲这声‘小义哥哥’,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秦希脸更红了,粉拳轻打江小义,娇声道:“讨厌死了。” “妈呀妈呀,看不下去了,赶紧各回各家吧。”云灵夸张地说着,向另一屋子走去。 第43章 华长生 傍晚时分,齐文诺刚吃过饭,独自在屋外小径走着。一个黑色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文诺转过身,眼前的是一个一身黑袍,头戴黑色圆帽,气息分外阴冷的男子。 齐文诺不禁打了个冷战,退后了两步。 “你是妙手?”黑袍人说道。 “嗯”齐文诺点了下头。 “你可知道想引出火焰之力,是需要至少有成丹境修为的,诶,这是,你这隐匿修为的本事有点骇人啊。”黑袍人心中当真非常吃惊,他在屋顶上时就曾经特意查看,却都没能看出妙手是有修为的,非得现在,距离更近,精神更集中地查看时才发现了端倪,看出了妙手是成丹境中期。 “您是华长生神医?”齐文诺猜道。 华长生点了点头,惊奇地说道:“你如何能将修为隐匿到如此程度的,一般功法或丹药最多也就是能让高出一个境界的武者看不出自己修为,我高你三个大境界仔细查看之下竟然都险些没有看出来。” 齐文诺有些自豪地说道:“我把一般隐匿功法的丹药做了改进,一方面可以长期服用,另一方面隐匿效果也更好。” “好本事,可以告诉我怎么做到的么?”华长生说着微微沉吟,他在盘算着要给齐文诺什么好处来交换。 不料他还没开口,齐文诺已经把法子告诉了他。 华长生听了心中很是震撼,从这个法子他便明白,妙手对草药药性的理解并不在自己之下。“你不错,谢谢,这个给你,以后有事找我的话可以拿着这个去任意一家烟雨茶舍。”华长生说着把一个黑色玉牌递给了齐文诺。 齐文诺接过玉牌,心中有些激动,这是能够让华长生出手一次的千金难求的黑医令。他说道:“谢谢前辈,您,是希望倾霜前辈可以得救的?” “多嘴。”华长生斥道。 “您自己是想救却不能救?”齐文诺面露疑惑之色,华长生看似见死不救十分冷酷,但若不是为了倾霜前辈,怎么会来找自己。 看到华长生神色,齐文诺知道自己多半猜对了,又追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华长生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有几十个在清明之战中受重伤的各派武者来长生谷找我救治,我本着医者仁心,尽力医治。几天后有个诛君谷的高手,带了我非常需要的珍贵草药,也找我医治,我接受了。结果其他门派的病人发现后,杀了那人。我想阻止,可是那些混元境高手虽然重伤,只有内罡境修为的我依旧不是对手。即使我以不再给他们医治为要挟,他们还是下了手。我一怒之下,丢下众多伤者直接离开了,明明真正动手的只有三个人,就算加上动嘴的最多也就六七人,我却丢下了所有病人。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救过人。后面得人指点,又受益于丹药,我最终修到了混元境后期,才又开始偶尔给人医治,不过次数极少。” 齐文诺垂眸叹道:“作为医者就算号称见死不救,想起这些事也会难受吧。” 华长生点头道:“我号称见死不救,但其实并非不想救人。自那次之后,每次行医头脑中都会不断出现那几十个伤者的影子。这让我头痛欲裂,难以忍受,如果是救治参加过那一战的那几大门派之人,这反应会更加强烈。每救一个人,我承受的痛苦,都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这种属于心魔吧,不能用催眠的方法治好么?” “试过很多次了,都没有用。这样的魔根,驱除不易啊。哎,不说我了,妙手,你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了得,这本医书记载了我多年心得,你收下吧,我想多少会对你有些帮助的。你好好治病救人,别像我一样,竟然丢下了自己的病人。这江湖得有个真正悬壶济世的神医。”华长生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医书,递给齐文诺。 齐文诺没有推辞,接过了书,他知道自己接过的不止是本书,也是一份自己以后要悬壶济世的承诺。他郑重点头说道:“华前辈放心,我会努力的。” 华长生拍了拍齐文诺肩膀,又说道:“如果真有疑难杂症,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有事通过黑医令找我,别人的黑医令用一次我就收回了,但你的我不会。对,我的事,你别告诉任何人。” “好的,谢谢,前辈。” 摘星山庄的客房外,江小义刚刚送走了秦希,正出神地望着秦希背影时,却看到剑七迎面走来,挡住了视线。 江小义隐隐猜到了他来此原因,说道:“剑七,你是来找齐文利?” 剑七点头道:“是的,齐公子剑法精湛,我是来向他请教一二的。”猛地,剑七想起江小义当时在比武场上技惊四座,击败宣元,又说道,“江公子您更是剑法无双,想不到竟还记得我这小人物,若有时间,也多多指点哈。” 江小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拔剑使出了当时在比武场上把剑七打下台的那一招。 剑七惊呼道:“齐文利也是你?” 江小义微笑点头,说道:“当时我易了容。” “是摘星山庄没人打得过我,所以找你帮忙?”剑七心思玲珑,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因果。 “是的,冤家宜解不宜结,上一辈的恩怨何不翻篇算了。” 剑七坏笑了一下,说道:“翻篇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得指点我武功。” “其实和你比过之后我就一直在推演你们的雪城七式,有没有感觉,这第七式与前面六式有点脱节呀?” 剑七凝眉想了想,说道:“确实如此,也是因此很多高手都无法领悟第七式。我也只是勉强领悟了第七式,但还无法与前面六式融会贯通。” “不不不,我觉得这第七式的关键不在于与前面六式融合。其实,你可以尝试着只练第七式,应该反而会有更大的收获。它是独立于前面六式的,而且威力更大,我觉得学会了第七式,就没必要在练前面六式了。” 第44章 钟临 剑七陷入了沉思,将雪城七式全部在脑中过了一遍,才喃喃道:“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难道雪城剑法这第七式其实是单独的一套剑法?” 想到这里,剑七连续舞了二十遍雪城剑法第七式,就在舞第二十一遍之时,他的境界突破到了内罡境后期。 剑七停了下来,感受着修为晋升带来的变化,片刻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多年来,雪城派的修炼方式竟是错的么?也是,雪城派已经太久没人学会这第七式了。” 江小义微笑道:“按我推演,这第七式应该不是单独的一套剑法。雪城七式很特别,不练前面六式,你不可能学会第七式的,但你练第七式时,却不能想着前面六式。我想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你们能练成第七式的人很少。” “难怪。”剑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我可以学会第七式了,修炼第七式的那段时间,我非常专心,专心到期间完全没修炼过前面六式。” “是这样的,这第七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如果在这期间你又使用过前面六式,就势必会对你第七式的修炼造成负面影响。” “江兄,此番指点,胜过剑七以往十余年的努力,对雪城派也是恩同再造。这强筋丹是家师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以后若您有事,雪城派绝不推辞。”剑七说着便把强筋丹直接塞给了江小义,还代表着雪城派给了承诺。 江小义真诚说道:“剑七兄言重了,贵派剑法也给我带来了不少启示,令我获益良多呢。这强筋丹贵重,还请收回吧。” 剑七竟是一边后退一边说道:“不不不,我带着强筋丹回去会被师父骂的,你收着就好,我走了,得赶紧回去把这个大秘密告诉师父了。”说着他生怕江小义抓住自己似的,一溜烟跑了。 江小义心道:我已经吃过强筋丹了啊,秦希和我说过,她也吃过了,不如就送给摘星山庄吧,也算是还了教我摘星剑法的人情。 想到这江小义进屋,看到齐文思和齐文利正说着话。 江小义走了过去,很是随意地说道:“这是雪城那个剑七给的强筋丹,我吃过了,就送给你们吧。” 齐文思和齐文利却都是大吃一惊。 齐文思说道:“你可以送给秦希啊,她一定会很喜欢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受之有愧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心疼,如果江小义真因为这句话决定收回强筋丹送给秦希,那么她会有想吐血的感觉,因为对于摘星山庄来说,这枚丹药太重要了。 “秦希也吃过的,大家都是朋友,什么有愧没愧的,收着就好。” “江公子高义,摘星山庄铭记于心。”齐文思没再推辞,接过了丹药。 她心中暗自思忖:是不是应该把丹药给齐文诺呀,毕竟是他教的江小义摘星剑法,不过四哥有了这枚丹药应该可以很快彻底压过大哥,这对摘星山庄的未来更有利,小文弱,抱歉啊。 齐文思把丹药推给了齐文利,说道:“四哥,这回是不是有信心以后撑起摘星山庄了。” 齐文利说道:“文思,我觉得丹药应该给你,将来你就会是我们文武双全的女庄主了。” 齐文思撇了撇嘴,说道:“净说些胡话,我们哪里出过女庄主,而且,我不要嫁人的么?” 齐文利张嘴正要再说什么,齐文思却眼疾手快,把丹药直接塞进了齐文利嘴里。 江小义一旁笑道:“好个霸道的妹妹,齐公子你赶紧运功消化药力吧。” 次日,众多来访者便开始陆续告辞离去。又过两日,在第三天的早晨,秦天一带着摘星山庄的众人离开了烈火。而齐文诺、江小义、秦希则跟着飞雪往雪心宫行去。 驶向摘星山庄的马车中。 “都这么晚了,还有多久可以到前面镇子休息啊。”云灵打了个哈欠说道。几人已经从烈火出来赶了一天的路了。 “快了,还半个时辰就到前面镇子了。”赶车的星源答道。 “吁”星源忽然勒紧缰绳,让马车来了个急刹车。 “怎么了?”齐文思问道。 秦天一掀开车帘,见到前面有两人挡住了去路,沉声说道:“来高手了。”而后一跃跳下了车。 一旁云灵表面平静,心中却是翻腾:要开始了么?钟临哥哥。 车前两人,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四十多岁,神态随和目光却很是坚毅。旁边一人二十出头,身着黑色长衫,脸庞十分英俊,但是目光极其冰冷狠厉。麻衣中年男子是秦天一认识的——飞鹰李神风,当年诛君谷的六大护法之一,当时修为就已经达到了混元境后期,如今虽然依旧没有突破到道意境,但多年的底蕴与积累,其实力是同境界武者中的巅峰存在。而旁边的长衫少年,秦天一却并不认识,但是他看得出这个人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令人吃惊的混元境中期。 “都是混元境高手,你们不要下来。”秦天一看到云灵正在往下走,赶忙喝道。 云灵听了便退回马车内,放下车帘那一瞬,竟是看向长衫青年,隐蔽地微微笑了一下。 秦天一冷哼道:“你知道打不过我,还带了个帮手么?我倒是看错你了。” 李神风笑道:“我只是带他来磨砺修为的。放心,你就是杀了他,我也不会出手的,最多只是帮他收尸。” 秦天一惊异地看向李神风,说道:“你确定?” 李神风讷讷笑道:“如果能救,还是会救的吧,不过你们神仙打架,我怕插不上手。” 秦天一满脸黑线:“我是说你确定他一个混元境中期的武者,来找我磨砺修为?” 李神风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正色说道:“我可没有带人来送死的习惯,你太轻敌会吃亏的。而且,提醒你一下,他可不是个会留手的人。” 秦天一很是震惊,李神风现身这里来找自己麻烦,说明了什么:诛君谷卷土重来了么?想到这里秦天一不禁问道:“他是谁?你们还有多少人?想做什么?” 李神风说道:“他叫钟临,我们当然是想杀你,至于其他问题你确定要听,如果我说了,那么马车里的人可就得死了。” 秦天一骂道:“我去,你不会传音入密么?” 李神风说道:“会也不想用。” “得,不用说了。”秦天一心下稍安,李神风这么说便是纵使自己输了,也不会累及车中众人。他也隐隐有几分愧疚的,自己本是来保护人的,但却招来了祸端。 “你们啰嗦完没有,来战吧,不分胜负,只决生死。”这回说话的是黑衫少年钟临。 秦天一爽朗一笑,豪情万丈地喝道:“好,够胆。” 第45章 秦天一之死 钟临飞龙剑法起手,毫不含糊地一剑袭来,剑光划破长空,径直斩向了秦天一。飞龙剑法是钟临从龙飞凤舞功法中演化出的剑法,极具威力。 感受到这一剑并非试探,而是用尽全力的杀招,秦天一瞳孔微缩。他的剑不以力量或威势见长,所以没敢硬接,而侧身闪过,同时提剑反击。 秦天一很快,他的剑像电光一样不断闪烁,但钟临也不慢,舞出了一道道凌厉的剑影;秦天一的剑很准,招招攻向敌人要害,但钟临的剑也一样,毒蛇般盯着秦天一的弱点;秦天一的剑很狠,几乎只攻不守,拼着自己受伤也要给敌人造成伤害,但钟临同样不惧受伤,不要命似的不断攻击。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马车内几人微掀车帘看着这血腥一战。两人始终不分上下,都已受了数十处伤,完全成了血人。即便旁边身经百战的李神风都频频侧头,有些不忍直视这惨烈的战况了。 此刻两人刚刚又对一招后相互分开。 秦天一仰天吼了一声:“痛快,再来。”便又冲了上去。 钟临冷笑一声,暗道:“你可没机会再来了。” 马车上云灵目光如炬,心道:要来了。 “血翼生死诀!”同样是从龙飞凤舞中演化而出的,钟临用出了自己独创的绝招,一剑刺向秦天一,这一剑即使在李神风和秦天一看来,似乎和之前的任何一剑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云灵却知道,这是蕴藏着十足仇恨与杀意的一剑。她心中暗道:结束了。 当秦天一和钟临两剑相击之时,秦天一终于知道了这一剑有多么的不同,剑中杀意瞬间突破了秦天一的防御,若是气力鼎盛之时,秦天一还可以用内力护住心脉,还能有些许生机,但此刻本是力竭之时,哪还有力量护住心脉,无尽的杀意正疯狂吞噬着自己的生机,秦天一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而钟临也是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内力已被完全抽空。秦天一瞬间明白,钟临其实早已立于不败之地,他只是等着自己内力消耗殆尽才刺出这一剑。这样的一剑钟临只能用出一次,用出后就不能再战了,所以为了确保一击必杀,竟是先和自己拼了一个多时辰。 能够见识到这样一剑,秦天一很欣慰,但想到自己在混元境后期十余年却始终不得突破法门,秦天一又很遗憾。此刻他领悟了很多东西,钟临那一剑,不快,不准,不狠,只是微微刺到了自己右肩,但是席卷的杀意却是瞬间断了自己生机。 反观自己的电光剑法太注重剑法本身了,即便再快再准再狠,如果不能倾注剑意也必定落了下风,对于自己而言,只有放弃了快准狠甚至放弃了剑法本身,才能将剑意融入。 见秦天一落败,齐文思第一个从车里跳了出来,云灵、齐文利、星源、星露也依次跳了出来,秦天一死了,两人若想杀他们,躲在车里又有何用。 “秦兄,当年你们追捕诛君谷逃走之人的时候,你是故意放我一马吧,躲在草丛里的我,你是已经看到了吧。”李神风眼神很是复杂。 秦天一说道:“看到了,当时你拼死拖住我们,让其他人有机会逃走,我觉得你是个汉子。” “你放心去吧,他们几个,我绝不会动,若有什么未尽之事,可以和我说,只要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李神风轻叹一声,面露真诚之色。 “未尽之事么?没什么了,我只是遗憾今生没有机会刺出那样一剑了。” 此时,齐文思和齐文利已是到了秦天一身旁,一左一右扶着秦天一的身体,不停地喊着:“秦前辈,秦前辈,你怎么样?” 秦天一说道:“帮我告诉秦希,能够如此痛快一战,能够见识到有如此杀意的一剑,我秦天一死得其所。还有,她以后不要再练什么电光剑法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难怪陈仙伦曾建议我放弃电光剑法。如果秦希有心修武,学什么功法都好,就是不要再练电光剑法了,电光剑法极难将剑意融入,是最不可能突破到道意境的剑法。还有我和李松伦有约定,给我尸体火化,骨灰就埋在松伦谷吧。” 话音落,秦天一眼帘慢慢垂下,再也没有张开。 站在旁边的云灵轻摇了下头,暗道:可惜了,若再给他哪怕只是一天时间,说不定又是一个道意境。混元境后期之前,大家都是靠功法突破,对功法领悟越深容易突破,但想突破道意境不但不能依托功法,反而要跳出功法,也难怪无数天才武者都卡在这里难以寸进。 李神风上前一步说道:“他说的话,你们记下了么?” 齐文思虽不懂其中深意,但已是完全记下了,所以点头说道:“记下了。” 齐文利没有记清,所以没敢表示什么。 “回去学给他那女儿听吧,一个字也不要有错漏。我先走了。”李神风话音一落,便提起重伤倒地的钟临,很快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雪心宫,后山密室之内。 齐文诺正捏着寒玉针保持着极度的专注,他将全身内力集中于双手借助手中寒玉针缓缓输入倾霜体内。一百零八根针全部插在倾霜心口到左手之间的经络之上,齐文诺要做的是从心口位置开始,不断通过寒玉针输入内力,将萦绕倾霜心口火焰之力逼出,顺着经脉引向其左手指尖,再排出体外。 火焰之力在心口时,齐文诺便要对心口处的寒玉针输入内力,火焰之力到达左肩时,便要对左肩处的寒玉针输入内力,直至火焰之力被排出。因为齐文诺本身修为不高加上倾霜经脉承受能力有限,为避免齐文诺无法控制火焰之力,也为了防止倾霜经脉承受不住,所以寒玉针排的很密,而且妙手每次只会引出半成火焰之力。治疗一共会持续半个多月,而今天还只是第六天。 半个时辰之后,倾霜左手食指滴出了数滴浓稠血滴,血滴滴在地上竟是“呲”的一声冒出了丝丝白烟。这是由于血滴在从倾霜指尖滴出时,其中的火焰之力便挣脱了寒玉针控制,滴到地上时血滴温度已是极高。 齐文诺长呼一口气,说道:“倾霜前辈,今天就到这里吧。您感觉好些了么?” 躺在床上的老者睁开双眼,点头说道:“好一些,每次治疗过后都可以感觉到灼烧之痛减轻一分。谢谢你。” 齐文诺谦虚地说道:“前辈客气了。” 第46章 噩耗 齐文诺此刻非常高兴,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破到了成丹境后期。他隐隐意识到了一些原因,但是了解得并不清晰,还在不断摸索之中。得到了华长生的医书后,齐文诺当天晚上就读完了,但这几天,他还是每晚会再品读一番。 华长生给的医书其实并不是常规意义的医书,不是记载了个各种疑难杂症要如何治疗,或者各种草药有什么功效,而是探讨了更本质的东西,比如人为什么会感冒,三七为什么有止血的功效,甚至还有关于生命与死亡的种种思考。 齐文诺这几天也是在不断思考着这些东西,有次晚上睡不着,练了一遍摘星剑法,却感觉自己的摘星剑法有了变化,不确定是强了还是弱了,但肯定比之前更适合自己。而今天他在给倾霜治疗的过程中竟然突破了,尝到甜头的齐文诺,持续精研医道和剑法,并尝试着将两者融合。如此数日,修为竟再次突破,直接达到了内罡境初期,提升速度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齐文诺感觉得到自己在医治过程中,对于医道的思考与感悟是有所提升的,他隐隐知道他的那些思考与感悟是有助于修为提升的。内罡境是在使用时将真气凝练成强度更高威力更大的罡气,当你能够凝练出罡气时,便是走入了后三境,算是真正有了成为高手的可能。至于下一个境界外罡境,则是能够将罡气外放使之更有效地运用到招式之中,这样你的攻击范围、速度、威力都将得到质的提升。 一周后,密室大门打开,齐文诺扶着倾霜走了出来,门外站着的飞雪、飘雨、江小义和秦希赶忙上前询问情况,得知一切顺利,众人均是深感欣慰。 飘雨是宫主飞雪的师妹,她在十几年前曾找秦天一比剑,比了很多次,从未赢过,但自己渐渐喜欢上秦天一。尽管知道秦天一有过妻子还有个女儿,仍是没有放弃。秦天一思念亡妻一直没有答应,秦希倒是和飘雨每每有说有笑,相处的很是愉快。不过有一次,秦天一言语过重,伤了飘雨自尊,飘雨便回了雪心宫,不再纠缠了。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飘雨都盼着秦天一可以来雪心宫找她,但秦天一始终没有来。这次见到秦希已经亭亭玉立,飘雨很是感慨,主动接下了接待秦希三人的事。所以,齐文诺来医治倾霜,飘雨也是陪在了旁边。其实因为许亭的事,她对摘星山庄一点好感都没有,起初对齐文诺也有些怀疑,直到倾霜随着每次医治后逐渐好转,才渐渐放下了心。 齐文诺、江小义、秦希三人正随着雪宫主和飘雨往住处走去。 走至中间花园之时,含山水手中拿着一个信件迎面走来,她来到雪宫主面前说道:“宫主,这是摘星山庄齐文思给秦姑娘的信。” 飞雪微微点头,含山水便把信递给了秦希。 秦希素手接过信件,拆开信封,打开信纸,信写了满满一页。齐文思把秦天一和钟临一战的经过以及秦天一的遗言都详细地写在了信上,没有遗漏也没有夸大,最后还交代了秦天一的遗体会被先带回摘星山庄。读完信,秦希有些懵,如同遭了晴天霹雳,只觉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江小义看出不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秦希没有说话,只是把信给了江小义。 接过信,江小义看了两眼便不由惊呼:“秦前辈死了?” 齐文诺和飘雨听了都是凑在了江小义旁边,看着信上内容。飞雪和含山水也非常吃惊,但齐文诺和飘雨已经一左一右占据了有利位置,便没有跟着凑过去。 没有等来秦天一,却等来了秦天一的死讯,飘雨一时难以接受,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滑落。脑中一阵晕眩袭来,她信还没读完便直接晕了过去,好在飞雪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秦希渐渐从悲伤与震惊中缓过了神,她看向江小义说道:“小义哥哥,我想先走一步,我得去摘星山庄。” 齐文诺知道秦希心急,说道:“我给倾霜前辈治疗还得有几天,你们先回去吧,到时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小义当然不可能让秦希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便说道:“好,那你自己小心。” 就这样,噩耗突如其来,江小义和秦希匆匆拜别,便往摘星山庄赶去了。 数日前,充满悲伤与震撼的摘星山庄一行人来到了返程必经的横县,默默地吃了一顿晚饭。其间几乎没人说话,好像只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凑在了一桌一起吃。客栈的小二看了都直纳闷: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至于这么沉默吧, 而且他们不是一个马车里下来的么? 深夜,众人都睡了之后,云灵悄悄飞身离开,很快出现在了钟临的房间。钟临的伤已经做了简单包扎正在打坐恢复元气。 “钟临哥哥,你没事吧。”云灵一脸关心地问道。 钟临缓缓睁开双眼道:“灵儿,你怎么过来了?还是那么神出鬼没,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云灵笑道:“关心你呗,这是爹给我的伤药,要不要我帮你重新包扎,李叔给你包扎的......好丑。” 旁边一张床上躺着的李神风,虽然闭着眼,但没有睡着,二人对话一清二楚,心中腹诽着:这还有美丑一说么,松紧合适都包扎上了不就好了,拆了再包,徒增感染风险,画蛇添足。 钟临显然并不这么想,他嘴角勾起了满足的弧度说道:“好啊。” 于是云灵帮钟临拆了之前的包扎,开始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临哥,你想增加实战经验为冲击混元境后期做准备,其实和我切磋就可以了。干嘛整这么危险的,受这么多伤,看着心疼。”云灵略带抱怨地说道。 “我需要借助生死一线的战斗经历突破,和你切磋像过家家一样,能有什么长进?”钟临温柔地轻抚云灵秀发,眼神中满是宠溺。 云灵翻着白眼道:“切,说的好像你打得过我一样。像以前一样,和我切磋,不断逼我使出全力不是挺好?” “灵儿大姐,我不要面子的嘛。我需要战胜高手,积累经验、建立自信。和你切磋一直是受打击好不好?”钟临停了一下看着云灵,目光有一分幽怨,又说道:“灵儿,没事的,你别担心,我都是很认真地分析过对手实力才来决斗的,你也知道,我必杀的那一剑,非真正的道意境高手是很难接住的。” “臭美,谁担心你了,人家‘天下第一剑’挺好的人,你就这么给人杀了,留下女儿秦希孤零零一个人。哎...”云灵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他当初可杀了诛君谷不少人,死了也不冤枉,又没杀她女儿,摘星山庄那几个人不是也一个没杀,我很够意思啊。”顿了顿,钟临温柔笑道,“也谢谢你,没有阻止我。” 云灵当时就在马车里,如果她出手,钟临肯定没有机会杀人。 “临哥,别乱杀无辜,好么?”云灵说的很认真。 钟临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好。我答应你。” 第47章 寒玉针剑 雪心宫后山密室的大门徐徐打开,齐文诺和倾霜走了出来。 “您怎么样?”飞雪赶紧迎上来问道。一旁含山水则紧紧跟在后面,飘雨因为心情不佳,这几天一直待在了自己房间,没有过来。 “宫主放心,我已经全好了,多亏了妙手神医了,他医术确实厉害。”倾霜赞扬道。 飞雪和含山水很是惊喜,异口同声地说道:“太好了。” “雪宫主,倾霜前辈现在可能还有点虚弱,不过这是正常的,再按照我开的药方调理上七日,便可完全恢复了。”齐文诺顿了顿,从袖中掏出装着一百零八根寒针的玉盒,又说道:“寒玉针珍贵,宫主收好吧。” “这寒玉针在我手上能有什么用处,妙手你好生收着,盼你将来用它多多救人。”略微顿了一下,飞雪从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剑,又说道,“对了,这把玉剑是把难得的好剑,它与寒玉针出自同一块寒玉,也一并送给你吧,剑长不足一尺,重不足半斤,可以藏于靴中,锋利无比,用来自保是极好的。” 齐文诺正欲推辞,雪宫主却抢先又说道:“你救了雪心宫唯一的太上长老,若我们不拿出些东西表示感谢,事情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嘲笑我们小气。” 这话一出,再不接受简直成了陷雪心宫于不义,齐文诺没再推辞,收下了寒玉针和短剑,他拱手对飞雪说道:“那谢谢了。对了,雪宫主,我这一行也算幸不辱命,在这里时日不短,我想赶紧回去了。” 飞雪微笑说道:“明日再走吧,这几天你救人辛苦,都没来得及带你转转雪心宫,中午我们一起吃个便饭,下午我让人陪你好好逛逛。” 齐文诺推辞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秦前辈出了事,我实在没这心思,只想赶紧回去看看情况啊。” 飞雪面露遗憾之色,说道:“也对,马上中午了,咱吃个便饭,下午我让山水送你回去。” 齐文诺客气道:“不用劳烦山水姑娘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飞雪没想到齐文诺会拒绝:“那怎么行,回摘星山庄一路遥远,你不会武功,遇到危险怎么办?” 齐文诺哈哈一笑,说道:“没事的,我这粗布麻衣的,不会有人惦记的。” 倾霜听了说道:“宫主,我倒觉得,妙手说的有理,若让山水送她回去,山水那么漂亮,可能反而招了贼人惦记。”齐文诺给倾霜治病十日,会武功之事自然无法瞒过倾霜,所以第一天齐文诺便嘱咐了倾霜不要告诉别人自己会武功。倾霜也感觉得到,齐文诺已经突破到了内罡境,觉得以他武功,一般江湖混混肯定不在话下。 看到倾霜在给自己使眼色,飞雪便没再坚持。 黄昏时分,天将黑未黑,赶了半天路的齐文诺,在雪心宫的山脚下练起了剑。那天看到齐文思那封信上秦天一给秦希留的遗言时,齐文诺便心有所感,和之前自己在华长生医书中所得联系了起来。他隐隐觉得,对于医道的感悟与理解可以帮助他更好更快地提升修为。他的“意”或许正是他的医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自己的猜测该如何证实。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至关键处时,便停下脚步开始练剑。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修为提升到了内罡境中期,而且剑法中融入的医道感悟又多了那么一点点。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难得,便干脆继续没有急着去前面小镇住店,打算在这山脚下边感悟边修炼度过一晚。 雪心宫飞雪阁中,雪宫主正与倾霜谈着门派之事,飘雨却和一个弟子走了进来。飘雨面色比前两天就更憔悴了几分。 “师妹怎么憔悴成这样?既然放不下秦天一,为什么不去送他最后一程。”飞雪问道。 “他始终也没来找过我,我又为什么要送他最后一程。”飘雨轻叹了口气,又说道,“这次过来不是说这事的,哎,你自己说吧。”飘雨没好气地看向了身旁的弟子。 这名弟子,身材修长,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上三寸的位置,面部棱角分明,目光坚毅沉稳,是个透着十足男子英气的极美女子。而且这份英气并不突兀,而是与她女性气质完美融合。 “雪宫主,弟子沈露心,想......退出雪心宫。”沈露心拱手说道。 飞雪听了微微一愣,问道:“为何?” 沈露心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雪心宫,我便不能为师姐报仇了。终有一日,我要与摘星山庄齐铭良一决高下,我要杀了他。” 飞雪蹙眉说道:“化干戈为玉帛不好么?当初齐庄主也是一时失手,何况今日摘星山庄妙手神医治好了被火焰之力灼心多年的倾霜长老。” “我知道妙手治好了倾霜长老,也知道您已经答应摘星山庄,不会允许弟子滋事报复。但师姐于我有恩,我发过誓,要替她报仇,所以我要退出雪心宫。”沈露心思路清晰,说的有理有据。 飞雪怒斥道:“说什么胡话,你可知道,你这种情况是要被废去修为才能退出的。” 沈露心不卑不亢地回应:“我知道,请宫主废去我的武功吧。” “你......废了武功,你又凭什么报仇。” “我会再修武功,修到外罡境中期再去杀了齐铭良。我知道这会很困难,但我相信可以做到。”显然沈露心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飞雪问道:“你可知道武功被废之后,经脉受损,怎么也得有一年时间才能再习武,想恢复到你现在修为,至少也得七八年,而且你的资质也会因此下降。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我考虑清楚了。”沈露心回答得很平静,但却不容反驳。 话说到这里,飞雪再不知该如何劝说了,她暗暗想着:为了完成发下的誓言,这个沈露心竟是连武功被废都不在乎,如此决心,自己还能说什么。 飞雪心底虽绝不赞同沈露心的做法,但对沈露心的欣赏却又添了几分。其实若想报仇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把事情埋在心底,在雪心宫好好练到外罡境后期再去杀了齐铭良,如果事情做得隐蔽,无人知晓的话,沈露心依旧可以当雪心宫弟子。即便事情败露,被废武功逐出师门,至少也是报完仇了。但这个沈露心的选择竟然是现在就挑明一切,心甘情愿先被废了武功,她是有多不在乎她目前这内罡境后期的修为呀,她是有多大的自信才会相信自己能够再修炼到外罡境中期甚至后期。 第48章 退出雪心宫 飞雪说道:“你凭什么认为被废了武功后,还能修炼到足够打败齐铭良的程度?” “我说过,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相信我能做到,不凭什么,但求无愧于心而已。退出雪心宫是无愧于师门,杀齐铭良是无愧于姐妹情谊和所立誓言。”沈露心神色平静。 飞雪的欣赏之意已经变成了一丝钦佩:“好个无愧于心。那你过来吧。” 飘雨知道宫主这是要废去沈露心武功了,侧头看向身旁沈露心,神色复杂,又略带祈求地看向雪宫主。 飞雪无奈地说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尊重。” 一旁倾霜也是点了点头。四年前沈露心加入雪心宫后不修炼雪心宫的风花雪月而是继续修炼神刀宗的刀神狂舞,这一直令倾霜十分不满。因此倾霜之前也没有一句劝说之语,她本就不想挽留沈露心。 飞雪右手轻轻放在了沈露心丹田之处,暗自运功,磅礴的气势瞬间聚于掌心。 “不要。不要废了师妹武功。”躲在门外的女子,冲了进来。她是沈露心的小师姐桑遥,虽然比沈露心小两岁,但是入门更早。 然而“砰”的一声轻响,飞雪已经收了手,她尽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废了沈露心的武功但尽最大可能地减少了对经脉的伤害。 饶是如此,沈露心还是觉得一阵剧痛从丹田快速蔓延着,瞬间便席卷全身,不由喷出了一口鲜血。 飘雨、桑遥见了赶紧上前扶住。 沈露心知道飞雪尽量减少了对自己经脉的损伤,轻声说了句:“多谢宫主。” 飞雪轻叹一口气,朗声说道:“沈露心,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雪心宫的人了。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走不迟。飘雨师妹,你去多领些银子,给露心路上用,然后明天一早便送她出雪心宫吧。” 沈露心武功刚被废,内伤不轻,飞雪很想让沈露心多休息几天,但按照宫规,被逐出师门者应该立刻离开,让沈露心多住一晚,已算破例。 飘雨含泪应了声“是。”面容比进来时更憔悴了一分,她知道自己徒弟的心性,对于这一结果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沈露心武功被废,还是心中一疼。 沈露心知道自己做法会让师父十分心疼难过,有些不敢面对飘雨,便看向了桑遥说道:“小师姐,你别难过,我这一决定,最对不起的便是师父,你代我好好照顾师父。” 桑遥含泪点头应是。 次日上午,齐文诺还在练着摘星剑法,这一晚他收获很大,虽然修为没有再进一步,但是他对医道的理解却是又深了一分,而且他感觉得到,自己实力也是提升了一些的。 刚刚退出了雪心宫的沈露心,正好走到这里,她看到齐文诺练剑,心中甚是惊讶。齐文诺没见过沈露心,但沈露心却远远见过齐文诺,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心下暗道:竟然遇到了这个贱人,师父不是说妙手不会武功么?他竟隐藏了修为,好厉害的摘星剑法。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会武功呢?懂了,妙手不是齐氏族人,想来是偷学的,所以不愿让别人知道。 沈露心是真的非常讨厌甚至是痛恨妙手,她为了报仇不得不退出雪心宫,完全就是因为齐文诺治好了倾霜。如果齐文诺治好的不是倾霜而是飞雪、飘雨、桑遥甚至是雪心宫除了倾霜外的任何一人,沈露心多少都会心存一些感激的,但是齐文诺救的偏偏是倾霜。 两年前,雪心宫年轻一代为争夺两枚强筋丹相互竞争,原本按照以往规则,是会分成二十岁及以下组和十七岁及以下组的,结果倾霜看了名单后,竟把规则调整成了十九岁及以下组和十六岁及以下组。无论二十岁及以下组,还是十九岁及以下组,十九岁的含山水作为雪心宫唯一一个二十岁及以下的外罡境高手,是基本可以稳赢的。但十七岁的沈露心成了最悲催的炮灰,原本以她的实力可以稳拿十七岁及以下组的第一名。规则调整后她只能参加十九岁及以下组的比试,别说含山水了,就是其他两个内罡境后期的师姐,她也不是对手。最终两枚强筋丹一个被含山水得到,另一个被她十六岁的小师姐桑遥得到。桑遥得到后要把强筋丹给她,说自己可以三年后再去争取,但沈露心有自己原则,当然是不会同意。 这件事让沈露心非常反感倾霜了,虽然倾霜几乎没有表露过对沈露心的不友好,但沈露心其实早就感觉到这个太上长老对于自己继续修炼刀神狂舞是非常不满的。有次她还无意间听到,飞雪问倾霜是不是针对沈露心调整的规则。倾霜的回答沈露心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晰,“有这方面考虑,她来这里才两年,而且又不肯练风花雪月,神刀宗就从没出过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就算她天赋不错,凭借刀神狂舞也很难突破到混元境后期,强筋丹给她不是糟蹋了。而且如我当时说的,烟雨楼、圣剑山庄、烈火不都是分成十六岁组和十九岁组,早些服强筋丹好处更多,我们也确实应该把年龄限制改一下了。” 沈露心当时听了都想直接退出雪心宫了,但是一来雪心宫不同于神刀宗,没有合理原因,退出是要废掉一身修为的;二来她的师父师姐对她都是极好,她有些舍不得,毕竟倾霜虽然讨厌,自己也没多少机会见到,飘雨和桑遥才是每天相见的身边人。 不过这件事之后,沈露心修为提升明显慢了不少,两年时间竟然只是从内罡境初期提升到中期。而在她决定了要退出雪心宫后,当时便突破到了内罡境后期。她也意识到,修为提升变慢,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之前事情对自己心理上的影响。她隐隐觉得自己心里不能有疙瘩,否则修为提升就会变得缓慢。其实,从这个角度说,无论是坚持报仇还是决定退出雪心宫,沈露心做的都是最能保持自己心境通达的选择。 第49章 沈露心 此刻沈露心在心里盘算着:对了,妙手医术那么好,如果有他帮忙,我武功会恢复得很快。而且摘星山庄虽然没落,摘星剑法却是不不亚于风花雪月的功法,看起来不像风花雪月那么阴柔。若是从妙手那学了摘星剑法,再凭着摘星剑法杀了齐铭良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我得好好想个说辞。 齐文诺早就发现了站在远处一直看向自己的女子,但是一来一套剑招还没舞完,二来女子并未走过来只是远远看着,所以便没有停下。 舞完之时,女子正缓缓走来。看清女子样貌,齐文诺很是震惊:竟刚被废了武功,虽然脸上有些苍白,身体比较虚弱,但眉目之间仍给人英姿飒爽之感,并无楚楚可怜之态。 “公子好剑法啊,小女子辛露,见公子剑法精妙,实在忍不住停下看看,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沈露心为隐藏身份给自己起了“辛露”这么个名字。 “哈,没事没事,我叫妙手,是个医师。”齐文诺拱手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沈露心大方地说道,顿了顿,似是注意到了什么,又道:“你是医师?” “嗯。”齐文诺点头应是。 “我......”沈露心说了一个字却卡住了,似是不知该怎么说。 齐文诺却接口道:“你是刚被废了武功?想让我帮你修复经脉?我可以帮你的,不过你得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是神医,你竟看得出来,我,是这样的,我本是神刀宗弟子。几年前,神刀宗得到了烟雨楼分的强筋丹,在宗内比武,选拔最有潜质的年轻弟子。我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而且是年轻弟子中最有天赋也是最厉害的,本来那枚强筋丹是非我莫属的,结果宗主的儿子孙永竟然下药,使我在与他比试时提不上内力,败下阵来。几天后我终于找到证据,向宗主告发了他,但是孙永已经吃了强筋丹,宗主只想息事宁人,象征性的打了孙永十鞭,还让我不要说出去。这种事按宗规处理应该是要废除武功逐出师门的。我据理力争,宗主却说,‘废了他的武功也无法拿回强筋丹,还会让神刀宗损失一个高手。’我气不过,当场脱离了神刀宗。我一心想有朝一日打败神刀宗宗主孙皓,出了这口恶气,于是我一直更加刻苦的自己修炼,修为进步倒也不慢。昨天我在这附近看到了孙永,他修为已经比我低了两个小境界,既然碰到了,他旁边又没别人,我当然得抓住机会先教训他一顿。结果没想到揍了一半,孙皓竟是及时赶来,恼我伤他儿子,废了我的武功。” 沈露心主动地把自己刚才斟酌再三的说辞说了出来,这一套说辞,除了最后被孙皓废了武功,几乎没有其他假话了,但隐去了很多事实。实际上是她从神刀宗出来后,遇到了一个武功不低的采花贼,眼看要遭轻薄时,是路过的许亭救了她,并引荐她入了雪心宫拜在了飘雨门下。因为性格气质比较阳刚,与风花雪月的阴柔不太匹配,所以她在雪心宫却依旧修炼刀神狂舞。而昨天下午,她是真的在这附近遇到了孙永,并揍了孙永一顿。她那时在山脚徘徊,下着退出雪心宫的决心。不想刚刚下定决心,便看到了孙永走过。当时想着自己武功就要被废,现在打不过孙皓,不如先教训一下孙永这始作俑者。于是便狠狠揍了孙永一顿,也确实是被孙皓及时发现给制止了。 齐文诺很是惊讶地说道:“原来竟有这么多曲折,那孙永伤的重么?我在不久前烈火比武会上还见他出手过呢,当时见他彬彬有礼,对他印象很是不错,不想竟是个这样的人。” 沈露心叹了口气,说道:“他伤得当然不轻。不过,我留了分寸的,都是外伤,有好的疗伤药,一两个月就能痊愈了。其实孙永不是奸恶之人,甚至有次遇到山贼,还替我挡过一刀,不过那次我也是拼死都没有丢下他,和他一起逃了出来。这样并肩作战的情谊,竟是败给了一粒小小的强筋丹,他可能只是太想继承父业振兴神刀宗了吧。孙皓也并非奸恶之人,当初我向他告发孙永,知道这事的只有我们三人,他若心狠,杀了我便可以永绝后患,但还是任由我离开了神刀宗。这样的事情,若我宣扬出去,对神刀宗和他们父子都是极其不利的。他在我马上要走出神刀宗地界的时候,追上了我,让我不要把这个事捅出去,我至今仍记着当时的对话。‘请不要把这件事捅出去,这会严重影响神刀宗的声誉。’ ‘你威胁我?我不答应便要杀人灭口么?’‘不,我请求你,神刀宗是名门正派,绝不会做杀人灭口的龌龊事。如果你愿意,尽可继续留在神刀宗,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绝不阻拦。你若把着件事捅出,我会承认,并向天下人认错,但我还是请求你,别这样做。’‘我想想吧,走了。’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他就这样放我走了,我便也一直没有捅出孙永给我下药的事。对了,这事你可不许传出去啊。昨天他废我武功其实也并不能完全怪他,当时孙永被我打得浑身是血,晕倒在地,他以为孙永死了。哎,我也是服了自己性子,冷静想想实在有些意气用事了,明明下手是有分寸的,明明有充分的机会和他说明情况,但就是想气他,净说些孙永死有余辜、咎由自取之类的刺激人的话,结果只能任凭他废了我武功。后面他发现孙永没死,而且都是皮外伤,再加上感谢我没有揭发之前的事,他也懊悔不已,简直要给我跪下了。额,好像有点夸张,反正就是苦苦哀求我随他回神刀宗治疗,但被我义正言辞地一口拒绝了。”沈露心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的经历。 这一番话又是九分真一分假,孙皓当时没有冲动地先去废沈露心武功,而是先仔细查看了孙永情况,而后更多是因为看出沈露心修炼的还是刀神狂舞,所以邀请沈露心回神刀宗。被拒绝后还给了沈露心很多银子,意在感谢沈露心的守口如瓶以及手下留情。 第50章 得逞 沈露心后面一番话,让孙永和孙皓两人形象近乎反转。她尽量说出了全部事实,她怕妙手觉得孙永和孙皓是坏人,这很可能与妙手本来想法或是以后了解到的二人为人不符。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这一番话正是弥补了一个令齐文诺生疑的漏洞。 齐文诺不但看出了沈露心武功刚被废不久,还看出了废沈露心武功之人是刻意在尽量少地破坏沈露心经脉。所以如果没有后面一段话,齐文诺是很疑惑孙皓为什么会尽量不去破坏沈露心经脉的。但即便如此,齐文诺还是微微有一点点不解,废沈露心武功之人,留下了一丝自己功法的痕迹。虽然无法分辨是什么功法,但齐文诺隐隐觉得,此人的功法风格是偏阴柔飘逸的,这与当初看到的孙永用的神刀宗功法并不相符。但这一点点疑虑就没有那么值得怀疑了,同一个功法不同人使用时就可以有不同风格,而且即使是同一个人使用,在废人武功和与人切磋时,功法呈现的风格也未必相同。 “了解了,你这人性子到真是刚直,这不是白白被人废了武功。我可以帮你修复经脉,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尽快的恢复武功。”齐文诺说道。 “武功还可以恢复?”沈露心惊奇地说道。 “其实就是重新修炼,不过因为你之前修炼过一遍,有适当药物辅助的话,可以减少不少修炼时间的。你之前是什么修为?”齐文诺说道。 “内罡境后期。”沈露心答道。 “你修为这么高啊,想恢复回去,有我帮忙的话,我估计大概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肯定会比你自己修炼快得多。”齐文诺说道。 “真的么?你愿意一直帮我?”沈露心惊喜说道。 “嗯。”齐文诺点头,又说道“不过还得先修复经脉哈。” “那个,你的诊金贵么?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我本觉得自己钱也不少,不过得两三年的话,估计这点家当不太够吧。”沈露心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银子全拿了出来。 银子数量属实不少,有从雪心宫领的,也有飘雨和桑遥给的,也有前几天孙皓给的。 沈露心看到齐文诺有点吃惊的样子说道:“大部分前几天孙皓补偿我的。” 齐文诺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可不是贪财,是怕他太愧疚,才勉为其难收下的。” 齐文诺轻咳了两声说道:“那个你这三年多下来,确实要用上不少昂贵药材的,其实本来没想提钱的事,但既然你这么阔绰,那要用到一些珍贵药材的话,就花你自己的钱吧,估摸最多也就花个四成。” “只要四年之内可以到内罡境后期,所有钱全给你,我可是急着要修炼到混元境好去打败孙皓,找回场子呢。”沈露心说着把一大包银子往齐文诺怀里放。 齐文诺连连摆手表示用不了这么多,但终究没有推过沈露心,只得弱弱说了句:“包袱怪沉的,我先帮你背着。” 看到齐文诺在推搡间脸已经微红,沈露心不由笑出了声说道:“你好可爱啊。诶,妙手,你为啥愿意这么帮我啊?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你想哪去了,我们明明才刚认识,我是......”齐文诺仔细想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你是刚被废了武功,不过你一身英姿飒爽之感,而毫无楚楚可怜之态,当时我心中便充满好奇与钦佩。后面听到你经历这般曲折,我大概是一半同情,一半欣赏吧。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欣赏就好,我可不需要同情,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沈露心骄傲地扬了扬头。 “嗯,辛露,你说的不错,你现在就是内心强大的强者,将来还会成为内心和实力同样强大的强者。”齐文诺说得十分笃定。 “你说得对,一定会的。” 就这样别有用心的沈露心和毫无察觉的齐文诺一起踏上了回摘星山庄之路。其实以沈露心性格,这种利用别人的事,本是绝不会做的,她会觉得心中有愧。但偏偏在她眼中妙手也是自己半个仇人,因此利用起来,也就不会有太多愧疚了。 雪心宫山脚客栈的一个客房中,一个郎中正从房间中走出。 房间内孙永正躺在床上,孙皓则坐在床边,旁边还站着一个神刀宗的核心长老林开。 “这沈露心还真是个疯婆娘,竟把永儿打成这个样子。”林开咒骂道。 “万幸都是皮外伤,她留了手,就这样吧。”孙皓说着转向了孙永,又道,“永儿,你放心好了,没啥大事,一两个月就痊愈了。” 孙永的目光很呆滞,喃喃说道:“爹爹,我明明吃了强筋丹,为什么反而更打不过她了。她也吃过强筋丹么?”显然孙永对自己身体的伤势并不关心,但是被沈露心打得如此狼狈,发现与沈露心差距竟是越来越大,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孙皓说道:“应该是没有的,雪心宫那种大宗门,天才弟子众多,据我所知,她们之前那两枚强筋丹,一个是含山水,另一个是给了桑遥。” 孙永听了更是一脸黯然。 “风花雪月比刀神狂舞还是厉害一些的,一定程度上追回了强筋丹的功效。”林开安慰道。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安慰根本如同在孙永心头的伤口上撒盐。 孙永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她用的完全是刀神狂舞,而且内劲勇猛阳刚,不像是练过风花雪月。” “是这样么?”林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了看孙永身上明显是刀神狂舞留下的伤口,窘迫地挠了挠头。 孙永心中暗暗苦笑:事实就是,我太弱了,强筋丹也弥补不了我与她的差距。 孙皓说道:“强筋丹,虽然效果很好,但毕竟只是外物。我仍记得当初她离开神刀宗时对我说的‘孙皓,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把你打得落花流水。’昨天,她又对我说这句话了。她这种人,越是有挑战才会进步越快。” “若她真的打回来,咱们神刀宗不是要大乱了,十九岁就是内罡境后期,这要是有一天突破到混元境中期的话。”林开一脸忧心忡忡。 “没关系的,那是好事,你放心好了,如果我们神刀宗有难,她一定会是比绝大多数长老弟子都靠得住的存在,你就放心吧。”孙皓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51章 变革的建议 摘星山庄,摘星池的旁边。 齐铭良望着平静的水面,心中却泛起无限涟漪。前几天,齐文思一行人竟是带着秦天一的尸体回来,而后齐文思极是仔细地讲了烈火之行的经历,以及秦天一之死的前因后果。齐铭良心中暗叹:秦天一号称天下第一剑,修为何其高深,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杀;而那江小义,这次再见,竟然是外罡境中期的修为了,外罡境初期时都比我更胜一筹,如今我恐怕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他才十八啊。齐铭良心里难过,他觉得自己很弱小,又想到几个孩子,心里更难过了。 “爹,江小义和秦希已经上路了,他们昨天火化了秦前辈,目前打算去松伦谷,在那里安葬他的骨灰。”注意到齐铭良有些失神,齐文思问道,“您怎么了?有心事么?” “没什么,只是想想钟临,想想江小义,想想你说的那些各派年轻才俊,再想想自己家的孩子。”齐铭良摇头苦笑,露出了一副你懂的表情。 “爹,别那么悲观,这次烈火一行,摘星山庄其实收获很多。雪心宫的威胁算是基本解除了,就算妙手没有治好倾霜前辈,只要尽了全力没让情况更糟,我估计雪宫主也不会收回说过的话。此外,文利吃了一枚强筋丹,未来修为的上限肯定能提升一些,摘星山庄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时代变了啊,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江湖上一个道意境高手都没有,二十岁能到外罡境,就是最顶尖的年轻天才了,三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可如今光是你这一路见到的,这个级别的天才就得有近十人了,我估计很多门派这个级别的天才都不止一个。我这外罡境中期的修为,真的什么都不是。”齐铭良眼神灰暗,神情十分落寞。 “是啊,可能是因为强筋丹的出现吧,各派的整体实力都在提升,混元境高手会越来越多。摘星山庄人少实力弱,又分不到强筋丹,真的好难,一直这样下去,总有种慢慢等死的感觉。”齐文思停顿片刻,感觉是个不错时机,说道:“爹,古往今来,能够屹立超过百年的家族都微乎其微,但是长盛不衰的门派却比比皆是,除了烟雨楼历史较短,哪个大派不是有着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历史。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齐铭良看着齐文思,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说下去。” 齐文思继续说道:“家族之中,核心功法不会传给非血亲之人;而门派之中,任何弟子,只要有能力,便有很大可能能够成为核心甚至亲传弟子,就可以学到核心功法。家族的人才最多也就是从几十个血亲里面选出来的,而门派的人才却是从数百上千弟子中选出来的。再强大的家族也很难保证每代都有天才,但是一个有着强大功法传承的门派却可以源源不断吸引到最优秀的天才。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爹爹,完整的摘星剑法如果只传给血亲之人,迟早会被别的门派拿走的。 其实清明之战后的这二十年,是江湖最太平的二十年,尤其是陈仙伦成为唯一的道意境高手后。他爱好和平,烟雨楼也是与各派交好广结善缘,偶有纷争,都可以由烟雨楼出面及时而公平的化解。换了任何一个时代,至少齐墨长老死后,摘星山庄肯定很快就会被吃掉的。摘星剑法可是能够出道意境高手的剑法啊。 还有一点爹爹,我们家族一贯有男子只能取一个老婆的家风,其实我很喜欢这点,但是这不利于家族传承,人家家族从几十个血亲里选人才,而能给您选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这还是因为您开了先例。我觉得摘星山庄的家族式传承,真的得到此为止了。摘星剑法很特殊,易学难精,而且对个人天赋的依赖度很高,但对师门传授的依赖度极低,我理解您怕摘星剑法不再姓齐。但现在我们开始主动求变,至少还能让摘星剑法始终是摘星山庄的,总比被别人抢去的好。” 齐文思停了片刻,她观察了下齐铭良表情,她看得出齐铭良是认可自己说法的,略一沉吟,便接着说道:“爹爹,我一直有偷偷教妙手摘星剑法,他很有天分,现在已经是内罡境修为了,我真的觉得他是摘星山庄的希望。还有烈火比武会时,因为当时雪城派的人扬言要在比武场上给我们好看,我和四哥都不是对手,所以把摘星剑法教给了江小义,让他易容成四哥出的战。之前给您说的时候,我隐瞒这点了,抱歉。然后星灵也会摘星剑法,不过她资质一般,修为只比我略高一点吧,这个真的只是我当时年纪小,比较叛逆,和星灵又要好,所以您不让教,我偏偏教。后面明白严重了,却已经教完了,这几个人都已学全摘星剑法。” 齐文思说完看似面不改色,十分平静,实则在小心地观察并判断着齐铭良的心思。 齐铭良此刻是有点懵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主见,有想法,却没想到她会有主见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把家规放在眼里。不过他也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女儿做的也是为了摘星山庄好。 想到这里,齐铭良不禁暗叹:我齐铭良志在振兴摘星山庄,想当年,我四处找高手比试,屡受重伤也不退缩,难道却没有勇气迈出这改变家族的一步么?女儿说的难道不是我早就意识到的么?文思一连把摘星剑法教给了三个人,这魄力倒是给我打了个样。 没有因为感到权威被践踏而发怒,齐铭良反而是认真地问道:“你有什么建议么?” “从现在开始,对非血亲之人传授全部摘星剑法,逐渐多招些弟子,然后逐步让摘星山庄变成宗门制的门派。还有一点,如果妙手医好了倾霜前辈,就借机认下他这个小儿子吧,他会很开心的。”齐文思说道。 “我明白你意思了,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对了,摘星楼最近琐事繁忙,你多盯着点。”齐铭良缓缓说道。 “好的。”齐文思应道。 第52章 七少爷齐文诺 五日后,齐文诺和沈露心一起到了摘星山庄。齐文诺带着沈露心直接往雨苑走去,齐文思和云灵正在切磋着武功,看到二人进来便停了下来。 “妙手回来了啊,这位姑娘是?”齐文思迎了上来。 “我是辛露,本来是神刀宗弟子,因为触犯门规,被废了武功,逐出师门。路上正好遇到妙手神医,他说可以帮我修复经脉,我就跟来了。”沈露心简要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修复经脉可是个慢功夫,姑娘就安心在这里先住下吧。”齐文思看似一脸亲切热情,实则心中已在暗自思忖:不知她是犯了什么门规,得查查她为人。 沈露心点头说道:“谢谢六小姐。” “那我去把回春小屋里的空房收拾下。”云灵说着往回春小屋走去。 “秦前辈他......”齐文诺轻声说道。 齐文思神色一黯,说道:“火化了,秦希和江小义带走了他的骨灰,他们两天前走的,去松伦谷了。秦姑娘情绪不太稳定,不过有江小义照顾,应该没什么大事。” “应该等我两天,我给他们开付安神汤剂的。” 齐文思看沈露心听的一脸茫然,知道她不知其中情况,便把秦天一的事大概说了下。 齐文思又说道:“庄主在武苑呢,一会我带你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对了,都还没问,你雪心宫之行还顺利么?” “顺利,倾霜前辈已经全好了。” “那太好了。”齐文思振奋地摇了摇齐文诺的双肩。 云灵这时走了过来说道:“辛姑娘的屋子收拾好了,进门左手边就是。” 齐文思说道:“你先去看看房间,然后我们就一起去找庄主。妙手你这是大功一件啊,再也不用担心雪心宫什么时候来人报复了。” 沈露心正随着云灵往房间走,但也听到了,她极力控制着心中泛起的一丝波澜,脸上表情只是在一瞬间有那么一丝微妙变化,心中暗想:齐铭良那点修为,要不是我一心要亲手给亭姐报仇,说不定早就有人来取齐铭良的脑袋了。云灵微微蹙了蹙眉,虽然走在最前面,但她还是精准捕捉到了沈露心微小的表情变化。 武苑,齐铭良端坐在大厅正前的红木椅上。 “爹,妙手回来了,雪心宫倾霜前辈被她治好了。”齐文思微笑说道。 “好好,妙手,做得好。”齐铭良很是激动,虽然雪宫主那在之前已经说了不会允许门下弟子滋事报复的话,但如果齐文诺没有治好倾霜前辈,事情总归会存在些变数。如今知道倾霜前辈已经痊愈,齐铭良明白这个长期让他不安的因素算是解决了。 “谢庄主夸奖。”齐文诺说道。 “庄主,这位是辛露姑娘。”齐文思向齐铭良介绍了下“辛露”来历。 齐铭良正高兴,爽快同意了让“辛露”住下的事。 然后齐铭良看向齐文诺,却是沉默良久,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齐文思曾说的“不论文诺的父亲是谁,他又有什么错呢?”,是啊,这个孩子,有什么错,这么优秀、这么善良,还为摘星山庄立下如此功劳,上天给了我这么一个好孩子,以他的天分去哪个门派都会被当做宝,我却不好好珍惜,还真是蠢呢。想到这,齐铭良缓缓开口说道:“文诺,你这几天和辛露先在雨苑找个空房间住,我让人把回春小屋扩建成回春苑,等弄好后你在住进去。” “庄主......”齐文诺一时愣住了。他有点受宠若惊,而且他意识到庄主没有叫自己“妙手”而是叫的“文诺”。 齐文思赶紧说道:“快叫爹啊。” “爹,爹爹......”齐文诺连声叫道,叫得很是开心。 齐铭良眼眶莫名湿润了,他轻抚了下齐文诺的脑袋,和蔼地说了声:“乖儿子,苦了你了。” 一旁沈露心心中暗道:这什么情况,妙手竟还是齐铭良的儿子,不过也好,这样就更加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所有在摘星山庄效力超过十年的或者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无论护卫、侍女还是杂役,只要自己想,都可以修习全套的摘星剑法,星源!”齐铭良把门外星源叫了进来,又道,“这几天把手头事先分给别人,专心和我学摘星剑法,后面由你主要负责教给大家。” 齐铭良转向齐文思继续说道:“文思,你费心,修改下家规。三天后,全庄上下都按新家规执行。” “是。”齐文思应道,她心中大喜,暗道:庄主终于下定决心了。 “摘星剑法!”沈露心心中也是暗喜。 齐铭良又转向齐文诺说道:“文诺,你大哥休养了将近一月,但伤势好的很慢,他虽然是咎由自取,但一会还是过去帮他再看看吧。你先回雨苑安顿好,到时,我让人叫你。” 齐文诺拱手应是。 见完庄主,齐文诺和沈露心便回了雨苑。 沈露心笑嘻嘻地说道:“我该叫你妙手还是文诺啊,这什么情况,你怎么成小少爷了。” 齐文诺在回来摘星山庄途中,给沈露心说了不少自己看医书,给人治病的事,但自己身世当然不好说给沈露心听。不过想到如今齐铭良已经认下自己,齐文诺便把自己之前往事都给沈露心说了一通。 “你好......孬啊,我要是你,早就离开摘星山庄了,然后练好武功回来狠狠教训他们。”沈露心听了当真觉得齐文诺和自己简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心中简直恨得牙痒痒:人家都这样的对你了,你还大老远跑去雪心宫搞个啥。坏我大事,本来最多再有两年,我肯定能来杀齐铭良了,全被你搅和了。 “那个,其实爹爹人挺好的,不是也认我了么?而且文思姐姐对我特别好,还有星灵,我才舍不得离开呢。”齐文诺说道。 “我承认六小姐对你确实不错,但你那爹爹,分明是看你有本事了才开始巴结。哎,别怪我说你爹爹坏话哈,你的事我是听着是真觉得火大。”沈露心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脸上有着隐隐的心疼之色。 齐文诺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没,这样真实的想法,比起聊胜于无的同情或恭喜,受用的多。” 第53章 沈露心身上的疑点 这时云灵敲门后,走了进来。 “文弱小少爷,小姐找你,你去一下吧。”云灵笑嘻嘻地说道,特意给“小少爷”三个字加了重音。 “好,我这就过去。”齐文诺说道。 云灵退出了房间。 沈露心撇嘴说道:“她一个丫头居然叫你“文弱”,你还说她对你好。” 齐文诺微笑摇了摇头,说道:“星灵不一样的,她和姐姐名为主仆实如姐妹,把我也当做亲弟弟一样,所以比较随意。最开始还是文思姐先这么叫我的呢。” “哦,这样啊。”沈露心这回倒是没有再表达什么不同意见,她很认同,她知道这就好像她的许亭师姐,总喜欢叫她“傻丫头”,甚至骂她“二愣子”一样。沈露心觉得这样的称呼比起“师姐、师妹”之类要温暖的多,所以自从桑遥要把强筋丹让给自己那次后,沈露心便总是管她这个小师姐叫傻丫头。 “我估计,姐姐很可能会问起你的事,比如你是触犯了什么门规之类,她是很细致的人,而且我不想对她说假话,不过你放心,她肯定不会和别人乱说的。”齐文诺略显为难地说道。 “问起的话,你和她如实说就是了,不过要嘱咐她别告诉别人啊,其实我倒没什么,就是传出去对神刀宗名声不太好。听你刚才一说,感觉你大哥什么的都不是好相与之辈,早知道应该住外面客栈,听了你的经历,让我都没啥想结交朋友的心思啦。”沈露心是明知已经住进来不会再被赶出去所以才这么说。毕竟住进来可以更多了解摘星剑法,了解齐铭良,既然有这个机会能知己知彼,她要争取下,当然也不是常住,等经脉修复,稍稍恢复一点武功便会到外面去住,这样最多也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沈露心暗自想着:齐文思会不会查我啊,不过我给齐文诺说的除了名字和被废武功都是真的,去神刀宗查的话,最多知道我的本名是沈露心,别的应该查不出什么问题,难道还能去问神刀宗宗主是不是废了自己武功么?除非摘星山庄的人真联想到了雪心宫,然后到雪心宫去查,否则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个假名字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云灵回到齐文思的房间,半真半假地对齐文思说道:“小文弱和辛露正亲密呢,一会就过来,你真是打扰人家好事。” 齐文思说道:“别没正经,我想好好问问文弱想法,爹爹既然认可了他,未来摘星山庄的担子也说不定会落在他身上。你怎么看呢?正面回答不许打哈哈。” 云灵说道:“别的都好,就是人太好、性情上太文弱了些,我怕他带着我们山庄被欺负啊。不过如果能娶个你这样的做庄主夫人,倒是也没问题。你不关心一下那个小美人么?说不定是未来庄主夫人呢。” 齐文思说道:“对啊,倒是提醒我了,如果只是帮她修复经脉,为啥会带进了摘星山庄?而且辛露的来历说的也不具体,为什么会触犯门规被废武功并逐出师门呢?当时我就想问,不过感觉当面刨根问底有点不太好,谨慎起见还是得找人去查查。” 云灵和齐文思说话时经常是这个样子,她没头没脑半开玩笑的而又不正经的话,却常常恰到好处地提醒了齐文思。 “文思姐姐,我来了。”说话的是齐文诺,他已经走了进来。 “小文弱,还叫你文弱最觉得亲切,被爹爹认可了,开心么?”齐文思说道。 “嗯嗯,开心。”齐文诺连连点头。 “有个事得问问你,怎么会把辛露带家里来了?我理解让她去医馆找你不就好了。”齐文思说道。 “本来是想安顿她住客栈的,她这人生性爽朗,说想见识见识摘星山庄,没准还能多交几个朋友,所以我就带她进来了。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妥,有点担心惹爹爹或大夫人不高兴,害她受委屈。但也不说清为什么,我硬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结果硬着头皮给她带进来了。”齐文诺说完还弱弱地苦笑了一下。 齐文思听了哭笑不得,而云灵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不出来拒绝的话,结果硬着头皮给她带进来了’小文弱,你好可爱啊。” “是她反复求你,你才拗不过,还是她只说了一句,你就同意了?”笑过之后,齐文思想确认一些细节,如果是前者,沈露心别有所图的可能就很大了。 “她只说了一句。”齐文诺声音很小,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齐文思点了点头道:“对了,你知道她是犯的什么事被逐出师门的么?” 齐文诺把“辛露”来历仔细地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道:“因为这事传出去对神刀宗名誉多少会有些影响,她不想更多人知道,当时人多眼杂,所以她和你说自己来历说得比较含糊。姐姐可别对别人说哈。” 齐文思说道:“好的,顶多如果爹问起的话,我提一嘴,肯定也会嘱咐爹保密的。” 云灵说道:“辛露也好可爱啊,武功被废了都不带解释一句的。” 齐文思说道:“还有个事,文诺,你已经是爹爹的小儿子了,讲真,不排除爹会让你做未来的庄主,你想当庄主么?” “其实不想当,不过如果担子给我,我就接着。有姐姐帮忙,我也不怕啥。” 齐文思笑道:“明白了。”她心中想着,“星灵”说的对,文诺当庄主的话得给他找个有手腕的贤内助。 问完了话,齐文诺便回去自己房间了。 “你觉得辛露怎么样?”齐文思问道。 “保险起见,还是查查吧。”云灵罕见的说得很认真。 齐文思听了齐文诺的叙述,其实已经相信了事情的真实性。她问“星灵”觉得“辛露”人怎么样,是在想“辛露”和文诺合不合适,她觉得两人性情互补也还挺合适的,不过如果齐文诺以后做庄主,“辛露”的性子做庄主夫人似乎差点意思。 “你觉得辛露有什么不妥么?你觉得她没说真话?骗了文弱?”齐文思问道。 “只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齐文思沉思片刻,说道:“是啊,一个刚被废了武功的美丽少女,见到有人在练剑,如果不是另有所图,应该会躲开吧。而且,听文诺意思,她经脉伤的不严重,没人帮着医治的话,一年左右也会慢慢痊愈。如果是我,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恢复,最多在乡间医馆让人看看开点药,肯定不会去主动接近一个陌生武者的。她不怕遇到的是个采花贼么?” “不过,也许是她确实胆子大,而且小文弱看着也确实很面善。”云灵是把两边话都给说了。 “别打哈哈,会不会是她想通过文诺学摘星剑法。”齐文思说道。 云灵想了想说道:“不好判断,从文诺的表述中来看,其实她对神刀宗还挺有感情的。” “嗯,我还是得让人去神刀宗查查。”齐文思说道。 第54章 震怒 云灵暗暗想着:文诺看出她刚被废武功,说能帮她医治,她便把情况交代得那么清楚。这个辛露,对文诺不只是毫无防备,她根本就是在尽量取信于文诺。如果她真的别有用心去神刀宗查,也不会有什么发现的。从雪心宫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辛露别有用心,很可能是知道了文诺救了倾霜,才盯上文诺。 云灵脑中回忆起,她带“辛露”去回春小屋房间的时候,当时齐文思提到不用担心雪心宫报复时,“辛露”脸上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不过这些云灵没有和齐文思说,她提到齐文诺看着面善,其实就有暗示“辛露”在故意接近并取信齐文诺的意思。齐文思没有顺着往那想,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在云灵看来,就算有人杀了齐铭良,有人偷学了摘星剑法并散播了出去,甚至有人灭了摘星山庄,她也不会有太大心绪波动,甚至觉得这种结果本也是大势所趋。 她很在乎顺势的思想,所以对于很多事,她不会说的太多太明白去强行改变事情的发展趋势。当然她和齐文思交好,也很喜欢“小文弱”,这两个人都是她很在乎的人。如果她在乎的人遇到危险她肯定会全力出手相救的,不会在乎是否改变什么趋势了。但就像之前,齐文思和齐文诺遭遇狼群,齐文诺只剩半条命了,她都没有出手。可以这么说,不是真正生死攸关的情况,她是不会轻易干预的。 “对了,文诺得到认可是喜事,晚上,我们把大家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吧。”齐文思说道。 “好,我去给他们说。” “嗯,大嫂那边就别叫了,她还要照顾大哥。星灵,以后有时间多练练摘星剑法,现在也不用偷偷摸摸了,你天赋比我好,多下些功夫,将来应该也能成外罡境高手呢。铺床扫地,打水穿衣什么的,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小姐是最疼我的了。”云灵半撒娇地说道,好像是个傻白甜小丫头。 习惯了“星灵”装傻卖萌没正经,齐文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苑。 齐文云依旧下不了床,孙真真在床边坐着,周心雪和刚被叫过来的齐文冲则在旁边站着,齐铭良则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 “文云,这几天恢复的怎么样?”齐铭良问道。 “不劳您老人家操心,是谁把孩子打成这样,还来这里假惺惺干啥。”孙真真讽刺道。齐文云被打加上摘星楼的事完全不让她或者齐文冲插手,孙真真很是恼火,很久没有给齐铭良好脸色了。 “恢复的不是很好,李医师上午才来看过,给文云换了药,说是夹板效果不太好......”周心雪察言观色赶忙说道,又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有什么话直说!”齐铭良说道。 “文云怕疼,总是乱动,李医师又不会武功,根本拧不过文云。尽管我们帮忙摁着,但效果也不是特别好。爹,您武功高,您帮忙摁一下的话,应该会好很多。我真怕文云他落下病根啊。”周心雪说的声音很小,她希望她的声音只有齐铭良听得见。 “怎么早不找我说啊。”齐铭良微怒说道。 “李先生第一次来就要请您帮忙,但娘不许。”周心雪声音更低了。 “无知妇人。”齐铭良怒道。 “听说妙手回来了,要不让妙手来看看,把夹板夹得紧一点。”周心雪说道,她知道妙手医术比李言更好。 “不许那个‘野种’碰我孩子。”孙真真说道。 齐铭良一掌拍在茶几上,“啪”的一声,茶几被震得粉碎。他怒声吼道:“你们都仔细听好,他是我的七儿子齐文诺,谁在说他是野种就是在骂我。他治好了雪心宫倾霜太上长老的病,雪心宫宫主已经亲口承诺‘不会允许门下弟子滋事报复’,文诺立下如此大功,我是有意让他以后接任庄主,你们好自为之,好好想想吧。”其实齐铭良本来只是想说说齐文诺的功绩,让齐文诺接任庄主属于话赶话说到这里,觉得怎么说最能震慑大夫人。 孙真真气得简直七窍生烟,直接把头饰扯下摔在地上,叫喊着:“你混蛋,他就是个野种,他不配。” 齐文云也很是激动地喊着:“他凭什么?” “嘭”的一声,齐铭良直接点了孙真真的昏睡穴,孙真真一下软在了地上。 齐文云被吓了一跳,声音一下小了:“爹,你干什么?” “让丫鬟把文诺叫来吧。”齐铭良没理齐文云对周心雪说道。 “是是。”周心雪吓得不轻,赶忙走到门口,对门外丫鬟说道,“快去找文诺少爷过来。” “爹,娘她,地上凉,我给娘扶到里屋歇会。”周心雪小心翼翼地说道。 “文冲,去把你娘抱里屋去。”齐铭良说道。 “是是。”齐文冲也是吓得不轻,在齐铭良拍碎茶几前,齐文冲还想跟着骂一句齐文诺呢,然后看庄主如此震怒的样子,没敢再说什么。 不一会齐文诺过来了,他武功本就高过齐文云,此刻也不担心暴露,不管齐文云怎么挣扎叫喊或者骂齐文诺都没用,所以很快就帮齐文云重新固定了夹板。齐铭良听不过耳,还直接点了齐文云哑穴。 周心雪和齐文冲都心中暗叹,他力气好大啊,也没用庄主按着,就给固定好了。 齐文诺说道:“没事,大嫂,也别太担心,我把夹板又紧了紧,其实李医师夹板固定的挺好了,这个就是固定的越紧越不会留病根,如果骨头长得不好,以后走路会容易跛脚的。以后我每天给他固定一次,应该就不会留隐患了。” 齐文云疼的直冒冷汗,却连话都说不出,在床上不停地挣扎。 “别晃了,你这么晃,夹板会松的。”齐文诺说道。 齐铭良听了,二话不说,直接又点了齐文云的昏睡穴。 齐文诺又写了个方子,对周心雪说道:“我开了个方子,你让人去医馆拿药吧。除了方子上的药,再让李先生给你拿点止痛药,大少爷,额,不,大哥疼了就给他吃。” “好的好的,文云他真的能完全恢复么,李医师之前可说希望不大,大概率会落下病根。”周心雪有点担心地问道。 “还是有很大可能的,看他自己了。”齐文诺说道。 “谢谢七弟啊,文云的伤全靠你了。”周心雪半躬着身子,说的十分诚恳。 第55章 云灵的过去 “都通知完了,他们一会都会过来吃晚饭,路上遇到文弱,他说大娘和大少爷都被庄主点了睡穴,估计得睡上三四个时辰了,我就也叫了大嫂。哎,怎么不让文利和星露帮你。”云灵回到了雨苑,正好看到文思正自己摆着桌椅。 “我去让厨房弄菜来的,然后还邀请了下爹过来露个面,刚回来,没想着叫人帮忙,就摆个桌子而已。”齐文思说道。 “对了,文利听到文弱被认可了很开心,还说文弱这么厉害,以后爹肯定会让他当庄主,然后大大松了口气呢。”云灵说道。 “这两人是都不太想当庄主的样子啊。对了,晚上你也一起吧。”齐文思笑道。 “不要,不和你们主子们凑热闹,我要练功了。”云灵笑嘻嘻地说道。 晚上,一众小辈齐聚雨苑。周心雪、冯芷、齐文利、齐文仙、齐文思、齐文诺、沈露心,七人围坐一桌,有说有笑。席近尾声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的时候,齐铭良和韩丽也一过来了,还给大家敬了酒,齐铭良是直接连喝了三坛酒,先把自己灌了个半醉,然后很是感人的说了一番话,大概就是感谢了很多人,感谢周心雪、冯芷一直勤勤恳恳,感谢齐文思一直为摘星山庄尽心尽力、感谢齐文诺为摘星山庄解了危机,然后还分别替齐文云、齐文冲向周心雪、冯芷道歉,又特别郑重地向齐文诺道了歉,还表示了如果遇到大娘、齐文云或齐文冲犯浑,尽管向他告状,他绝对严惩不贷,最后又说了些诸如大家团结一致互帮互助、让摘星山庄变强大之类的话。说完之后,齐铭良又是喝了一坛酒,也是担心自己在,小辈们放不开,便让韩丽扶着自己回去了。 晚宴至此也近尾声,几人又聊了会儿便各自散去。 横县的客栈中。 “他连一点点道意境的门槛都没摸到,太弱了。”钟临说道。好像他不是和秦天一大战了三个时辰,而是一击杀了秦天一一样。 “你为什么拖那么久,早点使出那一招还能少受点伤。”李神风问道。 “不是要积累实战经验么?护法大人,要不你陪我过两招,不分胜负,只决生死的那种。”钟临笑嘻嘻地看向李神风,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个......你还是去找沈护法或者小姐吧。”李神风心中暗道,开玩笑,和你过招,还死斗,能接住那一招的,除了道意境高手也就只有云灵了,这一对变态的年轻人。回想着这两个人的成长轨迹,李神风只觉得背脊发凉。 清明之战之后,六大护法中,云中鹤赵振、雪里红罗芬以及火凤尤祈全部被杀,只有飞鹰李神风、绯衣灵狐沈倾虹以及诡医宇文诡侥幸逃脱。而云灵作为谷主女儿,第一时间就被奶娘抱走,而云辛龙逃出来后,找到了诛君谷幸存的十余人,活着的三大护法和云灵都在其中。 而后数年,这一股诛君谷的残存势力一直便隐居于一个无名山谷,成立了新的诛君谷。云辛龙内伤极重,即使在诡医的治疗下,也需要近二十年才能完全恢复到巅峰实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要向这些‘君子’报仇,就算二十年、三十年又有何晚?”云辛龙对着满腔怒火,复仇心切的众人提出了“诛君之战,来日方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口号,众人在云辛龙的带领下安于谷内休养生息。 作为曾经的道意境高手,云辛龙无私的将自己能够进入道意境的秘诀告诉了所有人,其实这秘诀也就是将“意”融入功法。云辛龙当初是将自己的仇恨融入了功法之中,而诛君谷残部,人人身负血仇,纷纷尝试效仿。 然而令众人吃惊的是,最先被云辛龙认定摸到了道意境门槛的人是她的女儿云灵,那年云灵四岁,修为健骨境,和八九岁的聚气境切磋可以秒胜。而且,那时云灵还没有开始修炼任何功法,出招之时胡乱的拳打脚踢,但却隐隐带着丝丝气势,几乎可以越两个境界与人交手而不落下风。一般而言,五岁以前,都是好好锻炼身体,相当于还没开始修炼。有的因为学了点吐纳功夫确实可以突破到强身境,但突破到健骨境就太夸张了,何况还是这么强的健骨境。云辛龙发现后又兴奋又苦恼,兴奋的是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中的天才,苦恼的是他并不清楚女儿融入功法的是怎样一种“意”,反正肯定不是仇恨。 而云灵的修为提升速度,不断刷新着全谷人的认知,这其中也包括云辛龙。六岁时修为聚气境,面对成丹境的高手都可轻松取胜;八岁时修为成丹境,打赢了谷内一个刚突破到外罡境的弟子。 而就在这时,又出现了一个令全谷人振奋的消息。年仅九岁的钟临竟然也成功将一丝“意”融入了功法。云辛龙虽然无法很确定这丝“意”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类似杀戮、仇恨、毁灭一类的“意”。 李神风在修为突破到混元境巅峰后,便一直在外寻找值得培养的人才拉入诛君谷,他找的都是那些十二岁以内的,有潜力的孤儿。钟临就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当年钟家庄被人灭门,只有一个八岁的小少爷不知去向。李神风找到了他,把他带入了诛君谷。这个身负血仇的少年,一年的时间就把一丝“意”融入了功法,从而成为了诛君谷中摸到道意境门槛的第二人。那时,钟临的修为是真元境初期,但已经可以轻松战胜所有真元境武者。 云灵和钟临俨然成了新晋弟子中最耀眼的两颗新星,而且两人关系非常要好,一个是看似活泼可爱实则人小鬼大,一个是看似狂傲不羁实则重情重义。谷中众人都默认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和两小孩开玩笑似的说起相公娘子之事,两人也是毫不避讳,一个说“非灵儿妹妹不娶”,一个说“非钟临哥哥不嫁”。 两人和谷中其他弟子也都相处的非常好,云灵作为谷主的掌上明珠却无半点傲气,极是平易近人,谷内弟子都极是喜欢,不过云灵的修炼路径没人能理解,也没人能学习。而钟临虽然有些狂傲不羁,喜欢嘲笑埋汰别人,但是总会很认真地和别人分享修炼的心得与感悟而且极重情义,所以在弟子中也有极高威望。 可惜最美的时光只持续了一年。云灵觉得谷中戾气太重,不利于自己修炼,经过与云辛龙一夜沟通后,离开了诛君谷。这一年云灵九岁,内罡境初期修为,面对很多罡境高手都能战而胜之。云辛龙考虑到云灵虽然年龄小,但是思想成熟武功又高,所以干脆放她出谷,只派了李神风保护。他觉得自己对云灵的修炼帮不上正忙就算了,可不能帮倒忙,拖后腿。 第56章 下一个目标 离开后,云灵兜兜转转了半年,最后进了摘星山庄做了齐文思的侍女。李神风半年中一直在旁保护,直到云灵在摘星山庄安稳下来才离开。此后云灵与父亲以及诛君谷其他人每年都会有几次见面,而且常常会和钟临切磋武功,钟临以超越云灵为目标,但是却从未赢过。 而后又过四五年,沈倾虹开始逐渐可以在功法中融入一些自己的“意”,才成为了触及道意境门槛的第三人。诛君谷也是呈现蒸蒸日上之势,老一辈修为稳中有进,新一代修为不断突破。谷中弟子体系与其他门派不太相同,比较简单粗暴,目前谷主以下设三大护法,也就是之前六大护法中幸存的那三个,三十岁以下的是弟子,按级数划分,强身境为一级弟子,凝血境为二级,以此类推,师兄师弟不以年龄论也不以入门先后论,只论实力;三十岁以上且修为外罡境及以上的是长老,混元境以上为执事长老;三十岁以上修为外罡境以下的是护卫,然后便是不按修为划分的谷内管事、丫鬟、杂役以及农户,至于护法则是谷主需要谷主亲自册封,只论能力,没有连年龄限制。 谷内除了钟临是云辛龙亲传弟子之外,再无师父弟子之说,所有护法、长老、护卫、弟子达者为师,每日设有一个时辰专门相互交流切磋的时间。弟子之间也是达者为长,两个实力相近的弟子,谦逊的可能会互称师兄师姐,好胜的也可能互称师弟师妹。而云灵和钟临先后突破到外罡境之后,便成为了公认的大师姐和大师兄,不过由于云灵是云辛龙的女儿,所以还是更多地被称为小姐。 看着谷中弟子团结互助不断进步,云辛龙知道大事可以开始进一步谋划了,他从新一代弟子中选取了数个十三岁左右之人,暗中把他们派入各大门派作为内应。沈倾虹为圆满心境,想在谷外体悟生活,云辛龙便把统领联络内应的事派给了她。 李神风一直觉得,他应该是诛君谷中进步最小的一个人,清明之战时已是混元境后期,而后三年达到了混元境后期的巅峰,修为境界上便再无进境,始终没有摸到道意境门槛,直到前几天听了秦天一林中一言才有了些新感悟,似乎找到了些许方向。 钟临看李神风正在愣神,问道:“想什么呢?” “就是在想,你和小姐是怎样一对妖孽。”李神风说道。 “哈哈,说得好,尤其是一对这个词用得好。可惜她非要去谷外修炼,搞得我们难得见一次面,不然每天一起,多好。”钟临说着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暧昧。 李神风没好气地转移话题道:“别想这有的没的了。诡医那老头怎么还不到啊。” “非要坐马车过来慢死了。”钟临责怪道。 “明明是你,本来一起骑马过来不是挺好,你非要求快,穿插着用轻功赶路,你不嫌累,人家诡医一把年纪哪能禁得起这么折腾,干脆坐马车了。” “老头子我可是不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拄着一只青木拐杖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老者着一身蓝袍,满脸皱纹,头发白了一大半,双目却是十分有神,显得精神很是矍铄。此人正是诛君谷三大护法之一的诡医宇文诡。 “老头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伤都好了。”钟临说道。 “你确定?伤好了,我可走了。”诡医针锋相对地说道,甚至已经转了身。 “别别别,他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伤得也不轻啊。”李神风赶忙拉住。 诡医走上前去,似乎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说道:“皮外伤,想几天痊愈?” 钟临答道:“十天吧。” 诡医没好气地说道:“滚,没这个选项,想一个月好就给你用好点的药,想两个月好,就给你用普通的药。” “别呀,老头子,压箱底东西拿出来点吧,我还赶着打下一场呢。” “你还要去祸害谁?” “他说要去杀李松伦,拦都拦不住,老头子你说说他。”李神风说道。 “那个,都怪那个秦天一太弱了,想突破到混元境后期,我得去找更强的对手。”身死还躺枪的秦天一听了这话,不知道是不是会气得吐血。 “十六天,不可能再快了。” 于是,十六天后,钟临和李神风骑上快马,一起向松伦谷赶去。而宇文诡则是前一天便坐着马车开始往过走了。 次日上午,钟临和李神风便到了离松伦谷最近的风眠镇,两人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而后又赶了个把时辰的路,便进了松伦谷。 松伦谷中,一个半百年纪的不知该算老人还中年人的男子正躺在空地旁的摇椅上,脸上扣着一顶圆顶草帽,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脚上踩着一双略大的草鞋,手上摇着一把破烂蒲扇。这个看起来和在晒太阳的老农民没有任何区别的人就是江小义的师父李松伦。他剑法不输秦天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江湖人称书生剑气。李松伦似乎是在小憩,但他的精神完全在关注着那正在草地上练武的一男一女。 这两个人正是他的一儿一女,李凌风和李小芋。两人是龙凤胎,今年都是二十二岁,男的浓眉大眼、英气十足,女的明眸皓齿、长发飘飘,尽管一男一女,但依然可以看出两人眉宇间有不少相似之处。 而此刻,草屋内一个农妇打扮的中年美妇正在做饭,她时不时地还会往空地上看上一眼,脸上洋溢着的全是幸福。美妇名叫俞芬,和李松伦一起二十余年,两人感情非常深厚。 儿女双全,虽然天赋只是中等,但很是孝顺懂事,又肯刻苦努力,如今也已都是内罡境中期的修为,也算有了自保之力;娇妻贤惠,是个落魄世家的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烧得一手好菜,琴棋书画,吟诗作对都是不在话下,与自己这附庸风雅的书生很是志趣相投;手痒之时,还可以约好友秦天一来一场酣畅淋漓但不伤和气的切磋。在这世外桃源般的仙境中逍遥,李松伦当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而且不止如此,他还收了一个资质逆天的徒弟,一身功法,就算儿女资质有限,无法发扬光大,但这个徒弟几乎必定会青出于蓝。李松伦在心中感叹:我这一生当真是再无遗憾了。 第57章 一击定生死 正悠然自得着,李松伦缓缓睁开了双眼,紧接着便突然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两股强大气息正在快速逼近。会来这里的高手,他第一个可以想到的就是秦天一。在谷中消息闭塞,他还不知道秦天一已经身死。不过很快他也意识到:不对,不是秦天一,这是龙飞凤舞的气息,是诛君谷! 李松伦霍地站起,沉声喝道:“凌风、小芋,速回屋里。” 两人微微怔了一下,但见父亲喊得急切,还是迅速小跑着进了屋里。 “你们别出来,保护好娘。”李松伦大声喝道,接着便从躺椅背面抽出宝剑,足尖轻点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向谷口飞掠而去。 看到了谷口的一老一少,李松伦轻呼一声:“李神风。” “来找你的是我不是他。”年轻人抢着答道。毫无疑问,这年轻人就是钟临,而身旁年长的则是李神风。钟临很不满,上次杀秦天一时,自己准备的嚣张霸气的开场白一句没说,光听李神风与秦天一叙旧了。 “你是?”李松伦目光从李神风转向了钟临,上下打量了一番。 “钟临,记好这个名字,省得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杀的。”钟临长剑直指李松伦,语气十分嚣张。 见钟临只是混元境中期修为,李松伦没有太在意,目光又转向了李神风,他微微皱眉,说道:“诛君谷真的要卷土重来了么?” “诛君谷当然会卷土重来,不过今天来这里,只是小爷我想拿你练练手。”钟临暗暗想着:对,就是这样嚣张的气势,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的一对儿女几乎连这山谷都没出过几次,内人更是连武功都不会。能否......”李松伦依旧看着李神风说道。他并不觉得钟临会是自己的对手。 “你这是在无视小爷么,你这人很让人讨厌啊。”钟临很是恼火,根本没给李神风说话的机会,李松伦话还没说完就抢先一脸狠色地说道,“都说了今天来找你的是小爷我,本来没想大开杀戒,既然你这么在乎,又对我如此无礼,我倒也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李神风无奈地笑了一下,赶紧插话道:“他是云辛龙的亲传弟子钟临,今天所有的事情他做主。你们生死一战,我绝不会出手的。” 李松伦微微吃惊,终于又看向了钟临,眉头微微皱起:他应该不会是我的对手吧。 看出李松伦的吃惊,李神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他的对手。” 李松伦微微一愣,看向钟临的目光凝重了起来。心中暗自盘算着:李神风之前一句话没说,但钟临言语间说到要杀自己家人时,就赶忙开口,还特别补充一句说自己不是那钟临的对手。李神风这是在帮自己,大概他们本没有打算祸及我妻儿,但如果真惹怒了钟临,就不好说了。李松伦在心中对李神风说了一句“谢谢”。不过仍然很是疑惑,这年轻人,难道还能比李神风还要厉害么?他凭什么啊。 虽然依旧不解,不过李松伦是个谨慎的人,还是拱手说道:“抱歉,小兄弟,是我无礼了。若小兄弟你想比试,李某必定全力奉陪。” “可是你已经惹到我了啊,我也刚说了要多杀几个人,哎,给你个机会,看你的实力能不能让我满意咯。你可别像秦天一那样令人失望啊。”钟临微笑说道。 说话间已是跃起击向了李松伦。 李松伦并不知道钟临与秦天一一战,但听钟临这么说,心中巨震,不禁暗自思忖:难道秦天一已经败给他了么?哪还敢有丝毫怠慢,李松伦近乎本能地直接便用出了他的最强一击一剑世界。就在数月之前他刚刚在剑道上有了突破,第一次施展出了这一击,其中几乎蕴含了他的全部感悟,对剑法的、对音乐的、对书画的、对亲情的、对爱情的、对自然的、甚至是对厨艺的、对雕刻的......。一击之中,几乎无所不有,容纳了一个世界。这样的一击会耗尽他的全部内力,没有四五天的恢复不可能打出第二次。 钟临显然是一眼看出了这招厉害,反应极快,半空中竟是直接变招,直接用出了自己的杀招血翼生死诀。他知道自己绝对躲不开李松伦这招,而且一旦中招就算不死,也再没有可能施展自己的杀招了,心中暗道:我大意了,他比秦天一强了很多,没有机会互相试探了,胜败生死就看这一招了。 在李松伦看来,自己使出这招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除非道意境高手,绝对没人可以抵挡。而且钟临率先跃起发难,已是腾于空中,绝无躲开的可能。其实李松伦的想法很对,但他没想到的是,钟临竟迅速在空中变招,击出的同样是非道意境高手无人能挡的一招,而李松伦自己一击正呼之欲出,也是绝无躲开可能了。 于是两人一上来便互相被对手的最强一击命中,钟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数丈之远,接连吐出三口鲜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李松伦这边原地没动却是心脉已断,注定必死无疑了。 “险些逼得我绝招都来不及使出,你很强,但是你输了。”钟临又是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说道。 “心服口服。”李松伦说道。这一刻他心中感悟良多,如果能够不死,实力必然可以再进一步,可惜已经没有如果。李松伦提剑运起最后一口气,在旁边大石头上刻下了十个大字“百花齐放怎如万剑归一”,十字刻完,便是轰然倒下。 钟临看着十个大字,瞳孔微缩,心中暗道:没错,你这一剑扑面而来,携着对这大千世界的万般感悟,如此强大却还是敌不过我这带着极致杀意的一剑。 “他真的很强。风叔,扶我,找诡医,然后回谷。”一句话说完,钟临已经站立不住。李神风赶忙上前搀扶,让钟临靠在了自己肩头,而钟临已经不省人事了。 第58章 江小义的感悟 一天后,江小义和秦希到了谷口,此时秦希正眼带泪光的捧着父亲的骨灰盒。 江小义注意到了草上的血迹,赶忙蹲下身查看,心中暗惊:血迹已经干涸,是师父出事了么?尽管江小义明白这江湖上能够胜过他师父的人未必能超过一手之数,但却依旧十分不安。 “义。”秦希上前轻轻按了下江小义的肩膀。 江小义心神稍稍镇静一些。刚刚承受丧父之痛的秦希,比之以前显得成熟了很多,不再一口一个小义哥哥。 进入谷中,两人看到俞芬手里拿着火把,似是正要火化谁的尸体,旁边还站着李凌风和李小芋一对兄妹,三人都系着白色缎带。 “师娘。”江小义赶忙跑了过去。 看向尸体,果然是师父李松伦的,江小义微微后退半步,似是有些站立不稳。跟过来的秦希,轻扶住了江小义。 “小义,你回来了,看看你师父最后一面吧。”俞芬缓缓说道,目光很是呆滞,脸色极其苍白,显然是悲伤过度所致。 江小义走近师父尸体,李凌风跟过来讲着事情经过:“小义,我和小芋正在练功,父亲突然就让我们进屋,说保护好娘,我进屋安慰了娘几句,又呆了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想去外面看看情况,到谷口时就看到父亲已经被杀了,然后在父亲尸体旁见到了这块刻着字的石头。”说着把那块刻着“百花齐放怎如万剑归一”的石头拿出来,递给江小义。 江小义接过石头,看了上面的字,瞳孔微缩。 “父亲写的好像是对武道的感悟,你资质好,石头就由你保管吧,或许你可以领悟出更多东西。”李凌风说道。 “的确是师父的感悟。归一、归一......”江小义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慢慢走向了李松伦的尸体。 李松伦的身体上连伤口都没有,只是左胸口处有一块不算很大的淤青,直到现在这淤青之上还泛着浓郁的杀意。 江小义看向跟过来的秦希,说道:“和秦前辈的致命伤是一样的。能击出这样一击的人,我想应该不会有第二个。” “钟临!”秦希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李凌风问道:“钟临是谁?是钟临杀了爹?天下第一剑也死在他手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杀了爹,他到底是什么人。” “应该是诛君谷的人。”江小义把秦天一被杀的事以及秦希身份说了一下。 江小义此刻在专注地看着李松伦胸口的淤青,过了片刻才转向俞芬说道:“师娘,可以明天再火化么?”我想陪师父一晚。 “好。”俞芬应道。 江小义又继续看向了李松伦胸口的淤青。 “小义,你在看什么?你觉得这人武功有多高,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为父亲报仇。”李凌风说道。 “据我所知,他是混元境中期。” 李凌风眼露怀疑之色。 江小义苦笑了一下,说道:“修为越低反而越可怕,能一招杀了师父的混元境中期!任重而道远啊。风哥,我想一个人静静,陪陪师父。” “哦,好。”李凌风说着,向后退了几步,和俞芬和妹妹说了些什么,三人便一起往屋里走去了。 江小义坐了下来,拿出了那块石头。 “不需要借用下我柔软的肩膀么?”秦希坐在了江小义旁边。 江小义说道:“不用,我在感悟钟临这一击的奥妙。” “额,我以为你是悲伤过度呢,还主动借肩膀给你,感觉自己像白痴一样,当时听说爹死了,还有看到爹尸体那会,我可是趴在你肩上哭了好久。” “没什么好悲伤的,其实钟临是个不错的人,风哥、芋姐还有师娘都没有事,摘星山庄齐文思、齐文利他们也都没有事,他杀人杀的很磊落。我只是想尽快的提升实力,然后同样磊落地杀了他。”江小义说道,他的声音很是平静。 “所以你说陪师父一晚,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感悟这块石头。”秦希说道,声音有些微怒,觉得江小义有点冷血。 “别把我说的这么冷血啊,当然也是缅怀了。”江小义似是看出了秦希心事。 “切,为什么我爹的尸体不见你去领悟。” “秦前辈浑身上下,伤口太多,破坏了这一击的意境。” “哦,那我们一起领悟试试吧。”秦希说道,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更多的是想陪着江小义。 江小义轻“嗯”了一下,便把目光又转向了那块淤青。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完全沉浸其中,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一击的威势,同时想着万剑归一和秦天一的遗言。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从混元境后期进入道意境的秘诀是把“意”融入功法几乎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但是不一定非得到了混元境后期才可以做到这一点。钟临就是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混元境中期的他就可以杀了秦前辈和我师父。我往往可以越一两个小境界击败对手,或许也是因为我的剑法中不时会蕴含着“意”吧,曾经就有人说我舞剑时而似在作画,时而似在吟诗,变化莫测。 但是百花齐放怎如万剑归一,这是大概指将一种“意”彻底融入要比融入很多种意好吧?但这应该是怎样一种“意”呢?比武会上与剑七比武时的最后一击和与宣元比武时的最后一击,都让我觉得很微妙,我使出的一击不是松伦剑气,而是将松伦剑气融合了对摘星剑法、雪城七式甚至是星河烟雨的些许皮毛。这一击很强,而且是浑然一体的并不是百花齐放的感觉,如果在融入的更多一点呢,对世间万物的感悟。此刻,他已经渐渐明晰,自己师父是将无数种“意”融入了自己功法,而自己要做的将万物融入自己的“意”。这“意”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确定,他莫名的笃定自己的路是正确的,坚持下去必会有所突破。 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江小义起身提剑,刺出。剑气直击到了数丈之外的山壁之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印记。江小义有些失望,这一击其实很强,但是比他期待的弱了太多,最关键的是刺出这一击后,他竟觉得浑身气力都被抽空,脑中一阵晕眩。 “虽然还差得远,不过应该就是这种感觉,慢慢来就好。”江小义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59章 涟漪渐起 秦希本来已经睡着,却被江小义一击惊醒,看着山壁上的痕迹不禁感叹道:“很强的一击,看来你收获不小呀?指点指点我吧。” 江小义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实用性,这一击直接抽空了我的内力,不可能作为常规武器,但作为杀手锏的话,威力也就是能够吓唬一下同境界武者。不过这可能是一个好的开始,我还得慢慢来。本质其实就是人人都知道的‘意’融入功法,但每个人融入的‘意’是会各不相同的,至于具体怎么融入......,实在是一个无法言说的东西。如果成功融入了‘意’的话确实会很强,而且绝不是非要到混元境后期才可以融入的。对了,有一点,秦前辈说的很对,电光剑法太追求招式本身的快准狠了,是非常难于融入‘意’的功法。在我看来,反而是越简单的功法越容易融入‘意’,甚至可以从简简单单的一刺练起不断尝试融入‘意’,不过这个东西真的只能靠自己体会。” “一刺?”秦希疑惑说道,提剑接连刺了数十下,毫无融入“意”的感觉。 “你这样刺,无论多少下也没用的。”江小义一脸黑线地说道。 秦希停了下来,说道:“那该如何修炼?” 江小义说道:“我也没什么办法。于我而言,不同的‘意’其实之前就会微弱地蕴含于我的剑招中了,只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需要慢慢体会。但是在你的招式中,我丝毫感受不到有‘意’蕴含其中。我建议你可以还是像以往一样正常修炼一个功法,自己慢慢注重体悟,不过电光剑法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至于松伦剑气比较讲究一心二用,你这方面还是差了点,可能也不太适合。摘星剑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当初齐沐风就是靠着摘星剑法突破到道意境的。” 秦希说道:“这是人家摘星山庄的剑法,你也不能私自教给我啊。” “不经他们同意确实不好外传。对了,不如过几天我们再去一次摘星山庄吧,先找齐文思问问,看看有没有变通的办法。” “好的。我现在也不想琴棋书画什么的了,我只想好好地修炼,然后打败那个钟临。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秦天一生前苦口婆心,也说不动自己女儿,但如今自己的身死令女儿对修炼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再给秦希一次机会,她很想一开始就专心练剑,不惹父亲生气。 江小义看着秦希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去摘星山庄的话,你师娘他们呢?本来想和你常住这山谷勤练武功的,想不到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江小义想了想,说道:“师父虽然为人正直,行侠仗义,但人在江湖也免不了有个把仇人,师兄师姐武功虽然不错,不过真来了高手还是不够看,他们留在这里,我不太放心。一会也看看他们自己意见吧。我觉得他们可以去烟雨楼,师父与烟雨楼关系很不错,肯定不会被拒绝的。” “嗯,摘星山庄在松伦谷和烟雨楼之间,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先一起去摘星山庄。” “嗯,走,先回屋,和他们商量商量。” 俞芬三人在屋中也正探讨着后续安排,江小义便说了自己想法,三人本也是打算去烟雨楼,自然没有异议。 一个时辰后,几人把李松伦火化,并入土安葬了。而秦天一的骨灰则就埋在了李松伦的旁边,一对挚友双双在此长眠。埋葬他们的地方是松伦谷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前面还有草木和大树遮挡,如果有人来到这里,不是极细心的查找,是很难发现的。 而后几人一起为这两个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守灵三日,便一同出了松伦谷。 仙伦山庄名字听起来很有仙气,但其实很普通。虽然名为山庄,其实也就是一个大了一点的四合院,比摘星山庄的雨苑都大不了多少。院内有个小池塘,池塘旁边栽了几棵小树,院门向南,正厅在北,院内东西各有三个厢房,沿着西厢房一直往北,可以进入正厅背面的后院,后院种着各种草药还有一个房间是炼丹所用。仙伦山庄只有三个下人,一个是负责买菜做饭的厨娘,一个是负责看门打扫院子的护院,还有一个是负责收拾房间的丫头。 在李松伦被杀之后的第三天, 陈仙伦正在后院药园旁边的石桌上与禾依晴下着棋,护院却走了进来说道:“庄主,项楼主求见。” “带他去正厅吧。”陈仙伦对护院说道,接着转向禾依晴,“走吧,回来下。” 正厅之中,几个正座上没有坐人,陈仙伦、禾依晴与烟雨楼主项尘都坐在了正座西首的小茶桌旁。 看到项尘一脸严肃,陈仙伦心知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便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是的出事了,我们收到消息,那个钟临三天前又杀了李松伦。有附近的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将消息卖给了我们。而且风眠镇里还有人看见了李神风和受了重伤的钟临。对了,还有个消息是江小义和秦希带着秦天一的骨灰一起回了松伦谷。”项尘说道。 “刚杀完秦天一,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又杀了李松伦,说不定下个目标就是我了啊。”陈仙伦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又说道,“师兄,快二十年了,之前的事我始终觉得于心有愧,既然这次依旧没有杀无辜之人,就随他去吧。这次,李神风在么?” “在的,不过据说和上次一样,根本没有出手。”项尘摇了摇头。 “这消息江湖上传开了么?”陈仙伦问道。 “知道的人还不多。” “迟早会传开的,万一有仇家去松伦谷找麻烦就不好了,不过按江小义比武会上表现也够护住他们周全了。”陈仙伦说道。 “秦天一已死的事基本人尽皆知了。对了,不少门派知道这消息后有些恐慌,觉得诛君谷要死灰复燃了,希望我们做点什么。如果再知道了李松伦死了,估计态度还会更加急切,我们是不是得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对付诛君谷。” “趁钟临受伤围杀他们么?这种事我不做,若他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杀吧。能查到诛君谷的据点么?”陈仙伦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不悦。 “我在让人留意了,具体位置不明,但可以确定是在西面,比松伦谷还要往西。” “对了,是哪几个门派在恐慌?他们只是知道秦天一之死,还不知道李松伦被杀、钟临受伤等消息吧。” “我这里没和他们说,不过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离松伦谷都比较近,也就一天路程,也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了。圣剑山庄、黑白阁和神刀宗之前都有派人来过,希望我们尽早采取措施。对了,前几天雪心宫的飘雨和桑遥以及烈火的杨照也分别过来了一趟,不过只是询问了秦天一之死的相关消息,没有表示什么。”项尘说道。 陈仙伦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投入了池塘之中,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60章 烟雨楼 看着水面上的涟漪,陈仙伦右手托着下颌,回忆着清明之战中各派的表现:这一战两个主导门派一个是烟雨楼,一个是烈火,而且烈火相比烟雨楼,表现得更为狠辣,是率先喊出“乘胜追击,除恶务尽”之口号的门派,而且烈火在这一战中损失也是最大的;圣剑山庄是表面上积极响应,实际上只有秦天一因与陈仙伦好友所以鼎力支持,其他参与者都是在大局已定才来锦上添花,是前期攻坚时不见人影,后期追击时最为积极;雪心宫心底里应该是不愿意参与的,不过烈火和烟雨楼强势,又与雪心宫交好,雪心宫作为公认的四大一流门派之一,不得不有所表示,所以派出了倾霜一人协助,倾霜在战斗之中也是不想多杀人,所以开始便只身对上了诛君谷中性格最烈最凶残的赤练掌尤祈,结果虽然单杀了尤祈,却也被赤练掌所伤。其他门派中黑白阁阁主白桐突破到混元境后期,一直希望让黑白阁成为第五大一流门派,所以在这一战中无论前期的攻坚还是后期的追击都十分积极,不过损失不小,白桐也是重伤境界跌落到了混元境中期;神刀宗离诛君谷近又与雪心宫交好,所以宗主孙皓也带了几个好手随倾霜一起来支援,实战中基本是本着逃者不追的原则,所以杀戮不多。至于雪城派则是并未参与。 “有点出人意料啊,烈火居然没什么表示?” “是啊,我也没想到,但杨照真的是问完消息就走了,按说烈火在当年一战中损失最是惨重,对此事应该最为积极啊。”项尘说道。 “依晴,你怎么看?”陈仙伦看向站在旁边的烈火前前任掌门绝尘的女儿禾依晴。 禾依晴想了想,说道:“若是绝心师叔还在,肯定会很积极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死,新掌门霍宇轩我没见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性子啊。能够想到的解释也就是,烈火觉得上次损失惨重,所以这次事情不想做出头鸟了。” “好好休养生息挺好,这个新掌门倒是有点意思。” 项尘补充道:“他在弟子中口碑很好,据说为人很仗义。” “其实只要诛君谷做事有底线,我真的不想管,不过如果是想先杀了各派高手再伺机灭掉各大门派的话就不得不管了。我这两天去看看吧,得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有李神风的消息和我说,他是个不错的人。”陈仙伦说着吹了声口哨,一只鸽子应声飞来。 “如果有什么紧要消息,用这只鸽子给我传消息就好。” “好的。”项尘说道。 烟雨楼是个很特别的门派,一百多年之前横空出世,据说老板是一个武功很好的富商,几乎全国各地都有他的烟雨酒楼、烟雨客栈、烟雨红尘(青楼)、烟雨茶舍、烟雨镖局等产业。这人很神秘,他的商业帝国也很神秘,没有人知道这个老板到底是谁。利用这些产业,可以知道很多很多消息,于是他又渐渐开始做起消息买卖的生意。 起初只是经常有人委托打听消息,而后来打听的人多了,这老板的各产业便逐步形成了不算紧密的情报系统。旗下所有产业把获得到的可能有价值的消息及有人打听的消息记录并上报汇总。如果有人打听的消息可以从可能有价值的消息中找到答案,便可以反馈给打听消息的人。 这老板很快意识到这中的商机,也意识到这么大的产业尤其是已经涉及到了消息的买卖,想要稳步发展必须要依托强大武力。所以他大力笼络江湖高手,并选了个有手段有善心而且武功很高的手下作为接班人,而这位接班人就是建立了烟雨楼的第一任楼主。 如今烟雨楼名气已经非常大,主要的消息来源一方面是终端产业从往来商客中获得的,另一方面是任何人都可以向烟雨楼贩卖消息。为了便于管理,目前只有烟雨茶舍可以负责买卖消息,而其他产业只是把收集到的消息记录上报。烟雨茶舍遍布各大城市,有人卖消息时烟雨楼会根据消息的价值付出相应报酬。即使烟雨楼认为消息没有价值,只要后续有人确实买了这消息,烟雨楼也会尽量找到消息提供者,把所得的九成付给卖消息的人。 烟雨楼情报买卖还有两个规则,一个是未经同意绝不透露买家或卖家的信息;另一个是烟雨楼买消息时会根据自己已掌握的信息,判断消息的真实性,不会购买明显虚假的消息,但在卖消息时不会对于消息的真实性负责,买家可以另付费用让烟雨楼验证消息真伪,不过价格不菲,而且烟雨楼有权拒绝去验证。 烟雨楼的情报体系和旗下产业的盈利能力为烟雨楼吸引人才、积累人气的打下了坚实基础,所以烟雨楼能够快速崛起,并借着陈仙伦突破到道意境的契机,成为了各正道门派之首。 回到了烟雨楼,项尘忧心忡忡地对身旁的副楼主岳文说道:“陈仙伦果然不会希望因此再掀风波,只会想大事化小。” “那楼主您的意思是?”岳文问道,他知道楼主不太认同陈仙伦的想法。 “我就怕养虎为患啊,其实我还是更倾向于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应该趁现在钟临还没有突破到道意境之时,赶紧把他处理掉。按钟临目前所展示出的实力,应该一只脚已经踩在跨越道意境的门槛上了,我担心钟临到了混元境后期后可以很快突破到道意境,而且云辛龙也没有死,不知实力是否会完全恢复,如果云辛龙实力也完全恢复了的话,那么诛君谷有两个道意境高手,正道武林就要遭逢大劫了。不过我们的探子终于有一个成功潜入诛君谷了,如果诛君谷有什么企图,我们也可以提前准备。” “这是大好事,他们选拔弟子可是严的狠。对了,楼主,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有人昨晚在风眠镇看到了李神风买药,不如我们让人把消息放给圣剑山庄和神刀宗吧?他们离松伦谷近,说不定可以就近截杀了钟临和李神风。” “还在风眠镇?”项尘沉思片刻,自问自答道,“应该是要疗伤吧。仙伦肯定是不齿这种趁人之危之事的。” “楼主,不论当初的事谁对谁错,如果诛君谷真的死灰复燃江湖必是一场浩劫,就像您说的,我们不能养虎为患啊,我觉得仙伦师兄妇人之仁了。而且我们可以让人不经意间把消息透露出去,这样仙伦师兄也不好怪罪的。” 项尘眉头微皱,沉思了良久,才说道:“就这么办吧,虽然有违侠义,但是对我们来说斩草除根总好过养虎为患。” 第61章 追杀 风眠镇的清风客栈内,诡医已经和李神风与钟临会合。 李神风很是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对诡医说:“真的必须得到后天早上才能走么?你是昨天到的,但我和钟临在这里已经两天了,不少人都看到了我们,我怕引来高手围杀啊。” 诡医嘴角带血,神情憔悴,正盘坐于地上,似是在打坐疗伤,眼睛都没睁地说道:“老头子我不懂这些么?但是他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绝对受不了马车上的颠簸,否则会全身经脉尽断的。” 李神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当时,钟临杀了李松伦后晕倒,便被李神风带到了这家客栈。本想等诡医来了正好坐他的马车一起回诛君谷的,可没想到的是,诡医看了钟临情况却说必须立即针灸医治,而且三天之内不能受一点马车颠簸。 此刻,满身插着银针的钟临在床上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三人不得不滞留在了风眠镇。李神风真的非常担心,一个不省人事的钟临,一个为了医治钟临耗尽内力已经受了内伤的诡医,这要是来两三个混元境后期的高手,自己一个人是绝对敌不过的。唯一令他有些欣慰的是,他昨天已经给诛君谷飞鸽传书请求增援了,估计最多再有三天,沈倾虹或者谷主一定会到。 “希望援兵快点来,希望这两天不要出意外啊。”李神风小声地不断念叨着。 两天后上午,钟临终于睁开了双眼。诡医知道钟临这个时间该醒了,一直在盯着钟临,第一时间便快步过去,一边帮钟临拔下了身上银针,一边说道:“小子,这次你可玩大了啊,弄不好会经脉尽断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钟临连续咳嗽了几声,强行压下喉间涌起的腥甜,逞强地说:“我好的很,只是身上稍微有点无力。” 李神风焦急地对诡医说道:“这回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诡医说道:“可以了。” 李神风又转向钟临说道:“当时你的伤必须立即针灸医治,而且三天之内不能受一点颠簸,所以我们还在风眠镇。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们赶紧走吧。” 钟临深知此刻处境万分危险,立马坐了起来,下了床,由于虚弱没有站稳,打了个趔趄,一旁诡医赶紧扶住。 就在这时门外,隐隐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 李神风赶紧到门旁从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的人都来了。你们快从西面窗户走,我引开他们。” 钟临知道自己现在毫无战力,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一咬牙说道:“李叔,你保重。” “你可得活着回来啊。”诡医背起了钟临,从窗户跳了出去。 “会的。”李神风赶忙关上了西面窗户,而站到了南面窗户的旁边,掐着来人推门而入的一瞬,打开南窗,跳了出去。 推门而入的共有五人,为首的是圣剑山庄庄主楚英,混元境后期的修为,其身后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的是副庄主文无声,女的是核心长老卫芸,分别是混元境后期和中期的修为。一旁还有两人是神刀宗的孙皓和林开,都是混元境初期的修为。 几人一进来便看到李神风跳窗而出赶忙追了上去,楚英动作最快,他看到前面似乎只有李神风一人,心念电转,说道:“只有李神风一个人,他这是调虎离山,无声你和孙宗主他们先回去客栈看看有没有钟临下落,卫长老我们接着追。” 文无声、孙皓和林开回到了客栈客房之中,文无声看到了西面关着的窗户,心中思忖:几人当时在客房之中,若从正门出去,一定会被堵住,屋中西、南两个方向各有一扇窗,所以如果李神风从南窗逃走,那么钟临一定是从西窗走的。想到这里,他忙过去打开西窗,一面施展轻功纵身跳出,一面说道:“这边。”孙皓和林开也是立刻跟上。 此时,虽然钟临和诡医才刚刚走了连半刻的时间都不到,但已足够两人逃出一段距离了。文无声等人四下看不到两人踪影,便向西窗下方一个乞丐问道:“有没有看到有一老一少两个人从这里跳下来,他们往哪去了?” 乞丐不敢怠慢说道:“看到了,他们拦了一辆马车,往北去了。”若是常人向他询问消息,他一定会示意对方付出报酬,但见三人拿着剑气势汹汹,便直接说了,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伤了自己。不过令他惊喜的是,这问话之人竟是掏出了半锭银子扔给自己,还说了声“谢了。” 乞丐接了钱也是赶忙道谢,但眼前三人竟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路上隐约可以看到马车刚压过的痕迹,三人循着痕迹向北追去,他们一直追了近半个时辰,追出了数十里地了,终于追上了那辆马车。为防止被钟临和诡医暗算,文无声直接运转内力一剑挑翻了马车顶棚,却发现马车之中竟是空无一人。 文无声只得暗叹一声:“中计了,好算计啊。” “镇外都是土路,一路上没有看到两人脚印,说明两人不是出镇之后下车的,他们肯定在风眠镇内就下了马车,然后扬鞭驱赶,让马拉着这马车一路向北,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孙皓说道。 “此刻,我们追出小镇已也有段时间了,再折回去估计他们早就从其他方向走了,哎,竟然还是让他们跑了,真是狡猾至极。”林开很是愤懑。 三人推断的没有错,诡医与钟临在马车出小镇之前就下了马车,然后转向西行。再出镇前,又拦了辆马车,重金买下,便驾车西去了。此刻已经从西面出了小镇又行了二十余里,此处前方有个岔路,一条是向西的,另一条是西南方向。谨慎起见,两人都故技重施,让马车向西南方向跑去,自己走另一条路。 诡医虽然受着不轻的内伤,但毕竟是混元境中期的高手,他背着钟临,速度也并不慢,又行了三五里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向北的岔路,走那边的话,再有不到片刻就可以到松伦谷,岔路附近还有一处驿站,两人打算在那里买一匹马,再骑马赶路。也正是由于知道这里有驿站,所以之前才弃了马车。 第62章 抉择 往岔路口的位置看去,诡医不由瞳孔微缩,向北的岔路上一行五人已经眼看就要走到了主路之上了。从这条路走来的,多半是松伦谷的人。很快,诡医看出走在前面的一人有着外罡境中期的修为,自己身受重伤,实力受到了很大影响,而且只能维持片刻时间。他决定如果被对方拦住,便立刻暴起偷袭,力求一击即中避免缠斗太久。 支路上这五人正是刚从谷中出来的江小义一行人,看到一个老者背着一个少年走来,江小义看不出两人修为,却知道两人都是高手。不过年轻人应该是受了极重的伤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老者也是受了一些内伤,但应该还是有着不俗的战力。 “这老者是高手,小心。”江小义沉声提醒着旁边四人。 钟临的脸是贴在老人后背的,他怕松伦谷有人暗中记住了自己容貌,认出自己。 眼看两方已经只有数步距离就要擦肩而过了。江小义却猛地在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是松伦剑气的气息。这个年轻人是被松伦剑气所伤! “钟临。”江小义惊呼出声,看向身旁的一老一少。 诡医缓缓放下钟临,然后突然发难,数枚银针从指尖激射而出,同时飞身跃起运足全身内力一掌拍向江小义胸口。他知道,只要这人失去战斗能力,其他人就不足畏惧了。 江小义反应极快,但怕伤到旁边秦希等人却是不敢躲避,只得一手提剑挡下银针,另一手也是一掌击出与老者掌力相对。 诡医本来见这少年反应极快,担心他躲开自己这一掌,没想到少年怕伤到周围人竟是选择与自己对掌,心中立时大喜。他认为自己这一掌必能重伤眼前的年轻人,使他无法再对自己构成威胁。 但诡医却发现自己想错了。少年这一掌明明内力远不如自己,但是两掌相击实际爆发出的威力竟是不相上下,两人各退了数步,吐出了一口鲜血。 江小义心中几分惊喜,这危难时刻的一掌竟蕴含了自己的“意”,威力比起谷中他明悟后的那一剑也弱不了太多,关键是这一掌并没有耗尽他全部内力,他知道以自己的内力至少还可以再打出三四掌。怕秦希等人受伤,他不敢停下片刻,瞬间便上前击向老者,可惜再次打出的攻击比之前那一掌所蕴含的“意”却是少了一些,力量有所不及。 不过诡医刚才一击已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量,此刻一身实力连一半都施展不出来,只得被江小义压着打,不出数招,便被点了穴道,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江小义没有管倒在地上的老者而是看向旁边的少年问道:“你是钟临?是你杀了秦天一前辈和我师父李松伦?” 钟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是的,想不到小爷我逃过了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的追杀却是阴沟里翻船。” “因为他们参与了当年的清明之战?”江小义说道。 “这只是原因之一,参与了清明之战的多了,他们是不错的对手,在与他们的战斗中,我可以变得更强,尤其是你师父。其实你也不错,就是修为低了一些。”钟临打量着面前的江小义。 江小义持剑指着钟临,心中却似两军交战,难以抉择。他暗自思忖:虽然几天前我才说过想尽快的提升实力,然后同样磊落地杀了钟临,但此刻钟临战力全失地在自己面前,自己只要轻轻一剑就可以为秦前辈和师父报仇,难道就这样放过这次机会么?钟临不过二十出头就有如此功力,将来多半是能突破到道意境,我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有一天可以杀了他呢?这次放过了,有可能便以后就再没机会报仇了。 “不是我想给自己求情,但实话实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选择堂堂正正的一战。强者不惧挑战,弱者才会畏首畏尾。不对,你还是杀了我吧,你会为这种事情犹豫,已经说明你失去了强者应有的信心,你只可能趁人之危地杀了我,不可能堂堂正正地战胜我。”钟临似乎看出了江小义心中所想,说的话字字诛心。 “你!”江小义后退一步,怒视钟临,他隐隐感到今天他的犹豫,以及钟临的这句话,将会成为他修为进境中的巨大障碍。 “信心这么容易就被破了的话,可是很难战胜我的哦。”钟临意味深长地一笑。 “小义,就算原本心智坚定,但如此良机送到眼前,任谁都会有犹豫的,别太在意他的话。”李凌风听到钟临的破坏信心之说,想要安慰江小义看开一点。 “是啊,小义,你才十八岁就修炼到这种程度,你的天赋大家有目共睹,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办到的。”李小芋尝试着帮江小义重拾信心。 “小义,放他们走吧,如果你这样杀了他,你师父肯定不会高兴的。”俞芬温柔地看向江小义。 秦希轻轻握住了江小义的手,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无论江小义怎么决定,她都支持。 江小义一边解开诡医穴道,一边说道:“你们走吧。”他脸上有些失落,为自己刚才会犹豫是否放走钟临而感到懊恼。 “既然这样,那小爷我再点拨你一句,也算为老头子的偷袭道个歉,他之前受伤不轻,偷袭你也是怕不先发制人的话,无法护我周全。你听好,如果你是强者,你所经历的都会使你变得更强。你比圣剑山庄那些垃圾可爱多了,什么时候翅膀硬了,尽管来挑战小爷,走了。” 他的话表面上嚣张,内里却十分中听,比秦希等人说的更能帮助江小义恢复信心,而且既道了歉,又表达了对江小义的尊重。 江小义对诡医下手不重,所以诡医的伤没有加重多少,他一面背起钟临,一面对江小义说道:“抱歉,刚才的偷袭是我小人之心了。” 江小义拱手应道:“前辈言重了。” 第63章 强援 诡医背着钟临又前行了片刻,迎面一对中年男女正骑马飞驰而来,女的一身红衣正是绯衣灵狐沈倾虹,而男的一身青色长袍上绣着一对在云间盘旋的紫色飞龙,他正是那个让无数正道人士闻风色变的飞龙在天云辛龙。 两人看到诡医和钟临忙是一个急刹停下,云辛龙问道:“发生了什么?” 钟临说道:“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的人在追杀我们,师父、沈姨快救李叔,他为了救我们去引开追兵了,应该还在风眠镇。” 沈倾虹蹙眉问道:“一共多少人?” “五个,楚英和文无声都在其中。”诡医点出了追兵中修为最高的两人。 云辛龙说道:“倾虹,你先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我去救神风。” “好,谷主小心。” 云辛龙说道:“放心,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接着云辛龙直接弃了马,运转轻功,向风眠镇飞掠而去,速度比骑马时还要快上不少。 而沈倾虹从诡医手中接过了钟临,诡医则是骑上了云辛龙骑来的马。 “沈姨,别管我们,去帮谷主吧,我怕他们有援兵。” “童锐带着几个长老也赶来了,比我和谷主稍慢一点,我把你们带到童锐那里就去帮谷主。” 风眠镇南面的空地上,李神风正在面对楚英和卫芸的夹击,已经受了轻伤。本来李神风的轻功是要高过二人的,但两人追击时,卫芸一直放暗器干扰李神风封锁他的前进路线,使得楚英很快追上,李神风只能边打边撤始终不能全力施展轻功逃跑。 虽然狼狈,但拖了近半个时辰却还尚未吃什么大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道人影从风眠镇飞出,正是文无声、孙皓和林开。 文无声对楚英说道:“我们没有追到钟临和宇文诡,他们让马车向北空跑,把我们骗了。” 李神风听了这个消息心中松了口气,他之前看到追自己的只有楚英和卫芸便一直担心钟临和诡医被抓。不过想到即将面对五人夹击,他心中又是一苦。 楚英喝道:“你这只乌鸦,束手就擒吧。”李神风因为轻功极好素有飞鹰之称,此刻却被楚英叫成了乌鸦。 李神风骂道:“好你个楚英,二打一还不嫌丢脸,要五个打一个么?你们圣剑山庄的人都是软蛋的么?” “面对邪魔歪道,自当团结一致,力求除恶务尽。放虎归山才是最大祸事。一起上。”楚英说着便率先提剑刺去。 李神风边打边骂道:“卫芸你个疯婆娘,堂堂一派长老,居然练这些暗箭伤人的手段;文无声你个伪君子,你不是一直寻求突破道意境的方法么,我告诉你,今天你这么无耻地围攻于我,已经注定今生突破无望了,你不如回家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还有你们两个神刀宗的杂碎,跟着凑什么热闹,那三脚猫的功夫,来丢人现眼的么?趁早退下去吧。” 李神风其实不是喜欢骂人的人,但一来被围攻得心中来气,二来希望自己言语能够多少起些作用,哪怕是一两个人少出上些许力气,自己便可能多支持片刻,说不定就可以等到援军赶来。 李神风的小心思起了作用,一番话下来,他发现文无声和孙皓的攻击弱了一些,虽然并不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得到。 楚英也感觉到文无声没尽全力,说道:“别听他挑拨,只有擒下他才有可能问出诛君谷的阴谋,诛君谷蛰伏多年,这次又出来作恶,我们必须尽早查出他们老巢,把他们铲除掉。个人名声事小,天下安危事大。” 李神风被围攻的极是狼狈,身上不断添着新伤,嘴里却还是骂着:“老乌龟,你还配谈什么天下安危,当初围攻诛君谷时,是哪个门派看到大局已定了才姗姗来迟的,你们乌龟山庄在你这只老乌龟的带领下,除了秦天一哪还有像爷们的。” 大实话骂出来却最是诛心,尤其文无声脸色都有点泛红,当初圣剑山庄明明离诛君谷最近,庄主明明已经集结好人手,却按兵不动了一炷香的时间,文无声当初作为核心长老也曾请求庄主动手都被一口拒绝,愣是等云辛龙真正受了重伤才开始进攻。 “骂得好!”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是云辛龙飞掠而来,他一拳砸向楚英,同时怒骂道:“你个老乌龟,当初是谁给我送礼求我不要挑战你的,现在竟然敢动我的人,找死!” 李神风看到自己谷主亲自赶到,心中大定,跟着附和道:“谷主,这老乌龟竟还有这种‘壮举’,当真深得龟缩之道啊,神风佩服之至。”言语间极尽讽刺。 楚英尽管反应很快,及时挡住了云辛龙的重击,但还是被霸道的拳力击得受了不轻的内伤,后退了数步,口中阵阵腥红上涌,道意境的力道岂是可以轻易挡住的。 其余四人见了都退后了几步,暂时停手。 卫芸问道:“庄主,您怎么样?” 楚英心中暗暗想着:这云辛龙随意这一击便让我受了内伤,我们五个加起来怕也不是对手啊,于是喊道:“撤!” 几人听了正欲后撤,却听到了云辛龙的声音:“谁允许你们走了?当初入侵我诛君谷,如今又伤我诛君谷弟子,你说我凭什么让你们走。” 卫芸忿忿不平地说道:“庄主,我们以五敌一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楚英又是咳出了些血,小声说道:“他刚刚一击已让我受了内伤,道意境的力量名不虚传啊。若能够全身而退,还是尽量不要硬碰硬的好。” “多年不见你果然还是那只缩头乌龟啊,不过今天你龟缩也是没用了,如果当初你龟缩起来一直没有侵入到我诛君谷,今天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你们五个手中都沾着我诛君谷兄弟的鲜血,都该死。”云辛龙说道。 楚英之前说话声音极小,不想还是被云辛龙听到,受了嘲笑,此刻脸色甚是难看。 此刻文无声却是跃起喝道:“既然横竖不过一死,又何惧放手一搏。”然后便是举剑劈向云辛龙。 孙皓和林开见此也是立刻运起内功提刀砍来。 楚英心知一起上还有一线生机,一个一个上更加必死无疑,何况云辛龙显然不想放过他们几人。于是貌似豪气地喝道:“说得好,一起上。” 卫芸听到也是跟着射出数道暗器攻击。 云辛龙却是微微一笑说道:“雕虫小技。”说着便运起龙飞凤舞功法,身形诡异,单手迎上文无声的剑锋,眼看要被砍到时轻轻一引。文无声立时觉得剑的去势已不再受自己控制,接着便又感觉到,根本是自己的身体在受剑的控制。他随着剑的去势飞出了三五米远,即将落地之时,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立刻强行运功控制身形,总算是相对平稳地落了下来。 孙皓和林开就十分狼狈了,卫芸的暗器被云辛龙直接运转功法弹了出去,正好将两人打翻在地。这两个人对上李神风时可以辅助一二,而面对云辛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第64章 高手齐聚 云辛龙接着又是运足内力一掌向楚英击出,手掌还相差数米之时,楚英全身经脉已是被霸道的掌风席卷,面部扭曲,身形浮于半空。身后的卫芸也被掌风侵袭,后退数步咳出了血。 楚英这边显然更是凄惨,只是掌风已让自己经脉受损,如今眼看着手掌已经要拍到自己心口,楚英只觉得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若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当初龟缩到底,也不要惹上这样的人。 而就在此时一道流星般的光点闪过,这光点看起来并不起眼,但云辛龙的掌风与之触及后,杀气瞬间十去其九。 “云谷主,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有话可以好好说啊。”是陈仙伦已从仙伦山庄赶来,一击天外飞仙救了楚英。 楚英死里逃生,看到陈仙伦来了心中大喜,心思瞬间从后悔自己没有龟缩变成了一心只想今天就杀云辛龙,忙是说道:“陈庄主,我们本是来追杀那个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的钟临,不想却遇到了大魔头云辛龙,看来诛君谷是早有准备,他们意图卷土重来祸害江湖,我们今天这么多人,就一起联手除了这魔头,为江湖除去这隐患吧。” 陈仙伦眉头微皱,心中很是不喜,没有理会楚英,反而是用了传音入密的功法,向云辛龙传音道:“当初的事,我很后悔,是我被抢亲后昏了头。我不求你能原谅,但依晴她,很想看看孩子,有机会带着孩子来仙伦山庄一叙吧,或者我可以和依晴去诛君谷看看她么?” 云辛龙脸上有几分动容,嘴中说的却是狠话,也是传音给陈仙伦道:“我特别理解,不过如今是你们灭诛君谷在先,如果我做了什么,也请你一定理解啊。依晴她既然成了陈夫人,那这个孩子就和她再无关系了。”诛君谷覆灭后,禾依晴又回到了陈仙伦的身边,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心中又怎能不怨不恨,更何况云辛龙本就是嫉恶如仇的那种人。 陈仙伦微微苦笑,以他的立场,劝说云辛龙放下仇恨当真是天方夜谭了,于是只得拱手对云辛龙说道:“云谷主,给仙伦个薄面,至少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李护法也受伤不轻,需要赶紧医治啊。”这次他没有用传音。 云辛龙心中分析着敌我形势:我花了十余年才恢复武功,如今实力比起当初清明之战时,只是略强一点。而陈仙伦在突破道意境后又有了多年沉淀,从刚刚一击便可看出,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何况对方本就人多,这一战是万难取胜的。他准备说句狠话带着李神风离开,但却忽然感受到了沈倾虹的气息由远及近。 “陈庄主你面子有那么大么?不过若是你请求我家庄主放过你们,说不定庄主还能大发慈悲。”沈倾虹人还在数丈之外,声音却已是传来。 接着只是一瞬,沈倾虹便来到了云辛龙身边。为了示威,站到云辛龙身边这一下,沈倾虹是运足了道意境的功力,只这一下身法,便让对面几人都明白,她沈倾虹也是道意境高手。 本来楚英他们五个还在诧异,这沈倾虹区区混元境后期,凭什么这么和“天外飞仙”说话,甚至楚英马上就要出口呵斥了。不过看到这道意境的气势,几人瞬间知道,沈倾虹凭的是什么了。 云辛龙却是微微皱眉,向沈倾虹传音道:“我们两个未必打得过他。” 陈仙伦功力远高于两人,也听到了传音,微微笑了一下暗道:我就不要面子的嘛。 看到陈仙伦微笑,云辛龙心中打鼓:他竟能听到我的传音么?看来不是未必,我和倾虹联手确实打不过他。一般而言,在刻意为之之下,如果修为远在传音之人之上,才能听到其传音内容。 沈倾虹也看出陈仙伦似乎听得到,所以没有回话。 其实不用云辛龙说陈仙伦也知道两边实力情况,但还是开口打算请求,让诛君谷逞了这口舌之快也没什么。而正欲开口之时却传来沈倾虹传音:“或许我加上云辛龙不是你的对手,但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五个还是做得到的,而且杀了之后未必不能全身而退,龙飞凤舞的身法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服个软不吃亏。看你样子本来不是也不想打么?” “好算计,丢面子也让我丢的心服口服。”陈仙伦也是传音道。 云辛龙修为与沈倾虹相差不多,无法捕捉到沈倾虹给陈仙伦的传音。 “云谷主、沈护法,你们大人大量,还请给我等一条生路吧。”陈仙伦拱手恭敬地说道,竟是直接把自己也算在了其中,似乎只要两人愿意,自己也会死在两人手里似的。 云辛龙还真没想到陈仙伦说的如此谦卑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沈倾虹说:“我们走。”便抱起李神风往诛君谷飞去。沈倾虹也是紧随其后,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周围五人却是心下骇然,诛君谷竟有两个道意境高手,看起来若是两人合力,连陈仙伦都不是对手。 楚英有些惊慌地说道:“陈庄主,我们该怎么办,诛君谷的实力已经强大如斯,如果他日钟临在突破的话,我们正道各派危矣啊。” “我也没有办法,能忍则忍吧,除非我们再有道意境高手诞生。你们听好,云辛龙加上沈倾虹,他们联手之下,我胜算几乎为零,诛君谷已经成为任何正道门派都惹不起的存在了。如果是你们主动招惹,就像今天这样,不要再指望我会救你们。”陈仙伦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接着说道,“如果诛君谷真的欺人太甚,我还是会尽量想办法的。” 楚英听了担心地说道:“这次我们重伤了李神风,若他们报复,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应该不会的,若他们真想杀你们,你以为我的请求有用么?一个缠住我,一个杀了你们,然后想拼命的话可以联手杀了我,不想拼命的话可以全身而退。这比打上你们圣剑山庄,可要容易得多了。”陈仙伦说道。 孙皓有些后怕地问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啊?” 陈仙伦沉思片刻,说道:“我也在想,或许他们想做的是有一天让一个诛君谷的高手堂堂正正地杀了我吧,就像钟临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一样,也许他们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嗜杀。” 陈仙伦想吓吓几人,让他们不要招惹诛君谷,故意夸大了云辛龙和沈倾虹的实力,同时在努力往诛君谷脸上贴金,用最大的善意去想诛君谷。但他觉得自己想的似乎有几分道理,至少沈倾虹不是嗜杀之人,就是不知道沈倾虹给我的传音云辛龙是不是想到了。 第65章 密谋 “想不到陈仙伦真的放下面子请求,按理说我们两个加起来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云辛龙有些不解。 “我们一个拖住他,一个强杀了那五人,陈仙伦是没办法的。而且只要以防守、闪避和逃跑为主,我们很可能还能全身而退。”沈倾虹说道。 云辛龙之前是没往这方面去想,此刻有些懊悔地说道:“怎么不早说?让这几个人逃了。” 沈倾虹没有说话,她知道谷主明白她的心思。 “你还是太心软了。”云辛龙叹道。他不禁暗自比较着自己手下的几员大将:沈倾虹最温和,主张用尽量和平的方式解决当年仇怨;钟临想杀了正道武林诸多高手,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杀,使得各派臣服;童锐想法最为残暴,想要血洗当年攻入诛君谷的各派。 李神风和诡医没有自己表态,属于调和各方矛盾的角色,但按他们性格不可能同意童锐做法,立场应该是介于沈倾虹和钟临之间;或许按实力来说还应该算上云灵那个丫头,她与沈倾虹和钟临都是非常交好,她的主张应该与沈倾虹差不多,不过她对诛君谷的事往往兴趣缺缺。 我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或许和钟临想法比较接近,有些人必须死,比如陈仙伦、项尘、楚英、白桐......云辛龙把当年杀入诛君谷后杀人最多或手段残忍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的人依次列了出来,足有二十余人,其中没有烈火的,烈火当年派来的高手最多,杀人也是最多,但是几乎全部死在了清明之战中,个别逃回烈火的也都只是炮灰一类的角色。云辛龙想到这里,不由看了眼旁边沈倾虹,当年正是她给了烈火致命一击。 感受到云辛龙的目光,沈倾虹说道:“谷主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当年的你,当初如此狠辣的你,如今竟是最仁义的一个。” “人总是会变的。”沈倾虹轻叹了口气,看向了远方。 “我记得当初退走之时,你的那队人实力保存的最完整,不过你没有按既定计划逃走,而是为了协助我们逃离伏击了烈火的追兵,一队二十人除你之外全部丧命,但却是让烈火近五十名高手几乎全灭,我最大的仇人绝尘也是在此役中被你斩杀。通过伏击重创敌人虽然难,却也不令人吃惊,但是能击杀绝尘,当真不简单。之前问过你一次,你说不愿回忆,不过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倾虹目光有些呆滞,回忆了良久,才说道:“伏击瞄准的就是绝尘,天网、巨石、暗器、偷袭......一连串手段瞬间袭来,他立时便受伤中毒,而且被巨石轰的离众人有些远,然后我死盯着他一个,让他难以归队指挥,把他击杀了。我这边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没有我也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实力,但烈火那边没有他的指挥,各自为战,就算有人数优势也没讨到半点便宜。不过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不会那么拼,而是会在第一波攻击后就直接退走,杀烈火的多少人无所谓,我想我的那些人还活着。” 云辛龙安慰道:“没有你们的话,李神风、诡医还有我这边能逃出来的可能也就只有我们三人了,秦天一和李松伦当时多少是放了些水的,最后我们逃出来了二十多人。如果绝尘追上来,眼中哪会容得下沙子。” 沈倾虹轻摇了下头,说道:“我可以在伏击之后选择引开他们,这样伤亡也会少很多。” 云辛龙知道沈倾虹说得是对的,他感受得到沈倾虹心底深处的愧疚,缓缓说道:“倾虹,我向你保证,至少我不会同意童锐的主张。” 沈倾虹微笑“嗯”了一声。 数日之前,莲花庄内,连升正坐在议事堂的正座之上,他是连骏的大哥,四十二岁,外罡境后期的修为。本来他已在外罡境中期十余年都无寸进,但月前找到连骏尸体,借着满腔悲愤与怒火,竟是突破了瓶颈。 连升与连骏情同手足,而且连骏天赋很好,是莲花庄晋升成二流势力的希望,因此他非常憎恨杀了连骏的秦天一。他不知道连骏死时的具体经过,但他知道连骏死前是去找秦天一决斗,也知道连骏脖子上的致命伤是电光剑法所致,毫无疑问凶手就是秦天一。 可惜的是,秦天一连自己混元境的弟弟都杀了,他又能做得了什么。不过之后没几天他便听到了秦天一被杀的消息,当时他是心中振奋,只觉老天有眼。 连升知道秦天一有一个女儿叫秦希,如果秦天一在,他肯定不敢做什么,如今秦天一死了,据说已被秦希火化,他想拿秦天一的骨灰和秦希的头颅来祭奠他的弟弟。他已经派人沿着摘星山庄往西一路打听秦希行踪了,而就在前几天他得到了秦希的消息。 此刻,连升正在与副庄主和三名长老商议如何对付秦希。 “维宇,你了解到的情况说说吧。”连升说道。 连维宇是连升的表弟,莲花庄的副庄主,外罡境中期修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打探秦希的消息。 “我是听说她曾经出现在风眠镇,所以沿着风眠镇一路向东追寻她的踪迹,今天上午在离梧桐镇还有一百里左右的树林中发现了她,我估计他们是要往梧桐镇去的。他们一行五人,武功最高的是那个看上去最年轻的男子,叫江小义,外罡境中期修为,然后是李松伦一对儿女李凌风和李小芋,都是内罡境中期,秦希是成丹境后期,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美妇,是李松伦的妻子俞芬。毕竟江小义修为不低,我没敢直接上,先回来报信了,连四还在继续盯着,他们是坐的马车,比较好跟踪。” “你们怎么说?”连升看向三个长老。 这三个长老都是外罡境初期的修为,分别是连大、连二、连三,加上在盯着秦希一行人的连四,并称为莲花庄四大长老。四人都不是连氏族人,因为实力强才被赐姓连,并被提拔为长老。 第66章 莲花庄的伏击 “李松伦既殒,他们一帮孤儿寡母,还不是任我们拿捏,不过要做的隐蔽些,最好是趁秦希落单一举把她拿下,别惊动其他人。”连大目露狠辣之色。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在梧桐镇东的路上找个偏僻处埋伏,把他们一锅端了,到时只要做的干净,自然神不知鬼不觉。”连二的计策更加狠毒。 连三心中并不认同,他觉得祸不及家人,连骏是找秦天一比武被杀,有本事的话,就也去找秦天一比武,杀了秦天一。但他观察细致,注意到连大说话后,庄主是微微皱眉,而连二说话后,庄主却是眼中微带赞许。知道了庄主心中的大体想法,连三也不好反对,只得说道:“我们隐藏身份去更好,我怕烟雨楼会追查此事,毕竟李松伦和秦天一都是陈仙伦的好友。” 连升见众人不再说话,便说道:“我觉得连二的办法可行,不斩草除根,难免会留下后患的。另外我估计秦天一的骨灰很可能被葬在了松伦谷,到时如果秦希手中没有,我们可以去松伦谷找找。嗯......晚上他们应该会住客栈,不方便动手,我们最好在他们白天赶路时,埋伏在偏僻之处速战速决,连大你在莲花庄暂时管理庄务吧,维宇、连二、连三,我们一起去。到时我对付江小义,你们各自看好自己对手,力求速战速决。” 众人皆是说道:“是!” 莲花庄离梧桐镇不远,连升四人当天晚上便赶到了,并与连四会合。从连四口中,四人得知,秦希等人住在梧桐镇的风林客栈中。在秦希等人出来吃晚饭时,连升特意关注了下几人,确认了几人修为,才放心回了房间。按敌我实力对比,当是可以一击即中,他怕时间拖得久引来别人关注,或者这五人中有人逃走。毕竟他们做的这事情如果传出去,烟雨楼多半是会给秦希撑腰的。 次日,天还没亮,连升便带着连二连三去到梧桐镇外数里的山路中,挑了个隐蔽之处埋伏起来。连维宇和连四则是继续盯梢,准备在秦希等人出发后跟在后面。 连升三人很快找好了地方埋伏,这条路是到梧桐镇的必经之路。连升微微有些担心,路上人很少,但并非没有人,真的打起来可能还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万一有人认出莲花剑法怎么办,万一事情传开,引起烟雨楼的关注怎么办。陈仙伦和烟雨楼开创了江湖中最太平的时期,这样的环境实在不太友好,毕竟他们要做的事是有违江湖道义的。 眼看已经快到巳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连升目力极佳,一眼看出赶车之人竟然是连四。他心中暗道:肯定是连四假扮车夫骗过了秦希等人,不知是谁的主意,当真高明,这样直接把车赶到荒芜之处,他们杀人抛尸,也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果然马车临近之时,连四还向连升这边使了个眼色,明显是在示意连升先别动手。而连维宇很快也是出现,他对连升说道:“我们快跟上吧,连四一直觉得路上人有点多,想到了这假扮车夫的计策。” 连升说道:“干得好,连四不愧是我们的智囊啊。” 于是连升三人会合了连维宇一起,跟在了马车后面,而马车则很快偏离了主道。 “这个路是不是不太对啊?”李小芋最先发现了不妥。 李凌风微掀了下车帘,向外看去,心知妹妹所言不错,于是对车夫说道:“师傅,咱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越走越偏。” 连四冷笑一下说道:“没错啊,这就是黄泉之路。”说罢,便向车前跳出了数米,而紧接着连升等人也是围了上来。 此处偏僻至极,连升自觉胜券在握而且不会被人看到,便没有立刻动手,他有心想要羞辱众人几句。 “秦大小姐,出来呗,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也让你们做个明白鬼。”连升说道。 江小义心中微惊,他大意了,连四用了隐匿修为的手段,其实这手段很粗糙,只是乍一看似乎是个普通人,只要江小义刻意审视一下连四的修为,便可以发现连四是外罡境高手。可是江小义只当他是普通车夫,没有去刻意探查。 “娘,您就待在马车里吧,我们下去看看。”李凌风说道。 俞芬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出去反而添乱,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小心。” 李凌风说道:“我看他们来者不善,而且修为好像都比我高。” 江小义说道:“他们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修为比我高,我估计是外罡境后期,左边第二个是外罡境中期,剩下三个都是外罡境初期。如果打起来,我会试试领头那人的身手,如果我打不过他 ,那么我们就完全没胜算,你们到时听我信号,如果我让你们跑,那说明我不是对手,你们赶紧上马车,带着师娘跑,我会全力拖住他们。” 李凌风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行,我和你一起拖住他们,没得商量。” 秦希也是说:“我也和你一起,没得商量。” 小芋正想说什么,却是李凌风打断道:“你得保护师娘,听话。” 小芋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江小义又说道:“他也不一定奈何得了我,听我信号行事。” 四人商量好了策略便一起下了车。 “秦大小姐,我们找你找得可是好苦啊?”连升说道。 “你们是谁?”秦希问道。 “你还记得被你爹杀死的那个连骏么?”连升问道。 “你们是莲花庄的人?”秦希反问道。 连升说道:“没错,当初你爹不是很嚣张地杀了连骏么?结果呢,没多久就遭了报应,可惜我们没机会亲手杀了你爹为我弟弟报仇,不过今天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灵也是不错。” 江小义听到几人是莲花山庄的,心中安定了许多:当时混元境初期的连骏实力都比不过我,他应该是莲花山庄的最强者了。何况我现在实力又有所提升,就算这人实力和连骏相当,我应该也能轻松取胜。 第67章 退敌 李凌风怒道:“大言不惭,若是秦前辈还健在,你们岂敢对她的女儿如此造次。” 连四阴森地说道:“蠢货,还在替这贱女人说话。你应该恨她的,如果不是她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又怎会卷入这杀身之祸呢。” 连二狞笑着说道:“如果你要是愿意现在杀了这个贱女人说不定大爷心情好,可以放你一马呢,大爷最喜欢看狗咬狗了。”但其实他心中正在暗想:已经自曝了身份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人,想想你们狗咬狗的情形,以及狗咬狗之后我说破这点时的绝望,真是让人兴奋。 “你别妄想了,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龌龊么?等会你们被打得屁滚尿流之时,或许我倒是会考虑给你一个狗咬狗的机会。”李凌风说得很有气势,但心中其实很慌,他不知道江小义心中所想,并不对可以战胜对方抱什么希望。 连维宇冷哼一声,说道:“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让我们狗咬狗,这个笑话好好笑啊,你们凭什么?大哥要我说,我们把男的杀了,女的先送回莲花庄,我们拿他们消遣消遣,再杀不迟,你看秦大小姐,和那个小妞,可都标致得很。” 连升笑着点头道:“好主意啊,到时让莲花庄的弟兄们都享用一番。” 连三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心中想着如果机会合适,是不是给那两个女人一个痛快。 而其他四人都是肆意地笑着,好像眼前几人只是待宰的羔羊。他们的确很有信心,在他们看来,江小义只是外罡境中期的修为,就算是李松伦的弟子,最多也就是比外罡境中期的连维宇强一点,肯定不会是连升的对手。至于其他几人,外罡境以上的都没有,根本不足为虑。 李小芋心中有几分恐惧,微退半步,秦希却是毫无惧色地说道:“你们莲花庄到底是怎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也好,之前我爹清理了连骏,现在就由我们来清理你们这些人渣。”秦希知道江小义实力,也隐约猜得出莲花庄几人实力,所以对这一战很有信心。 “小婊子,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你以为你是秦天一么?上!”连升大笑着率先击向了江小义。 江小义这段时间与秦希朝夕相处,两人感情愈加牢固,心中都已把对方当做了自己一生的伴侣,也知道自己是对方心中所爱之人,但大概由于伤心事接连发生,他们还没有把这份感情说破。 此刻听着秦希受如此辱骂,江小义心中已怒不可遏,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同时也没有主动攻击。他在等,他在等着连升攻击自己,等着连升带着轻敌情绪攻击自己。 只有对方主动攻击过来,离自己更近并且轻敌疏于防备,他才更有一击重伤甚至杀死对方的把握。如果自己主动攻击上去,很可能被对方躲过,使对方了解到自己实力,从而提升警惕。他自信可以击败连升,但他怕和连升纠缠太久,其他几人有危险。 就是现在!江小义目露寒芒,拔剑刺向连升,他这一剑无比强大,是蕴含“意”的一剑,比之前和宇文诡对掌时所蕴含的“意”还要强大一点,而且消耗的内力也不会很多。江小义有些欣喜,似乎越是危机的时刻,他越能爆发。 这是一般混元境初期高手硬接都会重伤的一剑,这是一般的外罡境后期高手硬接必然丧命的一剑。连升的情况其实和连骏类似,他不是一般的外罡境后期高手,他刚刚突破,修为还不稳,修炼的又不是一流功法,他实战力在同境界武者属于最弱的那一档。但他竟是没有变招打算硬接这一击,所以他瞬间就被剑气穿心,剑尖尚未触及他的胸膛,他就已经死了,而江小义根本毫无损伤。 这是江小义第一次杀人,他心中微叹暗暗评价了一下连升:高估他了,莲花庄的人还真是自以为是,如果是像宣元那样的外罡境后期,应该可以及时变招泄去几分力道,最多只会受轻伤,即使仍然全力进攻,至少也可以让我受伤。而这个连升,全力攻来,结果他的人竟然是在两剑尚未相碰的时候就被剑气刺死了,不但弱而且蠢。 没有实力支撑的自信是危险的,随时可能因此葬送了自己。连骏如此,连升亦是如此。井底之蛙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本来不是坏事,但把外面还当成井底,就难免会落得悲剧收场了。 这突然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是一惊,即使对江小义极有信心的秦希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击毙命,更不论李凌风、李小芋以及莲花庄的其他人了。 连维宇简直是惊掉了下巴,一时只是瞪大眼睛,说不出话,心中暗道:这是混元境高手故意隐藏了修为么?在他心中,江小义的强已经超出了他对外罡境武者实力的认知范围。 还是连四最先恢复冷静,说道:“他是靠偷袭才一招杀了庄主,我们一起上先对付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对对,一起上,他刚才是靠偷袭的。”连二也是附和道。 连维宇心念电转:刚才他们对对方极尽侮辱,此刻就算求饶,多半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拼死一战。于是说道:“一起上。” 于是四人一起攻击向江小义,江小义轻描淡写地闪开攻击,李凌风、李小芋和秦希一起上来帮忙,很快形成了江小义独自战连维宇和连二,李凌风、李小芋和秦希与连三和连四缠斗的局势。 江小义这边是打得两人摇摇欲坠,几无还手之力。李凌风那边虽然略占下风,但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分出胜负的。 不消片刻,连二已经支持不住受了内伤,他们每和江小义对上一剑都只觉得丹田巨震,终于又是一次两剑相击,连二直接被反震之力弹得后退数步,瘫坐在了地上。连维宇几次对攻下来,也是内力所剩无几,再次砍江小义时,竟直接被江小义两根手指弹飞了剑。 接着江小义顺势运转内力,双指化掌,朝着连维宇胸口拍去,连维宇试图用手抵挡,却慢了一步,被拍出了五六米远,接连吐出三口鲜血。 “小义,杀了他们吧,这样的人渣何须留情?你放过他们,就是祸害了将来被他们所害的人。”李凌风看到江小义重伤二人后便停了手提醒道。 江小义是一向是出手留一线的人,刚刚杀了连升才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知道李凌风说得对,也不想自己真的做那种烂好人。于是右手轻轻一挥,两道剑气射出,直接取了两人性命。 第68章 地图 江小义没有直接加入战斗,去帮助秦希等人。两边实力相差不多,是不错的锻炼机会。如果真有危险,他自会出手,但目前,他选择暂时观望。 秦希、李凌风和李小芋都已看到江小义那边情况,知道自己一方已经胜券在握,江小义是给自己更多锻炼机会,于是更加无所顾忌地用出了全力。 但就在这时,连四一剑本是刺向秦希,却忽地变向直刺连三心口,几人都是吃了一惊。危急时刻,连三有所感应,微微地侧身,让他避开了致命要害,但剑还是刺入了他的肩胛。剧烈的疼痛袭来,连三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连四说道:“各位大侠,我的妹妹就是被连升糟蹋的,我是为了报仇才加入莲花庄的,谢谢各位大侠帮我报仇,我已经弃暗投明,还望各位英雄饶我一命。” 接着连四转向李凌风说道:“大侠,您说过会给我们狗咬狗的机会。” 连三看着胸口插入的长剑,什么也没说,眼中充满不屑。 李凌风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说过,你做的不错。”他举起剑似要刺向连三却是忽然转向直指连四,这一剑竟和连四刺连三的那一剑如出一辙,但连四毫无防备,直接被刺穿了心口。 “可我没有说过会放哪一只啊。” “你!”连四一脸难以置信地慢慢倒了下去。 “还真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秦希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连四言语那般龌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倒是连三刚才一言不发,眼中还不时有几分怜悯之意。”李凌风说出了自己杀连四的原因。 江小义点头表示认同,看向李凌风说道:“不如饶他一命吧,我也觉得他心底应该不坏。” “听着,我们不杀你是因为觉得你心底不坏,希望你的怜悯眼神是发自真心。不过连四这一剑直插肩胛,是死是活看你自己造化了。如果侥幸不死,望你以后多行善事,做个好人。” “谢谢,谨遵公子教诲。连四当初是得罪了庄主,所以把自家妹妹绑了送给连升当做赔礼,她妹妹没几天就不堪凌辱自杀了,他却得以跟在了连升身边,常出一些阴毒主意。”连三受伤极重,声音有些虚弱。 李凌风对于连三所说是比较相信的,向连四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果然是畜生!” 江小义看着连三面色痛苦,心有不忍掏出一瓶伤药,对连三说道:“这是不错的伤药,赶紧涂在伤口上,当可保住性命。” 连三心中很是感动,此刻他勉强提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折成几叠的纸,对江小义说道:“公子高义,这是我从爷爷偶然得到的地图上拓印的,这个地方在沼泽海角深处湖中的小岛上,只有按照地图才能找到。我去过此地,有没有宝物不敢保证,但此处确实是个高深之处,值得一去。” “能具体说说么?” “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立方体建筑叫立方空间,进去之后,有很多的小空间,小空间是不断转动的,只有你所在的小空间对应到出口时才能出来,关于功法和对立方空间的说明,在小空间的墙壁上也可以看到,介绍的很详细。必须修炼那里墙壁上刻的无名功法才能在不同小空间中穿行。 我进去过一次,已经不能再进去了,所以这东西于我其实是无用了,我想把这拓本赠与公子,感谢公子不杀之恩,赠药之情。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我相信,你一定能在那个立方空间中获益良多。” “是什么样的功法?”江小义问道。 “很特别,按照那个功法第一境界,内力可以不光存于丹田,还可存于不少窍穴之中,练了之后可以直接从窍穴中调用内力,出招可以更快速更隐蔽,配合丹田内力一起使用威力也会更强大。不过只练到了这一境界的第一层,窍穴中能储存的内力实在太少了。聊胜于无吧,对于实力的提升微乎其微。但如果练到更高境界更高层,我觉得会有很大作用的。” “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功法啊。”江小义说道。 “是的,就算我只练了一点点皮毛,别的不说,窍穴的强度绝对提升了,被点了穴后,冲开穴位的时间至少提升了两成。” 江小义没有推辞接过了地图,一面说着“谢谢”,一面攥住了连三的右手,将真气运入连三体内,助他伤势得到了更好的控制。 这一下竟已是可以站起身自己上伤药了,连三再次向江小义感谢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放心,莲花庄现在武功最高的就是我和连大了,连大做事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我们一定挑选人品好的连氏后人扶持,把莲花庄引入正途。”而后连三便往莲花庄的方向回去了。 李凌风此前在查看几人尸体,获得了一些银两和一块莲花庄的庄主令牌,他把玉牌递给了连三,说道:“这个你留着吧。” 其实李凌风这是第一次走江湖,不过表现得却像一个老手,他把从父亲那听到的经验学得很到位,处理方式显得老练而果断。江小义与之相比显得更加善良单纯。 李凌风知道江小义小时学过医,是一副菩萨心肠,对于杀人心中有些不适,安慰道:“小义,你杀的都是坏人,可能有无数好人,因为你今天举动而免去了未来的灾祸,你别有那么大心理负担,你做的是好事。” 江小义说道:“嗯,风哥,你明明也是第一次杀人,当真比我洒脱多了,真像个老江湖。” “看那个连四的嘴脸,我简直恨不得多杀他几次,这种向自己兄弟捅刀子的败类活在世上只会祸害更多人。我一直想早日练到外罡境好出来在江湖上快意恩仇,每天晚上都会设想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今天我看着镇定吧,但其实在你杀了连升之前,所有的镇定都是装的。”李凌风笑着挠挠头。 “杀伐果决上,我该向你学学。”江小义笑着轻捶了下李凌风的胸口。 秦希上前指着地图问道:“义,他给你的是什么啊?” 江小义便把连三讲的给几人复述了一下,然后又说道:“等大家安定下来,我倒想去这里看看,应该是个有趣的地方。” 第69章 摘星堂 相互交谈几句,渐渐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回到了马车上。“凌风、小芋,你们可得好好向小义学学,下次不要拖了后腿才好。”俞芬在马车中目睹了一切,看到江小义如此厉害很是欣慰,但一对儿女的天赋与修为多少有点失望。 李小芋叫屈道:“我哪有不努力,我才不要和小义这个怪胎比。” 李凌风笑道:“娘,您就别难为我们了,小义的天赋按父亲说法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江小义当起了车夫,一边赶马一边说道:“我后面又学过摘星剑法,也看过雪城七式和星河烟雨的招式,相比较而言松伦剑气的确更加难学一些。他是师父自己创造的,有着极大的独特性,适合师父这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能一心二用的人。 如果只练松伦剑气,越到后面境界高时,进度会越缓慢,要能在琴棋书画甚至是厨艺、园艺等等事中都能将剑融入,才可以更高效地修炼。但你们这方面一直无法做好,那个......我觉得没了师父指导,你们的进境可能会变得更慢。虽然我也可以帮助你们,但是我对松伦剑法的理解肯定是不如师父的,而且我感觉自己的武道和师父的差别已经越来越大。 松伦剑气是给我们打基础,师父让我出去历练,就是想让我见识更多功法,形成自己的感悟与理解。他对你们的规划也是类似的,只不过你们修为还没到外罡境。我觉得你们可以提前进入这个阶段,境界提升可能还会更快。等你们去到烟雨楼可以练练星河烟雨,或者如果得到摘星山庄的允许,我可以教你们摘星剑法。” 江小义觉得可能有点伤人,所以犹豫了一下,但关系到他们未来修炼,他不能藏着掖着。 李凌风和李小芋对视了一眼,说道:“小义,怎么修炼,我们听你的。” 秦希跟着凑热闹说道:“我也是。” 李小芋笑道:“以后我们拜你为师吧,哈哈。” 李凌风撇了撇嘴说道:“我们是兄弟情深,拜什么师,太疏远了,要拜你自己拜。” “我们相互切磋共同进步就是!”江小义点了点头。 马车载着几人的欢声笑语,一路向东行去。莲花庄伏击带来的不安与恐惧,很快便在这欢笑声之中彻底消散一空,就连丧父、丧师之痛似乎也渐渐淡了些。 不过背负了仇恨的几人,从未在练功上有所懈怠,每天晚上住进客栈都会找空地练功,睡觉前也会走上几圈内功心法。就在离开梧桐镇第二天的晚上,秦希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内罡境初期。江小义等人也是真心为秦希感到高兴。 而第三天将近酉时之时,天色已经微微开始变暗,马车终于进入了兰亭镇。 摘星山庄这几天可是喜事连连。首先,摘星楼虽然三天前才装修完,并开始营业,但效果非常好,因为定位与兰亭镇的其他酒楼有差异,所以生意很快就重新步入正轨。其次,星源练了全部的摘星剑法后,修为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成为了摘星山庄的又一个外罡境高手;而齐文利修为也是成功突破到成丹境中期,他无法直接感觉出服用了强筋丹之后天赋有什么提升,但修为提升速度确实是有所加快;而“星灵”的修为也是成功突破到了成丹境初期,当然这是云灵伪装出的修为,她的实际修为早已不是摘星山庄众人可以想象的。还有便是,李言要回乡照顾病重的老母,而他的医馆本就受到了摘星山庄很多资助,所以李言把医馆留给了齐文诺。齐文诺与庄主和齐文思商量后,决定把医馆改名为摘星堂,也是简单停业了两天略略翻新了一下后,在三天前和摘星楼一起重新开业,也正式算作了摘星山庄的产业。 摘星堂和之前的李言医馆作息一样,都是酉时关门,当然如果晚间有病人情况紧急的话,一般也不会拒绝。李言走的时候留下了三个帮手,第一个是个老实本分却不失血性的中年男子张莫,二十九岁,主要负责采买原料药,病人多时也经常会坐诊,医术和识别药材上都算是一把好手。第二个是个踏实沉稳的年轻美女唐青青,二十岁,负责配药、收银、记录等工作,偶尔也会坐诊,经验差些,但基本功扎实,做事很让人放心,遇到自己拿不准的从不会擅自决定。最后一个是从摘星山庄过来帮忙的嬷嬷星莲,三十七岁,主要做些打扫、做饭等家务工作。 齐文诺不可能像李言那样把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治病救人之中,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所以他每天只坐诊一个时辰,会优先接诊张莫医治不了的病人,其余时间都是张莫和唐青青坐诊。 此刻,齐文诺正在摘星堂后院的小屋中给沈露心施针修复经脉。这十余天来,他为了沈露心的经脉可谓尽心尽力,每天会给沈露心施针、泡药浴、做药膳帮助她修复经脉,可以说是把沈露心的事当成了第一要务,看着沈露心的经脉情况每天都在好转,他心里便十分开心。 “辛露,要不你也加入我们摘星山庄吧,你资质本来就很好,我们现在可是求贤若渴。” 齐文诺之所以今天提这件事,是因为昨天晚上,齐文思来找过他,讲了对“辛露”的调查结果,并表示可以让“辛露”加入摘星山庄。 齐文思已经调查了“辛露”,除了名字是假的,其他的都可以对的上,唯一有一点是“辛露”被孙皓废武功之事没有得到直接印证。不过当天孙皓、林开、孙永确实都在附近,齐文思没办法直接向这三人询问,但时间、地点、人物都对的上,她觉得事件也就大概率是真的了。 至于名字,行走江湖用个假名真没什么特别值得怀疑的。如今虽然知道了“辛露”本名是沈露心,不过沈露心自己没说,齐文思也没捅破。 “我不要,将来我还要回神刀宗作威作福呢。”沈露心拒绝的很干脆。其实,这只是她的托辞,沈露心心中暗道:如果你对我不那么尽心尽力,借着帮我修复经脉要求我加入摘星山庄,或者甚至本身就是不怀好意想占有我,我肯定会加入的,相互利用而已。可你那么单纯地一门心思对我好,有些事还真是做不出了呢。 第70章 加入摘星山庄的提议 本来对于沈露心来说,利用齐文诺的喜欢,加入到摘星山庄可以学到摘星剑法,复仇之事只会事半功倍。但是沈露心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她不介意利用别有用心的齐文诺,但是利用一颗真心的齐文诺,她做不到。 所以她已经打定主意,在齐文诺第一天给她治疗之后就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经脉修复后就立刻离开,也是因此她在摘星堂重新开业后,就借口避嫌搬出摘星山庄,住进了摘星堂。 以前沈露心把齐文诺当做一个心地还不错的人,但他破坏了自己计划又是仇人的儿子,自己要利用他报仇还算说得过去。但如今,沈露心已经把齐文诺真正当成了好朋友。 齐铭良是齐铭良,齐文诺是齐文诺,一码归一码,谁是自己朋友,谁是自己敌人,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对谁可以信任,对谁只能客套,沈露心心中有着自己清晰的判断标准。 齐文诺当然不知道真实沈露心心思,只觉得沈露心是想回神刀宗,不想加入摘星山庄,所以为了避嫌住进了摘星堂。他有些失落,沈露心把齐文诺心思摸得很准,但并没有安慰什么。 “妙手,有个江小义江公子想见你一面,他们一行一共五人。”唐青青在门口对齐文诺说道。在摘星堂中,众人很多时候还是习惯叫齐文诺为妙手。 “我正在帮辛露施针,再有片刻就好了,让他在后厅坐一会吧,招呼好啊。”齐文诺说道。 “好的。”唐青青应道。 “江小义是谁?”沈露心和齐文诺回到摘星山庄时,江小义和秦希已经走了,而齐文诺之前给沈露心讲过一些小时候的事,却没有说什么烈火拜寿那一段的事。 所以沈露心虽然在雪心宫中时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有个和齐文诺一起过来的年轻男子叫江小义,但关于江小义的其他情况就一概不知了。 齐文诺便把和江小义认识到后面秦天一之死的事都说了一遍,说的很是仔细。 “真是个厉害的年轻人。”沈露心惊叹道 “是啊,一会针灸结束了,一起去见见江小义?他人很好。” “好啊。” 后厅中,江小义等人正坐在木椅上等着。他们本来是要往摘星山庄去的,结果看到了这个十几天前还是李言医馆的地方已经挂上了摘星堂的招牌。江小义有些好奇,就进去问了一下,唐青青把李言离开将医馆给了齐文诺的事和江小义说了。 了解到了摘星堂的情况,江小义也得知齐文诺正在后院,他想到自己和齐铭良接触并不多,肯定得先和齐文思商量,与其去摘星山庄不如先在这里和齐文诺了解了解情况,看能不能把齐文思叫出来。 几人等了将近两刻钟,齐文诺和沈露心一起走了进来。在互相介绍了之后,便攀谈了起来,江小义和齐文诺便分别把这几天经历大概说了下。江小义讲到了秦天一之死,一路上遇到钟临及莲花庄的事也都说了,齐文诺讲的也很是细致,山庄的重要转变,最近的几个喜事,也包括自己的过去和如今被认可成为了摘星山庄的七公子等。 江小义听了很是欣喜,他觉得这样一来,让秦希甚至是李凌风和李小芋学摘星剑法的事似乎大有可为。于是说道:“文诺,我这次来其实有个事想商量下,是这样如今秦前辈死了,秦希如果接着学电光剑法也无人可以指点,而且秦前辈遗言你也知道,嗯......我觉得摘星剑法会很适合秦希。”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我还是先找六姐商量下吧,当时六姐让我教给你的时候毕竟是特殊情况。对了,要不你们都加入摘星山庄吧。现在摘星山庄求贤若渴,庄中丫鬟杂役想学摘星剑法的话,庄主都是把大门敞开的,文利的那个丫头星露就在学着呢,你们加入摘星山庄的话,肯定可以学。” 沈露心听了这话有些头皮发麻,江小义武功很高,其他三个人天赋似乎也都不差,尤其是秦希。如果这些人都加入了,以后自己杀齐铭良的难度会不会大了很多,又或者,杀了齐铭良没多久,就被他们中的某个给杀了。 江小义之前还真没有往加入摘星山庄上想,他希望的是齐庄主可以同意自己把摘星剑法教给秦希,而且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看到江小义脸色似乎有点犹豫,齐文诺又说道:“对了,我让人把六姐叫来一起吃个饭吧。”在齐文诺看来,如果齐文思出马,能够把他们拉进摘星山庄的几率肯定会更大。 李凌风对江小义说道:“不如我们先商量下,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当然这话也是说给齐文诺听的。毕竟之前几人对这一选项毫无考虑,此刻确实需要商量一下。 江小义说道:“好,那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安顿下,然后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后院有空房,今晚就住这吧,我带你们过去,你们把东西卸下来,先休息下,吃饭了我叫你们,今晚我下厨,我的厨艺一流,先留住你们的胃再说其他。”齐文诺笑着说道。 江小义说道:“也好,那今天就叨扰了” 沈露心对齐文诺说道:“大厨你直接去做饭吧,我带他们去客房,然后让莲婶去叫六小姐。” 齐文诺应道:“好。” 就这样江小义几人住进了摘星堂的后院客房。五人正在商量着齐文诺的提议。 江小义问道:“你们觉得文诺的提议怎么样啊?” 李凌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小义,你觉得摘星剑法和星河烟雨哪个更适合我们修炼啊?” 江小义说道:“星河烟雨其实我不是很确定,毕竟我只是看过别人用星河烟雨,没有自己练过。但摘星剑法的话,应该是比较适合的。摘星剑法真的是个不错的功法,一个是融入剑意肯定比松伦剑气和电光剑法都会容易,一个是任何资质的人修炼起来都会很适合,资质好的不会被埋没,资质愚钝的也能入门,摘星山庄近年来虽然没落,但历史上可是出过道意境高手的。” 第71章 重聚摘星堂 李小芋问道:“听你们说,摘星山庄似乎有几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呢。” 李凌风说道:“我觉得主要还是看庄主态度,只要庄主是公正的,咱们倒也不用担心什么,而且咱们修为不是都比那几个人高么?” 秦希说道:“我倒有点担心,摘星山庄本身实力不强,会不会觉得小庙容不下大佛。” 江小义说道:“晚上我们和齐文思再好好商量商量,感觉你们都还是愿意加入的,摘星山庄实力比起烟雨楼可差了太多啊,不会觉得屈才了么?” 李凌风说道:“我觉得有好的功法学就不屈才,和门派实力没关系。” 李小芋说道:“有道理,而且门派小巧些,关系简单些,会更有归属感。” 秦希也是说道:“我肯定是同意的,之前和他们相处就觉得很愉快,应该让文诺把齐文利、星灵等都叫上。” 见俞芬一直没有开口,李凌风问道:“娘,您怎么看?” 俞芬笑着回答道:“我一个不练武的人能有什么看法?你们觉得好就行。” 李凌风又看向了江小义。 江小义说道:“还真没想到,大家都这么认可文诺这个提议啊。不过稍等,我想一下啊。” 秦希说道:“怎么了?” 李凌风突然说道:“对了,有个细节得考虑下,小义,你不是有一张地图么?我在想,如果我们加入摘星山庄之后找到了宝物......” 李凌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理解了,如果是在加入了摘星山庄之后,通过那个地图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这东西的归属就容易引起冲突了。 江小义说道:“对,我想的也是这一点,我想尝试先去找宝物再加入摘星山庄会更好一点,我们可以找个借口,先去尝试寻找宝物,然后再来加入。” 李凌风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想法,你暂时先不加入摘星山庄,先去找宝物,等那个事有个结果再说。其实按你说法,能否得到宝物看的是天分,我天分是一般了些,估计希望不大。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或许你一个人去不用分心照顾我们,可能希望反而更大一些。” 秦希幽幽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江小义说道:“希,其实最不需要跑这趟的是你,你刚突破到内罡境,从现在开始学摘星剑法的话会是个很好的时机,和我一起寻宝的话,会耽误很多修炼时间,你经常和秦前辈一起走南闯北,阅历很是丰富,你想武功上有所突破的话,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增加阅历而是沉淀。其实倒是风哥和芋姐,以前一直修炼,跑跑江湖增加些阅历也挺不错的,不过还是等到修为到了外罡境会更好一点。” 秦希微撅小嘴,虽然心中不愿,但她知道江小义说得有道理,也非常想提升自己实力,毕竟她从来不是小鸟依人的类型,她希望自己有着不输于江小义的实力,于是说道:“好,那我就好好练功,到时等你回来让你大吃一惊。” 江小义说道:“好,那大概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加入,我以后再说,晚上和齐文思在好好商量。” 李凌风提醒道:“我提醒一下,人家同意不同意还不一定呢,咱晚上也再看看他们怎么说。”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齐文诺便来叫几人去吃饭了。江小义等人随着齐文诺到了后厅,齐文思、“星灵”、齐文利都已经坐好了,沈露心毕竟不打算加入摘星山庄所以没有一起,而是自己在小屋中休息。 齐文诺首先把两边人相互介绍了一下,然后众人便开始边吃边聊,很快进入了正题。 齐文思说道:“其实情况文诺都和我说了,我来之前也和爹爹沟通过,我们都特别欢迎特别希望你们能够加入摘星山庄,另外即使你们不愿加入摘星山庄摘星剑法也可以传授给你们,只要你们答应不再外传就好。” 此话一出,江小义几人都是有些吃惊,本来听齐文诺说法,感觉不加入摘星山庄就学摘星剑法似乎希望不太大呢,此刻几人心里对摘星山庄更是增加了一些认同。 齐文思稍作停顿便又说道:“摘星山庄的情况,各位也应该大致是了解的,不过我还在仔细的给各位介绍一下。”接着齐文思又把摘星山庄的一些事情说了一下,比齐文诺的介绍要更加细致,而且还介绍了摘星山庄经营的产业,不过侧重点主要是在于摘星山庄一些重要人物的性格、武功、喜好等等。 齐文思的介绍隐隐让几人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加入了摘星山庄,大师姐正在给新弟子讲解要注意哪些事项,要怎么讨好庄主、什么人不能惹,有问题可以找谁帮忙等等,完全没有把几人当外人,而且讲的非常客观,明显不是在故意美化。甚至言语间还对庄主以前的护短咬牙切齿,不过也表示自从摘星山庄改革以来,庄主的确是事事秉公处理,再没有过偏私的情况,让大家放心。 这一番话说完,莫说几人原本就已经倾向于加入了,就算不打算加入也会再仔细考虑一二,人家满满的诚意让你真是想拒绝都有些开不了口,不但答应了不加入也可以学摘星剑法,而且完全是把自家家底都交代清楚了。 江小义和几人互视了一眼,知道几人打算决定加入摘星山庄了。便说道:“谢谢,我们之前就商量过了,他们都愿意加入摘星山庄,六小姐的坦诚相待,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们就算之前还有些许疑虑,现在也都全部消除。 但是有一点,我暂时确实不便加入门派,近期我打算游历江湖增加阅历,磨练心境,浪子的身份会有助于我心境的完善,突然加入门派,我很担心会对我心境的磨练造成负面影响。” 江小义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句句属实,其实他本身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 齐文思听了心中大喜,这下摘星山庄的实力和潜力都是提升了一大截。就算江小义暂时不加入,但他师兄、师姐、师娘加上恋人都在,这和他也加入了几乎没什么区别。 第72章 定个小目标 齐文思笑着说道:“太好了,庄主知道了肯定也十分开心,感谢各位信任我们摘星山庄,江公子虽然是修炼所需,我可也当你是不挂名的摘星山庄弟子了啊。亲近之人都在这里,你游历之余可要多来住住。” “好的。” 齐文思又说道:“不过还有一事要说明,文诺和我说过你们情况的,秦前辈和李前辈的死,我们深表遗憾,不过摘星山庄确实实力有限,想报仇主要得靠你们自己。” 江小义说道:“嗯嗯,我们明白的,我就是想学好武功然后有一天光明正大的把钟临打败,就像他打败秦天一、打败李松伦那样。这事情当然得靠自己。” 云灵微笑说道:“加油,我看好你哦。”笑得很是意味深长,不过只有她自己明白其中深意。 李凌风有些动情地对江小义说道:“加油,小义,我知道我和妹妹天赋不算很好,其实只有你有希望达到钟临的高度。不过我们绝不会放弃,我们会不断努力,就算无法超过钟临,也要达到我们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 李小芋见哥哥没提到秦希,便开口说道:“秦姑娘虽然现在修为稍低,不过天赋一流,而且才不到十八岁,说不定几年后超过了小义呢。” 秦希开口似是正想说什么。江小义却是转向秦希说道:“加油,相信我,以你的资质,至少可以超过秦前辈的。” 秦希本是想谦虚一句,但听江小义这么一说却是笑道:“好!不超过老头子,我誓不罢休。” 齐文利很是被这种气势鼓舞,说道:“以后我们一起修炼,我资质一般,就不定那么高的目标了,不超过庄主誓不罢休。” 齐文思看着哥哥干劲十足很是开心,说道:“那我也来,不超过......”齐文思知道这里自己资质是最差的,想来想去不知道说谁好,转头看到了旁边的“星灵”,说道:“不超过星灵,誓不罢休。” 众人听了皆是笑的前仰后合,云灵轻咳一声,强忍住笑意,显得很是云淡风轻。她心中暗道:厉害了我的小姐,这目标定的真棒,也就比打败钟临难一点点。 云灵拿起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目标很合理啊,说不定哪天我像辛露那样武功尽失,你的目标就实现了。我决定定一个切实可行自己绝对能完成目标,我的目标是不被你超过!” 众人则是笑得更欢乐了。 见齐文诺还没有定目标,云灵半开着玩笑说道:“小文弱,你天赋好,可别被甩下了哦。” 齐文诺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只是个医生,我的目标是救死扶伤。” “文诺,你可别浪费了你的天赋,治病救人不一定要耽误修炼。”江小义说的很是认真,“我帮你定个目标吧,超过我!” 齐文诺感受到了江小义对自己的看重,心中颇为感动,说道:“好,不超过你,誓不罢休。” 云灵却是打岔道:“医术上么?恭喜你,已经做到了,你可是治好了倾霜前辈困扰多年的旧伤。” 齐文诺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武功,捣乱,气势都被你破坏了。” 云灵却是说道:“加油,也看好你哦。” 很快天色已晚,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齐文思说道:“你们今晚先在摘星堂暂住一下,我回去让人把松苑收拾出来,给你们住,里面正好五间房,你们一人一间。江公子,不在外游历的时候过来住啊。” “好。”江小义应道。 夜渐深,已快到亥时,白天是个阴天,所以看不到月光。兰亭旁边的空地上,本该伸手不见五指,但两旁树上挂了不少油灯,颇有些灯火通明之感。 空地之上,正有数名年轻人互相切磋交流着武功,正是之前在摘星堂吃饭的这一桌人、他们借着微醺醉意和刚刚定下目标时的一腔豪情,在齐文思的提议下来到这空地,努力就从今晚开始。当然俞芬不会武功,自然没跟这些年轻人凑热闹独自回屋睡了。 齐文思正和云灵在空地相对边角的地方坐着,她们刚刚又切磋了一下,像之前的很多次切磋一样,齐文思依旧输了。她很喜欢和云灵切磋,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和云灵武功相差不多,甚至有的时候她还能占据些上风。虽然结果都是输,但齐文思感觉似乎自己是有希望取胜的,而和齐文利甚至是齐文仙切磋时,她都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文弱和我说,沈露心拒绝了加入摘星山庄呢。”齐文思说道。她已经查到了辛露的真名是沈露心,所以直接用了真名。 “噢?”云灵心中微微诧异,或许是出于好奇吧,她从插入雪心宫内线那里得知了当日有一个被废了武功逐出雪心宫的弟子叫沈露心,也得知了这名弟子被逐出的真实原因。在她看来,这个沈露心既然是为了报仇按理说不该拒绝加入摘星山庄啊。 齐文思蹙眉问道:“你很吃惊?” “也没有。”云灵回道,“有说原因么?” “据说是她有一天要回神刀宗作威作福。看来的确是我们想多了,她应该只是单纯想让文弱帮她恢复武功。”齐文思说道。 “或许吧。”云灵说道。她暗暗想着:为什么呢?对于沈露心调查得最清楚的云灵心中很是疑惑。 齐文思看着云灵表情,心中微微察觉到了什么。她之前就时常隐隐感觉这个丫鬟身份的好姐妹,真的很不简单,此刻这种感觉又深了一分,不过她始终相信,云灵不会害自己,是值得信任的。她也相信,终有一天,云灵会主动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空地中央,是齐文利和齐文诺正在向李凌风和李小芋传授摘星剑法,而李凌风和李小芋也时不时地露两手松伦剑气,令人很吃惊的是,内罡境中期的李氏兄妹联手和内罡境初期的齐文诺切磋竟然完全处于下风,尽显狼狈。 一旁江小义正握着秦希执剑的手腕:“腰劲要贯到剑尖,实战中动作是千变万化的,但练习时你要确保,动作的精准,不能有任何偏差。或者应该这么说,重要的不是你的剑要挥动多大的幅度,而是你想挥动多少便能挥动多少。”他带着少女划出了一个六十度的半弧,惊起了栖在树梢的夜枭。 秦希很是聪明,不到一个时辰,她的摘星剑法已经形似了,进度与李氏兄妹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江小义已经是在教秦希一些更深入的东西了。 第73章 落寞的孙真真 江小义正教着秦希,却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了正和自己师兄师姐切磋的齐文诺,说道:“你用心看齐文诺的一招一式,同样是摘星剑法,你感受得到其中不同么?” 秦希仔细观察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的剑法更加收放自如?”她知道江小义指的应该不是这个,但她只观察到了这个。 江小义摇了摇头道:“他已经将自己的‘意’融入摘星剑法了,他现在的剑法是防守大于进攻。” “明明是他一直压着你师兄师姐打啊?” “那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很快齐文诺把李氏兄妹击败了。 江小义拉着秦希走了过去,对齐文诺说道:“文诺,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好。”齐文诺应了一声。 “你的剑法,很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你教我的时候,剑法还没有这么强。” 齐文诺回答得极是仔细,把华长生医书、自己对秦天一遗言的感悟等等都告诉了江小义。 “我觉得我的剑法中似乎藏着我的医道,有种感觉,随着我医术的不断提高就算我的修为不再增长,我的实力也会有所提高。这算是把‘意’融入功法么?就是那个混元境跨入道意境的关键一步。” “算的,因为我可以将‘意’融入剑法,秦前辈曾对我说,我和道意境的距离比他更近,可惜我还没有弄清自己的‘意’到底是什么。想不到你更厉害,已经弄清自己的‘意’是医道了。” 江小义把自己的体悟也给齐文诺讲了一下。 两个人也切磋了一番。一旁秦希看着,感觉齐文诺似乎一直在防守,但完全不落下风,她若有所思地暗道:“难怪小义说齐文诺的剑法防守大于进攻。”可惜她感受到的不是重点。 江小义和齐文诺一边切磋也一边在感悟,感悟对方的一招一式,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意”:齐文诺的招式中蕴含的“意”非常稳定,如果量化一下的话,可以这么说,齐文诺的一招一式都蕴含了十点的“意”;而江小义一招一式中所蕴含的“意”并不稳定,大概在七到十二点的区间浮动的样子,但这浮动不是完全随机的。如果江小义希望这一击更具威力,可以保证这一击蕴含的“意”大于十点,而如果是抽空内力的全力一击的话,甚至可以保证蕴含的“意”大于十二点。 他们也找到了各自的努力方向,江小义需要让自己一招一式中蕴含的“意”增多并变稳定。而齐文诺需要增加自己的爆发,偶尔打出一些蕴含更多“意”的攻击。 秦希也想尝试能体悟到一些关于“意”的东西,但始终没有摸到门路。她多少有些气馁,觉得自己有些笨了,不过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混元境突破道意境的关键岂会那么容易被领悟。 空地的另一角,云灵远远看着江小义和齐文诺的切磋,她看得很认真,似乎也在从中体悟着什么。 次日,江小义五人便住进了摘星山庄松苑,也见了齐铭良和摘星山庄的其他人。秦希、李凌风、李小芋正式成为了摘星山庄弟子,俞芬则是主动成为了摘星山庄的嬷嬷,工作主要也就是松苑的一些杂事。 齐铭良对三人都很满意,秦天一的女儿、李松伦的一对儿女,居然都加入了摘星山庄,这简直做梦都要笑出来。 而且从几人天赋及目前进展来看,李氏兄妹都是有望冲击到混元境的,而秦希才十七岁,更是前途无可限量。最重要的是,虽然接触还不多,但齐铭良感觉得出几人品性纯良,是很值得信任的。 孙真真近日心情十分郁郁,她知道齐铭良基本不可能把庄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了,但也没有什么办法。以前她每每耍脾气齐铭良都会哄她,如今齐铭良显然是铁了心,完全不再理会妻子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孙真真只能一个人在冷清的星苑正屋里悲哀而孤寂地自怨自艾,只有齐文仙和齐文冲有时会过来和她说说话,而齐铭良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来过了。她曾经那么嚣张跋扈,屡屡对齐铭良大吼大叫,甚至还常常嘲笑他无能,让摘星山庄越来越落寞。 而如今,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可笑,原来如果那个男人不宠自己了,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齐铭良,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心中充满怨恨,想报复,想离开,想让齐铭良悔恨。 然而再往下想,她却又发现自己好无能,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就算当初有几分姿色,如今也是容颜老矣,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齐文云在齐文诺的治疗下身体已经渐渐好转,但也不过刚刚可以下地,自然没法捣什么乱;而齐文冲本就胆小,自从大哥受罚后便收敛了许多,如今看到父亲态度更是愈发谨小慎微,每天除了偶尔被冯芷拉着去看下娘和大哥,几乎从不出风苑。 五天后,风苑。 “哥哥,都好几天没见你去看娘了,最近在干啥?”齐文仙来到了风苑对着坐在床上的齐文冲说道。 齐文冲耷拉着脑袋说道:“我们去有什么用,听她骂我们不争气么?我心情不好,想寻个耳根清净。” 齐文仙说道:“你想就这样一直憋在风苑么?” “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有老婆,我是不敢再去找乐子了,我怕被打成大哥那样。” “陪我去趟雨苑吧,我想找六妹想想办法,娘已经两周没有出过雨苑了,以前还会去看看大哥,这两周,连去看大哥都省了。” “找她?”齐文冲觉得齐文仙简直是脑子坏掉了,弄成这个样子,不都是齐文思作妖么。 “六妹做这些不过是想让摘星山庄更强大,绝不是针对谁,你不是也去看过摘星楼么,经她一弄生意多么红火。二哥,自从大哥被打你就收敛了很多,既然反正不敢做什么坏事了,为什么不尝试着和其他人接触接触,他们每天都一起练武,一起有说有笑,我相信,如果你想加入,所有人都会欢迎你。如今摘星山庄蒸蒸日上,你何必再格格不入。” 见齐文冲不说话,齐文仙便接着说道:“冯芷嫂子也有去修炼呢,她从没练过武,你知道她为什么去凑热闹么?你知道她为什么被你骂也要给你讲在修炼时的各种事情么?她是想帮你让你融入新的摘星山庄。” 齐文冲想着和自己娘子的点滴,明知自己寻花问柳,她仍是一直是那样乖巧,最多只会偶尔小心翼翼地和自己抱怨一两句。齐文冲眼睛有些湿润,说道:“走吧,就算不找六妹帮忙,也看看你嫂子修炼得怎么样?” 齐文仙挽起齐文冲的手臂拖着他到了摘星山庄的演武场。 第74章 密会 演武场里人很多,齐文利、齐文思、齐文诺、江小义、李凌风、李小芋、秦希、冯芷、星源、云灵,连星露等几个从未习武的丫鬟或仆从也在比划招式。齐文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众人见到二少爷来了都是过来打招呼问好。 “二少爷好!” “二公子好!” “二哥,你来了。” ...... 各种问好声不绝于耳。 齐文利更是走了过来说道:“二哥,来比划比划啊。” 齐文冲看了眼冯芷,又看了眼身旁的齐文仙,然后目光移向了齐文思,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说着同一句话“去吧。” 齐文冲笑着摇了下头对齐文仙说道:“好假,六妹的主意?”他平常走在院子里,下人们看到了都是能躲就躲的,打招呼也是战战兢兢。今天这种热情的氛围,显然是串通好了的,这种事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五妹搞不出来,肯定是六妹的手笔,不过感觉还不错。 齐文仙没有回答,只是把齐文冲推向齐文利说道:“去吧。” 齐文冲功夫有些生疏,果然是败下阵来。李凌风友好地扶起了齐文冲说道:“二公子,你修为和文利差不多,是功夫有些生疏了,我们一起练练,把招式熟悉熟悉,没几天就能赢回来。” “你是李凌风?”齐文冲心中暗想:这个就是新招进来的弟子么?感觉还不错。 李凌风点头应是。 齐文冲说道:“嗯,叫我文冲就好,就像叫文利一样。” 李凌风拱手称好,心里有点纳闷,不是说二公子人很嚣张么? 齐文冲走向了齐文思说道:“妹妹,谢谢,费心了。那个娘和大哥那......” 齐文思说道:“慢慢来,我会想办法的,好好去谢谢嫂子吧。” 齐文冲看向了冯芷,眼中含着深情与歉意。 傍晚,兰亭的亭顶之上,坐着一个青衣年轻美女,和一个红衣中年美妇。一个青春活力,一个媚而不妖,与无边的夜空和点点的星光合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青衣美女正是云灵,她开口问道:“沈姨,找我什么事?” 被称作沈姨的女子自然就是沈倾虹了,她说道:“有个机缘,你要不要去试试运气?” “什么情况?”云灵问道。 “这个消息是宣元带给我的,之前莲花庄一连死了庄主、副庄主和多位长老。烟雨楼派人去询问了情况,据说是想截杀秦希结果反被那个江小义杀了。莲花庄的人也算老实没有隐瞒什么,既然本来是莲花庄的人有错在先,被反杀也算罪有应得,所以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在盘问中无意得知,莲花庄长老连三曾多次出现在一个叫沼泽海角的地方,这个事被传到了陈仙伦的耳朵里,结果陈仙伦竟是当天亲自到了莲花庄,询问连三沼泽海角的情况。连三给了陈仙伦一个地图拓本,并给陈仙伦讲了相关情况。” 其中情况与当时告知江小义的并无不同。云灵听了很是惊叹说道:“竟有这样的地方,的确值得去瞅瞅。” “沼泽海角是齐沐风最后出现的地方,陈仙伦应该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很是重视,亲自前去。今天上午,他回来了,觉得那里确实不错,有着大机缘,值得武者去探索一番,对于修为尚浅的年轻武者尤其有利。 他没有说的很多,说是要让大家自己去探索,宣元和其他几个烟雨楼的优秀弟子明早就会出发去沼泽海角,我们这边本来钟临是最应该去的,不过他现在身受重伤,谷主让我通知你这件事,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另外童锐带着几个想去的弟子,已是连夜出发往那边去了。 据说这两天,烟雨楼把消息会散播到其他各派之中。届时估计各派都会派出年轻弟子去碰碰运气。我也打算等道意境修为进一步稳固之后去看看。” 云灵轻轻捋了捋秀发,说道:“有趣啊,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情况,说起来我也是摘星山庄的人呢,如果与齐沐风有关的话,我去还更加名正言顺呢。不过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怕生乱么?” “按陈仙伦说法,最大的机缘想拿到很难,反正他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但过程中也会得到很多好处,具体得到多少好处完全是靠自身感悟的,所以应该不会引发争端的,如果想去的话就尽快吧,不然到时就人满为患了。这是地图拓本。”沈倾虹说着把地图递给了云灵。 “好。”云灵一边接过一边应道。 傍晚,星苑。 “你是来向我炫耀胜利果实的么?”看到齐文思竟是和齐文仙与齐文冲一起进来,孙真真讽刺地说道。 齐文思笑着说道:“看你怎么理解了,二哥今天下午和大家一起练武,收获很多呢。” 孙真真用杀人的目光看向齐文冲,齐文冲竟是有些心悸,后退了半步。 齐文思又说道:“摘星楼和摘星堂的生意都很好,这几天的利润已经快赶上之前一个月的了。其实挺值得炫耀的。” “滚。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滚出我的星苑。”孙真真很是愤怒。 “你的星苑?这里是摘星山庄啊,星苑是摘星山庄的星苑。” 孙真真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齐文仙和齐文冲也是有些惊异的看着齐文思,他们是想请齐文思来劝人而不是刺激人的。要不是齐文思有言在先,不许他们插嘴,两人早要表示不满了。 “文仙、文冲,你们把她给我轰出去。”孙真真怒道。 两人只是为难地看向齐文思,并没有动作。 孙真真更是恼怒,“好好好,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 齐文思却是笑着说:“连儿女都不站在你这边了呢,你说等文诺治好了大哥,大哥会不会感激涕零呢。李言医师可都说能恢复的概率不到五成。” 孙真真被齐文思带了节奏,她之前觉得失去了齐铭良,自己一无所有了,如今竟是三个儿女也要背弃她了么。 齐文思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一无所有,是不是觉得摘星山庄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其实摘星山庄对您也没什么留恋。” 孙真真听了一愣,喃喃说道:“你这丫头片子是要赶我走?” 齐文思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要是想走的话,我也不好拦着,倒是可以叫人帮你收拾下行李。” 齐文冲也是火大,简直想要发作,不过被齐文仙死死按住了肩膀。 “相信她。”齐文仙的声音很轻。 第75章 智劝 “好好好,我走。”孙真真说罢竟是开始收拾细软的样子。 “您要去哪?用不用给您叫个马车?如果没有好去处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个营生哈,您擅长什么?”齐文步步紧逼。 这话却是问的孙真真一愣,去哪?回娘家,自己是父母独女,而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投奔亲戚?自己也没有走得近的亲戚呀。自己生活?可是得有个营生啊,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吟诗作对一点不会,女红刺绣没接触过,就连烹饪家务也从未做过。我会什么呢?孙真真发现自己除了撒泼打诨什么都不会。 “怎么?想不出去哪,也想不出会做什么?爹爹居然娶了个这么一无是处的,还是做妻子。我娘刺绣的手艺可是好得很,还会做饭会下棋。爹爹是瞎了眼么?宠了您这么多年。真替我娘不值,爹爹这几天居然每天在武苑,都不去娘那里。” “他在武苑做什么?”孙真真问道。不是要赶自己走么,孙真真感觉要被齐文思绕晕了。 “好像是在等着谁吧。”齐文思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孙真真确实微微一震,齐文仙曾和她说过:“爹爹让我和您说,什么时候想通了,晚上去武苑找他。” 齐文思就是想让孙真真想起这句话,看孙真真样子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然后说道:“爹爹,包括我,只是为了摘星山庄不是针对你,你真的看不明白么?” 孙真真的眼底泛起微光。 “真是搞不懂,明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爹爹为啥这么宠您。其实什么都不会没关系的,但是什么都看不明白,不分轻重地瞎指挥就蠢了,谁打理摘星楼、谁打理摘星堂、谁做摘星山庄未来的主人,摘星山庄怎么发展真的那么重要么?比您和爹爹的感情还重要么。爹爹还在武苑等您,去不去随您。”齐文思说完转身就走。 孙真真愣愣地说道:“不重要,都不重要。”她没有什么显赫家世、没有什么无双容貌、也没有什么出众才华,但她很爱齐铭良,她帮齐铭良挡过刀子。齐铭良也一直对她很好,总是哄着,宠着,其实这些不就够了。孙真真竟是瞬间觉得,自己不再一无所有了,至少那个人还在乎自己,还给了自己机会。她回想过去种种,突然明白,自己真的让齐铭良失望了无数次。 “顺便说一句,不是你那孝顺儿女,我才懒得说这么多呢。” 齐文思已是走到门口,将要出去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孙真真看着齐文仙和齐文冲,心中想着:我真的好富有。 齐文仙看着走出门的齐文思,脑中闪过,四天前齐文思从武苑出来对她说的话:“爹爹让你和大娘说,什么时候想通了,晚上去武苑找他。”从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么?让娘先是一无所有,再到失而复得,好策略。 孙真真对齐文仙说道:“帮我打扮下,我去找铭良。” 次日,齐铭良、孙真真、齐文仙、齐文冲一起去看了齐文云。这几日齐文诺在给齐文云的医治中,也在不断潜移默化地引导他向善。不知道是形势所迫还是真心悔过,至少表面上齐文云温和了许多,还对齐文诺的医治说了“谢谢!”。因此这次四人一起过来看他,气氛还算是一团和气。 齐文思在云苑之外对着身旁的云灵说道:“摘星山庄的家务事总算是基本理顺了。” 云灵很是心疼地说道:“是啊,小姐的苦心也总算没有白费。对了,早上我晨练的时候看到江小义已经走了。” “嗯,竟然是一大早就走了,难怪昨晚就和我们打了招呼。” 云灵似有深意地说道:“磨练心境,你说他回来会不会变得更强。” “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小姐,我有点私事,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嗯,也许是个把月。” “私事?”齐文思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云灵。 “是啊,私事,我有我的秘密。”看齐文思表情似乎有些惊讶,云灵又说道,“装什么惊讶,以你的聪明,应该早有感觉吧,我肯定不是随随便便的路边一只小叫花。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好,我不问,你注意安全。”齐文思顿了顿,又说道:“我想知道,你真的是成丹境初期的修为么?” “你猜呢,说不定我的修为比那个钟临还高哦,我收拾下东西,一会就撤了啦,不要想姐哦。” 云灵说了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大实话就转身走了。 齐文思则是一脸黑线,内心迷糊。如果云灵说自己是外罡境甚至是混元境修为,齐文思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不过,修为比钟临高,这意味着什么,道意境么?齐文思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竟是和一种相信的感觉掺杂在了一起。 “小姐,你不会真信了吧。”云灵的声音却又是远远传来。 “这丫头。”齐文思笑着摇了摇头。 沼泽海角在摘星山庄北面,云灵运起轻功踏枝而行,到了临近的海角小镇时,她看到了正骑着宝马的江小义。他也是要去沼泽海角么?云灵暗暗想着,跟在了江小义的后面。 江小义在为进入沼泽海角做准备,他在小镇上买了必备的食物、药物以及罗盘。在买东西的过程中,他也向店家打听了沼泽海角的情况。 沼泽海角其实不算一个神秘的地方,虽然里面处处是森林沼泽,容易迷路,但绝大多数进去的人都可以走出来。不过有些令人惊奇的是,很多走出来的人都说,自己迷路了,但是走着走着,就从离进入之处不远的地方走出来了。 这些人不知道沼泽海角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到沼泽海角的深处。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一直是沿着一个方向走的,但却还是会从进来之处出来。虽然卖罗盘的人很实诚地告诉江小义“罗盘是绝对没有用的”,不过他还是买了一块。 第76章 沼泽海角 又过两日,沼泽海角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江湖上大小门派都希望可以讨到一些好处,纷纷派出长老和弟子往沼泽海角的方向赶去。 摘星山庄中,齐铭良和齐文思也在讨论着此事。 齐铭良说道:“文思,先祖齐沐风曾留下了一桩大机缘,据说是只有齐氏子弟才能够获得的,我怀疑和沼泽海角的事情有关系。” 齐文思蹙眉问道:“您并不知道那桩机缘的具体位置么?” “地图在三代庄主的时候就遗失了,不过我真的觉得很可能就是在沼泽海角。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齐文思沉思片刻说道:“陈仙伦也说过最大的机缘很难拿到,如果真是沐风先祖留下的,会不会只有我们才有可能拿到那最大的机缘。我在想,现在去的话,人多眼杂,如果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会不会惹人眼红。” “你的意思是等过段时间,沼泽海角的热度褪去,各派渐渐忘记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再去?” “嗯,我们就算现在赶过去也做不了第一波吃螃蟹的人,如果大机缘好拿,肯定轮不到我们,如果真是只有咱齐氏子弟才能拿到,不如多等等。” “也对,毕竟我只是外罡境中期。”齐铭良十分落寞地说道。他深知摘星山庄实力太弱了,各派除了烟雨楼都有混元境长老带队,烟雨楼带队的虽然只是弟子,但也是刚刚突破到了混元境的宣元。如果自己是混元境后期的话,自然可以带着摘星山庄的人第一时间赶去,但外罡境中期,实在太不够看了。 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江小义又来到沼泽海角的前面。他稍微调整了下呼吸,闭目片刻,似是在感受着什么,而后便走了进去。云灵也是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当然以云灵的修为,江小义是不可能发现的。 江小义一面走一面观察着四周,果然处处都是森林沼泽,还能看到棕熊、野狼、树懒、雪兔等动物。不时会有野兽主动攻击,不过这对于江小义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他随便一两下就可以把野兽打跑或杀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江小义已经明白了一些奥妙,每次他都是按照地图上标的方向和对应的标的物走的,而神奇的是,地图上标的物的方位总是和他现实看到的不同。比如现在,江小义已经看到地图上标注的松树,按地图上位置,松树应该是在正前方的,可实际上松树却在左手边,于是江小义便往松树的方向走。 江小义确信他走的是对的,因为他可以不断地看到新的地图上的标的物。但是在江小义的感知中,他似乎是走一段时间就左转一次,就像在画圈圈一样。很明显这地方有他的古怪,想来一直按照感知的方向往前走的话,才是在画圈圈。 而云灵在进了沼泽海角后大概只跟了江小义半个时辰,便自己提速往深处走去了。她意识到,按照江小义的速度,今晚恐怕到不了标注的地方。她不太想在这森林沼泽之中过夜,所以便运起内力,身法快了数倍不止。 饶是如此,云灵也走了很久才到了标注的湖泊,湖很大,根本望不到边,像大海一样。不时地还会有浪打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落在云灵嘴角,咸咸的。难怪这里叫沼泽海角,难怪这里明明是陆地却湿气比较重,隐隐有些咸咸的大海的味道,云灵心中暗暗想着。而最后的目的地就是这湖中的一个小岛了。 水面上没有船,不过按着地图上的距离和实际情况判断,云灵估计以她的速度再有片刻就可以到达小岛了。于是云灵直接施展轻功,并按照地图上说的每走一里便右转一次,果然是片刻就到了小岛上。她暗暗想着:沼泽海角中是左转,这湖上却是右转,也是有趣。 小岛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长近三百米,宽近两百米,高约百米,四个面的下端中部,各有一个门。天色已晚,云灵拿出了干粮,吃了一点,便直接运起轻功,沿着立方体的墙面到了顶部,她准备在立方体的顶部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再进去。 立方体的四壁十分光滑,若非拥有绝顶轻功,绝不可能能够到达顶面。云灵躺在屋顶心中暗暗想着:居然差点失败了,再高个几十米,估计我肯定上不来了呢,不知道沈姨能不能上的来。 云灵的顺势心境使得她在轻功上有极大优势,即使极善轻功的道意境高手沈倾虹,和她比起轻功也是略差一筹。至于云辛龙、钟临等高手,只论轻功,与她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而此时,江小义已经走了近三个时辰,又累又困又饿。他暗暗想着:这地图上有标的物、有方向,却没有标注距离,我低估了沼泽海角的辽阔了,早知道就第二天再进来了,看来今晚只能在这丛林中少睡一会了。江小义生起了篝火,吃了些干粮,飞身跃上树梢,躺下阖了双眼,没多久便睡着了。 两个时辰后,江小义便起身继续赶路了。最终当他在第二天的中午到达了小岛上。此时,美美睡了一觉的云灵,已经进入立方体很长时间了。江小义也是很累了,在小岛上他又小睡了一会,才缓步走进了立方体。 踏入空间的刹那,门在身后无声闭合,江小义环顾四周,五米见方的密闭空间里,四面墙壁泛着幽蓝微光,四道一米宽的门洞分别镶嵌在四面的墙壁之上,表面流转着水波状的纹路。 其中一个门洞正对着的就是进来时候的门,而其他门洞对着的是其他的小空间。门洞上水波状的纹路显得雾蒙蒙的,使人无法透过门洞看到相邻空间的情况。四个门洞旁边都刻着一些文字和图案。大概扫了一眼,江小义便发现四面墙壁上的文字是相同的。接着江小义便仔细看起了四面的文字。 第77章 立方空间 “关于功法的说明 能够进来这里的便是有缘人,这是一套很有意思的功法,我懒得起名,就叫做无名功法吧。对于这个无名功法,我要做几点说明: 1、无名功法与江湖之中其他功法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可以修炼到极致,会对实力有极大的提升。传统功法中内力都是存于丹田的,每每出招都需要蓄力,而且内力的增长会受到修为境界的限制,毕竟同境界武者丹田中能储存的内力相差是不大的。只有突破到道意境的超级强者,才能随心而动地调配使用内力。而这套功法是帮助你开发丹田之外的内力储存点,如果练到了极致,这些储存点所能储存的内力将和丹田中储存内力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你将拥有比同境界武者多一倍的内力。 2、无名功法共分成十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成十层,每提升一个境界意味着有更多的内力储存点,每提升一个层次,意味着对应境界的储存点可以储存更多一点的内力。而对应境界的储存点就是你提升到这一境界时,所增加的储存点。所以理论上你可以把第十境修炼到第十层,而第一境根本没有修炼成功呢。不过十个境界对应的存储点是按照开启难度排列的,所以实际上还是建议从第一个境界开始修炼。 3、因为在这里时间有限,我建议你们每修炼成一个境界,便去修炼下一个境界,境界的突破只有在这个空间特殊磁场里的作用下才可以进行,至于每个境界上更高层次的提升完全可以出去之后,再自己修炼。 4、一个把这武功修炼到极致的人,除非面对道意境强者,否则至少可以越两个大境界战胜对手,当然想练到这个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据我估计,能够修炼成第一境的人,不会超过一成,而他们中能够修炼到第二境的也不会超过一成,前六个境界每个境界大概都会淘汰九成的人,后面的境界就不好说了,毕竟能达到前六境界的人已经是百年难得一遇了。 5、境界突破主要看靠天赋,如果你修炼的前两个时辰没有进展,你最终能突破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如果你一天都没有进展,那么我劝你放弃。 6、层数修炼依靠的一半是天赋,一半是积累,突破起来相对容易,不过每个层次大概也会淘汰一半的人,能够修到最高的层数也是极为少见。” “关于立方空间的说明 这附近是存在天然磁场之力的空间,方位混乱,却助我修炼出了特殊功法,特在此建立立方空间,待有缘之人接受传承。对于立方空间,我特做出如下说明: 1、立方空间内共有数千个小空间,每个小空间的所处位置是会随着磁场变化而变化的,不同空间的通道间存在能量隔膜,只有修炼到对应境界才能通过。 2、每个空间都刻有无名功法某一境界的修炼方式。有第一境界修炼方式的即为第一境界空间,修炼成了第一境界便可以穿过第一境界能量隔膜,进入不同的第一境界空间,或者在恰当时期进入第二境界空间,如果始终不能修炼成第一境界,你便只能在你进入的空间中一直呆着,直到该空间运动到立方空间出口的时候,才可以出去,所有的第一境界空间每天都会至少有一次对上出口,每次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3、如果你修炼成了第一境界,却始终无法修炼成第二境界,那么你只能在第一境界空间或者第一境界和第二境界相接的空间门洞中通过,而无法进入到第三境界空间或者在两个第二境界空间的门洞中通过。 4、其他境界空间的规则以此类推,掌握了越高境界的功法就可以通过越高境界的空间,掌握了第六境界的功法就可以进入到最终空间,得到一件宝物,以及后面四个境界的修炼方法。 5、因为这里磁场之力强大,所以最多只能停留七天,超过七天的话,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而且除非你进入到了最终空间,否则这里你一生只能进来一次。没有修炼到第六境界,想再次进来的话会直接被强大磁力弹出的。 6、只有第一境界空间和最终空间有可能在某些时候连接到出口。一个境界的空间只会与同境界或相邻境界的空间相连。 好了,要交代的就这么多,有缘人,祝你好运啦。” “关于我 卖个关子,到了最终空间你就知道了。” 看完这些说明,江小义对这地方算是有了比较清楚的了解,心中暗暗想着:卖个关子,这个前辈也真是有趣,他确定真有人能进入最终空间么?如果没人进得去,这可就成了永远的谜了。 随即,江小义将目光投向四周的门洞。他试探性地踏入其中一道,却瞬间被一股力量弹回原处。 “这个门洞似乎是被某种能量覆盖着,先试试能不能打破它。” 想到这江小义集中精神,用出全力,蕴含着“意”的攻击击向了门洞上的能量层,能量层泛起了细密涟漪,宛如石子坠入湖面,片刻后又归于平静,而江小义依旧无法通过。 有趣啊,看来还是要乖乖修炼这无名功法。江小义将目光转向了门洞另一边的无名功法第一境界的功法,仔细看了起来。 江小义暗暗想着:似乎很容易理解,这第一境界看起来就是要用内力冲开自身任督二脉上的五十二个窍穴,令窍穴之中可以存留内力,而不断提高第一境界层级的方法便是保持窍穴之中留存内力处于最大状态,并不断地尝试多装进去一点内力,不断压榨其潜能,最终引起层级上的突破。 江小义尝试着按照这第一境的功法修炼,第一次对窍穴冲击,他便感到窍穴似乎是冲开了一点,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接着他便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的冲击。他很是欣喜,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每次冲击窍穴都会被多冲开一点。他隐隐感到,这窍穴迟早会被冲开。果然,半炷香后,首个窍穴便被冲开了。 第78章 修炼无名功法 江小义乘胜追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冲开的速度便越来越快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五十二处窍穴都被江小义冲开了。他没有直接尝试通过门洞,而是在尝试着将第一境界修炼到第二层。不过这回他失望了,当窍穴中充满内力的时候,会感到从窍穴传来的剧痛,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却不见窍穴中的内力有一丝增加。 江小义暗自思忖:看来这层级的提升是个慢功夫,得不断花时间修炼才可以。不能好高骛远,我还是先看看能不能穿过门洞,想办法先把第二境界的第一层修炼好吧。 暗暗运起无名功法,让内力充盈于各处窍穴,江小义很容易便穿过了门洞。环顾着新进入的小空间,江小义却有些失望,他看到这里只是另一个第一境界空间,墙壁上刻的功法仍是第一境界的功法。江小义向无头苍蝇一样一连进了七八个空间,终于才进到了一个第二境界空间。 二话不说,江小义继续修炼起了第二境界,这第二境界是要将周身经脉的三百六十一处窍穴全部冲开,除去第一境界的五十二个,一共还有三百零九处窍穴要冲开。在尝试了冲击了一下之后,江小义顿时察觉,这些窍穴要比之前的五十二处要棘手得多。他一共用了四个时辰终于修炼成了第二境界。此刻他已是困顿不已,于是便盘膝而坐,就地休息了几个时辰,才继续去寻找第三境界空间。 这一次,江小义寻了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没有进入到一个第三境界空间之中。因为按照说明所言,第一境界空间不可能直接和第三境界空间相连接。所以如果他进入到第一境界空间便会立刻退回到之前的第二境界空间。 如此盲地试下去不知要得多久才能找到,江小义索性停下莽撞尝试,开始观察规律。既然待在一个第一境界空间中,总会遇到与出口相连的时候,那么是不是他在一个第二境界空间中也总会遇到与第三境界空间相连的时候。想到这里,他便干脆待在这个空间隔段时间,就看看相邻的四个空间是哪种境界的空间。 这方法很有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当四面相连空间换了两次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第三境界空间。 掌握了规律后,江小义开始不断地修炼,然后找更高阶的空间。不过他修炼所需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了。 在江小义进入到这立方空间中六天后,他终于进入到了第六境界空间,此刻江小义已经知道,这前六境界开启的内力存储点分别是任督二脉窍穴、其他经脉窍穴、五脏、六腑、关节、骨骼。前五境界他都已经悉数练成了,如今开始修练第六境界了。江小义微微叹气,人体可是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就算能修炼到第六境界,估计也要很久,不知道能不能赶在七天之内修炼完呢。 用了整整十个时辰的时间,江小义已经冲开了二百零二块骨骼。“最后四块了,估计大概最多还需半个时辰他就可以练成这第六境界了。”江小义双眼放光,信心满满。 与此同时,云灵正在一个第六境界空间中穿过门洞,动作十分迅捷。 “最终空间么?终于在第七天进来了。”云灵轻声呢喃。抬眸望去,她发现这个空间比其他空间要大了十倍不止且极为空旷,只有正中的有一个三尺多高的平台,平台上静静躺着一把剑。 这便是最后的宝物么?云灵莲步轻移,朝着平台走去。她驻足于平台前,仔细端详着台上宝剑。剑身纤薄如纸、剑长不及寻常兵刃,仅有两尺。在一般人眼中,这把剑或许没什么特别。但云灵一眼便可看出这是把绝世好剑,剑身看似轻薄柔软,实则透着森森寒光,给人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隐隐地,云灵还感觉到,这剑泛着丝丝灵气,好像是有生命的,难道竟是一把有剑灵的剑么?传说曾有一个剑法高明又爱剑如痴的人,把剑当做自己好友,每天与其说话聊天,久而久之宝剑生出了剑灵,竟可以通过跳动等方式回应,而在此之后,这名高手的剑法也是又进步了一个大台阶。 “好一把宝剑啊!”云灵惊叹出声,接着她注意到剑两旁的平台上都有刻字。 “关于我 我是齐沐风,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的名字,不过在我那个时代,我确实很有名,被认为是当时唯一的道意境高手,其实最开始被称为道意境高手不是因为我真的到了道意境,而是因为我的这套无名功法使我有了秒杀同时代任何混元境高手的实力,我是退隐到这里之后,才真正突破到了道意境的。 这是我自创的修炼功法,不过我自己也只练到了第六境界,所以第七到十境界的功法,只是我的猜想,并没有真正实践过。如果你想试试,可以看看平台的四面,上面就刻有剩余的功法。 你能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练成了第六境界,而后面的境界真的会很难。窍穴、五脏、六腑、关节、骨骼都是有数的,而第七境界的肉身、第八境界的血液、第九境界的经脉和第十境界的精神都是无法用数量衡量的,所以具体怎么修炼我也无法确定,平台四面的功法只是我的猜测。 至少在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我并没有修炼成功,反而是决定暂时放弃了。武无止境,特留此机缘,与有缘人共勉。” “关于宝剑 这把剑是我一直使用的宝剑,以前它叫沐风神剑。曾经我爱剑如痴,使此剑产生剑灵,但在突破道意境时我却发现自己必须要放下剑,我最注重的是自由,对于我来说没有剑的摘星剑法才是最强的。无奈之下,我决定将此剑留于此,它也就不该再叫沐风神剑了,暂且称作无名剑待有缘人起名吧。 剑无名却有灵,但只有极少数有缘的齐氏族人可以令剑灵觉醒,未来如果阁下遇到能使剑灵觉醒之人,还请务必割爱。另外,此剑不好杀戮,只为守护而生,切记切记。” 第79章 贪念 在宝剑的下面还有一行字“从这里只要向上通过上面的洞口,就可以直接到立方空间的顶层之上了。” 看了这些,云灵自言自语的吐槽着:“我的修炼不重内力、不重招式,唯独重‘意’。只是六个境界的无名功法对于别人或许确实不错,但对于我来讲提升有限啊。有把宝剑,还是要给有缘的齐氏族人的,简直了,到了这最终空间只能得到你猜想的功法和还得帮你找有缘的齐氏族人。” 齐沐风刻字说的是“遇到能使剑灵觉醒之人,还请务必割爱。”并没有要求协助寻找有缘人的意思。不过齐氏族人都在摘星山庄,云灵已经默认要把这宝剑赠予摘星山庄了。 她暗暗想着:不知道小文弱有没有机会让剑灵觉醒。在她看来,其他几个齐氏族人,资质都太差了,只有齐文诺是有希望的。 云灵有看了一下台面四周的无名功法,默默记下,便拿着无名剑飞身出了这个空间。四周空无一物,仰面便是蓝天白云,云灵心中暗道:果然是立方空间的屋顶,在顶上睡觉时都没注意到这个洞口,不过这上面也有水波状纹路流转,即使当时注意到了,应该也通过不了吧。 走到屋顶边缘,云灵缓缓向下望去,她看到了不少各门派的弟子,可以看出这些弟子有一些已经修炼了无名功法。“人还真不少。”她忍不住咕哝了一句,继续暗暗观察。 雪心宫含山水将无名功法修炼到了第一境,桑遥这丫头竟达到第三境了,这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当时在诛君谷她还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呢,看起来她这小奸细在雪心宫混的不错啊。也是,她师父飘雨对她真是一脸疼爱。 剑七第二境界,不错啊;那个雪城掌门居然也来了,第一境界,这很不容易啊,冲开窍穴对于年长的人来说要难了很多;杨照第一境界;和舒第一境界......一串看下来最高也就是桑遥的第三境界。 不过云灵心里微微有点奇怪,应该是出来的越晚修炼达到境界越高,不过为什么烟雨楼的一个都没看到,按理说烟雨楼的人应该来的比其他门派早一点,此刻应该有人出来了吧。要是没人出来的话,难道是都练到第四甚至第五境界了?而且明显每个门派都还有不少人没出来,想来这些没出来的在里面已经待了三到六天了,难道都练到了比较高的境界?如果真如齐沐风刻字所说的那样难练,就算来的都是各派天才弟子也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练到较高境界吧。 想不明白,云灵便不再去想。无名剑没有剑鞘,有眼光的人一眼可以看出它的不凡,甚至会因为看出它泛起的灵气而怀疑它有剑灵。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云灵戴上了面纱,将修为隐匿到了内罡境中期,把剑挡在了胳膊后面,寻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才运轻功,如柳絮般飘落于地。这屋顶飞上去难,跳下来却要容易多了。 落地一刻,云灵却看到楚英正在旁边不远处,而且已经看见了自己。楚英目光如鹰,在云灵身上打量了一下,最终落在了云灵胳膊后面若隐若现的宝剑之上。 这是把有灵的宝剑,身为圣剑山庄庄主,楚英一眼便看出了此剑不凡。再看了一眼云灵,见其修为只有内罡境中期,他贪念顿起,心中暗自盘算着是否将这宝剑据为己有。 他满脸堆笑,上前说道:“敢问,这位姑娘,你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云灵神色平静,淡然回道。她当然不能说是诛君谷的人,而说是摘星山庄的人的话,她怕会给摘星山庄带去麻烦,因为她感觉到楚英目光不善,应是对剑起了贪念。 楚英心下大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决定杀人越货了。只见楚英脸色一沉,川剧变脸似的从满脸堆笑变成了凶相毕露,恶狠狠地说道:“这位姑娘,我刚刚寻到此剑,用尽全力将其拔出,你却在我调理内息之时把剑夺去,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说话间,楚英还提剑对着旁边地面狠狠一刺,顿时剑身没入地面将近两尺,接着他一面把剑拔出,一面厉声吼道:“拔剑的痕迹还清晰可见,你可还要狡辩什么。” 云灵心中暗道:正派武林在陈仙伦的震慑与引导下一团和气,想不到竟还有这种龌龊之人,显然他是觉得我无门无派,把我杀了也就杀了。就算引起别人注意,他也已经给自己编织好了完美的理由,死无对证之事,又有谁能给自己这个无门无派之人申冤呢。 正想着,楚英已是长剑挥出,试图将云灵直接一剑封喉。云灵玩心大起,依旧将修为隐匿在内罡境中期,却是反应极快,用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后避开了剑。 这一击不成,云灵已经进入了众人视线,各派中人看到有人打斗,纷纷围拢了过来。 已经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楚英心知只能先在众人面前把责任推给这女子,免不了还要拿到剑后“大度”地放她一条生路。 于是楚英大声说道:“诸位武林同道,我刚刚想在这立方空间的四处看看,却被一把宝剑剑柄绊了一下,因为被草丛遮挡,所以之前一直没人注意到这宝剑。宝剑剑身是深深插入地里的,我运足全身内力才勉强将其拔出,正在调理内息之时,这丫头竟趁我不备,抢了宝剑。”他故事编得似模似样,话说得更是义正言辞,不知情的人还真容易被他蒙骗。 云灵实力高过楚英,心中自然毫无畏惧,但脸上却是装出很是畏惧的样子,怯生生地说道:“前辈,这剑明明是我从这立方空间之中得到的啊。” “从立方空间中得到的,哈哈哈......”楚英似乎是笑得话都说不出了,停了片刻,才又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圣剑山庄最天才的弟子游弋才只不过练成了第二境界,以你内罡境的修为,你凭什么能练成第六境界进入最终空间。” 云灵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玩心却是更重了,带着哭腔地说道:“前辈,这真的是我从最终空间中得到的,可能修炼这无名功法需要的天赋比较特殊吧。” 云灵越是弱势,楚英便越是咄咄逼人。 “笑话,本来只要你把剑还我,在向我认个错,我就此揭过也没有关系。不过既然你仍是满口胡话,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第80章 争端 此刻,两人的冲突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姑娘,你还不赶紧向楚庄主认个错,把剑还给人家,还能有一条生路。”说话的是神刀宗长老林开,他并不确定这两人谁对谁错,也懒得分辨。因为两人实力悬殊确实太大,在他看来,对于云灵来说即使她是被冤枉的,最好的选择也是把剑交给楚英,保得性命,毕竟现在江湖推崇仁义宽容,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只要这姑娘交了剑,楚英是不好下杀手的。 “这事本就是楚庄主在理,一个小丫头满口胡话,这种人渣直接杀了不就是了,也算为江湖除害。”黑白阁阁主白桐对楚英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了你的剑么?”云灵似是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剑深插于地的痕迹还在那边,各位一看可知,不但插入了土层,还直接插入了土层下面的岩石,非是混元境巅峰强者绝不可能拔的出来。” “那个痕迹明明是你刚刚刺出来的。”云灵似乎是要哭出来了。 “还敢狡辩,想拔出来需要混元境巅峰的实力,想插进那么深,非得是陈仙伦那样的超级高手才能做到。你当我辈众人都是眼瞎的么?会有人信你这小姑娘的鬼话。”楚英在刻意夸大把剑插入的难度,之前在风眠镇一战之后,实力又有了少许提高,比起一般的混元境巅峰要强一些。他自信至少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把剑插得那么深。 “你骗人。”云灵的声音显得十分无力。 “姑娘,说话可要小心些,自己满嘴谎话,却污蔑楚庄主,堂堂圣剑山庄庄主还会骗你不行,楚庄主说的话就是证据,那个痕迹依旧清晰可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白桐的亲传弟子玉无围很是机灵,见师父帮着楚英说话,也是跟着帮腔道。 众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得如同满弓之弦。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从天而降,身姿轻盈,飘然落在地上。他粗布麻衣却难掩书生气息,正是江小义。 他比云灵晚半个时辰进入最终空间,所以除了那把剑,其他云灵看到的东西,他都看到了。因此他明白既然自己没看到剑,说明已经有人把剑取走了。江小义一落下来目光就被云灵手中的剑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周边情况。云灵此刻气质与“星灵”全然不同,又带着面纱,江小义完全想不到这会是齐文思身边的小丫头。 “这就是那把剑么?姑娘你是第一个进入最终空间的人吧。” “这么说你也进入了最终空间?”云灵问道。 “是的,可惜比你慢了一步,恭喜姑娘获得宝剑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雪心宫、烈火、雪城等门派本是冷眼旁观,心下也不确定是谁在说谎,但江小义此言一出,大部分人开始更相信拿着宝剑的女子了。 “我相信江公子,肯定是楚庄主在说谎。”剑七紧紧握了下腰间佩剑,小声对旁边的掌门灵越说道。 灵越没有答话,只是轻按了下剑七握剑的手腕,眼神示意剑七不要多嘴。剑七明白,掌门这是在告诉他这事雪城派管不了。 “之前与江公子一战,我觉得江公子不像会说谎之人。”杨照小声对旁边的和舒与霍宇轩说道。 霍宇轩眯起眼睛,看着楚英握剑的指节泛起青白,像是饿红了眼的猛虎正欲择人而噬。他轻叹道:“多半是楚英贪图那把宝剑了,不过这事,若是老掌门在,还能管一管,我们是管不了的,静观其变吧。” “师父,难道江公子和这个姑娘都将无名功法修炼到第六境界了,好厉害啊。”含山水眼睛放光,一脸兴奋地说道。她是个武痴,关注点与别人完全不同,不过显然他是相信江小义的话了。 “多半是的,天下,竟真有这种天才。”雪宫主神色凝重,权衡着利弊。飞雪宫若是想管此事还是可以管上一管的,毕竟她飞雪也是混元境巅峰的存在。尽管黑白阁给圣剑山庄帮腔,雪心宫与神刀宗素来也是关系紧密,若是自己出头,孙皓绝不会袖手旁观。 “可惜烟雨楼的人一个都没在。”桑遥微微叹了口气。自清明之战后,尤其是陈仙伦进入道意境之后,烟雨楼一直是正义化身般的存在,自身实力强大,却从不恃强凌弱,处事公允,深得各正派同道的认可。若是有烟雨楼的人在,想来定然会秉公处理此事,而圣剑山庄本是自己理亏绝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烟雨楼叫板。 “想不到,野丫头竟然还有个小白脸同党啊。”黑白阁的玉无围一脸狰狞恶狠狠地说道。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楚英的声音已经冷下来。 江小义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怒目圆睁的楚英。 话音未落楚英已是攻向了云灵,江小义见云灵修为不高,赶忙上前一步抵挡。江小义经过在立方空间的修炼,战力已是更上一层楼,即使对上一般混元境中期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但这不足以对抗楚英。几个回合下来,江小义已是被打得后退数步,身上不轻不重受了些伤。他心中暗想:这无名功法果然厉害,可惜没有时间练到更高的层数。 剑七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他想上前帮忙,却被灵越牢牢按住。“别冲动,这事我们管不了,就算要管也得是雪心宫的人先出头。”灵越神色冷静,小声在剑七耳边说道。 剑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暗暗咬牙没有再坚持,只怪自己实力太差。 “这个江小义面对楚英竟也可以打上几招,他又进步了很多,看来确实在这立方空间中得了不少好处。”含山水惊叹道,她关注的始终是江小义的武功。 “师父,我们不帮帮她么?”桑遥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她的心思很细腻,虽然是诛君谷派出的眼线,但她真心很喜欢雪心宫的姐妹们。别人不知道那个女子有多高的武功,她却是知道的。她希望宫主可以帮云灵说个话,根本不是想帮云灵,是想让雪心宫给云灵留个好印象,尽量避免未来诛君谷真和雪心宫刀剑相向。 雪宫主心中权衡着利弊,她并非没有正义感,若她只是一个普通江湖人士,必然会拔剑相助,但她是雪心宫宫主,便必须考虑这件事对雪心宫会有什么负面影响,毕竟和圣剑山庄对上,她是要掂量掂量的。 第81章 扮猪吃虎 云灵看到江小义出手,心中微微有些感动,暗暗想着:比起之前比武会上强了不少啊。云灵没有出手,各派好手的态度尽收眼底,她想借此机会看清一些东西,此刻她已经不是抱着玩闹的心态了。 黑白阁本和圣剑山庄交好,所以这里自然是帮着楚英;雪心宫飞雪眼中几分怒意、几分不齿、几分犹豫,显然是相信自己和江小义,不齿楚英行为,但又犹豫是否要出手;烈火霍宇轩本是自家人,虽然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但神态间显然也是很不齿楚英行为,而且他不时看向雪宫主,显然是在关注雪心宫的态度;其他像神刀宗、雪城派的态度也和烈火差不多。 云灵心中暗自评价:除了圣剑山庄和黑白阁,其他人心里都是有把秤的,但都是些没血性的家伙。 江小义凭借着刚刚学来的无名功法,加上自己对“意”的领悟,愣是和楚英又过了七八招。虽然每对一招受伤都会加重一些,但似乎仍能再勉强支撑几个回合。 “你快走啊,我打不过他。”江小义瞥见云灵原地没动,心中着急,赶忙提醒道。 “居然还有心思管别人。”楚英对上江小义竟没有在一两招之内碾压,心中愤怒与震惊交织,一个看起来二十岁都不到的外罡境中期,竟已经和自己对了十余招。 本身楚英并不确信云灵和江小义所言真假,不过见江小义如此身手,已是信了大半。若不是有那无名功法加持,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可惜他楚英虽然天赋极高,但此刻年纪已大,进了立方空间却连第一境界都没练成,耗了两天,还是灰溜溜地出来了。 此刻见江小义分心,楚英打算骤下杀手,如果今天不杀了江小义,难免会为自己留下祸根,这个江小义的潜力太大了,他日若是成长起来,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楚英一掌击出,直取江小义的心口。江小义刚才分心,反应慢了半拍,勉强避开了心口要害,但还是被打中左肩,连退数步。这一下伤情加深不少,浑身经脉翻江倒海,内力一时之间也提不上来了。 楚英却是毫无蓄力,直接跟上一剑刺去,目标依旧是江小义的心口。 云灵双目微缩,正准备把江小义救下,却看到飞雪终于动了。动作极其飘逸优美,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拉,却正是恰到好处地将江小义拉出了楚英的攻击范围。 “雪宫主,你干什么?”楚英怒目圆睁,恶狠狠瞪着飞雪。 “这人是李松伦的徒弟江小义,松伦与我雪心宫也算有几分交情,又不是他拿了你的剑,楚庄主大人大量就别下杀手了。”飞雪不紧不慢地说道。 楚英在比武会时也见过江小义,当然知道他的身份,但别人不知道他知道,所以他可以杀了江小义。但此刻,飞雪点出了江小义身份,楚英便不能杀人了。 李松伦虽然死了,但生前却是陈仙伦的好朋友,楚英怕陈仙伦会追究此事。在各派目光见证之下,不明情况下杀了李松伦的徒弟和明知是李松伦的徒弟还杀人是有本质区别的,前者楚英敢做,后者楚英就不太敢了。 “姑娘,这剑既然是楚庄主的,你还是还给人家吧,我看你资质不错,不如做我雪心宫弟子如何?”飞雪又对云灵说道。她的意思很明显,剑给你,但人我保了。对于自己的办法,飞雪还是比较满意的,给了圣剑山庄面子,保了这姑娘性命,为雪心宫添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弟子,而且各派看在眼里,也会称赞雪心宫侠义。 “多谢宫主美意,但是这剑,确实是我从最终空间中得到,而且,我云灵深受建造此处的前辈之重托,断不能将剑给了别人。”刚一说完,云灵心中便是暗道:光想着别说出齐沐风名号,怎么把自己名字说出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云灵这个名字,但云这个姓并不常见,会不会有人联想到我是云辛龙的女儿。 “雪宫主,人家不领你的情,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说着楚英已是攻击向了云灵。 飞雪心中微愣,一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很吃惊:这个丫头是傻的么?看不出来形势的么?自己如何既保住她的人,又保住她的剑?那不是要和圣剑山庄撕破脸?雪心宫当然不能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丫头和圣剑山庄撕破脸,这个时候还说这话,她真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么?难道她不明白,这把剑到底是谁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么?重要的是实力! 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楚英胸口已被云灵一掌洞开。 云灵凝视着人虽然还未死但是生机已断的楚英,一字一句地说道:“无名功法第六境界,内力可以存于骨骼之中,所以我无须蓄力就能打出这样的攻击,这便是我进入了最终空间的证据,不知这个证据你认可么?” 楚英此刻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胸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当自己的剑被隔开的一刻,内力竟似被牵引,一点也使不上来了,就连把手抬起都那么困难。 而云灵拍向胸口的这一掌,看起来慢悠悠、轻飘飘的,根本就像是过家家一样,但却是一掌穿胸。楚英一直是个胆小怯懦的人,面对强大的对手,他向来喜欢龟缩,而这一次他没有机会龟缩了。 一时的贪念让他惹上了云灵,他以为云灵内罡境修为又没有门派做靠山,只不过是自己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但此刻他发现云灵不需要什么靠山,她自己就是几乎可以碾压任何人的存在。他暗暗懊恼着在心里咒骂:你这般修为,何必扮猪吃虎,随便露一手威慑我一下,我哪里还敢造次。 见楚英很快没了生息,云灵轻笑一声,淡淡地说道:“不过,你认不认可也都无所谓了。” 第82章 善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飞雪离得最近,她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这个女子,左手持着被觊觎的宝剑,以柔克刚,轻巧隔开了楚英的剑,而右手却是一掌击出,这算一掌击出么?这一掌看起来很慢很随意,简直就像要抚摸情人的胸口一样,而就是这样一掌却直穿楚英胸口,似乎把楚英胸口捅出一个洞如同捅破窗纸一样简单随意。 仔细看去,这个女人之前似乎隐藏了修为,但即使现在看来,她的修为也不过是初入混元境后期,怎么会强到可以瞬杀混元境巅峰强者的程度。 究竟是怎样的强者,才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击败一个像楚英这样的高手,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这样的疑问,尤其是那些可以看得出来云灵修为的高手。这一刻,云灵这个名字被这些人记住,他们都想着回去一定要提醒自己门派的人,以后千万不要惹到这个云灵。 当然桑遥是个例外,因为她早就看出了这女子是云灵,也本就知道云灵是怎样的强者;而霍宇轩是另一个,在云灵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自然也就明白了楚英是惹上了一个多么强大的存在。 “这无名功法,的确不错呦。虽然这剑我并不在乎,但真的不能给你,受人恩惠,我自然要完成人家嘱托。”云灵低头凝视手中短剑。 “庄主。”圣剑山庄核心长老卫芸最先反应了过来,她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冲向楚英,上前查看情况,其他十来个圣剑山庄弟子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见到毫无声息的楚英,一个圣剑山庄弟子悲愤交加,大声喊着:“为庄主报仇。”充满恨意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上!”卫芸面色阴沉,低声喝道。自家庄主被杀,作为长老,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报仇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瞬间,十几个圣剑山庄弟子恶狼般一拥而上,身形闪动,招式凌厉,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云灵身形飘逸,如同一道灵动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将一众圣剑山庄弟子尽数打倒在地。如果说之前一击还有人觉得云灵可能是取了巧,如今以一敌众,却已是彻底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我的证据不知道你认可么?如果不认可,要不要也来尝试一下。”云灵眼神冰冷,如寒霜般的目光转向了黑白阁白桐。 白桐双腿有些发抖,他当真怂了,开玩笑,这分明是不弱于陈仙伦的存在。“不用了,姑娘如此身手,能够进入到最终空间理所当然。” “算你识趣。”云灵轻蔑一笑,又转向了瘫倒在地的圣剑山庄弟子。 江小义看着云灵,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怕她杀了这些人,赶紧说道:“前辈,他们也是失去庄主一时没了分寸,就算了吧,反正也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因为看到云灵如此身手,江小义不自觉地改口叫起了“前辈”。 “是啊,讲道理,这件事是楚英引起,他们也的确罪不至死。”有江小义打了个样,白桐还是大着胆子求了一句情。 “讲道理,我一直在讲道理啊,可是无奈有些人觉得自己说的话就是道理,非要动手。”云灵冷笑一声,讽刺地说道,眼神中满是不屑。 “姑娘说的没错,但千错万错全是楚英的错,圣剑山庄这么多条性命......”飞雪实在不忍看着这么多人被杀,赶忙开口求情,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 “得了,若是想杀人,也没你们求情的机会。”云灵说着目光如炬看向卫芸,“不懂审时度势,不会明辨是非,只知道愚忠,你还真是差劲。” 卫芸此刻丝毫动弹不得,只得怒目看着云灵,但云灵的话还是起了作用,本想放句狠话的她,怕祸从口出,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云灵眸光流转似已洞悉卫芸心思,她嘴角微微上扬戏谑道:“学乖了,不错噢。” 解决完圣剑山庄众人的事,云灵转向了江小义说道:“江兄,既然你也修炼到了第六境界,不知可愿与我探讨一番。” 江小义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能和前辈探讨,在下荣幸之至。” “走吧。”云灵说着向外走去,与雪宫主擦身而过时,停了一下,小声说道:“雪宫主,你今日情谊我心领了,当初倾霜杀上诛君谷一事,从此一笔勾销。” 竟是诛君谷的人,飞雪一脸惊愕。而云灵和江小义已是纵身飞出,只留下了心思各不相同的一众正道人士。 这段时间钟临、沈倾虹、云辛龙相继展露出了无比强大的实力,令人动容。这几个人都是诛君谷的,他们强大也算有迹可循,这个女子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这样的实力比起和秦天一大战数个时辰的钟临可还要厉害不少,这是可以与陈仙伦相提并论的实力。聪明人都明白,江湖过往的平静,本质上是源于陈仙伦的绝对实力与相对公正,而如今陈仙伦似乎不再有绝对实力了,他们意识到,或许这江湖要乱了。 沼泽海角中的一处静谧之地,四周树木郁郁葱葱。 “江公子,无名功法的后四个境界,你怎么看?”云灵开口问道。 “不瞒前辈,晚辈毫无头绪,我稍微试了一下沐风前辈的方法,肉身是一个整体,实在让我无从下手。其实肉身还算好一点,血液是不断流动,更加无从下手,还有经脉本是内力游走的通道,用来储存内力,岂不阻塞了么?至于最后的精神,我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江小义仔细地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别叫前辈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听着怪怪的,叫我云灵就好。我和你的想法是完全一样的,我打算先把前六个境界都修炼到更高层级,再慢慢琢磨后面境界的修炼之法。” “嗯,云姑娘,我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到时候可以有新的领悟。” “你有没有练第一境界的第二层。” “还没有,我刚修炼成第一境界的时候试了一下,感觉需要很长时间。”江小义如实回道。 “你现在再试一下?”云灵提议道。 江小义微微试着将任督二脉上的窍穴注入更多内力,竟是成功了,尽管只多了那么一点点。 “比之前容易了。”江小义额头微微冒汗,但眼神中满是兴奋,成功的喜悦溢于言表。 “我也是刚发现的,应该是修炼到第六境,使之前境界层级的进阶难度降低了。”云灵说道。 “我感觉回到立方空间,说不定可以修炼的更快一些。” “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也隐隐觉得,如果没有修炼到第六境界肯定不能回去修炼,但对于你我来说,那里得磁场应该是会有助于我们修炼的,你要回那里去修炼么?” “嗯,趁热打铁,我想修炼到遇到瓶颈再说。云姑娘一起?”江小义看着云灵,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一起吧。”云灵说道,她也觉得趁热打铁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第83章 童锐 两人寻了个无人角落,神不知鬼不觉地跃上了立方空间的屋顶,直接从屋顶进到了最终空间。以江小义的轻功本是无法跃上,不过好在云灵帮了下忙。 云灵借此也是感受到了自己功力的提升,就在几天之前,她自己能够跃上来都是险之又险,如今确实可以帮着江小义一起上来,上屋顶的过程中,她始终分出了一成力道辅助江小义。 进入立方空间,云灵便摘了面纱,由于作为“星灵”的她,与作为云灵的她修为差了很多,气质上也有极大不同,加之发型、服饰与妆容不同,所以并不怕被江小义认出。江小义看到云灵容貌,心中不禁感叹:好一个美丽脱俗的女子,而且好年轻啊,还真是比我大不了几岁。 第二天夜里,静谧的立方空间中,江小义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修炼后的疲惫。云灵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立方空间。 她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来到离立方空间不远的一处大树背后,她推测童锐应该出来了,之前已经做了记号,让童锐出来后等她。 “拜见小姐!”童锐从立方空间出来后循着记号找到了这里。 云灵打量了一下童锐,微微皱眉,说道:“你第一境界都没练成?” 童锐微有点尴尬地说道:“是的,小姐,我始终不得其法。” “那你还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我不甘心,所以修炼了七天,直到身体不适才出来。” 云灵心中一动问道:“我出来时一个烟雨楼的人都没看到,难道情况是跟你一样?” “是的,烟雨楼的人没有一个修炼成第一境界的,而且他们一直在一起,所以一起修炼了七天。” 云灵心中暗道:原来那些待了七天的都是不得其法又心有不甘的人啊。那些修炼成了第一境界的都会明白,只要前几次冲击毫无作用,便会知道自己无法修炼成这一层,所以这些人反而是出来的更快,当然也会有不少人发现自己一两天都没有修炼好第一境界,便按沐风前辈所说放弃了。 “那边没什么别的情况吧?”云灵又问道。 “没有,各派聚集了人后就各自散去了。宣元作为烟雨楼弟子主持了公道,他向不同门派询问了您和楚英冲突的情况,也查看了楚英说的插剑痕迹,然后私下给卫芸说了一把剑插入很久后拔出和立时拔出会有何不同。 圣剑山庄虽然有些人还是在嘴硬,但不少弟子心里应是认可了宣元所言的。小姐,您为什么对圣剑山庄这些人手下留情啊,当初他们可杀了我们不少人,尤其是那个卫芸。”童锐说到最后,眼神中闪过浓烈的恨意与杀意。 “你是觉得应该都杀了么?” 童锐一脸怒容地说道:“是啊,当初他们杀我们人时,可没手软啊,当时我才八岁,亲眼看着他们杀了我们无数人,尤其是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人,他们连妇孺都不放过,如果我有您的实力,一定把他们通通杀光,为诛君谷死去的同伴报仇。” 云灵看着满目杀意的童锐,心中暗叹:八岁的年纪便亲身经历了清明之战,难怪他杀心如此之重。 “你这血魔枪杀气好重啊。”云灵突然察觉到童锐的短枪散发的杀气比童锐还重,眉头紧紧皱起。 童锐的枪名为血魔枪,是当年云中鹤赵振使用的枪,本是一柄长枪的,结果长枪在清明之战中不幸折断,成了短枪。后来童锐重回故地之时,无意间得到了此枪。血魔枪本就是赵振机缘巧合在遗迹中得到的凶兵,经历了清明之战,枪下新增了上千亡魂。长枪虽然变成短枪,血煞之气却是更加凝重。 童锐颇为自豪地说道:“这血魔枪每杀一人便可吸收其血气,这血气可以被我炼化,助我修炼,因此得到此枪后,我的修为进境快了很多,从内罡境中期到现在的混元境初期只用不到四年。” “你我都清楚这枪的来历,它杀气太重,你未必掌控得了,何况你本就身负刻骨仇恨,长此下去,会让你迷失心智的。我劝你,早点把它扔了吧。”云灵微微感到不安。 “这枪是我的同伴,它饱含无数诛君谷前辈的英魂,我绝不会丢弃它的。”童锐说得十分坚定。 云灵沉思片刻说道:“随你,不过你要注意坚守本心,不要被它迷了心智,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她意识到了血魔枪的危险,也有实力强行让童锐放弃血魔枪,甚至还可以毁了血魔枪,但既然童锐不愿意,她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知道再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云灵施展功法,瞬间消失于夜色,回到了立方空间之中。 与钟临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不同,云灵杀楚英有很多目击者,所以这件事第二天就在江湖之中传开了。虽然知道云灵身份的人只是极少数,但是“云中精灵”云灵的名号已经路人皆知。 飞雪当然是那少数几人之一。云灵的一句“一笔勾销”让她琢磨了很久,自己其实并没有帮到云灵什么啊。这个女子说话算数么?姓云的诛君谷的女子,而且敢决定这么大的事。难道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那个女儿?飞雪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猜得没错。 吩咐一个核心长老带着弟子先回了雪心宫,飞雪自己却是只身前往仙伦山庄。云灵的话她不会和任何雪心宫弟子提及,最多也就是回去后会把事情告诉太上长老倾霜,但是她决定要把这个事告诉陈仙伦与禾依晴,一来云灵很可能是禾依晴的女儿,二来云灵是诛君谷的人,诛君谷的实力也就太可怕了,简直已经压过了正道各派之和,这样的事情必须得让陈仙伦这个正道第一人知道。三来飞雪非常认可陈仙伦,她相信陈仙伦的立场一定是维护江湖的和平,而不是挑起与诛君谷的战争。 第84章 云灵的母亲 仙伦山庄正厅之中,飞雪已经将全部的情况和陈仙伦与禾依晴详细说明,表述客观而公正,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绪。 “云灵,可以瞬杀楚英的存在,真的是我和辛龙的女儿么?”禾依晴喃喃自语,眼中有些湿润。 “我只是推测,她姓云,又是诛君谷的人,而且她临走时说倾霜杀上诛君谷一事一笔勾销,想来身份地位在诛君谷中应该不低。” 禾依晴反复念着云灵这个名字,又急切问道:“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么?” “她身材苗条,双腿修长,不过蒙了面纱,容貌如何就不清楚了,凭声音推断,年龄应该不是很大。”飞雪答道。 “仙伦,我们要不要去诛君谷走一趟。”关于云灵的消息显然令禾依晴有点乱了分寸,她手中茶盏微倾,茶水顺着茶杯边缘滴落地面。对于天下大事她并没那么关心,但她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女儿。 “加上云灵,诛君谷的实力恐怕咱各派联手也不是对手了。从她这次行事来看,应当不是嗜杀之人。也好,我们过两天一起去诛君谷走一趟吧。”陈仙伦同意了禾依晴的提议,但他考虑的显然要更多。 飞雪听了却是神色微变,说道:“诛君谷高手如云,你们只身前往,有些危险吧。” “没事的。总要去一趟的,我得摸摸诛君谷态度,否则很多事没法应对。上次就是想去摸摸他们态度的,结果在风眠镇对上了,也没有达到目的。”陈仙伦语气平淡而坚定。 在飞雪离去不久,烟雨楼楼主项尘带着宣元匆匆赶到了仙伦山庄,他们也是想向陈仙伦说明沼泽海角情况的。当然宣元了解的信息没有飞雪多。 陈仙伦并未告诉两人云灵是诛君谷的人以及云灵可能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他想去过诛君谷确认后在告知项尘。当然要去诛君谷的事,陈仙伦肯定要和项尘交代,也免得这期间项尘找不到他而着急。 第二天,陈仙伦便和禾依晴一同离开了仙伦山庄。经过之前调查,陈仙伦已经知道了诛君谷的大概位置,从风眠镇接着一路向西,还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到。仙伦山庄距离风眠镇本就很远,这次陈禾二人策马同行,经过十来天的跋涉才终于到了诛君谷谷口。 他们也并不清楚进入诛君谷的确切位置,在附近寻觅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进谷的入口。最终是诛君谷的巡逻弟子发现有人一直在周边徘徊,向沈倾虹汇报了情况,沈倾虹得知后来到了谷口,陈禾二人才终于见到了诛君谷的人。 “陈庄主、陈夫人,不知在我诛君谷附近徘徊所为何事啊?”沈倾虹问道,她说到陈夫人时语气稍有变化,略带讽刺意味。 陈仙伦神色平静地说道:“沈护法,我想和你们聊聊。” “有什么事在这里和我说就行,谷主不方便见客。” 陈仙伦把沼泽海角之事和沈倾虹说了一遍,又说道:“那个叫云灵的姑娘,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云谷主与依晴的孩子。” 禾依晴在一旁,眼中满是期待,紧盯着沈倾虹,等待着她的答案。 感受到禾依晴的灼热目光,沈倾虹心中微动,她也有个孩子,叫江虹,她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同为人母,沈倾虹不由心生同情。 她看向禾依晴,轻声说道:“是的,不过她现在并不在诛君谷,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清楚她的母亲就在仙伦山庄,但既然她从没去找过你,想来是还并不想与你相见。我可以答应你,见到云灵的时候,帮你传个话,至于她去不去找你,那就看她自己了。你不用担心她的,她是诛君谷的小公主,所有人对她都很好。虽然她经常在外,但以她的实力,也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什么的。” 禾依晴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我只想见见她,沈护法,你,你如果见到她,一定和她说,她的母亲很想她,想见见她,特别想,而且想了很久很久。” 感受到禾依晴言语中的期盼与迫切,沈倾虹更加动容应道:“好。话我一定带到。” 陈仙伦微微躬身说道:“沈护法上次风眠镇一役,我很感谢你,你只是给我传音,却没有真的那么做。” 沈倾虹当然知道陈仙伦指的是什么,她说道:“事情迟早要有个了断的,曾经有人对我说‘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也往往以此为基准做事,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既往不咎。” 陈仙伦神色极是真诚,拱手致歉:“当初的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沈倾虹看到陈仙伦神色,长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果所有正道中人,都像你这么想,或许事情倒能简单些。” 陈仙伦看向沈倾虹,正色说道:“沈护法,如今诛君谷实力超群,我想知道诛君谷态度,若你们真的攻来,别的不说,就凭借云辛龙、你、云灵以及钟临,足可以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了,我陈仙伦绝不是贪生怕死,但是实在不忍看到生灵涂炭啊。” 沈倾虹莞尔一笑道:“陈庄主这是在套我话啊。” 陈仙伦连忙解释:“只要沈护法是爱好和平之人,我们即便阵营不同,也可算是同道中人,怎么能说是套话呢?这几日,李松伦、秦天一、楚英三大高手相继被杀,我实在担心正道武林到时候被踏平啊。” 沈倾虹冷冷说道:“楚英是咎由自取,李松伦和秦天一,比武而已,生死各安天命。”顿了顿,沈倾虹沉思片刻,还是如实说道:“简单来说,诛君谷中有人想和平解决的,有人想杀了曾攻入诛君谷的所有敌人,也有想灭了曾攻入诛君谷的全部门派。谷主他,有点摇摆,目前偏向于第二种吧。” 陈仙伦追问道:“那云灵是支持哪一种呢?”在他看来,沈倾虹无疑是支持第一种。 “第一种。”沈倾虹答道。 陈仙伦长吁了口气。 沈倾虹接着说道:“如果诛君谷有人想去灭某个门派,我和云灵,未必会出手,但如果你们想攻上诛君谷,我们必然让你们有来无回。” 陈仙伦拱手说道:“沈护法深明大义,陈某佩服。” 沈倾虹却又是邪魅一笑:“别给我戴高帽子,在我看来,就算是和平解决,有些人也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你。” 陈仙伦苦笑说道:“别啊,沈护法,若陈某身死,这江湖会乱套的。” “陈庄主,该说的我都说了,很多事你心里有数就好,毕竟诛君谷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甚至很多都是老弱妇孺。”说到这里,沈倾虹不由情绪波动,眼圈泛红。 陈仙伦沉默着点了点头。与沈倾虹一番交谈,他算是对诛君谷的态度和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第85章 联手 宁静的摘星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齐文诺正在帮一个特殊伤者看病,这个人是剑七,雪城派的剑七。 “我这几天在尝试冲击外罡境,但每到关键时刻都失败了,好像我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外罡境内力似的,很奇怪的感觉。师父用了一个黑医令找到了华长生来为我医治。华神医说我是先天性筋络闭塞,并非经脉闭塞,而且是半开半闭,所以我修炼武功一直没遇到什么影响,直到现在半闭合的筋络无法运载外罡境的真气,才发现这一问题。” “半闭合的筋络,很少见啊,如果你没有修炼武功,还好医治些,我可以帮你运针疏通,但是如今你已是内罡境后期的修为,除非自废武功,否则疏通筋络会反噬医者的,修为越高的医者越有把握治好你,但是反噬的影响会更严重。难怪他让你来找我,如果是他,武功怕是要掉到内罡境,而且天赋也会下降很多,以他年纪很难再往上修炼了;如果是我的话,修为也得跌落一个半的大境界,而且天赋会略有下降。”没有同意或者拒绝,齐文诺只是把代价讲了个清楚。 “你说的简直和华神医一模一样。我这有一颗强筋丹,另有修复遭反噬经脉的各种灵药,强筋丹对于因各种原因造成天赋下降之人会有更好的功效,你天赋下降后服用,所能达到的程度可能比你现在服用后所能达到的天赋程度还更高一点。不过修为确实会下降,就算有强筋丹,也得浪费近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之前水平。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有的商量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剑七言辞恳切。 “我给你治,正常付诊费,再加上强筋丹和这些修复经脉的灵药就行。”齐文诺说道。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决定了,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些药,“辛露”的恢复速度会提升很多。 “那个,这些药本来就是应该补偿给你的,没有其他条件么?”剑七有点懵,他没想到齐文诺答应得这么痛快。 “没了。”齐文诺说的很是轻巧。在他看来境界跌落不算什么,他的修为进境本来就快,至于天赋受损,他可以通过药膳慢慢补回来,影响肯定是有,不过有个三年的时间肯定可以慢慢消除。不过,不得不说,此刻作为医者的他把“不超过江小义誓不罢休”的目标算是抛诸脑后了。 门后,无意间经过的沈露心把两人对话尽收耳中,听到了强筋丹,她心中也是一动,她知道强筋丹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绝对是有极大帮助的。 治疗室中,药炉雾气蒸腾,齐文诺指尖寒针泛起幽蓝。剑七赤裸的后背上,十二道寒针随呼吸起伏,引导着他的真气将半闭合的经络疏通。 行针结束时,剑七的境界直接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齐文诺却是连呕数口鲜血。剑七很是过意不去,对齐文诺说道:“文诺,我,以后但有所求,我绝不推辞。” 事情很顺利,自己得了大好处,对方受了大损伤,但是对方得到报酬有些微薄了,剑七觉得心中有所亏欠。所以他直接便说“但有所求,绝不推辞”连“力所能及、不违侠义”等在说这种话时一般要加上的限定条件都省了。 圣剑山庄,大殿旁的侧厅之中,气氛压抑而凝重。卫芸、文无声以及黑白阁阁主白桐围坐在小圆桌旁。 卫芸神色略显疲惫地说道:“庄主丧事这两天也就完了,想不到竟是如此冷清,感谢白阁主亲自前来吊唁。” 卫芸已经成为了圣剑山庄的新任庄主。她力主要找出神秘女子云灵为楚英庄主报仇以及联合正道力量尽快打击诛君谷;而理论上更有资格的成为庄主的文无声则是主张到此为止,以和为贵的,而且文无声也确实无心庄主之位,他更希望自己不要俗事缠身,可以好好修炼,即使报仇,他也希望是效仿钟临,一对一亲手打败云灵。 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一个提出的主张符合多数弟子意愿和楚英庄主的遗志,一个似乎只是想着自己练好武功。所以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卫芸顺理成章继任了庄主之位。 和很多圣剑山庄弟子一样,卫芸对楚英忠心耿耿,她想杀了云灵给庄主报仇,她想继承庄主遗志不能让诛君谷再兴风作浪。尽管她心里明白宣元给出的解释是非常合理的,甚至清楚是楚英贪图云灵宝剑在先,但是她还是选择忽略这些事实。 此刻她心里很不痛快,楚英的丧事很多门派都只是派了个代表来参加,烟雨楼来的只是个协助处理各派事务的管事,烈火来的是个只有内罡境中期的核心弟子、雪心宫更是以宫主外出为由没有派人来、神刀宗和雪城派来的也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倒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来的是掌门、副掌门或者核心长老之类的人物。 本来卫芸想借此机会请各派协助帮忙追杀云灵,同时也想商量下怎么应对诛君谷的再次崛起,但很显然除了黑白阁,其他几大门派都不想和她商量,只派来了小人物。 所以此刻,侧厅坐着的只有他们三人,他们是要商量大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的。 “当时宣元的话让很多人觉得是楚英有错在先,所以不想帮忙也是正常,不过我是绝对相信楚庄主。”白桐说道,他当然知道多半的确实是楚英咎由自取,见“剑”起意,结果踢到了铁板。给楚英报仇什么的,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如何赶紧灭了诛君谷。而在这点上,圣剑山庄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给楚庄主报仇,说到底是我们自己的事,也没指望其他门派帮忙,最多也就是有那女子消息的话提供下,但应对诛君谷的事是大家的事啊,邀请你们来参加葬礼的信函中也提到了这一点,可是只有白阁主您给了面子。雪心宫、烟雨楼和雪城派的态度,其实我早有预料到了,不过烈火和神刀宗的态度有点出乎了我的意料。”卫芸无奈叹息。 “给楚庄主复仇的事,请放心我一定帮你注意那个神秘女子的消息,一旦发现她行踪,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这女子武功太高,最好还是要智取,到时得使点小手段。”白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第86章 邵联 文无声听了,面色有些不悦,但没有说什么。卫芸却点头认同道:“白阁主所言甚是,那就麻烦你多留意了。” “至于这诛君谷,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把眼线插进去,他们现在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做到知己知彼。”白桐说道。 “这事我们可以各自想办法,能安插进去一个是一个,找一些信得过的人,想办法让他们加入诛君谷。还有一点也是之前楚庄主所在意的,我们得先想办法拔掉他们几个高手,比如沈倾虹、云辛龙、钟临、李神风。否则单凭我们,就算拿下诛君谷也会损失惨重。”卫芸说道。 “是啊,其他门派都不支持,真是头疼,尤其是烟雨楼,我就不明白,陈仙伦到底在想什么。当初清明之战后,烟雨楼根本没有怎么追杀诛君谷余孽,倒是我们两派追杀得最凶,如今他们死灰复燃就是当初没有斩草除根的结果。本来就是他们埋下的隐患,如今不管不顾,我们还得给他们擦屁股么,真的是恶心。”白桐越说越气。 卫芸面露愁容,抱怨道:“是啊,诛君谷复仇的话,贵我两派怕是首当其冲的,其次才是烟雨楼和烈火。烟雨楼这般态度,当真让人寒心,他们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么?” 白桐赞同道:“再这么下去,只怕到时是要被各个击破的。卫庄主说得对,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往诛君谷里面插入眼线,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铲除他们几个高手,而且如果我们找到一些诛君谷作恶的证据,也就不怕其他门派不帮忙了。” 卫芸点头道:“嗯,那我们保持联系,先想办法安排眼线进入诛君谷吧。” 送走了白桐,卫芸看向文无声,低声问道:“师兄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文无声淡淡反问:“我的想法你清楚的,你当真希望我说点什么吗?” “也是,你没有拂袖而去已经给足我面子了。”卫芸无奈苦笑。 “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之类,我实在不想参与。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击杀一些他们的混元境后期高手,是击杀不是围杀或者伏杀,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卫芸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找你帮忙的话,肯定是堂堂正正的对决,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而且我要感谢你的理解,我们没有陈仙伦的实力,所以很多事必须得智取,一些做法你看着碍眼,却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我心里是明白的。” 楚英死前,卫芸无论地位还是武功,都不如文无声,她很难命令文无声什么。文无声没有阻挠,甚至是支持她当庄主,也从未当众表达任何不同意见,她已经很感激了。 文无声面露些许无奈,轻轻点了下头。 与卫芸交谈完,文无声便到了圣剑山庄后山的一处空地,这是专属于他和他徒弟的演武场。演武场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徒弟邵联,天赋高且十分勤奋,深得文无声真传,当初在烈火的比武会上力克含山水,是圣剑山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另一个是游弋,十九岁,目前外罡境初期,天赋极佳,但有点孩子心性,不如邵联用功。游弋本是楚英的徒弟,是公认的圣剑山庄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好的。如今楚英死了,便拜在了文无声门下,毕竟论武功,目前文无声才是圣剑山庄第一人。 文无声很欣慰的是,游弋也是想要亲手打败云灵而不是耍什么阴谋诡计,这和文无声的想法很契合。以前他对于楚英的一些做法就并不认同,所以虽然天赋极高,却总表现的非常孩子气,让人觉得不堪重用。他没少因此挨骂,但也是因此,一些阴暗的事情,楚英会尽量避开他。而在楚英死后,游弋成长了很多,话少了、修炼认真了、也不再孩子气了。 空地中,邵联和游弋正在专心修炼,看到文无声过来,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拱手行礼,齐声向师父问好。 邵联看到文无声的神色,关切地问道:“师父,您看起来很不太开心啊。” “他们总想耍手段,我不适应。”文无声摇了摇头。 “我们只知道诛君谷的大体方向,连具体位置都不清楚,人都找不到又能耍什么手段。” “他们想往诛君谷里安插眼线,然后设圈套铲除几个诛君谷高手。”文无声顿了顿,重重叹息了一声,“哎,正面打不过,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知到时会如何收场。” “师父,我就想练好武功,然后将来发一个告知天下的公告,和那云灵约个时间一决生死。如果她不来,我就再发个公告骂她胆小鬼。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个资格,而在我有资格之前很多事由不得我。”游弋主动向文无声表明着自己态度,先是笑着的,说到后面却又是神色一黯。 文无声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游弋的肩膀。和游弋相处这段时间,他已经明白,这个游弋虽然看起来孩子气,什么都不懂,但其实聪明得很,把事情看得很明白,分寸也从来都掌握得很好。可以说他一直是小心地在做着平衡,既不想得罪师父,又不想违背良心,用幼稚的面具艰难地守护了自己心底的善意。 文无声耐心指点两个弟子的修炼,直到夜幕降临,星光点点,三人才各自回房休息。回房后,邵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两行字“圣剑山庄和黑白阁想将眼线渗入诛君谷,小心。” 他是诛君谷安插在圣剑山庄的眼线,不过因为他是文无声的弟子,而文无声一直很少参与各种派内事务,所以获取消息的机会并不多。其实若非楚英已死,之前与白桐的密谈,文无声肯定也不会参与的。卫芸只是混元境中期的修为,实力比白桐还要弱一些。以前有楚英就够了,现在有些场合文无声作为圣剑山庄唯一的混元境后期,得出面撑个场子。 第87章 强筋丹 摘星堂,一间内屋之中,屋内雾气蒸腾,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沈露心正在泡着药浴,她有些心绪不宁。自从上次无意间听到齐文诺得到了强筋丹,她的心里便陷入了挣扎与纠结,一方面隐隐有点希望齐文诺把那颗强筋丹给她,武功尽失的她,有了强筋丹可以弥补甚至提升自己资质,还可使修为恢复的速度提升很多;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要这颗强筋丹,齐文诺给剑七治疗,修为退步又伤了资质,他同样需要这颗强筋丹。不过她也明白,以自己性子,不论自己现在怎么纠结,最终是一定不会要齐文诺给的强筋丹的。 而几天后,沈露心发现自己根本是自作多情了,齐文诺始终没有对她提起过强筋丹的事。这令她感觉很失落,并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文诺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凭什么还要把强筋丹给我?又有什么义务告诉我?道理如此明显,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这么难过,这么委屈。 临近摘星堂打烊之时,李凌风过来想抓点治疗外伤的药。他一眼看出齐文诺修为,惊呼道:“成丹境初期,文诺,你怎么了,几天没回摘星山庄,修为怎么会掉了这么多。”齐文诺境界本是掉到了真元境后期,不过很快又突破到了成丹境初期,所以李凌风只以为齐文诺是内罡境中期掉到了成丹境初期。 齐文诺把剑七的事情告诉了李凌风,而后又说道:“强筋丹我已经吃了,这几天没回去就是在炼化药力,以及消除上次给剑七施针的负面影响。放心,只是退了一个大境界,没啥大不了的,又有强筋丹加持,很快可以恢复的。” 沈露心就在齐文诺身旁,自然也是听得很清楚。她心中暗叹:文诺果然是已经吃了,根本没有想到我,哎,我沈露心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矫情。 李凌风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一个境界的倒退也是可惜,你真是医者仁心。” 此后的一个多星期,齐文诺每天都在摘星堂一边自己练功一边尽心尽力地帮沈露心恢复功力。在他的帮助下,沈露心恢复的很好,虽然还不能修炼,却已经可以舞刀弄剑了。但她的心里依旧很难受,因齐文诺一声不吭地吃了强筋丹而难受,同时她还很恼火,恼火自己竟为此难受。 时光匆匆,四个月多过去了,立方空间中,云灵已经将无名功法六个境界都修炼到了第三层级,她感觉自己遇到了明显的瓶颈准备离开了。而江小义则是前三个境界修炼到了第三层级,后三个境界仅修炼到了第二层级,所以还打算在修炼一段时间。 “江公子,我修炼已经遇到瓶颈,打算离开此地了,这把剑我觉得当属于齐氏一族,我知道你和摘星山庄有些交情,就劳烦你把它带给摘星山庄吧。”云灵说道。 江小义有些惊讶地说道:“云姑娘这把剑如此贵重,你不自己留着么?也许摘星山庄也没人能令剑灵觉醒。” “那也留在摘星山庄吧,毕竟按沐风前辈所言,只有齐氏一族的血脉有可能令剑灵觉醒。此剑虽好,但我又不是用剑的,对于我来说当真是没什么价值,你拿去给摘星山庄吧。”云灵停了一下,看向江小义唇角微微上扬,又说道,“若你喜欢自己留下也可以。” 江小义郑重说道:“我岂会贪图这宝剑,我一定会把剑交给摘星山庄的。” “嗯,走了,有缘再见。”云灵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一天之后,云灵便回到了摘星山庄,当然她已是换了衣服与妆容并将修为隐藏在成丹境中期,又成了“星灵”。 “小姐,想我了么?”云灵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齐文思的身后,左手轻抚对方肩头。 “星灵,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到底去哪了?”齐文思惊喜地说道。 “秘密。”云灵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走,我们去演武场过两招,我突破到成丹境了,这两天刚突破的。”齐文思没有再问。 “你确定,我可是突破到成丹境中期了。”云灵挑了挑眉说道。 “什么,你之前不还是才刚进入成丹境不久么,怎么一下就中期了。” “我修炼比你刻苦呗,也刚突破没多久。” 云灵到了演武场看到竟有十来个人都在修炼着不禁惊叹道:“人真不少。” “大家都很刻苦呢,这几个月进步都很大。最厉害的是秦希,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内罡境中期,李凌风和李小芋先后突破到内罡境后期了。不过可能因为对招式的领悟不够,他们两个打不过秦希呢。齐文利也是成丹境中期的巅峰了,估计一两个月内就可突破到后期。多亏了文诺,大哥的腿也已经完全好了,大哥和二哥都很努力,修为也有了进步,而且和其他人渐渐打成一片了。”齐文思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云灵忽地眼神一凝,她指着齐文诺问道:“小文弱,他怎么成丹境初期了。” 齐文思已经知道齐文诺给剑七治疗的事,便告诉了“星灵”。 云灵双眉紧锁说道:“等一下,我要问他点事情。” 说着云灵走向了齐文诺,看到“星灵”走过来,齐文诺停止了修炼。 “星灵姐,你回来了,之前去做什么了?顺利么?”齐文诺笑着打招呼道。 云灵目光灼灼地看着齐文诺,说道:“顺利,文诺,你......我听文思说了你的事,但你不像吃了强筋丹的样子呀。” 齐文诺心中一惊,微微退了半步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云灵摇了摇头说道:“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你的天赋下降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怎么回事啊,如果吃了强筋丹的话,天赋不可能比之前差啊。” 齐文诺低头不语。 “辛露!”云灵看齐文诺神态,想到了沈露心,蹙眉说道,“她武功被废,强筋丹可以使她更快恢复,你把强筋丹给了她?” 齐文诺点了点头。 “你......喜欢她?”云灵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心中暗暗想着:这“辛露”应该是别有目的,你别陷太深啊。不过云灵不会和齐文诺说,有些事虽然残酷,但经历了才会成长。 齐文诺的脸微微泛红说道:“我......没有。我就想帮助她尽快恢复武功。”这些天与“辛露”朝夕相处帮她恢复、互相聊着一些家常,真的觉得很快乐,一辈子都这样真的挺好。这算喜欢吗?齐文诺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强筋丹都给人家用了,还死不承认。”云灵没好气地说道。 沉思片刻,云灵又追问道:“是她找你要的或暗示你给她的还是你主动给她的?”云灵知道这很关键,如果是沈露心主动索要,那么这个人人品就真的太差劲了。 “是我偷偷给她用的,我为了药效能更好的发挥,把强筋丹研磨成粉,通过药浴以及施针,让药效更好地作用于经脉。她不知道的,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自己吃了强筋丹。”齐文诺喏喏地解释。 “这么细心,姐姐都想做你的女人了呢?”云灵用调笑的语气说道,语气极尽调侃,但心里却是微微心疼。她对摘星山庄归属感不强,但对齐文诺和齐文思是非常在乎的。她暗暗想着:没有说出口却不断默默付出的爱,沈露心,你会珍惜还是会利用? 第88章 沈露心离开 齐文诺小脸微红,没有回答云灵,却是说道:“别告诉她,好么?” 云灵说道:“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齐文诺点头,他眼底略过一丝惊疑,但没有说出口说,只是心中暗暗想着:她能够看出我天赋下降,庄主可是一点都没有察觉,“星灵”...... 抬起头,正看到云灵在和齐文思切磋,齐文诺仔细看了起来。两人交手百余招后,齐文思败下阵来。这种感觉,齐文诺心中暗自感叹:要赢齐文思不难,但要赢得势均力敌,而又都不受伤,还要让人看不出来自己放水,就并不容易了,“星灵”真的不简单。 晚上,齐文诺思虑再三还是把他的怀疑告诉了齐文思,齐文思笑着说道:“我知道星灵有她的秘密,不过她还不愿意说,没事的,无论如何,她不会害我们的,你还不相信你星灵姐姐么?” 齐文诺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上扬微笑说道:“当然相信。” 雪心宫。 “宫主,神刀宗的孙皓来了,正在侧厅等着。”一个雪心宫的管事对雪宫主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飞雪微微颔首,暗自思忖:是因为圣剑山庄的信么? 雪心宫侧厅,孙皓眉头紧锁,来回踱步,显然遇到了烦心之事,与淡雅的厅内装饰有些格格不入。 “孙宗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飞雪踏入侧厅,热情地打着招呼。神刀宗和雪心宫相距不远,两边关系一向非常融洽。 “雪宫主啊,你就别客套了,我可是烦死了。”孙皓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因为圣剑山庄那封信?”飞雪问道。 “是啊,你也收到了吧。他们邀请我们一起商量如何对付诛君谷。我心里打鼓,想听听你怎么看?”孙皓说道。 “我是不会参与的,你也知道我对诛君谷的态度,我一直觉得他们行事还算有底线。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看的吧。”飞雪说道。 “我也说不清,当时圣剑山庄喊我们截杀钟临,他们喊得强势,我也觉得钟临连续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实在留不得,而且也是想着杀了他我们正道实力上就是稳稳胜过诛君谷了。结果钟临没杀成,还发现他们有沈倾虹这样一个高手。现在看来,两边要打起来,即使我们这些正道门派全部团结起来也未必能占据优势。如果烟雨楼能够挑头还好,这圣剑山庄,当时他们在立方空间外的所作所为,我是不敢苟同啊。”孙皓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 “你觉得当时那个云灵怎么样?”飞雪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圣剑山庄那十几个人,她一个都没杀,可见不是个坏人。” “有个事告诉你,你别和别人说,这个云灵是诛君谷的人,而且很可能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那天,她和江小义离开的时候,给我传音说倾霜师叔当初杀上诛君谷的事一笔勾销。我觉得诛君谷做事是有底线的,所以我建议孙宗主你就别趟这浑水了。当初清明之战,你们也没有赶尽杀绝,其实仇怨不大。之前截杀钟临一事,毕竟是圣剑山庄主导,而且也没有杀成任何人,应该也有化解的余地。”飞雪耐心地劝说。 “好,我听你的,诶,雪宫主,你也算认识那个云灵,有机会的话可要帮我们说说话啊。她那实力,一个人灭我神刀宗都不在话下了。”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不过你放心,雪心宫和神刀宗一向交好,我们又是这么多年老朋友了,神刀宗有难,我不敢说雪心宫一定倾全力相助,但至少我和倾霜师叔一定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底。” “雪宫主,谢了。”孙皓极是诚恳地说道,心中很是感动。 时光悄然流逝,又是半个月过去,这天,沈露心终于突破到了聚气境,修为恢复得这么快,她自己都很是吃惊,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宁,按理说修炼速度应该变慢才对。想来是文诺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若没有他帮助怎么也要一两年才能恢复到聚气境。 此刻沈露心已经有了一定自保能力,她决定离开了。她要自己慢慢恢复到内罡境后期,然后突破到外罡境中期就去找齐铭良报仇。她心中暗暗想着:也幸亏你没给我强筋丹,不然以后报仇反而多了心理负担,额,就这件破事,我怎么还是这么在乎。沈露心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向齐文诺辞行。 “文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沈露心卖关子地说道。 齐文诺看了看沈露心说道:“好消息是你突破到聚气境了?” “额......是的,对哦,忘了你可以看出我的修为。”沈露心拍了拍自己脑袋,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显得傻乎乎的。 “那坏消息是什么?”齐文诺问道。 沈露心长吸了口气,说道:“文诺,我要走了。” 齐文诺心中一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沈露心微微别过头,说道:“麻烦你这么久了,怪不好意思的,现在我也有一定自保能力了,后面的路该自己走了。” “你恢复情况比预计的要好,有我帮忙的话,最多再有两年就可以恢复到以前修为了,嗯,应该一年半就差不多了。等完全恢复了再走吧,不麻烦的,我......喜欢给你医治。”齐文诺脸上一阵潮红。 看着齐文诺脸色,沈露心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强筋丹的事为什么始终萦绕心头了,因为喜欢所以在乎吧。“文诺,我...有些东西我感觉得到,我不想装傻,但我也不想喜欢上你,所以我该走了。谢谢你!”沈露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齐文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觉得这句话信息量好大,什么叫不想装傻,她知道我喜欢她,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什么叫不想喜欢上我,潜台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么?还是再一起待下去将会喜欢上我,还有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不想喜欢上我? “走了。”沈露心没有给齐文诺更多思考的时间,打断了还在发愣的他,缓缓转身,走出了摘星堂。 第89章 暗林遇险 齐文诺脸带错愕,想说些什么留下沈露心,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一刻他只觉得心里像被抽空了一样,空落落的。忽地他觉得胸口一阵涌动,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打了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齐文诺赶忙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唐青青循声赶了过来,看齐文诺脸色,赶忙上前询问:“妙手,你怎么了?”说着手指还搭在了齐文诺的脉搏之上。 “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你精力透支得太厉害了。是因为给辛姑娘治疗么?” 齐文诺点了下头,说道:“帮我弄点补充元气的药物吧。”他知道,开始那两个月自己每次施针,不但要帮“辛露”修复经脉,还要帮她更好地吸收药力,而最近这几个月又要帮助她更好地激发强筋丹的药力,所以他的身体真的透支得很厉害。 唐青青心疼地说道:“妙手,你对辛姑娘太好了,不用这么拼的。” 齐文诺神色一黯,说道:“她走了,想拼也没机会了。” “为什么?哪里还能找你这么厉害又用心的医师帮她恢复?”唐青青一脸惊愕。 齐文诺苦笑地摇了摇头。 在摘星堂休养了两天,不用再给沈露心治疗,齐文诺身体好了很多,但依旧郁郁寡欢。这天,他被通知前往摘星山庄,是齐铭良决定去沼泽海角了。 距离沼泽海角被公开已经过去了数月,甚至沼泽海角的地图,也是随处可见了。如今各大门派普遍都派人去过了,虽然里面最大的好处已经被秒杀了楚英的云灵抢先得到,但进去的人有不少都得了好处,而且似乎也并无危险。齐铭良肯定还是要去看看,毕竟也是自家先祖最后出现的地方。 把事情和张莫与唐青青交代了下,第二天一早,齐文诺便跟着一起去沼泽海角了。一共雇了三辆马车,齐文诺是与他的哥哥姐姐们一车,一共六人;而秦希、李凌风、李小芋、“星灵”、星源和齐铭良六人一车,另外一车则是其他修为超过了聚气境的护卫、杂役等。按齐铭良指示,所有聚气境以上的,不论是少爷、小姐、弟子、护卫还是杂役、丫鬟、嬷嬷,只要想去都可以一起。 两天后,一行人入住了烟雨镇的细雨客栈,这里距离北面的海角小镇还有将近五百公里。这里天气经常是薄雾小雨,所以叫做烟雨镇,而大名鼎鼎的烟雨楼,就在烟雨镇往西大概八十公里的地方。 吃过晚饭,已经是戌时了,众人有说有笑地各自回房休息,齐文诺却是没有回房。自从沈露心离开,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随便走走。 看着齐文诺有些落寞悲凉的背影,齐文思看向云灵说道:“小文弱这是失恋了呢。” 云灵半开玩笑道:“小家伙不识货,姐姐我对他这么好,他还因为别人神伤。” “要不你去把她收了吧,不然我看着都心疼。”齐文思说道。 “姐姐我要是年轻几岁,就收了他。”云灵笑呵呵地应道。 齐文思撇嘴道:“也就大了四岁,有什么关系,说得你自己好像多老一样。” 细雨客栈的灯笼在薄雾中晕开昏黄光晕,齐文诺垂首独自行过青石板街,却在转角处蓦地顿住,目光凝聚在了泥泞道旁半掩的绢帕之上。快步上前,齐文诺捡起绢帕,指尖触及绢帕上的青花图案,瞳孔骤缩,这是“辛露”的绢帕。丝绢掉落处有几枚凌乱脚印,朝着镇南荒野蜿蜒而去。齐文诺瞬间心脏狂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攥紧手帕,循着脚印疾奔而去。 烟雨镇南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中,沈露心正曲意逢迎着一个年轻公子:“高公子,您一定别怪小女,刚才是小女不知好歹了,您这么英俊武功又好,小女子巴不得能在您膝下承欢呢。等到了前面小镇上的客栈奴家好好伺候您。” 这高公子狠狠捏了一把沈露心,说道:“对嘛,这才乖呦,不用等到小镇上,在这僻静的小树林不好么?现在就有你快活的。”说着高公子竟开始扒沈露心的衣服,沈露心半推半就着,撩拨得高公子更加欲火难耐。 旁边还有三个小弟也是纷纷拍着马屁。“瞧咱们高哥这手段,小美人刚才还烈着呢,现在不还是乖乖听话了。” “是啊是啊,高哥威武。能被高哥看上是这丫头的福气。” “高哥,等一会爽完了,给我们兄弟也爽爽吧。” “给我好生把风,有你们好处。”高公子大笑说道。 高公子姓高名磊,是烟雨楼的内门弟子,其师父烟雨楼长老岳端是烟雨楼副楼主岳文的弟弟。烟雨楼名门正派,弟子大多是正人君子,但是这岳端和高磊却绝对是例外,岳端是靠着岳文的关系进入的烟雨楼。他资质不错,又有岳文帮扶,也是很快突破到了混元境,成了烟雨楼的长老。 而这四个人都是岳端收的徒弟,高磊入门最早,修为已经到了内罡境初期,而另外三人,一个灰衣武者是成丹境后期,余下的短发武者和青衫武者都是成丹境中期。岳端是个混人,酗酒好色,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有其师必有其徒,收的几个徒弟也都心术不正。 不过几人做事还算小心,从不在烟雨楼山下作恶,都是会前往烟雨镇甚至更远的地方,几年下来没被抓住什么大把柄。而且岳文是副楼主,有时也稍稍帮着遮掩一二。 这次几人就是去烟雨镇南面的小镇上找乐子,结果回来途中竟然遇到了沈露心。高磊见沈露心貌美又是一个人,便生了歹念。初时还有所反抗,不过见高磊修为远高于自己,沈露心自知不是对手,态度大转弯极尽讨好,心中打起了别的算盘。 一旁大树的后面,齐文诺寻来后,竟是看到这般不堪的场景,听到“辛露”话中的讨好,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眼看着那高磊将要撕下沈露心衣服,齐文诺再也按捺不住,冲了出来,厉声喝道:“你们住手。” 高磊等人还没说话,竟是沈露心率先开口:“哪来的小子,坏我好事,高公子,快赶走他,别让他坏了我们好事。” “是啊,哪能让这小子坏了我们好事,去杀了他。”高磊向师弟们吩咐道。这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等人,放任离开可能会暴露自己做的丑事,所以当然得杀人灭口。 沈露心动作迎合,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沈露心的话进入齐文诺耳中,简直如同五雷轰顶,他竟是呆呆地怔在原地,三个凶神恶煞狞笑着走过来也是毫无察觉。 第90章 齐文诺的爆发 月光斑驳,沈露心玉指轻点高磊胸膛,朱唇贴近男子耳畔:“公子,别管他们......”话音未落,纤腰已被铁箍般的手臂扣住。她顺势仰倒在积满枯叶的地面上。 高磊狞笑着彻底把沈露心的外衣撕开,看到了已经若隐若现的青色肚兜。他精神极度亢奋,丝毫没有察觉女子藏于袖中的刀片。沈露心娇笑着环住男子脖颈,染着丹蔻的指尖在他后颈游走,仿佛在丈量下刀的位置。 “啊!”一声惨叫忽地响起。电光石火之间,高磊已被割了喉咙。 就算他武功高过沈露心很多,但在这女人温柔地环抱着自己脖颈,诱惑地轻咬着自己耳垂,水蛇般蹭着自己身体的时候,又如何能防备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从沈露心态度转变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着这一击,本来她是想最好可以在客栈房间里杀了高磊,其他三人不在屋中,自己可以有机会逃走,不想这高磊很是猴急,在小树林里就迫不及待要动手,其他三个人都在不远处,自己杀了高磊也很难逃跑。 沈露心本就准备和这高磊同归于尽,齐文诺却突然跳了出来。本来她想气走齐文诺再动手杀高磊,免得齐文诺跟着陪葬,可惜高磊根本没想放过齐文诺。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先伺机杀了高磊。 高磊的尖叫令其他三人惊惧回头,却看高磊已经倒在了地上,微微发愣的一瞬,沈露心已是拉起齐文诺就跑。 “快走!”沈露心对齐文诺说道,声音短促有力。 看到沈露心一刀封喉,齐文诺瞬间回过了神:的确沈露心这样的人,选择这样的做法一点也不奇怪。在力不如人的情况下没有拼死抵抗,而是假意逢迎后给予致命一击,就算还是无法逃生也在所不惜,而她刚刚的话是不希望我卷进来无端送命,她是在乎我的。想到这一点,齐文诺顿时双眼放出光彩。 齐文诺修为虽然倒退,但还是高过沈露心不少.一旦他想明白了,就变成他拉着沈露心跑了。不过那三个人也是很快反应过来,成丹境中后期的修为,只是二三十息的时间,就追到了两人。 “两个小杂碎,敢伤我高师兄,受死吧。”灰衣武者率先攻了上来,短发武者和青衫武者也是紧随其后。 沈露心的修为说是可以忽略不计有点冤枉,不过能起的作用确实微乎其微。而齐文诺虽然摘星剑法掌握的极其熟练,又可以打出凝聚“意”的攻击,但面对的毕竟是三个修为高过自己的对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尽管拼命挥动着寒玉短剑,不时还射出几只寒针,拼命护着沈露心的齐文诺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你快走,我拖着他们。”齐文诺吼道。 沈露心努力抵挡着一些攻击,说道:“你第一天认识我么?开玩笑,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跑。” “只要你跑了,他们未必追得上我。庄主在细雨客栈,你去搬救兵。”齐文诺脑子转的极快,赶忙说道。他说的也绝非虚言,如果不是拉着沈露心,他不会那么容易被追上。 沈露心心知齐文诺说的有理,当下便往烟雨镇跑去。 不过齐文诺判断有些失误,他挡在沈露心身前时可以一个拖住三个,但沈露心一跑,短发武者就追了上去,齐文诺却是阻拦不及,眼看那人要从自己身边掠过了,齐文诺拼着受伤,强行阻拦了一下,不过短发武者很快调整身形,继续追向沈露心。 齐文诺只得也跟了上去,继续把沈露心护在了身后,苦涩地说道:“我好像高估自己了。” 星河烟雨的剑气割裂夜幕,寒玉剑与三柄长剑相击迸出火星,齐文诺虎口崩裂。他不断受着伤,但仍是把沈露心死死护在了身后。他隐隐有一种熟悉感,对了,当时和姐姐在后山遇到狼群时,就是这样,为了保护姐姐,他迸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而此刻他要保护沈露心,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么,那还做什么医师。爆发,我要爆发,他想着和江小义对于“意”的探讨,自己的缺少的是爆发,就是这一击,给我破。 齐文诺挥动寒玉短剑一剑刺出,凝聚了比之前攻击多了一倍的“意”。这一击对上了灰衣武者的攻击,竟是稳稳把对方攻势压了回去,刺穿了对方肺叶。这人立时便是倒下了。看到灰衣武者倒下,另外两人有些吃惊,但没有吓得退走,而是继续攻击。刺出这一击后,齐文诺顿感有点力竭,来不及抵挡接下来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剑影破空而至,竟是直接到了齐文诺手中与寒玉短剑合而为一了。宝剑原本长近两尺,但与寒玉短剑合体后缩成了六寸寒锋。剑身呈深蓝色,闪烁着寒光,甚至隐隐有着风吟之声。 握住短剑的一刻,齐文诺觉得瞬间内力暴涨,修为竟是直接跃升到了成丹境中期,全力两击,都是蕴含着不弱于之前攻击的“意”。对面两人躲闪不开,中招后轰然倒地。 “文诺!”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正是江小义。他将无名功法前六境界都修炼到第三层级后便出来了,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在海角镇打造了一个剑鞘。 他想尽早把剑给到摘星山庄,所以在烟雨镇吃过饭后打算继续向南到下一个小镇再休息。结果,刚走出来,却发现鞘中无名剑一阵阵地剧烈颤动,竟是指引着自己往这边走了过来,接近这小树林后更是直接飞出剑鞘。而江小义跟着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了齐文诺用那无名剑击杀了两个武者。 “你令剑灵觉醒了,这宝剑竟变得这么短了。”江小义很是惊喜,但接着便注意到了什么,问道:“文诺,你的修为怎么降了这么多,还有你的天赋为什么比之前低了?” 一旁沈露心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天赋下降,不是吃了强筋丹么?怎么会天赋下降,难道说......沈露心猛然攥住齐文诺衣袖,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文诺,怎么回事,那个强筋丹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吃?为什么你天赋下降了,为什么我这段时间的修为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了很多?”沈露心情绪很是激动,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我把强筋丹磨成了粉,每次给你药浴时加入一些,同时寒针帮你吸收和激发药力,这样可以使药效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齐文诺垂眸避开沈露心的灼灼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第91章 寒诺剑 沈露心心底顿时狠狠揪了一下,竟然是这样,回想起刚才齐文诺拼命护住自己的情景,看着几乎毫发无损的自己,和眼前满身是伤的齐文诺。她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无法割舍了,自己一直那么在意剑七给的那颗强筋丹,她在乎的不是那个强筋丹,而是齐文诺对她的感情。齐文诺主动给她强筋丹,她会拒绝,但她期待齐文诺会有主动给她的行为。 在齐文诺一心一意为自己医治的某一天里,她就已经爱上了齐文诺,而这一刻当误解消除,她对齐文诺的感情瞬间爆发,再也无法抑制了。 “文诺,我......我还太弱,你可以继续帮我恢复武功么?”沈露心说道。她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她不确定她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也许是“文诺,你知道么?我一直只是在利用你,我是别有用心的,我想让你帮我恢复武功是为了有一天能杀了齐铭良。” 也许是“文诺,我不确定我们会不会长相厮守,但今生我非你不嫁。”不过她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不会放弃杀了齐铭良,那是她对自己师姐的承诺,所以前面那句她不会说,所以后面那句她不敢说。 但她说的,已是足够令齐文诺欣喜。既然无法割舍,沈露心决定去面对,对齐铭良的仇恨一回事,对齐文诺的爱是另一回事,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平衡好这两件事,但是她都不会放弃,至少目前在她武功还弱的情况下,这两件事不会正面冲突。 “太好了。”齐文诺开心的像个孩子。 一脸茫然的江小义,看着饱含深情的两人,满腹疑问却一直没插上嘴。在旁边查看了下几人尸体,江小义轻咳了下说道:“这几个都是烟雨楼的弟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露心便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一下,原来沈露心本也是没什么目的只想寻个地方好好修炼,结果听说了沼泽海角的事,所以买了份地图,准备去碰碰运气,快到烟雨镇时,却被高磊盯上。 “幸好是文诺救了我。”沈露心接着说道,又是深情地看向了齐文诺,眼中满是温柔。 “想不到烟雨楼竟有这种败类,不过毕竟是烟雨楼的人,这个事......”江小义微微沉吟着,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烟雨楼说明下的,这事我们在理,烟雨楼一直是执正道牛耳的存在,当是不会为难我们的,最重要的是我看几人尸体,能被看出是摘星剑法所伤的。” “有道理,若是被他们找来反而更被动,而且之前也有过烟雨楼弟子仗势欺人的情况,项楼主也是查明情况后,严惩弟子,且给受害者道歉并给予了补偿。”沈露心说道。 论江湖经验,她比起齐文诺和江小义都要丰富一些。烟雨楼作为正道武林最强的门派,它的公正一直深入人心。若是在其他时代,遇到这种事,最好的方法要么是毁尸灭迹,让人无从查起,然后一走了之,要么是带着金银财宝上门道歉赔偿。 “那我们先回客栈,和爹他们说一下吧。”齐文诺说道。 三人一面往回走着,一面互相说着话。齐文诺把给剑七治伤得到强筋丹的事以及摘星山庄一行人要去沼泽海角的事说了一下,江小义也分享了自己之前在立方空间的经历与见闻。 齐文诺非常爱惜地抚着手中短剑,能清晰地感受到剑灵似乎在向他低声诉说着找到主人的欢喜。 “这么宝贝这把剑啊,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江小义说道。 “既然是融合了寒玉短剑,我想叫它寒露,寒冰的寒,露水的露。”齐文诺说道。 江小义心中腹诽:直接说“辛露”的露不就好了。 沈露心却连忙说道:“不好不好,为啥用我的名字里的字,我看应该叫寒诺,将来我有了趁手兵器,还要叫什么什么露呢。” 齐文诺想了想,他感受到了来自剑灵的认同,当下对着宝剑说道:“也好,寒诺。以后你就是寒诺剑了。” 江小义问道:“你可以感受到剑灵的回应?” 齐文诺点头说道:“它喜欢寒诺这个名字。” 尽管变成了短剑,明眼人依旧可以看出寒诺的不凡之处,所以齐文诺把它塞进了衣服。之前的剑鞘太大了,齐文诺打算之后打造一个新的剑鞘。 三人一起回到了客栈,本打算和齐铭良说一下,不过齐文诺还是习惯先去找了姐姐。齐文思和云灵住一个屋,齐文诺把事情经过完整而详细地给两人说了一遍。 齐文思微微皱眉说道:“这个事,最好我们自己也先收集一下证据吧,看看附近或者临镇有没有人看过那几个人恶行的目击者或者有没有人被他们迫害过,辛姑娘,你被掳走的时候,有什么人看到么?” 沈露心想了想说道:“肯定是有几个人看到的,不过我也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不知从何找起啊?” 齐文诺说道:“不如我把几人头像画一下明天镇上找人问问,如果是他们惯犯,肯定能问出点什么。” “对了,当时烈火比武会时,宣元曾邀请我去烟雨楼呢,我可以先去找他说说这个事。”江小义说道。 齐文思点头表示赞同:“嗯,有熟人就太好了,何况宣元还是烟雨楼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而后几人把事情也汇报给了齐铭良,对于去烟雨楼说明情况的安排,齐铭良也表示支持。而得知齐文诺得到了当年齐沐风留下宝剑,他更是振奋。 “文诺,加油!”齐铭良知道摘星山庄真的未来可期了。而且他也很欣慰,既然齐文诺得到了先祖宝剑的认可,也就证明了齐文诺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那个罗虎的。 第二天一早,摘星山庄一行人继续上路。而江小义、齐文诺和沈露心则继续在烟雨镇找寻线索。本来齐铭良想和三人一起的,毕竟自己是摘星山庄庄主,显得对事情更重视,但一来摘星山庄一行近二十人,得有他带队,不可能都跟着一起去烟雨楼,二来江小义武功高过他,又是李松伦的徒弟,面子比他这个庄主还要大一些。所以他也就没有一起去烟雨楼。 第92章 宣元的调查 三天后,摘星山庄一行人顺利抵达立方空间外。已经听江小义把里面情况讲得十分清楚,一行人决定两到三人一组一起进入,毕竟一个空间里人太多也有点相互影响。大家陆陆续续进入,很快就只剩齐文思和云灵两人还在外面了。 正在两人准备进入之时,一只白鸽飞来,云灵心中微动,她知道这是诛君谷的信鸽。看到旁边只有齐文思,她直接挥手召唤信鸽落在了她的肩头。看到了信鸽带来的消息,云灵脸色微变。 齐文思看出不妥,说道:“怎么了?” 云灵说道:“小姐,你先进去吧,我有急事,应该三五天就能回来,你就假装我和你一起进去了吧。” “好。”齐文思没有继续追问什么,相处多年,她相信云灵,但也好奇云灵的秘密。今天这一幕,是不是预示着云灵的秘密快要揭开了?是不是也预示着云灵快要离开了?这是云灵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毫无避讳地露破绽,齐文思有点欣慰又有点不安。 三个时辰后,烟雨镇一个客栈外的小茶摊上。 热茶在杯中泛起涟漪,宣元轻抿了一口说道:“小姐,那天江小义和另两个人来找我,当时我正在闭关冲击混元境,是出来后听弟子说才知道的,不过却听说几人已经走了。但令人生疑的是,弟子告诉了他们我这一两天就会出关,几人本来表示会等我出关,但又突然招呼没打就走了。 我心下觉得有些不妥,后面便调查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问题,岳端长老的四个弟子同时失踪,而和江小义一起来的有个女子,据我调查,曾被岳端长老那四个弟子掳走。负责接待事宜的林鹏管事是岳端的人,我便一直盯着这人,我猜测他应该是受了岳端指使,是他给江小义等人下药,然后打算外面杀人灭口。 江小义三人来过烟雨楼,若是不明不白地失踪或者死了,烟雨楼一定会追查到底,所以他们应该是找人伪装成三人模样离开了烟雨楼。而真正的江小义等人,则是被他们秘密送出了烟雨楼,目前就在这客栈的地字三号房间里,他们一直还没有动手。小姐,据我调查岳端和他那几个弟子一直行为不端,在附近小镇都是臭名昭着,我是想我们要不要借此事,打击烟雨楼的声望。” 本来这些事应该是沈倾虹负责的,不过钟临和李松伦一战后重伤,云辛龙一直在和诡医一起帮助钟临疗伤。至今钟临虽然脱离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武功十不存一。李神风之前在风眠镇也是受伤不轻,如今实力只恢复了七八成,所以沈倾虹回到诛君谷主持大局,各派眼线暂时都是由云灵对接。 不过云灵是个撒手不管的类型,很少提出什么指示,往往都是你自己决定或者静观其变,甚至还一度还很长时间都联系不上人。这次如果联系不上云灵,宣元就打算自己保守处理了。江小义肯定是要救的,不过只会是在烟雨楼内部解决,不可能把事情闹大,伤及烟雨楼名誉了。不过云灵转眼就自己过来了,倒是让宣元颇感意外。 “还是先恭喜你突破到混元境哈。”云灵说道。 宣元轻点了下头,正想谦虚一下,却见云灵已陷入沉思,口中还喃喃着:“他们应该是被齐文诺杀了啊,没找到尸体么?为什么是失踪?” “没找到尸体。”宣元回道。 “这倒是奇怪了,等我一下。”云灵说着,身形一闪,便来到烟雨镇南一点的小树林。果然,尸体都不见了,打斗痕迹也是需要极其仔细的观察才能看出少许,明显是被人刻意掩饰过。 身形再次一闪,云灵很快便回到茶摊坐了下来,甚至除了宣元没人注意到这边有人消失了片刻。 “打斗的痕迹都被掩饰了,有人想隐藏这个事啊?” “我觉得可能是岳端怕烟雨楼顺藤摸瓜查到他的恶行。”宣元猜测道。 云灵右手举着茶盏,轻轻转着茶盏上的盖子,看着杯中茶水,左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想了许久后才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果能扯出岳端,确实够烟雨楼恶心了,正道乱一点,做起事来会方便很多,现在的正道,烟雨楼一呼百应,给他们制造点麻烦也是好的,我也可以借此机会试试烟雨楼的态度。而且我在立方空间也算有点收获,正好拿天外飞仙练练手。” 宣元听了不禁有些惊讶,拿天外飞仙练练手,这样的话被别人听见,一定会被一通嘲讽。宣元不知道云灵是不是陈仙伦的对手,但既然可以瞬杀楚英,云灵就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小姐,你说话口吻像极了少爷啊。”宣元苦笑道。 钟临就是拿秦天一和李松伦练了练手,当初听钟临的话,所有诛君谷弟子都觉得钟临疯了,然而他拿来练手的两人都已经被他杀了。 “那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云灵笑道。 就在这时,两男一女走进了客栈,样貌身材竟与江小义、齐文诺和沈露心有七分相似。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壮汉走了进去。具体说什么云灵和宣元听不清,五人好像是互相认识了下就一起喝酒了,云灵和宣元冷眼看着。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江小义”三人已经是悉数醉倒。两个壮汉架着三人似是要进客房。 “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先回去吧。”云灵说着悄无声息跳到之前宣元指的地字三号房的窗外,右手扒着窗棂,左手轻轻一挥,内部的窗闩便掉落在地。云灵轻轻推开窗户,一跃进了房间。 江小义三人果然就在里面,依旧昏迷着而且是被五花大绑。云灵没有立刻救人,而是重新插好窗栓后,躲进了衣柜。 两个壮汉很快扶着“江小义”三人进了这个房间。一进房间,一个壮汉便对“沈露心”说道:“林管事,事情还真顺利,您看接下来?” “沈露心”一面卸下假发,一面说道:“男的直接杀了,女的先奸后杀,然后有多远走多远,夜里就走。”这假的沈露心正是管事林鹏所扮。 听了林鹏的话,壮汉便要去杀被绑着的江小义和齐文诺。正要举刀之时,后颈却遭受重击,瞬间失去了知觉。云灵动作非常快,眨眼间,林鹏五人便都失去知觉纷纷倒下了。 第93章 闯烟雨楼 云灵灵巧地解开了三人的绳索,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脸颊,三人先后被唤醒。 江小义微微一动便觉得浑身酸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疑惑地看向云灵,问道:“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浑身无力?” “我们中毒了,九衰散,对混元境以下武者必然生效的毒药,可以使人昏迷十二个时辰,且武功尽失浑身无力,这是非常珍贵的毒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当时我发现茶中有毒,但你们已经喝下并很快昏迷了。带我们来的那个管事随之便进来,把我也擒住了,并强行灌了九衰散。”齐文诺抢先说道。 “他们不敢在烟雨楼动手,所以偷偷把你们弄到这里,再让这三个人假扮你们离开,然后那两个壮汉假装灌醉这三个冒充者,刚刚正准备先奸后杀,然后连夜逃走呢。这样查下去,别人也只会以为是那两个壮汉做的。我是看到那个假扮你的人,形貌与你有七分相似,还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心里觉得好奇,就跟在了后面。也是你们运气好,如果不是我碰巧遇到,你们可就真的危险了。”云灵刻意隐瞒了宣元的存在,给自己发现他们危险编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多谢云姑娘相救,文诺,辛露,这个就是我说的在立方空间遇到的云灵姑娘。”江小义赶忙感谢道。他心中不禁后怕,真是好险,自己三人差点就命丧于此了。 齐文诺和沈露心也纷纷表示感谢。 “你看这人是不是那个管事?”云灵指着刚刚摘了头套,一脸女装,还穿着和沈露心一模一样女式服饰的林鹏说道。 “就是他,男扮女装,居然弄得和我真有几分相似。”沈露心皱着眉头,有些厌恶地说道。 云灵虽然知道事情因果,但不想暴露身份,还是问道:“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你们啊?” 齐文诺便把小树林杀了高磊等人,后面想来烟雨楼说明情况的事又说了一遍。而后又补充道:“估计这几人是想给他们的弟子报仇吧。 “烟雨楼这么嚣张,敢动我的朋友,我要带你们去找回场子。”云灵愤愤地说道。 “我们大难不死,就不要回去送死了吧。”沈露心无语地表示反对,就算江小义和她讲过这个云姑娘瞬杀楚英的实力,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在她还是烟雨楼的强大更加让人忌惮。 “当帮我个忙吧,我实在想看看烟雨楼是不是欺世盗名。放心就算烟雨楼要杀我们灭口,我也有把握护你们出来。”云灵说道。 “其实这件事,我也很好奇,烟雨楼会怎样处理。”江小义思索片刻后,算是投了同意票。 “要不去一趟吧。”齐文诺看向沈露心,毕竟是云灵救了自己几人的性命,她既然开了口,实在不好拒绝。 “好吧。”沈露心说道,声音中多少有些不情愿。 “对了,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小义问道。 “我嘛......想找陈仙伦练练手来的。”云灵不是有意嚣张,但她当然不能说是宣元给了她消息,一时真没想起来别的好借口,便把之前那句令宣元咋舌的话搬了出来。 江小义三人听后吃惊程度尤胜宣元,不过想到云灵的战绩,也就释然了。 烟雨楼大殿之上,岳文正在和几个长老以及宣元核心弟子商量强筋丹分配及拍卖的事,尽管项尘楼主没在。岳文作为副楼主还是先找大家头脑风暴一下,想想可能遇到什么问题,也讨论讨论送给个人的几颗该给到哪些人。 “岳......岳副楼主,有人硬闯上门,我们实在拦不住。”一个护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呼喊着。 岳文和几个长老、弟子听了这话,都是一愣。硬闯山门?没听错吧,还有人敢到烟雨楼撒野,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还是二十年前被云辛龙抢亲呢。当然宣元只是装的一愣,他知道是小姐来了。 岳文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云灵、江小义、齐文诺和沈露心已经一起走进了大殿。云灵手中还牵着一个绳子,绳子后面绑着的正是林鹏五人。 “谁管事啊?”云灵大声说道,声音极是嚣张,她故意把修为压制在了混元境初期,这是一个能从山门闯到这里,却又不会被烟雨楼真正高手看在眼里的修为,她想看看烟雨楼会怎么应对,是不是看自己修为不高,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 烟雨楼的弟子长老看了这情形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这小丫头是谁啊?” “区区混元境初期竟然敢硬闯烟雨楼山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井底之蛙,无知所以无畏,这和修为高低无关。” “诶,后面被绑着的是谁啊?怎么和那三个人穿的衣服一样,还有个男扮女装的。” “男扮女装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岳文目光微冷,岳端的事他是一清二楚的。岳端之前一直隐瞒了自己弟子的死讯,但眼看江小义等人都来烟雨楼了,他也不得不向哥哥求助。毕竟这件事如果细查,很容易便会发现,岳端自己做的种种恶行。杀江小义三人正是岳文听了岳端叙述后出的主意。最后他还说了一句:“记住,一切办法都是你自己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姑娘,楼主不在,我是烟雨楼的副楼主,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何故闯我烟雨楼?”岳文说道,声音和气中略带威严,似是显示着烟雨楼是讲理的地方,但不是任人肆意妄为的地方。 “我就是个女人咯,我的朋友来烟雨楼,却中了迷药,险些被杀了,你作何解释?”云灵没有报自己名字。 “竟有此事?”岳文装作极其吃惊愤怒,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岳文真的很想直接制住这几人个硬闯山门之罪,然后把这几个人拍死,但是他不能,因为烟雨楼是个讲理的地方,因为他还只是副楼主,因为即便他是楼主也还有个陈仙伦。 云灵微微一笑把整件事情详细、真实,但带着强烈感情色彩地诉说了一遍。高磊四人如何强掳沈露心,齐文诺如何为救沈露心杀了高磊等人、江小义三人如何在烟雨楼中毒,林鹏等人如何假扮江小义三人,自己如何碰巧看到三个假扮者心生怀疑,才恰好救了人。事情讲完,虽然句句真话,但也处处针对烟雨楼,让人觉得烟雨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江小义三人听着都不禁咋舌,觉得云灵的话有点过了。 第94章 岳端认罪 “林鹏,你说,为何要这么做?这姑娘说的可有不实之处,你有什么要反驳的么?”岳文喝道。 林鹏五人是被云灵拖着进来的,之前就已经醒了,但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绳索。在醒来的一刻,林鹏便知道自己完了,他还穿着和沈露心一样的女装,根本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副楼主饶命啊,弟子一时糊涂,就是看那女子长得实在漂亮,被美色迷了心智,所以,所以就色胆包天,做了错事。”林鹏根本就放弃狡辩了,但是他不敢供出岳端,所以找了一个很拙劣的理由。 岳端微不可察地看向岳文,岳文微微点了下头,岳端心领神会,一边大喊:“你个败坏门风的败类。”一边一掌击向林鹏。岳端知道,林鹏死了,那么死无对证,就算有人怀疑,只要没有证据显示这件事是他指使的,他还能有一线希望,而如果林鹏供出自己,他就必死无疑了。 岳端以为自己突然发难,应该可以一击杀了林鹏,他觉得那个姑娘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阻止,但是他错了。云灵反应极快,后退数步,一挥衣袖挡下岳端的攻击。虽然有着秒杀对方的实力,云灵却是装作吃了暗亏,后退半步,轻咳两声,冷冷说道:“岳长老,你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吗?”接着又是连咳数声,演得十分逼真。 江小义知道云灵厉害,都没看出破绽,心中还有些疑惑。他接口说道:“林管事,你的理由实在不合情理,你就算见色起意,也完全可以等我们自己离开了烟雨楼再动手,怎么可能搞出这么个大动作。你分明是怕我们和宣元见面,才会对我们下药。人家都要杀你灭口了,你还要包庇他么?”。 此时,宣元上前在岳文耳边耳语道:“这事和岳端应该脱不了关系。”他把自己调查这事情的原因和情况说了一下。又小声道:“岳端和他几个弟子的不端行为,附近小镇有不少目击者还有亲历者,说是臭名昭着也不为过。我也是一个时辰前才知道的结果,正想找机会单独和你说呢,毕竟事情涉及到了您的弟弟,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有了宣元的这番话,岳文心中明白岳端已经保不住了。他一脸悲愤,背过身去,痛心疾首地说道:“岳端,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你就给我如实道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你的弟子都做过些什么事?是不是你指使的林管事,妄图杀人灭口。”他和岳端兄弟情深,他知道岳端绝不会把自己出主意的事情讲出去。 岳端听岳文这么说便知道自己已是必死无疑了,他并不怪哥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哥哥对他一直特别好,若不是哥哥,他根本不可能突破到混元境也不可能成为烟雨楼长老。哥哥也曾经多次告诫他,不能胡作非为,要好好约束弟子。 他也曾收敛了那么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又慢慢开始放纵,尤其这几天楼主不在,更加有些肆无忌惮。这次出了事情,哥哥也是尽全力帮了忙,哥哥出的主意很好,如果不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这个女人,事情就成功了。 “对不起,哥哥,是我指使的,我发现我的四个徒弟死在了烟雨镇南的小树林,并调查出他们是掳走了那黄衣姑娘,看现场情况,我推断是有人救了黄衣姑娘,杀了我的四个徒弟,我很怕,烟雨楼做事一向谨慎仔细,我怕烟雨楼找到徒弟尸体,然后顺着尸体上的线索找到凶手。 因为如果凶手说出是我四个徒弟试图强抢民女,烟雨楼一定会核实调查此事。这次的事,虽然我没参与,但我和他们一起做的欺男霸女之事并不少。我实在害怕因此暴露我做过的丑事,所以一狠心直接把几个徒弟尸身火化了,并尽力遮掩了现场痕迹。因为这样就不会轻易联想到我的几个弟子的恶行了,也就不会查到我做过什么坏事了。但我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竟看到了那黄衣姑娘来了烟雨楼。” 看到沈露心目光中有一丝疑问,岳端顿了顿,指着她的腰间,接着说道:“我之前虽没见过你,但是你衣服残破的一角,和落在高磊身上的碎片正好吻合,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众人目光顺着岳端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沈露心衣服腰间处确有一角破损。 岳端又把目光转向江小义和齐文诺,继续说道:“我立刻反应过来,应该就是你们救了沈露心,我很慌张,完全没想到你们杀了人不远走高飞,居然还来烟雨楼,我知道是因为烟雨楼一向公正,所以你们来说明情况。为了避免事情最终查到我头上,我便动了杀心,指使林管事做出了后面的种种错事。对不起,哥哥,你再三告诫我不能胡作非为,要好好管教弟子,我都当成了耳旁风。” 岳文转过身来,已是泪流满面,说道:“还有一事你需如实回答,你指使林管事是威逼还是利诱。” 岳端说道:“都有,林管事收过我不少好处,而且他和我们一起去附近镇子找乐子也有过两三次,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不得不帮忙。” 岳文说道:“明白了。姑娘,岳端他罪无可恕,但我请求你,允许我给他一个痛快吧。” 云灵说道:“请便。” 岳文看向弟弟,神情严肃地说道:“岳端,你共有五罪:欺男霸女,此其一;管教不严,纵容弟子,此其二;知情不报,毁尸灭迹,此其三;指使他人行凶,此其四;试图杀人灭口,此其五;你可知罪。” “知罪。” 岳文继续说道:“你之行为,罪大恶极,按我烟雨楼门规,当诛,你可有异议?” “没有。” 岳文轻叹口气说道:“自裁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弟弟自裁就好。”话音刚落,岳端便抽出剑,狠狠地割向自己的咽喉。 岳文沉声说道:“岳端有此结果,实是咎由自取,全体烟雨楼弟子,务必引以为戒。” 看着岳端倒了下去,云灵几人不由心中微动,盛名之下,果然无虚,烟雨楼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的确称得上公正。 就连被绑着的林鹏五人都暗暗想着:副楼主的弟弟都死了,我们也不用挣扎了。 岳文转向林鹏,喝道:“林管事,你......”正欲细数罪状时,却被打断了。 “岳副楼主,其他人您自己回去处置就好。小女子实在见不得这血腥场面。”云灵说着还揉了揉脑袋,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也好。来人,把这几人先带下去吧。”岳文吩咐道。 几名弟子应声把林鹏五人带了下去。 “姑娘,岳端是我的弟弟,我也犯了管教不严之罪,按照门规当杖责三十,并思过百日。这杖责也有点血腥,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让人现在就行刑。”岳文说道。 “免了,我介意,这三十棍,等我走了你们自己打吧。”云灵摆手制止道。 “既如此,就不污了姑娘双眼了。烟雨楼御下不严,岳文向诸位道歉。另外姑娘,感谢你救了他们,不然烟雨楼就更加罪孽深重了。”岳文态度极是诚恳。 第95章 过分的要求 “姑娘,此事已有了结果,到这也算告一段落,但我有一事实在不吐不快。”这时跳出一个烟雨楼弟子,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青涩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还没有完结哦,不过有什么不吐不快的你先说便是。”云灵淡然说道。 云灵说还没有完结,让岳文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云灵既然让这弟子说话,他便没有询问,而且他也有点好奇,这个弟子想说什么。 “我是烟雨楼的核心弟子叶瑾,你叙述声称这位兄弟一个人杀了高磊的三个师弟,此人只有成丹境中期的修为,如何能够做到?你确定不是他们两人一起杀的么?”叶瑾先是指了指齐文诺,又指向了江小义。 其实在云灵讲述时,众人也都有此一问,而且云灵语气中颇有嘲笑贬低之意,令烟雨楼弟子心中很是不舒服。不过当时她话没说完也不好打断,此刻却还是有人记着被提了出来。 “据我所知,他确实做到了。”云灵说道。 “他一个成丹境中期,怎么可能?我是刚进入内罡境,应该打不过那三人联手的,我要挑战他。”叶瑾有些愤怒的说道。 “其实我也有点疑问啊,是不是你和我说的时候就说错了?这位叶公子可是实打实的内罡境,哪有主动向修为明显不如自己的人约战的,别理他。”作为“星灵”她知道齐文诺有这能力,但作为云灵她这么说却很合理。 齐文诺说道:“是真的,当时性命攸关之下,也是激发了潜能,叶公子想切磋,在下倒没什么问题。” 云灵满脸黑线,她是想让齐文诺借坡下驴别和叶瑾打的。齐文诺此刻手持寒诺剑,虽然外观和当初从立方空间拿出的宝剑已经完全不同。但如果寒诺剑出鞘,云灵还是怕会有人认出此剑有灵,联想到这把剑是立方空间中的剑,进而便很可能推测出她是当日瞬杀楚英的人,她还不想显示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不过两人切磋之后,云灵却颇为震惊,她这才发现自己低估齐文诺的实力了。 叶瑾大喝一声,身形如电般突进,挥剑反手砍向齐文诺。齐文诺拿出寒诺剑,短剑插在新打的剑鞘之中,但他没有拔剑,而是横鞘格挡了叶瑾攻击。接着便是快步向前一刺,带着剑鞘的短剑便抵在了叶瑾脖颈之上。 这一档一刺是摘星剑法精髓之一,一挡藏着暗劲似守实攻,如果是同级别武者往往可以使对手的持剑手阵痛,真气紊乱,从而造成对手短暂的迟滞。而后面一刺,则是要极快极轻巧地抓住这一时机,占据主动,甚至一击毙命。 齐文诺当然不是叶瑾的同境界对手,但是齐文诺这一挡却是凝聚了“意”的一挡,还是造成了叶瑾的迟滞,而且是足够齐文诺一剑毙命的迟滞。当然,毕竟只是切磋,齐文诺不可能下杀手,只是把没出鞘的剑抵住了叶瑾的脖颈。 云灵都对齐文诺这惊艳的一击感到意外,烟雨楼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击退敌,这个人不止有杀了高磊三个师弟的实力,即使高磊四人一起上,也未必能占了便宜。 叶瑾已经呆立当场,他是最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个,喃喃说道:“我输了,心服口服,甘拜下风。我自己见识浅薄,还妄自质疑,是我无知了,对不起。”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解、几分歉意还有几分失望。 “好妙的摘星剑法,想不到摘星山庄竟是出了如此一个年轻人。”岳文一眼看出齐文诺用的是摘星剑法。 “对了,姑娘刚刚说事情还没有结束,不知是......”岳文看向了云灵。 “烟雨楼出了这么不堪的弟子与长老,我觉得,你们有必要昭告天下,以示己过啊。”云灵眼中闪着寒光,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有点过了吧。”江小义一听都觉得云灵有些过分,忍不住小声说道。 云灵小声回道:“不许和我唱反调,接下来才是辨别他们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的关键。” 烟雨楼众人听了无法接受,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这种事情宣扬出去,我们烟雨楼还怎么立足,颜面何存啊。” “对啊,副楼主一会都要自己领杖责,我们已经足够公正了吧,她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哪个门派没有个把败类,关起门来处理了不就好了,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岳文轻咳一声,众人停了议论。 岳文神色凝重地说道:“姑娘,你这个要求确实让我们为难,二十年来,我烟雨楼一直兢兢业业、全心全意地维系着武林的和平与安宁,说是正义的化身都不为过。坦白讲,我不怕这个事情宣扬出去,影响烟雨楼的声望。我怕的是,烟雨楼这样一个门派出了这样的事,会使好人心寒,使恶人放纵。人心一旦散了,平衡就打破了,这可能会给武林带来浩劫啊。”这一番话说得其实稍微有些夸张,但也基本符合事实。不卑不亢、大义凛然、悲天悯人,岳文自己都在为自己叫好,逻辑无可挑剔、语气恰到好处、内容充实饱满。 然而,云灵却是不为所动地冷冷说道:“无所谓,你们不昭告,那我帮你们宣传,不过我宣传的和你们昭告的在江湖人听起来恐怕就是天差地别了,放心我保证你们挑不出一句假话,我们走。”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江小义微微皱眉,但还是跟着云灵往外走,而齐文诺和沈露心自然也是紧紧跟在后面。 岳文心中一急,纵身跃到几人身前,阻拦道:“姑娘且慢!”他心里清楚,若是这几个人走出去,一通乱说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云灵眼神一凛,质问道:“怎么?岳副楼主这是要用强?” 岳文赔笑说道:“不是,姑娘不要误会,你也知道,我只是副楼主,公告武林之举我实在做不了主,不如您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楼主飞鸽传书。不如等楼主回,来我们再商量如何处理,您看可好?”与此同时,他对一个弟子使了个眼色,这弟子赶忙跑去飞鸽传书去了。 第96章 烟雨楼的选择 “等你们楼主回来,那我不是更走不了了。”云灵说着便继续往前走。 “姑娘,还是先稍留片刻吧。”岳文右手平举,挡住了云灵的去路。 云灵暗暗运起内力,试图突破阻拦继续往前走,岳文见状也运起内力挡住。似乎始终无法前进一步,云灵面色逐渐阴沉。 “姑娘,还是稍坐片刻吧,一切等楼主回来再做定夺。”岳文再次劝道。 云灵却是忽然发难,动手攻击向了岳文,岳文反应极快,瞬间把头侧开。两人不到片刻便过了十数招。云灵很快被击倒在地,似乎受了些轻伤。 岳文赶忙停手有些愧疚地说道:“姑娘,在下只是一时失手,当真无意伤你。”岳文心中有些吃惊:我已是用出了九成实力,这个人混元境初期竟可以和我过这么多招。但他不知道的是,云灵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云灵没有理岳文,干脆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江小义、齐文诺、沈露心三人面面相觑,互换了个眼神,有点不知所措。 云灵演技精湛,输得十分真实,江小义心中都开始泛起了嘀咕,云姑娘之前杀楚英的那一击,不会是蒙的吧。 沈露心小声向齐文诺问道:“她没事吧?” “轻伤而已,没事的,岳副楼主出手很有分寸。” 又过片刻,两个身影从殿外飞来,一个人身着青衫,头发微白,正是烟雨楼主项尘;而另一个人白衣飘飘,仙气袭人,正是“天外飞仙”陈仙伦。 项尘落地后,立刻向岳文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文条理极是清楚地向项尘与陈仙伦讲述了事情经过,没有一点偏袒烟雨楼,反而对于云灵的举动说得轻描淡写。项尘听得很是仔细,陈仙伦则是一直看着闭目养神的云灵,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这位姑娘希望我们把这次事件昭告天下,否则他她会自己去宣扬。这事如果宣扬出去对烟雨楼声誉影响极大,我不敢擅自做主。”岳文说道。 项尘诚恳地说道:“姑娘,就没有别的办法么?能不能换个条件,珍贵的功法、草药、珠宝,只要你答应此事到此为止,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云灵缓缓睁开眼睛,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干脆利落地说道:“没有。” 顿时,烟雨楼弟子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啊?” “揪着不放,她非要弄得满城风雨才满意么?” “是啊,岳副楼主说得还不够清楚么?这真的不只是烟雨楼的面子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安稳啊。” 这些声音都被云灵听在耳中,她心中微微有些触动,因为这些声音中没有人提出类似“我们把她扣下不就完了”的想法。 陈仙伦思索片刻后,对项尘说道:“师兄,烟雨楼对门下所有人进行一次排查吧,所有有不端行为的全部按门规处罚,然后整体做一个罪己函,一个月之内昭告天下。” 项尘立刻领会了陈仙伦的意思说道:“好,既然没办法避免,就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下。我让我们在各地的产业都贴上烟雨楼门规,在注意引导一下舆论,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彻底清查内部出现的各种有违侠义精神的行为。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希望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烟雨楼声誉的影响。” “姑娘,你看这样可好。”陈仙伦看向云灵。 “真没意思,我改主意了,据说你们强筋丹快出炉了,我要三粒。内部排查的事你们该做做,昭告与否,随你们吧,我不乱说就是。”云灵嘟起了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当真,这是强筋丹,姑娘收好。”项尘极是惊喜,实在没想到突然就峰回路转了,强筋丹本就在他身上,他是直接拿了五粒塞给云灵,生怕云灵再变卦。 江小义明白了云灵的意思,宁愿昭告天下,也不会选择扣下几人,烟雨楼的决定经受住了云灵的考验。她一直故意示弱,就是想看看烟雨楼在明明可以轻易留下几人的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云灵看向了陈仙伦,一脸遗憾地说道:“没意思,真没意思,走了。” 云灵说着竟是一手揽住江小义,另一手揽住齐文诺和沈露心,瞬间便到了烟雨楼大门之外,接着又是运足轻功,数息间便行了百余里,到了山下的空地上。 云灵放下了江小义三人,取出了一粒强筋丹,放在手心暗自将自己内劲注入,强筋丹微微泛起白光,显得更加道韵流转。 “这个给你,你自己用,不许给别人,有缘再见。”云灵把注入了自己内劲的强筋丹扔给了齐文诺,然后一瞬间人就不见了。 三人还在愣神之时,一道白影已经从旁飞过,似乎是在追着云灵。心知应该是陈仙伦追了过来,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浅浅一笑,便没再理会。 江小义看向齐文诺说道:“刚才云姑娘这枚强筋丹中也注入了自己的内劲,想来比起一般的强筋丹更能让你受益匪浅,这可是个大造化啊。” 齐文诺当然知道丹药的珍贵,小心地将其收好。 而烟雨楼内众人都是惊掉了下巴,刚刚才缓过神来,这个女子的轻功实在厉害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带着三个人竟然还可以有这么快的速度,简直就是类似瞬移的效果。 岳文和项尘对视一眼,项尘微微摇头,擦了擦头上冷汗,说道:“你猜如果我们试图强行留下她们几人,会怎么样?” 岳文此时怎能还不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女人对手,这女人装作不敌是在考验烟雨楼。 陈仙伦当然是最先想明白一切的,而且他立刻便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云灵,很可能是禾依晴的女儿,所以他立刻追了上去。 不过,此时陈仙伦却是有些沮丧地回来了。云灵放下了江小义三人后,他和云灵的距离便是越拉越远,又追片刻,云灵已不见踪影,他只能悻悻而回了。 第97章 陈仙伦的态度 “追上了?她是谁?”项尘问道,他心中已默认陈仙伦追上了那个女子。 陈仙伦苦笑说道:“没有,她的轻功比我强,不过我猜她应该是云灵,是那个瞬杀了楚英的人,也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他从诛君谷回来之后,还没有说相关情况,所以项尘和岳文都还不知道云灵身份。 两人听了都是面露震惊之色,令他们吃惊的有两点:一个是竟然有人轻功比陈仙伦更胜一筹,另一个是这个女子的身份。 项尘紧紧皱起了眉头说道:“她也是诛君谷的人,她的武功......” “估计不在我之下吧。”陈仙伦沉吟道。 岳文说道:“师兄啊,她也是诛君谷的人的话,那么诛君谷的实力,可当真让人胆寒了。” “诛君谷的实力的确极强,不过我去找过沈倾虹,她说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们,至少她和云灵不会乱来。” 岳文有些不满地说道:“云灵今天整的这一出,还不算乱来么?” “她最后不是没让我们昭告天下么?她想要的,其实是我们的态度。” 项尘问道:“很多门派都在询问杀了楚英之人的身份,我们要把云灵身份透露出去么?” “传出去吧,让其他门派更准确地认识诛君谷的实力也好,省得他们总逼着我们牵头联手各派去讨伐。” 岳文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道理很简单,面对比自己强一点的可能会嫉妒,但面对比自己强很多的便只会仰望了。如果诛君谷实力和我们差不多或比我们略高一点,其他门派会希望我们牵头讨伐,但如果诛君谷的实力比我们强很多,比如他们有三个甚至四个实战力和我差不多的人,那么其他门派就不敢招惹诛君谷了。” “师弟,你真的就不担心等钟临完全恢复,甚至突破到道意境,正道无力抵挡而被血洗么。我觉得我们真的得想好应对之策了。”项尘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神色。 “是啊,师兄,我们之前派出的探子终于有人成功进入了诛君谷,按他带来的消息,钟临重伤还需要较长时间恢复,而且云辛龙要用内力帮钟临修复各个器官及经脉,目前也很虚弱。要我说趁现在想想办法削弱他们的实力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岳文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我们双方如果真的拼起来,得死多少人。而且即使按最好的情况,没有钟临和云辛龙,我们也占不了什么便宜。沈倾虹、云灵就够我们受得了,何况他们还有李神风、诡医、童锐等高手,我们就算胜了也必然损失惨重。其实他们之前连续杀了秦天一、李松伦,也算是划下了一个规则,我觉得我们得按照这个规则来,也就是堂堂正正的生死斗。派过去的内线不用想着做什么破坏,和我们通个消息,让我们知道里面情况也就行。” “可是堂堂正正的生死斗,我们很吃亏啊,我有些担心他们是想先把我们高手逐个击杀,再将我们斩草除根。”项尘说道。 “放心吧,沈倾虹说过‘如果你们攻上诛君谷,必然有去无回,如果诛君谷的人想去灭哪家门派,我和云灵,应该是不会出手的。’至少目前来看,能够和平解决的可能还是极大的,何况我们根本没有杀上去的能力。还是好好修炼吧,也让弟子们好好修炼,挑几个有潜力的好好培养,像宣元就是不错的苗子,各派的年轻人中也都有些资质不错的,三五年后成长起来,谁强谁弱亦未可知,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击杀他们的高手。如果两边一直守着这个规则,不是挺好?” “好,我肯定好好调教宣元那小子,师弟,你作为道意境高手,是不是也该收几个弟子培养啊。”项尘说道。 “随缘吧。”陈仙伦笑道。 “两位师兄,还有一事,上个月圣剑山庄给我们写了信,希望可以联手再灭诛君谷?我们拒绝了,根据我们的情报,应该是只有黑白阁响应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和他们好好谈谈啊?别让他们主动去惹诛君谷。”岳文说道。 “有道理,如果他们耍什么手段惹怒了诛君谷就不好收场了。”项尘认同地点了点头。 “就怕是劝不住啊,他们当初杀了不少诛君谷的老弱妇孺,比我们与诛君谷的恩怨更不死不休,我们这大不了我让云辛龙杀了,事情也就过去一大半了。真是不想管楚英那家伙,不过现在楚英已死,以圣剑山庄的实力应该也闹不出什么风浪。”陈仙伦说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除非那个闭关了二十多年的家伙还活着。” “我觉得还是让岳文去一趟吧,当面告诉他们诛君谷的强大和我们的想法。当然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项尘知道陈仙伦一直对楚英有些不满,但还是说道。 “也好。”陈仙伦应道。 岳文说道:“好的。我明天就出发。” 圣剑山庄。 传达完烟雨楼意思的岳文走出了山庄大门。 圣剑山庄山脚下的小树林中,白桐和卫芸正等待着什么。 “你说这岳文为啥给我塞纸条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啊?”白桐说道。 “谁知道啊?烟雨楼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太软弱了。而且按照一对一的规则,我们毫无胜算。”卫芸说道。 “是啊,人家那么多高手,和咱一个个单挑,然后一个个击杀,你能接受么?我们仇怨早已不死不休,烟雨楼的想法太一厢情愿了。他们的优势是高手多,我们的优势是人多,不能用自己的短处去拼人家的长处。何况按岳文所说那个云灵也是诛君谷的人,我们可是更难了。”白桐抱怨道。 “诛君谷势大,我们只能把各个击破。不过,我们派了那么多内线,最后一个也没有混进去,要么是没看上,要么是很快被发现了。哎,连个眼线都安不进去,我们怎么各个击破啊。”卫芸叹息道。 “安插眼线的事,可以交给我。”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98章 岳文的心思 岳文缓缓走来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说道:“之所以在传达完烟雨楼的意思后约你们在这里密见,是因为我想和你们说说我的意思。” “那岳副楼主是和烟雨楼的意思不同了?”卫芸疑惑地问道。 “没错,在我看来,就算想和他们和解,也要先削弱他们的力量,不杀了云辛龙、沈倾虹等高手,怎么和解?把当初杀入诛君谷的人都交出来让他们杀么?是可以化解之前仇怨,但条件得我们说得算。”岳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白桐眼睛一亮,说道:“想不到啊,烟雨楼冥顽不灵,岳副楼主倒是明白人,看得通透。” “我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在别人手里。” 卫芸连忙问道:“岳副楼主可有什么妙计么?” 岳文阴恻恻一笑,回答道:“烟雨楼已经在诛君谷安插进了一个眼线,不过这个眼线是忠于项尘的。但是没人知道,我早已偷偷安排了一个眼线进去。而且,这个人已经成了诛君谷一个重要人物的心腹了。可惜项尘的那个眼线不是我的人,不然我就可以提供一下假消息促使烟雨楼带领大家灭了诛君谷了。 不过,我可以和你们合作,我给你们提供消息,然后你们设计具体行动,尽可能多的暗杀诛君谷高手。只要诛君谷的高手没了,他们就任我们摆布了。但你们要清楚,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如果被烟雨楼知道了,我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你们一定要绝对保密,而且我能做的应该也只是提供消息了,具体行动上我帮不了你们。卫庄主、白阁主,你们意下如何?” 卫芸、白桐均是大喜过望,一口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不瞒你说,我一直尝试往里面安插眼线,都失败了。”卫芸说道。 “是啊,你的眼线是怎么安插进去的?”白桐说道。 “这几个月来,他们确实查的特别严格,我的眼线是之前就安插了进去的,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那么高的警惕性。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么我们就一言为定,有了消息的话我给你们飞鸽传书。”岳文说着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下。 “好。”卫芸和白桐齐声应道,纷纷把右手叠了上去。 岳文坐上了返回烟雨楼的马车,心中扭曲地狂喜着。他有着自己的目的。一直以来,他都渴望成为烟雨楼的楼主,但是他的二师兄陈仙伦天纵奇才,而大师兄项尘也不比他差,所以老楼主死后,陈仙伦成了楼主,而陈仙伦归隐后把楼主的位置交给了项尘,他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八年前,岳文在塔其山脉腹地从狼群口中救下了一个年仅十二岁的男孩。男孩没有名字,父母是深山猎户,在他七岁那年便先后病逝。好在他已经学了一点打猎和野外生存的本事,还一直练父母教的武功,勉强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存活了下来。不过有一次遇到的狼群数量太多,若非岳文相救必然会丢了性命。岳文也不确定自己是心好还是觉得以后会用得上,反正给他起名为岳星围,并帮助他改进了功法。 此后八年,岳文一共只去过三次,都是穿着黑衣,戴着斗笠,最近一次是半年多前,当时岳文得知童锐将率一些诛君谷的新进弟子来塔其山脉历练,便想试试将岳星围安插进诛君谷做自己眼线。 岳星围是个很单纯男孩,没有任何江湖经验,只是知道一个黑衣叔叔救了他的命,还帮他提高武功,他要帮助这个黑衣叔叔,尽管他连这黑衣叔叔的名字和样貌都不知道。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岳星围成功进入了诛君谷,并且逐渐得到童锐信任。岳星围当时已经是外罡境中期的修为了,武功高、资质好、背景简单,根本就是诛君谷最喜欢收的那种人,而且他的那种单纯善良、不经世事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岳文对岳星围吩咐也很简单,把知道的都定期汇报了就好。什么都不用刻意打听,完完全全把自己当诛君谷的人就好。岳文在诛君谷附近的小镇固洺镇收买了一个经营杂货店的掌柜苗松,岳星围会趁着采买东西时传递些消息给杂货店的苗掌柜。而这个苗掌柜会把消息写在纸上飞鸽传书到烟雨镇一家岳文安排人经营的杂货店,岳文会定期去查看消息。那个烟雨楼探子的消息,也是用类似方式传递的,不过是从固洺镇的一间布店,直接飞鸽传书给项尘。 其实一直到岳端死之前,很多事情岳文都只是想想,他还是很尊敬他的两个师兄的,也并没有真正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安排岳星围进入诛君谷,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岳星围应该比烟雨楼的探子能了解到更多东西,他一直觉得诛君谷很可能就是想先杀高手,再灭了整个正道武林,也一直更倾向于要完全灭掉诛君谷,他觉得正道武林和诛君谷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他没有告诉别人岳星围的存在,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本能,也说不上真的想用岳星围做什么有违烟雨楼决定的事。 但是岳端的死给岳文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自尽,说着冠冕堂皇的道理,做着大义灭亲的事情,受着人们对他公平处事的啧啧称赞,他只觉得悲哀又无能为力。如果陈仙伦、项尘都死了,自己才是烟雨楼楼主,他绝对不会让弟弟就这么死去,因为那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与他手足情深的亲弟弟。可以说是烟雨楼的机制与传统逼得他不得不那么处理。 如果说以前当烟雨楼楼主的想法只是随便想想,那么在弟弟死之后,他是真正下定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成为烟雨楼楼主了。他不想一直屈居陈仙伦和项尘之下,他不想再次体会看着亲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他迫切希望挑起诛君谷与正道武林全面开战。他知道,陈仙伦和项尘都是那种把江湖安危真正扛在肩上的人,一旦两方彻底开战,两人必定身先士卒。那时杀掉这两个人的机会就多了,又或者根本不用自己做什么,这两人就会被诛君谷的人击杀。一旦陈仙伦和项尘死了,烟雨楼的楼主之位也就非他莫属了,届时他就可以成为正道武林的第一人。 第99章 诛君谷近况 离开烟雨楼后,云灵心中盘算:立方空间那边,摘星山庄的人都刚进去一天,我还不用着急过去,已经很久没回诛君谷看看了,上一次回去还是五年前,不如趁着这几天回诛君谷看看吧。想到这里云灵便运起轻功,足尖轻点藤蔓,精灵般轻盈地飞掠向诛君谷。 经过一番不眠不休的极限赶路,云灵终于到了谷口,也就是之前陈仙伦见沈倾虹的地方。她在山壁的几个不起眼处轻敲几下,沉闷机关声惊起崖缝栖息的飞鸟,旁边一处石门缓缓打开。 这个在没打开时和山壁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异样的石门便是诛君谷的入口。陈仙伦作为道意境高手,观察力不可谓不敏锐,上次来时,却也没有发现石门所在。 云灵走进石门,里面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鸟语蝉鸣,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象。山谷四面环山,沿着山壁开凿出了不少窑洞,谷中也有一些小屋错落有致,还圈出了农场用来种植粮食和饲养家禽。诛君谷除了布匹和武器是需要从外采购的,其余一应生活所需,几乎都可以自己自足。 这些年来,诛君谷收养了很多孤儿,李神风是挑选资质好的苗子纳入诛君谷,壮大诛君谷力量。而沈倾虹却是看到可怜的人就给收进来,很多人资质不好,只能做丫鬟、杂役或者在农场工作。工作不算轻松,但也算衣食无忧,而且没有剥削压迫,只有互敬互爱,对于这些可怜人人而言,这样的生活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了。 看着谷内众人各司其职,练功的练功、干活的干活,云灵感觉很是开心。云辛龙放权,李神风和沈倾虹两个都还算心怀侠义之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诛君谷的杀气越来越淡,生活气息越来越浓。看着眼前景象,她觉得比起那些正道门派,这里才是真正的净土。 云灵不禁感叹:如果没有当年的仇恨,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该有多好。由于许久未回诛君谷,所以很多人并不认识云灵,但也都会向她投去友善的目光与微笑。 云灵直接走向了沈倾虹的瓦房,正要抬手敲门,却听到了一个警惕的声音。 “谁!” 云灵冷不丁被吓了一小跳,不过她听得出是沈倾虹的声音,说道:“沈姨,是我。” “云灵回来了呀,你个小丫头,我说嘛,怎么会有人到了门口我才察觉到。”沈倾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沈姨。”云灵向沈倾虹打着招呼。 “怎么突然回诛君谷了,打算长住啊?”沈倾虹一边说着,一边把云灵迎进屋里。 “这两天有空,就回来看一眼,主要是轻功太好,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云灵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不过说的却是事实。 沈倾虹白了云灵一眼,说道:“你有时间不好好处理我们的情报工作,听说你之前可是好几个月不见人影,有的内线都直接往诛君谷发消息呢,说和你的联系断了。” “之前在立方空间修炼来的,那个无名功法确实不错哦,再切磋的话您可要小心了。沈姨,您道意境修为稳固的怎么样了,有时间也去瞅瞅吧,会有帮助的。” “还可以吧,突破之后,每天修炼都会感觉有新的进步。我听童锐也说了,稳固好修为我就去。” “情报啥的我可搞不来,李叔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吧,您还不赶紧复出,我就解脱了。”云灵一脸为难地说道。 “就这几天吧,神风已经恢复了。” “对了,有个事和您说,之前在烟雨楼,我玩了票大的。”云灵把自己大闹烟雨楼的事讲了一遍。 沈倾虹听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你的啊,我管情报这么多年,都没做过这么大的动作。” “沈姨,你判断的不错,陈仙伦人挺好的,烟雨楼虽然有个别败类,但整体也挺好的。”云灵说的很是郑重。 “对了,没有去见见你母亲么?上次禾依晴与陈仙伦一起来过,她想让我给你带个话,她很想你,想见见你,特别想,而且想了很久很久。”沈倾虹觉得这话说起来好肉麻,不过还是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云灵。 云灵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么肉麻么?我知道了,会去的。对了,钟临哥哥恢复得怎么样了啊?” 沈倾虹说道:“之前出了一次关,恢复情况还算不错吧,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肯定可以完全恢复的,剩下的就是熬时间了,谷主和诡医一直陪着他闭关,估计有个一年就可以恢复以前的实力了。” 云灵听了不由埋怨道:“又闭关去了,出关了也不找我,那我不是又见不到他们了。” 沈倾虹没好气地说道:“当时你在立方空间修炼,倒是想找你呢。” “那最近谷中情况如何?有没有多些高手,宣元这几天刚突破到混元境了呢。” “好事啊,谷中弟子也都在不断进步着,童锐混元境中期了,现在谷中除了你、谷主、钟临以及我们三个护法外,还有三个混元境中期,四个混元境初期。不过都没有摸到道意境门槛,童锐凭借他的血魔枪算是摸到了一点点吧,战力明显强于其他几人。 谷主再出关应该就会提拔你、钟临以及童锐为护法。童锐的修为和年龄显示出了他具备到达混元境巅峰甚至道意境的潜力。但是血魔枪这东西,我怕未必是好事啊。” 云灵撇了撇嘴说道:“我给他说过,他也不听。不过有你在,没问题的,我放心得很。诶,好像多了一个混元境初期,谷里谁又突破了么?之前不是三个么?” “是个加入没多久的弟子,他叫岳星围,之前童锐带弟子历练时遇到的,父母双亡,一直一个人在山中打猎为生,不过竟是凭借父母留下的功法突破到了外罡境。 那个功法完全是打猎以及和猛兽搏斗的技巧,对于猎户来说确实是非常实用甚至可以算是高深的功法了。不过就武者眼光来看,这功法还是差得远,他能有现在修为,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他的内力积累非常充分,只是不得突破之法,进入诛君谷后,在童锐和我的指导下,进步很快,突破到了混元境初期。” “还有这好事,他人怎么样啊?不会是派来的眼线吧,之前不是说圣剑山庄和黑白阁会安插眼线进来么?”云灵眨了眨眼问道。 “应该不是的,他进来是在圣剑山庄和黑白阁开始往过安插内线之前的,而且,嗯,你见了就会明白的,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的男孩,那种纯真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我挺喜欢他的,他总让我想起我的孩子。”沈倾虹说到这里不由神色一黯,心中反复响起一个名字——江虹。 第100章 岳星围 云灵安慰道:“沈姨,咱的人都会留心的,总会有江虹的消息。而且他的消息越难找到,其实越说明他应该根本不是江湖中人。做平凡的人,过平凡的生活。这不正是您希望的么?” “是啊,可是很想见见他啊,尤其是在星围来了之后。晚上要不要和星围一起吃个饭,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应该会喜欢他的。” “好啊。” 云灵从沈倾虹那出来后又去看了李神风、童锐等人,还在钟临、云辛龙、诡医闭关的窑洞外静静站了一会儿,她在心中默默祝福着钟临早日康复。 晚上,在沈倾虹的小屋中,桌上摆满了诱人的美食,围坐的三人有说有笑,有吃有喝,气氛十分融洽。 “这个就是白天和你说的岳星围,是不是很帅气。星围,这个是谷主的女儿云灵,人特别好,她长你三岁,你得叫姐姐哦。”沈倾虹为两人介绍着,语速非常慢。 “云灵姐姐......好......。”岳星围说话更慢,一顿一顿的,不是口吃,似乎是说一个字或词便要思考一下。 沈倾虹解释道:“他因为父母死得早,一直一个人没人和他说话,所以说话总一顿顿的,是不是很可爱?哎,童锐虽然教他武功教得很不错,可是教他说话教得就太失败了。” “是啊,星围弟弟好。”云灵一边回答着一边打量了下这个男子,肤色微黑,圆脸,鼻子高挺,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傻乎乎、愣柯柯的。一看到他的眼睛,“可爱”、“单纯”、“善良”、“不谙世事”、“呆萌”等词汇,便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云灵的脑海之中。 云灵也是不禁莞尔一笑,平常总和智计百出、深谋远虑的齐文思一起,如今看到这个“大男孩”,当真觉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嗯,实力的差距的对比也很明显,这样一个话都有点说不清楚的“大男孩”,竟然已是混元境高手。 “星围,听说你是来这里才半年多点,住的习惯么?”云灵问道。 “挺好的,大家对我都好,就是我说话不好,有时着急,不开心。”岳星围磕磕绊绊地说道,语句断断续续,但意思云灵和沈倾虹都听明白了。 云灵摸了摸岳星围的脑袋,笑着说道:“没关系啊,多说说,慢慢就好了。” 岳星围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小会儿,才说道:“说话不好,不好意思说。” 沈倾虹说道:“和星围说话要慢一点,否则他容易反应不过来。” 云灵笑着慢慢地说:“多说说就好了,星围弟弟,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前怎么生活的,我很想听呢。” 岳星围没有推辞,开始认真讲述。他讲得很仔细也很慢,时不时的要停下来思考,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的词还一边比划一边说。 而云灵和沈倾虹听得都很认真,屋内安静极了,只有岳星围略显生涩的讲述声。岳星围此前一直在深山中以打猎种菜为生,这次之前都没有出去过。而岳星围父母的爱情故事却让两人十分动容。 岳星围的母亲小昕途经塔其山脉之时正好救下了在与数只猛虎搏斗,已经受了重伤的路业,并帮助路业治好了伤。小昕早年受伤中毒,虽然毒被压制,但最多只有十年的寿命,而且会传染给自己的恋人,她就是因此打算在这塔其山脉了此残生的。 但路业爱上了小昕,即使会少了数十年寿命,还是决定和小昕一起。于是两人结了婚,并生下了岳星围。故事其实不复杂,岳星围却讲了很长的时间。 “星围,为什么你的父亲姓路你却姓岳啊?”沈倾虹好奇地问道。 岳星围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不行啊?”他心中暗想:名字是黑衣叔叔给我起的,可是我答应过他,不能说出他的事。 “因为......”沈倾虹一时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思索片刻,才又说道,“这是一种传统吧,一般子女都会和父亲同姓。” “我猜也许路业其实叫岳路业吧,星围的娘叫小昕,难道还能姓小不成?”云灵笑着调侃道。 沈倾虹觉得云灵说的很有道理,不禁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姓‘小’?”岳星围竟是一脸认真地问道。 “姓‘小’的人比较少吧,可能你母亲姓别的姓,比如林昕、张昕什么的,但是父亲一直管你母亲叫小昕。你不知道你父母的全名么?”云灵说道。 “不知道,我就......就叫爹、娘。”岳星围似懂非懂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姓氏问题。 云灵笑着说道:“没事,不用纠结名字。很浪漫的爱情故事,虽然只能在一起十年,但一定很幸福,一个本来是想在深山终老的人,却是遇到了为了和自己一起,宁愿减少数十年寿元的人。如果和我在一起,要减少数十年寿元,不知道钟临哥哥还愿不愿意呢?” “这还用问,他肯定愿意啊,你分明在秀恩爱。”沈倾虹说道。 “我是真没看出来,钟临这人,到处找人生死斗,真不怕把自己作死,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云灵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一黯:大概他会愿意吧,也许他愿意为了我去死,但他却不懂,我想要的不是他为我去死,而是为我而好好活着,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活着才能在一起啊。云灵轻轻捶了捶脑袋,我可是潇洒的“云中精灵”,才不要这么多愁善感。 “我将来也要,爹爱娘那样,找一个人在一起。”岳星围说道,显然表达清楚这样的意思,对于他来说还有点难度。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可能哪里不对,又说道:“找个人,父亲爱母亲那样爱我。”觉得还是不太对,岳星围一脸焦急地捶了捶脑袋。 “是找个像父亲爱母亲那样爱你的人,和她一辈子在一起。”沈倾虹一字一顿地说道,像是在教小孩说话。她的心却是撕裂般疼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倾虹想起了江言,他为了救自己,舍弃了数十年的寿命,而换来的只是自己一年多的陪伴。在诛君谷这边事情初步稳定之后,也就是沈倾虹离开四年之后,她去找过江言,想把江言接进诛君谷,不过江言已经不知道搬去何处了。当时她只从附近老人处得知,自己走后,江言很是抑郁,半年前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 到如今已经快二十年了,江言应该早已经死了,我都没机会再见他一面,不知道江虹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么?那么小就没了父亲,会不会被人欺负?要是我当初不那么决绝就好了。沈倾虹陷入了不能自已的担心与自责之中。 第101章 母女相认 “如果遇到了,一定好好珍惜,别像我一样。”沈倾虹声音有点哽咽,带着一丝懊悔。她轻抚着岳星围的头,动作很柔,眼中满是慈爱。 沈倾虹为了找江虹和江言,曾经耗费过很大精力,很多诛君谷的弟子都知道这段往事,云灵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她轻声安慰道:“别伤心,有个人这么爱你,就算不在身边,也是一种幸福。” 岳星围对这段往事却毫不知情于是问道:“沈阿姨,怎么了?”他充满关切地看着沈倾虹,脸上写满了担忧。 沈倾虹温柔地看着岳星围,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孩子,然后缓缓地诉说着那段令她难忘、令她遗憾的往事。 说完后,沈倾虹埋下了头,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抱着永不再见的心态决绝地转身而去,比起江言的爱,有什么仇恨是不能放下的?更何况复仇什么的,十年之后再说又有何妨? 此刻的她被无尽的懊悔情绪覆盖,却是不会想到,这一番倾诉为自己埋下了怎样的祸根。 三人一直聊到很晚,才各自回房睡去。次日清晨,伴随着鸡鸣之声,云灵便起床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她把剩下四枚强筋丹中的三枚给了李神风,用来帮助弟子提升资质。 而沈倾虹也是在同一天离开,开始重新接手诛君谷的情报系统。仿佛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却不知暗处的危险正悄然逼近。 仙伦山庄的后院静谧如画,斑驳竹影落在青石棋盘上。陈仙伦执白子轻叩棋盘,抬眸望向对面心神不宁的素衣女子,陈仙伦一边落子,一边说道:“这可不似你往日水准,你的心很乱啊。”棋盘上白子已呈合围之势,黑子节节败退。 禾依晴把玩着手中黑子,蹙眉说道:“反正也赢不了,心乱不乱有什么关系。”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了她的消息,我怎能不乱?你说在烟雨楼大闹一通的女子,当真是我的女儿么?” “我觉得十之八九,身材体貌与沈倾虹及飞雪所述是一致的,身材体貌相仿者虽然不会少,但这个年纪这般轻功之人,绝对是世所罕见的。” “你没有追上她,所以这局算你输了。”禾依晴笑道。 陈仙伦也是无奈一笑,说道:“棋艺没见长,耍赖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仙伦忽地目光一凝,脸色微变。 “怎么了?”禾依晴问道。 “有人。”陈仙伦说道,他很吃惊,因为这个人分明已经到了前厅和后院的通道里,自己此刻才发现,着实有些吓人了。但只是一瞬,陈仙伦就想到了云灵,莫非是她? 数息之后,廊下灯笼蓦地轻晃,进入后院的门洞处,一个紫衣少女缓缓走来,微风掀起她鬓角碎发,露出了她一双晨露般清亮的眸子。 陈仙伦起身迎上前去,说道:“云灵,果然是你。” “不是来找你的。”云灵语气冷淡,说得很不客气,径直掠过陈仙伦,走向石桌旁倏然站起的素衣妇人。 陈仙伦也不生气只是微笑不语。 禾依晴手中棋子倏地坠地,她目光有些炽热,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女,眉眼间既有自己的温柔与妩媚,也有云辛龙的不羁与霸气,两种有些相反的特质在她身上融合得十分完美,似浑然天成,她便是自己的女儿么? 禾依晴心情很是激动,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颤抖地说了一声:“女儿。” 云灵也看着禾依晴,说道:“我是云灵,云辛龙的女儿,你就是禾依晴,也就是我的娘亲喽?” 禾依晴点头,目光很是深情地又说了一声:“灵儿。” “我听沈姨说了好多肉麻话,所以过来看看,娘您可不要再说那么多肉麻话,听着都瘆得慌。”云灵半开玩笑地说道,让有些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禾依晴双眼在闪烁着光,云灵这么自然地就叫起了娘,这令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女儿的禾依晴很是欣喜。 “好好,好女儿,灵儿你坐,你这些年过得好么?”禾依晴问道。 云灵坐下,陈仙伦也随之坐在另一个石凳之上。 看着母亲和蔼目光中的激动与惊喜,云灵有些后悔,也许自己早该过来的。父亲、母亲以及陈仙伦之间的纠葛,云灵清楚得很。其实以云灵的洒脱,她并不在意之前的纠葛,也没有恨过谁。 她第一次听到父母的故事时,云辛龙说得虽然咬牙切齿,多少带了些主观情绪,不过事情讲得还是很客观的,当时钟临听得愤愤不平,但云灵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一贯顺其自然,尽管从小没有享受过母亲的疼爱,却也并不像大多数缺乏母爱的孩子那样渴望母爱,再加上有点担心自己过来,会让父亲不高兴,所以她一直没有想过来看看母亲。云灵很珍惜她拥有的,但不会抱怨她没有的。 然而此刻,从禾依晴的眼神,云灵可以感受到母亲对自己深深的思念,她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母亲,我现在才来看您,欢迎我的话,我以后常来。” 禾依晴又是一愣,她以为女儿会怨她,觉得自己要向女儿解释很多。她正想着自己要怎么请求女儿原谅,但这个女儿竟然对她说对不起。震惊之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忙不迭地说道:“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云灵细致入微地和禾依晴述说着自己的经历,禾依晴与陈仙伦听得都很认真,尤其是禾依晴,时而皱眉,时而微笑,仿佛跟着云灵一起走过了这二十年的岁月。 “你为什么会去摘星山庄做丫鬟啊?就算觉得诛君谷复仇气息太重,也可以去别的门派,或者让李护法带着你四处闯荡不也挺好?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辛龙......他把你卖给摘星山庄了呢。”禾依晴问道,她说云辛龙的名字时,明显有些不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02章 切磋 “当时在兰亭镇,遇到齐文思,她看我就一个人,很可怜我,就拉我去做她的侍女。我觉得她人小鬼大的,很有意思,就同意了。”云灵轻描淡写地说道。 陈仙伦微微挑眉,说道:“不知道等哪天,她知道了你的身手后会作何感想。” “她会很惊讶,但也就仅此而已,我基本算是已经和她坦白了自己不是个简单的侍女,她那么聪明,也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 “她就不好奇你的身份,不怕你来摘星山庄是有什么图谋?”禾依晴好奇地问道。 “她相信我,我不说她便不问。” “你喜欢就好,给人家当丫鬟,怎么听来都觉得很委屈,辛不辛苦啊?”禾依晴有些心疼地说道。 “不辛苦,就像刚才说的,文思她,从来是把我当成朋友的。娘,您这些年又过的怎么样啊?” “我,就是和他一直一起啊。其实当时你和辛龙都不知所踪,仙伦为了追杀你爹近乎疯狂,我......” “你是为了救爹爹才......” 云灵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有几分挑衅意味地看了看陈仙伦。 陈仙伦眼中竟有着几分期许几分挣扎,而不再显得那样云淡风轻。他渴望听到禾依晴否认,听到禾依晴说因为喜欢才和自己一起。 “我和仙伦相识多年,感情基础也很深厚,嗯......有些事没法比较的。我......灵儿,你别怪我。”禾依晴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当时究竟怎么想的。 “有什么好怪的?当初爹从婚礼上把你抢去,本也是他的不对。娘,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觉得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云灵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话说的令禾依晴和陈仙伦都是微微震动,云灵是知晓自己父母感情的,按一般世俗眼光来看,这本质上就是背叛了自己丈夫,并且和害的丈夫家破人亡的人在一起了。 禾依晴之所以没有背负任何骂名,是因为在世人眼中,禾依晴从未对云辛龙动过情,完全是被云辛龙强迫的,说书先生还会添油加醋地指出,禾依晴之所以能忍辱负重那么久,就是因为她相信陈仙伦会来救她。 “不过,娘,我得说清楚哈,只是我觉得,这可代表不了老爹的想法。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我一个小孩子管不了的。” 禾依晴笑得有点苦涩,说道:“他还好么?” “挺好的,天外飞仙不是还和他对过一招。他就是不像我这般看得开,总自己给自己添堵。哎,论辈分我是不是该叫陈叔叔,不喜欢,显得太亲近了。”云灵说着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无妨,你叫他小陈子都行,辛龙那边你多劝劝啊。”禾依晴挑衅地看了一眼陈仙伦,陈仙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该劝的劝了,看他自己了。”云灵也是摇了摇头,又忽地换了一副撒娇的表情说道,“娘,我饿了,想吃您做的饭。” 云灵一声声的“娘”叫着,禾依晴心都乐开了花,忙不迭地说道:“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于是后院棋桌旁只剩下陈仙伦和云灵了。 陈仙伦目光温和地看着云灵,说道:“你真的是很特别的女孩。” “也许吧。有没有兴趣陪我练练手?我想好好见识一下天外飞仙。”云灵说道。 “好啊,我也很好奇你是凭什么可以瞬杀楚英的,跟我来。”陈仙伦欣然应允,说罢,两人身形一闪,一息间便到了仙伦山庄外的空地。 空地上尘土微微扬起,陈仙伦身形飘逸,剑招灵动,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真如仙人临世。而云灵祭出紫色绫罗,精灵般舞动,出招看似平淡无奇,但一弹一挥之间,爆发出的威力却是能够接得住陈仙伦的天外飞仙。 虽只是随意切磋,一招一式却蕴含着无穷奥妙,若是江小义、齐文诺这种天才在旁观看,必然会有极大收获。 “饭快好了,要不就这样吧,你真的很厉害,我们若非生死斗,怕是难分胜负的。”陈仙伦说道。 此时两人已经过了数百招,陈仙伦微微占着一点上风,他心中暗道:除了拼命手段,我已是用尽全力了,云灵比云辛龙和沈倾虹都强,而最可怕的是,她还只是混元境的后期,她的实力我还是低估了。 “天外飞仙果然变化莫测,果真不同凡响。你的‘意’是什么?”云灵此刻正在专注体悟。 “别人称它为仙道,其实就是一种洒脱飘然的态度,自从放下了当初的夺妻之恨,我便进入了道意境,道意境之后我的意仍在不断完善,以前我觉得洒脱飘然应该是不问红尘,所以不再做烟雨楼楼主来到了仙伦山庄,可是渐渐地却又发现,不可能做到绝对的洒脱飘然。 比如我放不下禾依晴,比如我对很多不平之事会感到愤怒。有段时间我一直在和自己较劲,修为却是不升反降,后来我渐渐领悟到,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怎么能够洒脱,领悟到这一点后,修为才又有所精进。那你的意又是什么呢?”陈仙伦说道,他知道自己的感悟对云灵应该会有所帮助,所以说的非常详细。 “‘顺势’。可能因为父亲从小就有给我讲进入道意境的方法,所以我在修炼时格外努力的想做到让招式带上我自己的情绪,爹爹便说我已经迈入了道意境的门槛,但我并不清楚自己招式中带上的是怎样的一种东西。 后来我表面上是不断修炼各种功法,但在我看来实际上我是在修心,真正让我强大的原因在于,我在一招一式的修炼中不断探寻、不断强化自己的‘意’。终于,在不久前,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意’是什么,而后我突破到了混元境后期。”云灵答道,也是答得十分仔细。 两人良久无语,都在回忆着之前对方的一招一式。云灵沉思着:天外飞仙是变化莫测的,可能是一刺一撩,可能是一拳一掌,甚至可能只是一个眼神。陈仙伦没有每一招都用,但是只要用了,云灵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感受那一招中不同。 而陈仙伦也在暗暗想着,云灵出招总是显得极其平淡,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一弹一挥之间竟爆发出的威力竟不输于自己道意境修为下的全力一击,而且最可怕的是,她的每一击都是玄奥无比,蕴含的‘意’甚至有点深不可测。 “你是怎么做到的,每一击都含着十足的‘意’。”陈仙伦问道。 云灵认真地说道:“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招式只是我‘意’的载体。所以打出蕴含‘意’的攻击,对于我来说几乎不需要额外消耗内力,尤其在练了无名功法后,多了无数的内力储存点,招式的衔接就更加流畅了。 其实你的心境还不够完整,对吧?你很在乎母亲究竟是更爱谁一些,我觉得什么时候你能像放下夺妻之恨一样,放下这件事,你的心境才能算是完整,才可以进一步地去强化你的意。如果你等心境真正完整了再突破到道意境,应该会更加强大,上限也会更高。” 第103章 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 “原来如此,受教了,难怪混元境后期的你就有如此战力。真不敢想象,突破到道意境之后,你将会是怎样的存在。”陈仙伦感叹道。云灵一语实在给了陈仙伦极大帮助,他知道自己的心境有缺陷,却一直不知道在哪里,该如何修复。 “你呢,为什么你的‘天外飞仙’似乎已经超过了你的内力极限和对‘意’的掌控,但却仍能够收发自如。”云灵也是问道。 “因为我对‘天外飞仙’包括对它的蓝本‘星河烟雨’都掌握到了极其精深的程度,凭借对招式的控制,可以让我收发自如。我觉得如果你对招式功法更上心一些,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就算在你看来只是‘意’的载体,但把载体强化下也是必要的。就好像如果我用的不是这把‘仙风’而是一把破剑,就算控制得再好,也很难有超越极限的发挥。”陈仙伦说道。 “谢谢。”云灵说道。 “走吧,尝尝你娘的手艺,我可是沾你光了,以后常来啊。”陈仙伦说道。 “好。”云灵回道。 一顿饭后,天色渐晚,夜幕降临、云灵起身告辞,施展轻功,向着立方空间飞掠而去,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立方空间外,云灵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一个昏暗角落,这已经是摘星山庄众人进入立方空间的第六天了,放眼望去,大多数人都出来了,或站或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云灵暗自观察着众人的修炼成果,让她有点吃惊的是,所有齐氏族人竟然至少都修成了第一境,其他非齐氏族人中只有李凌风练成了第二境,星源练成了第一境。而目前来看程度最高的是齐文思练到了第三境,而其他人中,齐文仙是第二境,齐铭良、齐文云、齐文冲以及星源是第一境。 云灵暗暗想着:没有看到齐文利,不过却看到了沈露心和江小义。看来他们从烟雨楼出来后也来了这里,估计齐文诺应该正在里面,齐文利也没有出来,不知道这两个人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不过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无名功法境界示人呢?这个无名功法与自身修为不同,我只能假装完全没练成或者不伪装,不伪装的话,别人境界比我低倒是也看不出来我的境界,但江小义肯定能看出来我修炼到了第六境界,他很有可能会怀疑我是云灵的。 摘星山庄这些人应该是听了江小义的细致讲述,所以第一境界都没练成的人全是早早出来。虽然待到第七天才出来却一境都没练成有点尴尬,但还是装成一点没练成吧。 这般想着,云灵身形一闪,直接跃到立方空间顶部,进入了最终空间。 云灵正准备修炼一会,却感知到有人就要进来了,于是赶紧从另一侧通道出了最终空间,出去前的一瞬,她看到那个人是齐文诺。 云灵心中暗暗吃惊:算起来齐文诺是先去烟雨楼再到这里的,他最多也就进来了三天,竟然就已经到了第六境界,这修炼速度,可比我快了太多。 踏入最终空间的那一刻,齐文诺自己也在惊讶,竟然只用了不到三天就来到这里了。在修炼的过程中,齐文诺明白了一些其中原因,主要有三点:一个方面是自己天赋特点确实适合修炼这套功法,窍穴等内力储存点容易打通;第二是剑灵可以帮助他引导内力进行冲击;而第三点是他对于医道的研究与领悟,使他在冲击过程中,能够更高效地运用内力。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无名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而且在修炼过程中他的医术也会得到极大提升。他并不是个自信的人,但也隐隐意识到了这套功法的修炼将使自己成为前无古人的那种神医,一些原本必死无疑的伤病,在自己手中,将变得可以医治。 这套功法使他内力运用的速度和灵活性得到了极大提升,他甚至觉得自己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应该可以同时操作数十根寒针。如果练好这功法后,再给倾霜治疗一次,他将能够把火焰之力直接散成一百个甚至更多小份,然后在同一时间,直接全部用内力往体外引导。 想着自己医术的提高可以更有效地治病救人,齐文诺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这种喜悦,甚至超过了战力提升给他带来的兴奋。他一步一步向最终空间那个平台走过去,他自然也看到了当初江小义和云灵看到的那些说明以及无名功法的后面几层。 不同的是,他不觉得后面几层是无法修炼的,因为他有剑灵。在修炼无名功法之前,齐文诺完全没有过让剑灵进入自己身体的经验。但在修炼时,剑灵自己便主动地进入了齐文诺身体,并开始帮忙冲击。齐文诺自身内力本能的会与之对抗,不过他都尽量抑制了。他觉得剑灵与自己是心意相通的,不需要分神控制,就会做各种能帮上忙的事,倒是自身内力需要自己格外专注地控制。 齐文诺还发现,剑灵本身是可以存储极少内力的。于是他大胆设想,如果让剑灵游走于自己的肉身、血液、经脉甚至精神那么也就可以实现后面的境界了,而且剑灵这种无形的东西,可以完完全全存在于每一处肉身、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经脉之中。 剑灵仿佛能洞悉齐文诺的心思,瞬间便遍布于他的肉身、血液和经脉之中,甚至隐隐有冲击他精神意识的趋势。齐文诺不知道怎么让剑灵进入自己精神意识,便干脆不去想,饭要一口口吃,他打算像先祖齐沐风说的那样,按照肉身、血液、经脉的顺序依次修炼,而剑灵也是随之只遍布于齐文诺的肉身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齐文诺便修炼成了第七境界。他已经明白,齐沐风的想法是对的,但没有找到修炼的方法。齐沐风的强大和对剑的痴狂令剑产生了剑灵,但新生的弱小剑灵根本不可能进入齐沐风的身体之中,而齐沐风也从未想过要这样尝试。 事实上即使进入了,齐沐风也很难完全控制住内力的本能排斥反应,所以剑灵从没有表现出想进入齐沐风身体的想法,剑灵需要等自己更强大了再尝试,否则齐沐风一个细微的精神不集中,可能就会令剑灵灰飞烟灭。 然而没有等到剑灵强大的一天,齐沐风却把它放弃了,这不怪齐沐风,因为当时强如沐风之剑,也已经无法承受他的恐怖修为了。而齐文诺修为远不及齐沐风,剑灵借此修炼无名功法的契机,善意地进入了齐文诺身体,也得到了齐文诺的认可。 可以这样说,对于齐沐风,这剑灵只是沐风之剑的剑灵,但对于齐文诺,这剑灵却是真正成为了齐文诺的剑灵。趁热打铁,齐文诺没有休息,直接便开始修炼第八境界和第九境界。 第1章 引子1 身负重伤的红裙女子在雪地上蹒跚,血色蜿蜒如蛇,每一步都在素白中绽开暗红牡丹。红裙已经被鲜血浸透,其上的每道破口都在沁着青黑的血。她身中剧毒,所以血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鲜红。毒素在血管中游走,侵袭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她都承受着火焰烧灼般的剧痛。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因为她不想死。数个时辰前,她刚刚完成了一波伏击,与十余个同伴几乎全歼了追杀而来的近五十名高手,为其他人争取了宝贵的逃跑机会。不过代价是她的小队,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虽然已经摆脱了追兵,但她身负十余处重伤,还中毒颇深,如果倒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大概就永远也起不来了。她必须立刻得到救治,否则必死无疑。此处离前面的村庄已经不远,她咬紧牙关坚持着前行,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砰砰砰......”,一连串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惊碎了深夜的静寂。本已熟睡的江言打了个哈欠,皱着眉睁开了双眼。 “这么晚了,该不会是强盗吧?”他自言自语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心中多少有些怨气,他还是披上狐裘大衣,向外面走去。门栓已经被敲得摇摇欲坠,透过宽了一倍的门缝,他看到了雪地上倚门靠着一个身负重伤甚至可以说是血肉模糊的女子。女子一只手撑着门,染血的指甲已经深深抠进门框;另一只手还在拼命把门拍得砰砰作响。江言打开了门,女子一下倒在了他身上。女子深邃的眸子与江言略带惊恐的双眼对视了一瞬。 “救我!”两字说完,女子便晕了过去。 江言年纪虽轻,但自幼习医,医术远超寻常郎中。简单搭了一下脉,他便知道这个女子的伤一刻耽误不得,忙把女子背入屋中,开始为她医治。剪开粘连在伤口上的布料,对伤口进行消毒,止血,缝合,江言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女子身上的十几处外伤就已被处理好了。 但是江言知道,这还远远不够,真正致命的是女子中的青蚕蛊毒。这种蛊毒算是比较常见的致命毒药,想解毒很是麻烦。而且显然女子在中毒后不但没有及时做处理,甚至还做了很多加快毒素扩散的事,比如打斗、逃亡、强行使用内力。因此,伤口虽然都不在要害,但还是有部分毒素已经散入五脏六腑。配出解药不难,但配解药需要数日时间,而以女子现在的身体情况,肯定是挨不过的。 江言暗暗心道:救她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以内力将毒吸入自己体内。看着女子精致的面庞,目光逐渐锁定在她紧闭着的双眸上,宁静、安详却又深不可测,江言心脏怦怦跳动,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蔓延全身。放下理智,听从本心,江言盘膝而坐开始运功将女子身上的毒素吸入自己体内。 次日清晨,雪已经停了,晨光穿透窗纸。女子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长相俊朗的额头沁着汗珠的年轻人正坐在旁边,关切地看着自己。与此同时,江言在女子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却带着温柔笑意,有点像扑向烛火的飞蛾。 江言关切地问道:“你醒了?” 女子不答反问:“你救了我?” “嗯。”江言点了点头。 暗自运了下气,女子发现毒已经完全解了,体内没有任何毒素残留。她不由心中一惊,抬头看到了年轻人额头的汗珠,目光微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把扣住了江言的手腕,心中暗道:果然,从脉象来看,这个男子中毒不轻。 “你吸去了我体内的全部毒素。”女子喃喃,像是在问男子,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江言又点了点头。 “你会死的...”女子声音有些发颤,内心也在微微抽搐。 江言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一会就去镇上买药,然后配制解药。你身负重伤,如果毒素在你身上,就根本没有时间去配解药了。” 女子有些激动地说道:“你内功远远不够,怎么能强行用吸毒之法,现在已有不少毒素顺着食道渗入五脏六腑,就算有解药也无法清理干净,迟早会散入心脉的。” 同样的毒药,中了有毒暗器,毒是从外向内扩散,解起来会相对容易,而口服的话,毒是从内向外扩散,解毒的难度会提升数倍。 “我会用一些药物减缓扩散,大概还能再有个十年寿命吧。”江言微带苦涩地笑了下。本不想说这些,但女子显然对自己中的毒有些了解,他也就直言不讳了。 “为什么?”女子眼圈微微泛红。 “说不清,也许就因为是你吧。”江言温柔地笑了一下,说得认真而动情。 女子勾了勾嘴角:“你知道我是谁么?” “诛君谷的人。”江言平静答道。 女子眼中瞬间迸射出凌厉的杀气,江言被这杀气所慑,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女子很快意识到眼前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忙收敛了杀气。 江言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虽非江湖中人,却也知道数天前,清明之日,烈火、烟雨楼、圣剑山庄、雪心宫、黑白阁、神刀宗、雪城派七大门派和诛君谷的那场轰动武林的清明之战。据说诛君谷大败,一众高手几乎全军覆没,结合你的修为、年龄、样貌还有这身红裙,你应该就是那个诛君谷第一美人,最年轻的混元境后期巅峰高手绯衣灵狐沈倾虹吧。” 江湖之中,把武者按修为划分成了十个境界,分别是强身、凝血、健骨、聚气、真元、成丹、内罡、外罡、混元和道意,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其中前三境为强身、凝血和健骨,意在强身健体,打磨气血筋骨;中三境为聚气、真元和成丹,意在凝聚真气,形成丹田;后三境为内罡、外罡和混元,意在凝气成罡,融会贯通。至于最后的道意境,则极少有人达到,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救我。诛君谷的人你也敢救?你不怕我杀了你么?”知道了对方知道自己身份,沈倾虹的声音有些冷。 “不怕,你这伤势,现在也杀不了我。”江言微笑开着玩笑。 沈倾虹给了江言一个杀人的眼神。 江言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其实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传闻中你容貌极美、才智过人、修为深厚、举止潇洒。我虽然没见过面,但也会心向往之。看你奄奄一息晕倒在我怀里,我莫名心痛,总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就这样殒了。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轻易地战胜了理智,让我不计代价也想救你。至于你会不会杀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 江言直了直身子,似是在仔细体悟内心感受,又说道:“确实没觉得怕,只觉得你不会有事了,心里很欢喜,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会很欢喜,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那种感觉。” “你...”沈倾虹微微一愣,眼神立时柔软了下来,眼眶有些湿润。作为诛君谷第一美人,她听过很多人向她表达爱意,她从来不会理会这些,理智如她从不会轻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或山盟海誓。 但此刻,沈倾虹心中受到了极大触动:眼前这个人刚刚舍命救了自己,一个愿意为自己舍去性命的人,不愿为自己做的事就算有,想来也不会太多。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沈倾虹无法像对其他追求者那样视若无睹。 第2章 引子2 感受到沈倾虹眼神的变化,江言深吸口气,似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气,一字一句,认真而深情地说道:“救死扶伤本是医者天职,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愿意为一个陌生人一命换一命。而在为你疗伤时候,我只觉得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看着你的生命被体内的毒素吞噬。这种感觉给我带来的痛苦比死更让我难受。这是种我从未有过的神奇感觉,这一晚我一直在回想从遇到你到救下你的过程,试图探寻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想最可能的解释便是我爱上你了。” 江言的话很是直接,沈倾虹苦笑了一下:“昨天之前,我们还是素未谋面的路人啊。忘记我吧,我身负血海深仇,你......爱不起我。” “何必执着于仇恨,放下仇恨才会快乐。若你执意向七大门派复仇只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其实我也不奢望能与你有什么结果,毕竟我是个只剩十年寿命的人,但我希望你伤好之后能够过得快乐。”江言言辞恳切。 沈倾虹双眼已然湿润,沉默良久后开口道:“如果不是身负血海深仇,我愿意与你共度余生。待伤好之后,我会联系其他幸存之人,向七大门派复仇,如果你不想看到江湖再掀血雨腥风,那么现在就杀了我吧。”沈倾虹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又道:“机会可不多,我虽然身负重伤,但再过一两天,实力再多恢复一点,恐怕你就不是对手了。” “复仇大计再重要也要先养好伤吧。”江言淡淡说道,“此役你元气大伤,至少要一年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沈倾虹点了点头:“嗯,我会等伤完全好后再从长计议的。” “为什么你不假意被我劝服,假意放弃仇恨。我真会犹豫的,如果因为救你,而导致日后的江湖浩劫,良心何安?”江言苦笑说道。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我也在犹豫,但我不想骗你。”沈倾虹停了片刻,才正色说道:“要么此刻杀我永绝后患,要么......请莫要阻止我。” 江言低头沉思,半晌,他抬起头道:“我哪里下得去手杀你?” 江言苦笑了一下,又自嘲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的,你没有骗我,却在我的良心上狠狠割了一刀。” 沈倾虹缓缓伸出左手轻抚江言的心口,露出了诱人的微笑,低声道:“疼么?帮你揉揉。伤好之前,我做你的女人。”接着她搂住江言的脖子,不断轻吻江言的脸颊,然后便是对上了江言的唇,送上了一个温热的亲吻。 江言也紧紧搂住沈倾虹,热烈地回应着。 半晌,沈倾虹松开了口,媚眼看着脸颊通红的江言,说道:“害羞了?”。 江言讷讷说道:“有点,有点突然。” 沈倾虹用调戏的眼神看着江言,说道:“喔?还没准备好,你是想从头开始?” 江言一脸疑惑的说道:“什么从头开始?” 沈倾虹媚笑道:“就是先一起吃吃饭、聊聊天,过几个月再拉个小手,再过几个月可以抱一抱。估计一年后,我的伤完全好了时,正好是第一次亲嘴,全当吻别。” 江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心中立时涌起阵阵暗喜说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想不到你......哈哈,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从头开始,不如今晚就拜堂吧。” “你喜欢的话,我无所谓啊。”沈倾虹先是微微一笑,又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说道,“不过希望你别太当真,毕竟终要分开。” 江言认真地说道:“不好!” 看着江言认真的样子,沈倾虹“噗嗤”一声笑了:“随你,快去配解药吧,你还中着毒呢。” “嗯,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江言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八个月后。 “你有了,已经两个月了。”江言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隐隐的喜悦。 “我说怎么最近突然总是恶心干呕,还以为是内伤难愈,原来竟是有了。”沈倾虹的声音也很平静,但平静中藏着隐隐的无奈,“打掉吧,我身负血海深仇,你只有十年寿命,我们不适合有孩子。” “别,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而且打掉这孩子,我江家恐怕就绝后了。”江言说道。 “我走之后,你可以找别的女人为你传宗接代。”沈倾虹说得很温柔。 “别的女人,我不会碰。”江言声音很轻,不像什么承诺,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沈倾虹一声叹息:“哎,那好,等孩子生下,我再走。孩子你养,你也不愿孩子跟着我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吧。” “你真的忍心让他一生下来就做没娘的孩子么?放弃仇恨不好么?”江言脸现祈求之色。 “忍心,不好。”简短的回答,但沈倾虹的眼神很是坚毅。 “八个月来,你几乎从未再提过仇恨,我还以为你已渐渐淡忘,原来一切只是假象。”江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倾虹轻叹了口气,说道:“仇恨我从未忘记,提起它只会徒增你我伤心,所以我不愿提起。我注定对你不起,我只希望在这一年中能带给你更多快乐。” “据我所知诛君谷强抢人妻、杀人无数,作恶多端,七大门派迫不得已才替天行道。”看到沈倾虹有些不喜的眼神,江言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还带着点哭腔,“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为何不能放下仇恨,免去这场武林浩劫。” 沈倾虹收敛起眼神中的不悦,轻抚江言面颊,说道:“名门正派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光明磊落。这样的说法只是胜利者为掩饰罪行的辩解。别深究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言握住沈倾虹手腕,看向她的小腹:“可是......” “当初诛君谷多的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也一样能长大成人,他至少还有你能陪着十年呢。想留下孩子,就只能辛苦你了。”沈倾虹的语气很坚决。 “哎。我不阻止你就是。”江言苦笑着叹了口气。 十个月后。秋风萧瑟,满地枯黄的残花落叶渲染离别。 江言与沈倾虹的孩子已经两个月大了,两人给孩子取名江虹。刚刚生下孩子后,沈倾虹身体有些虚弱,如今经过两个月的调整,已经完全恢复,注定了的离别时刻终于来临。 黄花树下,江言抱着孩子与沈倾虹话别。 “让我再抱一下虹儿吧。”沈倾虹接过婴儿,轻轻亲吻了下他的面颊,又轻轻亲吻了下婴儿右肩上的胎记。沈倾虹的右肩上有个同样的胎记。沈倾虹一面把孩子交还给江言一面深情地说道:“言,我要走了,忘了我吧。” 江言接过了孩子:“虹,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却不敢问。如今你要走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什么问题?”沈倾虹疑惑地看向江言。 “对你来说,这一年半,是爱还是报恩?”江言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倾虹,等待着她的答案。 “有些东西,说不清的。”沈倾虹停了一下,斟酌用词,“报恩的成分是有的,但如果不喜欢,我又怎么会这样报恩,爱上一个为了救自己不顾性命的人,算是个很顺其自然的事吧。这一年,我真的也特别开心。” 江言感到眼泪要夺眶而出,微微仰头,说道:“知道了,走吧,保重。” 沈倾虹沉默着,没有动。 江言又说道:“孩子太小,经不起风吹,我回去了。” “嗯,回去吧,你也保重。”沈倾虹也微仰起了头。 江言转身,“虹,可以的话,还是秉着仁义之心,少些杀戮吧,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已是背对着沈倾虹的江言开口说道,声音微微发颤。 沈倾虹没有回应,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不同意,但话她听进心里了。 第3章 摘星山庄 摘星山庄在江湖上存在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首任庄主齐天自创摘星剑法,武功高强,且行侠仗义,为人豪爽,颇受武林尊崇。二代庄主齐沐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不到三十岁就达到了道意境。自出道以来,与人交手从无败绩,而且每次比武必是点到为止,从不会造成对手重伤,深受武林同道推崇,得到了“侠骨仁心”的称号。 齐沐风修为高强,为人谦和,又广结善缘,使得摘星山庄成为武林正道的代表,达到极盛。然而,他在五十多岁时,留书一封,声称去寻求突破,便从此消失。 此后的三代、四代庄主武功均只是混元境的高手,而且做决定往往畏首畏尾,武林地位已悄然被烈火,圣剑山庄等门派取代。如今执掌摘星山庄的是第五代庄主齐铭良,仅有外罡境中期的修为,已经不能算是一流高手。他做事比起前两代庄主要更加狠辣,使一些武林正派感到不满。 齐铭良年近五十,十五年前,在老庄主齐修武死后,坐上了庄主之位,而老庄主的弟弟齐墨虽然有着混元境中期的修为,但一直有肺病缠身,所以只是做了太上长老。齐铭良不满于摘星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每况愈下,想重振其威名,处处强出头,但没有实力做后盾,结果只能适得其反。好在有齐墨坐镇,也没酿成什么大祸。不过近年来眼见自己连外罡境后期都始终无法突破,而齐墨也在五年前死了,齐铭良已渐渐认清现实,行事也低调了许多。齐墨已死的消息,齐铭良一直没公布出去,他怕摘星山庄被人觊觎。 摘星山庄的创始人齐天在爱情上非常专一,只有一个妻子,虽然山庄没有硬性规定,齐氏子弟也大多都是只娶一个妻子,也是因此子嗣极不兴旺,到了齐铭良这里,在齐铭良的弟弟因病而死之后已是单传。这也是导致摘星山庄人才逐渐凋零的重要原因。齐铭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目前有一妻一妾,开了摘星山庄庄主娶多个女人的先例。 “文弱,我近日不太舒服帮我把上一脉吧。”一个甜美却透着一丝苦涩的声音传来。 “好的。”被唤作文弱的男子应了一声。男子本名齐文诺,因为读音相近,所以那女子常常叫他文弱。 “姐,你是不是最近胸闷气喘,夜不能寐,时常头疼?”齐文诺微微皱了下眉,关切地问着。 女子略显吃惊,轻呼了口气道:“全中。” “你有心事?” 女子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我只能给你开个有助于稳定情绪和睡眠的方子,但心病只能心药医。”齐文诺轻叹了口气。 女子打开火折子,点上了蜡烛,又拿出了纸笔,让齐文诺写药方。烛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原来两人是坐在脏兮兮的马厩边上说话。而齐文诺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衣衫褴褛,身上还隐隐散发着马粪的味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淡蓝色衣服的女子,楚楚动人而又充满亲和力。这个女子也只有十四岁,正是摘星山庄的六小姐齐文思。 齐文思温柔地看着正在写药方的齐文诺,缓缓说道:“我们小文弱的医术愈发高明了呢。” 齐文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不是全赖你每日给我送书。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你有什么心事?” 齐文思轻抚了下齐文诺的额头,温柔地说:“你还小,不懂......” “切,你不也还不到十五岁,好像很大一样。”齐文诺撇嘴说道。 齐文思笑而不语,心下暗道:你会走出马厩的,你必须走出马厩,不然摘星山庄就真的要毁了。 次日晨,齐文思带着贴身侍女星灵,来到了一个医馆。星灵比齐文思年长一岁,九岁时被齐文思带入摘星山庄便做了齐文思的丫头,和齐文思虽是主仆关系,但情分实如姐妹。齐文思还时常让星灵陪自己一起看书习武。 医馆里的老先生李言,是当地最好的郎中。齐文思向李言打着招呼:“李伯伯,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胸口闷,睡不着,还常常头疼,所以跑来找您瞧瞧。” 李言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道:“好,我先给你把个脉吧。” 把脉过后,李言脸现惊疑之色:“从脉象看你这是心有郁结之状,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心事,是看上了哪家公子么?” 齐文思笑着摇头:“没。” 李言一边开方子一边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解开心中郁结,你的病自然会好,这个方子只能帮你缓解情绪,改善睡眠。” 齐文思接过方子认真地看着,心中暗道:文弱真是天才呀,和李伯伯所诊断出的结果完全一样,连开的方子也几乎一模一样,才十一岁呀,也许时机已到。 一念至此,齐文思从怀中掏出了齐文诺写的药方,恭敬地说:“李伯伯,我这里还有一张药方,和您开的只有一点点不同,对我的病是不是有同样效果呀。” 李言接过药方认真地看着,半晌,脸上略显吃惊之色,同时带着一丝愧疚,轻轻把药方放在了桌子上,喃喃道:“这个药方更加高明。他充分考虑到了你还是个少女,将药性稍显霸道的一味药,换成了药性更柔和两种草药,这两味药本来都不是治疗失眠用的,但合在一起的确是治失眠的良药,而且更加易于你的吸收。” “李伯伯,那给我开这个方子的人是不是医术已经很不错了。”齐文思心中暗想:难道学医才五年的齐文诺竟已经比一生行医的李伯伯更加高明了? “嗯,单从一张药方判断他的医术,可能有些片面。但开这个方子的人至少非常懂得药物的搭配,而且充分考虑病人具体情况而用药,应该是个很细心,很负责任的人。”李言停了一下,又道,“文思,给你开出这药方的是哪位高人,可否带我见见,别的不说他在用药方面的理解,绝对值得我学习。” 第4章 难以启齿的往事 听了李言的话,齐文思对齐文诺的医术信心大增,说道:“这张药方是我弟弟开的。” “你还有弟弟?”李言惊异地看向齐文思。 星灵惊呼一声:“小姐!”她心中暗道:这种密事怎能向外人提起。 齐文思默默点头,同时眼神示意星灵,神态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星灵明白小姐的意思是她知道分寸,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齐文思缓缓说道:“他叫齐文诺,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不过这十年来,我家无论谁有病都会找您来瞧,和您也算知根知底,而且有件事我确实需要您的帮忙才能办成。” “人小鬼大的家伙,什么事,说来听听。”李言暗叹,眼前这少女心智比起同龄人成熟太多,也难怪会得了郁结之症。 齐文思轻声问道:“伯伯,您记得那个在马厩里的男孩么?” 李言回想了一下说道:“哦,记得,有次去你家看病时无意间看到了,不过你家人对那个孩子都讳莫如深,所以我也没追问。” “他,就是我的弟弟。” 李言惊讶地瞪起了双眼,心中暗暗疑惑:为什么他会被如此对待? 齐文思接着淡淡地说道:“他的娘亲,本是摘星山庄的丫鬟小翠,小翠人长得漂亮又性格温婉,深得父亲的喜爱。” 李言笑道:“温柔的女子谁人不爱,其实这真不是你爹风流,你的大娘太过霸道,你娘性子又太冷,你爹也挺苦的。” “嗯,爹爹想将小翠纳为妾,不想小翠竟然拒绝了,但爹还是强娶了小翠,在大娘、娘以及小翠本人三个人的阻止下,还是一意孤行娶了小翠。于是小翠成了我的三娘。” 李言轻轻叹了口气:“齐庄主太冲动了。” “当时我还小,不懂事,不过后来想想也能理解爹,爹当时一心想重振摘星山庄威名却处处受挫,家里面一妻一妾又都不够贴心,所以很有挫败感,这个节骨眼上居然遭到了家里下人的拒绝。爹的心情差到极点,所以不顾众人反对,强硬地纳了妾。但是爹对三娘非常好,处处照顾,一年后三娘生了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弟弟齐文诺。在生孩子的当天,大娘的孩子,也就是我的三哥患重病医治无效死去。三哥当时只有七岁,三哥的忌日和文诺的生日是同一天。大娘本就反对爹爹纳三娘为妾,三哥的死更让她对文诺和三娘都恨之入骨。她处处欺负三娘和文诺,不过有爹爹罩着,大娘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而三娘也处处忍让,家里倒也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然而,三年后的一天,三娘和家里下人罗虎偷情被爹爹发现。那一天爹爹才知道,三娘当初拒绝爹最主要的原因是心有所属,情郎正是罗虎。” “既是心有所属,为何不早说,她是怕你爹杀了罗虎?”李言问道。 齐文思点头回答:“嗯,爹爹做事确实有些狠辣,三娘不敢说出实话,我是理解的。” “你倒真是宽容。” 齐文思继续说道:“这件事之后,爹爹大怒杀了罗虎和三娘。杀三娘前,爹问了三娘文诺是谁的孩子,三娘的回答是不知道。在和爹成婚后,三娘与罗虎竟是每月都会私通一两次。” “悲剧!和你爹相交十年,这件事情我竟一点不知。”李言轻轻叹道。 “您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数月,才来到兰亭镇,认识了爹的。这件事爹深以为耻,故从不对人提及,也不让家人外传。今天我倒是犯了禁忌,让您见笑了。”齐文思苦涩一笑,又说道,“这件事让爹大受打击,尽管滴血验亲显示爹和文诺血液相融,爹仍容不下文诺,于是让他住进马厩,命令山庄中所有人都要称文诺为野种,完全不管他的死活。大娘更是认为文诺克死了自己孩子,变本加厉地百般刁难。” “可怜的孩子,文诺又有什么错呀。”李言惋惜地说道。 齐文思一针见血地分析道:“是呀,这件事爹爹强娶小翠是不对的,小翠婚后与下人私通是不对的,但是不论文诺的父亲是谁,文诺又有什么错。但是文诺就这样背着父母给的原罪,在马厩中生活了近八年。” “还好他有个叫齐文思的姐姐,对么?”李言笑看着齐文思。 齐文思苦涩一笑,说道:“我很可怜这个小弟弟,便努力帮他。我每晚都会带着火折子、蜡烛和书去看他,教他识字,同时给他讲些大道理,教他宽容,让他与人为善,告诉他冤冤相报何时了。那时我只和他说,是因为他的母亲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爹的事,所以大家叫他野种,所以他只能住在马厩。等他又长大了些后,我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同时一面劝他原谅爹娘,一面劝他努力不要自暴自弃。他很听话,也很聪明,不过医术能得您如此称赞,我倒也是吃了一惊。” 李言感慨:“没想到是输给了个十一岁的孩子,惭愧呀,他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很特别,第一次教他什么东西时他学的不算快,但往往过一天,就会有极大的进步。照他的说法,我教他的东西他都特别感兴趣,所以会不停地去研究,他可能不算那种一看就会的人,但胜在专注力好,而且学会了的东西都记得很牢,确实是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这天赋也很适合学医啊。”李言顿了顿,又说,“他的医术是你教的?你也懂医术?” 齐文思连忙摆了摆手道:“伯伯,您太抬举我了,我觉得他应该学个一技之长,问他想学什么,他说不知道,我便建议他学医,他一口答应了。于是我会偷偷给他带医书,他看完一本,我就给他找其他的,他五岁开始看医书,六岁时已经可以给我治些小病了。” “当真是个医道上的天才呀。” “其实不止于医道,他最大的天赋是学习时的那份专注,我还教过他一点画画,如今他经过自己研究,画得已经比我好太多。而这一切都是在马厩里。李伯伯,弟弟那么优秀,我想帮他走出马厩。”齐文思眼神恳切。 李言有些不解地看向齐文思:“那你应该找你爹呀,怎么找上我了。” 齐文思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需要一个契机,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让大娘患上什么怪病,然后您假装治不好,让弟弟出手治好,但别真的伤及大娘身体。” 李言捋了一下胡子道:“哦,这样呀,难得你小小年纪就一片苦心,你的郁郁心结也是源于此吧。你稍等片刻,容我想想。”李言说着向里屋走去。 “嗯,谢谢您。”齐文思不由眼睛一亮。 “小姐你真是操碎了心啊。”一旁星灵有些心疼地说道。 “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真的不想让文弱再住在马厩里了,总要想办法减轻大娘他们对文弱的不满。” “你是六小姐,我可管不住你。”星灵似是有些生气,不过接着又笑了起来,“小文弱万般不幸,却万幸有你这么个好姐姐。” “有些险总要冒的。放心吧,就算被发现,爹还能打我不成。”齐文思说着还扬了扬脑袋。 “你就仗着庄主宠你,不过...文弱确实很好。”星灵还是认可了小姐。 半晌,李言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小姐久等了,对了,你弟弟有没有看过赛华佗的医案,这本书是当年神医赛华佗为感谢齐沐风庄主救命之恩而赠给摘星山庄的。” “读过,还是我假装对医术有兴趣,向爹要了那本书抄了副本给了文诺呢。弟弟看了称这本书为神书,看得废寝忘食。” 李言笑着说道:“那太好了,我师父是赛华佗的传人,那本书上的东西我略知一二,上面的疑难杂症很多是普通医者一辈子都不会遇见的怪病。我已经有办法了,我去配药,你等我一下。估计这包药,对你那心病的疗效,比之前的药方还要管用得多。”言毕,李言向药堂走去。 第5章 小试牛刀 齐文思轻叹一声:“医不好的,摘星山庄的未来啊。” 正往药堂走着的李言听到了这句话,十分震惊,不过他没做回应,只是继续往药堂走去。他想到了齐铭良和大夫人孙真真,心下暗道:有些人碰壁后才会成长;有些人年近半百仍然什么都不明白;而这个女孩,小小年纪,不但看得透彻,竟还敢付诸行动,也真是难得。也难怪我会答应了她,也罢,陪她疯这一回。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李言从后堂走出向齐文思说了计划,并给了她一包药粉。齐文思看了下药粉,问道:“这药粉没有什么副作用吧。” “服药后胃会很疼,不过副作用非常小,一年内,胃会更加脆弱一点,少吃凉食和辣食便没事了。” “那就好。”齐文思微笑着收起了药粉。 “那等你消息了。”李言笑着说道。 “嗯,谢谢您。”齐文思转身离去。 李言看着齐文思的背影,捋了下胡子,笑道:“有她在,摘星山庄也许还有复兴的希望。” 次日。厨房中,丫头星彩正熬着给大夫人调理身体的中药,她很小心地看着火,一点也不敢怠慢。门口处,星灵暗自吐槽:一个时辰了,都不去个茅厕的么? 很快,药熬完了,星彩戴上防烫的手套,揭开盖子,把药倒进碗里,忽地感到一阵轻风拂过,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太在意。 厨房外,星灵一边把用来包药粉的纸揉成一团,一边快步离开,同时还不忘再次吐槽:“不用出真本事还真搞不定,得让小姐多给点好处。” 午时,齐文思急匆匆地向着马厩跑去:“文弱,文弱,快出来!出大事了!” 马厩里正看着医书的齐文诺闻声立刻放下医书,他盖上了些稻草用来遮掩,向马厩外走去。接着他就看到了齐文思焦急的目光,赶忙说道:“姐,你好像从没有白天来看过我,这是出什么事了?” 齐文思焦急地说道:“大娘她不知怎么回事,胃疼得厉害,直在床上打滚,连李伯伯都无能为力。你医书读得多,也许可以帮得上忙,快去看看吧。” 齐文诺有些胆怯地说道:“李伯伯可是兰亭镇最好的郎中,他都不行么?我去了只会添乱吧。” “怎么会?人命关天啊,快跟我来。”齐文思不由分说地拉住了齐文诺的手。 “嗯。”齐文诺应了一声,跟着姐姐小跑着向大娘孙真真的住处星苑赶去。 星苑内充斥着孙真真凄厉的哀嚎,她此刻疼痛难忍,在床上不停地打滚,如有千万只小针在不断刺着自己的胃。 床边二夫人韩丽轻声安慰着大夫人,庄主齐铭良正焦急地看着身旁的李言。大哥齐文云、二哥齐文冲、四哥齐文利、五姐齐文仙几个小辈也在厅中来回踱步着,等待着李言的最后结论。几人中齐文利和齐文思一样,是韩丽的孩子,而其余三人都是孙真真的孩子。 “我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病例,容我再想想。”李言说道,同时心中十分疑惑:疼得这么夸张,不至于吧。 一家人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尤其是齐铭良,他知道李言的医术比起一般乡村郎中好了太多,如果李言医不好妻子的病,那么自己得着实得花一大番时间和心力去找更好的神医,而从自己妻子的情况来看,只怕是等不起呀。即使已经服用了李言秘制的止痛丸仍然痛成这样,妻子如何可能忍耐十几甚至几十天去等自己找到更好的大夫。 “庄主从未有人服了我秘制的止痛丸仍如此疼痛过,大夫人的病我实在是无从下手,恐怕您要另请高明呀。”李言无奈地摇着头对齐铭良说道。他心中是真的有些慌乱,因为有些事出乎了他的预料,大夫人的疼痛程度比他的预估要严重,而止痛丸竟然没有什么作用更令他措手不及。 就在李言再想开口说什么时,门口传来了略显稚嫩的声音:“大娘恐怕是因胃病,所以无法消化吸收,如果把止痛丸研成粉末加水调成糊状,然后内服同时外敷,或可减少疼痛。”众人都向声音的来源望去,说话的竟是那个“野种”。而齐文思正站在“野种”身旁,还正和“野种”手拉着手。“野种”穿得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隐隐散发的马粪味令人几乎要呕吐出来。 有人正要开口呼喝什么时,却听到了李言惊喜的声音,“有理,夫人如此严重的胃病,完全丧失了消化吸收的能力,所以才会如此。快,庄主,就按他说的办,一定有效。”说着李言又掏出了一粒止痛丸。 齐铭良微愣片刻,才应了一声,接过止痛丸,吩咐下人去研磨了。 “小朋友,你可真聪明,也懂医术么?”李言摸了摸齐文诺的脑袋和蔼地说道。 “一点点。”齐文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有什么见教么?”李言又是问道。 “一般胃病绝不会疼痛至此,大夫人的情况倒是和赛华佗医案上的一个病例很像,可能是神经上出了问题,将疼痛放大了。” 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野种”。 “对呀,神经上的问题,难怪我给她把脉只觉得是一般胃病。小朋友,快来给大夫人把个脉。”李言一句话更让大家觉得简直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个‘野种’怎么可能懂医术,别用你的脏手碰娘。”齐文云愤怒地嚷嚷着,挡在了孙真真身前。 李言和齐文诺同时看向了齐铭良。 “听李先生的,快去把脉。”齐铭良很是果断地把齐文云拉到了一边。 孙真真此时已痛得分不清来者是谁,只自顾自地在床上翻滚。 齐文诺把手搭上了大娘的手腕,过了片刻,用略带疑问的语气说道:“应该就是神经的问题吧,和赛华佗医案上的情况基本是一样的。”毕竟在此之前也只给齐文思看过病,所以他尽管觉得症状完全符合,但对自己的判断还是不够自信。 此时,李言正在翻着一本书,仔细一看,正是赛华佗医案,是齐文思刚刚吩咐人拿了过来的。 止痛丸已经磨好送来给孙真真用上了,她的情况显然好了很多,叫声小了,也不再翻滚了。 “第六十九页。”齐文诺的声音传来。 李言忙把书翻至此页,过了一会道:“果然,按照书上这个方子,再佐以一些治胃病的药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皱眉思索片刻,他又看向齐文诺,问道,“只是紫荆会对肠胃有些刺激,用量减半如何?” 齐文诺想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用白芍和白荆替换是不是更好一点?” “妙啊,如此便不会对肠胃有任何损伤了,小兄弟用药简直出神入化。”李言的语气充满着由衷的佩服之意,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个小孩说话,显得倒是有些滑稽。不过李言确实是真心佩服,而且很是后怕,如果不是齐文诺有真才实学,他和齐文思的计划都不知该如何收场。没有先缓解孙真真的疼痛的话,其他用药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的。 李言的称赞让齐文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喏喏地说:“您谬赞了。” 李言已经开始写药方了,一边写着,一边说:“小时候师父和我说过这个病例的,由于书上没记载,以后行医中又从未见过此种情况,所以印象很浅。按这个药方,服上一周就会大有好转。” “来,看看没问题吧。”李言把写好的药方递给了齐文诺。 齐文诺看了看道:“嗯。我觉得没问题的。”同时把方子递还给了李言。 “庄主,让人拿去开药吧。”李言说道。 “嗯。”齐铭良有点木讷地应了一声,接过药方,脸上几分惊讶几分欣慰,命人去抓药了。 他又转身指着齐文诺对李言说道:“李神医,这个孩子的医术......” “至少他的用药已经比我高明很多,看来又一个赛华佗要问世了。”李言看着齐文诺,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如此称赞让众人本已快惊得掉出来的眼珠子真正掉出来了。齐铭良此时的眼神有些深不可测,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野种”是如何学到医术的,他应该连字都不认识才对呀。我苦心培养着五个不成器的儿女,收获的尽是失望。这个马厩里长大的“野种”,竟然被李言称为了赛华佗在世。仔细看看,他习武的天赋也是极高的。天哪,这个我从未正眼看过的孩子....... 猛地,齐铭良看到了微笑着的齐文思。对了,是齐文思把他拉来的,文思一向很有自己的主意,她还向我借过赛华佗医案,难道...... 一念至此,齐铭良对齐文思说道:“文思,跟我来。” 第6章 摘星山庄的未来 星苑旁边的小屋内,齐铭良与齐文思互相看着对方。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齐铭良率先开口。 齐文思坦白道:“嗯,我觉得文诺可怜,所以每晚都去陪他,教他识字,写字,读书。他的医术是自学的,我只是给他带去一些医书。” “也包括那本赛华佗医案?” 齐文思点头道:“我给他带去的是我抄的副本。” “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道他是那个贱人的野种么?”齐铭良的声音微冷。 齐文思平静地说道:“为了摘星山庄的未来。” “你倒是说来听听。”齐铭良心中微微一震,这正是近年来最令他头疼的事情。 “大哥,二哥,四哥,五姐,我,我们五个从习武天赋来讲,就四个字——资质平平。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恐怕也很难有比您更高的武功。而且除了四哥,我们其他四人习武也并没有多努力。”齐文思说道。 “你也知道自己不够努力啊。”齐铭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 “从性格来讲,大哥和二哥属于有脾气、有野心,但是没本事,而且心术不正。不客气地说,他俩把您和大娘的缺点彻底继承全了,而优点一点也没留下。四哥,普通平庸,大是大非上或许不会有什么差错,但是独立思考的能力比较差,应变能力也并不好,只能说是个不错的普通人。五姐人本性不坏,不过有些被大娘骄纵坏了,有点刁蛮,做什么事都比较由着自己性子,三分钟热度,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尚未可知。至于我,大概还算是相对靠谱吧。”齐文思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齐铭良认同道:“你说得对。”他有点想问,这和那“野种”有何关系,却没有打断齐文思的思路。 齐文思继续说道:“您如今您近五十,却尚未抱上孙子,您的继承人多半只能在我们五个孩子中选。若传位给大哥或二哥,有脾气没能力的人当了一庄之主,迟早会得罪武林同道,招来灭门之灾。若传位给四哥,四哥和我都是二娘的孩子,大哥、二哥和大娘恐怕都会不服,四哥很难镇住他们,骨肉相残在所难免。” 齐铭良叹息道:“你当真和我想到一块了,爹为此事日日发愁。” 齐文思目光灼灼地看着齐铭良,说道:“摘星山庄得有一个能撑得住的人,文诺是唯一的选择。” “他是那个贱女人的野种,就算再优秀,我又怎么可能把庄主之位传给他。”齐铭良的声音很大,带着些不满的情绪。 “当年那件事,不论文诺的父亲是谁,他又有什么错呢?而且我不是说让他做庄主,如果他成为一代神医,会有机会施恩于各路江湖豪杰,这既可以提升他的分量,也可以提升摘星山庄的威望。这样若让他支持四哥,再有我出谋划策,才可以维持住山庄的平衡。” “确是如此,不过如果文诺造次呢,毕竟我至少是他的杀母仇人,毕竟很多人都没少欺负文诺。”齐铭良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也没再称文诺为野种。 “不会的,文诺十分善良,今天您也看到了,我把他拉来,若他说不会医治,谁也不会说他什么,李伯伯都治不了那病呀。爹爹,您是明眼人,您应该看得出来的,他眼神里是真挚的关切,绝非为了走出马厩的敷衍。我一直怕他恨大娘,恨您,所以一直给他传述宽容的思想,教导他善待别人,即使是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了。”齐文思停了一下,又道,“若说一点怨念都没有也不现实,不过他善良的天性加上我的循循善诱已经化解了这份怨念。只要您愿意接受他,他一定会为摘星山庄的发扬光大贡献力量。” 齐铭良沉思片刻,说道:“习武不认真,书倒是没白读,难为你为摘星山庄想得如此深远了,就把你们雨苑旁边一直没人住的小木屋收拾出来让他住吧。” 齐文思微笑应道:“嗯,这样最好,木屋外的小空地,我随便种了些花草,倒是可腾出来让他种些草药。以后这个小木屋就叫回春小屋吧。” “随你。” “爹,您之前一直致力于壮大摘星山庄,但是收效甚微,而且疏于了对孩子的管教。大娘不是个好母亲,如果从小好好管教,大哥、二哥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好在您近年来对子女格外上心,如果几个孩子都是大哥、二哥的样子......” “哎,孙真真呀...”齐铭良叹了口气。 “大娘纵有百般不是,但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您的人。您劝她对文诺好点吧,您耐心些,看看能不能让她有所改变。”齐文思说得很是语重心长。 “好的。”齐铭良应道。 “还有一事,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文诺骨骼精奇是个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 “嗯,我注意到了。若他从现在开始习武,只要勤学苦练,将来武功必会在我之上。不过......习武之事容我再想想吧。”齐铭良明白齐文思是想让自己教齐文诺武功,但他还是有所顾忌。 “我怕您不答应,所以没有教他武功,不过是否让他先学些吐纳功夫,先有了内力,如果将来您想传他武功便可事半功倍。” 齐铭良思索片刻还是说道:“还是容我再想想吧,有些事就算他现在不计较,也不能保证他将来不计较。” “可是......”齐文思见爹没有明确拒绝,想再争取一下。 “这件事以后再说。先回去看看你大娘吧。”齐铭良一摆手打断了齐文思。 “嗯。”齐文思应了一声。 齐铭良心中暗道:其实你想说的,我都明白,如果齐文诺成为一代高手,也可以光耀摘星山庄。只是人都是会变的,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旦文诺武功超过我,如果他听你话,当然最好,一旦不听话篡夺庄主之位,我们如何制得住他。当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弟弟时,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是谁也不知道的。时光流逝,事过境迁,又有多少人能初心不改。这些想法齐铭良没有说出来,他当然不是怕齐文思听不懂,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无能。 然而他忽略了齐文思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齐文思能背着他教了齐文诺读书识字,当然也可以背着他教齐文诺武功。其实齐文思之前没有教齐文诺武功,也不是怕父亲不许,她的想法正和齐铭良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七年来,她已经完全打消疑虑,相信齐文诺了。她这次问下父亲的意思也是探探父亲的态度,如果父亲非常抵触,严厉拒绝,她会再考虑考虑。但父亲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坚决,她已经暗自决定,如果齐文诺愿意,就偷偷教他武功。 第7章 医师妙手 星苑内,众人正议论纷纷。 “他真的医术高明么?”齐文仙小声问道。 “李伯伯不会乱说的。”齐文利低声回应。 “这‘野种’怎么可能有这本事,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那本医案那么厚,估计他只看过那一页,所以记得清楚。”齐文云恨恨地说着。 “没错。”齐文冲使劲点头,表示同意。 “什么那个‘野种’碰过我。”胃已不那么疼的孙真真惊呼了一声。 床边的二夫人韩丽轻声安慰:“他是为了救你而已。” “我就是死也不愿意被那个‘野种’救。”此刻孙真真已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有多痛。 韩丽只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但她向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齐文诺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李言则是颔首,不动声色地欣赏着每个人的表情。 不一会,齐铭良和齐文思回来了。齐铭良和蔼地摸着齐文诺的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摘星山庄的医师妙手,以后就住在雨苑旁边的木屋吧,不求你当第二个赛华佗,不过你得好好钻研医术,对得起妙手这个名字。” “一定。”齐文诺使劲点了一下头。 “爹,您是怎么了,那个‘野种’怎么配......”齐文云话音未落,却被齐铭良狠狠地打断:“谁再称他为野种,家法伺候。摘星山庄的七公子七年前就死了,妙手是捡来的孤儿,本来让他住在马厩负责喂马,但既然在医学上有此天赋,就让他改做医师好了。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众人纷纷点头。 齐文思微微蹙眉,暗自叹了口气:爹还是不愿意承认文诺的身份,不过也总算是有了突破。她拉起齐文诺的手说道:“开心么?我说的吧,只要你学好医术,就可以走出马厩,就可以为摘星山庄做出自己的贡献。走,我带你去回春小屋,帮你收拾,你也好好洗个澡换件衣服。哎,弄得整个星苑都是马粪味呢......” 齐文诺不好意思地笑了。 次日下午,齐文思去星苑看望大娘,丫头星彩正在门口。 “大娘身体好些了么?我来看看大娘。”齐文思问道。 星彩行了一礼,说道:“回六小姐,药很管用,夫人已经好多了,正在和大嫂,二嫂说话呢。” “上午妙手来过吧,大娘什么态度?”齐文思小声问道。 “嗯,上午,李大夫和妙手一起来的,庄主也在,大夫人发了好一通脾气,大骂妙手,不是庄主拦着,妙手恐要受家法了。小姐,您切莫在夫人面前提妙手啊。”星彩叮嘱道。 齐文思轻轻点头道:“嗯,知道了。” 缓缓走进屋内,看到大嫂周心雪正在门口,齐文思问道:“大娘身体好些了么?” 周心雪迎了上来,说道:“比昨天好多了,药很管用。” 接着周心雪将齐文思拉向自己,低声耳语道:“莫提妙手。” “大嫂这是和文思说什么悄悄话呢。”齐文仙年龄比齐文思大几个月,但可不像齐文思那样人小鬼大,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齐文思忙道:“大嫂只是和我问个好,姐姐你吃醋了啊?” “啊,哪有?”齐文仙一脸无辜。 “快来看看大娘吧,大娘正念叨你呢。”说话的人是二嫂冯芷。 齐文思走了过去,问道:“大娘您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啊,胃疼应该也好了很多吧?” 孙真真点头说道:“还会有点疼,但和昨天的疼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李伯伯果真是医术高明呀,才一天就好了。”齐文思微笑说道。 “是啊,全赖李伯伯妙手回春,就是便宜了那个‘野种’。”孙真真话中把齐文诺的功劳全部撇去,齐文思心中微感不快。 二嫂冯芷轻扯了一下齐文思的衣袖,意在示意齐文思不要争辩。 齐文思心中暗想:这样说救命恩人,大娘简直是不可理喻,她们大概是经历上午大娘骂齐文诺的事,所以不敢多说。哎,谁让你是大娘呢。 齐文思心中虽然恼怒,却面不改色地笑道:“是呢,如果他欺世盗名,迟早会被爹家法处置,您别置气,身体要紧。” 冯芷暗自松了口气。 到了孙真真午休的时间了,几人不便多作打扰,纷纷告辞。齐文仙送大嫂、二嫂和妹妹往外面走。 在门口,齐文思对齐文仙说:“姐姐,晚上有空么?来陪我玩好不好,我让娘弄点吃的。” 齐文仙开心地鼓掌说道:“好啊,好啊,最爱吃二娘做的菜了。” “大嫂,二嫂,也来捧场一起玩吧。”齐文思继续邀请道。 “好啊。”二嫂甚是开心,表示赞同。 “好的。”大嫂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齐文仙抢着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回去照顾娘吧”大嫂说道。 “嗯。”齐文仙应了一声。 大嫂,二嫂和齐文思向外走着,周心雪开口道:“同住雨苑的妙手和文利也会一起吧。” “嗯。”齐文思点头应着。 “还以为是我们姐妹四个的聚会呢,也好,人多更热闹。”冯芷一脸开心。 “文思妹妹是想让我们认识妙手,也让妙手认识我们。不过,你就和二弟说是我们姐妹四人一聚,说了实话他肯定不让你来。”周心雪微笑说道。 “嗯嗯,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妙手。哎......”冯芷无奈地摇了摇头。 “文思,你年纪虽轻,但做事真是成熟细致。这事本该是我张罗的,你辛苦了。”周心雪看着齐文思说道,赞赏的目光中也含着几分歉意。 “如果在你们云苑弄这事,大哥还不杀了妙手。”齐文思开玩笑地说道。 “嗯。”周心雪应了一声,随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晚上几个小辈齐聚一桌。“妙手,已经十一岁了吧,这几年当真苦了你。”周心雪动情地说道,“当时你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就被扔进了马厩,我虽同情你,却无法违抗庄主命令,只能偶尔偷偷地过来看你一眼。” 冯芷接过话头说道:“我也去看过你几次,倒是从未见你看过什么书,你如何学来这身高明医术呀。” 齐文诺挠了挠头,笑道:“我都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看的,人一来我就把书藏在稻草之下。” “马厩里冬天冷么,夏天蚊子多么?”周心雪眼中似含着泪。 齐文诺平静地说道:“冬天很冷,如果不是六小姐送的棉衣,我肯定是要被冻死的。夏天蚊子多,实在没办法,就只有让蚊子咬了。不过学了些医术后,我自制了驱赶蚊子的草药,就好多了。” “爹怎么能如此狠心,你明明也是爹的孩子,却要受这般痛苦。”齐文仙听了十分心疼。 周心雪轻咳一声,提醒道:“坐在这里的是摘星山庄的医师妙手,庄主的话大家要切记啊。” 齐文仙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妙手,以后同住雨苑,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我决不推辞。”说话的是齐文利,似乎和前面人说的话都不搭调,但听起来令人很是心暖。 “嗯,谢谢。”齐文诺回应得简单,但那一刻二人的眼神交流,却是很丰富。齐文思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 晚膳进行得很和谐,大家谈天说地,甚是开心,彼此间的了解在不知不觉间加深,关系也亲近了很多。 第8章 你想学武么? 夜渐渐深了,席已将散。 齐文思说道:“四哥,星苑有点远,你送下姐姐吧。” “嗯。”齐文利应了一声。 齐文思看向了周心雪和冯芷,又道:“大嫂、二嫂,我送送你们吧。” “我和二嫂结伴而行就好,云苑和风苑也不远。”周心雪笑着说道。 齐文思坚持道:“我想送送姐姐们呢。” 于是三人边说着话边往外走,走出雨苑近两百米后,周心雪说道:“妹妹就送到这里吧。” 齐文思面带歉意地看向两个嫂子,说道:“姐姐,我知道几天前大哥和二哥又去翠红楼,惹两位姐姐伤心了。” 冯芷一脸黯然地说道:“我早就习惯了,文冲他就这个性子,说多了还打人,我懒得计较。闹到娘那里也只会向着儿子,还不让我们去烦爹。” “真是苦了两位嫂子了,我替哥哥向你们道歉,嗯......虽然我的道歉,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谁说没用了,相公和娘已经是那个样子,如果没个知心的妹妹说说话,生活就真的没一点快乐了。今晚,真的很高兴。”周心雪微微笑了一下,摸了摸齐文思的头。 冯芷爽朗地笑道:“姐姐说的有理,我嫁过来最高兴的就是有姐姐这么位好大嫂,还有文思这么个好妹妹。” “二妹说得对,还望文思妹妹多多邀请我们来玩啊。”周心雪笑道。 “一定。”齐文思微笑颔首。 齐文思的房间内,星灵用有些夸张的拍马屁语气说道:“计划还真是成功,小姐厉害啊。摘星山庄的未来,总算是看到一点希望了。” “是啊,我们先团结起来,再慢慢去攻克大娘,还有大哥、二哥,会好起来的。”齐文思心情很是不错,又道,“说起来还是受你提醒,我才想着看看妙手的医术如何,然后才有了后来这些,你是首功。如果不是李伯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 说到这里,齐文思心中微动,又道:“灵姐姐,你那时是不是就知道他的医术水平了。” “那必须啊,神机妙算如我,自然早就知道。”星灵大咧咧地说道。 齐文思听不出星灵是吹牛还是实话实说,也并未深究。其他人都觉得星灵是个有些大咧咧,心思简单的人,但齐文思深知,这个做了自己多年侍女的灵姐姐绝对是个聪明人。 “你说,如果没有那些事,文弱像我们四个那样得到正常的培养,他现在会优秀到什么程度。” “你现在开始偷偷教他武功不就知道了,不差这几年,何况他那么聪明。不过再优秀也只是小姐的小迷弟。”星灵笑着说道。 齐文思微微一愣,然后笑道:“灵姐姐想法倒是和我不谋而合,我去看看他睡没睡。”教齐文诺武功的事,她早已下定决心,但星灵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十分在意。 星灵看着齐文思往外走的背影轻轻敲了敲脑袋,暗自思忖道:最后那句话说的会不会有点太突兀,太隐晦了,小姐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夜晚,回春小屋内。齐文诺正躺在床上,三岁前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所以这几乎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睡在床上。床很软,被很暖,齐文诺却辗转反侧着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念着那个马棚边总是陪伴他,等他睡去才离开的姐姐。 既然睡不着,齐文诺干脆爬了起来,想去外面遛个弯。刚一出回春小屋,他就看到了花园内的齐文思正往这边走。 “怎么,没我陪在旁边,睡不着么?”齐文思笑着向齐文诺打招呼。 “哪有?”齐文诺震惊于被一语道破了心机,却不愿承认。 “一起去马棚那边走走么?”齐文思也不深究,看着齐文诺微笑说道。她眼神中透着精明,似是看穿了齐文诺心思。 “好啊。”齐文诺心里开心,一脸喜色。 于是两人向马棚走去。 “姐姐,额,不,六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其实对于是不是齐铭良的七公子,他并不在乎,但内心深处还是把自己当成齐文思的亲弟弟。 “又没有别人,哎,听着都生分,在爹他们面前做做样子就好,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你可不许和我生分了。我是猜到你会睡不着,嗯,而且有些话想和你说。”齐文思轻抚着了下齐文诺的脑袋。 齐文诺问道:“嗯,姐姐想说什么?” “你想不想学武功?” 齐文诺皱眉说道:“没想过,庄主不会让我学的吧。” “爹不让,我问过,但是我现在问的是你想不想学。我之前可以偷偷教你识字读书,现在也可以偷偷教你学武。不过就是学武不好隐藏,爹武功这么高,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但你可以常住李言的医馆那里,尽量避开爹还有大哥他们。” “我可以用药物帮助自己隐藏修为,肯定看不出来,不过庄主用内力探测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的,你不怕被发现了受庄主责罚吗?”齐文诺说道。 “只要你一心一意为了光大咱摘星山庄,爹知道你会武功的那天只会感谢我。将来如果摘星山庄有难,你凭借自己的武功救了大家,爹肯定也会感谢你,就像昨天爹感谢你救了大娘一样。你和我不一样,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加上你又非常聪明,只要肯勤学苦练,将来成就必定远胜于爹爹,已经十一岁了,再不起步真的晚了。”齐文思看着齐文诺,认真地说道。 “好,那我听姐姐的。”齐文诺笑道。 齐文思脑海中又闪过星灵的那句“不过再优秀也只是小姐的小迷弟。”她神色郑重地说道:“文弱,你听好,以后我不想再听你说这句话,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听你说你想学武功,或者你不想学武功。” 齐文诺似懂非懂地望着齐文思,喃喃说道:“姐姐......” 齐文思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我告诉你身世的那天么,毕竟是父亲杀了你的母亲,一直以来,我最怕的是你被仇恨蒙蔽,怕你怀恨于父亲,怀恨于大娘,所以我强行把自己的很多思想灌输给你,其实有些思想,我自己都不觉得正确。我记得你唯一一次和我顶撞,是我告诉你身世的那天。我让你不要想着报复,要学会宽容,要你理解父亲被你母亲背叛的痛苦,要你理解大娘丧子的痛苦。你哭着大喊说‘那谁来理解我的痛苦?’” “我记得,你当时说你理解,你会陪着我,帮助我。我知道姐姐是真心为我好,没有姐姐的话,我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人而不是匹马,可能还在纳闷为什么自己和别的马长得不一样。” 齐文思“嗤”地笑了,又说道:“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听,我让你学医你就学,我让你给大娘治病,我让你学武,你也都依从。但现在我真的很怀念那个小时候冲我嚷嚷的你,至少那时的你有着自己的意愿。我想知道现在你是真的没有自己的想法,还是由于我对你好,你不愿违背我的意思。” 齐文诺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时竟真的分不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学医,是不是想学武。我心里清楚姐姐对我好,所以姐姐让我做,我便很自然地去做。” “以前我一直怕你心怀怨恨,想把你教育成一个善良的人,也一直为你的听话而高兴。不过今天我突然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不是我的附属,很多事情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没错,姐姐对你好,姐姐不会害你,但是姐姐其实夹带了很多私心。姐姐的话不一定对,你也不是一定要依从的,你要有自己思量与权衡。如果想学武,给我一个理由。你好好想想。”齐文思注视着齐文诺,表情很是严肃。她心中暗暗想着:星灵提醒得对,之前是我太自私了,我该更多地了解、尊重你的意愿。 半晌,齐文诺喃喃道:“学了武功,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齐文思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为齐文诺的这句话而感动,“就不为了保护自己么?” “嗯,也为了保护自己。”齐文诺点了点头。 “好,以后每天晚上,我教你武功。”齐文思轻轻刮了一下齐文诺的鼻头。 第9章 摘星剑法 时光飞逝,转眼间过了三年。在走出了马厩后,大娘心有不满,处处刁难,齐文诺没少挨打。齐铭良为了调解冲突,白天让齐文诺跟随李言出诊并与他一起钻研医术。而晚上睡前的两个时辰和早上刚起床的一个时辰,齐文诺便用来练武。如今齐文诺医术已远胜李言,而且自己还成功种植了不少稀有药材和毒物。他打算将更多心思花在练武之上,便逐渐减少了去医馆的次数,除非有疑难杂症,或者偶尔病人极多时,才会帮下忙。 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摘星山庄,当然也就免不了更多地遭到大娘和两个哥哥的欺负,不过他们不知道齐文诺此刻已有修为,惩罚时不会用上内力,所以齐文诺对这些惩罚已经不在乎了。齐铭良见齐文思、齐文诺都没找自己求情,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特别制止。 摘星剑法有心法和招式两个部分,都有着易学难精的特点。心法是内功修炼法门,三岁小孩都可以轻易学会,学会之后便可以不断修炼提升内功修为,天分好的可以提升到混元境甚至是道意境,但大多数人最终只能停留在成丹境或者内罡境。 而招式分成上下两部,上部一共是九式剑招以及基于这些剑招的一些基本组合方式,外人看起来可能会觉得是什么三流门派的入门武功,而下部是三式更精妙一点的剑招以及基于所有十二式剑招的更高级的一些组合方式。 从理论上来讲,十二式剑招再愚笨的人也都可以轻易学会,而其中的基础组合只要肯下功夫,也可以很轻松地烂熟于心。但是像当年的齐沐风常可以凭借摘星剑法越一个大境界战胜对手,而像齐铭良却常常被修为不如自己的人击败,甚至若是齐文云的话,很可能会被大门派的弟子越一个大境界击败。 剑招是死的,基础的组合其实也是死的,想要用得好却很不容易。就好像下围棋,人人都可以记住全部的规则,甚至也可以记住很多基本套路和经典对局,但下棋水平却是千差万别,水平的提高需要自己不断地与人对弈并仔细研究。有的人悟性高,水平便提高得很快,有的人悟性差,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臭棋篓子。 摘星剑法的心法和招式是相辅相成的,心法可以最大化剑招的威力,而对剑招越是精通的人,越可以凭借心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很多摘星山庄的高手境界遇到瓶颈时,最终突破都是由于对剑招有了更深的领悟。 总的来说摘星剑法是上限很高下限很低的功法,对于天赋不足的武者,师门的经验传授可以提高修炼速度和剑法的下限;但对于有不错修炼天赋的武者而言,只要得到了完整剑法,有没有人教差别不大,剑法的上限只看个人的天分和机缘。 由于摘星剑法的特点,导致它的修炼门槛极低,因此其心法和招式都非常机密,摘星山庄非常注重完整摘星剑法的保密性。摘星剑法的完整版只会传给族人,少数跟随多年劳苦功高的护卫,可以得到心法以及上半部剑式的传授。但摘星剑法的剑式只要少知道了一式,上限便会降低很多,而只知道上半部剑式的话也就只能算是三流功法了。 这天晚上,齐文诺与齐文思在兰亭旁的树林里切磋武功。摘星剑法本就容易入门,齐文诺学东西又很快,他早已不需要姐姐再教什么,只是自己在不断练习中领悟,同时按照内功心法修炼内力。 “当”的一声,齐文思长剑被齐文诺打落。 “我输了,这是你第一次赢我,才三年,真是厉害。”齐文思的赞赏中透露着些许酸楚,天赋的差距总让她感慨不已。 “是姐姐教得好。”齐文诺哈哈笑道。 “单论剑招,你两年前就青出于蓝了,一直赢不了我,只是因为你内功不够,而且毕竟年龄还小,力量不足。如今你的剑招,就是爹爹也未必比得过。明明只有聚气境初期的修为却可以战胜真元境初期的我。”齐文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聚气境作为第四个境界,已经属于中三境了,与前三个境界有本质不同,可以说踏入第四个境界,凝聚出自己的真气,才真正算是武者。很多盗匪、混混,虽然经常与人动手,但因为天赋不够,又没有传承、没人指点,往往便是会止步于健骨境。 一般而言修为境界的提升主要依靠内功心法,但突破却是依赖契机的。当你处于突破某一境界的边缘,想要突破时,很难依靠内功积累水到渠成。无论你在这个境界上达到了怎样的巅峰,理论上都可以在不突破的情况下继续有所提升,一个境界的最极限其实是不存在的。当你不断接近这一极限时,一个念头、一颗丹药、一些顿悟等等都可能成为突破的契机。 齐文诺在凝聚出自己真气后,实力迎来了巨大的飞跃。理论上聚气境讲究的是凝聚真气,只能随时凝聚随时使用,是非常受限制的。而想更有效的储存利用这些真气,需要在不用的时候让真气更加凝练,以真元形式储存。 但齐文诺凝聚真气的效率极高,甚至比齐文思转化真元为真气以供使用的速度还要快。因此,当齐文诺踏入聚气境,可以使用真气之时,齐文思便完全不是对手了。 回想起齐文诺习武的过程,齐文思可谓羡慕不已,从第一天教他武功时,她就意识到了齐文诺的不凡之处。那天齐文思教齐文诺一个要抬起胳膊至九十度的动作,这不是个多难的动作,但做好也不易。自己学时总是多抬一点,或少抬一点,无法一下准确地抬到刚好九十度的位置,但是齐文诺第一次做就一步到位。这是齐文思第一次最真切的感受到了习武天分的差别。 几乎每个动作,齐文诺第一次做时就会比齐文思做的更加规范到位。而经过半年的练习,齐文诺用剑的基本动作已经成型,修为上也突破到了凝血境初期。齐文思开始正式传授齐文诺剑招,齐文诺的进展依旧令人惊喜,很快她就只能凭借两个大境界的修为优势,才可以勉强战胜齐文诺了。此后两人每月切磋一次,每次齐文思想赢都会变得更加吃力一点。今天,在齐文诺突破到聚气境时,齐文思终于第一次输了。 “骑着汗血宝马的你和骑着骡子的我赛跑,就算我笨鸟先飞,被你超过也只是迟早的事。”齐文思有些感叹上苍的不公。 “姐姐......”齐文诺不知如何安慰。 齐文思转头看着齐文诺,十分郑重地说道:“文弱,你真的天赋异禀,将来必定成为顶尖高手,答应我,别做对不起摘星山庄的事。” “嗯。”齐文诺认真点了下头,他很想接着说一句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他知道说了会招来姐姐的不满。即使齐文思在有意改变,但齐文诺性格上还是多了一份依赖,少了一份决断。 第10章 后山遇险 兰亭山是兰亭镇里的一座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风景秀美,山顶一座兰亭更是吸引了无数文人游者。在兰亭中登高望远,兰亭镇的景象可以尽收眼底。但兰亭山的后山却是人迹罕至,传说后山有狼,曾有不少人去后山后,再也没有回来。 此刻,齐文思和齐文诺正在后山,对着两堆土坡祭拜。自齐文诺懂事以来,齐文思每年的今天都拉着他前来祭拜,因为这里埋着齐文诺的母亲和罗虎。 “三娘,文诺已经十四岁了,前不久他比武第一次赢了我。文诺将来一定是一个文武双全,精通医术的大侠。您在天上看到文诺这么优秀也一定会欣慰的吧。罗师傅,我知道你们是相爱的,你们在天上一定幸福的在一起吧,好好照顾三娘。”齐文思跪在土坡前说道。 “娘,您逝去的时候我才只有三岁,我已经记不得您的样子,甚至想不起关于您的任何点滴,我只能凭借着想象和姐姐的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您和蔼的目光和慈祥的微笑,那样温暖,那样美好。我真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孩子,连您的样子都不记得,更不要说为您尽孝。如今我能做的只是在这里默默祝愿您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快乐。罗师傅,我知道您是个憨厚老实的好人,您一心一意爱着娘,在天上再没有人能阻碍你们了吧。”说罢,齐文诺也拜了三拜。 两人在墓边的柳树旁坐了下来。“姐姐,娘是个怎样的人,以前你只和我说了大概,我想知道更多细节想知道娘的一点一滴。” “你娘很温柔,很善良,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特别好,我娘性子冷淡又比较严厉,所以我特别喜欢跑到你娘的住处玩,特别喜欢被你娘抱着。我最喜欢在你娘的怀里看她的脸,目光永远那么温柔,笑容永远那么慈祥。可你娘也是懦弱的,所以她温柔的眼神慈祥的笑容中总透着丝丝无奈。当时的我还小,只是隐隐觉得三娘笑脸有些空洞,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份最深的无奈,深知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深知注定悲剧收场后的无奈。”齐文思目露惋惜之色。 “为什么说我娘懦弱?”齐文诺有些不解。 “因为懦弱所以当爹说要娶她时,她虽拒绝,却没敢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而且最后也还是顺从了爹。其实这也不怪你娘,爹行事素来狠辣,说出自己与罗虎相恋,爹可能会杀了罗虎。你娘的善良和懦弱,使悲剧无法避免。三娘生前有个好姐妹,叫星月,本来和三娘同为下人,在三娘成了三夫人后,便负责伺候。可惜她几年前已经死了,她给我说过很多三娘的事。在准备三娘和爹婚事的时候,罗虎曾想带三娘私奔,星月阿姨也曾劝三娘同意,但三娘觉得爹武功那么高,私奔迟早会被抓回去处死。三娘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在她与爹拜堂后,罗虎又劝说过数次,但三娘始终瞻前顾后,到头来也没有走成。罗虎第一次和三娘合欢,本也是劝说三娘私奔的计策。三娘拗不过罗虎,便有了第一次,而此后两人时不时便会偷偷幽会。星月什么都知道,却劝不住三娘,她知道事情迟早会败露,自己必遭连累却又不愿背叛三娘。所以让三娘借口不习惯被人伺候,把自己调到了雨苑。不过三娘死后,星月甚是难过,导致身体一直不好,没过几年便也殒了。 后来三娘的事果然被发现。那天家里人一起去看花灯,三娘借口不舒服没有同去。因为下雨,我们回来的早了,便给三娘送去带给她的礼物。结果,就看到床上有另一个男人。爹很生气,一巴掌打得三娘嘴角流血。两人跪在爹面前求爹放过,爹却说只能活一个。罗虎说让三娘活,还说三娘死了,他也不会独活。三娘也说如果罗虎死了,自己不会独活。爹见两人甚是情深意重,更为恼怒,问三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娘说是三年前。爹又问你是谁的孩子,三娘只实话实说,星月阿姨一直清晰地记得她说那句话时的目光,那样空洞,那样无助。她的一句‘我,我,我不知道...’令爹怒极,处死了三娘和罗虎。之后你也知道,爹要把两人尸体丢到后山喂狼,我娘这个人,性子看上去清冷,但其实很心软,我和星月阿姨一番恳求,她也心生怜悯,帮着星月阿姨一起把两人尸体埋在了这里。”齐文思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地又说道,“我总觉得,如果三娘一口咬定你是爹爹的孩子,别的不说,至少你后面的处境,会好一些。” “娘生前夹在罗虎与爹之间,哎......”齐文诺不禁叹息。 “三娘是好人,和罗虎真爱至死不渝,令人感动。可是......”齐文思叹了口气,“我觉得她该和罗虎私奔的,就算被抓被杀,也轰轰烈烈,死得其所。无论如何和罗虎偷会三年,确实不对。” “三娘特别喜欢轻轻摸我的脑袋。” “三娘特别喜欢站在池塘边。” ...... 齐文诺、齐文思二人沉浸在回忆之中,当一声狼嚎把二人惊醒之时。他们才发现正有一大群狼步步逼近。两人常来后山练剑或者祭拜,也遇到过狼,但最多不过是三五只,而今天竟然足有三五十只。齐文思心中暗想:若是三五只狼可以轻松解决,如今数十只狼,我和齐文诺恐怕不是对手,这里是后山深处,怎么也要跑上一柱香的时间,此刻群狼离自己不过几十米,必定可以在到前山之前追上,到时真气全浪费在逃跑上就无力反抗,只能喂狼了。 正想着却听到齐文诺说:“姐姐你先跑,我挡住狼。” “不好,文弱,这样我会一辈子活在懊悔中的。”齐文思拒绝的很坚决。 “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姐姐快跑。”齐文诺持剑护在姐姐身前。 “如果姐姐要留在这里挡住狼,让你跑,你也不会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齐文思停了一下,微微一笑,又说:“狼从四面而来,各自为战必难兼顾,我们背靠背对敌吧,同生共死。” “好。”齐文诺心知姐姐说一不二,不再坚持,答应共同御敌。 “那么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齐文思拔出了佩剑。 说话间,第一只狼已经飞扑了上来,齐文思施展摘星剑法,快而准,刺伤了那只狼,然而这狼并未后退又扑了上来。 第二只,第三只狼也纷纷扑了过来,把齐文思二人当成了盘中餐。 片刻之后,狼已死了七八只。齐文诺摘星剑法毫无破绽,勉强可以应对。但齐文思摘星剑法多有漏洞,已有些支撑不住。当狼攻至破绽时,自己全力回挡,乱了剑招。而剑招一乱,破绽也就更多。 忽听得齐文思嘤咛一声,齐文诺心知不妙,却听齐文思喊道:“守好你那边,我没事,别坏了阵型。” 话虽如此,但此刻齐文思左脚被狼咬到,剑法凌乱,不消片刻,便又被咬中四五次,站立都已困难。齐文诺心知不妙,甚是慌乱,好在并未大脑一片空白,反而急中生智。 齐文诺一把揽住齐文思,将她背在了背上。 齐文思惊呼:“你做什么?” 齐文诺低声问道:“姐,你内力还剩多少?” 齐文思瞬间明白了齐文诺的意思,当下左掌下摁,给齐文诺输送内力。接着说道:“内力还有,剑法破绽太多,挡不住狼,被咬了几口。”说的似是轻巧,但那几口咬的都很深,齐文思满身是血,十分虚弱。 得到了齐文思输送的内力,齐文诺全力施展摘星剑法,威力又添了几分。但纵使他的剑法几乎全无破绽,也难以兼顾前后。 暗处树后,星灵注视着一切,掌心处空气波动,她已在暗自蓄力,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又过了片刻,齐文诺身上已被狼咬了十余次,不过群狼也已经死伤过半。齐文思内力耗尽,加之受伤过重,感觉已经难以支撑。她虚弱地说道:“我内力已尽,靠你了。”说罢,便晕了过去。 齐文诺此刻受伤比齐文思更重,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心下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姐姐死在这里。几次都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但是齐文诺还是挺住了,全力和群狼厮杀。 终于,最后一只狼也死了。齐文诺已经力竭,但心知若此刻倒下难免成为了其他狼的腹中之食,而且或许会错过救治姐姐的最佳时期。于是,他背着姐姐,向李言的医馆一路狂奔。 第11章 得救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了李言的清梦,他赶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赶去开门。一开门,李言便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一男一女。男子将已经昏迷的女子背在背上,就在门打开的一瞬,男子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居然自己就解决了,好一个齐文诺。这群狼也是倒霉,因新狼王诞生而聚集在此,本该是一场立威之战,结果却是团灭。”看着两人被李言先后抱入医馆,拐角处柳树的阴影下,暗中跟来的星灵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看似随意跨出一步,身子却已到了数十米之外,如果此时有明眼人看到她离去时的身法,一定会感叹此人修为之高,非混元境高手,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法。 齐文诺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旁边没有人,齐文诺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心道:定是李先生救了我,不知姐姐怎么样了。 齐文诺想挣扎着爬起来,想去看看齐文思的伤势如何,却发现自己伤势太重,已然爬不起来。心中暗想:姐姐应该只是力竭,没受什么重伤,此时夜已深,估计李伯伯包扎好我和姐姐伤口已经去休息了。大半夜跑来已经搅了李伯伯的清梦,就别再打扰他休息,一切明天再说吧。想到这里,齐文诺合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齐文诺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李言正坐在床边。 见齐文诺睁眼,李言轻轻说道:“你醒了?” 齐文诺点了点头,问道:“姐姐怎么样了?” “放心,在隔壁睡着呢,她情况比你好得多。怎么回事,弄成这个样子?”李言把手搭在了齐文诺的手腕上。 “和六小姐在后山玩,遇到了狼群。”齐文诺低声说道。 “小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居然跑后山去玩。遇到了多少只狼?”李言目露责怪之色。 “十来只吧。”齐文诺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武功,所以说了谎。毕竟几十只狼的话,如果自己不会武功,单凭姐姐怎么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身上被咬伤了近二十处,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加之抢救及时,休息上一个月就没问题了。”李言把完了脉,把手收了回来。 “谢谢李伯伯。”姐姐和自己都没什么大问题,齐文诺心安了不少。 “哪里话,治病救人本是我的职责。你们一夜未归,想来家里会很担心,我一会儿帮你们去报声平安,你好好休息。”李言和蔼地说道。 齐文思的伤轻很多,已经可以下床了。想着齐文诺身受重伤还背着自己回到这里,她很是感动,缓步走到齐文诺房间。此刻,李言已经出去,屋内只有齐文诺一人。齐文思轻轻走过去坐在齐文诺床边。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没事了么?”齐文诺关切询问。 “李伯伯医术好,我应该没啥事了,你看这不都能下床走动了么?”齐文思转了转手腕、脚腕,想证明自己情况确实挺好。 齐文诺撇嘴道:“别转脚腕了,你伤多在腿上不该到处走的。” 齐文思微笑说道:“如果不看到你的情况,我心里担心,才最影响恢复。” “姐姐放心,我也没什么大碍,不过下床还有点困难。” “小文弱,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地救我。如果不是背着我,你可以少受很多伤吧。本以为你我武功差不多,想不到关键时刻竟成了你的包袱,早知道按你说的你挡住狼我先跑说不定你还能少被咬几口呢。”齐文思眼中含泪,心疼地看着齐文诺身上一处处被包扎的地方。 齐文诺缓缓说道:“如果没有背着你,我早就倒下了,背上的你不是包袱,而是不能倒下的信念。因为身负重担,所以更加不能倒下。” “谢谢你。”齐文思轻声说道。 十数日后,齐文诺伤势已经好转很多,便回到了摘星山庄。刚刚在回春小屋里躺下就看到星彩前来。 “妙手,大夫人身体不适,叫你过去看看。”星彩面露一丝心疼之色。 “好,我这就去。”齐文诺心知不妙,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不一会齐文诺便随着星彩到了星苑。孙真真正端坐在椅子上,面色红润有光泽,毫无生病的样子。 “大夫人,不知您......”齐文诺想问问大娘有何不适之处。 话还没说完,便被孙真真打断:“妙手,你勾引文思小姐到后山,害她被狼咬伤,你可知罪。” “妙手罪该万死,请大夫人责罚。”齐文诺并没有争辩。 三年来,对于大夫人的无端责罚和大公子、二公子的故意挑衅,齐文诺早就习以为常,任何争辩都没有意义,几乎每周必有一次的毒打,他一直默默承受。 “来人,拖下去杖责一百。”孙真真厉声喝道。 齐文仙在自己屋内听到外面动静,偷偷从门缝往外看。心道:娘又要罚妙手了,他旧伤还没痊愈怎么挨得住一百大板,求娘不可能有用,爹还在闭关,得赶紧找妹妹想办法。 齐文仙向侍女说道:“我得去通知六妹,看看她有什么办法不。”说罢,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这么出去还不直接撞上大夫人。”侍女提醒道。 齐文仙心知有理,当下直接从窗户跳出了屋子,一路朝雨苑狂奔。 一到雨苑,齐文仙就高声喝道:“妹妹快来,大事不好。” 星灵扶着伤势尚未痊愈的齐文思,走了出来问道:“五小姐,出什么事了?” 齐文仙说道:“娘在打妙手板子呢。杖责一百,妙手旧伤未愈,我怕他支撑不住,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我知道了,姐你先赶紧回去,省的娘发现了责罚你,爹现在在闭关,容我想想办法。”齐文思蹙眉陷入沉思。 “那我先回去了。”说罢齐文仙一溜烟跑了。 星灵焦急地说道:“庄主闭关,咱跑过去和大娘理论肯定不是办法,而且你还受着伤,别反而影响你的恢复,该怎么办呢?” 齐文思沉思片刻,才舒展眉头,微笑说道:“你说得对,我还受着伤,急需医治啊。” 齐文仙回到星苑,偷偷躲在树后偷看。刚刚打完板子,齐文诺被打的血肉模糊,正在太阳下暴晒着。 “是不是被太阳烤的很热呀,给你凉快凉快吧。”孙真真正坐在房门口,看着齐文诺痛苦挣扎,脸上显露出盈盈笑意。 说罢,一盆盐水便被下人泼到了齐文诺身上。齐文诺表情极是痛苦,却隐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一贯如此,如无论多么痛苦的折磨,从不会尖叫,最多只是低声沉吟。 齐文仙几乎不敢看,只盼着妹妹赶紧来救走齐文诺。 正想着,二夫人韩丽和星灵盈盈走来,韩丽看也不看齐文诺,缓缓说道:“孙姐姐,文思伤口发炎甚是疼痛,想唤妙手去看看。听说妙手正在给您看病,不知是否看好了。” 孙真真心中暗想:消息还挺灵,也罢,反正也罚的差不多了,于是挥了挥手说道:“妙手已经给我看好了,你带他走吧。” 夜晚,雨苑,回春小屋。 齐文思正给齐文诺上药。“大娘真是狠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下不知要多久才能痊愈了,你也是,呆在医馆多好,往回跑什么。” “有姐姐帮忙上药,就是再多被打几次我也心甘情愿。”齐文诺半开玩笑地说道。 “就知道耍贫嘴,你总和我说要爱惜自己身体,你也一样要爱惜自己身体啊。其实武功你也没啥要和我学的了,剩下的自己练就好,你干脆就住医馆吧。”齐文思心疼地把药瓶中的粉末倒在齐文诺的伤口上,用纱布轻轻抹匀。 “可是我会有些担心姐姐呀。姐姐,你身体一向比较弱,这次受伤没有引发别的什么症状吧。”齐文诺关切地问道。 “没,说来我身体渐渐好些了呢,已经几年没有发热过了,而且也极少头晕什么的,对比之前,真的好了太多。看来你每天给我的药膳,不但好吃,还很管用呀。”齐文思说着放下药瓶,展开纱布,开始给齐文诺包扎。 齐文诺邀功似地说道:“那当然,姐姐是操心太多,睡眠太少,导致抵抗力弱,容易得病。我每晚为你下厨,在饭中加入一些中静心凝神增强抵抗力的中药,三年吃下来,身体自然会好很多。” 第12章 不成器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三年过去。虽然当初齐文思让齐文利继承庄主之位的建议是个可行之法,但是在齐铭良心底,最希望的还是齐文云和齐文冲能够迷途知返,并把庄主之位传给齐文云。于是,为了让齐文云成才,齐铭良可谓费尽苦心,软硬兼施。 齐文思深知齐铭良的心思,也多次设法劝说。可是无奈齐文云和齐文冲依旧没什么改变,行事鲁莽冲动,而且沉迷酒色,屡教不改。这令庄主齐铭良非常失望,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可这两兄弟当真如同不可雕的朽木。倒是齐文利,每日专心练功,此刻武功已然快赶上两个哥哥,修为已达到了成丹境初期。从前齐文云与齐文利对招之时,齐文云总可在四十招之内取胜,而如今,齐文云总要拼尽全力,打上百余招方能取胜。 齐文诺三年来专心练功,修为已然今非昔比,也达到了成丹境初期。成丹境代表着真正打开了丹田,真气真元间的转化在丹田中几乎是瞬时的,而且可以储存的真元是没有打开丹田时的数倍不止。而齐文思还只有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境界的劣势加上对招式的理解不足,她的实际战力比齐文诺差了太多,只要她一出剑,齐文诺就可以轻易地用两根手指夹住。对于现在的齐文诺来说,齐文思的出招速度太慢,而且剑法中全是破绽。 这日,齐文思正在与齐文利切磋着武功,齐文利有意放了点水,三十多招下来,两人没分胜负。齐文思一向勤于思考,此刻心知自己气力上远不如哥哥,若不能在几招之内取胜,拖到四五十招之后便必定没有胜算了。于是心下一横,全力攻击,把最后的力气全部使出来,一剑向齐文利肩头刺去。这一刺速度比之前攻击快了些许,力道也更强劲。齐文利心下一惊,忙提剑格挡,双剑相击,两人虎口俱是一痛。齐文思一时难以控剑,空门大露。齐文利见妹妹露出极大破绽勉强控剑抵住了齐文思的脖子。一旁齐文仙鼓掌道:“还是四哥技高一筹,成丹境了果然不一样。” “不过妹妹武功也进步很快呀。”齐文利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你们进步很大。”一个威严中透着些许和蔼的声音传来,正是齐铭良。 “爹爹,以前极少听您夸人,这两年来您却似转了性呢。”齐文仙有些不习惯这个经常夸人的父亲。 “那是说明我们真的进步了。”齐文利开心地说道。 “是啊,你们这么努力,怎会没有进步。”齐铭良说话时眼睛却瞧向齐文思,却见齐文思嘴角向上一翘,也正在看着自己。 齐铭良又说道:“文仙文利,你们好好练剑,文思,你跟来一下。” 两人走到了雨苑外的池塘旁边。 “你可知我为何近年来对你们的夸奖多了么?”齐铭良笑问道。 “认清了现实,降低了要求,自然容易得到满足。”齐文思轻叹了口气。 “还是你最贴心。”齐铭良话中透着一丝伤感。 “大娘又让您生气了?”齐文思心思通透,一下便听出庄主的弦外音。 齐铭良点了点头,说道:“昨天是心雪生日,你大哥却去了青楼,被我发现了,我是想起是你大嫂生日,所以和真真一起去看看的,你大哥以为是心雪告密,还骂了她。我要严惩,你大娘死活不让,和她说话真的能气死我。我和她说你这么溺爱孩子,文云将来怎么挑得起摘星山庄的担子,她却说‘我不管,文云是我的心头肉,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 齐文思苦笑着摇头,心中暗道:爹你太惯着大娘了。 齐铭良竟似瞧透了齐文思的心思,又说道:“你大娘当初为我挡过刀子,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她,我必是被一刀毙命。每每生真真气时,想到当初一幕,气就顿时消了,我也就不忍苛责。不过真的是没法和她讲道理。” “和我娘倒是讲得通道理,但她即使和您已经一起二十年了,彼此关系还是像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似的,相敬如宾,却也说不了什么知心话。”齐文思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所以每每有心事反而跑来找女儿。”齐铭良感叹道。 “我和娘说过很多次,娘总说是我多心了。她心里是善良的,但性格确实很清冷,对四哥和我也一样,爹你真是辛苦。” “哎,说正事吧,对于摘星山庄来讲最好的结果还是文云痛改前非。”齐铭良不想再提两位夫人,转了话头。 “他能不能改,何时能改?”齐文思说的一针见血。 “我想刺激刺激文云。”齐铭良说道。 “怎么刺激法?”齐文思面露疑惑。 “让文利比武战胜文云。” 齐文思沉思片刻,说道:“这倒是个办法,可四哥纵然努力,想超过大哥恐怕也还得苦练一段时间吧。毕竟四哥刚进入成丹境不久,而大哥已进入成丹境快两年。随时可能突破到成丹境中期了。” “我想把文云剑法中的破绽告诉文利,这样有一个月的练习,两人再比武时文利应该是能赢的。不过我心里有点打鼓,这件事必须文利配合,我怕他会有什么想法。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爹你太不了解四哥了。” “的确,文云、文冲让我操心,文仙合适讨我喜欢,而你是最知心的,简直不像我的女儿,反而像我的红颜知己。至于文利,总是被我忽视,当真想不起来他是个什么性格。”齐铭良有些感慨。 “放心吧,四哥不是个计较的人,直接实话实说就好。”齐文思说道。 “那这计划就可行咯,我们这就回去和文利说吧。”齐铭良笑道。 计划前半部分进行得确实十分顺利。一个月后,齐文利果真战胜了齐文云,只用了不到三十招,似乎不费吹灰之力,齐文云从一开始就被压制,非常被动,非常别扭,总是处于一种有力使不出来的状态。而齐文利稳扎稳打,最终把优势转化成了胜利。然而...... 武苑,齐铭良和齐文云说着话。 “文云,你得长进些了。” “别再沉迷酒色了。快八年了,你和心雪同房过几次。” “我不求你武功有多么高强,但你要让我看到你的态度。” ...... 一连串的苦口婆心的教诲,齐铭良说的甚是激动,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齐文云却只是一脸不耐。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看着儿子不耐的神色,齐铭良只得无奈地结束了谈话。 回到云苑,齐文云一把掀了桌子。周心雪连忙赶来问出了什么事。齐文云把败给四弟和被齐铭良教训的事说了一遍。周心雪劝道:“消消气。这次输只是一时大意,只要好好努力,下次一定赢的。” 齐文云怒道:“我看爹是有意让文利那兔崽子在我面前示威,好将来传掌门之位给他。” “爹若是想传位给文利,就不会教训你那一大堆话了。少去些醉红楼,别再沉迷酒色了,爹是想看到你的努力。”周心雪把事情看得很通透。 “啪”的一声,齐文云狠狠抽了周心雪一个巴掌。“少说的冠冕堂皇,还不就是不想让我去醉红楼,我偏不。” 周心雪苦笑一下,默默收拾着碎了一地的茶杯,没再说什么。她对齐文云已经失望至极,因此也就不会哭闹,不会在乎齐文云对自己好不好了。 屋顶,齐铭良轻放下瓦片,暗暗叹了声:“不成器的东西。” 第13章 江小义 齐文诺这天刚从李言的医馆出来,正往摘星山庄走着。 “公子,在下是想前去摘星山庄拜访的,却迷了方向......”一个儒雅的声音传来。 齐文诺抬眼看去,打量着说话的男子,这人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身着一件粗布麻衣,脚踩一双普通草鞋,但容貌却十分干净俊朗,眉目间透着浓浓的书生气质。而且言语也是文绉绉的,于是齐文诺便也文绉绉地说:“在下正是摘星山庄的人,此刻正往回走,不如同行?” “如此,就有劳公子了。”男子拱手笑道。 齐文诺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和男子聊着天:“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来此所为何事?” “在下江小义,是奉家师之命前来切磋武功。按家师所言,我的武功尚需在与人切磋中弥补不足,才能有所突破。如果一味闷头修炼效果反而不佳。” “原来如此,想来令师当是庄主朋友了。” “家师李松伦,和前任庄主颇为交好,但与现任庄主还未曾一见。” “在下妙手。原来你是李松伦前辈的高徒,难怪衣着朴素却如此书生气质。我虽然身着长衫,也读过点书,但是胸中墨水实在不多。我不是什么公子,只是摘星山庄的医师。”齐文诺笑道,其实他所知也不多,只是听齐文思提起过李松伦的名字和他“书生剑气”的外号。 江小义笑着摇了摇头,略显粗犷地说道:“师父总教我各种繁文缛节,还逼着非要我博览群书,让我说话要像个读书人,我是苦不堪言呀。” “你师父倒真是有趣,一个江湖中人干啥在意这些?”听江小义这么说,齐文诺便也不再文绉绉地说话了。 “谁知道啊。”江小义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你读过很多书?”齐文诺问道。 “是读过不少,师父对我要求很严格,琴棋书画都会教我。”江小义答道。 “看来他很疼爱你。”齐文诺有几分羡慕。 “嗯,我很喜欢练武,对琴棋书画没什么兴趣,不过师父让我学,我也就学了,如今练武之余偶尔弹奏一曲,倒也感觉心旷神怡。虽然当时反感,不过现在想来还是要感谢师父的。” “你师父待你真好,真有些羡慕你。”齐文诺想到自己在摘星山庄的境遇,语气中透着些许酸楚。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江小义见齐文诺有点失落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勾起了一些并不美妙的回忆,没事,不提也罢。”齐文诺笑着摇了摇头。 江小义暗自思忖:交浅言深乃是大忌,虽与这少年很聊得来,但毕竟刚认识不久,就算好奇,也不能刨根问底。于是试着转变话题说:“让你想起伤心事,真是抱歉。哎,你叫妙手,想来医术定是不错的吧。” “略知一二而已。”齐文诺的言语很谦虚,但表情却充满自信。 “你太谦虚了。”江小义道。 齐文诺微微一笑并不否认,而是夸了回去:“你来摘星山庄切磋武功,想来你武功,定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吧。” 江小义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十年前开始跟着师父的,一直在一个松伦谷中,极少出谷,平常只是和师父或者师父的一对儿女切磋。” “你师父单单叫你前来比武,肯定还是对你实力比较认可。” “确实比师兄和师姐略高一些而已,但比起师父还差得远。”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摘星山庄门口。 齐文诺一指门上牌匾说道:“江兄,这就是摘星山庄了,请容我先去通报一声。” “嗯,这是家师给的信。劳烦你了。”江小义把信递给了齐文诺。 齐文诺接过信快步走进了摘星山庄,很快便有下人引着江小义也走了进去。 摘星山庄的大厅内,齐铭良端坐在正座之上,而下面依次坐着齐铭良的几个儿女,齐文诺也在,不过是站在齐文思旁边的。 “我已看过令师的信了,你年纪轻轻竟已有令师的一半功力,当真难得。不过说来遗憾,老庄主已过世多年,齐墨叔叔也五年前就过世了。”齐铭良的声音很沉重。 听了这消息,江小义有些吃惊,他叹息着说道:“我此行本是想求齐墨前辈指点武功,不想前辈竟然多年前就已去世,家师隐居多年,怪我们孤陋寡闻了。” 齐铭良说道:“无妨,若你愿意,不如与我切磋一下,说不定可以相互学习,当然我的修为肯定远不及齐墨叔叔。” 江小义正要说什么,却听得齐文云抢先说道:“父亲,不如先让孩儿与他切磋一下吧,所谓旁观者清,您一旁观看也好指点。” 齐文云想到这个少年比起自己要小上十岁,不相信他的武功能有多高。几日前刚刚输给齐文利,他想借今天之事击败江小义以立威。 齐铭良心念转动:江小义年龄虽轻,但已经是外罡境初期了,按信上所说,实力恐怕不再我之下,文云绝对不是对手。不过让文云吃点苦头也好,如果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从此奋发图强,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齐铭良笑道:“也好。江公子,我这个孩子骄纵坏了,烦你露两手,让他知道一下天外有天吧。” 江小义忙拱手道:“不敢不敢,是我向齐公子学习讨教。” 齐文云很是不屑地向江小义随意一拱手,切磋便开始了。 两人实力似是旗鼓相当,转眼已过了二十余招,齐文云看起来并没有落下风。 “他武功未必比大哥高呀,若‘书生剑气’的一半功力,只有这样,可有点浪得虚名了。”齐文思在父亲看信时也瞥见了信上内容,本以为江小义武功应高出齐文云很多,所以有此一言。 “姐,你错了,江兄连一半,不,应该是一成的本领,都没有使出来。依我看,如果他想赢,一击足以制胜。大概只是不想让大少爷输的太难看。”齐文诺小声说道。 “何以见得?”齐文思问道。 “你看像这一招,只要他把剑向上一挑就可以刺到大少爷的手背了,他眼睛明明看了大少爷的手背,剑却没有向上挑。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很多次了,大少爷的每一个破绽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做相应攻击。”齐文诺指点着齐文云的破绽。 齐文思仔细观察琢磨,也发现了其中端倪。 “大哥好像越打越拼命了。”齐文思微微蹙眉。 “嗯,他急于求胜,此刻已是在拼命而非比武了。不过无妨,江兄武功高他很多,会有分寸的。”齐文诺并不担心。 果然又行了十余招,“当”的一声齐文云长剑被击落。 江小义拱手道:“齐公子承让了。” 第14章 偷袭 齐文云最后十余招已然是尽了十二分的努力,但之前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江小义,却仍是不慌不忙,攻防有度,丝毫没受影响。想到自己又在爹面前丢脸,齐文云心中十分不悦,一时间竟不能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他捡起剑,没有退回去,却趁江小义低头行礼之际突然发难,一剑刺来。 齐铭良见状大惊,厉声喝道:“住手!”他想上前加以阻拦,却已是来不及。好在江小义反应极快,提剑挡住了齐文云这突如其来的一刺。这下力求保命的格挡,江小义用尽了全力,因此力道与速度比起之前简直天差地别。两剑相击,齐文云虎口被震得生疼,已控制不住手中长剑,只得任由长剑飞了出去。江小义跟上一掌击倒了齐文云,这一掌却只用了一分力道。 齐文云被击得倒飞出去,落在齐铭良旁边的桌子上,但并未受伤,剑也恰好插在了桌子上,与齐文云的脑袋只有两拳距离。 “齐公子这一下未免有违道义了吧。”江小义怒目看着齐文云。 眼看偷袭不行,齐文云更是恼怒,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他左手摸到了桌上的香炉,竟直接拿起,将炉灰洒向江小义,接着右手提剑便又是刺。江小义迷了双眼,目不能视。按说此剑断无落空之理,但是齐文云却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刺不动了,低头一看,竟是江小义两根手指夹住了剑。江小义手指一甩,齐文云顿时长剑脱手。 这瞬间的变化,令众人俱是一惊。齐文诺低声对齐文思说道:“这江公子真是侠义心肠。松伦剑气最强之处在于剑气,刚才生死之间,他用剑气攻击大公子才是保住性命的最保险的方法。但他却是用手指夹住了剑,想来是怕剑气让大公子重伤。你看大公子的剑已刺破了他的衣服。若他再慢半分,剑便会刺伤他了。” “啪”齐铭良重重一个巴掌打得齐文云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畜生,我教你的江湖道义你都忘了么?来人拉下去,杖责一百。” “幸好大娘不在。”齐文思暗暗说道。 齐铭良拱手对江小义说道:“江公子,你受惊了,犬子竟做出卑鄙行径,实乃我疏于管教。不如江公子休息一日,我定会严惩犬子,给公子个交代。如公子愿意,明日我与公子堂堂正正切磋一番,以求相互提高。” 江小义心中不满,但言语上还是给了面子:“齐庄主言重了,相信令公子会痛改前非的。” “若非江公子武艺高超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姑息只会害了犬子。”齐铭良长叹一声,又说:“文思,带江公子下去休息。”说话间齐铭良还眼神示意了下齐文思。 齐文思心领神会,知道庄主是让她安抚江小义。齐文云刚才的行径乃是江湖上的大忌,此事若是传出去,摘星山庄必遭武林同道唾弃。因此一定要安抚江小义,让他不要宣扬此事。 “公子,先擦下脸上的炉灰吧。”齐文思走了过去,递上了毛巾。 江小义接过毛巾擦了脸,道了声:“谢谢。”便跟着齐文思向雾苑的客房走去。 齐文思自我介绍道:“江公子,我是摘星山庄的六小姐齐文思。” “嗯,齐姑娘,幸会。” “公子。”齐文思顿了一下,又说“我就有话直说了,刚才家兄的行为实乃武林大忌,一旦传出去,摘星山庄必然遭受同辈唾弃,家父定会好好管教大哥的。江公子能否......” 江小义打断了齐文思说道:“令兄如此行径,确实令人愤怒,希望他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略一停顿,江小义轻叹一口气,又说道:“放心,刚才的事,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刚才就当是我与令兄堂堂正正比武,侥幸胜了半招吧。”他性情温和,也就没再追究什么。 “江兄,谢谢。”齐文思心下大是放心,她看得出江小义是个言出必行的坦荡之人。 不一会儿,两人已到了客房。客房久不住人,落了些灰尘,齐文思亲手打扫。江小义不好意思干看着,便一起帮忙。两人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相谈甚欢。待打扫完后,齐文思便回了雨苑。 黄昏时分,雾苑的客房门外。齐文思前来送饭,她轻轻敲门说:“公子,爹让我给你送饭来了。” 江小义忙去开门,把齐文思让入房内。 看到送的饭量很大,都够三个人吃了,江小义便邀请齐文思一起吃。 齐文思没有拒绝。 江小义却微微愣了一瞬,其实这一邀请,一大半是出于礼貌,他没有想到齐文思会答应。 于是两人便同坐圆桌旁,共进晚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江小义微微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想气氛太过暧昧,便主动挑起话头:“齐姑娘,你可知妙手现在何处么?” “江公子这么关心妙手?”齐文思不答反问。 “我与他大有一见如故之感。”江小义说道。 “那与我呢?”齐文思这话听来几分戏谑,几分轻佻,但神情却甚是自然。 江小义没想到齐文思会这么说,但反应极快:“齐姑娘容貌气质俱佳,似天上仙子下凡,让人赞叹。” “江公子谬赞了,不过妙手现在确实难以脱身,大哥被杖责一百,后面三十下,是爹亲手打的,力道极重。爹本不让妙手治疗,但妙手说如果耽误,大哥可能会终身瘫痪,爹才勉强让妙手去治疗。妙手今晚恐是一刻也离不了了。”齐文思把话锋一转,回答了江小义之前的问题。 江小义叹息道:“齐庄主下手未免太重。” “哥哥的行为,当受此罚,以往每次爹欲罚哥哥之时,大娘,也就是大哥的生母,总是护短。哥哥今天的行为一半是由于被大娘宠坏了。不过这次爹直接点了大娘的昏睡穴,非得打满一百鞭才停下。” “慈母多败儿,不过经此一事,相信你们大公子会吸取教训的。如果你是齐家长子,想来齐庄主必定会省心不少。”江小义向齐文思微微一笑。 “如果你是齐家长子,爹爹才真正高枕无忧,我资质愚钝,武功低微,就算是男儿之身又有什么用。”齐文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 两人相谈甚欢,几乎忘了时间。转眼间,天已经黑透,齐文思收拾了下碗筷,便往回走了。 第15章 拘谨的切磋 第二天一早,齐文思起来后便跟着二娘和齐文利先去了一趟云苑,他们得看看齐文云的情况,就算心里不喜欢,一些表面上的东西还是要维持。 三人到云苑时,齐文诺正认真地帮齐文云换药,齐铭良也在一旁。他并非关心齐文云,而是听说齐文云昨天一直对给他医治的妙手出言不逊,所以特意过来盯着。 “老爷。”韩丽欠身向齐铭良行了一礼,问道:“文云他情况怎么样?” 齐铭良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然后瞥了齐文云一眼说道:“我只是看着不让他胡闹的,你问妙手吧。” “大公子的伤很重,至少得半年才能基本恢复,具体需要多久,是否能完全恢复,得看他的后面配合做康复训练的情况,如果效果不理想,会有很大概率留下后遗症的。”齐文诺说道。 “大概几成概率啊?”大嫂周心雪关心地问道。 齐文诺沉吟着斟酌了下措辞:“这真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公子的配合程度。这么说吧,如果是四公子,我会说有九成把握,半年内就可以完全康复。” 周心雪想帮齐文云说两句类似“痛改前非”、“配合治疗”的好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我知道了。” 齐铭良愤愤地说道:“咎由自取。” 而齐文云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但是拳头却是攥的更紧了些。昨天刚因为对妙手不敬,受到责骂,今天见父亲还在,他干脆装睡了。 妙手换完药了,又叮嘱了周心雪几句注意事项,便与齐铭良和韩丽等人一起离开了。 “文思,你和我来一下。”齐铭良叫住了齐文思,两人溜达到了摘星池的岸边。 “就算大哥做了错事,爹您下手也未免太狠。”没等齐铭良问,齐文思便说道。 齐铭良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提他,你感觉江小义咋样?” “昨晚和他一起吃饭,我故意言语偶尔稍有暧昧,看他反应,我觉得,他对我并不反感,但应该也谈不上喜欢。”齐文思如实说道。 “那你对他呢?” 齐文思一边回忆着和江小义的相处一边说道:“他就像父母教育孩子时,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能文能武、仪表堂堂又谦逊有礼的完美孩子。怎么说呢,挺有好感的吧,有能力又很温和。想想大哥和二哥,我觉得如果能嫁给他,就算没有爱,应该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齐铭良说道:“他是孤儿,如果你能留住他的心,让他成为摘星山庄的人,那摘星山庄的未来就不可限量了。” “爹是想让我美人计留下他?”齐文思半开玩笑地说。 齐铭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冤枉:“哪里话?你们如果相互喜欢,走到一起,对你们,对摘星山庄都是好事。不过,像之前所说,如果缘分未到,我也不会强求,一切看你俩的意思。我相信我女儿,你冰雪聪明,若喜欢他,自有办法让他喜欢上你。” 在齐文思给江小义送饭之前两人谈话间便提到了招江小义为婿的事。也是因此,齐文思与江小义共进晚膳,而且言语偶有暧昧。 “爹你说笑了,江公子确实很好。但我们彼此应该都没有那份一见钟情的冲动,也许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但......”齐文思觉得带着一份目的去培养感情有些不妥。 齐铭良明白齐文思的意思,他打断了齐文思:“单纯一点就当是看到优秀的男孩子,主动接触了解就好,你想太多了。” “谢谢爹。”齐文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次日,摘星山庄,星苑外的空地之上。 江小义和齐铭良已经对了五十余招。 “江公子果然厉害,你看他们谁能赢?”一旁观战的齐文思小声问道。 “还看不出,他们只是在相互试探,都没使全力。”齐文诺轻轻摇了摇头。 “江公子出招比昨天快了太多了,几乎都看不清。” “他们渐渐用出全力了。”齐文诺微眯双眼,更加专注地看着交手的两人。 齐文思侧眼看去,果然,两人的剑招更加快而狠了。同时隐隐可以听见两人的喘气之声。 又交手百余招,齐铭良渐渐占得上风。 齐文思说道:“看来还是爹爹技高一筹。” “不,江兄出招很克制,都是以别伤人为第一前提的,庄主却是已接近在搏命了。” “要我说,这江公子打的有点过于拘谨了,比我们平日切磋还要谨小慎微,生怕伤了庄主。修为相近,想赢就不能太畏首畏尾。”一旁星灵嘟嘴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齐铭良剑已刺入江小义的左肩,而且刺得有些深。 “齐庄主剑法果然厉害,在下甘拜下风。”江小义声音有些虚弱。 “我全力以赴,出手失了轻重,害你受伤,当真过意不去。江公子年纪轻轻已练就如此本事,只要勤加练习,莫说胜过我,就是青出于蓝也指日可待。”齐铭良面有愧色,顿了顿,接着又说:“江公子,我还有一言,相互切磋,受点伤在所难免,你本不必如此拘谨的。修为相近,想赢就不能太畏首畏尾,何况你还比我低了一个小境界。” 听了这话,齐文思看了眼身旁星灵。星灵也正看着她,脸上一副快夸我眼光好的嘚瑟样子。 “多谢齐庄主良言,这次比试,在下当真受益良多。”江小义拱手道。他平日与师姐、师兄切磋,总是非常注意收力,怕伤着对方,在面对已经用出全力的齐铭良时还这样,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而且往严重了说也有点不尊重对手。 “言重了。文思,快带江公子去休息,妙手你一起去,给江公子医治。”齐铭良吩咐道。 雾苑的客房之中,齐文诺掀开江小义的外衣查看着伤口说道:“剑刺得很深呀,伤及筋骨,恐怕要月余方能痊愈。” “我也多少懂点医术,这情况不得要百日才能康复么?”江小义很是诧异。 一旁站着的齐文思插口说:“寻常郎中医治,自是要百日。不过现在是妙手给你医治,月余足矣。” “如此说来妙手当真是医术通神呀。”江小义微微一笑,又道,“对了,大公子伤势如何。” 齐文诺便把齐文云的情况给江小义说了下。 “希望他恢复的顺利吧。” “六小姐,可算找到您了,庄主有事找您,在摘星池边等您呢,您快过去吧。”星灵走进来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齐文思应道。 她转身又对江小义歉意一笑,便随着星灵往摘星池走去。 “爹找我什么事啊?”齐文思问道。 “和你这个摘星山庄的女主人,自然是商量大事。”星灵顿了顿,面容稍严肃了些,又道,“之前看到了谷可来见庄主。” 齐文思微微沉思,说道:“摘星楼的掌柜谷可,生意出了问题么?” “不知道,也许吧。兰亭镇新开了酒楼呢。”星灵耸了耸肩。 齐文思说道:“是呢,摘星楼是摘星山庄的主要收入来源。” 星灵笑着说道:“女主人,有你操心的喽。” 第16章 摘星楼的危机 摘星池旁的柳树下。 齐铭良问道:“刚从雾苑过来?” 齐文思点头应道:“嗯。” “他伤势如何?” “受伤不轻,不过有妙手在,没问题的。” “那就好。”齐铭良欣慰点头,看向远方,长吁了一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 “爹爹是不是想起那个许亭了?” “是啊。”齐铭良点头,想着与许亭的一战。那年雪心宫弟子许亭在外历练,希望增加实战经历以求修为更进一步,正好来到兰亭镇,便打算领教一下摘星剑法的厉害,结果被齐铭良失手杀了。齐铭良只得前往雪心宫赔礼道歉,好在雪心宫虽然没给什么好脸色,但也是当做比武失手没有深究。 “堂堂摘星山庄,和一个小辈切磋,竟然要庄主亲自出手,而且使出全力才勉强取胜。”齐铭良苦涩地叹了口气。 “爹爹,您是竭尽全力地想维护住摘星山庄的名声。”齐文思苦笑,停了一下,又说道,“有的时候反而适得其反了。” “是啊,当时雪心宫宫主飞雪虽然表示比武失手只是许亭学艺不精,让我不必介怀。但许亭的师父飘雨却说‘如果以后再有雪心宫弟子来贵庄切磋,若一不小心失手伤了人,也请您一定谅解。’这是个不小的隐患啊。” “爹爹,您这是瞎操心了,凭雪心宫的实力,若想报复早就有人来找您了,他们那里武功高过您的后辈不知有多少人呢。”齐文思安慰道。 “这次比武,开始时还告诫自己输了也没事,不能拼命,结果一落下风就什么都忘了,好在没出大篓子。”齐铭良自责地摇摇头,又说道:“都快忘了正事了,找你来是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最近摘星楼的生意不太好,山庄的开支全赖摘星楼的收入。不过,兰亭镇新开了飘香楼和小楼风雨两家酒楼,我们摘星楼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我苦思良久仍难觅良策,所以找你来商量商量。你一向主意多得很。” “两家新开的加上我们的摘星楼,和已经开了近百年的悦来酒家,兰亭镇上的酒楼的确有点多了。四家店我都去吃过,印象中菜的味道都还是不错的。”齐文思回忆着几家酒楼的情况。 “是啊,新开那两家的做菜师傅挺专业的,不比我们的差。两家酒楼变成四家,我们生意一下少了一半。” “爹,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齐文思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又说,“我得在摘星楼观察观察。”齐文思心中暗想:文诺厨艺超凡,如果让他掌勺肯定可以让摘星楼在菜品口味上占据绝对优势,不过让他把时间精力放在摘星楼,实在太奢侈了,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别呀,你还是先好好招呼江小义吧,酒楼的事不差这几天。”齐铭良摆了摆手。 “没事不耽误的,我晚上多去找他就好,而且我看江小义和妙手才投缘的紧。已经称兄道弟了。”齐文思半开玩笑地说道。 齐铭良微微皱了下眉。 齐文思说道:“别皱眉啦,只要您不猜忌妙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武苑正厅是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这天厅内站着三个人。 一个容貌姣好的妙龄少女是齐文思,还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他叫谷可,是摘星楼的掌柜。而另一个目光炯炯负手而立的则正是齐铭良。 “文思,这是摘星楼的谷掌柜,快见过谷叔叔。”齐铭良介绍道。 “谷叔叔好。” “见过六小姐。”谷可拱手说道。 “文思,听说你想到了办法,说给我们听听吧。”齐铭良说道。 “嗯。”齐文思微笑应了一声,又说道:“若想让生意好起来,我们须有其他酒楼不可替代的独到之处。我这几天一直在摘星楼观察,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客人们有需求而我们和其他酒楼却都没做到的。我发现来这里吃饭的客人主要有这么几类,首先是兰亭镇的居民,偶尔家里懒得做饭了,便出来吃;然后就是过路客人需要歇脚打尖的;还有种茶户常常在这里叫菜,然后带回家招待采购茶叶的茶商。” “是呀,客人们的需求主要就是这几种,不过无论去哪家酒楼都可以满足,我们的菜品也并不比别的酒家好。哎...”谷可叹气道。 “谷掌柜有没有想过,种茶户为什么会打包回家吃?”齐文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谷可一脸疑惑。 齐文思接着说道:“酒楼人多口杂,并不适合谈生意,虽然也有包间,但数量不多,而且一般都是屏风相隔,保密性还是有些不足。兰亭镇一共有几十家种茶户,竞争激烈,而且还要和临镇的种茶大户竞争。所以他们都要讨好茶商以求茶叶卖个好价钱。我的想法是在摘星楼设上十几个雅间,同时找一些通晓音律的女子侍宴。帮助这些种茶户把采购商人伺候好。都是不差钱的人,利润应该不会少。” 谷可说道:“镇上两家青楼,那些种茶户完全可以在青楼雅间中招待茶商啊,事实上也确有不少种茶户是这么做的。” “你说的没错,但那些打包回家的种茶户是为了什么呢?他们为什么不在青楼雅间招待呢?” 谷可微微皱了皱眉说道:“青楼雅间太贵了些吧,一顿光菜钱会比我们这里贵上四成多,再加上叫姑娘的钱,估计花费加起来得是我们这一顿饭的两三倍了。” 齐文思摇了摇头,说道:“不止,去了青楼大多要过夜的,所以还要再加上过夜的房钱。如果不是大茶商或者是为了拉拢新茶商,这些种茶户没必要破费至此。其实很多茶商和种茶户是往来多年的老朋友,我觉得我们提供的会是他们最需要的,一个姑娘弹唱助助兴足以。最重要的是我们和别的青楼、酒楼或客栈有不一样的且能吸引人的地方。” 谷可说:“有道理啊,可是这些茶商来采购茶叶也就是那一两个月的事,其他时候怎么办?” 齐文思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帮了那些种茶户,他们平常招待个朋友什么的自然会来我们这里。而且,据我观察因路过此地,在此地吃饭休息的客人也有不少是书生气十足的富家公子,想来对我们的雅间也会情有独钟的,很多读书人还是会反感青楼里的靡靡之音。不瞒爹爹说,几家较大的种茶户,我昨天都去拜访了。他们对我的想法都非常支持,您可以抽空和他们详细谈谈。” 齐铭良目露惊异之色,“你居然都找种茶户谈了?想不到我女儿还是个经商奇才呀。谷掌柜,你觉得如何。” 谷可抱拳向齐铭良说道:“服了!” 第17章 请柬 “爹,昨天我连夜设计了下二楼雅间的图纸,请您过目。”说着齐文思从怀中掏出图纸。图纸是齐文思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但她画图水平有限,速度也慢,最终是齐文诺帮忙执笔画的。齐文思怕父亲顺势让齐文诺帮忙酒楼的事,影响他修炼,便没有给齐文诺揽功劳。她的话其实没有掺假,但话语间却使两人都以为图是她自己画的。 谷可和齐铭良很仔细地看着,过了片刻。谷可说道:“小姐图画的真好,我觉得就照着这图纸弄就行了,布局很合理。” 齐文思自信地补充着计划细节:“还有就是材料的隔音性一定要好。另外,爹,我觉得我们请来的姑娘可以让那些种茶户看一下画像。翻新酒楼和请卖艺姑娘的成本可能会比较高,但是只要借此和那些种茶户搞好关系,让他们愿意带着采茶商人来,我们就绝对稳赚不赔。模式的搭建和姑娘的选择都参考了他们意见,他们能不捧场么?” 谷可和齐铭良对视一眼说道:“庄主,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呀。我们就按着六小姐的主意办吧,我实在挑不出毛病。” 齐铭良点了点头:“可!”顿了顿,又道,“文思,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谷掌柜还有些话说。” “嗯。”齐文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谷掌柜,你觉得以后让文思掌管摘星楼如何?”齐铭良问道。 “我觉得......她做的会比您好,这个女孩子了不起呀。只是,庄主要小心招致大夫人的不满呀。”谷可提醒道。 齐铭良轻咳了一声:“嗯。齐文思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就放心了。酒楼装修的事,我想你和文思一起张罗,虽然以后主要管事的肯定还是你,但我想借着这个契机,让文思在伙计们面前树立些威信。” 谷可点了点头:“嗯,这样很好。文思也可以借此机会充分了解摘星楼,到时接手就顺理成章了。” “嗯,好,那装修要用的材料就交给你去办了,按文思说的弄,别想着省钱,材料的隔音性一定要好。” ......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细节,谷可便离开了。 齐铭良对正在门外等候的齐文思说:“以后酒楼生意我想逐渐交给你打理。有信心么?” “只要大娘那边爹摆得平,我就没问题。”齐文思没有谦虚也没有推辞。 “大娘那边我会处理的。谷可是个可靠之人,做摘星楼掌柜多年,值得信任。你无论想更多亲力亲为,还是想更多放权,都随你。”齐铭良说道。 “知道了。” “好,那我们明天便一起去会会那些种茶户吧。” 次日,齐文思和齐铭良一天便拜访了七个种茶户。 晚上,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真想不到谈得如此顺利,有了他们的支持,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们当然会支持,我们帮他们伺候好茶商,他们给我们捧场,这是互利的事。” 转眼间,两周过去了,一切都在按着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完成了一半的工作。孙真真曾多次抱怨,想让齐文冲参与其中(齐文云还在养伤),都被齐铭良断然拒绝,也只得悻悻作罢。 摘星楼表演助兴的姑娘卖艺不卖身,并不损害他们的清白,反而无形中增加了他们认识富家公子的机会,因此许多人想来此工作。这些人经过两轮才艺展示,并结合了种茶户意见,才优中选优,确定了十位。星楼的翻新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这日,武苑中,齐铭良正拿着一张红底烫金请柬,轻轻敲着桌子,暗自思量着:九月初七是烈火绝心掌门的百岁大寿,那也就不到一月的时间了,让谁去呢? “爹,您找我?”齐文思快步走进了武苑。 “今天我收到了一张请柬,打开看看。”齐铭良说着把请柬递给了齐文思。 齐文思接过请柬,打开快速浏览了一下。 看到齐文思已经看完合上了请柬,齐铭良说道:“江湖上很久没有过百岁大寿了,摘星山庄和烈火算是有些交情,去是一定要去的。” 齐文思紧锁着眉头说:“可现在摘星楼还在修呀。” 齐铭良点了点头:“我也是在苦恼这事情,我俩至少得有一个留在这里坐镇。” 齐文思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让我留下,那您可得把大娘、大哥和二哥悉数带走。” 齐铭良叹气道:“问题就在这里,文云伤势未愈,你大娘肯定得照顾,我顶多只能带走文冲。” “大娘一直对您只让我参与摘星楼整改耿耿于怀。她是我长辈,您不在,我可镇不住她。” 齐铭良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这事难办呀,如果只让你和文利去,我又如何放心得下。” 齐文思也是不由苦笑:“是呀,如果碰上仇家,我和文利的微末功夫,哪里应付得来?” “庄主,江小义求见。”一个下人进来通报道。 齐文思顿时眼睛一亮。 “让他进来吧。”齐铭良说道。 “齐庄主,我是来告辞的,全赖妙手医术通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江小义拱手说道。 齐文思向齐铭良递了个眼色,暗示可以寻求江小义的帮助。齐铭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目露惊喜与期待之色。 齐文思说道:“江公子回去可有什么要紧事么?实话实说,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帮忙。” “我已经飞鸽传书报了平安,倒没什么要紧事。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姑娘的?” 齐铭良接口道:“我们收到了烈火绝心掌门的百岁大寿请柬,但是最近我在忙着摘星楼的事情,脱不开身。你也清楚,我几个儿女功夫平平,只让他们去,我实在不放心。江兄武功高强,我想你带着文思和文利去,你看好么?” 江小义拱手说道:“齐庄主太抬举在下了,其实我也很想去开开眼界。若是四公子和六小姐不介意带着在下的话,我当然愿意一同前往,相互照应。” “好好,有江公子在,我就放心多了。”齐铭良连连叫好。 齐文思有点担心自己不在,大娘找茬欺负齐文诺,便说道:“爹,我可以带着妙手一起去么?” “好。”齐铭良答应的很干脆。 第18章 前往烈火 数日后,江小义、齐文思、齐文利和齐文诺四人如期出发,齐文利和齐文思各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分别是星露、星灵,赶车的则是在摘星山庄服务了二十多年,有着内罡境中期修为的护卫长星源。 马车车厢很大,六个人坐在其中也并不拥挤。 “齐姑娘,你对烈火了解么?” 江小义问道,他平日与师父习武,对于天下事知之甚少。 齐文思说道:“我这几天特意让星源调查了一番,自己也看了能查到的相关记载,烈火创立至今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第一代掌门人赵烈武功极高,成功突破到了道意境。自赵烈之后的近百年期间,烈火虽没有再出过道意境高手,但也一直都有混元境中后期的存在,实力始终不会跌出前五。不过在十九年前,中原武林正派和诛君谷的清明一战中,烈火是损失最惨重的门派。他们被沈倾虹伏击,两个混元境后期全部殒命,数十名外罡境以上的弟子,几乎无一生还。当时烈火上下基本只剩下没参加过清明之战的人,这些人要么年纪还很轻,要么资质一般。 哦,对,还有就是绝心前辈,他是混元境中期的高手,但当时因为已经八十岁高龄所以没有参加清明之战。据说那一战后,看到死了这么多同门兄弟,绝心前辈悲痛欲绝,几乎想自尽随同门而去。但烈火青黄不接,还需要他顶着,所以他才不敢撒手而去。烈火两个核心长老都是混元境初期的修为,年龄也都很大了,六个长老修为都只在外罡境中后期。近年来,年事已高的绝心前辈实在力不从心,已经渐渐退居二线,烈火大小事务主要是一个叫和舒的亲传弟子在管着。这个女子今年只有二十三岁,修为应该在内罡境中期左右,不算突出,但是博览群书,非常聪明有魄力,帮助绝心把烈火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以弟子身份行使执事长老职责,也常被叫做执事弟子。” “那不是比妹妹你还厉害?一个小姑娘撑起偌大的烈火,很不容易吧。”齐文利感叹道。 “我自是比不得的,烈火旗下弟子有数百人,摘星山庄全庄上下也不过二十几人,何况和舒武功就算不突出也是比我好了许多。烈火还有两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一个是杨照,今年十九岁,已经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天赋极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那会不会一山难容二虎呀。”江小义忧心地说道。 齐文思摆了摆手:“这倒不会,据说杨照和和舒关系非常好,就像是亲姐弟。而和舒本来就是想在杨照长大,修为有成后,把烈火的担子交给杨照。当初绝心掌门年纪太大,杨照又还太小,和舒不得已才挑起烈火重担,让绝心可以少操些心,也让杨照可以安心练武。” “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好女人。”齐文利心中甚是佩服。 “那烈火另一个重要人物呢?”星灵问道。 齐文思继续介绍着:“霍宇轩,今年二十岁,也是天赋极高,外罡境初期的修为,但他只是外门弟子,据说他想被收为亲传弟子,但绝心没有同意。他不愿放弃所以干脆一直做外门弟子,没有拜入其他长老的门下。在烈火,门派中的功法是对所有弟子开放的,因此即使没有师父,自己修炼然后有问题向长老或师兄弟请教,其实影响倒也不大。他的武功主要是在相互切磋中不断自己摸索练成的,突破到外罡境初期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武功应该是高过杨照一些的。” “为什么绝心前辈不收霍宇轩为亲传弟子呢?”齐文利问道。 “原因不好说,据说霍宇轩尊师重道,为人谦逊随和,做事谨慎细致,与杨照、和舒关系也不错。倒是身边几个和他关系好的朋友有时为他鸣不平,认为师父偏心,认为他才是烈火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除了这三个人,烈火其他弟子就都相对平庸或者年龄尚小了。” “绝心前辈是有意扶持杨照,打压霍宇轩么?怕他们未来两虎相争,所以只收一个?”齐文诺猜道。 “这大概只有绝心前辈他自己知道了。到时不要瞎问呀,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暗自揣度,觉得可能是绝心对霍宇轩有些芥蒂,在暗自提防。毕竟目前的烈火最缺的就是高手,而杨照和霍宇轩两个人都是有希望在两三年内突破到混元境的,没有特殊原因,没道理不好好培养。其实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比起一心修炼的杨照,霍宇轩好像更适合做掌门。” “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因啊。”江小义轻轻刮了刮下巴,猜测着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虽然你说不要问,不过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啊。”星灵手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深邃。星灵、星露虽然名义上都是下人,但星灵大方开朗,与齐文思关系也实如姐妹,所以星灵并不拘谨。而星露和齐文利关系则是真正的少爷和侍女,齐文利对星露也很好,但那种好是一个内向小少爷对内向小侍女的好,并不是朋友的那种感觉。 “哦,还有一事要注意,爹爹早年行事狠辣,颇有一些仇家,如果遇到仇家挑衅,大家尽量隐忍。”齐文思提醒道。 “就算有仇,仇家也不会在烈火挑事吧,倒是往来路上要小心。”江小义说道。 “虽然绝心有着很高的声望,但毕竟现在的烈火已不是个很有实力的门派,如果真有人闹事,烈火未必管得住。”齐文思说道。 “那还办什么百岁大寿,到时成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怎么办?”星灵不满地撇嘴道。 “毕竟也只是小概率事件,而且也不能只看风险。据说绝心前辈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呢,我猜测,他是想借此机会让为杨照与和舒铺铺路,让他们多结交些豪杰。”齐文思答道。 ...... 聊天声断断续续,始终没有停止。马车载着有说有笑的几人,一路向烈火驶去。 第19章 天下第一剑 两日后,一行人到了横县,天色已晚,便决定在此留宿。几人住进了聚友客栈,开了房子,放下东西,一起到了一层的大堂吃晚饭。 此刻,已是亥时,客栈的大堂里有些冷清,只有他们一桌还在吃饭。星灵、星露和星源本是站在一旁,但在齐文思的招呼下,坐下一起吃了。 “我先去方便一下。”江小义说着起身离座。 众人则是边吃边聊。 “源叔,我们还有多久到呀?”齐文诺向星源问道。 “应该明天下午就能到了。”星源答道。 “终于快到了啊。”星灵高兴地说道。 “四哥,明天就要到烈火了,你是摘星山庄的四公子,这次我们一行人以你为首,待人接物要注意言行得体,别让人看轻了我们。大哥和二哥让爹失望之极,爹是有意让你以后做庄主的,你凡事要多多留心,多动脑子。”齐文思嘱咐着自己哥哥。 声音压的很低,但就坐在旁边的星灵还是听到了,她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心中暗道:这哪是妹妹,分明是妈妈。 齐文利苦笑道:“我哪里做得了庄主?” 齐文思注视着齐文利,认真地说道:“那让大哥做,把全庄人都教得只会撒炉灰么?四哥,你应该看得出,大哥和二哥心术不正,所以你得挑起这个担子啊。” “我......”齐文利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停了一下,又道,“差的太远了啊” “哥,你从来是个有担当的人,一定可以的。凡事多听多看多思考,想想将来怎么当好庄主。这次绝心前辈百岁大寿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多结交些朋友,还有,把我当成给你出谋划策的人,别让我喧宾夺主呦。” 齐文利沉默半晌,眼神坚定了一些,说道:“我......我会努力的,妹妹你费心了。哎,和你比起来,我这个摘星山庄的四少爷,真的太不称职。” 星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吐槽道:“切,和你六妹有啥好比的,她明明是个小公主却操着皇后的心。” 众人并没有听清之前齐文思和齐文利在说什么,但听到星灵的吐槽纷纷笑出了声,只有齐文思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她心中暗想:好像确实有点过于刻意了,而且谁又知道未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时,一对男女从门外走来。男子四十多岁,穿着并不讲究,粗布麻衣,而且衣服很旧,上面还打满补丁。不过男子印堂红润,目光凌厉透着英气,手中还提着一把长剑,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而且是个高手。旁边女子,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眼眸清亮,眉如新月,肤如凝脂,一袭淡蓝色长裙,淡雅朴素,裙上花朵绣工极其精妙,搭配蓝裙,相得益彰,美丽却不张扬。 “这人看起来,武功似乎不弱。”齐文利说道。 “嗯,这么晚来这里投店,或许也是参加绝心百岁大寿的武林人士。”齐文思说道。 齐文诺没有吱声,却心中暗道:这个人绝对比庄主强,恐怕很可能是混元境强者。 “你看的出那个女子衣服上绣的是什么花么?”齐文思问道。 “是呀,这花我好像从未见过,不过真漂亮。”齐文利也说道。他听进去了妹妹的话,在有意识地多说些话,不让自己像个小透明。 “那是一种来自东瀛的花,叫做雪樱,三年才开一次花,而且极难培养。常人恐怕一生也很难有机会见到。这花绣的几乎以假乱真,当是对着实物绣的,或者至少绣花之人见过此花,而且把花的样子深刻脑中。可从面貌来看这两人不似东瀛人士呀。”齐文诺说道。 齐文思对齐文诺说道:“妙手,要不你和那姑娘聊聊花,邀她们过来同坐吧。能结交下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好。”齐文诺应道。 “哥你很少出门,与外人打交道机会不多,接人待物还需磨练,一会儿如果他们坐过来的话,你面对生人,要拿捏好说话的分寸,不能交浅言深,也不能让人觉得你不够真诚。”齐文思低声对旁边的齐文利耳语,声音比之前压低声音说话时还要小。 瞥见旁边星灵又是一副憋笑憋得很痛苦的样子,齐文思有点莫名其妙:这样耳语她都能听到我说话么? 齐文诺已经起身,才刚刚离开座位,却有一个人从门外一跃而入。 此人三十岁上下, 穿一袭白色长衫,提一柄三尺长剑,极是英俊。 “秦天一,我是莲花庄庄主连骏,在这里已经恭候多时。”白衣男子说道。 听到这句话,一众人俱是一惊。 齐文诺不由惊道:“秦天一不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剑么?” 齐文思说道:“对的,他是圣剑山庄的第一高手,近年来常年游历在外极少参与门派事务,他的电光剑法源于圣剑山庄圣剑式,融合了个人特点与风格,比原本的圣剑式更快更准更狠,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但得此称号其实很大一部分功劳要记他的名字上,并不代表他剑法天下真的第一。不过他在修为还是混元境中期的时候,就曾凭着无双的剑法战胜了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如今他突破到混元境后期已经有数年了,实际战力在同境界高手中绝对名列前茅。” “这莲花庄?”齐文思思索着,她自问还是比较关心江湖事的。敢挑战秦天一,齐文思心中已经默认连骏应该有混元境后期的实力。但一个有着混元境后期高手的势力,自己绝不应该没听说过啊。 一旁的星源说道:“莲花庄本来实力应该还不如咱摘星山庄,也是没有外罡境后期高手的,不过前两年听说首次出了一个外罡境后期,想来很可能就是这个连骏了。” 外罡境后期?和齐文思一样,几人都默认连骏是混元境后期修为了,但两年的时间从外罡境后期突破到了混元境后期,这得是多逆天的天才?除了不会武功的星露和有些深不可测的星灵,其他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了疑惑。 第20章 自不量力的挑战 秦天一打量着眼前英俊的白衣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素闻你与烈火绝心有些交情。他的百岁大寿你怎会不来?”连骏说道,语气十分倨傲。 “找我何事?”秦天一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杀你。”连骏微微低头,双手环抱胸前,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 “为何杀我?” “杀了你,我就是天下第一剑。”连骏的语气很激动,仿佛杀秦天一是很轻松的事,天下第一剑的称号已经唾手可得。 秦天一摇了摇头,说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论剑法仙伦山庄陈仙伦的天外飞仙才配称为天下第一剑,而李松伦的松伦剑气势如破竹当属第二。你杀了我也当不了天下第一剑。” 连骏轻笑一声,说道:“你说的这两个人都已退隐江湖近二十年,现在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天下第一剑秦天一的名号,我不找你找谁。” “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秦天一提剑起身。 “爹。”女子目露担忧之色,看向秦天一。 “放心,坐这里等我。”秦天一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向客栈外走去,连骏也跟了出来。 两人相对而立,相互施了一礼,连骏便率先出招了,他提剑跃起,像使刀一样劈向秦天一。而秦天一不愧为天下第一剑,应对从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连骏的一个个杀招。 电光剑法素来以快准狠闻名,此刻连骏当真领教到了电光剑法的厉害之处。无论自己如何提高进攻速度,对方总比自己更快一点,而且每一次两剑相击,自己都会被震得虎口生疼,足见对方力道之大。连骏心知这样下去自己绝对撑不过三十招,但已经拼尽全力,也实在无力扭转颓势。 又过了数招,忽然“当”的一声,两人长剑又一次相击之时,连骏的长剑直接断成两截,剑尖笔直落下,插在了地上,而秦天一的剑也已经架到了连骏脖子上。 “你输了。”秦天一笑道。 “你不过是凭借着兵器之利。”连骏狡辩道,但其实他心中明白:秦天一根本没有尽全力,只是和自己比着招式,只用出了混元境初期的修为,但即便如此,自己也只支撑了二十招。如果秦天一全力催动混元境后期的真气,自己恐怕一招都撑不过。他以为自己剑招无双,可以弥补修为上的差距,却发现不论在修为上,还是在剑招上,自己都差了太多。 “哦?你说我凭借兵器之利?那你好好看看我这把剑吧。”秦天一说着把剑递给连骏。 星灵暗自撇嘴,声音极小地自语:“这么弱的混元境,也还真是第一次见,开了眼了!” 连骏接过剑,不由变色,这绝对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因为普通的剑不会破成这个样子,锈迹斑斑,而且已有不少缺口。他心中暗道:我这玄铁宝剑,难道竟被这样一柄破剑斩断。 连骏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他愤怒一掰,秦天一的剑直接断成了两截。 “剑道强者,应是世间万物均可为剑,无坚不摧。可惜我却还是只能以剑为剑。”秦天一略显遗憾地说道。 连骏微一低头,似在沉思,却忽然发难,抽出腰间暗藏的软剑刺向秦天一。秦天一临危不乱,反应极快,向后一退,动作十分迅捷,轻松闪过了这一刺。 两人开启了比试的下半场,此刻秦天一手中无剑,一身神通似是去了不少,竟显得势均力敌了。其实,就算没有剑,秦天一凭借修为上的优势也可以轻易取胜。出现这样的情况下主要是因为秦天一依旧把修为压制在混元境初期。他喜欢的是有点挑战的战斗,也在尝试,无剑的自己该怎样对敌。 此时,齐文思三人已跟出客栈,正在客栈门口看着两人的比斗,他们对于连骏行径都十分不齿。齐文利无法看出秦天一依旧在压制修为,以为秦天一当真陷入了苦战,低声对齐文思说:“我把剑借秦前辈一用吧。” 齐文思蹙眉有些迟疑,她也看不出秦天一在压制修为,只是隐隐觉得秦天一可能有后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没有说话。 齐文利没有等到齐文思的回答,见秦天一似乎处于被动,有些心急,直接将腰间长剑掷向秦天一,同时喊道:“前辈接剑。” 齐文诺看得出秦天一压制了修为,但专注于两人比试所以没来得及阻止,此刻看齐文利剑已扔出,才反应过来,低声地对齐文思耳语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个连骏最多也就是混元境初期,秦前辈应该是压制了自身修为,所以才会出现和那人势均力敌的情况。” 与此同时,星源也是说了类似的话,他有着内罡境的修为,也算见多识广,从两人的战斗场面,隐隐可以感觉到连骏的境界。 齐文利微微愣了下,说道:“那我岂不是坏了前辈兴致。” 不过秦天一却是纵身一跃,接住了剑,同时说了声:“谢了。”他不觉得被坏了兴致,而是对帮忙之人心怀感激。 听了秦天一的话,齐文利轻嘘口气,心安了很多。 齐文思向齐文诺耳语道:“好在秦前辈看起来并不介意。不过,妙手,你也就成丹境初期,是如何看出来的?” 齐文诺小声说道:“其实如果修为比你高一个大境界之内,你肯定也可以从他的出手判断出他的境界,可能因为我对摘星剑法的精研程度比较深,有着更强的判断力,即使连骏修为比我高很多,我也能大致判断出他是混元境初期。” 对战中,秦天一有了剑后,攻势凶猛了起来,不出十招,连骏便被一掌打飞出去,正落在了蓝衣女子的脚边,连骏顺势用剑抵住了女子的脖子。蓝衣女子本是对秦天一极有信心,都没有出来看两人比斗。但见比斗迟迟没有结束才想走出来看看情况,结果刚出来就正好成了连骏的人质。 形势瞬间逆转,原本胸有成竹的秦天一,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紧张之色。 第21章 救人 “卑鄙。”秦天一恨声骂道。 连骏一脸狰狞阴狠地说道:“你是要你的命,还是要你女儿的命,若想救你女儿便立时自刎。” “爹,别管我。”蓝衣女子说道。 “你如此卑鄙,就不怕我们把事情宣扬出去,让莲花山庄的受万人唾骂么?”星源怒道。 “你以为你们能活过今天么?见到今晚之事的人都得死。秦天一,你还不快动手。” 秦天一缓缓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但在时刻关注着四周情况,寻找救人的机会。 齐文思厉声喝道:“如此说来,秦前辈死了,你还是会杀了他女儿喽。” 秦天一的剑顿时停了。 “爹爹,这位姐姐说的没错,你不要管我,不然大家都会死。”蓝衣女子说道。 连骏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谁说的,只要你乖乖自尽,我自不会动你女儿。”说话间他的剑贴得更紧,蓝衣女子的脖颈已经渗出了滴滴鲜血。 不起眼处,星灵手掌翻转,暗运内劲,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处,江小义拿着根筷子一边蹑手蹑脚地缓步向外走,一边向秦天一使着眼色。他看到出现变故,而连骏正背对自己,便想着可以偷袭一下,救出蓝衣女子。 秦天一心知对方是要自己吸引连骏注意力,好让他能离得更近些,这样出手把握更大。 “放心,只要你死了,我绝不会动你女儿一根头发。”连骏再次强调道。 秦天一微眯双眼,阴沉地说道:“我凭什么信你?” 连骏吼道:“我要怎样你才肯信我。” “我要你发誓,如果伤我女儿,你必遭天打雷劈,受尽世间一切痛苦而死。” “好,我发誓如果我伤你女儿,必遭天打雷劈,受尽世间一切痛苦而死。”连骏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暗道:我绝不会伤你女儿,我只会杀了她。 秦天一再次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齐文利、齐文思、齐文诺纷纷喊道:“前辈不要。” 而此时,江小义已经到了连骏身后三步之内,他心中暗自忖道:若是从背后杀了白衣男子,难保他不会临死前手一抖伤了姑娘,必须要先制住他持剑的右手。想到这里,江小义筷子指向连骏右手,同时向秦天一使了个眼色。秦天一心领神会,假意自杀实则暗暗蓄力。 忽地,连骏只觉右手一痛,被后面飞来的筷子击中,而且就这一下,他几乎拿不住剑了。说时迟,那时快,秦天一瞬间掠到了连骏眼前,一把掀开连骏持剑之手,欲把女儿揽入怀中。 连骏大惊,迅速用出杀招,却忽觉手腕又是莫名一痛,动作慢了半拍,劈出的一击被后面江小义用剑挡住了。 秦天一揪着的心此时才放下了一些,在江小义与连骏两剑相击之前,他都隐隐觉得,连骏的反应很快,江小义应该来不及挡住那一击。 不起眼处,星灵暗自散去了手上内劲,轻呼口气,心中暗道:毕竟修为上差了一个大境界,江公子动作还是慢了一点点啊。 此时,江小义和连骏已经斗在了一起。 连骏心中很是吃惊,他自幼便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剑,虽无名师指点但凭着不错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还是在不久前突破到了混元境初期,莲花剑法也已经大成。他今年三十岁,虽然已不算年轻,但他坚信自己还有着很大的进步空间。他是莲花庄多年来唯一一个突破到混元境的人,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剑法无双,可以以下克上,需要不断找修为更高的人磨炼,所以刚一突破到混元境便急着找秦天一比武。然而此刻,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不到二十的人,这个修为不过外罡境初期的人,竟已和自己斗了数十招。 连骏在周围人眼中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从小耳边满是称赞,所以他很自信,他以为已将莲花剑法练至大成的自己有自信的资本。可惜只知习武并不关心天下事的他,如同井底之蛙一样,对天下形势一点也不了解。在天下势力中,莲花山庄根本不值一提,在天下武功中,莲花剑法想跻身二流功法都十分勉强。而秦天一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他的电光剑法是最顶级的剑法之一;江小义师承李松伦,学的也是在数一数二的松伦剑气。连骏想凭着二流的莲花剑法跨两个小境界挑战秦天一是绝无可能的;而想凭着一个大境界的优势赢了身怀松伦剑气的江小义却并不容易。 “江公子表现出来的实力与之前和爹比武时相比,简直高了一个层次。”齐文利叹道。 “想不到他和爹爹打时竟也是未尽全力。此刻二人是在搏命了吧。”齐文思也是感慨不已。 “修为高了一个大境界还打不赢,这连骏还想以下克上挑战天下第一剑,简直是个笑话。”星灵不屑地说道。 “不妙,外罡境初期对混元境初期,从目前来看,连骏还是略占上风呀。”齐文诺冷静说道。 蓝衣女子也看了出来,说道:“爹,怎么不去帮他,他可是女儿救命恩人啊。” 秦天一温柔一笑,看向自己女儿宠溺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救命恩人有事的。” 蓝衣女子听了这话心知父亲心中有数,便不再说话。 齐文思三人听了心下也放松了些许。 可是五十多招已经过去,江小义渐露败相,甚至衣服都被刺破了。 齐文利见状很着急,想上去帮忙,但也自知武功太差,没那个本事,上去了也只是添乱,于是便想着提醒秦天一去营救。他正要开口,却听见了秦天一的声音。“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蓝衣女子、齐文利、齐文思、星源、星露听了都是不知所云。齐文诺却顿时眼睛一亮,心道:原来如此。江小义也是心领神会,暗自忖道:我每次出招眼睛都是看向自己要攻击的地方,难怪他总可以从容抵挡。当下眼神飘忽了起来,明明看着对方的肩,剑却刺向对方的背。 “如此甚好,自己的剑招当是随心而发的,眼睛用来看别人的剑如何刺来就好。”秦天一笑着说道。 第22章 跨境界对战 果然,战局渐渐扭转。连骏实力虽然高过江小义一些,但是一来刚和秦天一大战一场,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二来听到秦天一出声指点,他也是没由来地心生恐惧,此消彼长之下,反而落了下风。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那就在一念之间。连骏眼见对手越战越勇,自己心下更是慌张急躁,输给秦天一他都觉得难以接受,又怎能允许自己再输给这个看起来连二十岁都不到,修为比自己整整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小鬼。心乱剑法就跟着乱了,破绽也就更多了。 终于,连骏露出了个极大的破绽,整个后背都是空门大露。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连忙挥剑回防。出乎意料,江小义不但没有攻来,反而是面朝连骏向后一跃。连骏心中暗想:估计这小子以为我是故意卖个破绽,不敢贸然攻来。当下松了防备,但是就在这松懈的一瞬,江小义竟是一剑刺来。明明离着连骏还有三步的距离,剑不可能刺得到,不过松伦剑气最大的特点就是剑气纵横,剑未至剑气已袭来。 眼看剑气就要击中对手后心,江小义知道这一击若真的命中,连骏必死无疑。他本能地全力收招,但如此一来,自己也是空门大露。连骏可不像江小义菩萨心肠,当下提剑便刺。 江小义不由一震,心知自己万难躲过此剑。然而电光火石之间,连骏竟忽地倒地,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前一瞬还在至少十米之外的蓝衣女子身旁,后一瞬已经一剑封喉,这一剑才是秦天一混元境后期的真正实力。 一旁众人不禁露出惊异之色,只有星灵眼神闪烁,似有些许失望,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电光剑法也就一般啊。” 秦天一一边收剑,一边对江小义说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这种卑鄙无耻的敌人。” “多谢前辈相救。受教了,我还是经验太浅,和朋友切磋虽多,与敌人拼命这还是第一次,胜局已定便收手已成了本能。”江小义无奈地摇了摇头。 “帮我救了女儿,退了劲敌,该我谢你。你的松伦剑气当真不俗,想不到松伦兄竟得此武功人品俱佳的高徒,当真可喜可贺,你叫什么名字啊。”秦天一眼光是很精准的,他心知江小义这般功夫,必定是李松伦亲自调教出来的。 “在下江小义。”江小义拱手说道。 “好好,武林中人应当侠义为先,这名字我喜欢的紧。” 说话间两人向客栈门口的齐文思等人走去,秦天一一面把剑递向齐文利一面说道:“小兄弟,真是热心肠,剑还你,谢了。” “前辈说笑了,看着前辈最后一剑封喉的功力,想着刚刚居然怕前辈不敌,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齐文利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秦天一爽朗笑道:“哈哈,我一身功夫全在剑上若没你借剑,空手怕是要吃亏呢。这顿我做东,谢谢你们帮忙。”但他心中有些黯然,如果把修为压制在混元境初期,又没有剑在手,想赢确实不容易。秦天一和李松伦切磋过多次都是分不出胜负,但秦天一自知,自己是比不过李松伦的,李松伦不用剑也可以和自己不相上下,但自己不用剑,根本接不住李松伦十招。 在秦天一的招呼下,众人围坐一桌,甚是热闹。 江小义略显尴尬地向秦天一问道:“那个,还不知道前辈名号,您认得家师?”江小义去茅厕时秦天一还没进来,而回来时,连骏已是挟持了蓝衣女子,所以根本没听到连骏挑战时说的话,并不知道眼前的是秦天一。 “我就是那个没事就找你师父切磋武艺,却始终是不分胜负的秦天一。”秦天一哈哈笑道。 江小义眼睛一亮:“原来竟是秦前辈,家师每次出谷都是与你比武。” “是呀,可惜我们斗了许久却始终不分胜负。” “家师说过,与您武功伯仲之间,若是比武,必然极难分出胜负,只有以命相搏才能分个高下,不过家师和您都有家人牵挂,以命相搏委实对各自家人太不负责了。” “话虽如此,不过,我心里清楚,若真是搏命你师父胜算必然更高。毕竟松伦剑气,若是不顾后果施展出来,可以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他大不了筋脉寸断,武功尽废,我却是必死无疑。不过我和你师父打来打去,我争得也不过是天下第二。那个一直缩在仙伦山庄的陈仙伦才是天下第一剑。说起来你年纪轻轻已有如此剑法,而且领悟力如此之高,将来或许真的能与陈仙伦一战,至少他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不如现在的你武功高。”秦天一向江小义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江小义谦虚道:“秦前辈谬赞了,在下只盼能及上家师一二,不要丢了家师脸面就知足了。” “少给我拽李老鬼那套文绉绉的,我最讨厌这些。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和连骏打时,最后一招是什么招,我从未见你师父使过。这一招看似后退,实则伺机反击,当真迷惑对手,出其不意。若是你师父忽地向我使这招,我大概真的会输。” “这招其实是我随机而发,怕连骏故意露破绽引我上勾,又不忍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所以也不知怎地就使出了那一招。”江小义说着挠了挠头。 齐文利说道:“前辈,江公子那纵身一退乃是摘星剑法中的身法。” “对,对,我月前与齐庄主比武,想来是无意间学到了一点,不知不觉竟用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秦天一略一沉思又道:“摘星剑法灵活多变,甚至有很多在空中变招的连击,确实是极好的剑法。可惜摘星山庄人才却是越来越凋零。你们是摘星山庄的人?” 齐文利说道:“嗯,我是齐文利,是庄主的四子,这是我六妹,齐文思。这是摘星山庄的医师妙手。”齐文利说着分别指了下齐文思和齐文诺。又分别指向星源、星灵和星露说道:“这是摘星山庄的护卫长星源,她们是摘星山庄的丫头星灵、星露。” 几人纷纷拱手道:“见过秦前辈。” 第23章 秦希 秦天一打量着几个人,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 齐文利深感奇怪说道:“秦前辈,何出此言?” “最有天分的人,却没有习武,当了医师,当真可惜。你们庄主识人之能堪忧呀。”秦天一摇着头说道。 齐文思心道:秦前辈还真是心直口快,还好大哥不在,不然就有好戏看了。 齐文利说道:“妙手在医道上很有天赋,家父也就让他学医了。” “愚不可及,学医也未必影响学武啊,此子不修炼当真是暴殄天物。哎,难怪摘星山庄人才凋零。妙手啊,不如你离开摘星山庄做我的弟子,保管你五年内,就可以达到你们庄主的水平。”秦天一一直对摘星山庄有所关注,虽然摘星山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能够入他眼的高手了,但秦天一明白摘星剑法绝对是强于电光剑法的,他一直期盼着摘星山庄出个高手,能让他好好领教一下摘星剑法的强大。 齐文利之前应答,看似平常,实则几乎耗尽心神,紧张万分。毕竟,齐文利之前极少和生人说话,此刻面对的却是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秦天一,更平添了几分紧张。小心翼翼才勉强没有出错。但秦天一这句话一出来,齐文利当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显然齐文诺是不能给的,但怎么委婉表达呢。 齐文思听了秦天一的话,便预料到齐文利会难以应对,当即接口说道:“前辈怎么挖起我摘星山庄的人了,别看我们妙手年纪轻,可是医术通神,将来摘星山庄就全盼着妙手的医术在武林中搏一席之地了。武功差些,只能尽量从别的方面努力以求弥补。” 齐文诺也附和道:“前辈高看我了,妙手资质愚钝,不敢高攀。” “对了,前辈,不知令嫒芳名呀?”齐文思有意地岔开了话题。 不等秦天一开口蓝衣女子便笑道:“我这个爹爹就会遗忘我,还是姐姐好,我叫秦希,希望的希。” 江小义赞道:“秦姑娘名字真好听,声音也好甜。” 星灵补充道:“人也好漂亮!” 秦希略带羞怯地回应道:“感谢公子适才仗义相救。” 秦天一嗔怒道:“你要是早听我的话好好练功怎会一下就被连骏虏获了?看看人家江公子” “爹,你又冤枉我,我每年可都有三十六天好好练功。” 秦天一很是怒其不争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练功是要数十年如一日的,你倒好琴棋书画、吹箫、舞蹈、武功、刺绣、厨艺再加上医术,一天练一样,十天一轮回。绝好的天赋全糟蹋了。” 众人一听这话, 均不由笑了起来。 “还是要用心专一才能有所成就,额,不过这话我说出来好像没啥说服力。”齐文利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江小义。 江小义说道:“的确应该有所取舍,古人云‘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想什么都做好,反而容易什么都做不好。” 星灵笑道:“秦小姐性子,和咱们五小姐有些像呢,不过五小姐一贯是兴趣来了,不眠不休,兴趣没了,不理不睬。” “才不是呢,本大小姐就是要十全十美,十几年如一日,每天学一样,十天一轮回,再苦再累也不会抛弃任何一项。”秦希倔强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心下却是微微吃惊,当真觉得眼前的也是个奇女子。 齐文思微微叹道:“可惜我那五姐姐没有秦姑娘你这份坚持,到头来也没个拿得出手的本事。” 齐文诺打趣说道:“六小姐,你自己不也一样。” 齐文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文诺说的对,我当初也想着学学医术呢,结果抄了那么多医书让文诺学,他成了神医,我自己对医术却还是一窍不通,如果真的用心钻研了,医术上多少会有些成就吧。 星灵却很是不服地说道:“我家小姐才智无双,精力全都用来想大事了。” 齐文诺一时语塞,倒是不得不承认星灵说的也有道理。 这时却听秦天一说道:“各位小友,我家闺女这样子,怎么说都不听,还每每把我说的一愣一愣地,我胸无点墨,辩不过她,你们才子佳人,还请帮忙好好开导开导她吧。” 江小义微笑道:“其实重点培养一个特长并不一定影响其他方面的学习。拿我来说, 我醉心于剑术,可是师父也要我同时学琴棋书画,还对我说,无论做什么,只要心中有剑,都是在练剑。我起初并不理解,但是却拗不过,只好依从,并尝试着按师傅说的,心里始终想着剑,渐渐地竟将琴棋书画之类都融入了剑法。” 众人均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个个目瞪口呆。 秦天一眼神微眯,轻声叹道:“难怪,难怪,李松伦剑法飘逸灵动,不似我的剑法,杀气过重,原来竟是有着琴棋书画的洗礼。也难怪他无论手中有没有剑,都是那么厉害,只要心中有剑,手中无剑又如何?” 秦希娇嗔道:“江公子,你根本一派胡言,心想着剑,手中却做着其他事,怎么可能做好。我要和你比试,除了武功什么都行。“ “这样做除了武功,别的方面自是会稍差一些。不过,我愿意和你比试,如果我赢了,你便尝试一下我说的吧。” “那若你输了呢?” 江小义心中觉得自己胜算不大,有些赖皮地说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若输了,你便不欠我人情了。不过,事先声明,刺绣,跳舞什么的我可不会。” “那我们就先比吹箫吧。”秦希性子很急,倒是和他的父亲秦天一有几分相似,说话间已经拿出一支箫,吹了起来。曲子婉转动听,犹如经过数年苦练的吹箫好手。 一曲终了,除了秦天一,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秦希挑衅地看着江小义说道:“要不你别献丑直接认输算了。” 江小义并不言语只是也默默拿出箫吹了起来。 显然,江小义的曲子吹的也很是悦耳,但是起承转合之处得处理,有时却会稍欠妥当,比起秦希的曲子,还是要差一些的。 但是渐渐地众人脸色微变,因为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翩翩少年在舞着剑,剑法之精妙竟是世所罕见。 第24章 身体的隐患 一曲终了,众人皆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才听秦天一说道:“你们觉得谁的曲子更好一点呀?”秦天一精通剑道却完全不通音韵,他为江小义箫声中少年的精妙剑法所折服,只觉得江小义的吹奏要比女儿好上太多,而且又见众人都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因此想着定是江小义胜了。他想借此劝说女儿尝试一下江小义说的方式。虽然秦天一也并不太认同这种方式,但总好过女儿现在多才多艺,却俱是浅尝辄止的做法。而且既然李松伦也是通过此法练剑,可见此法必有一定道理。 但是却听齐文思说道:“这不好比呀,论吹奏技巧,秦姑娘绝对胜过江公子,但江公子箫音中透着剑法,仿佛给这首曲子注入了一个剑魂。撇开箫音,曲中的练剑少年的剑法当真精妙无比,令人称奇,听来只想让我叹一声好剑法。” 其余几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比的不是剑,所以应该是我赢了。”秦希不服气地说道。 秦天一梗着脖子道:“你的曲子听来虽然不错,但怎比得上江公子箫音中的精妙剑法,那可是名震天下的松伦剑气。” 秦希却笑道,“爹,你也承认了,江公子赢的是剑法,但我们比的是吹箫,毫无疑问他输了。” 江小义也承认道:“若论吹箫,秦姑娘的确技高一筹。” 秦希笑嘻嘻地看向江小义,说道:“那江公子你认输么?” 江小义摇头道:“听了你的吹奏,我就未想过可以赢了,献丑一番其实是想证明,吹箫也是练剑的一种方式。令尊电光剑法独步武林,若是失了传人岂不可惜。姑娘何不尝试一下,在下所说的方法。” 秦希一撇头说道:“喂,赢得可是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秦天一听了此话连连摇头叹气。 秦希却又说道:“不过这么新鲜的事情,我倒也的确想尝试一下。” 秦天一立刻转悲为喜,说道:“对对,至少先尝试一下。” 此时,菜早已上齐,只是众人先前先是光顾着说话,后又沉醉于箫音,俱是忘了吃饭。 秦天一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说道:“我们...开吃吧。” 齐文思说道:“这当然是前辈说了算。您不先动筷子,我们晚辈也不敢夹菜。” 秦天一哈哈一笑,说道:“不用这么拘谨!” 说罢他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仔细品味了一下,说道:“这牛肉味道很不错呀,大家开吃吧。” 秦天一似乎非常喜欢吃肉,夹取的食物几乎都是肉。齐文诺微皱眉头问道:“秦前辈,您很爱吃肉?” “是啊。”秦天一点了点头。 齐文诺又问道:“您最近练功时,是不是偶尔会丹田微痛?” “是啊。”秦天一略带疑惑地看向齐文诺。 “您最近是不是在加紧练功。” “是啊,因为要来参加百岁大寿,会耽误些练功时间,所以我前几日每天练功时间比平时多一些。可你怎么知道,有何不妥么?”秦天一愈发疑惑了。 齐文诺摇了摇头:“不妥,大大不妥,秦前辈,您练功过度,饮食又太过油腻,已经伤了丹田。若长此以往,不出一年,轻则丹田落下顽疾,每次运功都会剧痛,重则走火入魔或武功尽失。” 秦天一心下大惊:“有这么严重,我只是偶尔丹田微痛而已。再说,我以前练功比这还频繁的时候也是有的。都没有问题呀。” 齐文诺解释道:“随着年龄增长,人体器官的功能是会渐渐衰落的,您的胃已经经不起大鱼大肉的折腾了。想来您少时练武必是极其刻苦,并且十分喜欢吃肉。” “的确是的,你说的不错。” 齐文诺正色说道:“这加重了您内脏的负担,加速了内脏功能的衰退。请听我一言,您现在虽然还没有明显不适,但是您的身体状况实在堪忧,若是一般人到了六七十岁身体呈现您这样的状况,倒是正常,不过您看来也就四十多岁。还请您珍重身体,在下绝非危言耸听。” 听到这里,秦天一微微一愣。 齐文利看了眼齐文思,看到妹妹也正面带鼓励地看着自己,他开口道:“秦前辈,妙手年纪虽轻,可是医术通神,何况您的症状他也悉数说中,宁可信其有,加些防范总是好的,您千万重视呀。” 秦天一心中已是认同,问道:“那我该如何做呢。” “很简单,就是用最健康的生活方式生活,每天保证四个时辰以上的睡眠,练功时间不宜超过三个时辰,最好每练半个时辰便休息一会。练内功时最好浸于水中以消内火。平日饮食要多食素菜,每日食肉最好不要超过二两,尽量不要饮酒。还有就是,每次练完功时,尽量让真气浑身走一圈,消除疲劳,放松肌肉。每件事做起来都不难,但若能坚持下来,您当可长命百岁。” 秦天一不满意地撇了撇嘴:“这样的生活,怎么感觉像是个老头子,没酒没肉,还不如死了算了。” 齐文诺说道:“就算您不完全按照我说的做,也请您尽量克制些。若您一如既往,一年之内必有大祸。还有您目前丹田有伤,在水中练内功之事绝对不可以少。” 秦天一正欲说什么,秦希却抢先道:“爹,如果您按妙手公子说的做,我就按江公子说的做,否则,以后我不练剑了。” 秦天一轻咳了一声,无奈道:“好好,怎地养了你这么个女儿,我这爹当的。” 星灵却是嘻嘻笑道:“您女儿是孝顺又明理,您当引以为荣。” 秦希说道:“妙手公子,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尽管说,我一定监督爹爹做到。” “没什么别的了,对了,肉什么的若是完全不吃也不好,每日一两半左右为最佳。还有就是要尽量避免让前辈动怒,多哄着点前辈。” 秦希一口答应:“好,这好说,只要我剑法进步,爹开心的合不拢嘴。” 江小义笑嘻嘻地说:“秦前辈,素闻您行事不羁,剑法独步武林,想不到却怕女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第25章 秦天一的往事 秦天一叹道:“我妻子死的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我是不忍打也不忍骂,结果给她宠坏了。不过,我这女儿虽是骄纵了些,但心地善良,除了不肯听我的话用心练剑,别的事情上也还孝顺。说来,我也不该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若她没有天赋也就算了,可她如此天赋若不传我衣钵,着实可惜了。” 齐文利说道:“秦前辈您如此至情至性,当真令人佩服。” 星灵好奇地问道:“秦前辈,世人皆知天下第一剑有一爱女,但您的妻子是谁却一直是个未解之谜,让人好奇啊。” 星源看向星灵微微蹙眉,他觉得事涉隐私,这样问出来有些不妥。 但齐文思心里却是暗自赞许,星灵看似是个话多的直性子,其实心中很是细腻,分寸把握也很得当。事涉隐私一般情况下问出来确实不妥,但一来看秦天一性格,最多是不愿透露而不会心怀不满;二来星灵身份是个丫头,就算是碰了逆鳞,也是丫头不懂事。不过如果秦天一说了自己私事,一番交谈下来,他与几人关系自是会亲近不少。 “说说倒也无妨,我的妻子叫做池田枫,是东瀛人。当年清明之战中,双方死伤惨重,我自觉杀戮太重,便只身来到东瀛,想寻求心中安宁。然后我就遇到了她,她是个哑女,靠种花卖花为生。她很擅长种花,可以培育出各种难得一见的花。第一次走进她的花棚,我就惊艳于她种出的各种五颜六色的,我从未见过的美丽花朵。很快我也被她的人所吸引,虽然她是个哑女,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亲和力,每次看到她,我都会觉得心里很舒服,很平静。 我经常去她的花棚,我们也渐渐和她熟悉了起来,我还学会了手语。我也不知是为什么,竟把我过去的一切都说给她听,也和她说了我觉得自己杀人太多,渴望寻求内心的安宁。她用手语劝慰,还教我种花,说这样会有助于我平复心情。不过种花方面,我真的是毫无天赋,竟不小心把她辛苦种的花给弄死了,她伤心的哭了,对我说这样反而徒增我的杀戮,不能让我再折腾她的花了。然后她便教我刺绣,开始时我总做不好,但练得多了,绣得也越来越好看,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同时我也渐渐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她,离不开她了。而这些日子的接触,她也爱上了我,于是我们结了婚。没多久,她就怀孕了,可是她身子弱,生下了希儿后便离世了。我很伤心,只身带着希儿回到了中土。老天真是不公呀,她这样善良,这样一尘不染,可是那么年轻就去了。”秦天一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好美的爱情故事呀。”齐文思叹道。 齐文利说:“前辈,您当年与诛君谷一战,乃是为了武林正义,所杀的都是诛君谷奸恶之人,您何须为此自责。” “毕竟还是杀了那么多人,心理上终究愧疚。”秦天一心中还暗自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些人真的都是奸恶之徒么,我倒当真觉得自己才是那该杀的奸恶之徒。 “前辈您真是宅心仁厚。”齐文诺顿了顿,又道:“对了,秦姑娘这衣上的雪樱是您亲手绣的么?” “的确是我绣的,雪樱是小枫最喜欢的花。你怎么猜到的?” “雪樱是东瀛特有的,中土人见过这花的人不会太多,见过这花又会刺绣的就更少了。” “这花绣得如此惟妙惟肖,前辈的绣工还真是高明呢。”齐文利说道。 “我想起小枫时便会绣花,绣的多了,自然熟练些。哎,还是不提伤心事了。”秦天一神色黯然地摆了摆手。 夜渐渐深了,饭菜也已经吃完。秦天一、秦希已经和江小义与摘星山庄几人算是有了交情。酒足饭饱后,困意顿生,众人纷纷回房睡去。因为剩的房间不够,所以齐文思与星灵星露三个女子同住一间,齐文利、江小义、齐文诺和星源四个男子同住一间。 正欲各自回房时,秦希却拉住了江小义,“你等一下。” “有什么事么?”江小义停下脚步,看向了秦希。 “陪我出去走走好么?”秦希笑着问道。 “好。”江小义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秦天一并没有阻止,只说了句:“夜深了,注意安全。” 一旁齐文思察言观色,心中微微一沉:这秦姑娘莫不是喜欢上了这位救命恩人吧。 “文思,别忙回房来我这说说话吧。”齐文利说道。 “好啊。”齐文思、星灵和星露干脆一起跟着进了四个男子的房间。 “文思,哥今天表现的怎么样?”齐文利问道。 “不错哦。虽然偶尔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说出来的,都还得体,超出我的预期呢。”齐文思称赞道。 “嘻嘻,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表现真好,开始时有些紧张,不过后来就很自然了。” “秦前辈和秦姑娘都是开朗之人,而且大家都是坦诚相待。如果你将来当了庄主,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或许有些是心存不轨的,所以也你还要多加用心。” “嗯,我会的。”齐文利使劲点了点头,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妹妹,我真是由衷佩服你,明明比我还小,却什么都懂。” 齐文思只是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星灵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说道:“你说秦希找江公子干啥?是不是讨论那个无论做什么都是练剑的理论。” 齐文思看向星灵,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有一丝遗憾,她心中隐隐担心这一晚过后自己和江公子还没开始就没机会了。 “谁知道呢?”齐文利说道。 齐文诺说道:“你说这秦姑娘也真是奇怪,父亲是天下第一剑,自己资质又好,怎么不好好跟着父亲学武功。” 齐文利撇了撇嘴:“人各有志吧。” 星源提醒道:“你们可别小看了秦姑娘的武功,她已经成丹境后期了,虽然比江小义差了不少,但也绝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这样呀,比我小四五岁,而且一年只习武三十六天,还比我高了两个小境界。”齐文利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色。 齐文思安慰道:“别泄气,好好努力就是。” 第26章 江湖格局 “这一顿饭吃下来,我觉得自己对江湖之事了解的不多,什么陈仙伦、圣剑山庄、烟雨楼啥的,很多都只是知道个名字。”齐文诺对齐文思说道。 齐文思说道:“这可说来话长,当今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是‘天外飞仙’陈仙伦,他也是现今江湖上唯一的道意境高手。这‘天外飞仙’是他的称号,也是他功法的名称。据说只有秦天一和李松伦这两个混元境后期高手中的佼佼者可以与陈仙伦交手十来招,其他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在他‘天外飞仙’的攻击下,大多只会一招落败。” “‘天外飞仙’是怎样一种武功啊?”齐文利满是艳羡之色。 齐文思娓娓道来:“‘天外飞仙’的大名如雷贯耳,但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据说功法发动时就如一道流星划过,陈仙伦不需要任何兵器,轻轻一挥发出的天外飞仙就可以斩断最坚硬的玄铁宝剑。这门功法是陈仙伦的独门功法,源自烟雨楼的星河烟雨,却比星河烟雨更加厉害,烟雨楼留有天外飞仙的功法竹简,但除了陈仙伦却再没有人可以学会。而最让人们佩服的是,作为当今江湖唯一一个道意境高手,陈仙伦没有藏私,而是乐于分享自己突破到道意境的经验,他认为想突破到道意境关键在于完善自己的心境,将自己的‘意’融入功法,方能突破。他是第一个公开分享突破到道意境经验的人,据说在他分享了自己经验后,一些混元境后期高手虽然还没能突破到道意境,但实力都得到了很大提升。” “陈仙伦是公认的不但有实力而且十分热心。”星源补充道。 “那江湖上还有哪些厉害人物呢?”齐文诺又问道。 “当今武林中,第二号和第三号人物分别是李松伦和秦天一,也就是刚才的秦前辈和江小义的师傅李松伦前辈,两人武功当是相差无几,不过秦前辈经常在江湖中走动,名气更大,李前辈一直幽居松伦谷,极少在江湖中走动。秦天一的电光剑法源自圣剑山庄的圣剑式,以快准狠闻名。而李松伦的松伦剑气则是源自烟雨楼的星河烟雨。其实李松伦并未加入过任何门派,但其父与陈仙伦的父亲是莫逆之交,李松伦与陈仙伦也是自幼相识互为知己好友,所以李松伦可以从小修习星河烟雨。 对了,在二十五年前还有一个近乎无敌的存在,是当今圣剑山庄庄主楚英的哥哥楚剑,据说他当时虽然没有突破到道意境,但可以十招之内击败任何混元境后期高手,二十五年前他闭关寻求突破,之后就再无音讯了,他闭关之处在圣剑山庄后山,但据说没人知道他闭关的具体位置,也再没人见过他。” “二十五年,他应该已经死了吧,不然早该出关了,有他在,清明之战正派说不定还能少一些伤亡。”齐文利有些惋惜地说道。 “虽然可能概率不高,但我在想如果他还活着会不会比‘天外飞仙’还要厉害?”星灵微微眯了眯眼。 “这就无人知道了。”齐文思耸了耸肩,接着说道,“再往下面烟雨楼楼主项尘、副楼主岳文、大长老刘真,圣剑山庄庄主楚英、副庄主文无声,雪心宫太上长老倾霜、宫主飞雪、核心长老飘雨,都是混元境后期的顶尖高手。对,还有个不得不提的散修高手便是华长生,他是个医师,据说清明之战后很多人身受重伤,只有在他的医治下才能完全恢复,而他也是来者不拒,尽心救治,不过却在数月后留下众多伤者突然消失于长生谷,这中原因无人知晓。直到五年后他才再次出现,而在出来时他的修为竟是直接从内罡境后期进阶到了混元境后期。重出江湖后他自号‘见死不救’,极少出手救人,只有个别他看得上的人或者可以拿出能令他心动之物的人才能得到他的救治。据说他的修为是靠丹药强行提升到混元境后期的,所以实力上比起一般混元境后期高手要弱一些,但也是无人敢惹。”齐文思有点口干舌燥,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妹妹,再讲讲江湖的门派吧。”齐文利听得津津有味。 齐文思又喝了口茶,便继续介绍道:“门派方面,最顶尖的自然是烟雨楼,毕竟唯一的道意境高手陈仙伦虽然久居仙伦山庄,但名义上也还是烟雨楼的人,而且烟雨楼混元境高手有近十人,外罡境的武者更是有数百人。然后是圣剑山庄和雪心宫,这两个门派都有不止一位混元境后期高手,并另有多位混元境高手。接下来便是拥有混元境中期高手的黑白阁和烈火了,黑白阁阁主白桐当年本是混元境后期修为,清明之战后,因重伤修为跌到了混元境中期,同时黑白阁也有着四个混元境高手。烈火本来和圣剑山庄是一个级别的门派,不过在清明之战中损失惨重,如今唯一的混元境中期绝心前辈已经百岁,整体实力比起像神刀宗、雪城派等没有混元境中期高手的门派可能还要差上一些。不过一般人们还是习惯性地把烟雨楼、圣剑山庄、雪心宫和烈火称为四大一流门派。黑白阁实力虽然强于烈火,但底蕴差些,还是只被看作准一流。 而上面五个门派再加上神刀宗与雪城派,并称为七大门派。神刀宗有三个混元境初期的高手,雪城派则是有两个。这两个门派外罡境武者都有百余人,比起一般二流门派要厉害得多。七大门派之下还有七八个有混元境高手坐镇的二流门派或家族,再往下就是类似咱们摘星山庄这种没有混元境高手的三流势力了,哎,曾经也是出过道意境高手的,结果就落寞成这样子了。不过要说明一下,这都是书中得来的信息,很多门派未必会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第27章 清明之战 “之前提到的清明之战也讲讲吧,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齐文诺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齐文思。 “清明之战么?这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当时放眼整个武林都没有道意境武者,但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混元境后期巅峰的年轻人云辛龙,其实力远超一般混元境后期高手。他连续挑战各派好手,每战必胜而且往往重伤或杀死对手,引得各大门派人心惶惶。 烈火掌门绝尘和烟雨楼楼主陈星是当时江湖上最具威望的两大高手,两人先后与云辛龙比试,结果陈星身死,绝尘受了极重的内伤。后来,在绝尘基本恢复之后,他召集各家高手来烈火商议如何应对云辛龙,结果竟正好撞见了云辛龙试图强暴他的女儿禾依晴。绝尘大怒,当即对云辛龙动了手,来议事的高手也纷纷助战,据说最终是近十名混元境中后期的高手联合围杀,云辛龙重伤不敌,但还是逃脱了。 后来,禾依晴与烟雨楼新楼主陈星的独子陈仙伦,在长辈撮合下,互生好感。而在云辛龙重伤逃脱的一年多后,禾依晴与陈仙伦的大婚之日,云辛龙竟携数名混元境高手和数十名外罡境、内罡境武者杀入婚礼现场,抢走了禾依晴。此时的云辛龙已经突破到了道意境,还建立了诛君谷,寓意诛尽天下伪君子。绝尘、陈仙伦还有不少当时参加了婚礼的武者都备受打击,以此为奇耻大辱。此后一年多的时间,他们都以闭关为主,虽然没有人能突破至道意境,但实力还是提升了不少。 终于在婚礼抢人后两年多的清明节,据说也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云灵的满月之日,以绝尘和陈仙伦为首,各派武者联手杀入,灭了诛君谷,救出了禾依晴。不过云辛龙在战斗中燃烧丹田拖住了众多武者,给其他人创造了逃走的机会。据说那一天四月飞雪,无论诛君谷还是各大门派,都死伤无数。 当初诛君谷有六大护法,云中鹤赵振、雪里红罗芬、火凤尤祈、飞鹰李神风、绯衣灵狐沈倾虹以及诡医宇文诡。具体谁逃脱了,谁死了,有多种说法,我综合查到的情况推断,应该基本可以确定赵振、尤祈肯定死了,李神风肯定逃脱了。另外云辛龙肯定也没有死,他在丹田燃尽之前成功逃脱了。至于其他三人,我就不太确定了。但这些人不论死活,现在也都已再无音讯。” 齐文思讲完,屋中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尝试着判断这一战的是非功过。 “二十多年前围攻云辛龙的武者,在婚礼那天都被他杀了么?”星灵轻转茶盏,语气略显天真,但问题却是切中要害。 “一个都没有被杀,若他们真的都被杀了,想来诛君谷也不会那么快被灭了。婚礼之战死的人还不到清明之战的十分之一,诛君谷行事真的残暴么?”回答的人是星源,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与失望。他和齐文思都是时刻关注着江湖大事的人,对于清明之战,越往深里探寻越觉得这并非什么正义之战。 齐文思凝眉说道:“是的,云辛龙试图强暴禾依晴的事细究起来也疑点重重,刚好各家高手来议事之时被发现,未免太过巧合。按我了解到的情况,禾依晴似乎从未亲自承认过此事。准确来说,她似乎根本就没说过云辛龙的坏话,而且据记载,她甚至帮云辛龙说过话。” 星源面色沉重地补充道:“而且事后,李松伦很快退隐松伦谷,陈仙伦也在三年后武林逐渐恢复元气,江湖渐渐淡忘此事之时,就把掌门之位让给了师兄项尘,与禾依晴一起隐居到了仙伦山庄,秦前辈也是在那一战之后不久便去了东瀛。” “对哦。晚饭时,秦前辈提到此事,面色似是带着几分愧意。”齐文利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云辛龙的那个女儿云灵呢,有没有逃过这一劫?” “不知道,后来禾依晴和陈仙伦也曾派人反复寻找,不过没有任何音讯。”齐文思说道。 “希望她还活着吧。不过最好是被养在平凡人家,也别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是和云辛龙在一起,背负着这样的仇恨,应该会很痛苦吧。”星源说道。 此时没人注意到的是,星灵的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说诛君谷会不会卷土重来?”齐文诺问道。 “谁知道呢,据说逃出来了十余人,多是外罡境以上的武者,不过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而且云辛龙燃烧丹田的话,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在恢复到以前武功了吧。”齐文思说道。 “如果只是燃烧丹田,在有名医以及足够多灵药的情况下, 十年、二十年慢慢调理,完全恢复也不无可能。”齐文诺说道。 “那不又得是一场血雨腥风,到时诛君谷会不会真的诛尽天下伪君子。”星灵话音带着几分天真,但令众人心中微颤。 聚友客栈南面的不远处有条小河,河边种着柳树和不知名的野花,在月光的银辉下,显得格外诱人,与满天繁星交相辉映。 河边的小土路上,江小义和秦希缓缓走过,留下一排排不算清晰的脚印。 秦希忽而驻足,发丝被风卷起几缕,拂过江小义肩头:“江公子,你说,如果天下第一剑的孩子不喜欢剑法,不学剑,这算不算一种不孝。你说,作为儿女,是应该父母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江小义思索片刻,才说道,“如果你的理想和父母对你的期望相去甚远,那么只能相互磨合,总有一方会妥协吧。其实说起来,秦前辈不是就向你妥协了么?也没有逼你每天必须练剑。” “但是,他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到我剑法进步,我......想看他高兴的样子。”秦希轻捋了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秀发。 “那就看你怎么取舍了。”顿了顿,江小义又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是想做个什么都懂的人。”秦希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懂到什么程度?” 秦希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开始时都想懂到天下第一的程度,慢慢也知道是自己狂妄了,现在只想都达到一流水准吧。” 江小义嘴角微勾,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试试我说的吧,成为一个什么都懂些的剑道高手,不是也不错。你对于剑也不反感吧。” 秦希点头道:“嗯。会的。其实我也知道的,一直这样下去,我哪一方面都达不到一流。” 江小义鼓励道:“加油,你的天赋真的很不错,别浪费了。” 第28章 互生好感 “诶,我问你个问题。你怎么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希认真地看向江小义。 江小义皱眉思索了片刻才答道:“我不赞同把儿女婚姻当做筹码的父母,我觉得两情相悦的话,父母不该反对的。但这种事情,具体到不同人,不同家庭,也不能一概而论的。” 秦希说道:“你说得对。给你讲个故事啊,我和父亲住在一个小山村,周围都是普通百姓,也都以为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个好友小艳,身材苗条,长相甜美。她有个青梅竹马了十余年的恋人,她的恋人家境一般,不过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但她最终抛弃了她的恋人,嫁给了村长的儿子当小妾。她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说嫁给村长的儿子可以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可以让家里人的生活好上很多。她还说村长的儿子也是个一表人才、重情重义的人。我说她会后悔的,可是一年过去了,村长一家人待她都挺好的,她的家人也因此受到了更多照顾,她自然并未后悔。她那恋人,非常伤心,远走他乡。你知道么?我当时很认真的想尽一切办法,想帮助她和恋人走到一起,还曾经异想天开地以为,她一定是被父母所迫。” 江小义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并不是所有人都把爱情放在第一位吧。牺牲一些爱情,换取一家人的好生活,我可以理解她的选择。就像我刚刚说的,不能一概而论的。” “是呀,我也没有权利逼她嫁给她爱的人,真是讽刺。不过将来我嫁的一定是我喜欢也喜欢的人,而且只能喜欢我一个。”秦希有些憧憬地说道。 “一箫一剑一江湖,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我师父和师娘一样,我想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江小义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隐隐地,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并不排斥,反而发自内心地感觉很开心。 秦希露出了一丝的微笑,心中甚是欢喜,说道:“江公子也给我说些你小时候的事吧。” 江小义说道:“小时我喜欢舞刀弄枪,想将来当大侠,但父亲不许,他是个医生,想让我学医,我几乎没反抗便听从了。不过父亲在我九岁时就撒手而去了,师父正好路过,见我可怜,收养了我,传我武功。” 秦希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啊,你父亲是身体不好么?不过你真是孝顺,如果我是你父亲的孩子,肯定得让他多生不少气。” “父亲的确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特别听话,生怕父亲不满意。父亲常说他最多陪我十年。”江小义苦笑。 “那你母亲呢?” “父亲曾说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亲很爱母亲,我以前叫江虹,据说在我三岁的时候,父亲觉得每次叫我‘虹儿’都会想起母亲,心里特别难受,所以给我改名叫做江小义了,而且还搬离了原来的镇子。” 秦希神色有些黯然:“我虽然自幼丧母,可父亲对我一直特别好,可你竟九岁就父母双亡了...真是可怜。” “不过,师父师娘都对我很好呀,把我当自己的儿子,虽然终归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我还是感觉很温暖,而且师父和师娘的一对儿女,对我也都特别好。” “父亲能给的温暖终究是无法替代的,不过有了那么好的师父师娘,还学了一身武功,你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 清风吹拂,撩拨着两人的心弦,江小义和秦希并肩在河边的小土路上走了好一阵,才返回了客栈。 聚友客栈中,齐文思、星灵和星露已经回自己屋睡了,星源也已经打起了呼噜,齐文利和齐文诺却都还没睡着。听到江小义回来,齐文利便说:“江公子,秦姑娘找你聊些什么呀。” 江小义微笑说:“没什么,一些关于练功方法的事而已。” 齐文利说道:“江公子,你真厉害,外罡境初期就能打过混元境初期的对手,比和爹爹比武的时候厉害了很多呢。” “没有啦,连骏虽然是混元境,但他的莲花剑法只是二流功法,如果齐庄主尽全力也未必会输的,摘星剑法可是一等一的功法。” 齐文诺轻轻摇了摇头:“能够依靠二流功法突破到混元境也是不易,没想到他这么看不开胜负,结果送了自己性命。” 江小义说道:“的确,而且莲花剑法算二流都有些勉强呢,他也是个怪人,若他确实天赋异禀,应该可以改进功法然后完成突破;若他没那天分,想突破到混元境又岂是易事。想来应该是个极度努力偏执却资质有限的人,他自以为剑法无双,实际上却是最弱的那种混元境初期。” 齐文利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即便再弱也是混元境啊,爹爹一直求而不得的境界,真希望我可以达到,哪怕是比连骏还弱的混元境也没关系。” 齐文诺给齐文利打气道:“加油就好,少爷练的是摘星剑法,到了混元境岂是连骏可比的。” 江小义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他清楚以齐文利的天赋,想突破到外罡境都并不容易。 另一边,秦天一和秦希的房间中,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秦天一用调侃语气说道:“回来了?” “嗯。”秦希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女儿笑意盈盈,一脸幸福的样子,秦天一也笑道:“怎么,江公子一表人才,夺走我家姑娘芳心了么?” “爹,你别乱讲,我只是感谢她救我性命而已。”秦希小脸微红。 秦天一不屑地反问道:“那怎么脸都红了?” “哪有?”秦希说着一脸娇羞地背过了身子。 “江公子人的确不错,我也喜欢的很,讲真如果他能做我女婿,我做梦都会笑出来。” 秦希佯怒埋怨道:“还乱讲,我和江公子才刚认识。您瞎想些什么。” “好好,我不乱讲也不乱想,顺其自然,睡觉。”秦天一说着将盖在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29章 初入烈火 烈火派烈焰堂的侧厅内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白衣老者,此人正是烈火的掌门,马上就要百岁的绝心。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对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女,是他的两个亲传弟子杨照与和舒。 “寿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和舒回答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呢,已经做好了迎接宾客的准备。对了,秦天一父女,还有摘星山庄的人已经到了山下小镇,应该今晚就会到了这里了,他们是一起来的。”烈火在附近城镇的客栈都有眼线,和舒对于来了哪些人的情况一清二楚。 “提前三天就来了,秦天一真是给我面子,不过倒是不知道他和摘星山庄还有交情。”绝心笑了笑,又问道,“摘星山庄都来了谁?” 和舒便向绝心详细说了摘星山庄来人的情况。 “齐铭良没来?”绝心皱了皱眉。 “据客栈的探子所言,应该是因为经营的摘星酒楼出了点问题,齐庄主脱不开身。” “至少也应该派个大公子来吧,摘星山庄并不重视我们呀。”杨照皱了皱眉。 “照理说,不应该的,我与老庄主齐修武和齐墨都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和他那儿子齐铭良也见过不少次,还指点过他的武功。” 和舒说道:“可能齐庄主确实有事吧,他几个儿女武功都很一般。若非真的脱不开身,齐庄主为了儿女安全考虑,也会亲自来的。我前几年游历江湖时,曾经到过兰亭镇,据当地人所言,摘星山庄大公子和二公子好酒色,而且有过不少次欺侮百姓的情况。想来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没让大公子来吧。” “我看这样,毕竟这是来的第一波客人,你俩好好招待摘星山庄的人,尤其要注意结交下江小义,秦天一和我也算忘年交,我好好和他叙叙旧。” 晚上,和舒领着秦天一、齐文思等人走进烈焰堂。而星灵、星露和星源则拾掇行李,跟着下人去了客房。 “绝心前辈,好久不见,我看您老精神矍铄,身体还是那么硬朗,真是可喜可贺呀。两位高徒也都成材了,不错不错。”秦天一与绝心本就熟识,此刻见面倍感亲切。 齐文诺看着绝心面色却是暗自皱了下眉。 绝心说道:“一把老骨头了,活一日赚一日而已,倒是你印堂红润,想来武功更上一层楼了吧。” 秦天一比了个手势,说道:“就一点点而已。来,我来给你们介绍吧。我和摘星山庄几位朋友路上偶遇,很是投缘。” 秦天一指着齐文利:“摘星山庄四公子,齐文利,热心肠,很是对我胃口。” 然后指向了齐文思:“摘星山庄六小姐,齐文思,聪明的很,能说会道。” 接着又指向齐文诺说道:“摘星山庄医师妙手,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准确说出了我最近身体有何不适,医术是这个。”说着秦天一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他拍着江小义的肩膀说道:“这位是江小义,我路遇歹人,全靠他帮忙,才救下我女儿。他是李松伦的徒弟,武功极高。” 绝心从和舒口中已经知道了连骏挑战秦天一以及江小义救人的事,对江小义的实力有一定了解。但他仍微微动容,他知道武功极高这四个字从秦天一口中说出是十分难得的,这意味着江小义未来几乎一定可以超过秦天一。 “这个,小女秦希,才貌无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会惹我生气。”秦天一最后才指向了秦希,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秦前辈说笑了,秦姑娘气质不凡,必定人中龙凤。”杨照说道。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当世伯乐。”秦希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说自己坏话的父亲。 杨照拱手介绍了下自己:“在下杨照,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和舒也跟着说:“在下和舒,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齐文利心中有些紧张,暗自对自己说着:镇定镇定,我是摘星山庄的四公子。不留痕迹地深吸了口气,他说道:“绝心前辈两位高徒,如此一表人才,真叫我等惭愧。” 表现得似乎很是大方,但细心的人会听出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齐公子谬赞了。”顿了顿,绝心又说,“天一,你陪我说说话,叫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 秦天一点头应道:“好。” 绝心吩咐道:“舒儿,照儿,你领他们去吃饭吧。妙手你先留一下。” 让妙手留下的操作,让众人均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杨照与和舒去吃饭了。 绝心对齐文诺说:“刚才当天一说我精神矍铄时,我看你微微皱了下眉,是我身体情况不妙么?” “其实您的身体,您自己应该清楚,各个器官都已经老化,逐渐失去功能,您完全是凭着让真气在体内流动,以保持各个器官的功能,这应该很辛苦吧。” 听了这话,秦天一脸色微变,有些惊异地看向绝心。 “不错,我必须时刻强行运转真气,才能维持生命,可说是生不如死。你看我还能活多久?”绝心点了点头。 “可否容我帮您把上一脉。” “好。”绝心说着伸出了手。 齐文诺上前把脉,过了半晌,说道:“您可是从三年前就开始靠着真气来维持器官活性了?” “是的。” “每周都有人,通过针灸和药物帮您疏导真气吧?” “没错。你看这个人的治疗帮助对我大么?”绝心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齐文诺。 齐文诺颇为赞叹地说:“帮助很大,这个人医术非常高,用药和施针手法都近乎完美。本来以真气保持器官活性,身体会很难受,如同有股火焰在灼烧自己各个器官,但在这位神医的帮助之下,您的痛苦减轻了至少九成。” “那么在有这样一个神医相助的情况下,你看我能活多久?”绝心微眯双眼,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齐文诺心想:前辈百岁大寿就在三天之后,若是实话实说,未免晦气。 看出齐文诺有些犹豫,绝心坚定说道:“你但说无妨。” 齐文诺拱手说道:“以我看来,不超过九十天。如果用些罕见的灵丹妙药,或许可以多延几日性命,但最多也超不过百天。” 绝心一愣,脸色骤变。 齐文诺赶紧说道:“前辈,在下说出这种晦气话,实在不懂事,还请您恕罪。” 秦天一也赶忙说:“绝心前辈,小孩子乱说话,您别当真。” “没事,妙手,你医术通神,实话实说,我岂会怪你。你先去吃饭吧。”绝心摆了摆手,唤来一名小童带齐文诺去寻和舒等人了。 第30章 绝心的烦恼 绝心目光有些呆滞,似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回过神来。 秦天一问道:“绝心前辈,您这是?” “天一,你得帮帮我,是这样,我想给你说说事情的背景。烈火年轻一辈有两个天才——杨照和霍宇轩,但霍宇轩是当年诛君谷六大护法之一雪里红罗芬的儿子,当时诛君谷战败后,烈火一个长老发现了抱着儿子逃命的罗芬,将其击杀,但最终没有忍心杀这个孩子,带回了烈火,我便留下了这个孩子,取名霍宇轩。我怕别的弟子歧视他,也怕他心存怨恨,所以没有说出他的真正身份,当初那个带回霍宇轩的长老已经死了,如今烈火上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杨照与和舒。 这孩子毕竟是诛君谷后人,所以尽管他天分不低,我还是没有收他为亲传弟子。不过他自己勤学苦练,武功高过杨照,而且很会笼络人心,很多弟子都为他鸣不平,倒是他总是息事宁人。其实说起来,他做得真的很好,侠义为先,尊师重道,让我挑不出一点毛病。四年前我病重,是他找到华长生所需的一种草药,所以华长生出手为我医治。而且四年来每月给我看病,也是尽心尽力,近段时间更是每周都来。按理说,这么好的弟子,我应该感到高兴。可我对他始终放心不下。他在烈火的影响力,已经仅次于我,如果我死了,他若是有什么动作,杨照与和舒怕是难以镇住。届时即使他们公布霍宇轩的身份,也难让人信服,只有在我生前由我公布他的身份才能服众。但这也是个艰难的决定,一旦公布他的身份,如果杀他,于心不忍,毕竟他没做出什么有违侠义之事。如果不杀,烈火成了他的杀母仇人,也是后患无穷。 所以我想做的是,在生前扶杨照上位,只要他坐稳少掌门之位,也就无需公布霍宇轩的身份了。而我能活多久就会直接影响我的计划,毕竟杨照目前威望不足,我会倾向于等杨照多积累点声望在让他做少掌门。华长生是霍宇轩找来的,他一直说我至少还有一年性命,若妙手说得是真的,这个事情就值得深思了。” “动脑子的事我可不擅长,一句话,如果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绝无推辞。”秦天一挠了挠头。 “嗯,好。”绝心点头,又说道:“特地为你准备了些精致小菜,快来随我尝尝。”说着绝心带着秦天一进了内室。 烈火,火魂堂。 众人围坐一桌,桌上已经陆续上了有七八道菜,看起来就很是可口。大家正准备开始动筷子时,齐文诺缓缓走了进来。 齐文利最先看到,忙说:“快来坐下,我们正准备开始吃呢。” 齐文诺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上前坐下。 见齐文诺面色有些凝重,齐文利关心道:“怎么了,绝心掌门和你说了什么?” 齐文诺心中暗想:既然绝心掌门和我单独说,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摇头说道:“没事。” 齐文利看得出绝非没事,正想要继续追问,却看到齐文思在向自己轻轻摇头,便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 齐文诺镇定心神,装作无事的样子,与众人有说有笑。 和舒与杨照都是聪明人,见齐文诺情况心中也都略微生疑,盘算着一会饭后要找师父问问。 “今天,我们七个年轻人共坐一桌,实属难得,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相互帮助成为要好的朋友。来朋友们,一起干了这碗。”和舒提了一杯开席酒。 “干!”众人皆一饮而尽。 杨照豪爽地说道:“我自幼没出过烈火,今天能一下认识这么多新朋友,真是高兴,真是难得。” 晚宴其乐融融,每个人都吃得都很尽兴。 饭后,和舒与杨照安顿众人进客房休息。接着两人便往烈焰堂走去。 烈焰堂内室。 “天一,我说的怎么样,我这一对徒弟果然是饭后就来了吧。”绝心说道。 秦天一说道:“你这对徒儿,倒是真聪慧。” 和舒问道:“师父,您和妙手说了什么?妙手刚来时神情很是不对呀。” “妙手说,我最多还有百日性命。”绝心语气很是平静 杨照并不信任妙手的医术:“什么,华先生不是说您至少还有一年性命么?一定是那个妙手年纪还轻,经验不足,而且他不知道有神医在每周为您医治吧。” 绝心摇了摇头:“妙手把我的病情说得很准,也看出有神医为我医治,这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和舒蹙眉说道:“我觉得至少霍师弟一定是想当掌门的,他表现得太过完美反而露出了破绽,很多弟子受过他的恩惠,我觉得他肯定是有意去做的,甚至不排除他故意制造一些事端,然后再去帮着解决,以笼络人心的可能。” “我近年来和他接触很多,也一起经过些事,我觉得,嗯......”杨照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相信他是个好人,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人,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杨照沉思片刻,接着继续说道:“如果我是霍宇轩,我不知道自己是诛君谷后人,我想当烈火掌门,又不想违背良心,我会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和舒若有所思,她顺着杨照的思路,将自己想象成霍宇轩,分析道,“首先弑师是大逆不道之举,绝对不能做,而且师父病重,作为徒弟,应该尽心救治。但是,师父一直不希望我当掌门,我该怎么办?” 杨照接着和舒的话说:“现在的情况是,师父没有说明要把掌门之位传给谁,按照惯例应该是传给亲传弟子中的一个,其实也就是杨照与和舒中的一个,但是我在弟子中声望远高过他们,只要师父死前没有明确表明下任掌门的归属,我就有把握拿下掌门之位,所以绝对不能让师父在死前确定少掌门。那怎么才能做到呢?” 和舒继续说道:“本来掌门想什么时候确立少掌门,别人是无法左右的。但烈火的情况特殊:杨照一年前武功才小有所成,开始参与管理烈火,威望不足;和舒武功一般,又是一介女流。而我霍宇轩,尽心尽力为烈火做了不少好事,一桩桩、一件件大家有目共睹。掌门怕引起动荡,不想在杨照声望不足之时勉强选他做少掌门,所以若掌门想传位给杨照一定要先设法让杨照立功。” 和舒微眯双眼,看向杨照继续说道:“对了,这就是为什么华先生说掌门至少还有一年性命。霍师弟是想让掌门以为你还有时间立功,不会急于立你为下任掌门。这样百日之后,如果掌门仙逝,一切就都尽在他的掌握了。而且到时他的势力远胜你我,可以减少很多无谓的冲突与杀戮,也安了良心。” 第31章 霍宇轩 “没错,这样就全能说通了,霍师兄应该也会很苦恼吧,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这么尽心,掌门却总是视而不见。”杨照站在霍宇轩的角度,似是体会到了一种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被认同的无奈。 绝心轻叹一声,看向杨照说道:“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身份,掌门之位传给他的确是上上之选。众望所归之人偏偏是罗芬的儿子,事情实在棘手。一旦公布让你做下任掌门,肯定会有人不服。甚至不需要霍宇轩刻意挑唆,可能就会有人站出来鸣不平,挑战你。” “最最不济的选择,也就是把霍宇轩身份公之于众,但这是下下策,对于他,对于烈火,都是麻烦。上策还是设法让师弟短时间内立功。主持这次百岁大寿,就是个好机会,不过如果时间如此紧迫,这个功劳有点小。有什么能让照儿一举成名的方法么?”和舒沉思一会,接着说道,“寿宴在晚上,估计当天上午人就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不可以在当天下午举办一个点到为止的比武活动,让各派的年轻一辈弟子,有机会一展拳脚。” 绝心说道:“虽然照儿天赋异禀,但年龄毕竟小了一些,同辈中武功比照儿高的人应该还是有一些的,而且论武功宇轩也还略胜一筹。” 和舒看向秦天一说道:“师弟武功和宇轩应该只是伯仲之间,秦前辈如果您指导一下他,有没有可能让他在这几天的时间内,武功进步一些。就算不能成为最后的第一名,只要在台上表现得好,总可以给师弟增加一些声望的。” “有的,不过要看他悟性和他现在武功的特点了。如果单纯想胜过霍宇轩,倒是可以让我看看霍宇轩的武功找找破绽。” 绝心说道:“这个好办,明天我就告诉宇轩要比武的事,然后让你以指点名义看看他的武功。” “这样最好。” “时间紧,明天照儿还要接待宾客,不如现在就开始吧。”绝心很是心急。 “嗯,没问题。” 次日上午,霍宇轩被叫去了烈焰堂,约莫一刻钟后,他缓缓走了出来。此刻,他的大脑却正在飞速运转:在宴会后加一场比武活动,是为了给杨照露脸的机会吧,师父为了把掌门之位给杨照还真是费尽心机,想来秦天一这几日会好好指导杨照,如果到时杨照武功超过我可不妙。可师父为什么也说下午让秦天一指点我武功? 霍宇轩眉头紧皱,轻轻掐了掐鼻翼,直到快回到自己住处时,才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为了找到我的弱点,一定是这样,秦天一名为指点我武功实际上是要找出我的破绽,让杨照可以战胜我。 回到住处,霍宇轩打开房门,却看到屋中正站着一个绯衣女子,身材苗条,曲线玲珑,些许的岁月痕迹并没有让她精致的面容失色,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韵味。她正是当年诛君谷的六大护法之一——绯衣灵狐沈倾虹。 霍宇轩上前恭敬拱手道:“参见沈护法。” 沈倾虹轻轻点了下头,说道:“绝心突然举行比武大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自己身世,更不知道诛君谷依然存在。只是他们不想让我做掌门,但我平日表现的太好,压过了杨照,所以他们想让杨照出点风头。” 霍宇轩身上有一处胎记,当初由于没有在罗芬身边找到她孩子的尸体,云辛龙便安排人多番搜寻。最终靠着这个胎记找到了霍宇轩,并在其长大后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世。事实上,罗芬夫妇都丧命于清明之战,诛君谷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所以霍宇轩起初是并不相信的。但一些旁敲侧击的试探,加上绝心对于他的防范,让霍宇轩开始将信将疑。 他仍然记得数年前,沈倾虹对自己说的话“如果不信,你就努力做到最好去争取烈火的掌门之位,看绝心的态度,看他会不会收你为亲传弟子,会不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你,会不会偶尔露出愧疚之色。”他照着做了,而绝心的反应与沈倾虹所料分毫不差。有一次他还偷听到了绝心同杨照与和舒的谈话,谈话中提到了他是罗芬的孩子。 那之后,霍宇轩成为了诛君谷安插在烈火的暗探。他一直勤练武功,积极为治疗掌门的病四处奔走,奋不顾身的帮助困难的师兄弟,再加上一些有意的收买人心。这让他在众弟子中有了很高的声望,但也使绝心发现了他对掌门之位的渴望。 顿了顿,霍宇轩又继续说道:“只要绝心掌门在死之前没有当众说出让杨照做少掌门,我就有把握得到掌门之位。” “我知道杀绝心,你下不了手。但你当上烈火掌门,对诛君谷有着重大意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杨照做了少掌门,那就只能杀他了。” 霍宇轩有些心急地说道:“不要,杨照是我的朋友。” “现在不杀绝心,以后就很可能不得不杀杨照,甚至更多人。如果,杨照此次比武大会力压群雄,那么绝心肯定借机传位给杨照。我知道你宅心仁厚,其实这不是坏事,但处理不当,可能反而会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霍宇轩道:“比武大会上,我会打败杨照的,如果我打败了杨照,掌门会重新考虑的。” 沈倾虹沉思良久,说道:“我知道你有隐藏的手段,杨照很难赢过你,但直接和同门争锋,还是有些不妥。我会安排宣元出手的,到时他击败杨照,你再击败他,这样你的声望就更高了。不过绝心一天不死,始终都是个巨大隐患。” “他于我有养育之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他好么?”霍宇轩看着沈倾虹,目光满是恳求之意。 沈倾虹说道:“我只能说如果事情在掌握之中,我自不会动手。” 霍宇轩说道:“沈护法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沈倾虹没有多做停留,几个闪身,身形便在霍宇轩的视野中消失了。 山崖之上,沈倾虹微微仰头,喃喃自语:“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 第32章 剑七 晚上,江小义正在房间内打坐,却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他起身去打开了房门,一身蓝衣的秦希正站在门外。 “江公子,我有些问题想请教,陪我四处走走好么?”秦希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好啊。”江小义应道,他隐隐感受得到秦希的情意,也很喜欢和秦希一起的感觉,所以答应得很干脆,很开心。 “江公子,昨天我有尝试着在箫声中加入剑法,但是我发现自己很难分心二用,不是剑法乱了就是箫声乱了。”秦希说道。 “这应该是分心二用的能力不足,这是可以慢慢锻炼的,你可以尝试着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当可以画好时,分心二用的能力自然就会提升很多,后面可以在画更复杂的,比如一手画鱼一手画鸟。” “嗯,我回去试试你说的方法。”秦希点了点头。 “对了,秦前辈有没有像妙手说的那样调整饮食啊?” “当然,有我盯着呢!”秦希停了下,露出担忧之色,又说道,“不过他今天忙得很,中午和晚上都不是和我一起吃的,不知道有没有放纵。” “秦前辈在忙什么?” “指导杨照武功。” 秦天一昨天回来得很晚,自然得向女儿解释原因。所以烈火的情况秦天一告诉了秦希。此刻秦希也大致和江小义讲了下,并嘱咐江小义别和别人提起。 漫天繁星的夜晚,漫步于林间小路的男女,两边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心动的芬芳。两人都涉猎广泛,有种聊到哪里都是共同话题的感觉,对彼此的好感不断积累,溜达了半个多时辰,才回了客房。 齐文思等人聊着天,只有星露在收拾房间,星源正在院落里喂马,没有和众人一起。 江小义和秦希很自然地加入了其中。正说着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门口,着白色长衫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透着丝丝傲气,眼神中充满敌意。 “你们是摘星山庄的人?”男子厉声问道。 “是。”齐文思答道。 男子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齐铭良没来么?” “你找庄主什么事?”齐文思问道,她心中暗想:来者不善呀。 “躲在山庄里做缩头乌龟么?”男子的语气十分不屑。 齐文思蹙眉道:“公子,你仪表堂堂怎么出口竟是如此粗鲁?” “三个大男人竟然靠一个女的撑场面,果然是一群缩头乌龟,不如你们改叫乌龟山庄吧。”男子又是骂道,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听了这话,齐文利甚是恼怒,本想发作,可是齐文思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正暗暗用力。齐文利心知这是妹妹在示意自己不要生气,也隐隐感觉这男子可能就是想挑唆自己先动手。 这般羞辱,一般江湖人很难容忍。可是齐文思自幼饱读诗书,而且心智非常成熟,几乎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而齐文诺自幼饱受冷眼,对这些侮辱,看得很淡。至于江小义,一方面确实心胸宽广,另一方面他毕竟不是摘星山庄的人,其他三个都没翻脸,他不能做第一个翻脸的。而星灵本想怼回去的,但看到齐文思按住了齐文利,便也没有说话。 片刻的安静,让来人有些不知所措,本是来挑事的,但骂了人对方竟还这么坐得住,当真始料未及。 齐文思依旧心平气和地说:“公子这是烈火的地盘,我们只想息事宁人,也请您给绝心掌门个面子,我们有话好好说吧。” 这一下,来人心知大概挑不起事端了,便道:“好啊,在下雪城派剑七,希望比武会上你们可别像现在这样做缩头乌龟啊。”说罢,男子便哈哈大笑,摇扇而去。 江小义向齐文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齐文思轻叹一口气说道:“其实也不能怪他,十五年前爹与雪城派弟子灵虚比武,杀了对方。据说当时,灵虚一剑已贴在了爹的脖子上却及时收手,但是爹爹出招不留余地,一剑穿心。” “难怪说话这么难听,要不是小姐您想息事宁人,我怼死他。”星灵说道。 齐文思摇了摇头:“哎,江湖是实力为尊的地方,又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 “雪城派是个怎样的门派啊?”江小义问道。 “雪城派历史悠久,开派祖师灵犀是个混元境后期的高手,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人才辈出,是非常强的门派,但不知为何,近一百多年以来,人才逐渐凋零,每一代只有两三个实力达到混元境初期的强者,而达到混元境中期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现任雪城掌门灵越是混元境初期,已经年近五十岁,想来难再有精进了。而雪城派最强的人应该还是那个混元境初期巅峰的太上长老灵昼,不过这个太上长老已经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而这个剑七是雪城派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人,他之所以被称为剑七,并非因为他在灵越的九个关门弟子中排行第七,而因为他是除了开派祖师外第一个领悟了雪城剑法中第七式的人。雪城剑法也叫雪城七式,历届弟子中能突破到外罡境后期的人全是领悟了第六式的。剑七虽然现在只有内罡境初期修为,但他被寄予厚望,被认为是最可能突破到混元境后期的弟子。” 江小义说道:“他应该已经突破到内罡境中期了。以我所知雪城剑法算不上第一流的剑法,上限是不及你们的摘星剑法的。” “寿宴前的比武我们似乎是躲不掉了,如果他已经是内罡境中期,可不好办啊。”齐文诺说。 “我也正担心这个。”齐文思说道。 “要不让我来吧,虽然他修为比我高,但摘星剑法玄妙,拼上全力总不至于败得太难看的。”齐文诺压低嗓门向齐文思耳语,他知道齐文利目前修为只是成丹境初期,对摘星剑法的掌握也还不够,整体战力远不如已经成丹境中期的自己。 “不妥,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会武功,而且你修为不如他,未必能胜,我也怕他为了报复故意下杀手。”齐文思这话是用正常声音说的。 几人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齐文利和江小义都是第一次听说妙手会武功,所以感到惊讶,而齐文诺和星灵则是惊讶于齐文思会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齐文思说:“事情是这样的...” 齐文思三言两语将妙手的身世讲了一遍,简略但并没有遗漏重要信息。 第33章 学剑 江小义闻言长叹:“想不到妙手少时竟如此坎坷。” “文思,你私自教妙手武功,不怕被爹责罚吗?”齐文利说。 “我也是为了摘星山庄好,爹明白我的心思,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妙手天分很高,超过爹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我反而是怕爹知道了,怕妙手武功大成后对摘星山庄不利,会为难妙手。” 齐文诺对齐文思小声说道:“我不会的,嗯......除非你让我这么做。” “妙手天性善良,心怀感恩,齐庄主是多虑了。”江小义笑道。 “我自然是相信妙手的,不过一直没能说服爹爹,他说人是会变的,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毕竟......。”齐文思叹了口气,看向齐文诺接着说道:“大娘、大哥和二哥从未认同过你。” “我懂的,其实庄主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齐文思和齐文诺的话暗藏玄机。齐文利并未听出,只是心中暗想:是啊,杀母之仇,妙手是否心中多少也存着些许怨念。 江小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话外之音,暗道:以妙手资质,一旦学了武功,必定很快就会远远超过齐文云和齐文冲,这兄弟二人以及大夫人定是无法容忍的,很可能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引发冲突,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所以就算妙手毫无复仇之心,齐庄主也不愿传授妙手武功,承担这未知的风险。而妙手刚才一言,表明的态度其实是,对摘星山庄是否有利他没有那么在乎,他只是会听齐文思的。以摘星山庄的情况,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当杀掉某些人成为代价最小的办法时,理智的齐文思会不会动杀心呢? 齐文思转向江小义说道:“江兄,想不想学摘星剑法。” 江小义有些惊异地看着齐文思:“你是想让我扮作摘星山庄的人出战?” 齐文思点了点头:“嗯,妙手摘星剑法舞得出神入化,让他教你应该会事半功倍。而且妙手会些易容功夫,你和文利身材也很相近。” “我自幼好武,当然愿意学了,不过这是你们家传剑法,传给我这外人,会不会不太妥当。而且一两天的功夫,怕是不够呀。”江小义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们信得过江兄,无论是人品还是天赋,这也是权宜之计。”齐文思开着玩笑。她帮助父亲出谋划策已经很久,对父亲性情很是了解,对于山庄未来有着自己的规划,所以很多事,她敢于当机立断,敢于自作主张。由于分寸把握得当,一心为着山庄,而且事实也往往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所以她从未因此被责备过。 齐文思见江小义还有些犹豫,又说道:“你这是,助人为乐,侠义心肠。帮个忙吧。” “齐姑娘可别这么说,能学到摘星剑法这样的武功,是摘星山庄给我的天大机缘。” “那江公子是同意了。太好了,抓紧时间,我们现在去外边院落中练练剑吧。”齐文思很开心,因为江小义这么说代表着,他是承了摘星山庄的人情的。 江小义说道:“这么晚了,我和妙手去不就好了?” “我想看你们练剑。” 齐文利也笑着附和道:“比起睡觉,我也更想见识一下妙手有多厉害,然后看看天才是怎么学剑的。” 于是几人便一起往院落中的空地走去。 星灵快步走到齐文思身边,小声说道:“小姐,把摘星剑法教给外人,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齐文思说道:“想清楚了,就算开始有点犹豫,现在却是真真正正的想清楚了。” 星灵竖起大拇指说道:“干得漂亮!摘星剑法庄主连星源都只传了上部,你却把整个摘星剑法分别先后教给了我、妙手和江小义。” “是传给你们这样的人,没关系的。”齐文思相信自己的眼光。 星灵微微愣神,心中暗暗说道:虽然对摘星山庄确实没有恶意,但我和他们可不是一样的人。庄主默许你教我些摘星剑法中的武功,恐怕以为你只是把上部的招式挑了些教给我吧。 深深吸了口气,按下心中念头,星灵说道:“除了二代庄主齐沐云,历代庄主怕外姓弟子武功超过自己,都不会把全套摘星剑法传给外姓之人,上一代庄主还是只会保留最后一两式,而到了现在庄主整个后半部都不再传给外姓之人了。你这样做......”她明白,齐文思走出这一步,代表着她对摘星山庄未来发展路径的选择,而这一选择至少并不符合齐铭良目前的想法。 “爹爹自己才外罡境中期的修为,自是不敢传太多,有些东西是该改变了,慢慢会好起来的。”齐文思打断了星灵,她声音很低,似乎并不是说给星灵听,而是说给自己听。 看着星灵有些深邃的眼神,齐文思心中略过一丝不安,她知道星灵才智眼光并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自己一些意识想法,还是受星灵影响而产生。而星灵武功比自己还略高一点,只比自己略高一点么?齐文思忽地想起:某次星灵与齐文诺切磋,星灵输了却很是不屑地表示没尽全力是让着小弟弟,当时我还嘲笑星灵脸皮厚,但齐文诺曾私下和我说,星灵姐姐好像确实没尽全力。哎,在想些什么呀,这么多年的身边人,比亲娘还亲的姐姐。齐文思轻锤了下自己的脑袋,暗自责备自己瞎想。 齐文诺一面舞着剑,一面讲着摘星剑法的要点,而江小义一面比划着动作,一面悉心聆听。齐文思和齐文利则在一旁观看。 齐文利见齐文诺剑法动作,当真赞叹不已,暗叹:“妙手动作比我规范多了。” 江小义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把“星刺式”、“星挑式”、“星城式”、“星闪式”等一系列剑招全部记下,舞得虽不如齐文诺熟练,但也有模有样。 “江兄学的果然快,你动作很规范,只要多练习几次,把动作练熟便算小成了。不过,还有一点,剑招的组合不一定拘泥于剑法,你可以多多思考,如果临阵对敌,能够根据不同情况生出不同组合才算大成。” “江兄,妙手,你们以摘星剑法比试一番,让我开开眼吧。”齐文利提议道。 “好啊。”两人纷纷点头同意。 此番切磋持续了半个时辰。两人都没有使用内力,是单纯比摘星剑法的招式。开始时齐文诺略有留手,但是,江小义对剑法越来越熟练,齐文诺便也越来越认真。他发现江小义已经渐渐可以抛开剑法招式本身,接近大成了。然而又过数十招,江小义剑招中开始带着些许剑气,令齐文诺防不胜防,俨然已落了下风。 休息时齐文诺说道:“想不到江兄能将摘星剑法与松伦剑气结合。形成了剑未到气先至的摘星剑法。” 江小义解释道:“按理说,本来心法不同不可能同时施展,但是我有些一心二用的本事,所以可以运气加之于剑上。加上摘星剑法注重身法的修炼,以快速灵巧着称,使我闪避的功夫大大提高,腾出更多运气的时间。” 齐文思摇头道:“人比人气死人,还真是见识到了比妙手更天才的天才啊。” 第34章 比武会开始 寿宴当天下午,比武会如期开始。 杨照身着淡灰色长衫,头束同样颜色的发带,英姿飒爽。“各位武林同道,今天是家师百岁大寿之日,感谢各位抬爱,远道而来,送上祝福。家师曾说眼光只局限在一派之内注定成为井底之蛙,只有不断与不同路数的武者切磋才能更好地进步。但自清明之战后,武林回归平静,各派保持着相互联系却也少有盛会。今天贺寿者来自数十个不同门派,达数百之众,也是近年来少有的盛会了,这正是让各派青年才俊相互切磋,以武会友的大好机会。因此,我们打算在晚上寿宴之前举办比武会,各派青年才俊可以踊跃上台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 话说到这里杨照的声音已提高了几分,场下一片掌声响起,大家纷纷叫好,表示支持。 杨照接着说道:“本次比武会大家自愿上场挑战或接受挑战,败者不可再战,胜者可以继续在场上接受挑战,也可以下台休息,胜者或尚未出场过的可以随时上场,比武会旨在展示自己、相互切磋,希望大家点到为止,切莫执着胜负。” 杨照侧身看向坐在场下观众席正中的绝心掌门,绝心向杨照微微点头,说道:“开始吧。”杨照回过身朗声说道:“比武会现在开始!”说罢便退了下去。 杨照刚刚走下比武台,一个白衫少年便纵身飞了上去,他朗声道:“在下雪城派剑七,想领教下摘星剑法的玄妙。”剑七转向了摘星山庄所坐的方向,带着些许轻蔑地微微一笑又道,“还望摘星山庄的朋友不吝赐教。” 比武会原则上是不允许意图明显的报复的,当初雪城派和摘星山庄的恩怨,江湖中人知道的不在少数。刚刚坐下的杨照皱眉看向和舒,小声说道:“恐怕讨教是假,报复是真啊。” “剑七话说的客气,只字未提当初仇怨,我们也不好阻止。”和舒向左前探头,对坐在那里的秦天一,又说道,“秦前辈,如果出现状况,拜托及时出手阻止啊。” 秦天一是绝心好友,又有着天下第一剑的名气,因此和绝心并排坐在第一排中间。 “好的,我会留意的。”秦天一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摘星山庄的人上了台,秦天一微微皱眉。上台的是齐文利,但秦天一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而看到两人比武开始秦天一更是吃了一惊,齐文利一手摘星剑法使得竟是颇有几分火候,他心中暗想:场面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这齐文利的水平要高出剑七很多,齐文利有这么厉害。秦天一虽然没看过齐文利出手,但在他印象中齐文利应该只是成丹境修为。 秦天一目光转向摘星山庄的座位处,看到江小义没在,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场上的齐文利,瞬间他已明白,场上的齐文利其实是江小义。江小义修为比剑七高出不少,而且是出手极有分寸的人。想明白了这些,秦天一便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也就放松了下来。 场上比武还在继续着,剑七和“齐文利”似乎不相上下,三十多招已过竟然谁也伤不了谁。但此刻剑七心中已是分外清明,眼前这人比自己强了很多,他可以轻松躲开自己全力使出的第七式,如果他一直用躲开第七式的修为和自己打,自己只怕早已落败。 剑七自语道:“想不到摘星山庄竟出了如此人物,我不是他的对手。雪城七式也确实比不上摘星剑法。” “看剑。”“齐文利”使出了最后的一招,这一招很奇妙,酷似雪城七式中的第七式,但分明又带着摘星剑法的气息和不可思议的剑意,而剑周身还隐隐有着一层剑气——松伦剑气。这一招是江小义融合自己剑意与雪城剑法第七式、摘星剑法和松伦剑气而发出的一击。这一击比剑七的第七式要精妙了太多。 剑七直接被击下了比武台。这一刻众人不觉心中一纠,担心剑七受了重伤。不过令人有些惊异的是,剑七竟迅速自己爬了起来,嘴角连血丝都没有。他拱手向“齐文利”说道:“齐公子天纵奇才,在下甘拜下风。” “齐文利”也拱手道:“承让。之前恩怨,错在我们,对不起。”这是齐文思提前交代的,她希望可以化解之前恩怨。 剑七闻言微怔,没想到对方在赢了的情况下会当众道歉,加之刚才一击,自己一点伤都没受,明显是对方留了手。剑七心中不免有些感激,几乎要脱口表达出原谅之意。但是转念想到毕竟是死了老城主,原不原谅自己说了不算,因此只是拱手说道:“昨天来闹事,也是我唐突了。” “齐文利”走过去,小声说道:“若你有心,雪城七式可以成为不输摘星剑法的功法。” 剑七知道,刚刚那一式剑法正是证明了这句话。他轻声说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齐文利”朗声说道:“各位见谅,我消耗颇多,实在需要休息一下,无力再战了。”说罢,便向台下走去。 剑七也走回了雪城派的座位处。 “七师兄,你没事吧。”雪城最小的师弟丰林关心地问道。 剑七故作得意地说道:“没事,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连皮外伤都没,我就是一时大意。” 丰林撇嘴道:“切,你当我看不出来,分明是人家留了分寸。” 大师兄丰跃认真地说道:“他那一剑,你觉得如何?” 剑七微微一叹:“能够把我毫发无伤地打下台,你说呢。这一剑太精妙了。” 掌门灵越说道:“那一剑分明与我们雪城剑法的第七式有几分相似,真的可以在对决中就学会这第七式么?还加以改进地用了出来,对了,他下台前和你说了什么?” 剑七没正经地说道:“师父啊,那个家伙胆大包天,偷学我们雪城七式,还瞧不起我们,说雪城七式好好改进才能比得上摘星剑法,掌门改天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也让我们瞧瞧雪城七式的真正威力。” 灵越连连摆手道:“你别没正经,我这一把年纪了,打不动,打不动。” 第35章 各显神通 剑七露出认真的神色说道:“不是没正经啊,他说若我有心,雪城七式可以成为不输摘星剑法的功法,他最后使出那一剑想来正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咱们的雪城剑法人家是不屑偷学的,倒是我们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找到改进雪城剑法的契机。在台上他还就当年的事和我道了歉,我觉得我们可以放下当年仇恨,然后掌门您屈尊降贵向他讨教一二,想来我们定会获益良多。只有雪城剑法强大了,雪城派才能更强。” “当年的事归根结底还是比武失手,没什么放不下的。不过我虽有混元境修为和掌门身份,但第七式却始终不得要领,找他请教未必能领悟多少。”灵越停了一下,神色郑重了起来,又道,“剑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寿宴后你好好向他请教。嗯,带上这个当做见面礼。”灵越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给到剑七。 剑七接过丹药,一看是强筋丹,也不由脸色郑重了起来,说道:“徒儿领命。” 强筋丹是非常珍贵的丹药,可以强筋健骨,提升武者资质,不过,效用不能叠加,每个武者只有服用的第一枚才有作用。这种丹药的材料极其珍贵,而且非常难以炼制,整个江湖中,只有仙伦山庄的陈仙伦可以炼制这种丹药,不过受材料限制,也是每三年才能炼制一炉。炼出的丹药会交给烟雨楼,其中一成烟雨楼会自己留下,六成分配给圣剑山庄、雪心宫、烈火等七大门派,两成通过拍卖形式送出,剩余一成去向并不固定,烟雨楼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送出,可能是特别需要这种丹药的,可能是为江湖做出了较大贡献的,也可能是用来还人情等等。各派对于烟雨楼此举都是心服口服,收到丹药时,往往会回赠礼物,以示友好。 小师弟丰林惊呼道:“这可是强筋丹啊,这枚不是应该明年给我服用的么。师父不带这样的啊。” “明年就又可以得到一些强筋丹了,耽误不了你的。”灵越又转向剑七说道:“剑七,雪城派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灵越说的极是郑重,剑七却已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师父,这千斤重担,您可是甩的干净。” 灵越依旧一脸郑重说道:“剑七,你知道的,只有你有这个天分。”说完脸色缓和了许多,又道:“管理偌大一个雪城派那么辛苦,你要帮为师分担啊。” 丰林听了撇嘴说道:“偌大的雪城派,明明是大师兄在忙里忙外地管着。” 丰跃打圆场说道:“我就是一些小事帮师父分担下,大事还不都是师父在操劳。” 剑七打趣道:“你别替他辩解,从我十年前进门起算,有什么大事发生过么?像今天绝心前辈百岁大寿,还不都是师兄跑前跑后地安排,师父就是跟着过来打个酱油。” “被灰头土脸打下台,你还有脸说,羞也不羞。”灵越佯怒说道,“还不好好完成命令,将功赎过。” 剑七一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是!” 摘星山庄座位处,缓缓走来两个青年,一个是刚刚假扮齐文利在场上赢了剑七的江小义,他比完后回房间卸了伪装换了衣服,而另一个则是真正的齐文利,他之前一直躲在屋里,此刻却已穿上了江小义刚换下的衣服。 “打的不错。”齐文思对着齐文利说道。 齐文利先是一愣,然后苦笑回道:“别拿哥哥我开玩笑了。” “现在台上是谁在比武啊?”江小义问道。 “神刀宗的孙永,海沙帮的周正。”齐文思回答道。 台上两人打的看似难解难分,但明眼人却可以看出孙永始终占着上风。 “神刀宗真是不可小觑啊,他们虽然混元境的高手不多,但内外罡境的高手着实多的令人侧目,这个孙永年纪轻轻已是内罡境初期的修为,而且稳稳压制住了同境界的周正,估计几年之后,至少也能突破到外罡境中后期。”星源话语中带着几分落寞。 台上,孙永已经把周正打下了擂台,他并没有下去,而是继续接受挑战。一道倩影飞出,缓缓落在了台上,定睛一看,台上之人正是秦希。 秦希说道:“秦希,我是秦天一的女儿,没有门派,孙兄,请多指教了。” 孙永也是有礼貌地回道:“秦姑娘,请多指教。” “小心咯。”秦希说着一剑袭来,电光剑法使得有模有样,孙永则是被打的节节败退。秦希和孙永,一个成丹境后期的巅峰,一个内罡境初期,虽然差了一个大境界,但差的其实也只是那一线的突破。一等一的电光剑法和对剑法更深的领悟弥补了修为上的差距,秦希很快把孙永打了下来。 接着一连四个修为在成丹境后期到内罡境中期不等的武者竟都被秦希打了下来。最后还是黑白阁内罡境后期的赵页出手才把秦希打了下来。 “秦希终于被打下来了,这个赵页是什么修为啊?”齐文思问道。齐文思修为还不到成丹境,完全无法看出赵页修为。 江小义说道:“内罡境后期。” 齐文利不满道:“内罡境后期居然上去打成丹境后期,他羞不羞啊。” 星源说道:“也不怪赵页,秦希的电光剑法很是不俗,寻常武者不高出一个大境界很难拿下的。如果修为高就不上,那她可是要凭着成丹境的修为拿第一了。” 星灵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说道:“江公子,你不去把他打下来为秦姑娘报仇么?” “不了。”江小义笑着摇了摇头。 比武场中,烈火和舒打败了赵页,烟雨楼宁凝打败了和舒,圣剑山庄游弋打败了宁凝,黑白阁玉无围打败了游弋,雪心宫含山水打败了玉无围,至此每个人都是打擂成功,接着便守擂失败,而且每场获胜一方赢得都很是干脆,上场之人修为也越来越高。 含山水一袭青裙,执剑立于台上,气质脱俗,让台下众人心中不由赞一声:“好美啊”。 杨照看向了绝心掌门,心中给自己鼓着劲,含山水已经突破到了外罡境中期,比自己高了一个小境界,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看到掌门向自己点头,杨照握了握拳,站起了身。 第36章 渐入高潮 “与美女同台竞技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话音未落,一个蓝衣男子已是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落在了含山水对面。 杨照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又坐了下去。 这蓝衣男子向含山水行了个拱手礼,朗声说道:“圣剑山庄,邵联,请多指教。” 邵联和含山水两人都是使剑,邵联充分展示出了圣剑山庄快剑的特点,让人应接不暇,而含山水的剑法则很是飘逸灵动。与之前几场不同,两人修为都是外罡境中期,实力显然是伯仲之间,打了小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邵联惊险取胜,还受了点伤。 杨照再次准备起身上场,邵联与含山水实力相差不多,而且此刻消耗颇多,自己现在上场,赢的概率会比之前直接上场和含山水打还高上一点。 然而,杨照屁股刚刚离开椅子。又是一道身影直接从座位上跃起,跳到了台上。 还没完全站起来的杨照只得又悻悻地坐下了,他对于这一战十分慎重,考虑得多,压力大,所以动作总比别人慢半拍。 一袭白衣,一把玉扇,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烟雨楼,宣元。” 杨照心中一沉,面对含山水或者邵联,他还有一拼之力,若是对上已经外罡境后期的宣元,他可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事实上宣元并不想此时上场的,沈倾虹的安排是让他击败杨照,再输给霍宇轩。但之前含山水和邵联对战时,一旁楼主已在示意自己上场,他不好拒绝,便直接上场了。他明白楼主是想让他打出一波长连胜,让众人心服口服,而不是在混元境中后期强者出场得差不多时,才一锤定音。 场上情况并不像杨照预料的那样一面倒,宣元与邵联打了数十个回合才获得胜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宣元也就用出了八成的实力。 “这些天之骄子都是什么修为啊?”齐文利看起来有些气馁。 “游弋和宁凝都是内罡境后期,玉无围是外罡境初期,邵联和含山水的修为应该都是外罡境中期,从出手来看,宣元的修为大概是外罡境后期吧,他那把扇子好生不凡,星河烟雨在他手中竟成了星河冰雨。”江小义说道。 “宣元的确是外罡境后期的修为,他是烟雨楼楼主项尘的亲传弟子,年仅二十一岁。他使的扇子是寒玉折扇,据说由极北之处的千年寒玉打造,很是不凡。各派都是人才辈出啊,看起来也都只有二十岁上下。”齐文思表情有些落寞。 “和我同岁,外罡境后期。”齐文利喃喃嘟囔了一句。 “雪心宫的含山水也只有二十一岁,那个圣剑山庄的游弋应该是十九岁,宁凝才十八岁。”星源也是落寞地说道。 “人比人,气死人,你们别刺激四少爷了,这些上场的都是各大门派中最顶尖的天才年轻弟子,也不必太在意。”星灵笑着安慰。 而比武场又接连上去了两个人,都是外罡境后期的修为,但都被宣元打了下去。宣元想要守擂,适当拉长每一场的时间,但只用八分力是最实惠的打法,这种打法的消耗比用全力快速取胜要小很多。所以他的这几场看似每场都与对手过了数十招,但其实赢的十分轻松,而且没什么消耗。 “刚才那人看起来得三十了吧,这也算青年才俊?明明是中年大叔。还好被打下来了。”星灵笑着摇头道。 “他是神刀宗的,二十六而已,长得比较成熟罢了。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突破到混元境很难,而宣元的修为在外罡境武者中怕是难逢敌手了,这是年轻一辈的最顶尖的修为了啊。”星源说道。 江小义此时在沉思着:绝心掌门是想让杨照立威,刚才邵联战胜含山水时,杨照本是想上场的,不过被宣元抢了先。此刻宣元已连胜三场,而且没有受什么伤...... 杨照这边一脸生无可恋,很明显,宣元虽然连胜三场,但是三场都是轻描淡写地拿下对手,根本没有多少消耗。 “估计我们不上的话也就不会有人再上了,硬着头皮也拼一把吧。”一旁和舒叹道。 杨照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起身。 另一边,江小义看到杨照又有要起身的趋势,心中暗道:杨照不是宣元对手啊。想到这里,他立刻抢先一步,直接跃到了比武场之上。 于是杨照再一次坐了下去,这次坐下去时却是松了口气。 “在下江小义,门派的话,算是松伦谷吧。”江小义一边走向宣元一边说道。松伦谷只是李松伦隐居的地方,严格来说不算门派。 宣元心中觉得江小义有些狂妄了:你以为凭着外罡境初期的修为就可以胜过我么?刚才两个外罡境后期的可都被我打下去了。但口中却是平和谦逊:“久仰李松伦前辈大名,还请江兄多多指教。” 江小义却似看穿了宣元心中所想,抱拳一礼道:“宣元兄,星河烟雨在你折扇的挥舞下已经自成一派,带着丝丝寒冰气息,说不定几年后便是与松伦剑气甚至天外飞仙比肩的又一功法。我实在是想亲身领略下,我想这一战会令我以后的修炼受益无穷,所以尽管修为尚浅,还是冒昧上台献丑了,还请不吝赐教,尽管使出全力就好,我不怕受伤严重,只怕体会不到宣元兄功法精髓。”江小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好,不过江兄谬赞了,其实能够有此效果大半还是仗着我这把寒玉折扇。能够对上松伦剑气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全力以赴,江兄也全力以赴,我也是不怕受伤严重,只怕体会不到你剑法的精髓。出招吧。”宣元微笑着回礼。 宣元自己在烟雨楼就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并不认为江小义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开始时将自己修为也压制在了外罡境初期。结果两人第一个对招,他立刻便落了绝对下风。折扇与长剑相击之下,宣元连退了数步。好在江小义并未乘胜追击,不然若是抓住这先手之机,很可能一气呵成,迅速获胜。 宣元看了一眼对面的江小义,目光中几分感激几分赞赏,抱拳说道:“想不到江兄竟有如此身手,抱歉,是我托大了。江兄小心,下一击我要用全力了。” 第37章 江小义胜宣元 “你说他们谁会赢?”绝心向身旁的秦天一问道。 “不好说,江小义对松伦剑气的理解与掌握已经不亚于李松伦了。而且,他的剑招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明明变化万千,但似乎又一脉相承。对的,那是江小义的‘意’,他的攻击已经可以蕴含的‘意’了。不过外罡境初期就已经开始将自己的‘意’融入剑式,这是很多混元境后期高手都无法做到的啊。”秦天一说着自己也不禁暗暗吃惊,那日与连骏比试时,自己都还没有这种感觉。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这短短几天的时间,江小义的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绝心听了也是暗暗吃惊,能够将自己的“意”融入功法是混元境向道意境迈进的关键。很多停留在混元境后期的高手,都是无法做到或者做好这一环节。“这么说,这个江小义......”绝心没有说下去,他觉得自己想法有些过于骇人了。 “对的,不出意外,他可以成为道意境高手。虽然他现在只有外罡境初期的修为,但实际上他与道意境的距离却比我要更近一些。”顿了顿,秦天一又说道,“他们打得太过激烈,很可能收不住手,我要离得近些了。” 秦希听了赶紧叮嘱道:“可千万别让江公子受伤啊。” 比武场上,江小义和宣元已经过了三百余招了,都已有些气力不济。 宣元看向江小义,冷不丁地问道:“你怕受伤么?” “不怕啊,不是早就说过了。”江小义回答道,他知道宣元为何有此一问,两人之前三百余招虽都是拼尽全力,但也始终留着足够分寸,而且打得比较保守,以自己不要受伤为第一目标,伤到别人则是第二目标。毕竟胜者还要打下一场,一般而言时间长却没有受伤的胜利要比时间短却受了伤的胜利来的划算。不过对于这场比斗,如此打下去却不知要打多久了。 江小义用出了战胜连骏的那一招,表面向后一退,实际却是一剑袭来,而宣元也祭出了自己不久前才彻底掌握的,星河烟雨中最强的一式——“星辰灭”。折扇蓄足了力量,寒气缭绕,径直拍向江小义的右胸口。两人都清楚,这是决胜负的一招。一旁来到了场上的秦天一此刻也是神经紧绷,全神贯注于两人这一次的对招。 江小义的剑最终停在了距离宣元心口半尺的地方,剑气刚刚好让宣元心口处的衣服破了个小口。而宣元的扇子则被闪开了半寸,拍在了江小义的右锁骨之上,不过拍到之时十分力道已经去了九分,江小义只是微微向后趔趄了两步,并没有受伤。秦天一看出双方都有全力收招,根本不会互相伤到,所以始终没有出手。 “我输了,若我不收招,你最多只是右肩被拍得更重一些,受些伤,但若你不收招,我却将被一剑穿心,必死无疑,我没闪开要害,你却闪开了;而且你的剑气只是刺破了我的衣服,我的折扇却实实在在的有一分力道拍中了你的肩膀,可见你对功法的控制也比我更强。而且,你会选择攻击心口,是因为你有把握收的住招吧?我选择攻击右胸口,是因为我没有可以完全收住招的把握。”宣元拱手对江小义说道。 秦天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心道:宣元说的很客观。 “宣元兄谦虚了,若你不收招,右肩被拍的这一下怕是要直接伤到心肺,能否活命都是个未知数。” 秦天一笑着微微摇头:唯一不客观的地方被指出来了。 宣元说道:“能与江兄一战,我收获良多,如果将来有机会,希望还能与你切磋一二,欢迎你随时来烟雨楼一聚。” 江小义点头说道:“一定。” “江小义胜。”秦天一朗声说道。台下传来了阵阵议论,他们听不到宣元和江小义的对话,很多人都觉得江小义没有刺到宣元,而宣元却击中了江小义,为什么是江小义胜呢。他们纷纷在向自己师父师叔或身边修为更高的人询问其中奥妙。只有少数混元境的高手才真正看得出玄机。 远处一株树后,沈倾虹微微叹道:“江小义,摸到了道意境门槛的外罡境初期,这是和云灵、钟临一个级别的天才啊,迟早要进入道意境的存在。” 她心中暗自思忖:计划被打乱了,宣元这个家伙明知道这是不能输的对决,拍的重些,然后装糊涂当成自己赢了不就好了,有谁能说什么。这几个孩子,被我调教的正直过头了,哎,自作自受。 比武场中,得胜的江小义看向了杨照,杨照也正在看着江小义。眼神交流之中,杨照心中一惊:他在帮我。想到这,杨照起身走进了比武场。 两人比试看似精彩纷呈,不输前面一场,但实则波澜不惊,秦天一也是始终坐在台上,并未担心会出现严重的受伤情况。百余招后,江小义似是气力不支败下阵来。 宣元有些惊异地看着场上杨照,惊叹道:“烈火出了这样一个高手么?”输给了外罡境初期的江小义已经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而此刻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外罡境初期,把击败了他的江小义打败了。一贯自信的宣元,有些怀疑自己,甚至怀疑烟雨楼的实力了,在烟雨楼中,从没有人可以跨境界击败自己,倒是自己常常可以跨境界击败别人。 旁边他的师父烟雨楼楼主项尘评价:“杨照的确不错,不过与那个江小义相比还差得远,论整体实力,他与你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最后能赢,的确是因为江小义消耗太大了。但如果江小义想赢,杨照十招之内就会输掉。而论天赋,杨照和你倒是相差不多。努力修炼吧,不然会被他超过的。” 宣元又是问道:“那江小义的天赋呢?” “大概不会比我那个躲在仙伦山庄的师弟差吧。”项尘的语气十分平淡。宣元却是震惊不已:和陈仙伦一个级别的天赋,他会是下一个道意境么?坐在项尘另一边,一直十分安静的烟雨楼女弟子宁凝听到了楼主评价,也是不禁侧目,眼神惊异地看向楼主,又向江小义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没有理会两个天才弟子的震惊,项尘接着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看他人不错。” “是的,他谦逊有礼,出手极有分寸。”宣元说道。 “不过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杨照呢?”项尘对烈火情况不清楚,所以有些不解地自语道。 宣元从师父口中得知江小义是故意输给杨照时,便想到了江小义是在帮助杨照立威,心知沈倾虹交代的事情自己是彻底办砸了,有些惴惴不安,不过面上却看不出一丝痕迹。 第38章 道意境 远处树后的沈倾虹,心中在飞速盘算:杨照赢了江小义,而江小义刚刚战胜了被普遍认为是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宣元。不出意外的话,比武会结束绝心就可以宣布杨照为少掌门了,如果再想拿下烈火掌门之位就必然面临很多弟子的反对,得有一番血腥杀戮了。 “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沈倾虹默默对自己说出这句深刻心底的话。 比武场上,霍宇轩已经走了上去,他不顾绝心制止地上了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江小义的出现打破了他与沈倾虹的计划,如果比武会就此结束,沈倾虹一定会杀了绝心。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绝心虽然始终不愿收他为亲传弟子,但也给过他不少关心与指点。霍宇轩清楚绝心知道自己身份,他感激绝心的照顾,但并没怨恨其偏心。他觉得此刻必须亲手击败杨照,才可以让事情有回转的余地。 远处沈倾虹看着霍宇轩坚定的眼神,不由轻叹一声,自语道:“如果你赢了,绝心很大概率会公开你的身份,我就更不能留他了。你和杨照的胜负已经没意义,绝心必须死。” 杨照和霍宇轩,两人相对而立,没有什么言语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相互拱了拱手,便各自出手了。两人相互知根知底,没有什么相互试探,一开始便都拼尽了全力。而令杨照心惊的是,他努力按照秦天一说的攻击霍宇轩的弱点,却没有收到任何成效,显然霍宇轩是早有防备,没有把真正的弱点暴露给秦天一。 秦天一微微叹道:“这家伙当时展现的弱点现在一个都没了。” 绝心心中非常不安,直起身子注视着台上两人,心中暗自思忖:无论他们谁胜谁负,我肯定要传位给杨照,如果杨照得胜,一切将会顺理成章,如果杨照输了,事情将面临极大阻力,我便很可能不得不公开霍宇轩的身份了。 “加油啊,杨照。”绝心小声说道。 但台上情况却并不乐观,杨照已经逐渐处于了下风,而且打得愈发拼命了,不断地受着小伤。场下观众也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同门师兄弟,怎么好像要拼个你死我活似的。” “就是就是,霍宇轩出手还有点分寸,那个杨照简直是不要命呀。” 杨照微微叹息着,他知道,打成这个样子,赢了也是惨胜,不光彩的惨胜,他当然不想这样,但他必须得赢。 秦天一怕无法及时救人,已经走进了场中。 终于霍宇轩一刀挑飞了杨照的剑,然后一掌击在杨照胸口。杨照后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秦天一没有阻止霍宇轩的攻击,因为他看得出霍宇轩留了分寸,这一击的确用尽了全力,但打的是杨照的右胸而非心脏,而如果霍宇轩不出全力,可能还会先被杨照踢中腰部。可以说霍宇轩赢得堂堂正正,反而是自己试图找霍宇轩弱点,帮助杨照取胜显得有些不光彩。 台上绝心看到杨照输了,心中十分失望。他清楚,这场比试起到了反效果,杨照打得那么拼命还输了,就留下了很严重的把柄。想着这样情况下如果强行传位给杨照可能带来的动荡,权衡着是不是要公开霍宇轩的身份,绝心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远处,沈倾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场中情况,她感受到了在杨照被击中那一刻,绝心从紧张到失望的情绪,感受到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几乎要断了绝心的生机。 “绝心必须死,就是现在。”沈倾虹微微一握拳,一个无人察觉的,轻微却致命的波动袭向了绝心,在他一阵晕眩之时,又添了一把火。而这把火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截断了绝心的生机。 “道意境!”对于自己发出的这一击,沈倾虹也是微微震惊。这一刻她有了新的明悟,她的修为来到混元境后期已经二十余年了,她早已可以将自己的“意”融入功法,但是她始终无法让自己心境坚定。原本她是想像云辛龙那样以仇恨融入功法,但是那句“虹,可以的话,还是秉着仁义之心,少些杀戮吧,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却如同一个无法修复的裂痕让她的“意”始终无法圆满。 于是她慢慢放弃了仇恨,尝试着将这句深藏心底的话作为自己的“意”融入功法。然而云辛龙的知遇之恩,诛君谷的灭门之仇,却让她的意还是无法圆满。而这一刻,她的“意”圆满了。对于仇恨,她想说,我不是要诛尽天下伪君子,但也绝不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伪君子必须正视他们犯下的罪行,并为他们的残暴之举真诚悔过补偿。对于杀戮,她想说,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杀一人可以救万人,那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仁义并不是没有原则的退让,它与仇恨或杀戮其实并不冲突。 感受着突破带来的变化,沈倾虹自语道:“仁义么?从杀戮与仇恨中走出的我,竟然凭着仁义突破了。” 不由想起了江言,想起了自己那最幸福的一年半的时光,沈倾虹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轻启朱唇:“江言,谢谢你。” 沈倾虹感到有人在向她走来,气息颇为熟悉,便转过了身。很快,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这人穿着朴素的紫裙,明眸皓齿,眼神灵动,正是星灵。她本名云灵,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 “沈姨,道意境了,恭喜啊!要不要我陪您试试招?” 沈倾虹不答反问:“灵儿,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感受到了,您这隐蔽的一击精准而致命。道意境果然不同凡响。” “你居然能感受到。”沈倾虹略显不安地向比武场望去。 “放心,除了我应该没有人发现的,秦天一都毫无察觉,不过倒是那个江小义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他的感觉应该比我模糊得多,发现不了你的。” 沈倾虹松了口气道:“不愧是灵儿,我刚刚还在感叹江小义外罡境初期就摸到了道意境的门槛,天赋之高让人不可思议呢,不过在你面前,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云灵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别感叹啦,到底要不要我陪你试试招啊。” “好啊,我们找个安静地方。” 第39章 浴火重生 此刻比武场上,场面十分混乱,秦天一正坐在地上抱着绝心,不断地给他输送内力,希望能够将他唤醒,不少烈火弟子围在一旁,有的掩面而泣,有的跪地痛哭,有的焦急呼唤,无不期待着只是虚惊一场,掌门可以很快醒来。 和舒扶着杨照蹲在秦天一的旁边,霍宇轩则蹲在和舒身旁,一脸自责之色。摘星山庄几人在人群靠外的位置站着,被这突发的情况震的不轻,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一直在旁边的“星灵”已经不见了。 齐文诺作为医师奋力挤进了人群,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秦天一看到齐文诺说道:“你懂医术,快来看看。”说话间秦天一也并没有停止向绝心传送内力的动作。 齐文诺轻轻给绝心搭了下脉,摇头说道:“绝心前辈身体情况本就极度虚弱,刚才他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已经去了。” 沈倾虹所做的只是在那一刻,加剧了绝心的情绪波动,如果当时没有捕捉到那一丝波动,无论医术多么高明,也不可能看出其中蹊跷。 秦天一对烈火的计划一清二楚,听齐文诺这么一说,立时便了然。杨照这一败,影响重大,情绪剧烈波动在所难免。 后山树林,面对道意境的沈倾虹,云灵不出百招便败下阵来。 “自从你四年前进入了混元境中期,我便不再是你的对手,如今终于再次赢了你了,真不容易。”沈倾虹说的很是苦涩,似是在自嘲实力不济。然而事实上诛君谷的混元境高手中,沈倾虹是唯一一个可以打得过混元境初期的云灵的人。云灵虽然一直住在摘星山庄,但时不时便会在晚间与诛君谷互通消息,也曾与沈倾虹、李神风、钟临等高手切磋。 “沈姨,你的道意境,不简单啊。” “刚才切磋中,我也在暗暗吃惊,比谷主的道意境似乎更加强大呢。”沈倾虹停了一下,又说道:“我家小灵儿啊,为啥你还赖在混元境中期不突破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到混元境后期呢?” “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清楚,想清楚了自然就突破了。沈姨,我得回去看看情况了,我们晚上再见吧,我还有些东西想问您,但容我先消化一下刚才的切磋。” “那晚上见咯。”沈倾虹笑着向云灵摆了摆手。 大殿外的小屋中,和舒扶着杨照,蹙眉看向对面的霍宇轩。 杨照轻咳一声,问道:“霍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前两天有个大夫也给掌门把过脉,他说掌门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性命,而就在几天之前华先生还说掌门还有一年寿命,这是为什么呢?” 在找霍宇轩之前,杨照已与和舒沟通了一番,两人基本上已经达成了一致,只要霍宇轩本身是真心想管好烈火,他们便会把霍宇轩的身份永远烂在肚子里,并支持霍宇轩成为新的掌门。但有些事情,他们必须先问清楚。 “我想当掌门。”霍宇轩回答得坦然而直接,“我一直在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希望得到掌门认可,希望成为掌门亲传弟子,希望成为烈火的少掌门。但我知道,掌门却是一心只想让你做下任掌门,我让华先生这么说就是想让掌门不要急于传位给你。” “你这是在欺骗掌门。”和舒厉声说道。 “为了达到目的,总要使些手段,这样的手段,我觉得也说不上不光彩,至少自己良心上还过得去,所以就用了。”霍宇轩说的依旧直白,顿了顿,又开口:“秦天一前辈想探我弱点,你在比武时招招拼命,简直不惜致我于死地,不也是使手段么?” 杨照与和舒微微沉思没有说话。 霍宇轩看向了杨照:“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掌门为什么一心想传位给你,而不愿传位给我呢?是因为你的天赋比我好一点,进入混元境后期的概率更大一点么?” 杨照轻咳一声脑中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措辞,他说道:“是的,烈火需要有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如果我做了掌门,自然可以更久地在寒焰冰玉中修炼,更多地让长老们帮助我激发潜能,甚至有更大的机会得到可以辅助提高功力的丹药。” 杨照的说法虽然不是真话,却合情合理。杨照天赋更好一点也是事实,在他看来,霍宇轩没有理由不信。 然而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身世的霍宇轩自然不可能相信,但他还是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掌门小看我霍宇轩了,我绝不是自私狭隘之人,我是真心希望烈火变得更强,掌门想得没错,烈火需要一个混元境后期的高手,而你是最有可能进入混元境后期的人。我做了掌门,你一样是烈火最优先培养的对象。你性格有点内向,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以我了解,内心深处你也不想做这掌门吧。你好好修炼,和舒好好管理门派,我们浴火重生,努力去缔造更强大的烈火,好么?” 霍宇轩把右手伸出,掌心向下,放在了两人面前。 杨照与和舒相互看了一下,便双双把右手搭了上去,齐声说道:“好,浴火重生。” 和舒暗暗想着:这样也好,霍宇轩心性成熟,处事更加圆滑稳重,确实比杨照更加适合做掌门。如此,杨照可以专心修炼,也省的被门派琐事分心。只要守好霍宇轩身世的秘密,就皆大欢喜了。 小屋房顶之上,云灵听完了几人对话,低语道:“厉害了,兵不血刃,大局已定。” 夜晚,后山树林。 云灵和沈倾虹前后脚地到了。 “烈火情况怎么样啊?”沈倾虹问道。 “杨照与和舒都认可了霍宇轩,没啥问题了。我们霍哥哥大义凛然地慷慨陈词,‘我做了掌门,你一样是烈火最优先培养的对象,你好好修炼,和舒好好管理门派,我们一起努力,缔造更强大的烈火,好么?’”云灵学得有模有样,她眨了眨眼睛,又道,“这份慷慨激昂说假话的功力,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决定背叛我们了。” “也许他并不是说假话哦,承认错误、正视过去与振兴烈火并不冲突,其实从始至终,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烈火的事,我也并未打算让他做什么伤害烈火的事。” 云灵凝眉看向倾虹,意味深长地说道:“沈姨,你的想法和爹爹的可有些出入啊。而且你似乎比以前更加坚定了。” 沈倾虹没有躲避云灵的目光,平和但坚定地说道:“是的,原本我还迷茫,可就在今天,我坚定了。” 第40章 “意” “你是怎么突破的?你的‘意’是什么?你打算怎么做?”云灵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神色十分凝重。 沈倾虹把自己突破时的感悟向云灵说了,接着又说道:“我的‘意’,大概是仁义。我要努力让受害者得到补偿、平复怨念;让做了错事的人受到惩罚,真心悔改;让天下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云灵说道:“为此杀了绝心也无妨么?” 沈倾虹说道:“我不会介意为此付出一些必要的杀戮。杀戮只是手段,你知道的,绝心不死,烈火不知要死多少人,而且他对霍宇轩或许有些愧疚,但对诛君谷可是恨意十足。对了,你可别告诉霍宇轩是我动的手哈。” 云灵说道:“我自是不会说的。不过你的愿景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沈倾虹叹道:“慢慢来吧,事在人为。” 云灵沉默半晌,说道:“沈姨,我支持您。爹爹其实也不是嗜杀之人,如果爹爹真的想赶尽杀绝,统领各派暗探的人就不会是您了。” “嗯,就像当初在陈仙伦与禾依晴的婚礼之上,死的其实只是那些受了伤还不要命地往前冲的人。”沈倾虹信心提升了些许,又道,“说说你吧,你的‘意’,想清楚了么?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 云灵低头沉思了数息,才缓缓抬头,说道:“诛君谷的龙飞凤舞、摘星山庄的摘星剑法、烟雨楼的星河烟雨、烈火的松心指和裂空刀法、雪心宫的风花雪月,这些功法我都融会贯通了,内力也早已足够支持自己突破,甚至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突破,但是又总觉得还差了一点。” “灵儿,你的路是独一无二的,你曾经说过你每次突破都不是自己刻意为之,总是内力明明已经远超自身境界了,却不会出现突破的契机,然后某天可能也没有在修炼,突然就突破了。以前我还不是特别理解,不过现在我理解了。你这种突破的感觉和我突破道意境时的感觉有些类似。我直到混元境巅峰,才开始考虑自己的‘意’,而你早已开始修炼自己的‘意’了。我觉得你像平常一样顺其自然就好,刻意为之,可能反而对自己没好处。仔细想想,你以往突破时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我一直很困惑的,我似乎可以隐隐感觉到自己突破靠的是什么,但又说不清。怎么说呢,每次突破时似乎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感觉,就到下一个境界了。但当我到了混元境中期的时候,我渐渐发现,我无法在依托那虚无的感觉突破了,我必须搞清楚一直支持我突破到这一境界的是什么。沈姨,让我在您的‘意’中明悟一会好么?” “好的。”沈倾虹微微运气,诛君谷的独门功法龙飞凤舞被轻柔地释放出来。 云灵盘腿坐下,用心感悟着其中奥妙。她感受到一招一式中所蕴含的“意”似要喷涌而出,抹平世间一切苦痛。对啊,为什么要把“意”融入功法,这磅礴的“意”简直是被束缚在了招式之中。但我的“意”是什么呢?别紧张仔细想一想,顺其自然,那种感觉就来了。对的,顺其自然,顺势而为。没错,我的‘意’就是顺势。 沈倾虹微微愣了一下,她感受到云灵的气势提升了。 “你突破了?”沈倾虹惊道。 云灵张开双眼,站了起来说道:“我突破了,我是依托‘意’突破的,我的‘意’是顺势。天下万物皆有其规律,顺势而为,方可成事。‘意’不能被功法束缚,沈姨,陪我试试招吧。” “‘意’不能被功法束缚。”沈倾虹喃喃着愣了半晌,才又说道:“开始吧。” 千招过后,两人依旧不分胜负,心有灵犀地一起停了下来。 沈倾虹说道:“能够以混元境后期的修为和道意境的我打成平手,灵儿,你真的好强,昨天还是轻松胜你,今天就成平手了。” 她心中暗暗想着:云灵停留在混元境中期四年,我想到了她突破时实力必然大幅提升。但我还是低估了这提升的幅度,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已经堪比我突破到道意境的提升程度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云灵也是明悟了自己的“意”才突破的。刚才的试招中,她只觉得云灵随意的一指一挥之间,都蕴含着强大威势,而且这些威势随着云灵心意而动,神出鬼没,比起自己依托于招式的“意”难以抵挡的多。 云灵长舒一口气,说道:“总算不负我的坚持。” “直接依托‘意’突破,你走的当真是一条前无古人的修炼方之路。” “我隐隐感觉,到了道意境如果想再寻求突破时,功法就彻底不重要了,同等修为下,战力差距会主要由‘意’的差距引起。届时可能再高明的功法都弥补不了心境上的微小差距。” “或许你是对的。可‘意’要怎么修炼呢?怎么算更强大呢?” “我猜测,可能是靠感悟吧,像我刚刚那样,抑或像你突破道意境时那样。”停了一下,云灵又笑道,“沈姨是道意境高手,我区区一个混元境,瞎猜而已,不一定对的。” 沈倾虹没有理会云灵的自贬,而是陷入了沉思:道意境之后该如何修炼呢,谷主恢复到道意境已有五六年了,五六年中他苦心修炼,甚至让龙飞凤舞更加完善了,但是实际战力进步幅度却很小,或许灵儿说的是对的,谷主的方向错了。 “仁义,顺势,灵儿,你说我要做的算顺势而为么?”沈倾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云灵。 云灵想了想说道:“算啊,终结仇恨的不是杀戮而是理解,只要双方相互理解了,你的愿景也就水到渠成。我说过,我会支持你的。” 沈倾虹眉头微微舒展,深觉云灵说得有理。 “对了,钟临哥哥突破了没有?” 沈倾虹笑着说道:“他前段时间突破到混元境中期了,现在修为也已经稳固了不少。” “沈姨,你回去一定告诉他,我突破到混元境后期了,好不容易看到追上我的希望,又被我甩开了,你猜他会气得闭关多久?” “哎,和你比,钟临真的是想不开。” 沈倾虹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姨,钟临哥哥准备突破道意境的时候一定和我说,我隐隐感觉,仇恨只是执念,像爹爹一样把融入仇恨,突破到道意境,绝不是好的选择。”云灵说的很是郑重,又苦恼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但什么样的‘意’适合他呢? “好的,不过我估计钟临到了混元境后期肯定会找你比试的,除非那时你已经到道意境了。” “哈哈,也是啊,他一贯喜欢在我这里寻求打击。”云灵得意地扬了扬头。 第41章 葬礼 第二天,烈火大堂已经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大堂正面的墙壁上是一个大大的“奠”字,“奠”字两旁有一对挽联,上面写着“百年风雨初心不变,一腔热血薪火相传”,而上面横批则是“浴火重生”四个大字。“奠”字下面是一个摆着贡品和香炉的长桌,长桌前面三步处摆着一口棺材,棺材中静静地躺着刚刚故去的那个百岁老掌门。杨照正跪在棺材的右前侧悼念,而棺材的左前侧,霍宇轩正站在那里主持葬礼,左右两侧站着的数人则是烈火的核心长老及弟子。大堂门外,和舒正迎接着前来悼念的各派长老与弟子。 江小义及摘星山庄一众人刚刚悼念完绝心,心情沉重地从灵堂往外走。 “慢走,寿宴变葬礼,抱歉了。”和舒见了几人苦笑说道,她清秀的面容透着掩不住的悲伤与憔悴,但双眼却很是有神,隐隐还透着希望与期待。师父死了,她当然难过,但是浴火重生的愿景却令她充满希望,她相信霍宇轩能够带着烈火走向复兴。 “和姑娘,节哀顺便啊。”齐文利看到了和舒的悲伤与憔悴,言语中透着一丝心疼。 “浴火重生,烈火必然复兴,加油!”齐文思注意到的是和舒眼神中的希望与期待。 和舒微笑了说一声:“谢谢。” “和姑娘,我和小女也来拜祭了。”迎面走来的秦天一对和舒说道,接着又转向齐文思等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刚出来啊。” “是的,秦前辈。”齐文利应道。 齐文利身旁的江小义和秦天一身旁的秦希相互点头表示了下友好。 和舒上前走了一步,对秦天一抱拳满怀歉意地说道:“这几天辛苦秦前辈了。” 秦天一重重叹了口气应道:“没啥辛苦,只是可惜没帮上什么忙。” “和舒姐姐,节哀啊。”秦希说道。 “嗯,秦前辈、秦姑娘里面请吧。”和舒把两人迎入了灵堂。 “齐姑娘,你们先回去吧,我等等秦前辈,想问些事情。”江小义说道。 云灵捕捉到了刚才江小义和秦希的“眉目传情”打趣道:“我看是要等人家秦姑娘吧。” 江小义脸有些微红,说道:“星灵姑娘,你说笑了。” “别拿人家打趣了,我们回去吧。”齐文思制止了似乎还想在贫两句的星灵。 “华先生,请留步。”一个半百年纪但容貌姣好的女人,从灵堂中快步走出,叫住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男子。江小义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这女子江小义认得,是雪心宫的宫主飞雪。比武会上,星源曾给江小义指过,而且女子后面还跟着个二十多岁,眉目清秀,气质淡然的女子,正是比武时出战过的含山水。 而被叫住的男子江小义却从未见过,他一身黑袍,头戴黑色圆帽,看起来像个巫师,给人一种极其阴冷的感觉。黑袍男子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是脚步慢了下来。 飞雪和含山水快步上前,跟了上去。 “华先生,我是雪心宫宫主飞雪,冒昧叫住您,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不方便。”男子回答得很是生硬,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华先生,我派太上长老倾霜,因多年前被赤练掌所伤,一直无法痊愈饱受内火焚心之苦。华神医还请您救救她,我们寻遍天下名医,对此伤仍是无能为力。先生您行踪一向飘忽,这次遇到,请一定帮帮忙。若您愿意帮忙,我们愿奉上一块雪心寒玉,不,不论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定不推辞。” 飞雪赶紧跟了上来,脸色焦急,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不救。”男子虽然停下来,听飞雪把话说完了,但是依旧只是冰冷地回了两个字,头都没有回一下。 江小义听了暗暗吃惊,心道:想不到堂堂雪心宫宫主竟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结果还被拒绝了,也难怪,毕竟这男子是见死不救的华长生啊。 “不论你给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救的,因为我不乐意。”男子又说道,然后加快了脚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飞雪也是愣住,如果这是在无人之处她可能还会上前继续请求,但这是烈火大堂之外,她和男子的对话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若是再跟上去,实在是有些丢了门派脸面。 “雪宫主,参加过清明之战的人,他恐怕是不会救的,之前我带着从东瀛得到的夜明珠找他医治内伤,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他都没同意,后来自己调养了七八年才算痊愈。”秦天一的声音传来,他刚从灵堂走出,听到了两人对话。 “我也听说过,之前他救过很多在清明之战中受伤的武者,后来消失五年,再出现竟号称见死不救了,其他人还可通过付出宝物金钱得到救治,但对于各门派中参加过清明之战的人,却绝不出手。我们雪心宫只有倾霜一人参加了,当初烈火强势,也给足了好处,不派个人实在说不过去,否则我也不会让倾霜范险。我听说他都给绝心掌门医治过了,当初一战,参与最深的就是烈火啊,哎,好吧,绝心掌门本人的确是没有参与。”飞雪说的有些无奈。 “对了,我倒知道一个年轻人,他医术很不错,虽然不确定行不行,但我觉得也许可以让他试试。” “你说的是谁?他在哪里?”飞雪眼神中闪着希冀,急切地问道。 看着飞雪急切的样子,秦天一笑了一下说道:“我这就带你去吧,他叫妙手,是摘星山庄的人,也来烈火了。” 旁边的秦希之前已看到了正在关注着这里的江小义,很是欣喜。她知道父亲要带着雪宫主要去找妙手了,说道:“父亲,我找江公子有点事,一会去找您哈。” “去吧去吧。”秦天一笑着摆了摆手,看着自己女儿还挺主动,他很高兴。主要是江小义的天赋、人品、性格,他都太满意了。 第42章 求医 “等我什么事啊?”秦希笑嘻嘻地走向江小义。 “想问你点事,你知不知道烈火什么情况啊,之前听你说,绝心前辈是想让杨照当下一任掌门的,如今看来却是霍宇轩当了掌门。”江小义确实想知道其中原因,但是他等秦希,更多地其实还是单纯想和秦希一起聊聊天。之前在客栈和前两天的晚上,都是秦希主动来找的江小义。江小义对秦希也很有好感,既然如此,他当然不能每次等着秦希来找自己,所以便主动等在了灵堂之外。 “知道一些,昨天和舒来找爹,把事情说了。是这样的,杨照和舒与霍宇轩谈过,他们已经达成一致了,一起努力复兴烈火。霍宇轩人本身很好,也全心全意希望烈火强盛,杨照与和舒都是认可的,所以就决定支持霍宇轩了,而只要他们两人支持了,霍宇轩当掌门自然就没有别的阻碍了。没有任何流血,整个烈火上下一心,其实结果也挺好。唯一一点就是留了个隐患,万一以后霍宇轩知道自己身世就麻烦了,咱们可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这个事哈。” “当然!”江小义轻叹一声,又道,“霍宇轩,不管他后来是否知道真相,感觉都是一个悲剧啊。” “其实我也这么想,还和爹说过‘这样把霍宇轩蒙在鼓里,不公平吧。’只是这种事也只能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据说昨天烈火长老会上,大家都上下一心地要在新掌门带领下复兴烈火,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呢。那副挽联和“浴火重生”的横批就是霍宇轩亲自写的。”秦希苦笑说道。 “哎,难得糊涂啦。” 两人估计秦天一是去找齐文诺,应是在摘星山庄的客房,所以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往客房走着。 另一边,客房中。 秦天一已经将飞雪和含山水与摘星山庄几人互相介绍认识了。 秦天一轻轻拍了拍齐文诺的肩膀,说道:“妙手小兄弟,雪宫主有个师叔倾霜,被赤练掌所伤多年,心如火焚,你医术好,如果力所能及,可一定帮帮忙啊。” 飞雪也拱手说道:“还请小神医帮帮忙,雪心宫必有重谢。”因为当初两年前齐铭良失手杀了许亭,所以雪心宫对摘星山庄本是有些不满的。但飞雪言辞十分恳切,没有丝毫不满之意。其实她看到齐文诺如此年轻,多少是有些怀疑的,但她虽然地位很高,为人却极是谦和,心中的怀疑一点没有表现在脸上。 齐文诺右手轻托下颌,沉思片刻,才说道:“您稍坐片刻,赤练掌留下的火焰之力非同小可,又是多年前的旧伤,我得想想方案。” 看到齐文诺往里屋走,齐文思知道齐文诺应该是有事想和自己说,便跟了进去。 “怎么了,妙手?治得了么?”齐文思小声问道。 “应该可以的,需要用寒玉制成一百零八根寒玉针,这个雪心宫应该拿得出来,但是有一点是给她治疗的话,会暴露我会武功的事。不过当初庄主失手杀了许亭,雪心宫也没有追究,我是想尽量帮上这忙的。”齐文诺面露为难。 “嗯,你要求他们不要说出去就可以了。有几分把握?” “得看倾霜前辈的具体情况,如果的确只是赤练掌的问题,我应该至少有九成把握。我想这边事完了就去雪心宫。” 齐文思没想到齐文诺有这么大的把握,不由称赞道:“厉害呀,妙手。我想我们还可以借机和雪心宫成为朋友,大功一件!不过,我和四哥他们还是得先回山庄,摘星楼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两人商量好便走出了里屋。 “飞雪前辈,我想了下,只要有由寒玉制成的寒玉针,帮助压制火焰之力,我应该有很大概率可以顺利将火焰之力引出体外,治好倾霜前辈。”齐文诺说道。 “小神医是答应了?”飞雪一脸惊喜之色。 屋顶,华长生一身黑袍趴伏在瓦片之上,他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见识,不过哪有这么简单,就算你医术再高,针法再好,没有修为,又怎么可能能够火焰之力引出。 “这边事了,我便随前辈去雪心宫。”齐文诺说道。 飞雪更加惊喜了,说道:“那太好了,只要能治好倾霜师叔,我们必有重谢,绝不会亏待你。” 齐文诺说道:“前辈言重了,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 齐文思也接着说道:“是啊前辈,两年前的事,我们一直心中有愧,心存感激。妙手一定竭尽全力,只盼可以心中稍安,重谢什么的可实不敢当。” 飞雪听出齐文思话中深意,当下回道:“齐姑娘,当初本是亭亭技不如人,我定不会允许门下弟子滋事报复的。” 齐文思暗自欣喜,她提起这个事就是希望可以化解之前恩怨。不过在齐文诺还没开始医治的情况下,飞雪就没加任何限定条件地给了这样的保证,这出乎了齐文思的预料。飞雪这样说已经代表着无论齐文诺能否治好倾霜,之前恩怨都一笔勾销。 齐文思暗自思忖:悬在摘星山庄头上的一把剑可算是被摘下来了,如果真像当时飘雨说的那样,哪天来个雪心宫的弟子借着挑战之名直接杀了齐铭良,摘星山庄可就完了。 其实飞雪这么说并非一时冲动,摘星山庄本身不算什么,但和秦天一以及江小义交好的话,分量就不一样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是江小义和秦希回来了。 两人向众人打了招呼,便询问事情结果。 齐文利把事情和江小义说了下,也说了妙手准备等烈火这边的事了,便和雪宫主一起去雪心宫。 秦希很是高兴说道:“那太好了。江公子,你后面有事么?要不一起去雪心宫走一趟吧。”秦希觉得秦天一是事情的中间人,定然会一起去的,而自己肯定也是跟着,便询问江小义是否一起。 不料,秦天一却回道:“我还有事,我可不去雪心宫。要去你俩自己跟着雪宫主去。” 秦希有些懵,一脸疑惑,不知秦天一为何不去。 飞雪却哈哈笑道:“你父亲是怕见到我那飘雨师妹。” 秦希一下明白了说道:“奥,原来之前那个飘雨阿姨是雪心宫的啊。” 秦天一说道:“死丫头闭嘴,反正我不去。” “小义哥哥,那我们不管爹,自己去吧,总不能让妙手一个人去吧。”猛地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江公子,而是说的小义哥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秦希的脸一下红了。 “我答应过齐庄主,得带齐公子他们一起回去。”江小义面露为难之色。 秦希听了也明白,路途遥远,如果只是摘星山庄这几个人一起回去,修为最高的是只有内罡境中期的星源,确实有点危险。正有些惆怅,她忽地灵光一闪,说道:“没事啊,可以让我爹带他们回去,反正爹爹也不和我们去雪心宫。” 秦天一心中很想撮合秦希和江小义,忙说道:“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齐文思也说道:“江公子和秦姑娘他们一起去雪心宫吧,也可以见识见识雪心宫的功夫,不用担心我们。” 秦天一又抢着说:“嗯,我肯定把他们安全送回去!” 江小义本就很想和秦希一起,此刻更是众望所归,忙拱手说道:“那辛苦秦前辈了。”接着又转向秦希,打趣道:“小希妹妹,冲这声‘小义哥哥’,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秦希脸更红了,粉拳轻打江小义,娇声道:“讨厌死了。” “妈呀妈呀,看不下去了,赶紧各回各家吧。”云灵夸张地说着,向另一屋子走去。 第43章 华长生 傍晚时分,齐文诺刚吃过饭,独自在屋外小径走着。一个黑色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文诺转过身,眼前的是一个一身黑袍,头戴黑色圆帽,气息分外阴冷的男子。 齐文诺不禁打了个冷战,退后了两步。 “你是妙手?”黑袍人说道。 “嗯”齐文诺点了下头。 “你可知道想引出火焰之力,是需要至少有成丹境修为的,诶,这是,你这隐匿修为的本事有点骇人啊。”黑袍人心中当真非常吃惊,他在屋顶上时就曾经特意查看,却都没能看出妙手是有修为的,非得现在,距离更近,精神更集中地查看时才发现了端倪,看出了妙手是成丹境中期。 “您是华长生神医?”齐文诺猜道。 华长生点了点头,惊奇地说道:“你如何能将修为隐匿到如此程度的,一般功法或丹药最多也就是能让高出一个境界的武者看不出自己修为,我高你三个大境界仔细查看之下竟然都险些没有看出来。” 齐文诺有些自豪地说道:“我把一般隐匿功法的丹药做了改进,一方面可以长期服用,另一方面隐匿效果也更好。” “好本事,可以告诉我怎么做到的么?”华长生说着微微沉吟,他在盘算着要给齐文诺什么好处来交换。 不料他还没开口,齐文诺已经把法子告诉了他。 华长生听了心中很是震撼,从这个法子他便明白,妙手对草药药性的理解并不在自己之下。“你不错,谢谢,这个给你,以后有事找我的话可以拿着这个去任意一家烟雨茶舍。”华长生说着把一个黑色玉牌递给了齐文诺。 齐文诺接过玉牌,心中有些激动,这是能够让华长生出手一次的千金难求的黑医令。他说道:“谢谢前辈,您,是希望倾霜前辈可以得救的?” “多嘴。”华长生斥道。 “您自己是想救却不能救?”齐文诺面露疑惑之色,华长生看似见死不救十分冷酷,但若不是为了倾霜前辈,怎么会来找自己。 看到华长生神色,齐文诺知道自己多半猜对了,又追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华长生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有几十个在清明之战中受重伤的各派武者来长生谷找我救治,我本着医者仁心,尽力医治。几天后有个诛君谷的高手,带了我非常需要的珍贵草药,也找我医治,我接受了。结果其他门派的病人发现后,杀了那人。我想阻止,可是那些混元境高手虽然重伤,只有内罡境修为的我依旧不是对手。即使我以不再给他们医治为要挟,他们还是下了手。我一怒之下,丢下众多伤者直接离开了,明明真正动手的只有三个人,就算加上动嘴的最多也就六七人,我却丢下了所有病人。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救过人。后面得人指点,又受益于丹药,我最终修到了混元境后期,才又开始偶尔给人医治,不过次数极少。” 齐文诺垂眸叹道:“作为医者就算号称见死不救,想起这些事也会难受吧。” 华长生点头道:“我号称见死不救,但其实并非不想救人。自那次之后,每次行医头脑中都会不断出现那几十个伤者的影子。这让我头痛欲裂,难以忍受,如果是救治参加过那一战的那几大门派之人,这反应会更加强烈。每救一个人,我承受的痛苦,都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这种属于心魔吧,不能用催眠的方法治好么?” “试过很多次了,都没有用。这样的魔根,驱除不易啊。哎,不说我了,妙手,你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了得,这本医书记载了我多年心得,你收下吧,我想多少会对你有些帮助的。你好好治病救人,别像我一样,竟然丢下了自己的病人。这江湖得有个真正悬壶济世的神医。”华长生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医书,递给齐文诺。 齐文诺没有推辞,接过了书,他知道自己接过的不止是本书,也是一份自己以后要悬壶济世的承诺。他郑重点头说道:“华前辈放心,我会努力的。” 华长生拍了拍齐文诺肩膀,又说道:“如果真有疑难杂症,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有事通过黑医令找我,别人的黑医令用一次我就收回了,但你的我不会。对,我的事,你别告诉任何人。” “好的,谢谢,前辈。” 摘星山庄的客房外,江小义刚刚送走了秦希,正出神地望着秦希背影时,却看到剑七迎面走来,挡住了视线。 江小义隐隐猜到了他来此原因,说道:“剑七,你是来找齐文利?” 剑七点头道:“是的,齐公子剑法精湛,我是来向他请教一二的。”猛地,剑七想起江小义当时在比武场上技惊四座,击败宣元,又说道,“江公子您更是剑法无双,想不到竟还记得我这小人物,若有时间,也多多指点哈。” 江小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拔剑使出了当时在比武场上把剑七打下台的那一招。 剑七惊呼道:“齐文利也是你?” 江小义微笑点头,说道:“当时我易了容。” “是摘星山庄没人打得过我,所以找你帮忙?”剑七心思玲珑,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因果。 “是的,冤家宜解不宜结,上一辈的恩怨何不翻篇算了。” 剑七坏笑了一下,说道:“翻篇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得指点我武功。” “其实和你比过之后我就一直在推演你们的雪城七式,有没有感觉,这第七式与前面六式有点脱节呀?” 剑七凝眉想了想,说道:“确实如此,也是因此很多高手都无法领悟第七式。我也只是勉强领悟了第七式,但还无法与前面六式融会贯通。” “不不不,我觉得这第七式的关键不在于与前面六式融合。其实,你可以尝试着只练第七式,应该反而会有更大的收获。它是独立于前面六式的,而且威力更大,我觉得学会了第七式,就没必要在练前面六式了。” 第44章 钟临 剑七陷入了沉思,将雪城七式全部在脑中过了一遍,才喃喃道:“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难道雪城剑法这第七式其实是单独的一套剑法?” 想到这里,剑七连续舞了二十遍雪城剑法第七式,就在舞第二十一遍之时,他的境界突破到了内罡境后期。 剑七停了下来,感受着修为晋升带来的变化,片刻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多年来,雪城派的修炼方式竟是错的么?也是,雪城派已经太久没人学会这第七式了。” 江小义微笑道:“按我推演,这第七式应该不是单独的一套剑法。雪城七式很特别,不练前面六式,你不可能学会第七式的,但你练第七式时,却不能想着前面六式。我想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你们能练成第七式的人很少。” “难怪。”剑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我可以学会第七式了,修炼第七式的那段时间,我非常专心,专心到期间完全没修炼过前面六式。” “是这样的,这第七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如果在这期间你又使用过前面六式,就势必会对你第七式的修炼造成负面影响。” “江兄,此番指点,胜过剑七以往十余年的努力,对雪城派也是恩同再造。这强筋丹是家师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以后若您有事,雪城派绝不推辞。”剑七说着便把强筋丹直接塞给了江小义,还代表着雪城派给了承诺。 江小义真诚说道:“剑七兄言重了,贵派剑法也给我带来了不少启示,令我获益良多呢。这强筋丹贵重,还请收回吧。” 剑七竟是一边后退一边说道:“不不不,我带着强筋丹回去会被师父骂的,你收着就好,我走了,得赶紧回去把这个大秘密告诉师父了。”说着他生怕江小义抓住自己似的,一溜烟跑了。 江小义心道:我已经吃过强筋丹了啊,秦希和我说过,她也吃过了,不如就送给摘星山庄吧,也算是还了教我摘星剑法的人情。 想到这江小义进屋,看到齐文思和齐文利正说着话。 江小义走了过去,很是随意地说道:“这是雪城那个剑七给的强筋丹,我吃过了,就送给你们吧。” 齐文思和齐文利却都是大吃一惊。 齐文思说道:“你可以送给秦希啊,她一定会很喜欢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受之有愧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心疼,如果江小义真因为这句话决定收回强筋丹送给秦希,那么她会有想吐血的感觉,因为对于摘星山庄来说,这枚丹药太重要了。 “秦希也吃过的,大家都是朋友,什么有愧没愧的,收着就好。” “江公子高义,摘星山庄铭记于心。”齐文思没再推辞,接过了丹药。 她心中暗自思忖:是不是应该把丹药给齐文诺呀,毕竟是他教的江小义摘星剑法,不过四哥有了这枚丹药应该可以很快彻底压过大哥,这对摘星山庄的未来更有利,小文弱,抱歉啊。 齐文思把丹药推给了齐文利,说道:“四哥,这回是不是有信心以后撑起摘星山庄了。” 齐文利说道:“文思,我觉得丹药应该给你,将来你就会是我们文武双全的女庄主了。” 齐文思撇了撇嘴,说道:“净说些胡话,我们哪里出过女庄主,而且,我不要嫁人的么?” 齐文利张嘴正要再说什么,齐文思却眼疾手快,把丹药直接塞进了齐文利嘴里。 江小义一旁笑道:“好个霸道的妹妹,齐公子你赶紧运功消化药力吧。” 次日,众多来访者便开始陆续告辞离去。又过两日,在第三天的早晨,秦天一带着摘星山庄的众人离开了烈火。而齐文诺、江小义、秦希则跟着飞雪往雪心宫行去。 驶向摘星山庄的马车中。 “都这么晚了,还有多久可以到前面镇子休息啊。”云灵打了个哈欠说道。几人已经从烈火出来赶了一天的路了。 “快了,还半个时辰就到前面镇子了。”赶车的星源答道。 “吁”星源忽然勒紧缰绳,让马车来了个急刹车。 “怎么了?”齐文思问道。 秦天一掀开车帘,见到前面有两人挡住了去路,沉声说道:“来高手了。”而后一跃跳下了车。 一旁云灵表面平静,心中却是翻腾:要开始了么?钟临哥哥。 车前两人,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四十多岁,神态随和目光却很是坚毅。旁边一人二十出头,身着黑色长衫,脸庞十分英俊,但是目光极其冰冷狠厉。麻衣中年男子是秦天一认识的——飞鹰李神风,当年诛君谷的六大护法之一,当时修为就已经达到了混元境后期,如今虽然依旧没有突破到道意境,但多年的底蕴与积累,其实力是同境界武者中的巅峰存在。而旁边的长衫少年,秦天一却并不认识,但是他看得出这个人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令人吃惊的混元境中期。 “都是混元境高手,你们不要下来。”秦天一看到云灵正在往下走,赶忙喝道。 云灵听了便退回马车内,放下车帘那一瞬,竟是看向长衫青年,隐蔽地微微笑了一下。 秦天一冷哼道:“你知道打不过我,还带了个帮手么?我倒是看错你了。” 李神风笑道:“我只是带他来磨砺修为的。放心,你就是杀了他,我也不会出手的,最多只是帮他收尸。” 秦天一惊异地看向李神风,说道:“你确定?” 李神风讷讷笑道:“如果能救,还是会救的吧,不过你们神仙打架,我怕插不上手。” 秦天一满脸黑线:“我是说你确定他一个混元境中期的武者,来找我磨砺修为?” 李神风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正色说道:“我可没有带人来送死的习惯,你太轻敌会吃亏的。而且,提醒你一下,他可不是个会留手的人。” 秦天一很是震惊,李神风现身这里来找自己麻烦,说明了什么:诛君谷卷土重来了么?想到这里秦天一不禁问道:“他是谁?你们还有多少人?想做什么?” 李神风说道:“他叫钟临,我们当然是想杀你,至于其他问题你确定要听,如果我说了,那么马车里的人可就得死了。” 秦天一骂道:“我去,你不会传音入密么?” 李神风说道:“会也不想用。” “得,不用说了。”秦天一心下稍安,李神风这么说便是纵使自己输了,也不会累及车中众人。他也隐隐有几分愧疚的,自己本是来保护人的,但却招来了祸端。 “你们啰嗦完没有,来战吧,不分胜负,只决生死。”这回说话的是黑衫少年钟临。 秦天一爽朗一笑,豪情万丈地喝道:“好,够胆。” 第45章 秦天一之死 钟临飞龙剑法起手,毫不含糊地一剑袭来,剑光划破长空,径直斩向了秦天一。飞龙剑法是钟临从龙飞凤舞功法中演化出的剑法,极具威力。 感受到这一剑并非试探,而是用尽全力的杀招,秦天一瞳孔微缩。他的剑不以力量或威势见长,所以没敢硬接,而侧身闪过,同时提剑反击。 秦天一很快,他的剑像电光一样不断闪烁,但钟临也不慢,舞出了一道道凌厉的剑影;秦天一的剑很准,招招攻向敌人要害,但钟临的剑也一样,毒蛇般盯着秦天一的弱点;秦天一的剑很狠,几乎只攻不守,拼着自己受伤也要给敌人造成伤害,但钟临同样不惧受伤,不要命似的不断攻击。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马车内几人微掀车帘看着这血腥一战。两人始终不分上下,都已受了数十处伤,完全成了血人。即便旁边身经百战的李神风都频频侧头,有些不忍直视这惨烈的战况了。 此刻两人刚刚又对一招后相互分开。 秦天一仰天吼了一声:“痛快,再来。”便又冲了上去。 钟临冷笑一声,暗道:“你可没机会再来了。” 马车上云灵目光如炬,心道:要来了。 “血翼生死诀!”同样是从龙飞凤舞中演化而出的,钟临用出了自己独创的绝招,一剑刺向秦天一,这一剑即使在李神风和秦天一看来,似乎和之前的任何一剑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云灵却知道,这是蕴藏着十足仇恨与杀意的一剑。她心中暗道:结束了。 当秦天一和钟临两剑相击之时,秦天一终于知道了这一剑有多么的不同,剑中杀意瞬间突破了秦天一的防御,若是气力鼎盛之时,秦天一还可以用内力护住心脉,还能有些许生机,但此刻本是力竭之时,哪还有力量护住心脉,无尽的杀意正疯狂吞噬着自己的生机,秦天一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而钟临也是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内力已被完全抽空。秦天一瞬间明白,钟临其实早已立于不败之地,他只是等着自己内力消耗殆尽才刺出这一剑。这样的一剑钟临只能用出一次,用出后就不能再战了,所以为了确保一击必杀,竟是先和自己拼了一个多时辰。 能够见识到这样一剑,秦天一很欣慰,但想到自己在混元境后期十余年却始终不得突破法门,秦天一又很遗憾。此刻他领悟了很多东西,钟临那一剑,不快,不准,不狠,只是微微刺到了自己右肩,但是席卷的杀意却是瞬间断了自己生机。 反观自己的电光剑法太注重剑法本身了,即便再快再准再狠,如果不能倾注剑意也必定落了下风,对于自己而言,只有放弃了快准狠甚至放弃了剑法本身,才能将剑意融入。 见秦天一落败,齐文思第一个从车里跳了出来,云灵、齐文利、星源、星露也依次跳了出来,秦天一死了,两人若想杀他们,躲在车里又有何用。 “秦兄,当年你们追捕诛君谷逃走之人的时候,你是故意放我一马吧,躲在草丛里的我,你是已经看到了吧。”李神风眼神很是复杂。 秦天一说道:“看到了,当时你拼死拖住我们,让其他人有机会逃走,我觉得你是个汉子。” “你放心去吧,他们几个,我绝不会动,若有什么未尽之事,可以和我说,只要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李神风轻叹一声,面露真诚之色。 “未尽之事么?没什么了,我只是遗憾今生没有机会刺出那样一剑了。” 此时,齐文思和齐文利已是到了秦天一身旁,一左一右扶着秦天一的身体,不停地喊着:“秦前辈,秦前辈,你怎么样?” 秦天一说道:“帮我告诉秦希,能够如此痛快一战,能够见识到有如此杀意的一剑,我秦天一死得其所。还有,她以后不要再练什么电光剑法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难怪陈仙伦曾建议我放弃电光剑法。如果秦希有心修武,学什么功法都好,就是不要再练电光剑法了,电光剑法极难将剑意融入,是最不可能突破到道意境的剑法。还有我和李松伦有约定,给我尸体火化,骨灰就埋在松伦谷吧。” 话音落,秦天一眼帘慢慢垂下,再也没有张开。 站在旁边的云灵轻摇了下头,暗道:可惜了,若再给他哪怕只是一天时间,说不定又是一个道意境。混元境后期之前,大家都是靠功法突破,对功法领悟越深容易突破,但想突破道意境不但不能依托功法,反而要跳出功法,也难怪无数天才武者都卡在这里难以寸进。 李神风上前一步说道:“他说的话,你们记下了么?” 齐文思虽不懂其中深意,但已是完全记下了,所以点头说道:“记下了。” 齐文利没有记清,所以没敢表示什么。 “回去学给他那女儿听吧,一个字也不要有错漏。我先走了。”李神风话音一落,便提起重伤倒地的钟临,很快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雪心宫,后山密室之内。 齐文诺正捏着寒玉针保持着极度的专注,他将全身内力集中于双手借助手中寒玉针缓缓输入倾霜体内。一百零八根针全部插在倾霜心口到左手之间的经络之上,齐文诺要做的是从心口位置开始,不断通过寒玉针输入内力,将萦绕倾霜心口火焰之力逼出,顺着经脉引向其左手指尖,再排出体外。 火焰之力在心口时,齐文诺便要对心口处的寒玉针输入内力,火焰之力到达左肩时,便要对左肩处的寒玉针输入内力,直至火焰之力被排出。因为齐文诺本身修为不高加上倾霜经脉承受能力有限,为避免齐文诺无法控制火焰之力,也为了防止倾霜经脉承受不住,所以寒玉针排的很密,而且妙手每次只会引出半成火焰之力。治疗一共会持续半个多月,而今天还只是第六天。 半个时辰之后,倾霜左手食指滴出了数滴浓稠血滴,血滴滴在地上竟是“呲”的一声冒出了丝丝白烟。这是由于血滴在从倾霜指尖滴出时,其中的火焰之力便挣脱了寒玉针控制,滴到地上时血滴温度已是极高。 齐文诺长呼一口气,说道:“倾霜前辈,今天就到这里吧。您感觉好些了么?” 躺在床上的老者睁开双眼,点头说道:“好一些,每次治疗过后都可以感觉到灼烧之痛减轻一分。谢谢你。” 齐文诺谦虚地说道:“前辈客气了。” 第46章 噩耗 齐文诺此刻非常高兴,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破到了成丹境后期。他隐隐意识到了一些原因,但是了解得并不清晰,还在不断摸索之中。得到了华长生的医书后,齐文诺当天晚上就读完了,但这几天,他还是每晚会再品读一番。 华长生给的医书其实并不是常规意义的医书,不是记载了个各种疑难杂症要如何治疗,或者各种草药有什么功效,而是探讨了更本质的东西,比如人为什么会感冒,三七为什么有止血的功效,甚至还有关于生命与死亡的种种思考。 齐文诺这几天也是在不断思考着这些东西,有次晚上睡不着,练了一遍摘星剑法,却感觉自己的摘星剑法有了变化,不确定是强了还是弱了,但肯定比之前更适合自己。而今天他在给倾霜治疗的过程中竟然突破了,尝到甜头的齐文诺,持续精研医道和剑法,并尝试着将两者融合。如此数日,修为竟再次突破,直接达到了内罡境初期,提升速度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齐文诺感觉得到自己在医治过程中,对于医道的思考与感悟是有所提升的,他隐隐知道他的那些思考与感悟是有助于修为提升的。内罡境是在使用时将真气凝练成强度更高威力更大的罡气,当你能够凝练出罡气时,便是走入了后三境,算是真正有了成为高手的可能。至于下一个境界外罡境,则是能够将罡气外放使之更有效地运用到招式之中,这样你的攻击范围、速度、威力都将得到质的提升。 一周后,密室大门打开,齐文诺扶着倾霜走了出来,门外站着的飞雪、飘雨、江小义和秦希赶忙上前询问情况,得知一切顺利,众人均是深感欣慰。 飘雨是宫主飞雪的师妹,她在十几年前曾找秦天一比剑,比了很多次,从未赢过,但自己渐渐喜欢上秦天一。尽管知道秦天一有过妻子还有个女儿,仍是没有放弃。秦天一思念亡妻一直没有答应,秦希倒是和飘雨每每有说有笑,相处的很是愉快。不过有一次,秦天一言语过重,伤了飘雨自尊,飘雨便回了雪心宫,不再纠缠了。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飘雨都盼着秦天一可以来雪心宫找她,但秦天一始终没有来。这次见到秦希已经亭亭玉立,飘雨很是感慨,主动接下了接待秦希三人的事。所以,齐文诺来医治倾霜,飘雨也是陪在了旁边。其实因为许亭的事,她对摘星山庄一点好感都没有,起初对齐文诺也有些怀疑,直到倾霜随着每次医治后逐渐好转,才渐渐放下了心。 齐文诺、江小义、秦希三人正随着雪宫主和飘雨往住处走去。 走至中间花园之时,含山水手中拿着一个信件迎面走来,她来到雪宫主面前说道:“宫主,这是摘星山庄齐文思给秦姑娘的信。” 飞雪微微点头,含山水便把信递给了秦希。 秦希素手接过信件,拆开信封,打开信纸,信写了满满一页。齐文思把秦天一和钟临一战的经过以及秦天一的遗言都详细地写在了信上,没有遗漏也没有夸大,最后还交代了秦天一的遗体会被先带回摘星山庄。读完信,秦希有些懵,如同遭了晴天霹雳,只觉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江小义看出不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秦希没有说话,只是把信给了江小义。 接过信,江小义看了两眼便不由惊呼:“秦前辈死了?” 齐文诺和飘雨听了都是凑在了江小义旁边,看着信上内容。飞雪和含山水也非常吃惊,但齐文诺和飘雨已经一左一右占据了有利位置,便没有跟着凑过去。 没有等来秦天一,却等来了秦天一的死讯,飘雨一时难以接受,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滑落。脑中一阵晕眩袭来,她信还没读完便直接晕了过去,好在飞雪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秦希渐渐从悲伤与震惊中缓过了神,她看向江小义说道:“小义哥哥,我想先走一步,我得去摘星山庄。” 齐文诺知道秦希心急,说道:“我给倾霜前辈治疗还得有几天,你们先回去吧,到时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小义当然不可能让秦希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便说道:“好,那你自己小心。” 就这样,噩耗突如其来,江小义和秦希匆匆拜别,便往摘星山庄赶去了。 数日前,充满悲伤与震撼的摘星山庄一行人来到了返程必经的横县,默默地吃了一顿晚饭。其间几乎没人说话,好像只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凑在了一桌一起吃。客栈的小二看了都直纳闷: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至于这么沉默吧, 而且他们不是一个马车里下来的么? 深夜,众人都睡了之后,云灵悄悄飞身离开,很快出现在了钟临的房间。钟临的伤已经做了简单包扎正在打坐恢复元气。 “钟临哥哥,你没事吧。”云灵一脸关心地问道。 钟临缓缓睁开双眼道:“灵儿,你怎么过来了?还是那么神出鬼没,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云灵笑道:“关心你呗,这是爹给我的伤药,要不要我帮你重新包扎,李叔给你包扎的......好丑。” 旁边一张床上躺着的李神风,虽然闭着眼,但没有睡着,二人对话一清二楚,心中腹诽着:这还有美丑一说么,松紧合适都包扎上了不就好了,拆了再包,徒增感染风险,画蛇添足。 钟临显然并不这么想,他嘴角勾起了满足的弧度说道:“好啊。” 于是云灵帮钟临拆了之前的包扎,开始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临哥,你想增加实战经验为冲击混元境后期做准备,其实和我切磋就可以了。干嘛整这么危险的,受这么多伤,看着心疼。”云灵略带抱怨地说道。 “我需要借助生死一线的战斗经历突破,和你切磋像过家家一样,能有什么长进?”钟临温柔地轻抚云灵秀发,眼神中满是宠溺。 云灵翻着白眼道:“切,说的好像你打得过我一样。像以前一样,和我切磋,不断逼我使出全力不是挺好?” “灵儿大姐,我不要面子的嘛。我需要战胜高手,积累经验、建立自信。和你切磋一直是受打击好不好?”钟临停了一下看着云灵,目光有一分幽怨,又说道:“灵儿,没事的,你别担心,我都是很认真地分析过对手实力才来决斗的,你也知道,我必杀的那一剑,非真正的道意境高手是很难接住的。” “臭美,谁担心你了,人家‘天下第一剑’挺好的人,你就这么给人杀了,留下女儿秦希孤零零一个人。哎...”云灵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他当初可杀了诛君谷不少人,死了也不冤枉,又没杀她女儿,摘星山庄那几个人不是也一个没杀,我很够意思啊。”顿了顿,钟临温柔笑道,“也谢谢你,没有阻止我。” 云灵当时就在马车里,如果她出手,钟临肯定没有机会杀人。 “临哥,别乱杀无辜,好么?”云灵说的很认真。 钟临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好。我答应你。” 第47章 寒玉针剑 雪心宫后山密室的大门徐徐打开,齐文诺和倾霜走了出来。 “您怎么样?”飞雪赶紧迎上来问道。一旁含山水则紧紧跟在后面,飘雨因为心情不佳,这几天一直待在了自己房间,没有过来。 “宫主放心,我已经全好了,多亏了妙手神医了,他医术确实厉害。”倾霜赞扬道。 飞雪和含山水很是惊喜,异口同声地说道:“太好了。” “雪宫主,倾霜前辈现在可能还有点虚弱,不过这是正常的,再按照我开的药方调理上七日,便可完全恢复了。”齐文诺顿了顿,从袖中掏出装着一百零八根寒针的玉盒,又说道:“寒玉针珍贵,宫主收好吧。” “这寒玉针在我手上能有什么用处,妙手你好生收着,盼你将来用它多多救人。”略微顿了一下,飞雪从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剑,又说道,“对了,这把玉剑是把难得的好剑,它与寒玉针出自同一块寒玉,也一并送给你吧,剑长不足一尺,重不足半斤,可以藏于靴中,锋利无比,用来自保是极好的。” 齐文诺正欲推辞,雪宫主却抢先又说道:“你救了雪心宫唯一的太上长老,若我们不拿出些东西表示感谢,事情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嘲笑我们小气。” 这话一出,再不接受简直成了陷雪心宫于不义,齐文诺没再推辞,收下了寒玉针和短剑,他拱手对飞雪说道:“那谢谢了。对了,雪宫主,我这一行也算幸不辱命,在这里时日不短,我想赶紧回去了。” 飞雪微笑说道:“明日再走吧,这几天你救人辛苦,都没来得及带你转转雪心宫,中午我们一起吃个便饭,下午我让人陪你好好逛逛。” 齐文诺推辞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秦前辈出了事,我实在没这心思,只想赶紧回去看看情况啊。” 飞雪面露遗憾之色,说道:“也对,马上中午了,咱吃个便饭,下午我让山水送你回去。” 齐文诺客气道:“不用劳烦山水姑娘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飞雪没想到齐文诺会拒绝:“那怎么行,回摘星山庄一路遥远,你不会武功,遇到危险怎么办?” 齐文诺哈哈一笑,说道:“没事的,我这粗布麻衣的,不会有人惦记的。” 倾霜听了说道:“宫主,我倒觉得,妙手说的有理,若让山水送她回去,山水那么漂亮,可能反而招了贼人惦记。”齐文诺给倾霜治病十日,会武功之事自然无法瞒过倾霜,所以第一天齐文诺便嘱咐了倾霜不要告诉别人自己会武功。倾霜也感觉得到,齐文诺已经突破到了内罡境,觉得以他武功,一般江湖混混肯定不在话下。 看到倾霜在给自己使眼色,飞雪便没再坚持。 黄昏时分,天将黑未黑,赶了半天路的齐文诺,在雪心宫的山脚下练起了剑。那天看到齐文思那封信上秦天一给秦希留的遗言时,齐文诺便心有所感,和之前自己在华长生医书中所得联系了起来。他隐隐觉得,对于医道的感悟与理解可以帮助他更好更快地提升修为。他的“意”或许正是他的医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自己的猜测该如何证实。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至关键处时,便停下脚步开始练剑。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修为提升到了内罡境中期,而且剑法中融入的医道感悟又多了那么一点点。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难得,便干脆继续没有急着去前面小镇住店,打算在这山脚下边感悟边修炼度过一晚。 雪心宫飞雪阁中,雪宫主正与倾霜谈着门派之事,飘雨却和一个弟子走了进来。飘雨面色比前两天就更憔悴了几分。 “师妹怎么憔悴成这样?既然放不下秦天一,为什么不去送他最后一程。”飞雪问道。 “他始终也没来找过我,我又为什么要送他最后一程。”飘雨轻叹了口气,又说道,“这次过来不是说这事的,哎,你自己说吧。”飘雨没好气地看向了身旁的弟子。 这名弟子,身材修长,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上三寸的位置,面部棱角分明,目光坚毅沉稳,是个透着十足男子英气的极美女子。而且这份英气并不突兀,而是与她女性气质完美融合。 “雪宫主,弟子沈露心,想......退出雪心宫。”沈露心拱手说道。 飞雪听了微微一愣,问道:“为何?” 沈露心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雪心宫,我便不能为师姐报仇了。终有一日,我要与摘星山庄齐铭良一决高下,我要杀了他。” 飞雪蹙眉说道:“化干戈为玉帛不好么?当初齐庄主也是一时失手,何况今日摘星山庄妙手神医治好了被火焰之力灼心多年的倾霜长老。” “我知道妙手治好了倾霜长老,也知道您已经答应摘星山庄,不会允许弟子滋事报复。但师姐于我有恩,我发过誓,要替她报仇,所以我要退出雪心宫。”沈露心思路清晰,说的有理有据。 飞雪怒斥道:“说什么胡话,你可知道,你这种情况是要被废去修为才能退出的。” 沈露心不卑不亢地回应:“我知道,请宫主废去我的武功吧。” “你......废了武功,你又凭什么报仇。” “我会再修武功,修到外罡境中期再去杀了齐铭良。我知道这会很困难,但我相信可以做到。”显然沈露心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飞雪问道:“你可知道武功被废之后,经脉受损,怎么也得有一年时间才能再习武,想恢复到你现在修为,至少也得七八年,而且你的资质也会因此下降。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我考虑清楚了。”沈露心回答得很平静,但却不容反驳。 话说到这里,飞雪再不知该如何劝说了,她暗暗想着:为了完成发下的誓言,这个沈露心竟是连武功被废都不在乎,如此决心,自己还能说什么。 飞雪心底虽绝不赞同沈露心的做法,但对沈露心的欣赏却又添了几分。其实若想报仇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把事情埋在心底,在雪心宫好好练到外罡境后期再去杀了齐铭良,如果事情做得隐蔽,无人知晓的话,沈露心依旧可以当雪心宫弟子。即便事情败露,被废武功逐出师门,至少也是报完仇了。但这个沈露心的选择竟然是现在就挑明一切,心甘情愿先被废了武功,她是有多不在乎她目前这内罡境后期的修为呀,她是有多大的自信才会相信自己能够再修炼到外罡境中期甚至后期。 第48章 退出雪心宫 飞雪说道:“你凭什么认为被废了武功后,还能修炼到足够打败齐铭良的程度?” “我说过,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相信我能做到,不凭什么,但求无愧于心而已。退出雪心宫是无愧于师门,杀齐铭良是无愧于姐妹情谊和所立誓言。”沈露心神色平静。 飞雪的欣赏之意已经变成了一丝钦佩:“好个无愧于心。那你过来吧。” 飘雨知道宫主这是要废去沈露心武功了,侧头看向身旁沈露心,神色复杂,又略带祈求地看向雪宫主。 飞雪无奈地说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尊重。” 一旁倾霜也是点了点头。四年前沈露心加入雪心宫后不修炼雪心宫的风花雪月而是继续修炼神刀宗的刀神狂舞,这一直令倾霜十分不满。因此倾霜之前也没有一句劝说之语,她本就不想挽留沈露心。 飞雪右手轻轻放在了沈露心丹田之处,暗自运功,磅礴的气势瞬间聚于掌心。 “不要。不要废了师妹武功。”躲在门外的女子,冲了进来。她是沈露心的小师姐桑遥,虽然比沈露心小两岁,但是入门更早。 然而“砰”的一声轻响,飞雪已经收了手,她尽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废了沈露心的武功但尽最大可能地减少了对经脉的伤害。 饶是如此,沈露心还是觉得一阵剧痛从丹田快速蔓延着,瞬间便席卷全身,不由喷出了一口鲜血。 飘雨、桑遥见了赶紧上前扶住。 沈露心知道飞雪尽量减少了对自己经脉的损伤,轻声说了句:“多谢宫主。” 飞雪轻叹一口气,朗声说道:“沈露心,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雪心宫的人了。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走不迟。飘雨师妹,你去多领些银子,给露心路上用,然后明天一早便送她出雪心宫吧。” 沈露心武功刚被废,内伤不轻,飞雪很想让沈露心多休息几天,但按照宫规,被逐出师门者应该立刻离开,让沈露心多住一晚,已算破例。 飘雨含泪应了声“是。”面容比进来时更憔悴了一分,她知道自己徒弟的心性,对于这一结果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沈露心武功被废,还是心中一疼。 沈露心知道自己做法会让师父十分心疼难过,有些不敢面对飘雨,便看向了桑遥说道:“小师姐,你别难过,我这一决定,最对不起的便是师父,你代我好好照顾师父。” 桑遥含泪点头应是。 次日上午,齐文诺还在练着摘星剑法,这一晚他收获很大,虽然修为没有再进一步,但是他对医道的理解却是又深了一分,而且他感觉得到,自己实力也是提升了一些的。 刚刚退出了雪心宫的沈露心,正好走到这里,她看到齐文诺练剑,心中甚是惊讶。齐文诺没见过沈露心,但沈露心却远远见过齐文诺,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心下暗道:竟然遇到了这个贱人,师父不是说妙手不会武功么?他竟隐藏了修为,好厉害的摘星剑法。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会武功呢?懂了,妙手不是齐氏族人,想来是偷学的,所以不愿让别人知道。 沈露心是真的非常讨厌甚至是痛恨妙手,她为了报仇不得不退出雪心宫,完全就是因为齐文诺治好了倾霜。如果齐文诺治好的不是倾霜而是飞雪、飘雨、桑遥甚至是雪心宫除了倾霜外的任何一人,沈露心多少都会心存一些感激的,但是齐文诺救的偏偏是倾霜。 两年前,雪心宫年轻一代为争夺两枚强筋丹相互竞争,原本按照以往规则,是会分成二十岁及以下组和十七岁及以下组的,结果倾霜看了名单后,竟把规则调整成了十九岁及以下组和十六岁及以下组。无论二十岁及以下组,还是十九岁及以下组,十九岁的含山水作为雪心宫唯一一个二十岁及以下的外罡境高手,是基本可以稳赢的。但十七岁的沈露心成了最悲催的炮灰,原本以她的实力可以稳拿十七岁及以下组的第一名。规则调整后她只能参加十九岁及以下组的比试,别说含山水了,就是其他两个内罡境后期的师姐,她也不是对手。最终两枚强筋丹一个被含山水得到,另一个被她十六岁的小师姐桑遥得到。桑遥得到后要把强筋丹给她,说自己可以三年后再去争取,但沈露心有自己原则,当然是不会同意。 这件事让沈露心非常反感倾霜了,虽然倾霜几乎没有表露过对沈露心的不友好,但沈露心其实早就感觉到这个太上长老对于自己继续修炼刀神狂舞是非常不满的。有次她还无意间听到,飞雪问倾霜是不是针对沈露心调整的规则。倾霜的回答沈露心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晰,“有这方面考虑,她来这里才两年,而且又不肯练风花雪月,神刀宗就从没出过混元境后期的高手,就算她天赋不错,凭借刀神狂舞也很难突破到混元境后期,强筋丹给她不是糟蹋了。而且如我当时说的,烟雨楼、圣剑山庄、烈火不都是分成十六岁组和十九岁组,早些服强筋丹好处更多,我们也确实应该把年龄限制改一下了。” 沈露心当时听了都想直接退出雪心宫了,但是一来雪心宫不同于神刀宗,没有合理原因,退出是要废掉一身修为的;二来她的师父师姐对她都是极好,她有些舍不得,毕竟倾霜虽然讨厌,自己也没多少机会见到,飘雨和桑遥才是每天相见的身边人。 不过这件事之后,沈露心修为提升明显慢了不少,两年时间竟然只是从内罡境初期提升到中期。而在她决定了要退出雪心宫后,当时便突破到了内罡境后期。她也意识到,修为提升变慢,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之前事情对自己心理上的影响。她隐隐觉得自己心里不能有疙瘩,否则修为提升就会变得缓慢。其实,从这个角度说,无论是坚持报仇还是决定退出雪心宫,沈露心做的都是最能保持自己心境通达的选择。 第49章 沈露心 此刻沈露心在心里盘算着:对了,妙手医术那么好,如果有他帮忙,我武功会恢复得很快。而且摘星山庄虽然没落,摘星剑法却是不不亚于风花雪月的功法,看起来不像风花雪月那么阴柔。若是从妙手那学了摘星剑法,再凭着摘星剑法杀了齐铭良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我得好好想个说辞。 齐文诺早就发现了站在远处一直看向自己的女子,但是一来一套剑招还没舞完,二来女子并未走过来只是远远看着,所以便没有停下。 舞完之时,女子正缓缓走来。看清女子样貌,齐文诺很是震惊:竟刚被废了武功,虽然脸上有些苍白,身体比较虚弱,但眉目之间仍给人英姿飒爽之感,并无楚楚可怜之态。 “公子好剑法啊,小女子辛露,见公子剑法精妙,实在忍不住停下看看,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沈露心为隐藏身份给自己起了“辛露”这么个名字。 “哈,没事没事,我叫妙手,是个医师。”齐文诺拱手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沈露心大方地说道,顿了顿,似是注意到了什么,又道:“你是医师?” “嗯。”齐文诺点头应是。 “我......”沈露心说了一个字却卡住了,似是不知该怎么说。 齐文诺却接口道:“你是刚被废了武功?想让我帮你修复经脉?我可以帮你的,不过你得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是神医,你竟看得出来,我,是这样的,我本是神刀宗弟子。几年前,神刀宗得到了烟雨楼分的强筋丹,在宗内比武,选拔最有潜质的年轻弟子。我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而且是年轻弟子中最有天赋也是最厉害的,本来那枚强筋丹是非我莫属的,结果宗主的儿子孙永竟然下药,使我在与他比试时提不上内力,败下阵来。几天后我终于找到证据,向宗主告发了他,但是孙永已经吃了强筋丹,宗主只想息事宁人,象征性的打了孙永十鞭,还让我不要说出去。这种事按宗规处理应该是要废除武功逐出师门的。我据理力争,宗主却说,‘废了他的武功也无法拿回强筋丹,还会让神刀宗损失一个高手。’我气不过,当场脱离了神刀宗。我一心想有朝一日打败神刀宗宗主孙皓,出了这口恶气,于是我一直更加刻苦的自己修炼,修为进步倒也不慢。昨天我在这附近看到了孙永,他修为已经比我低了两个小境界,既然碰到了,他旁边又没别人,我当然得抓住机会先教训他一顿。结果没想到揍了一半,孙皓竟是及时赶来,恼我伤他儿子,废了我的武功。” 沈露心主动地把自己刚才斟酌再三的说辞说了出来,这一套说辞,除了最后被孙皓废了武功,几乎没有其他假话了,但隐去了很多事实。实际上是她从神刀宗出来后,遇到了一个武功不低的采花贼,眼看要遭轻薄时,是路过的许亭救了她,并引荐她入了雪心宫拜在了飘雨门下。因为性格气质比较阳刚,与风花雪月的阴柔不太匹配,所以她在雪心宫却依旧修炼刀神狂舞。而昨天下午,她是真的在这附近遇到了孙永,并揍了孙永一顿。她那时在山脚徘徊,下着退出雪心宫的决心。不想刚刚下定决心,便看到了孙永走过。当时想着自己武功就要被废,现在打不过孙皓,不如先教训一下孙永这始作俑者。于是便狠狠揍了孙永一顿,也确实是被孙皓及时发现给制止了。 齐文诺很是惊讶地说道:“原来竟有这么多曲折,那孙永伤的重么?我在不久前烈火比武会上还见他出手过呢,当时见他彬彬有礼,对他印象很是不错,不想竟是个这样的人。” 沈露心叹了口气,说道:“他伤得当然不轻。不过,我留了分寸的,都是外伤,有好的疗伤药,一两个月就能痊愈了。其实孙永不是奸恶之人,甚至有次遇到山贼,还替我挡过一刀,不过那次我也是拼死都没有丢下他,和他一起逃了出来。这样并肩作战的情谊,竟是败给了一粒小小的强筋丹,他可能只是太想继承父业振兴神刀宗了吧。孙皓也并非奸恶之人,当初我向他告发孙永,知道这事的只有我们三人,他若心狠,杀了我便可以永绝后患,但还是任由我离开了神刀宗。这样的事情,若我宣扬出去,对神刀宗和他们父子都是极其不利的。他在我马上要走出神刀宗地界的时候,追上了我,让我不要把这个事捅出去,我至今仍记着当时的对话。‘请不要把这件事捅出去,这会严重影响神刀宗的声誉。’ ‘你威胁我?我不答应便要杀人灭口么?’‘不,我请求你,神刀宗是名门正派,绝不会做杀人灭口的龌龊事。如果你愿意,尽可继续留在神刀宗,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绝不阻拦。你若把着件事捅出,我会承认,并向天下人认错,但我还是请求你,别这样做。’‘我想想吧,走了。’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他就这样放我走了,我便也一直没有捅出孙永给我下药的事。对了,这事你可不许传出去啊。昨天他废我武功其实也并不能完全怪他,当时孙永被我打得浑身是血,晕倒在地,他以为孙永死了。哎,我也是服了自己性子,冷静想想实在有些意气用事了,明明下手是有分寸的,明明有充分的机会和他说明情况,但就是想气他,净说些孙永死有余辜、咎由自取之类的刺激人的话,结果只能任凭他废了我武功。后面他发现孙永没死,而且都是皮外伤,再加上感谢我没有揭发之前的事,他也懊悔不已,简直要给我跪下了。额,好像有点夸张,反正就是苦苦哀求我随他回神刀宗治疗,但被我义正言辞地一口拒绝了。”沈露心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的经历。 这一番话又是九分真一分假,孙皓当时没有冲动地先去废沈露心武功,而是先仔细查看了孙永情况,而后更多是因为看出沈露心修炼的还是刀神狂舞,所以邀请沈露心回神刀宗。被拒绝后还给了沈露心很多银子,意在感谢沈露心的守口如瓶以及手下留情。 第50章 得逞 沈露心后面一番话,让孙永和孙皓两人形象近乎反转。她尽量说出了全部事实,她怕妙手觉得孙永和孙皓是坏人,这很可能与妙手本来想法或是以后了解到的二人为人不符。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这一番话正是弥补了一个令齐文诺生疑的漏洞。 齐文诺不但看出了沈露心武功刚被废不久,还看出了废沈露心武功之人是刻意在尽量少地破坏沈露心经脉。所以如果没有后面一段话,齐文诺是很疑惑孙皓为什么会尽量不去破坏沈露心经脉的。但即便如此,齐文诺还是微微有一点点不解,废沈露心武功之人,留下了一丝自己功法的痕迹。虽然无法分辨是什么功法,但齐文诺隐隐觉得,此人的功法风格是偏阴柔飘逸的,这与当初看到的孙永用的神刀宗功法并不相符。但这一点点疑虑就没有那么值得怀疑了,同一个功法不同人使用时就可以有不同风格,而且即使是同一个人使用,在废人武功和与人切磋时,功法呈现的风格也未必相同。 “了解了,你这人性子到真是刚直,这不是白白被人废了武功。我可以帮你修复经脉,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尽快的恢复武功。”齐文诺说道。 “武功还可以恢复?”沈露心惊奇地说道。 “其实就是重新修炼,不过因为你之前修炼过一遍,有适当药物辅助的话,可以减少不少修炼时间的。你之前是什么修为?”齐文诺说道。 “内罡境后期。”沈露心答道。 “你修为这么高啊,想恢复回去,有我帮忙的话,我估计大概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肯定会比你自己修炼快得多。”齐文诺说道。 “真的么?你愿意一直帮我?”沈露心惊喜说道。 “嗯。”齐文诺点头,又说道“不过还得先修复经脉哈。” “那个,你的诊金贵么?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我本觉得自己钱也不少,不过得两三年的话,估计这点家当不太够吧。”沈露心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银子全拿了出来。 银子数量属实不少,有从雪心宫领的,也有飘雨和桑遥给的,也有前几天孙皓给的。 沈露心看到齐文诺有点吃惊的样子说道:“大部分前几天孙皓补偿我的。” 齐文诺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可不是贪财,是怕他太愧疚,才勉为其难收下的。” 齐文诺轻咳了两声说道:“那个你这三年多下来,确实要用上不少昂贵药材的,其实本来没想提钱的事,但既然你这么阔绰,那要用到一些珍贵药材的话,就花你自己的钱吧,估摸最多也就花个四成。” “只要四年之内可以到内罡境后期,所有钱全给你,我可是急着要修炼到混元境好去打败孙皓,找回场子呢。”沈露心说着把一大包银子往齐文诺怀里放。 齐文诺连连摆手表示用不了这么多,但终究没有推过沈露心,只得弱弱说了句:“包袱怪沉的,我先帮你背着。” 看到齐文诺在推搡间脸已经微红,沈露心不由笑出了声说道:“你好可爱啊。诶,妙手,你为啥愿意这么帮我啊?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你想哪去了,我们明明才刚认识,我是......”齐文诺仔细想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你是刚被废了武功,不过你一身英姿飒爽之感,而毫无楚楚可怜之态,当时我心中便充满好奇与钦佩。后面听到你经历这般曲折,我大概是一半同情,一半欣赏吧。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欣赏就好,我可不需要同情,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沈露心骄傲地扬了扬头。 “嗯,辛露,你说的不错,你现在就是内心强大的强者,将来还会成为内心和实力同样强大的强者。”齐文诺说得十分笃定。 “你说得对,一定会的。” 就这样别有用心的沈露心和毫无察觉的齐文诺一起踏上了回摘星山庄之路。其实以沈露心性格,这种利用别人的事,本是绝不会做的,她会觉得心中有愧。但偏偏在她眼中妙手也是自己半个仇人,因此利用起来,也就不会有太多愧疚了。 雪心宫山脚客栈的一个客房中,一个郎中正从房间中走出。 房间内孙永正躺在床上,孙皓则坐在床边,旁边还站着一个神刀宗的核心长老林开。 “这沈露心还真是个疯婆娘,竟把永儿打成这个样子。”林开咒骂道。 “万幸都是皮外伤,她留了手,就这样吧。”孙皓说着转向了孙永,又道,“永儿,你放心好了,没啥大事,一两个月就痊愈了。” 孙永的目光很呆滞,喃喃说道:“爹爹,我明明吃了强筋丹,为什么反而更打不过她了。她也吃过强筋丹么?”显然孙永对自己身体的伤势并不关心,但是被沈露心打得如此狼狈,发现与沈露心差距竟是越来越大,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孙皓说道:“应该是没有的,雪心宫那种大宗门,天才弟子众多,据我所知,她们之前那两枚强筋丹,一个是含山水,另一个是给了桑遥。” 孙永听了更是一脸黯然。 “风花雪月比刀神狂舞还是厉害一些的,一定程度上追回了强筋丹的功效。”林开安慰道。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安慰根本如同在孙永心头的伤口上撒盐。 孙永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她用的完全是刀神狂舞,而且内劲勇猛阳刚,不像是练过风花雪月。” “是这样么?”林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了看孙永身上明显是刀神狂舞留下的伤口,窘迫地挠了挠头。 孙永心中暗暗苦笑:事实就是,我太弱了,强筋丹也弥补不了我与她的差距。 孙皓说道:“强筋丹,虽然效果很好,但毕竟只是外物。我仍记得当初她离开神刀宗时对我说的‘孙皓,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把你打得落花流水。’昨天,她又对我说这句话了。她这种人,越是有挑战才会进步越快。” “若她真的打回来,咱们神刀宗不是要大乱了,十九岁就是内罡境后期,这要是有一天突破到混元境中期的话。”林开一脸忧心忡忡。 “没关系的,那是好事,你放心好了,如果我们神刀宗有难,她一定会是比绝大多数长老弟子都靠得住的存在,你就放心吧。”孙皓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51章 变革的建议 摘星山庄,摘星池的旁边。 齐铭良望着平静的水面,心中却泛起无限涟漪。前几天,齐文思一行人竟是带着秦天一的尸体回来,而后齐文思极是仔细地讲了烈火之行的经历,以及秦天一之死的前因后果。齐铭良心中暗叹:秦天一号称天下第一剑,修为何其高深,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杀;而那江小义,这次再见,竟然是外罡境中期的修为了,外罡境初期时都比我更胜一筹,如今我恐怕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他才十八啊。齐铭良心里难过,他觉得自己很弱小,又想到几个孩子,心里更难过了。 “爹,江小义和秦希已经上路了,他们昨天火化了秦前辈,目前打算去松伦谷,在那里安葬他的骨灰。”注意到齐铭良有些失神,齐文思问道,“您怎么了?有心事么?” “没什么,只是想想钟临,想想江小义,想想你说的那些各派年轻才俊,再想想自己家的孩子。”齐铭良摇头苦笑,露出了一副你懂的表情。 “爹,别那么悲观,这次烈火一行,摘星山庄其实收获很多。雪心宫的威胁算是基本解除了,就算妙手没有治好倾霜前辈,只要尽了全力没让情况更糟,我估计雪宫主也不会收回说过的话。此外,文利吃了一枚强筋丹,未来修为的上限肯定能提升一些,摘星山庄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时代变了啊,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江湖上一个道意境高手都没有,二十岁能到外罡境,就是最顶尖的年轻天才了,三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可如今光是你这一路见到的,这个级别的天才就得有近十人了,我估计很多门派这个级别的天才都不止一个。我这外罡境中期的修为,真的什么都不是。”齐铭良眼神灰暗,神情十分落寞。 “是啊,可能是因为强筋丹的出现吧,各派的整体实力都在提升,混元境高手会越来越多。摘星山庄人少实力弱,又分不到强筋丹,真的好难,一直这样下去,总有种慢慢等死的感觉。”齐文思停顿片刻,感觉是个不错时机,说道:“爹,古往今来,能够屹立超过百年的家族都微乎其微,但是长盛不衰的门派却比比皆是,除了烟雨楼历史较短,哪个大派不是有着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历史。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齐铭良看着齐文思,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说下去。” 齐文思继续说道:“家族之中,核心功法不会传给非血亲之人;而门派之中,任何弟子,只要有能力,便有很大可能能够成为核心甚至亲传弟子,就可以学到核心功法。家族的人才最多也就是从几十个血亲里面选出来的,而门派的人才却是从数百上千弟子中选出来的。再强大的家族也很难保证每代都有天才,但是一个有着强大功法传承的门派却可以源源不断吸引到最优秀的天才。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爹爹,完整的摘星剑法如果只传给血亲之人,迟早会被别的门派拿走的。 其实清明之战后的这二十年,是江湖最太平的二十年,尤其是陈仙伦成为唯一的道意境高手后。他爱好和平,烟雨楼也是与各派交好广结善缘,偶有纷争,都可以由烟雨楼出面及时而公平的化解。换了任何一个时代,至少齐墨长老死后,摘星山庄肯定很快就会被吃掉的。摘星剑法可是能够出道意境高手的剑法啊。 还有一点爹爹,我们家族一贯有男子只能取一个老婆的家风,其实我很喜欢这点,但是这不利于家族传承,人家家族从几十个血亲里选人才,而能给您选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这还是因为您开了先例。我觉得摘星山庄的家族式传承,真的得到此为止了。摘星剑法很特殊,易学难精,而且对个人天赋的依赖度很高,但对师门传授的依赖度极低,我理解您怕摘星剑法不再姓齐。但现在我们开始主动求变,至少还能让摘星剑法始终是摘星山庄的,总比被别人抢去的好。” 齐文思停了片刻,她观察了下齐铭良表情,她看得出齐铭良是认可自己说法的,略一沉吟,便接着说道:“爹爹,我一直有偷偷教妙手摘星剑法,他很有天分,现在已经是内罡境修为了,我真的觉得他是摘星山庄的希望。还有烈火比武会时,因为当时雪城派的人扬言要在比武场上给我们好看,我和四哥都不是对手,所以把摘星剑法教给了江小义,让他易容成四哥出的战。之前给您说的时候,我隐瞒这点了,抱歉。然后星灵也会摘星剑法,不过她资质一般,修为只比我略高一点吧,这个真的只是我当时年纪小,比较叛逆,和星灵又要好,所以您不让教,我偏偏教。后面明白严重了,却已经教完了,这几个人都已学全摘星剑法。” 齐文思说完看似面不改色,十分平静,实则在小心地观察并判断着齐铭良的心思。 齐铭良此刻是有点懵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主见,有想法,却没想到她会有主见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把家规放在眼里。不过他也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女儿做的也是为了摘星山庄好。 想到这里,齐铭良不禁暗叹:我齐铭良志在振兴摘星山庄,想当年,我四处找高手比试,屡受重伤也不退缩,难道却没有勇气迈出这改变家族的一步么?女儿说的难道不是我早就意识到的么?文思一连把摘星剑法教给了三个人,这魄力倒是给我打了个样。 没有因为感到权威被践踏而发怒,齐铭良反而是认真地问道:“你有什么建议么?” “从现在开始,对非血亲之人传授全部摘星剑法,逐渐多招些弟子,然后逐步让摘星山庄变成宗门制的门派。还有一点,如果妙手医好了倾霜前辈,就借机认下他这个小儿子吧,他会很开心的。”齐文思说道。 “我明白你意思了,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对了,摘星楼最近琐事繁忙,你多盯着点。”齐铭良缓缓说道。 “好的。”齐文思应道。 第52章 七少爷齐文诺 五日后,齐文诺和沈露心一起到了摘星山庄。齐文诺带着沈露心直接往雨苑走去,齐文思和云灵正在切磋着武功,看到二人进来便停了下来。 “妙手回来了啊,这位姑娘是?”齐文思迎了上来。 “我是辛露,本来是神刀宗弟子,因为触犯门规,被废了武功,逐出师门。路上正好遇到妙手神医,他说可以帮我修复经脉,我就跟来了。”沈露心简要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修复经脉可是个慢功夫,姑娘就安心在这里先住下吧。”齐文思看似一脸亲切热情,实则心中已在暗自思忖:不知她是犯了什么门规,得查查她为人。 沈露心点头说道:“谢谢六小姐。” “那我去把回春小屋里的空房收拾下。”云灵说着往回春小屋走去。 “秦前辈他......”齐文诺轻声说道。 齐文思神色一黯,说道:“火化了,秦希和江小义带走了他的骨灰,他们两天前走的,去松伦谷了。秦姑娘情绪不太稳定,不过有江小义照顾,应该没什么大事。” “应该等我两天,我给他们开付安神汤剂的。” 齐文思看沈露心听的一脸茫然,知道她不知其中情况,便把秦天一的事大概说了下。 齐文思又说道:“庄主在武苑呢,一会我带你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对了,都还没问,你雪心宫之行还顺利么?” “顺利,倾霜前辈已经全好了。” “那太好了。”齐文思振奋地摇了摇齐文诺的双肩。 云灵这时走了过来说道:“辛姑娘的屋子收拾好了,进门左手边就是。” 齐文思说道:“你先去看看房间,然后我们就一起去找庄主。妙手你这是大功一件啊,再也不用担心雪心宫什么时候来人报复了。” 沈露心正随着云灵往房间走,但也听到了,她极力控制着心中泛起的一丝波澜,脸上表情只是在一瞬间有那么一丝微妙变化,心中暗想:齐铭良那点修为,要不是我一心要亲手给亭姐报仇,说不定早就有人来取齐铭良的脑袋了。云灵微微蹙了蹙眉,虽然走在最前面,但她还是精准捕捉到了沈露心微小的表情变化。 武苑,齐铭良端坐在大厅正前的红木椅上。 “爹,妙手回来了,雪心宫倾霜前辈被她治好了。”齐文思微笑说道。 “好好,妙手,做得好。”齐铭良很是激动,虽然雪宫主那在之前已经说了不会允许门下弟子滋事报复的话,但如果齐文诺没有治好倾霜前辈,事情总归会存在些变数。如今知道倾霜前辈已经痊愈,齐铭良明白这个长期让他不安的因素算是解决了。 “谢庄主夸奖。”齐文诺说道。 “庄主,这位是辛露姑娘。”齐文思向齐铭良介绍了下“辛露”来历。 齐铭良正高兴,爽快同意了让“辛露”住下的事。 然后齐铭良看向齐文诺,却是沉默良久,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齐文思曾说的“不论文诺的父亲是谁,他又有什么错呢?”,是啊,这个孩子,有什么错,这么优秀、这么善良,还为摘星山庄立下如此功劳,上天给了我这么一个好孩子,以他的天分去哪个门派都会被当做宝,我却不好好珍惜,还真是蠢呢。想到这,齐铭良缓缓开口说道:“文诺,你这几天和辛露先在雨苑找个空房间住,我让人把回春小屋扩建成回春苑,等弄好后你在住进去。” “庄主......”齐文诺一时愣住了。他有点受宠若惊,而且他意识到庄主没有叫自己“妙手”而是叫的“文诺”。 齐文思赶紧说道:“快叫爹啊。” “爹,爹爹......”齐文诺连声叫道,叫得很是开心。 齐铭良眼眶莫名湿润了,他轻抚了下齐文诺的脑袋,和蔼地说了声:“乖儿子,苦了你了。” 一旁沈露心心中暗道:这什么情况,妙手竟还是齐铭良的儿子,不过也好,这样就更加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所有在摘星山庄效力超过十年的或者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无论护卫、侍女还是杂役,只要自己想,都可以修习全套的摘星剑法,星源!”齐铭良把门外星源叫了进来,又道,“这几天把手头事先分给别人,专心和我学摘星剑法,后面由你主要负责教给大家。” 齐铭良转向齐文思继续说道:“文思,你费心,修改下家规。三天后,全庄上下都按新家规执行。” “是。”齐文思应道,她心中大喜,暗道:庄主终于下定决心了。 “摘星剑法!”沈露心心中也是暗喜。 齐铭良又转向齐文诺说道:“文诺,你大哥休养了将近一月,但伤势好的很慢,他虽然是咎由自取,但一会还是过去帮他再看看吧。你先回雨苑安顿好,到时,我让人叫你。” 齐文诺拱手应是。 见完庄主,齐文诺和沈露心便回了雨苑。 沈露心笑嘻嘻地说道:“我该叫你妙手还是文诺啊,这什么情况,你怎么成小少爷了。” 齐文诺在回来摘星山庄途中,给沈露心说了不少自己看医书,给人治病的事,但自己身世当然不好说给沈露心听。不过想到如今齐铭良已经认下自己,齐文诺便把自己之前往事都给沈露心说了一通。 “你好......孬啊,我要是你,早就离开摘星山庄了,然后练好武功回来狠狠教训他们。”沈露心听了当真觉得齐文诺和自己简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心中简直恨得牙痒痒:人家都这样的对你了,你还大老远跑去雪心宫搞个啥。坏我大事,本来最多再有两年,我肯定能来杀齐铭良了,全被你搅和了。 “那个,其实爹爹人挺好的,不是也认我了么?而且文思姐姐对我特别好,还有星灵,我才舍不得离开呢。”齐文诺说道。 “我承认六小姐对你确实不错,但你那爹爹,分明是看你有本事了才开始巴结。哎,别怪我说你爹爹坏话哈,你的事我是听着是真觉得火大。”沈露心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脸上有着隐隐的心疼之色。 齐文诺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没,这样真实的想法,比起聊胜于无的同情或恭喜,受用的多。” 第53章 沈露心身上的疑点 这时云灵敲门后,走了进来。 “文弱小少爷,小姐找你,你去一下吧。”云灵笑嘻嘻地说道,特意给“小少爷”三个字加了重音。 “好,我这就过去。”齐文诺说道。 云灵退出了房间。 沈露心撇嘴说道:“她一个丫头居然叫你“文弱”,你还说她对你好。” 齐文诺微笑摇了摇头,说道:“星灵不一样的,她和姐姐名为主仆实如姐妹,把我也当做亲弟弟一样,所以比较随意。最开始还是文思姐先这么叫我的呢。” “哦,这样啊。”沈露心这回倒是没有再表达什么不同意见,她很认同,她知道这就好像她的许亭师姐,总喜欢叫她“傻丫头”,甚至骂她“二愣子”一样。沈露心觉得这样的称呼比起“师姐、师妹”之类要温暖的多,所以自从桑遥要把强筋丹让给自己那次后,沈露心便总是管她这个小师姐叫傻丫头。 “我估计,姐姐很可能会问起你的事,比如你是触犯了什么门规之类,她是很细致的人,而且我不想对她说假话,不过你放心,她肯定不会和别人乱说的。”齐文诺略显为难地说道。 “问起的话,你和她如实说就是了,不过要嘱咐她别告诉别人啊,其实我倒没什么,就是传出去对神刀宗名声不太好。听你刚才一说,感觉你大哥什么的都不是好相与之辈,早知道应该住外面客栈,听了你的经历,让我都没啥想结交朋友的心思啦。”沈露心是明知已经住进来不会再被赶出去所以才这么说。毕竟住进来可以更多了解摘星剑法,了解齐铭良,既然有这个机会能知己知彼,她要争取下,当然也不是常住,等经脉修复,稍稍恢复一点武功便会到外面去住,这样最多也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沈露心暗自想着:齐文思会不会查我啊,不过我给齐文诺说的除了名字和被废武功都是真的,去神刀宗查的话,最多知道我的本名是沈露心,别的应该查不出什么问题,难道还能去问神刀宗宗主是不是废了自己武功么?除非摘星山庄的人真联想到了雪心宫,然后到雪心宫去查,否则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个假名字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云灵回到齐文思的房间,半真半假地对齐文思说道:“小文弱和辛露正亲密呢,一会就过来,你真是打扰人家好事。” 齐文思说道:“别没正经,我想好好问问文弱想法,爹爹既然认可了他,未来摘星山庄的担子也说不定会落在他身上。你怎么看呢?正面回答不许打哈哈。” 云灵说道:“别的都好,就是人太好、性情上太文弱了些,我怕他带着我们山庄被欺负啊。不过如果能娶个你这样的做庄主夫人,倒是也没问题。你不关心一下那个小美人么?说不定是未来庄主夫人呢。” 齐文思说道:“对啊,倒是提醒我了,如果只是帮她修复经脉,为啥会带进了摘星山庄?而且辛露的来历说的也不具体,为什么会触犯门规被废武功并逐出师门呢?当时我就想问,不过感觉当面刨根问底有点不太好,谨慎起见还是得找人去查查。” 云灵和齐文思说话时经常是这个样子,她没头没脑半开玩笑的而又不正经的话,却常常恰到好处地提醒了齐文思。 “文思姐姐,我来了。”说话的是齐文诺,他已经走了进来。 “小文弱,还叫你文弱最觉得亲切,被爹爹认可了,开心么?”齐文思说道。 “嗯嗯,开心。”齐文诺连连点头。 “有个事得问问你,怎么会把辛露带家里来了?我理解让她去医馆找你不就好了。”齐文思说道。 “本来是想安顿她住客栈的,她这人生性爽朗,说想见识见识摘星山庄,没准还能多交几个朋友,所以我就带她进来了。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妥,有点担心惹爹爹或大夫人不高兴,害她受委屈。但也不说清为什么,我硬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结果硬着头皮给她带进来了。”齐文诺说完还弱弱地苦笑了一下。 齐文思听了哭笑不得,而云灵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不出来拒绝的话,结果硬着头皮给她带进来了’小文弱,你好可爱啊。” “是她反复求你,你才拗不过,还是她只说了一句,你就同意了?”笑过之后,齐文思想确认一些细节,如果是前者,沈露心别有所图的可能就很大了。 “她只说了一句。”齐文诺声音很小,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齐文思点了点头道:“对了,你知道她是犯的什么事被逐出师门的么?” 齐文诺把“辛露”来历仔细地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道:“因为这事传出去对神刀宗名誉多少会有些影响,她不想更多人知道,当时人多眼杂,所以她和你说自己来历说得比较含糊。姐姐可别对别人说哈。” 齐文思说道:“好的,顶多如果爹问起的话,我提一嘴,肯定也会嘱咐爹保密的。” 云灵说道:“辛露也好可爱啊,武功被废了都不带解释一句的。” 齐文思说道:“还有个事,文诺,你已经是爹爹的小儿子了,讲真,不排除爹会让你做未来的庄主,你想当庄主么?” “其实不想当,不过如果担子给我,我就接着。有姐姐帮忙,我也不怕啥。” 齐文思笑道:“明白了。”她心中想着,“星灵”说的对,文诺当庄主的话得给他找个有手腕的贤内助。 问完了话,齐文诺便回去自己房间了。 “你觉得辛露怎么样?”齐文思问道。 “保险起见,还是查查吧。”云灵罕见的说得很认真。 齐文思听了齐文诺的叙述,其实已经相信了事情的真实性。她问“星灵”觉得“辛露”人怎么样,是在想“辛露”和文诺合不合适,她觉得两人性情互补也还挺合适的,不过如果齐文诺以后做庄主,“辛露”的性子做庄主夫人似乎差点意思。 “你觉得辛露有什么不妥么?你觉得她没说真话?骗了文弱?”齐文思问道。 “只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齐文思沉思片刻,说道:“是啊,一个刚被废了武功的美丽少女,见到有人在练剑,如果不是另有所图,应该会躲开吧。而且,听文诺意思,她经脉伤的不严重,没人帮着医治的话,一年左右也会慢慢痊愈。如果是我,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恢复,最多在乡间医馆让人看看开点药,肯定不会去主动接近一个陌生武者的。她不怕遇到的是个采花贼么?” “不过,也许是她确实胆子大,而且小文弱看着也确实很面善。”云灵是把两边话都给说了。 “别打哈哈,会不会是她想通过文诺学摘星剑法。”齐文思说道。 云灵想了想说道:“不好判断,从文诺的表述中来看,其实她对神刀宗还挺有感情的。” “嗯,我还是得让人去神刀宗查查。”齐文思说道。 第54章 震怒 云灵暗暗想着:文诺看出她刚被废武功,说能帮她医治,她便把情况交代得那么清楚。这个辛露,对文诺不只是毫无防备,她根本就是在尽量取信于文诺。如果她真的别有用心去神刀宗查,也不会有什么发现的。从雪心宫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辛露别有用心,很可能是知道了文诺救了倾霜,才盯上文诺。 云灵脑中回忆起,她带“辛露”去回春小屋房间的时候,当时齐文思提到不用担心雪心宫报复时,“辛露”脸上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不过这些云灵没有和齐文思说,她提到齐文诺看着面善,其实就有暗示“辛露”在故意接近并取信齐文诺的意思。齐文思没有顺着往那想,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在云灵看来,就算有人杀了齐铭良,有人偷学了摘星剑法并散播了出去,甚至有人灭了摘星山庄,她也不会有太大心绪波动,甚至觉得这种结果本也是大势所趋。 她很在乎顺势的思想,所以对于很多事,她不会说的太多太明白去强行改变事情的发展趋势。当然她和齐文思交好,也很喜欢“小文弱”,这两个人都是她很在乎的人。如果她在乎的人遇到危险她肯定会全力出手相救的,不会在乎是否改变什么趋势了。但就像之前,齐文思和齐文诺遭遇狼群,齐文诺只剩半条命了,她都没有出手。可以这么说,不是真正生死攸关的情况,她是不会轻易干预的。 “对了,文诺得到认可是喜事,晚上,我们把大家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吧。”齐文思说道。 “好,我去给他们说。” “嗯,大嫂那边就别叫了,她还要照顾大哥。星灵,以后有时间多练练摘星剑法,现在也不用偷偷摸摸了,你天赋比我好,多下些功夫,将来应该也能成外罡境高手呢。铺床扫地,打水穿衣什么的,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小姐是最疼我的了。”云灵半撒娇地说道,好像是个傻白甜小丫头。 习惯了“星灵”装傻卖萌没正经,齐文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苑。 齐文云依旧下不了床,孙真真在床边坐着,周心雪和刚被叫过来的齐文冲则在旁边站着,齐铭良则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 “文云,这几天恢复的怎么样?”齐铭良问道。 “不劳您老人家操心,是谁把孩子打成这样,还来这里假惺惺干啥。”孙真真讽刺道。齐文云被打加上摘星楼的事完全不让她或者齐文冲插手,孙真真很是恼火,很久没有给齐铭良好脸色了。 “恢复的不是很好,李医师上午才来看过,给文云换了药,说是夹板效果不太好......”周心雪察言观色赶忙说道,又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有什么话直说!”齐铭良说道。 “文云怕疼,总是乱动,李医师又不会武功,根本拧不过文云。尽管我们帮忙摁着,但效果也不是特别好。爹,您武功高,您帮忙摁一下的话,应该会好很多。我真怕文云他落下病根啊。”周心雪说的声音很小,她希望她的声音只有齐铭良听得见。 “怎么早不找我说啊。”齐铭良微怒说道。 “李先生第一次来就要请您帮忙,但娘不许。”周心雪声音更低了。 “无知妇人。”齐铭良怒道。 “听说妙手回来了,要不让妙手来看看,把夹板夹得紧一点。”周心雪说道,她知道妙手医术比李言更好。 “不许那个‘野种’碰我孩子。”孙真真说道。 齐铭良一掌拍在茶几上,“啪”的一声,茶几被震得粉碎。他怒声吼道:“你们都仔细听好,他是我的七儿子齐文诺,谁在说他是野种就是在骂我。他治好了雪心宫倾霜太上长老的病,雪心宫宫主已经亲口承诺‘不会允许门下弟子滋事报复’,文诺立下如此大功,我是有意让他以后接任庄主,你们好自为之,好好想想吧。”其实齐铭良本来只是想说说齐文诺的功绩,让齐文诺接任庄主属于话赶话说到这里,觉得怎么说最能震慑大夫人。 孙真真气得简直七窍生烟,直接把头饰扯下摔在地上,叫喊着:“你混蛋,他就是个野种,他不配。” 齐文云也很是激动地喊着:“他凭什么?” “嘭”的一声,齐铭良直接点了孙真真的昏睡穴,孙真真一下软在了地上。 齐文云被吓了一跳,声音一下小了:“爹,你干什么?” “让丫鬟把文诺叫来吧。”齐铭良没理齐文云对周心雪说道。 “是是。”周心雪吓得不轻,赶忙走到门口,对门外丫鬟说道,“快去找文诺少爷过来。” “爹,娘她,地上凉,我给娘扶到里屋歇会。”周心雪小心翼翼地说道。 “文冲,去把你娘抱里屋去。”齐铭良说道。 “是是。”齐文冲也是吓得不轻,在齐铭良拍碎茶几前,齐文冲还想跟着骂一句齐文诺呢,然后看庄主如此震怒的样子,没敢再说什么。 不一会齐文诺过来了,他武功本就高过齐文云,此刻也不担心暴露,不管齐文云怎么挣扎叫喊或者骂齐文诺都没用,所以很快就帮齐文云重新固定了夹板。齐铭良听不过耳,还直接点了齐文云哑穴。 周心雪和齐文冲都心中暗叹,他力气好大啊,也没用庄主按着,就给固定好了。 齐文诺说道:“没事,大嫂,也别太担心,我把夹板又紧了紧,其实李医师夹板固定的挺好了,这个就是固定的越紧越不会留病根,如果骨头长得不好,以后走路会容易跛脚的。以后我每天给他固定一次,应该就不会留隐患了。” 齐文云疼的直冒冷汗,却连话都说不出,在床上不停地挣扎。 “别晃了,你这么晃,夹板会松的。”齐文诺说道。 齐铭良听了,二话不说,直接又点了齐文云的昏睡穴。 齐文诺又写了个方子,对周心雪说道:“我开了个方子,你让人去医馆拿药吧。除了方子上的药,再让李先生给你拿点止痛药,大少爷,额,不,大哥疼了就给他吃。” “好的好的,文云他真的能完全恢复么,李医师之前可说希望不大,大概率会落下病根。”周心雪有点担心地问道。 “还是有很大可能的,看他自己了。”齐文诺说道。 “谢谢七弟啊,文云的伤全靠你了。”周心雪半躬着身子,说的十分诚恳。 第55章 云灵的过去 “都通知完了,他们一会都会过来吃晚饭,路上遇到文弱,他说大娘和大少爷都被庄主点了睡穴,估计得睡上三四个时辰了,我就也叫了大嫂。哎,怎么不让文利和星露帮你。”云灵回到了雨苑,正好看到文思正自己摆着桌椅。 “我去让厨房弄菜来的,然后还邀请了下爹过来露个面,刚回来,没想着叫人帮忙,就摆个桌子而已。”齐文思说道。 “对了,文利听到文弱被认可了很开心,还说文弱这么厉害,以后爹肯定会让他当庄主,然后大大松了口气呢。”云灵说道。 “这两人是都不太想当庄主的样子啊。对了,晚上你也一起吧。”齐文思笑道。 “不要,不和你们主子们凑热闹,我要练功了。”云灵笑嘻嘻地说道。 晚上,一众小辈齐聚雨苑。周心雪、冯芷、齐文利、齐文仙、齐文思、齐文诺、沈露心,七人围坐一桌,有说有笑。席近尾声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的时候,齐铭良和韩丽也一过来了,还给大家敬了酒,齐铭良是直接连喝了三坛酒,先把自己灌了个半醉,然后很是感人的说了一番话,大概就是感谢了很多人,感谢周心雪、冯芷一直勤勤恳恳,感谢齐文思一直为摘星山庄尽心尽力、感谢齐文诺为摘星山庄解了危机,然后还分别替齐文云、齐文冲向周心雪、冯芷道歉,又特别郑重地向齐文诺道了歉,还表示了如果遇到大娘、齐文云或齐文冲犯浑,尽管向他告状,他绝对严惩不贷,最后又说了些诸如大家团结一致互帮互助、让摘星山庄变强大之类的话。说完之后,齐铭良又是喝了一坛酒,也是担心自己在,小辈们放不开,便让韩丽扶着自己回去了。 晚宴至此也近尾声,几人又聊了会儿便各自散去。 横县的客栈中。 “他连一点点道意境的门槛都没摸到,太弱了。”钟临说道。好像他不是和秦天一大战了三个时辰,而是一击杀了秦天一一样。 “你为什么拖那么久,早点使出那一招还能少受点伤。”李神风问道。 “不是要积累实战经验么?护法大人,要不你陪我过两招,不分胜负,只决生死的那种。”钟临笑嘻嘻地看向李神风,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个......你还是去找沈护法或者小姐吧。”李神风心中暗道,开玩笑,和你过招,还死斗,能接住那一招的,除了道意境高手也就只有云灵了,这一对变态的年轻人。回想着这两个人的成长轨迹,李神风只觉得背脊发凉。 清明之战之后,六大护法中,云中鹤赵振、雪里红罗芬以及火凤尤祈全部被杀,只有飞鹰李神风、绯衣灵狐沈倾虹以及诡医宇文诡侥幸逃脱。而云灵作为谷主女儿,第一时间就被奶娘抱走,而云辛龙逃出来后,找到了诛君谷幸存的十余人,活着的三大护法和云灵都在其中。 而后数年,这一股诛君谷的残存势力一直便隐居于一个无名山谷,成立了新的诛君谷。云辛龙内伤极重,即使在诡医的治疗下,也需要近二十年才能完全恢复到巅峰实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要向这些‘君子’报仇,就算二十年、三十年又有何晚?”云辛龙对着满腔怒火,复仇心切的众人提出了“诛君之战,来日方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口号,众人在云辛龙的带领下安于谷内休养生息。 作为曾经的道意境高手,云辛龙无私的将自己能够进入道意境的秘诀告诉了所有人,其实这秘诀也就是将“意”融入功法。云辛龙当初是将自己的仇恨融入了功法之中,而诛君谷残部,人人身负血仇,纷纷尝试效仿。 然而令众人吃惊的是,最先被云辛龙认定摸到了道意境门槛的人是她的女儿云灵,那年云灵四岁,修为健骨境,和八九岁的聚气境切磋可以秒胜。而且,那时云灵还没有开始修炼任何功法,出招之时胡乱的拳打脚踢,但却隐隐带着丝丝气势,几乎可以越两个境界与人交手而不落下风。一般而言,五岁以前,都是好好锻炼身体,相当于还没开始修炼。有的因为学了点吐纳功夫确实可以突破到强身境,但突破到健骨境就太夸张了,何况还是这么强的健骨境。云辛龙发现后又兴奋又苦恼,兴奋的是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中的天才,苦恼的是他并不清楚女儿融入功法的是怎样一种“意”,反正肯定不是仇恨。 而云灵的修为提升速度,不断刷新着全谷人的认知,这其中也包括云辛龙。六岁时修为聚气境,面对成丹境的高手都可轻松取胜;八岁时修为成丹境,打赢了谷内一个刚突破到外罡境的弟子。 而就在这时,又出现了一个令全谷人振奋的消息。年仅九岁的钟临竟然也成功将一丝“意”融入了功法。云辛龙虽然无法很确定这丝“意”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类似杀戮、仇恨、毁灭一类的“意”。 李神风在修为突破到混元境巅峰后,便一直在外寻找值得培养的人才拉入诛君谷,他找的都是那些十二岁以内的,有潜力的孤儿。钟临就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当年钟家庄被人灭门,只有一个八岁的小少爷不知去向。李神风找到了他,把他带入了诛君谷。这个身负血仇的少年,一年的时间就把一丝“意”融入了功法,从而成为了诛君谷中摸到道意境门槛的第二人。那时,钟临的修为是真元境初期,但已经可以轻松战胜所有真元境武者。 云灵和钟临俨然成了新晋弟子中最耀眼的两颗新星,而且两人关系非常要好,一个是看似活泼可爱实则人小鬼大,一个是看似狂傲不羁实则重情重义。谷中众人都默认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和两小孩开玩笑似的说起相公娘子之事,两人也是毫不避讳,一个说“非灵儿妹妹不娶”,一个说“非钟临哥哥不嫁”。 两人和谷中其他弟子也都相处的非常好,云灵作为谷主的掌上明珠却无半点傲气,极是平易近人,谷内弟子都极是喜欢,不过云灵的修炼路径没人能理解,也没人能学习。而钟临虽然有些狂傲不羁,喜欢嘲笑埋汰别人,但是总会很认真地和别人分享修炼的心得与感悟而且极重情义,所以在弟子中也有极高威望。 可惜最美的时光只持续了一年。云灵觉得谷中戾气太重,不利于自己修炼,经过与云辛龙一夜沟通后,离开了诛君谷。这一年云灵九岁,内罡境初期修为,面对很多罡境高手都能战而胜之。云辛龙考虑到云灵虽然年龄小,但是思想成熟武功又高,所以干脆放她出谷,只派了李神风保护。他觉得自己对云灵的修炼帮不上正忙就算了,可不能帮倒忙,拖后腿。 第56章 下一个目标 离开后,云灵兜兜转转了半年,最后进了摘星山庄做了齐文思的侍女。李神风半年中一直在旁保护,直到云灵在摘星山庄安稳下来才离开。此后云灵与父亲以及诛君谷其他人每年都会有几次见面,而且常常会和钟临切磋武功,钟临以超越云灵为目标,但是却从未赢过。 而后又过四五年,沈倾虹开始逐渐可以在功法中融入一些自己的“意”,才成为了触及道意境门槛的第三人。诛君谷也是呈现蒸蒸日上之势,老一辈修为稳中有进,新一代修为不断突破。谷中弟子体系与其他门派不太相同,比较简单粗暴,目前谷主以下设三大护法,也就是之前六大护法中幸存的那三个,三十岁以下的是弟子,按级数划分,强身境为一级弟子,凝血境为二级,以此类推,师兄师弟不以年龄论也不以入门先后论,只论实力;三十岁以上且修为外罡境及以上的是长老,混元境以上为执事长老;三十岁以上修为外罡境以下的是护卫,然后便是不按修为划分的谷内管事、丫鬟、杂役以及农户,至于护法则是谷主需要谷主亲自册封,只论能力,没有连年龄限制。 谷内除了钟临是云辛龙亲传弟子之外,再无师父弟子之说,所有护法、长老、护卫、弟子达者为师,每日设有一个时辰专门相互交流切磋的时间。弟子之间也是达者为长,两个实力相近的弟子,谦逊的可能会互称师兄师姐,好胜的也可能互称师弟师妹。而云灵和钟临先后突破到外罡境之后,便成为了公认的大师姐和大师兄,不过由于云灵是云辛龙的女儿,所以还是更多地被称为小姐。 看着谷中弟子团结互助不断进步,云辛龙知道大事可以开始进一步谋划了,他从新一代弟子中选取了数个十三岁左右之人,暗中把他们派入各大门派作为内应。沈倾虹为圆满心境,想在谷外体悟生活,云辛龙便把统领联络内应的事派给了她。 李神风一直觉得,他应该是诛君谷中进步最小的一个人,清明之战时已是混元境后期,而后三年达到了混元境后期的巅峰,修为境界上便再无进境,始终没有摸到道意境门槛,直到前几天听了秦天一林中一言才有了些新感悟,似乎找到了些许方向。 钟临看李神风正在愣神,问道:“想什么呢?” “就是在想,你和小姐是怎样一对妖孽。”李神风说道。 “哈哈,说得好,尤其是一对这个词用得好。可惜她非要去谷外修炼,搞得我们难得见一次面,不然每天一起,多好。”钟临说着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暧昧。 李神风没好气地转移话题道:“别想这有的没的了。诡医那老头怎么还不到啊。” “非要坐马车过来慢死了。”钟临责怪道。 “明明是你,本来一起骑马过来不是挺好,你非要求快,穿插着用轻功赶路,你不嫌累,人家诡医一把年纪哪能禁得起这么折腾,干脆坐马车了。” “老头子我可是不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拄着一只青木拐杖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老者着一身蓝袍,满脸皱纹,头发白了一大半,双目却是十分有神,显得精神很是矍铄。此人正是诛君谷三大护法之一的诡医宇文诡。 “老头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伤都好了。”钟临说道。 “你确定?伤好了,我可走了。”诡医针锋相对地说道,甚至已经转了身。 “别别别,他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伤得也不轻啊。”李神风赶忙拉住。 诡医走上前去,似乎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说道:“皮外伤,想几天痊愈?” 钟临答道:“十天吧。” 诡医没好气地说道:“滚,没这个选项,想一个月好就给你用好点的药,想两个月好,就给你用普通的药。” “别呀,老头子,压箱底东西拿出来点吧,我还赶着打下一场呢。” “你还要去祸害谁?” “他说要去杀李松伦,拦都拦不住,老头子你说说他。”李神风说道。 “那个,都怪那个秦天一太弱了,想突破到混元境后期,我得去找更强的对手。”身死还躺枪的秦天一听了这话,不知道是不是会气得吐血。 “十六天,不可能再快了。” 于是,十六天后,钟临和李神风骑上快马,一起向松伦谷赶去。而宇文诡则是前一天便坐着马车开始往过走了。 次日上午,钟临和李神风便到了离松伦谷最近的风眠镇,两人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而后又赶了个把时辰的路,便进了松伦谷。 松伦谷中,一个半百年纪的不知该算老人还中年人的男子正躺在空地旁的摇椅上,脸上扣着一顶圆顶草帽,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脚上踩着一双略大的草鞋,手上摇着一把破烂蒲扇。这个看起来和在晒太阳的老农民没有任何区别的人就是江小义的师父李松伦。他剑法不输秦天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江湖人称书生剑气。李松伦似乎是在小憩,但他的精神完全在关注着那正在草地上练武的一男一女。 这两个人正是他的一儿一女,李凌风和李小芋。两人是龙凤胎,今年都是二十二岁,男的浓眉大眼、英气十足,女的明眸皓齿、长发飘飘,尽管一男一女,但依然可以看出两人眉宇间有不少相似之处。 而此刻,草屋内一个农妇打扮的中年美妇正在做饭,她时不时地还会往空地上看上一眼,脸上洋溢着的全是幸福。美妇名叫俞芬,和李松伦一起二十余年,两人感情非常深厚。 儿女双全,虽然天赋只是中等,但很是孝顺懂事,又肯刻苦努力,如今也已都是内罡境中期的修为,也算有了自保之力;娇妻贤惠,是个落魄世家的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烧得一手好菜,琴棋书画,吟诗作对都是不在话下,与自己这附庸风雅的书生很是志趣相投;手痒之时,还可以约好友秦天一来一场酣畅淋漓但不伤和气的切磋。在这世外桃源般的仙境中逍遥,李松伦当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而且不止如此,他还收了一个资质逆天的徒弟,一身功法,就算儿女资质有限,无法发扬光大,但这个徒弟几乎必定会青出于蓝。李松伦在心中感叹:我这一生当真是再无遗憾了。 第57章 一击定生死 正悠然自得着,李松伦缓缓睁开了双眼,紧接着便突然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两股强大气息正在快速逼近。会来这里的高手,他第一个可以想到的就是秦天一。在谷中消息闭塞,他还不知道秦天一已经身死。不过很快他也意识到:不对,不是秦天一,这是龙飞凤舞的气息,是诛君谷! 李松伦霍地站起,沉声喝道:“凌风、小芋,速回屋里。” 两人微微怔了一下,但见父亲喊得急切,还是迅速小跑着进了屋里。 “你们别出来,保护好娘。”李松伦大声喝道,接着便从躺椅背面抽出宝剑,足尖轻点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向谷口飞掠而去。 看到了谷口的一老一少,李松伦轻呼一声:“李神风。” “来找你的是我不是他。”年轻人抢着答道。毫无疑问,这年轻人就是钟临,而身旁年长的则是李神风。钟临很不满,上次杀秦天一时,自己准备的嚣张霸气的开场白一句没说,光听李神风与秦天一叙旧了。 “你是?”李松伦目光从李神风转向了钟临,上下打量了一番。 “钟临,记好这个名字,省得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杀的。”钟临长剑直指李松伦,语气十分嚣张。 见钟临只是混元境中期修为,李松伦没有太在意,目光又转向了李神风,他微微皱眉,说道:“诛君谷真的要卷土重来了么?” “诛君谷当然会卷土重来,不过今天来这里,只是小爷我想拿你练练手。”钟临暗暗想着:对,就是这样嚣张的气势,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的一对儿女几乎连这山谷都没出过几次,内人更是连武功都不会。能否......”李松伦依旧看着李神风说道。他并不觉得钟临会是自己的对手。 “你这是在无视小爷么,你这人很让人讨厌啊。”钟临很是恼火,根本没给李神风说话的机会,李松伦话还没说完就抢先一脸狠色地说道,“都说了今天来找你的是小爷我,本来没想大开杀戒,既然你这么在乎,又对我如此无礼,我倒也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李神风无奈地笑了一下,赶紧插话道:“他是云辛龙的亲传弟子钟临,今天所有的事情他做主。你们生死一战,我绝不会出手的。” 李松伦微微吃惊,终于又看向了钟临,眉头微微皱起:他应该不会是我的对手吧。 看出李松伦的吃惊,李神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他的对手。” 李松伦微微一愣,看向钟临的目光凝重了起来。心中暗自盘算着:李神风之前一句话没说,但钟临言语间说到要杀自己家人时,就赶忙开口,还特别补充一句说自己不是那钟临的对手。李神风这是在帮自己,大概他们本没有打算祸及我妻儿,但如果真惹怒了钟临,就不好说了。李松伦在心中对李神风说了一句“谢谢”。不过仍然很是疑惑,这年轻人,难道还能比李神风还要厉害么?他凭什么啊。 虽然依旧不解,不过李松伦是个谨慎的人,还是拱手说道:“抱歉,小兄弟,是我无礼了。若小兄弟你想比试,李某必定全力奉陪。” “可是你已经惹到我了啊,我也刚说了要多杀几个人,哎,给你个机会,看你的实力能不能让我满意咯。你可别像秦天一那样令人失望啊。”钟临微笑说道。 说话间已是跃起击向了李松伦。 李松伦并不知道钟临与秦天一一战,但听钟临这么说,心中巨震,不禁暗自思忖:难道秦天一已经败给他了么?哪还敢有丝毫怠慢,李松伦近乎本能地直接便用出了他的最强一击一剑世界。就在数月之前他刚刚在剑道上有了突破,第一次施展出了这一击,其中几乎蕴含了他的全部感悟,对剑法的、对音乐的、对书画的、对亲情的、对爱情的、对自然的、甚至是对厨艺的、对雕刻的......。一击之中,几乎无所不有,容纳了一个世界。这样的一击会耗尽他的全部内力,没有四五天的恢复不可能打出第二次。 钟临显然是一眼看出了这招厉害,反应极快,半空中竟是直接变招,直接用出了自己的杀招血翼生死诀。他知道自己绝对躲不开李松伦这招,而且一旦中招就算不死,也再没有可能施展自己的杀招了,心中暗道:我大意了,他比秦天一强了很多,没有机会互相试探了,胜败生死就看这一招了。 在李松伦看来,自己使出这招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除非道意境高手,绝对没人可以抵挡。而且钟临率先跃起发难,已是腾于空中,绝无躲开的可能。其实李松伦的想法很对,但他没想到的是,钟临竟迅速在空中变招,击出的同样是非道意境高手无人能挡的一招,而李松伦自己一击正呼之欲出,也是绝无躲开可能了。 于是两人一上来便互相被对手的最强一击命中,钟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数丈之远,接连吐出三口鲜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李松伦这边原地没动却是心脉已断,注定必死无疑了。 “险些逼得我绝招都来不及使出,你很强,但是你输了。”钟临又是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说道。 “心服口服。”李松伦说道。这一刻他心中感悟良多,如果能够不死,实力必然可以再进一步,可惜已经没有如果。李松伦提剑运起最后一口气,在旁边大石头上刻下了十个大字“百花齐放怎如万剑归一”,十字刻完,便是轰然倒下。 钟临看着十个大字,瞳孔微缩,心中暗道:没错,你这一剑扑面而来,携着对这大千世界的万般感悟,如此强大却还是敌不过我这带着极致杀意的一剑。 “他真的很强。风叔,扶我,找诡医,然后回谷。”一句话说完,钟临已经站立不住。李神风赶忙上前搀扶,让钟临靠在了自己肩头,而钟临已经不省人事了。 第58章 江小义的感悟 一天后,江小义和秦希到了谷口,此时秦希正眼带泪光的捧着父亲的骨灰盒。 江小义注意到了草上的血迹,赶忙蹲下身查看,心中暗惊:血迹已经干涸,是师父出事了么?尽管江小义明白这江湖上能够胜过他师父的人未必能超过一手之数,但却依旧十分不安。 “义。”秦希上前轻轻按了下江小义的肩膀。 江小义心神稍稍镇静一些。刚刚承受丧父之痛的秦希,比之以前显得成熟了很多,不再一口一个小义哥哥。 进入谷中,两人看到俞芬手里拿着火把,似是正要火化谁的尸体,旁边还站着李凌风和李小芋一对兄妹,三人都系着白色缎带。 “师娘。”江小义赶忙跑了过去。 看向尸体,果然是师父李松伦的,江小义微微后退半步,似是有些站立不稳。跟过来的秦希,轻扶住了江小义。 “小义,你回来了,看看你师父最后一面吧。”俞芬缓缓说道,目光很是呆滞,脸色极其苍白,显然是悲伤过度所致。 江小义走近师父尸体,李凌风跟过来讲着事情经过:“小义,我和小芋正在练功,父亲突然就让我们进屋,说保护好娘,我进屋安慰了娘几句,又呆了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想去外面看看情况,到谷口时就看到父亲已经被杀了,然后在父亲尸体旁见到了这块刻着字的石头。”说着把那块刻着“百花齐放怎如万剑归一”的石头拿出来,递给江小义。 江小义接过石头,看了上面的字,瞳孔微缩。 “父亲写的好像是对武道的感悟,你资质好,石头就由你保管吧,或许你可以领悟出更多东西。”李凌风说道。 “的确是师父的感悟。归一、归一......”江小义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慢慢走向了李松伦的尸体。 李松伦的身体上连伤口都没有,只是左胸口处有一块不算很大的淤青,直到现在这淤青之上还泛着浓郁的杀意。 江小义看向跟过来的秦希,说道:“和秦前辈的致命伤是一样的。能击出这样一击的人,我想应该不会有第二个。” “钟临!”秦希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李凌风问道:“钟临是谁?是钟临杀了爹?天下第一剑也死在他手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杀了爹,他到底是什么人。” “应该是诛君谷的人。”江小义把秦天一被杀的事以及秦希身份说了一下。 江小义此刻在专注地看着李松伦胸口的淤青,过了片刻才转向俞芬说道:“师娘,可以明天再火化么?”我想陪师父一晚。 “好。”俞芬应道。 江小义又继续看向了李松伦胸口的淤青。 “小义,你在看什么?你觉得这人武功有多高,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为父亲报仇。”李凌风说道。 “据我所知,他是混元境中期。” 李凌风眼露怀疑之色。 江小义苦笑了一下,说道:“修为越低反而越可怕,能一招杀了师父的混元境中期!任重而道远啊。风哥,我想一个人静静,陪陪师父。” “哦,好。”李凌风说着,向后退了几步,和俞芬和妹妹说了些什么,三人便一起往屋里走去了。 江小义坐了下来,拿出了那块石头。 “不需要借用下我柔软的肩膀么?”秦希坐在了江小义旁边。 江小义说道:“不用,我在感悟钟临这一击的奥妙。” “额,我以为你是悲伤过度呢,还主动借肩膀给你,感觉自己像白痴一样,当时听说爹死了,还有看到爹尸体那会,我可是趴在你肩上哭了好久。” “没什么好悲伤的,其实钟临是个不错的人,风哥、芋姐还有师娘都没有事,摘星山庄齐文思、齐文利他们也都没有事,他杀人杀的很磊落。我只是想尽快的提升实力,然后同样磊落地杀了他。”江小义说道,他的声音很是平静。 “所以你说陪师父一晚,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感悟这块石头。”秦希说道,声音有些微怒,觉得江小义有点冷血。 “别把我说的这么冷血啊,当然也是缅怀了。”江小义似是看出了秦希心事。 “切,为什么我爹的尸体不见你去领悟。” “秦前辈浑身上下,伤口太多,破坏了这一击的意境。” “哦,那我们一起领悟试试吧。”秦希说道,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更多的是想陪着江小义。 江小义轻“嗯”了一下,便把目光又转向了那块淤青。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完全沉浸其中,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一击的威势,同时想着万剑归一和秦天一的遗言。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从混元境后期进入道意境的秘诀是把“意”融入功法几乎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但是不一定非得到了混元境后期才可以做到这一点。钟临就是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混元境中期的他就可以杀了秦前辈和我师父。我往往可以越一两个小境界击败对手,或许也是因为我的剑法中不时会蕴含着“意”吧,曾经就有人说我舞剑时而似在作画,时而似在吟诗,变化莫测。 但是百花齐放怎如万剑归一,这是大概指将一种“意”彻底融入要比融入很多种意好吧?但这应该是怎样一种“意”呢?比武会上与剑七比武时的最后一击和与宣元比武时的最后一击,都让我觉得很微妙,我使出的一击不是松伦剑气,而是将松伦剑气融合了对摘星剑法、雪城七式甚至是星河烟雨的些许皮毛。这一击很强,而且是浑然一体的并不是百花齐放的感觉,如果在融入的更多一点呢,对世间万物的感悟。此刻,他已经渐渐明晰,自己师父是将无数种“意”融入了自己功法,而自己要做的将万物融入自己的“意”。这“意”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确定,他莫名的笃定自己的路是正确的,坚持下去必会有所突破。 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江小义起身提剑,刺出。剑气直击到了数丈之外的山壁之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印记。江小义有些失望,这一击其实很强,但是比他期待的弱了太多,最关键的是刺出这一击后,他竟觉得浑身气力都被抽空,脑中一阵晕眩。 “虽然还差得远,不过应该就是这种感觉,慢慢来就好。”江小义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59章 涟漪渐起 秦希本来已经睡着,却被江小义一击惊醒,看着山壁上的痕迹不禁感叹道:“很强的一击,看来你收获不小呀?指点指点我吧。” 江小义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实用性,这一击直接抽空了我的内力,不可能作为常规武器,但作为杀手锏的话,威力也就是能够吓唬一下同境界武者。不过这可能是一个好的开始,我还得慢慢来。本质其实就是人人都知道的‘意’融入功法,但每个人融入的‘意’是会各不相同的,至于具体怎么融入......,实在是一个无法言说的东西。如果成功融入了‘意’的话确实会很强,而且绝不是非要到混元境后期才可以融入的。对了,有一点,秦前辈说的很对,电光剑法太追求招式本身的快准狠了,是非常难于融入‘意’的功法。在我看来,反而是越简单的功法越容易融入‘意’,甚至可以从简简单单的一刺练起不断尝试融入‘意’,不过这个东西真的只能靠自己体会。” “一刺?”秦希疑惑说道,提剑接连刺了数十下,毫无融入“意”的感觉。 “你这样刺,无论多少下也没用的。”江小义一脸黑线地说道。 秦希停了下来,说道:“那该如何修炼?” 江小义说道:“我也没什么办法。于我而言,不同的‘意’其实之前就会微弱地蕴含于我的剑招中了,只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需要慢慢体会。但是在你的招式中,我丝毫感受不到有‘意’蕴含其中。我建议你可以还是像以往一样正常修炼一个功法,自己慢慢注重体悟,不过电光剑法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至于松伦剑气比较讲究一心二用,你这方面还是差了点,可能也不太适合。摘星剑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当初齐沐风就是靠着摘星剑法突破到道意境的。” 秦希说道:“这是人家摘星山庄的剑法,你也不能私自教给我啊。” “不经他们同意确实不好外传。对了,不如过几天我们再去一次摘星山庄吧,先找齐文思问问,看看有没有变通的办法。” “好的。我现在也不想琴棋书画什么的了,我只想好好地修炼,然后打败那个钟临。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秦天一生前苦口婆心,也说不动自己女儿,但如今自己的身死令女儿对修炼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再给秦希一次机会,她很想一开始就专心练剑,不惹父亲生气。 江小义看着秦希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去摘星山庄的话,你师娘他们呢?本来想和你常住这山谷勤练武功的,想不到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江小义想了想,说道:“师父虽然为人正直,行侠仗义,但人在江湖也免不了有个把仇人,师兄师姐武功虽然不错,不过真来了高手还是不够看,他们留在这里,我不太放心。一会也看看他们自己意见吧。我觉得他们可以去烟雨楼,师父与烟雨楼关系很不错,肯定不会被拒绝的。” “嗯,摘星山庄在松伦谷和烟雨楼之间,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先一起去摘星山庄。” “嗯,走,先回屋,和他们商量商量。” 俞芬三人在屋中也正探讨着后续安排,江小义便说了自己想法,三人本也是打算去烟雨楼,自然没有异议。 一个时辰后,几人把李松伦火化,并入土安葬了。而秦天一的骨灰则就埋在了李松伦的旁边,一对挚友双双在此长眠。埋葬他们的地方是松伦谷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前面还有草木和大树遮挡,如果有人来到这里,不是极细心的查找,是很难发现的。 而后几人一起为这两个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守灵三日,便一同出了松伦谷。 仙伦山庄名字听起来很有仙气,但其实很普通。虽然名为山庄,其实也就是一个大了一点的四合院,比摘星山庄的雨苑都大不了多少。院内有个小池塘,池塘旁边栽了几棵小树,院门向南,正厅在北,院内东西各有三个厢房,沿着西厢房一直往北,可以进入正厅背面的后院,后院种着各种草药还有一个房间是炼丹所用。仙伦山庄只有三个下人,一个是负责买菜做饭的厨娘,一个是负责看门打扫院子的护院,还有一个是负责收拾房间的丫头。 在李松伦被杀之后的第三天, 陈仙伦正在后院药园旁边的石桌上与禾依晴下着棋,护院却走了进来说道:“庄主,项楼主求见。” “带他去正厅吧。”陈仙伦对护院说道,接着转向禾依晴,“走吧,回来下。” 正厅之中,几个正座上没有坐人,陈仙伦、禾依晴与烟雨楼主项尘都坐在了正座西首的小茶桌旁。 看到项尘一脸严肃,陈仙伦心知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便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是的出事了,我们收到消息,那个钟临三天前又杀了李松伦。有附近的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将消息卖给了我们。而且风眠镇里还有人看见了李神风和受了重伤的钟临。对了,还有个消息是江小义和秦希带着秦天一的骨灰一起回了松伦谷。”项尘说道。 “刚杀完秦天一,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又杀了李松伦,说不定下个目标就是我了啊。”陈仙伦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又说道,“师兄,快二十年了,之前的事我始终觉得于心有愧,既然这次依旧没有杀无辜之人,就随他去吧。这次,李神风在么?” “在的,不过据说和上次一样,根本没有出手。”项尘摇了摇头。 “这消息江湖上传开了么?”陈仙伦问道。 “知道的人还不多。” “迟早会传开的,万一有仇家去松伦谷找麻烦就不好了,不过按江小义比武会上表现也够护住他们周全了。”陈仙伦说道。 “秦天一已死的事基本人尽皆知了。对了,不少门派知道这消息后有些恐慌,觉得诛君谷要死灰复燃了,希望我们做点什么。如果再知道了李松伦死了,估计态度还会更加急切,我们是不是得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对付诛君谷。” “趁钟临受伤围杀他们么?这种事我不做,若他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杀吧。能查到诛君谷的据点么?”陈仙伦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不悦。 “我在让人留意了,具体位置不明,但可以确定是在西面,比松伦谷还要往西。” “对了,是哪几个门派在恐慌?他们只是知道秦天一之死,还不知道李松伦被杀、钟临受伤等消息吧。” “我这里没和他们说,不过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离松伦谷都比较近,也就一天路程,也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了。圣剑山庄、黑白阁和神刀宗之前都有派人来过,希望我们尽早采取措施。对了,前几天雪心宫的飘雨和桑遥以及烈火的杨照也分别过来了一趟,不过只是询问了秦天一之死的相关消息,没有表示什么。”项尘说道。 陈仙伦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投入了池塘之中,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60章 烟雨楼 看着水面上的涟漪,陈仙伦右手托着下颌,回忆着清明之战中各派的表现:这一战两个主导门派一个是烟雨楼,一个是烈火,而且烈火相比烟雨楼,表现得更为狠辣,是率先喊出“乘胜追击,除恶务尽”之口号的门派,而且烈火在这一战中损失也是最大的;圣剑山庄是表面上积极响应,实际上只有秦天一因与陈仙伦好友所以鼎力支持,其他参与者都是在大局已定才来锦上添花,是前期攻坚时不见人影,后期追击时最为积极;雪心宫心底里应该是不愿意参与的,不过烈火和烟雨楼强势,又与雪心宫交好,雪心宫作为公认的四大一流门派之一,不得不有所表示,所以派出了倾霜一人协助,倾霜在战斗之中也是不想多杀人,所以开始便只身对上了诛君谷中性格最烈最凶残的赤练掌尤祈,结果虽然单杀了尤祈,却也被赤练掌所伤。其他门派中黑白阁阁主白桐突破到混元境后期,一直希望让黑白阁成为第五大一流门派,所以在这一战中无论前期的攻坚还是后期的追击都十分积极,不过损失不小,白桐也是重伤境界跌落到了混元境中期;神刀宗离诛君谷近又与雪心宫交好,所以宗主孙皓也带了几个好手随倾霜一起来支援,实战中基本是本着逃者不追的原则,所以杀戮不多。至于雪城派则是并未参与。 “有点出人意料啊,烈火居然没什么表示?” “是啊,我也没想到,但杨照真的是问完消息就走了,按说烈火在当年一战中损失最是惨重,对此事应该最为积极啊。”项尘说道。 “依晴,你怎么看?”陈仙伦看向站在旁边的烈火前前任掌门绝尘的女儿禾依晴。 禾依晴想了想,说道:“若是绝心师叔还在,肯定会很积极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死,新掌门霍宇轩我没见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性子啊。能够想到的解释也就是,烈火觉得上次损失惨重,所以这次事情不想做出头鸟了。” “好好休养生息挺好,这个新掌门倒是有点意思。” 项尘补充道:“他在弟子中口碑很好,据说为人很仗义。” “其实只要诛君谷做事有底线,我真的不想管,不过如果是想先杀了各派高手再伺机灭掉各大门派的话就不得不管了。我这两天去看看吧,得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有李神风的消息和我说,他是个不错的人。”陈仙伦说着吹了声口哨,一只鸽子应声飞来。 “如果有什么紧要消息,用这只鸽子给我传消息就好。” “好的。”项尘说道。 烟雨楼是个很特别的门派,一百多年之前横空出世,据说老板是一个武功很好的富商,几乎全国各地都有他的烟雨酒楼、烟雨客栈、烟雨红尘(青楼)、烟雨茶舍、烟雨镖局等产业。这人很神秘,他的商业帝国也很神秘,没有人知道这个老板到底是谁。利用这些产业,可以知道很多很多消息,于是他又渐渐开始做起消息买卖的生意。 起初只是经常有人委托打听消息,而后来打听的人多了,这老板的各产业便逐步形成了不算紧密的情报系统。旗下所有产业把获得到的可能有价值的消息及有人打听的消息记录并上报汇总。如果有人打听的消息可以从可能有价值的消息中找到答案,便可以反馈给打听消息的人。 这老板很快意识到这中的商机,也意识到这么大的产业尤其是已经涉及到了消息的买卖,想要稳步发展必须要依托强大武力。所以他大力笼络江湖高手,并选了个有手段有善心而且武功很高的手下作为接班人,而这位接班人就是建立了烟雨楼的第一任楼主。 如今烟雨楼名气已经非常大,主要的消息来源一方面是终端产业从往来商客中获得的,另一方面是任何人都可以向烟雨楼贩卖消息。为了便于管理,目前只有烟雨茶舍可以负责买卖消息,而其他产业只是把收集到的消息记录上报。烟雨茶舍遍布各大城市,有人卖消息时烟雨楼会根据消息的价值付出相应报酬。即使烟雨楼认为消息没有价值,只要后续有人确实买了这消息,烟雨楼也会尽量找到消息提供者,把所得的九成付给卖消息的人。 烟雨楼情报买卖还有两个规则,一个是未经同意绝不透露买家或卖家的信息;另一个是烟雨楼买消息时会根据自己已掌握的信息,判断消息的真实性,不会购买明显虚假的消息,但在卖消息时不会对于消息的真实性负责,买家可以另付费用让烟雨楼验证消息真伪,不过价格不菲,而且烟雨楼有权拒绝去验证。 烟雨楼的情报体系和旗下产业的盈利能力为烟雨楼吸引人才、积累人气的打下了坚实基础,所以烟雨楼能够快速崛起,并借着陈仙伦突破到道意境的契机,成为了各正道门派之首。 回到了烟雨楼,项尘忧心忡忡地对身旁的副楼主岳文说道:“陈仙伦果然不会希望因此再掀风波,只会想大事化小。” “那楼主您的意思是?”岳文问道,他知道楼主不太认同陈仙伦的想法。 “我就怕养虎为患啊,其实我还是更倾向于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应该趁现在钟临还没有突破到道意境之时,赶紧把他处理掉。按钟临目前所展示出的实力,应该一只脚已经踩在跨越道意境的门槛上了,我担心钟临到了混元境后期后可以很快突破到道意境,而且云辛龙也没有死,不知实力是否会完全恢复,如果云辛龙实力也完全恢复了的话,那么诛君谷有两个道意境高手,正道武林就要遭逢大劫了。不过我们的探子终于有一个成功潜入诛君谷了,如果诛君谷有什么企图,我们也可以提前准备。” “这是大好事,他们选拔弟子可是严的狠。对了,楼主,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有人昨晚在风眠镇看到了李神风买药,不如我们让人把消息放给圣剑山庄和神刀宗吧?他们离松伦谷近,说不定可以就近截杀了钟临和李神风。” “还在风眠镇?”项尘沉思片刻,自问自答道,“应该是要疗伤吧。仙伦肯定是不齿这种趁人之危之事的。” “楼主,不论当初的事谁对谁错,如果诛君谷真的死灰复燃江湖必是一场浩劫,就像您说的,我们不能养虎为患啊,我觉得仙伦师兄妇人之仁了。而且我们可以让人不经意间把消息透露出去,这样仙伦师兄也不好怪罪的。” 项尘眉头微皱,沉思了良久,才说道:“就这么办吧,虽然有违侠义,但是对我们来说斩草除根总好过养虎为患。” 第61章 追杀 风眠镇的清风客栈内,诡医已经和李神风与钟临会合。 李神风很是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对诡医说:“真的必须得到后天早上才能走么?你是昨天到的,但我和钟临在这里已经两天了,不少人都看到了我们,我怕引来高手围杀啊。” 诡医嘴角带血,神情憔悴,正盘坐于地上,似是在打坐疗伤,眼睛都没睁地说道:“老头子我不懂这些么?但是他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绝对受不了马车上的颠簸,否则会全身经脉尽断的。” 李神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当时,钟临杀了李松伦后晕倒,便被李神风带到了这家客栈。本想等诡医来了正好坐他的马车一起回诛君谷的,可没想到的是,诡医看了钟临情况却说必须立即针灸医治,而且三天之内不能受一点马车颠簸。 此刻,满身插着银针的钟临在床上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三人不得不滞留在了风眠镇。李神风真的非常担心,一个不省人事的钟临,一个为了医治钟临耗尽内力已经受了内伤的诡医,这要是来两三个混元境后期的高手,自己一个人是绝对敌不过的。唯一令他有些欣慰的是,他昨天已经给诛君谷飞鸽传书请求增援了,估计最多再有三天,沈倾虹或者谷主一定会到。 “希望援兵快点来,希望这两天不要出意外啊。”李神风小声地不断念叨着。 两天后上午,钟临终于睁开了双眼。诡医知道钟临这个时间该醒了,一直在盯着钟临,第一时间便快步过去,一边帮钟临拔下了身上银针,一边说道:“小子,这次你可玩大了啊,弄不好会经脉尽断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钟临连续咳嗽了几声,强行压下喉间涌起的腥甜,逞强地说:“我好的很,只是身上稍微有点无力。” 李神风焦急地对诡医说道:“这回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诡医说道:“可以了。” 李神风又转向钟临说道:“当时你的伤必须立即针灸医治,而且三天之内不能受一点颠簸,所以我们还在风眠镇。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们赶紧走吧。” 钟临深知此刻处境万分危险,立马坐了起来,下了床,由于虚弱没有站稳,打了个趔趄,一旁诡医赶紧扶住。 就在这时门外,隐隐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 李神风赶紧到门旁从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的人都来了。你们快从西面窗户走,我引开他们。” 钟临知道自己现在毫无战力,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一咬牙说道:“李叔,你保重。” “你可得活着回来啊。”诡医背起了钟临,从窗户跳了出去。 “会的。”李神风赶忙关上了西面窗户,而站到了南面窗户的旁边,掐着来人推门而入的一瞬,打开南窗,跳了出去。 推门而入的共有五人,为首的是圣剑山庄庄主楚英,混元境后期的修为,其身后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的是副庄主文无声,女的是核心长老卫芸,分别是混元境后期和中期的修为。一旁还有两人是神刀宗的孙皓和林开,都是混元境初期的修为。 几人一进来便看到李神风跳窗而出赶忙追了上去,楚英动作最快,他看到前面似乎只有李神风一人,心念电转,说道:“只有李神风一个人,他这是调虎离山,无声你和孙宗主他们先回去客栈看看有没有钟临下落,卫长老我们接着追。” 文无声、孙皓和林开回到了客栈客房之中,文无声看到了西面关着的窗户,心中思忖:几人当时在客房之中,若从正门出去,一定会被堵住,屋中西、南两个方向各有一扇窗,所以如果李神风从南窗逃走,那么钟临一定是从西窗走的。想到这里,他忙过去打开西窗,一面施展轻功纵身跳出,一面说道:“这边。”孙皓和林开也是立刻跟上。 此时,虽然钟临和诡医才刚刚走了连半刻的时间都不到,但已足够两人逃出一段距离了。文无声等人四下看不到两人踪影,便向西窗下方一个乞丐问道:“有没有看到有一老一少两个人从这里跳下来,他们往哪去了?” 乞丐不敢怠慢说道:“看到了,他们拦了一辆马车,往北去了。”若是常人向他询问消息,他一定会示意对方付出报酬,但见三人拿着剑气势汹汹,便直接说了,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伤了自己。不过令他惊喜的是,这问话之人竟是掏出了半锭银子扔给自己,还说了声“谢了。” 乞丐接了钱也是赶忙道谢,但眼前三人竟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路上隐约可以看到马车刚压过的痕迹,三人循着痕迹向北追去,他们一直追了近半个时辰,追出了数十里地了,终于追上了那辆马车。为防止被钟临和诡医暗算,文无声直接运转内力一剑挑翻了马车顶棚,却发现马车之中竟是空无一人。 文无声只得暗叹一声:“中计了,好算计啊。” “镇外都是土路,一路上没有看到两人脚印,说明两人不是出镇之后下车的,他们肯定在风眠镇内就下了马车,然后扬鞭驱赶,让马拉着这马车一路向北,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孙皓说道。 “此刻,我们追出小镇已也有段时间了,再折回去估计他们早就从其他方向走了,哎,竟然还是让他们跑了,真是狡猾至极。”林开很是愤懑。 三人推断的没有错,诡医与钟临在马车出小镇之前就下了马车,然后转向西行。再出镇前,又拦了辆马车,重金买下,便驾车西去了。此刻已经从西面出了小镇又行了二十余里,此处前方有个岔路,一条是向西的,另一条是西南方向。谨慎起见,两人都故技重施,让马车向西南方向跑去,自己走另一条路。 诡医虽然受着不轻的内伤,但毕竟是混元境中期的高手,他背着钟临,速度也并不慢,又行了三五里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向北的岔路,走那边的话,再有不到片刻就可以到松伦谷,岔路附近还有一处驿站,两人打算在那里买一匹马,再骑马赶路。也正是由于知道这里有驿站,所以之前才弃了马车。 第62章 抉择 往岔路口的位置看去,诡医不由瞳孔微缩,向北的岔路上一行五人已经眼看就要走到了主路之上了。从这条路走来的,多半是松伦谷的人。很快,诡医看出走在前面的一人有着外罡境中期的修为,自己身受重伤,实力受到了很大影响,而且只能维持片刻时间。他决定如果被对方拦住,便立刻暴起偷袭,力求一击即中避免缠斗太久。 支路上这五人正是刚从谷中出来的江小义一行人,看到一个老者背着一个少年走来,江小义看不出两人修为,却知道两人都是高手。不过年轻人应该是受了极重的伤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老者也是受了一些内伤,但应该还是有着不俗的战力。 “这老者是高手,小心。”江小义沉声提醒着旁边四人。 钟临的脸是贴在老人后背的,他怕松伦谷有人暗中记住了自己容貌,认出自己。 眼看两方已经只有数步距离就要擦肩而过了。江小义却猛地在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是松伦剑气的气息。这个年轻人是被松伦剑气所伤! “钟临。”江小义惊呼出声,看向身旁的一老一少。 诡医缓缓放下钟临,然后突然发难,数枚银针从指尖激射而出,同时飞身跃起运足全身内力一掌拍向江小义胸口。他知道,只要这人失去战斗能力,其他人就不足畏惧了。 江小义反应极快,但怕伤到旁边秦希等人却是不敢躲避,只得一手提剑挡下银针,另一手也是一掌击出与老者掌力相对。 诡医本来见这少年反应极快,担心他躲开自己这一掌,没想到少年怕伤到周围人竟是选择与自己对掌,心中立时大喜。他认为自己这一掌必能重伤眼前的年轻人,使他无法再对自己构成威胁。 但诡医却发现自己想错了。少年这一掌明明内力远不如自己,但是两掌相击实际爆发出的威力竟是不相上下,两人各退了数步,吐出了一口鲜血。 江小义心中几分惊喜,这危难时刻的一掌竟蕴含了自己的“意”,威力比起谷中他明悟后的那一剑也弱不了太多,关键是这一掌并没有耗尽他全部内力,他知道以自己的内力至少还可以再打出三四掌。怕秦希等人受伤,他不敢停下片刻,瞬间便上前击向老者,可惜再次打出的攻击比之前那一掌所蕴含的“意”却是少了一些,力量有所不及。 不过诡医刚才一击已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量,此刻一身实力连一半都施展不出来,只得被江小义压着打,不出数招,便被点了穴道,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江小义没有管倒在地上的老者而是看向旁边的少年问道:“你是钟临?是你杀了秦天一前辈和我师父李松伦?” 钟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是的,想不到小爷我逃过了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的追杀却是阴沟里翻船。” “因为他们参与了当年的清明之战?”江小义说道。 “这只是原因之一,参与了清明之战的多了,他们是不错的对手,在与他们的战斗中,我可以变得更强,尤其是你师父。其实你也不错,就是修为低了一些。”钟临打量着面前的江小义。 江小义持剑指着钟临,心中却似两军交战,难以抉择。他暗自思忖:虽然几天前我才说过想尽快的提升实力,然后同样磊落地杀了钟临,但此刻钟临战力全失地在自己面前,自己只要轻轻一剑就可以为秦前辈和师父报仇,难道就这样放过这次机会么?钟临不过二十出头就有如此功力,将来多半是能突破到道意境,我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有一天可以杀了他呢?这次放过了,有可能便以后就再没机会报仇了。 “不是我想给自己求情,但实话实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选择堂堂正正的一战。强者不惧挑战,弱者才会畏首畏尾。不对,你还是杀了我吧,你会为这种事情犹豫,已经说明你失去了强者应有的信心,你只可能趁人之危地杀了我,不可能堂堂正正地战胜我。”钟临似乎看出了江小义心中所想,说的话字字诛心。 “你!”江小义后退一步,怒视钟临,他隐隐感到今天他的犹豫,以及钟临的这句话,将会成为他修为进境中的巨大障碍。 “信心这么容易就被破了的话,可是很难战胜我的哦。”钟临意味深长地一笑。 “小义,就算原本心智坚定,但如此良机送到眼前,任谁都会有犹豫的,别太在意他的话。”李凌风听到钟临的破坏信心之说,想要安慰江小义看开一点。 “是啊,小义,你才十八岁就修炼到这种程度,你的天赋大家有目共睹,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办到的。”李小芋尝试着帮江小义重拾信心。 “小义,放他们走吧,如果你这样杀了他,你师父肯定不会高兴的。”俞芬温柔地看向江小义。 秦希轻轻握住了江小义的手,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无论江小义怎么决定,她都支持。 江小义一边解开诡医穴道,一边说道:“你们走吧。”他脸上有些失落,为自己刚才会犹豫是否放走钟临而感到懊恼。 “既然这样,那小爷我再点拨你一句,也算为老头子的偷袭道个歉,他之前受伤不轻,偷袭你也是怕不先发制人的话,无法护我周全。你听好,如果你是强者,你所经历的都会使你变得更强。你比圣剑山庄那些垃圾可爱多了,什么时候翅膀硬了,尽管来挑战小爷,走了。” 他的话表面上嚣张,内里却十分中听,比秦希等人说的更能帮助江小义恢复信心,而且既道了歉,又表达了对江小义的尊重。 江小义对诡医下手不重,所以诡医的伤没有加重多少,他一面背起钟临,一面对江小义说道:“抱歉,刚才的偷袭是我小人之心了。” 江小义拱手应道:“前辈言重了。” 第63章 强援 诡医背着钟临又前行了片刻,迎面一对中年男女正骑马飞驰而来,女的一身红衣正是绯衣灵狐沈倾虹,而男的一身青色长袍上绣着一对在云间盘旋的紫色飞龙,他正是那个让无数正道人士闻风色变的飞龙在天云辛龙。 两人看到诡医和钟临忙是一个急刹停下,云辛龙问道:“发生了什么?” 钟临说道:“圣剑山庄和神刀宗的人在追杀我们,师父、沈姨快救李叔,他为了救我们去引开追兵了,应该还在风眠镇。” 沈倾虹蹙眉问道:“一共多少人?” “五个,楚英和文无声都在其中。”诡医点出了追兵中修为最高的两人。 云辛龙说道:“倾虹,你先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我去救神风。” “好,谷主小心。” 云辛龙说道:“放心,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接着云辛龙直接弃了马,运转轻功,向风眠镇飞掠而去,速度比骑马时还要快上不少。 而沈倾虹从诡医手中接过了钟临,诡医则是骑上了云辛龙骑来的马。 “沈姨,别管我们,去帮谷主吧,我怕他们有援兵。” “童锐带着几个长老也赶来了,比我和谷主稍慢一点,我把你们带到童锐那里就去帮谷主。” 风眠镇南面的空地上,李神风正在面对楚英和卫芸的夹击,已经受了轻伤。本来李神风的轻功是要高过二人的,但两人追击时,卫芸一直放暗器干扰李神风封锁他的前进路线,使得楚英很快追上,李神风只能边打边撤始终不能全力施展轻功逃跑。 虽然狼狈,但拖了近半个时辰却还尚未吃什么大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道人影从风眠镇飞出,正是文无声、孙皓和林开。 文无声对楚英说道:“我们没有追到钟临和宇文诡,他们让马车向北空跑,把我们骗了。” 李神风听了这个消息心中松了口气,他之前看到追自己的只有楚英和卫芸便一直担心钟临和诡医被抓。不过想到即将面对五人夹击,他心中又是一苦。 楚英喝道:“你这只乌鸦,束手就擒吧。”李神风因为轻功极好素有飞鹰之称,此刻却被楚英叫成了乌鸦。 李神风骂道:“好你个楚英,二打一还不嫌丢脸,要五个打一个么?你们圣剑山庄的人都是软蛋的么?” “面对邪魔歪道,自当团结一致,力求除恶务尽。放虎归山才是最大祸事。一起上。”楚英说着便率先提剑刺去。 李神风边打边骂道:“卫芸你个疯婆娘,堂堂一派长老,居然练这些暗箭伤人的手段;文无声你个伪君子,你不是一直寻求突破道意境的方法么,我告诉你,今天你这么无耻地围攻于我,已经注定今生突破无望了,你不如回家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还有你们两个神刀宗的杂碎,跟着凑什么热闹,那三脚猫的功夫,来丢人现眼的么?趁早退下去吧。” 李神风其实不是喜欢骂人的人,但一来被围攻得心中来气,二来希望自己言语能够多少起些作用,哪怕是一两个人少出上些许力气,自己便可能多支持片刻,说不定就可以等到援军赶来。 李神风的小心思起了作用,一番话下来,他发现文无声和孙皓的攻击弱了一些,虽然并不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得到。 楚英也感觉到文无声没尽全力,说道:“别听他挑拨,只有擒下他才有可能问出诛君谷的阴谋,诛君谷蛰伏多年,这次又出来作恶,我们必须尽早查出他们老巢,把他们铲除掉。个人名声事小,天下安危事大。” 李神风被围攻的极是狼狈,身上不断添着新伤,嘴里却还是骂着:“老乌龟,你还配谈什么天下安危,当初围攻诛君谷时,是哪个门派看到大局已定了才姗姗来迟的,你们乌龟山庄在你这只老乌龟的带领下,除了秦天一哪还有像爷们的。” 大实话骂出来却最是诛心,尤其文无声脸色都有点泛红,当初圣剑山庄明明离诛君谷最近,庄主明明已经集结好人手,却按兵不动了一炷香的时间,文无声当初作为核心长老也曾请求庄主动手都被一口拒绝,愣是等云辛龙真正受了重伤才开始进攻。 “骂得好!”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是云辛龙飞掠而来,他一拳砸向楚英,同时怒骂道:“你个老乌龟,当初是谁给我送礼求我不要挑战你的,现在竟然敢动我的人,找死!” 李神风看到自己谷主亲自赶到,心中大定,跟着附和道:“谷主,这老乌龟竟还有这种‘壮举’,当真深得龟缩之道啊,神风佩服之至。”言语间极尽讽刺。 楚英尽管反应很快,及时挡住了云辛龙的重击,但还是被霸道的拳力击得受了不轻的内伤,后退了数步,口中阵阵腥红上涌,道意境的力道岂是可以轻易挡住的。 其余四人见了都退后了几步,暂时停手。 卫芸问道:“庄主,您怎么样?” 楚英心中暗暗想着:这云辛龙随意这一击便让我受了内伤,我们五个加起来怕也不是对手啊,于是喊道:“撤!” 几人听了正欲后撤,却听到了云辛龙的声音:“谁允许你们走了?当初入侵我诛君谷,如今又伤我诛君谷弟子,你说我凭什么让你们走。” 卫芸忿忿不平地说道:“庄主,我们以五敌一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楚英又是咳出了些血,小声说道:“他刚刚一击已让我受了内伤,道意境的力量名不虚传啊。若能够全身而退,还是尽量不要硬碰硬的好。” “多年不见你果然还是那只缩头乌龟啊,不过今天你龟缩也是没用了,如果当初你龟缩起来一直没有侵入到我诛君谷,今天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你们五个手中都沾着我诛君谷兄弟的鲜血,都该死。”云辛龙说道。 楚英之前说话声音极小,不想还是被云辛龙听到,受了嘲笑,此刻脸色甚是难看。 此刻文无声却是跃起喝道:“既然横竖不过一死,又何惧放手一搏。”然后便是举剑劈向云辛龙。 孙皓和林开见此也是立刻运起内功提刀砍来。 楚英心知一起上还有一线生机,一个一个上更加必死无疑,何况云辛龙显然不想放过他们几人。于是貌似豪气地喝道:“说得好,一起上。” 卫芸听到也是跟着射出数道暗器攻击。 云辛龙却是微微一笑说道:“雕虫小技。”说着便运起龙飞凤舞功法,身形诡异,单手迎上文无声的剑锋,眼看要被砍到时轻轻一引。文无声立时觉得剑的去势已不再受自己控制,接着便又感觉到,根本是自己的身体在受剑的控制。他随着剑的去势飞出了三五米远,即将落地之时,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立刻强行运功控制身形,总算是相对平稳地落了下来。 孙皓和林开就十分狼狈了,卫芸的暗器被云辛龙直接运转功法弹了出去,正好将两人打翻在地。这两个人对上李神风时可以辅助一二,而面对云辛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第64章 高手齐聚 云辛龙接着又是运足内力一掌向楚英击出,手掌还相差数米之时,楚英全身经脉已是被霸道的掌风席卷,面部扭曲,身形浮于半空。身后的卫芸也被掌风侵袭,后退数步咳出了血。 楚英这边显然更是凄惨,只是掌风已让自己经脉受损,如今眼看着手掌已经要拍到自己心口,楚英只觉得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若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当初龟缩到底,也不要惹上这样的人。 而就在此时一道流星般的光点闪过,这光点看起来并不起眼,但云辛龙的掌风与之触及后,杀气瞬间十去其九。 “云谷主,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有话可以好好说啊。”是陈仙伦已从仙伦山庄赶来,一击天外飞仙救了楚英。 楚英死里逃生,看到陈仙伦来了心中大喜,心思瞬间从后悔自己没有龟缩变成了一心只想今天就杀云辛龙,忙是说道:“陈庄主,我们本是来追杀那个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的钟临,不想却遇到了大魔头云辛龙,看来诛君谷是早有准备,他们意图卷土重来祸害江湖,我们今天这么多人,就一起联手除了这魔头,为江湖除去这隐患吧。” 陈仙伦眉头微皱,心中很是不喜,没有理会楚英,反而是用了传音入密的功法,向云辛龙传音道:“当初的事,我很后悔,是我被抢亲后昏了头。我不求你能原谅,但依晴她,很想看看孩子,有机会带着孩子来仙伦山庄一叙吧,或者我可以和依晴去诛君谷看看她么?” 云辛龙脸上有几分动容,嘴中说的却是狠话,也是传音给陈仙伦道:“我特别理解,不过如今是你们灭诛君谷在先,如果我做了什么,也请你一定理解啊。依晴她既然成了陈夫人,那这个孩子就和她再无关系了。”诛君谷覆灭后,禾依晴又回到了陈仙伦的身边,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心中又怎能不怨不恨,更何况云辛龙本就是嫉恶如仇的那种人。 陈仙伦微微苦笑,以他的立场,劝说云辛龙放下仇恨当真是天方夜谭了,于是只得拱手对云辛龙说道:“云谷主,给仙伦个薄面,至少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李护法也受伤不轻,需要赶紧医治啊。”这次他没有用传音。 云辛龙心中分析着敌我形势:我花了十余年才恢复武功,如今实力比起当初清明之战时,只是略强一点。而陈仙伦在突破道意境后又有了多年沉淀,从刚刚一击便可看出,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何况对方本就人多,这一战是万难取胜的。他准备说句狠话带着李神风离开,但却忽然感受到了沈倾虹的气息由远及近。 “陈庄主你面子有那么大么?不过若是你请求我家庄主放过你们,说不定庄主还能大发慈悲。”沈倾虹人还在数丈之外,声音却已是传来。 接着只是一瞬,沈倾虹便来到了云辛龙身边。为了示威,站到云辛龙身边这一下,沈倾虹是运足了道意境的功力,只这一下身法,便让对面几人都明白,她沈倾虹也是道意境高手。 本来楚英他们五个还在诧异,这沈倾虹区区混元境后期,凭什么这么和“天外飞仙”说话,甚至楚英马上就要出口呵斥了。不过看到这道意境的气势,几人瞬间知道,沈倾虹凭的是什么了。 云辛龙却是微微皱眉,向沈倾虹传音道:“我们两个未必打得过他。” 陈仙伦功力远高于两人,也听到了传音,微微笑了一下暗道:我就不要面子的嘛。 看到陈仙伦微笑,云辛龙心中打鼓:他竟能听到我的传音么?看来不是未必,我和倾虹联手确实打不过他。一般而言,在刻意为之之下,如果修为远在传音之人之上,才能听到其传音内容。 沈倾虹也看出陈仙伦似乎听得到,所以没有回话。 其实不用云辛龙说陈仙伦也知道两边实力情况,但还是开口打算请求,让诛君谷逞了这口舌之快也没什么。而正欲开口之时却传来沈倾虹传音:“或许我加上云辛龙不是你的对手,但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五个还是做得到的,而且杀了之后未必不能全身而退,龙飞凤舞的身法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服个软不吃亏。看你样子本来不是也不想打么?” “好算计,丢面子也让我丢的心服口服。”陈仙伦也是传音道。 云辛龙修为与沈倾虹相差不多,无法捕捉到沈倾虹给陈仙伦的传音。 “云谷主、沈护法,你们大人大量,还请给我等一条生路吧。”陈仙伦拱手恭敬地说道,竟是直接把自己也算在了其中,似乎只要两人愿意,自己也会死在两人手里似的。 云辛龙还真没想到陈仙伦说的如此谦卑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沈倾虹说:“我们走。”便抱起李神风往诛君谷飞去。沈倾虹也是紧随其后,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周围五人却是心下骇然,诛君谷竟有两个道意境高手,看起来若是两人合力,连陈仙伦都不是对手。 楚英有些惊慌地说道:“陈庄主,我们该怎么办,诛君谷的实力已经强大如斯,如果他日钟临在突破的话,我们正道各派危矣啊。” “我也没有办法,能忍则忍吧,除非我们再有道意境高手诞生。你们听好,云辛龙加上沈倾虹,他们联手之下,我胜算几乎为零,诛君谷已经成为任何正道门派都惹不起的存在了。如果是你们主动招惹,就像今天这样,不要再指望我会救你们。”陈仙伦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接着说道,“如果诛君谷真的欺人太甚,我还是会尽量想办法的。” 楚英听了担心地说道:“这次我们重伤了李神风,若他们报复,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应该不会的,若他们真想杀你们,你以为我的请求有用么?一个缠住我,一个杀了你们,然后想拼命的话可以联手杀了我,不想拼命的话可以全身而退。这比打上你们圣剑山庄,可要容易得多了。”陈仙伦说道。 孙皓有些后怕地问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啊?” 陈仙伦沉思片刻,说道:“我也在想,或许他们想做的是有一天让一个诛君谷的高手堂堂正正地杀了我吧,就像钟临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一样,也许他们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嗜杀。” 陈仙伦想吓吓几人,让他们不要招惹诛君谷,故意夸大了云辛龙和沈倾虹的实力,同时在努力往诛君谷脸上贴金,用最大的善意去想诛君谷。但他觉得自己想的似乎有几分道理,至少沈倾虹不是嗜杀之人,就是不知道沈倾虹给我的传音云辛龙是不是想到了。 第65章 密谋 “想不到陈仙伦真的放下面子请求,按理说我们两个加起来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云辛龙有些不解。 “我们一个拖住他,一个强杀了那五人,陈仙伦是没办法的。而且只要以防守、闪避和逃跑为主,我们很可能还能全身而退。”沈倾虹说道。 云辛龙之前是没往这方面去想,此刻有些懊悔地说道:“怎么不早说?让这几个人逃了。” 沈倾虹没有说话,她知道谷主明白她的心思。 “你还是太心软了。”云辛龙叹道。他不禁暗自比较着自己手下的几员大将:沈倾虹最温和,主张用尽量和平的方式解决当年仇怨;钟临想杀了正道武林诸多高手,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杀,使得各派臣服;童锐想法最为残暴,想要血洗当年攻入诛君谷的各派。 李神风和诡医没有自己表态,属于调和各方矛盾的角色,但按他们性格不可能同意童锐做法,立场应该是介于沈倾虹和钟临之间;或许按实力来说还应该算上云灵那个丫头,她与沈倾虹和钟临都是非常交好,她的主张应该与沈倾虹差不多,不过她对诛君谷的事往往兴趣缺缺。 我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或许和钟临想法比较接近,有些人必须死,比如陈仙伦、项尘、楚英、白桐......云辛龙把当年杀入诛君谷后杀人最多或手段残忍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的人依次列了出来,足有二十余人,其中没有烈火的,烈火当年派来的高手最多,杀人也是最多,但是几乎全部死在了清明之战中,个别逃回烈火的也都只是炮灰一类的角色。云辛龙想到这里,不由看了眼旁边沈倾虹,当年正是她给了烈火致命一击。 感受到云辛龙的目光,沈倾虹说道:“谷主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当年的你,当初如此狠辣的你,如今竟是最仁义的一个。” “人总是会变的。”沈倾虹轻叹了口气,看向了远方。 “我记得当初退走之时,你的那队人实力保存的最完整,不过你没有按既定计划逃走,而是为了协助我们逃离伏击了烈火的追兵,一队二十人除你之外全部丧命,但却是让烈火近五十名高手几乎全灭,我最大的仇人绝尘也是在此役中被你斩杀。通过伏击重创敌人虽然难,却也不令人吃惊,但是能击杀绝尘,当真不简单。之前问过你一次,你说不愿回忆,不过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倾虹目光有些呆滞,回忆了良久,才说道:“伏击瞄准的就是绝尘,天网、巨石、暗器、偷袭......一连串手段瞬间袭来,他立时便受伤中毒,而且被巨石轰的离众人有些远,然后我死盯着他一个,让他难以归队指挥,把他击杀了。我这边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没有我也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实力,但烈火那边没有他的指挥,各自为战,就算有人数优势也没讨到半点便宜。不过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不会那么拼,而是会在第一波攻击后就直接退走,杀烈火的多少人无所谓,我想我的那些人还活着。” 云辛龙安慰道:“没有你们的话,李神风、诡医还有我这边能逃出来的可能也就只有我们三人了,秦天一和李松伦当时多少是放了些水的,最后我们逃出来了二十多人。如果绝尘追上来,眼中哪会容得下沙子。” 沈倾虹轻摇了下头,说道:“我可以在伏击之后选择引开他们,这样伤亡也会少很多。” 云辛龙知道沈倾虹说得是对的,他感受得到沈倾虹心底深处的愧疚,缓缓说道:“倾虹,我向你保证,至少我不会同意童锐的主张。” 沈倾虹微笑“嗯”了一声。 数日之前,莲花庄内,连升正坐在议事堂的正座之上,他是连骏的大哥,四十二岁,外罡境后期的修为。本来他已在外罡境中期十余年都无寸进,但月前找到连骏尸体,借着满腔悲愤与怒火,竟是突破了瓶颈。 连升与连骏情同手足,而且连骏天赋很好,是莲花庄晋升成二流势力的希望,因此他非常憎恨杀了连骏的秦天一。他不知道连骏死时的具体经过,但他知道连骏死前是去找秦天一决斗,也知道连骏脖子上的致命伤是电光剑法所致,毫无疑问凶手就是秦天一。 可惜的是,秦天一连自己混元境的弟弟都杀了,他又能做得了什么。不过之后没几天他便听到了秦天一被杀的消息,当时他是心中振奋,只觉老天有眼。 连升知道秦天一有一个女儿叫秦希,如果秦天一在,他肯定不敢做什么,如今秦天一死了,据说已被秦希火化,他想拿秦天一的骨灰和秦希的头颅来祭奠他的弟弟。他已经派人沿着摘星山庄往西一路打听秦希行踪了,而就在前几天他得到了秦希的消息。 此刻,连升正在与副庄主和三名长老商议如何对付秦希。 “维宇,你了解到的情况说说吧。”连升说道。 连维宇是连升的表弟,莲花庄的副庄主,外罡境中期修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打探秦希的消息。 “我是听说她曾经出现在风眠镇,所以沿着风眠镇一路向东追寻她的踪迹,今天上午在离梧桐镇还有一百里左右的树林中发现了她,我估计他们是要往梧桐镇去的。他们一行五人,武功最高的是那个看上去最年轻的男子,叫江小义,外罡境中期修为,然后是李松伦一对儿女李凌风和李小芋,都是内罡境中期,秦希是成丹境后期,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美妇,是李松伦的妻子俞芬。毕竟江小义修为不低,我没敢直接上,先回来报信了,连四还在继续盯着,他们是坐的马车,比较好跟踪。” “你们怎么说?”连升看向三个长老。 这三个长老都是外罡境初期的修为,分别是连大、连二、连三,加上在盯着秦希一行人的连四,并称为莲花庄四大长老。四人都不是连氏族人,因为实力强才被赐姓连,并被提拔为长老。 第66章 莲花庄的伏击 “李松伦既殒,他们一帮孤儿寡母,还不是任我们拿捏,不过要做的隐蔽些,最好是趁秦希落单一举把她拿下,别惊动其他人。”连大目露狠辣之色。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在梧桐镇东的路上找个偏僻处埋伏,把他们一锅端了,到时只要做的干净,自然神不知鬼不觉。”连二的计策更加狠毒。 连三心中并不认同,他觉得祸不及家人,连骏是找秦天一比武被杀,有本事的话,就也去找秦天一比武,杀了秦天一。但他观察细致,注意到连大说话后,庄主是微微皱眉,而连二说话后,庄主却是眼中微带赞许。知道了庄主心中的大体想法,连三也不好反对,只得说道:“我们隐藏身份去更好,我怕烟雨楼会追查此事,毕竟李松伦和秦天一都是陈仙伦的好友。” 连升见众人不再说话,便说道:“我觉得连二的办法可行,不斩草除根,难免会留下后患的。另外我估计秦天一的骨灰很可能被葬在了松伦谷,到时如果秦希手中没有,我们可以去松伦谷找找。嗯......晚上他们应该会住客栈,不方便动手,我们最好在他们白天赶路时,埋伏在偏僻之处速战速决,连大你在莲花庄暂时管理庄务吧,维宇、连二、连三,我们一起去。到时我对付江小义,你们各自看好自己对手,力求速战速决。” 众人皆是说道:“是!” 莲花庄离梧桐镇不远,连升四人当天晚上便赶到了,并与连四会合。从连四口中,四人得知,秦希等人住在梧桐镇的风林客栈中。在秦希等人出来吃晚饭时,连升特意关注了下几人,确认了几人修为,才放心回了房间。按敌我实力对比,当是可以一击即中,他怕时间拖得久引来别人关注,或者这五人中有人逃走。毕竟他们做的这事情如果传出去,烟雨楼多半是会给秦希撑腰的。 次日,天还没亮,连升便带着连二连三去到梧桐镇外数里的山路中,挑了个隐蔽之处埋伏起来。连维宇和连四则是继续盯梢,准备在秦希等人出发后跟在后面。 连升三人很快找好了地方埋伏,这条路是到梧桐镇的必经之路。连升微微有些担心,路上人很少,但并非没有人,真的打起来可能还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万一有人认出莲花剑法怎么办,万一事情传开,引起烟雨楼的关注怎么办。陈仙伦和烟雨楼开创了江湖中最太平的时期,这样的环境实在不太友好,毕竟他们要做的事是有违江湖道义的。 眼看已经快到巳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连升目力极佳,一眼看出赶车之人竟然是连四。他心中暗道:肯定是连四假扮车夫骗过了秦希等人,不知是谁的主意,当真高明,这样直接把车赶到荒芜之处,他们杀人抛尸,也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果然马车临近之时,连四还向连升这边使了个眼色,明显是在示意连升先别动手。而连维宇很快也是出现,他对连升说道:“我们快跟上吧,连四一直觉得路上人有点多,想到了这假扮车夫的计策。” 连升说道:“干得好,连四不愧是我们的智囊啊。” 于是连升三人会合了连维宇一起,跟在了马车后面,而马车则很快偏离了主道。 “这个路是不是不太对啊?”李小芋最先发现了不妥。 李凌风微掀了下车帘,向外看去,心知妹妹所言不错,于是对车夫说道:“师傅,咱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越走越偏。” 连四冷笑一下说道:“没错啊,这就是黄泉之路。”说罢,便向车前跳出了数米,而紧接着连升等人也是围了上来。 此处偏僻至极,连升自觉胜券在握而且不会被人看到,便没有立刻动手,他有心想要羞辱众人几句。 “秦大小姐,出来呗,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也让你们做个明白鬼。”连升说道。 江小义心中微惊,他大意了,连四用了隐匿修为的手段,其实这手段很粗糙,只是乍一看似乎是个普通人,只要江小义刻意审视一下连四的修为,便可以发现连四是外罡境高手。可是江小义只当他是普通车夫,没有去刻意探查。 “娘,您就待在马车里吧,我们下去看看。”李凌风说道。 俞芬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出去反而添乱,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小心。” 李凌风说道:“我看他们来者不善,而且修为好像都比我高。” 江小义说道:“他们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修为比我高,我估计是外罡境后期,左边第二个是外罡境中期,剩下三个都是外罡境初期。如果打起来,我会试试领头那人的身手,如果我打不过他 ,那么我们就完全没胜算,你们到时听我信号,如果我让你们跑,那说明我不是对手,你们赶紧上马车,带着师娘跑,我会全力拖住他们。” 李凌风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行,我和你一起拖住他们,没得商量。” 秦希也是说:“我也和你一起,没得商量。” 小芋正想说什么,却是李凌风打断道:“你得保护师娘,听话。” 小芋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江小义又说道:“他也不一定奈何得了我,听我信号行事。” 四人商量好了策略便一起下了车。 “秦大小姐,我们找你找得可是好苦啊?”连升说道。 “你们是谁?”秦希问道。 “你还记得被你爹杀死的那个连骏么?”连升问道。 “你们是莲花庄的人?”秦希反问道。 连升说道:“没错,当初你爹不是很嚣张地杀了连骏么?结果呢,没多久就遭了报应,可惜我们没机会亲手杀了你爹为我弟弟报仇,不过今天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灵也是不错。” 江小义听到几人是莲花山庄的,心中安定了许多:当时混元境初期的连骏实力都比不过我,他应该是莲花山庄的最强者了。何况我现在实力又有所提升,就算这人实力和连骏相当,我应该也能轻松取胜。 第67章 退敌 李凌风怒道:“大言不惭,若是秦前辈还健在,你们岂敢对她的女儿如此造次。” 连四阴森地说道:“蠢货,还在替这贱女人说话。你应该恨她的,如果不是她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又怎会卷入这杀身之祸呢。” 连二狞笑着说道:“如果你要是愿意现在杀了这个贱女人说不定大爷心情好,可以放你一马呢,大爷最喜欢看狗咬狗了。”但其实他心中正在暗想:已经自曝了身份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人,想想你们狗咬狗的情形,以及狗咬狗之后我说破这点时的绝望,真是让人兴奋。 “你别妄想了,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龌龊么?等会你们被打得屁滚尿流之时,或许我倒是会考虑给你一个狗咬狗的机会。”李凌风说得很有气势,但心中其实很慌,他不知道江小义心中所想,并不对可以战胜对方抱什么希望。 连维宇冷哼一声,说道:“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让我们狗咬狗,这个笑话好好笑啊,你们凭什么?大哥要我说,我们把男的杀了,女的先送回莲花庄,我们拿他们消遣消遣,再杀不迟,你看秦大小姐,和那个小妞,可都标致得很。” 连升笑着点头道:“好主意啊,到时让莲花庄的弟兄们都享用一番。” 连三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心中想着如果机会合适,是不是给那两个女人一个痛快。 而其他四人都是肆意地笑着,好像眼前几人只是待宰的羔羊。他们的确很有信心,在他们看来,江小义只是外罡境中期的修为,就算是李松伦的弟子,最多也就是比外罡境中期的连维宇强一点,肯定不会是连升的对手。至于其他几人,外罡境以上的都没有,根本不足为虑。 李小芋心中有几分恐惧,微退半步,秦希却是毫无惧色地说道:“你们莲花庄到底是怎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也好,之前我爹清理了连骏,现在就由我们来清理你们这些人渣。”秦希知道江小义实力,也隐约猜得出莲花庄几人实力,所以对这一战很有信心。 “小婊子,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你以为你是秦天一么?上!”连升大笑着率先击向了江小义。 江小义这段时间与秦希朝夕相处,两人感情愈加牢固,心中都已把对方当做了自己一生的伴侣,也知道自己是对方心中所爱之人,但大概由于伤心事接连发生,他们还没有把这份感情说破。 此刻听着秦希受如此辱骂,江小义心中已怒不可遏,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同时也没有主动攻击。他在等,他在等着连升攻击自己,等着连升带着轻敌情绪攻击自己。 只有对方主动攻击过来,离自己更近并且轻敌疏于防备,他才更有一击重伤甚至杀死对方的把握。如果自己主动攻击上去,很可能被对方躲过,使对方了解到自己实力,从而提升警惕。他自信可以击败连升,但他怕和连升纠缠太久,其他几人有危险。 就是现在!江小义目露寒芒,拔剑刺向连升,他这一剑无比强大,是蕴含“意”的一剑,比之前和宇文诡对掌时所蕴含的“意”还要强大一点,而且消耗的内力也不会很多。江小义有些欣喜,似乎越是危机的时刻,他越能爆发。 这是一般混元境初期高手硬接都会重伤的一剑,这是一般的外罡境后期高手硬接必然丧命的一剑。连升的情况其实和连骏类似,他不是一般的外罡境后期高手,他刚刚突破,修为还不稳,修炼的又不是一流功法,他实战力在同境界武者属于最弱的那一档。但他竟是没有变招打算硬接这一击,所以他瞬间就被剑气穿心,剑尖尚未触及他的胸膛,他就已经死了,而江小义根本毫无损伤。 这是江小义第一次杀人,他心中微叹暗暗评价了一下连升:高估他了,莲花庄的人还真是自以为是,如果是像宣元那样的外罡境后期,应该可以及时变招泄去几分力道,最多只会受轻伤,即使仍然全力进攻,至少也可以让我受伤。而这个连升,全力攻来,结果他的人竟然是在两剑尚未相碰的时候就被剑气刺死了,不但弱而且蠢。 没有实力支撑的自信是危险的,随时可能因此葬送了自己。连骏如此,连升亦是如此。井底之蛙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本来不是坏事,但把外面还当成井底,就难免会落得悲剧收场了。 这突然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是一惊,即使对江小义极有信心的秦希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击毙命,更不论李凌风、李小芋以及莲花庄的其他人了。 连维宇简直是惊掉了下巴,一时只是瞪大眼睛,说不出话,心中暗道:这是混元境高手故意隐藏了修为么?在他心中,江小义的强已经超出了他对外罡境武者实力的认知范围。 还是连四最先恢复冷静,说道:“他是靠偷袭才一招杀了庄主,我们一起上先对付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对对,一起上,他刚才是靠偷袭的。”连二也是附和道。 连维宇心念电转:刚才他们对对方极尽侮辱,此刻就算求饶,多半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拼死一战。于是说道:“一起上。” 于是四人一起攻击向江小义,江小义轻描淡写地闪开攻击,李凌风、李小芋和秦希一起上来帮忙,很快形成了江小义独自战连维宇和连二,李凌风、李小芋和秦希与连三和连四缠斗的局势。 江小义这边是打得两人摇摇欲坠,几无还手之力。李凌风那边虽然略占下风,但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分出胜负的。 不消片刻,连二已经支持不住受了内伤,他们每和江小义对上一剑都只觉得丹田巨震,终于又是一次两剑相击,连二直接被反震之力弹得后退数步,瘫坐在了地上。连维宇几次对攻下来,也是内力所剩无几,再次砍江小义时,竟直接被江小义两根手指弹飞了剑。 接着江小义顺势运转内力,双指化掌,朝着连维宇胸口拍去,连维宇试图用手抵挡,却慢了一步,被拍出了五六米远,接连吐出三口鲜血。 “小义,杀了他们吧,这样的人渣何须留情?你放过他们,就是祸害了将来被他们所害的人。”李凌风看到江小义重伤二人后便停了手提醒道。 江小义是一向是出手留一线的人,刚刚杀了连升才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知道李凌风说得对,也不想自己真的做那种烂好人。于是右手轻轻一挥,两道剑气射出,直接取了两人性命。 第68章 地图 江小义没有直接加入战斗,去帮助秦希等人。两边实力相差不多,是不错的锻炼机会。如果真有危险,他自会出手,但目前,他选择暂时观望。 秦希、李凌风和李小芋都已看到江小义那边情况,知道自己一方已经胜券在握,江小义是给自己更多锻炼机会,于是更加无所顾忌地用出了全力。 但就在这时,连四一剑本是刺向秦希,却忽地变向直刺连三心口,几人都是吃了一惊。危急时刻,连三有所感应,微微地侧身,让他避开了致命要害,但剑还是刺入了他的肩胛。剧烈的疼痛袭来,连三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连四说道:“各位大侠,我的妹妹就是被连升糟蹋的,我是为了报仇才加入莲花庄的,谢谢各位大侠帮我报仇,我已经弃暗投明,还望各位英雄饶我一命。” 接着连四转向李凌风说道:“大侠,您说过会给我们狗咬狗的机会。” 连三看着胸口插入的长剑,什么也没说,眼中充满不屑。 李凌风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说过,你做的不错。”他举起剑似要刺向连三却是忽然转向直指连四,这一剑竟和连四刺连三的那一剑如出一辙,但连四毫无防备,直接被刺穿了心口。 “可我没有说过会放哪一只啊。” “你!”连四一脸难以置信地慢慢倒了下去。 “还真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秦希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连四言语那般龌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倒是连三刚才一言不发,眼中还不时有几分怜悯之意。”李凌风说出了自己杀连四的原因。 江小义点头表示认同,看向李凌风说道:“不如饶他一命吧,我也觉得他心底应该不坏。” “听着,我们不杀你是因为觉得你心底不坏,希望你的怜悯眼神是发自真心。不过连四这一剑直插肩胛,是死是活看你自己造化了。如果侥幸不死,望你以后多行善事,做个好人。” “谢谢,谨遵公子教诲。连四当初是得罪了庄主,所以把自家妹妹绑了送给连升当做赔礼,她妹妹没几天就不堪凌辱自杀了,他却得以跟在了连升身边,常出一些阴毒主意。”连三受伤极重,声音有些虚弱。 李凌风对于连三所说是比较相信的,向连四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果然是畜生!” 江小义看着连三面色痛苦,心有不忍掏出一瓶伤药,对连三说道:“这是不错的伤药,赶紧涂在伤口上,当可保住性命。” 连三心中很是感动,此刻他勉强提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折成几叠的纸,对江小义说道:“公子高义,这是我从爷爷偶然得到的地图上拓印的,这个地方在沼泽海角深处湖中的小岛上,只有按照地图才能找到。我去过此地,有没有宝物不敢保证,但此处确实是个高深之处,值得一去。” “能具体说说么?” “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立方体建筑叫立方空间,进去之后,有很多的小空间,小空间是不断转动的,只有你所在的小空间对应到出口时才能出来,关于功法和对立方空间的说明,在小空间的墙壁上也可以看到,介绍的很详细。必须修炼那里墙壁上刻的无名功法才能在不同小空间中穿行。 我进去过一次,已经不能再进去了,所以这东西于我其实是无用了,我想把这拓本赠与公子,感谢公子不杀之恩,赠药之情。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我相信,你一定能在那个立方空间中获益良多。” “是什么样的功法?”江小义问道。 “很特别,按照那个功法第一境界,内力可以不光存于丹田,还可存于不少窍穴之中,练了之后可以直接从窍穴中调用内力,出招可以更快速更隐蔽,配合丹田内力一起使用威力也会更强大。不过只练到了这一境界的第一层,窍穴中能储存的内力实在太少了。聊胜于无吧,对于实力的提升微乎其微。但如果练到更高境界更高层,我觉得会有很大作用的。” “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功法啊。”江小义说道。 “是的,就算我只练了一点点皮毛,别的不说,窍穴的强度绝对提升了,被点了穴后,冲开穴位的时间至少提升了两成。” 江小义没有推辞接过了地图,一面说着“谢谢”,一面攥住了连三的右手,将真气运入连三体内,助他伤势得到了更好的控制。 这一下竟已是可以站起身自己上伤药了,连三再次向江小义感谢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放心,莲花庄现在武功最高的就是我和连大了,连大做事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我们一定挑选人品好的连氏后人扶持,把莲花庄引入正途。”而后连三便往莲花庄的方向回去了。 李凌风此前在查看几人尸体,获得了一些银两和一块莲花庄的庄主令牌,他把玉牌递给了连三,说道:“这个你留着吧。” 其实李凌风这是第一次走江湖,不过表现得却像一个老手,他把从父亲那听到的经验学得很到位,处理方式显得老练而果断。江小义与之相比显得更加善良单纯。 李凌风知道江小义小时学过医,是一副菩萨心肠,对于杀人心中有些不适,安慰道:“小义,你杀的都是坏人,可能有无数好人,因为你今天举动而免去了未来的灾祸,你别有那么大心理负担,你做的是好事。” 江小义说道:“嗯,风哥,你明明也是第一次杀人,当真比我洒脱多了,真像个老江湖。” “看那个连四的嘴脸,我简直恨不得多杀他几次,这种向自己兄弟捅刀子的败类活在世上只会祸害更多人。我一直想早日练到外罡境好出来在江湖上快意恩仇,每天晚上都会设想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今天我看着镇定吧,但其实在你杀了连升之前,所有的镇定都是装的。”李凌风笑着挠挠头。 “杀伐果决上,我该向你学学。”江小义笑着轻捶了下李凌风的胸口。 秦希上前指着地图问道:“义,他给你的是什么啊?” 江小义便把连三讲的给几人复述了一下,然后又说道:“等大家安定下来,我倒想去这里看看,应该是个有趣的地方。” 第69章 摘星堂 相互交谈几句,渐渐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回到了马车上。“凌风、小芋,你们可得好好向小义学学,下次不要拖了后腿才好。”俞芬在马车中目睹了一切,看到江小义如此厉害很是欣慰,但一对儿女的天赋与修为多少有点失望。 李小芋叫屈道:“我哪有不努力,我才不要和小义这个怪胎比。” 李凌风笑道:“娘,您就别难为我们了,小义的天赋按父亲说法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江小义当起了车夫,一边赶马一边说道:“我后面又学过摘星剑法,也看过雪城七式和星河烟雨的招式,相比较而言松伦剑气的确更加难学一些。他是师父自己创造的,有着极大的独特性,适合师父这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能一心二用的人。 如果只练松伦剑气,越到后面境界高时,进度会越缓慢,要能在琴棋书画甚至是厨艺、园艺等等事中都能将剑融入,才可以更高效地修炼。但你们这方面一直无法做好,那个......我觉得没了师父指导,你们的进境可能会变得更慢。虽然我也可以帮助你们,但是我对松伦剑法的理解肯定是不如师父的,而且我感觉自己的武道和师父的差别已经越来越大。 松伦剑气是给我们打基础,师父让我出去历练,就是想让我见识更多功法,形成自己的感悟与理解。他对你们的规划也是类似的,只不过你们修为还没到外罡境。我觉得你们可以提前进入这个阶段,境界提升可能还会更快。等你们去到烟雨楼可以练练星河烟雨,或者如果得到摘星山庄的允许,我可以教你们摘星剑法。” 江小义觉得可能有点伤人,所以犹豫了一下,但关系到他们未来修炼,他不能藏着掖着。 李凌风和李小芋对视了一眼,说道:“小义,怎么修炼,我们听你的。” 秦希跟着凑热闹说道:“我也是。” 李小芋笑道:“以后我们拜你为师吧,哈哈。” 李凌风撇了撇嘴说道:“我们是兄弟情深,拜什么师,太疏远了,要拜你自己拜。” “我们相互切磋共同进步就是!”江小义点了点头。 马车载着几人的欢声笑语,一路向东行去。莲花庄伏击带来的不安与恐惧,很快便在这欢笑声之中彻底消散一空,就连丧父、丧师之痛似乎也渐渐淡了些。 不过背负了仇恨的几人,从未在练功上有所懈怠,每天晚上住进客栈都会找空地练功,睡觉前也会走上几圈内功心法。就在离开梧桐镇第二天的晚上,秦希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内罡境初期。江小义等人也是真心为秦希感到高兴。 而第三天将近酉时之时,天色已经微微开始变暗,马车终于进入了兰亭镇。 摘星山庄这几天可是喜事连连。首先,摘星楼虽然三天前才装修完,并开始营业,但效果非常好,因为定位与兰亭镇的其他酒楼有差异,所以生意很快就重新步入正轨。其次,星源练了全部的摘星剑法后,修为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成为了摘星山庄的又一个外罡境高手;而齐文利修为也是成功突破到成丹境中期,他无法直接感觉出服用了强筋丹之后天赋有什么提升,但修为提升速度确实是有所加快;而“星灵”的修为也是成功突破到了成丹境初期,当然这是云灵伪装出的修为,她的实际修为早已不是摘星山庄众人可以想象的。还有便是,李言要回乡照顾病重的老母,而他的医馆本就受到了摘星山庄很多资助,所以李言把医馆留给了齐文诺。齐文诺与庄主和齐文思商量后,决定把医馆改名为摘星堂,也是简单停业了两天略略翻新了一下后,在三天前和摘星楼一起重新开业,也正式算作了摘星山庄的产业。 摘星堂和之前的李言医馆作息一样,都是酉时关门,当然如果晚间有病人情况紧急的话,一般也不会拒绝。李言走的时候留下了三个帮手,第一个是个老实本分却不失血性的中年男子张莫,二十九岁,主要负责采买原料药,病人多时也经常会坐诊,医术和识别药材上都算是一把好手。第二个是个踏实沉稳的年轻美女唐青青,二十岁,负责配药、收银、记录等工作,偶尔也会坐诊,经验差些,但基本功扎实,做事很让人放心,遇到自己拿不准的从不会擅自决定。最后一个是从摘星山庄过来帮忙的嬷嬷星莲,三十七岁,主要做些打扫、做饭等家务工作。 齐文诺不可能像李言那样把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治病救人之中,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所以他每天只坐诊一个时辰,会优先接诊张莫医治不了的病人,其余时间都是张莫和唐青青坐诊。 此刻,齐文诺正在摘星堂后院的小屋中给沈露心施针修复经脉。这十余天来,他为了沈露心的经脉可谓尽心尽力,每天会给沈露心施针、泡药浴、做药膳帮助她修复经脉,可以说是把沈露心的事当成了第一要务,看着沈露心的经脉情况每天都在好转,他心里便十分开心。 “辛露,要不你也加入我们摘星山庄吧,你资质本来就很好,我们现在可是求贤若渴。” 齐文诺之所以今天提这件事,是因为昨天晚上,齐文思来找过他,讲了对“辛露”的调查结果,并表示可以让“辛露”加入摘星山庄。 齐文思已经调查了“辛露”,除了名字是假的,其他的都可以对的上,唯一有一点是“辛露”被孙皓废武功之事没有得到直接印证。不过当天孙皓、林开、孙永确实都在附近,齐文思没办法直接向这三人询问,但时间、地点、人物都对的上,她觉得事件也就大概率是真的了。 至于名字,行走江湖用个假名真没什么特别值得怀疑的。如今虽然知道了“辛露”本名是沈露心,不过沈露心自己没说,齐文思也没捅破。 “我不要,将来我还要回神刀宗作威作福呢。”沈露心拒绝的很干脆。其实,这只是她的托辞,沈露心心中暗道:如果你对我不那么尽心尽力,借着帮我修复经脉要求我加入摘星山庄,或者甚至本身就是不怀好意想占有我,我肯定会加入的,相互利用而已。可你那么单纯地一门心思对我好,有些事还真是做不出了呢。 第70章 加入摘星山庄的提议 本来对于沈露心来说,利用齐文诺的喜欢,加入到摘星山庄可以学到摘星剑法,复仇之事只会事半功倍。但是沈露心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她不介意利用别有用心的齐文诺,但是利用一颗真心的齐文诺,她做不到。 所以她已经打定主意,在齐文诺第一天给她治疗之后就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经脉修复后就立刻离开,也是因此她在摘星堂重新开业后,就借口避嫌搬出摘星山庄,住进了摘星堂。 以前沈露心把齐文诺当做一个心地还不错的人,但他破坏了自己计划又是仇人的儿子,自己要利用他报仇还算说得过去。但如今,沈露心已经把齐文诺真正当成了好朋友。 齐铭良是齐铭良,齐文诺是齐文诺,一码归一码,谁是自己朋友,谁是自己敌人,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对谁可以信任,对谁只能客套,沈露心心中有着自己清晰的判断标准。 齐文诺当然不知道真实沈露心心思,只觉得沈露心是想回神刀宗,不想加入摘星山庄,所以为了避嫌住进了摘星堂。他有些失落,沈露心把齐文诺心思摸得很准,但并没有安慰什么。 “妙手,有个江小义江公子想见你一面,他们一行一共五人。”唐青青在门口对齐文诺说道。在摘星堂中,众人很多时候还是习惯叫齐文诺为妙手。 “我正在帮辛露施针,再有片刻就好了,让他在后厅坐一会吧,招呼好啊。”齐文诺说道。 “好的。”唐青青应道。 “江小义是谁?”沈露心和齐文诺回到摘星山庄时,江小义和秦希已经走了,而齐文诺之前给沈露心讲过一些小时候的事,却没有说什么烈火拜寿那一段的事。 所以沈露心虽然在雪心宫中时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有个和齐文诺一起过来的年轻男子叫江小义,但关于江小义的其他情况就一概不知了。 齐文诺便把和江小义认识到后面秦天一之死的事都说了一遍,说的很是仔细。 “真是个厉害的年轻人。”沈露心惊叹道 “是啊,一会针灸结束了,一起去见见江小义?他人很好。” “好啊。” 后厅中,江小义等人正坐在木椅上等着。他们本来是要往摘星山庄去的,结果看到了这个十几天前还是李言医馆的地方已经挂上了摘星堂的招牌。江小义有些好奇,就进去问了一下,唐青青把李言离开将医馆给了齐文诺的事和江小义说了。 了解到了摘星堂的情况,江小义也得知齐文诺正在后院,他想到自己和齐铭良接触并不多,肯定得先和齐文思商量,与其去摘星山庄不如先在这里和齐文诺了解了解情况,看能不能把齐文思叫出来。 几人等了将近两刻钟,齐文诺和沈露心一起走了进来。在互相介绍了之后,便攀谈了起来,江小义和齐文诺便分别把这几天经历大概说了下。江小义讲到了秦天一之死,一路上遇到钟临及莲花庄的事也都说了,齐文诺讲的也很是细致,山庄的重要转变,最近的几个喜事,也包括自己的过去和如今被认可成为了摘星山庄的七公子等。 江小义听了很是欣喜,他觉得这样一来,让秦希甚至是李凌风和李小芋学摘星剑法的事似乎大有可为。于是说道:“文诺,我这次来其实有个事想商量下,是这样如今秦前辈死了,秦希如果接着学电光剑法也无人可以指点,而且秦前辈遗言你也知道,嗯......我觉得摘星剑法会很适合秦希。”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我还是先找六姐商量下吧,当时六姐让我教给你的时候毕竟是特殊情况。对了,要不你们都加入摘星山庄吧。现在摘星山庄求贤若渴,庄中丫鬟杂役想学摘星剑法的话,庄主都是把大门敞开的,文利的那个丫头星露就在学着呢,你们加入摘星山庄的话,肯定可以学。” 沈露心听了这话有些头皮发麻,江小义武功很高,其他三个人天赋似乎也都不差,尤其是秦希。如果这些人都加入了,以后自己杀齐铭良的难度会不会大了很多,又或者,杀了齐铭良没多久,就被他们中的某个给杀了。 江小义之前还真没有往加入摘星山庄上想,他希望的是齐庄主可以同意自己把摘星剑法教给秦希,而且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看到江小义脸色似乎有点犹豫,齐文诺又说道:“对了,我让人把六姐叫来一起吃个饭吧。”在齐文诺看来,如果齐文思出马,能够把他们拉进摘星山庄的几率肯定会更大。 李凌风对江小义说道:“不如我们先商量下,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当然这话也是说给齐文诺听的。毕竟之前几人对这一选项毫无考虑,此刻确实需要商量一下。 江小义说道:“好,那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安顿下,然后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后院有空房,今晚就住这吧,我带你们过去,你们把东西卸下来,先休息下,吃饭了我叫你们,今晚我下厨,我的厨艺一流,先留住你们的胃再说其他。”齐文诺笑着说道。 江小义说道:“也好,那今天就叨扰了” 沈露心对齐文诺说道:“大厨你直接去做饭吧,我带他们去客房,然后让莲婶去叫六小姐。” 齐文诺应道:“好。” 就这样江小义几人住进了摘星堂的后院客房。五人正在商量着齐文诺的提议。 江小义问道:“你们觉得文诺的提议怎么样啊?” 李凌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小义,你觉得摘星剑法和星河烟雨哪个更适合我们修炼啊?” 江小义说道:“星河烟雨其实我不是很确定,毕竟我只是看过别人用星河烟雨,没有自己练过。但摘星剑法的话,应该是比较适合的。摘星剑法真的是个不错的功法,一个是融入剑意肯定比松伦剑气和电光剑法都会容易,一个是任何资质的人修炼起来都会很适合,资质好的不会被埋没,资质愚钝的也能入门,摘星山庄近年来虽然没落,但历史上可是出过道意境高手的。” 第71章 重聚摘星堂 李小芋问道:“听你们说,摘星山庄似乎有几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呢。” 李凌风说道:“我觉得主要还是看庄主态度,只要庄主是公正的,咱们倒也不用担心什么,而且咱们修为不是都比那几个人高么?” 秦希说道:“我倒有点担心,摘星山庄本身实力不强,会不会觉得小庙容不下大佛。” 江小义说道:“晚上我们和齐文思再好好商量商量,感觉你们都还是愿意加入的,摘星山庄实力比起烟雨楼可差了太多啊,不会觉得屈才了么?” 李凌风说道:“我觉得有好的功法学就不屈才,和门派实力没关系。” 李小芋说道:“有道理,而且门派小巧些,关系简单些,会更有归属感。” 秦希也是说道:“我肯定是同意的,之前和他们相处就觉得很愉快,应该让文诺把齐文利、星灵等都叫上。” 见俞芬一直没有开口,李凌风问道:“娘,您怎么看?” 俞芬笑着回答道:“我一个不练武的人能有什么看法?你们觉得好就行。” 李凌风又看向了江小义。 江小义说道:“还真没想到,大家都这么认可文诺这个提议啊。不过稍等,我想一下啊。” 秦希说道:“怎么了?” 李凌风突然说道:“对了,有个细节得考虑下,小义,你不是有一张地图么?我在想,如果我们加入摘星山庄之后找到了宝物......” 李凌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理解了,如果是在加入了摘星山庄之后,通过那个地图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这东西的归属就容易引起冲突了。 江小义说道:“对,我想的也是这一点,我想尝试先去找宝物再加入摘星山庄会更好一点,我们可以找个借口,先去尝试寻找宝物,然后再来加入。” 李凌风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想法,你暂时先不加入摘星山庄,先去找宝物,等那个事有个结果再说。其实按你说法,能否得到宝物看的是天分,我天分是一般了些,估计希望不大。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或许你一个人去不用分心照顾我们,可能希望反而更大一些。” 秦希幽幽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江小义说道:“希,其实最不需要跑这趟的是你,你刚突破到内罡境,从现在开始学摘星剑法的话会是个很好的时机,和我一起寻宝的话,会耽误很多修炼时间,你经常和秦前辈一起走南闯北,阅历很是丰富,你想武功上有所突破的话,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增加阅历而是沉淀。其实倒是风哥和芋姐,以前一直修炼,跑跑江湖增加些阅历也挺不错的,不过还是等到修为到了外罡境会更好一点。” 秦希微撅小嘴,虽然心中不愿,但她知道江小义说得有道理,也非常想提升自己实力,毕竟她从来不是小鸟依人的类型,她希望自己有着不输于江小义的实力,于是说道:“好,那我就好好练功,到时等你回来让你大吃一惊。” 江小义说道:“好,那大概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加入,我以后再说,晚上和齐文思在好好商量。” 李凌风提醒道:“我提醒一下,人家同意不同意还不一定呢,咱晚上也再看看他们怎么说。”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齐文诺便来叫几人去吃饭了。江小义等人随着齐文诺到了后厅,齐文思、“星灵”、齐文利都已经坐好了,沈露心毕竟不打算加入摘星山庄所以没有一起,而是自己在小屋中休息。 齐文诺首先把两边人相互介绍了一下,然后众人便开始边吃边聊,很快进入了正题。 齐文思说道:“其实情况文诺都和我说了,我来之前也和爹爹沟通过,我们都特别欢迎特别希望你们能够加入摘星山庄,另外即使你们不愿加入摘星山庄摘星剑法也可以传授给你们,只要你们答应不再外传就好。” 此话一出,江小义几人都是有些吃惊,本来听齐文诺说法,感觉不加入摘星山庄就学摘星剑法似乎希望不太大呢,此刻几人心里对摘星山庄更是增加了一些认同。 齐文思稍作停顿便又说道:“摘星山庄的情况,各位也应该大致是了解的,不过我还在仔细的给各位介绍一下。”接着齐文思又把摘星山庄的一些事情说了一下,比齐文诺的介绍要更加细致,而且还介绍了摘星山庄经营的产业,不过侧重点主要是在于摘星山庄一些重要人物的性格、武功、喜好等等。 齐文思的介绍隐隐让几人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加入了摘星山庄,大师姐正在给新弟子讲解要注意哪些事项,要怎么讨好庄主、什么人不能惹,有问题可以找谁帮忙等等,完全没有把几人当外人,而且讲的非常客观,明显不是在故意美化。甚至言语间还对庄主以前的护短咬牙切齿,不过也表示自从摘星山庄改革以来,庄主的确是事事秉公处理,再没有过偏私的情况,让大家放心。 这一番话说完,莫说几人原本就已经倾向于加入了,就算不打算加入也会再仔细考虑一二,人家满满的诚意让你真是想拒绝都有些开不了口,不但答应了不加入也可以学摘星剑法,而且完全是把自家家底都交代清楚了。 江小义和几人互视了一眼,知道几人打算决定加入摘星山庄了。便说道:“谢谢,我们之前就商量过了,他们都愿意加入摘星山庄,六小姐的坦诚相待,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们就算之前还有些许疑虑,现在也都全部消除。 但是有一点,我暂时确实不便加入门派,近期我打算游历江湖增加阅历,磨练心境,浪子的身份会有助于我心境的完善,突然加入门派,我很担心会对我心境的磨练造成负面影响。” 江小义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句句属实,其实他本身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 齐文思听了心中大喜,这下摘星山庄的实力和潜力都是提升了一大截。就算江小义暂时不加入,但他师兄、师姐、师娘加上恋人都在,这和他也加入了几乎没什么区别。 第72章 定个小目标 齐文思笑着说道:“太好了,庄主知道了肯定也十分开心,感谢各位信任我们摘星山庄,江公子虽然是修炼所需,我可也当你是不挂名的摘星山庄弟子了啊。亲近之人都在这里,你游历之余可要多来住住。” “好的。” 齐文思又说道:“不过还有一事要说明,文诺和我说过你们情况的,秦前辈和李前辈的死,我们深表遗憾,不过摘星山庄确实实力有限,想报仇主要得靠你们自己。” 江小义说道:“嗯嗯,我们明白的,我就是想学好武功然后有一天光明正大的把钟临打败,就像他打败秦天一、打败李松伦那样。这事情当然得靠自己。” 云灵微笑说道:“加油,我看好你哦。”笑得很是意味深长,不过只有她自己明白其中深意。 李凌风有些动情地对江小义说道:“加油,小义,我知道我和妹妹天赋不算很好,其实只有你有希望达到钟临的高度。不过我们绝不会放弃,我们会不断努力,就算无法超过钟临,也要达到我们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 李小芋见哥哥没提到秦希,便开口说道:“秦姑娘虽然现在修为稍低,不过天赋一流,而且才不到十八岁,说不定几年后超过了小义呢。” 秦希开口似是正想说什么。江小义却是转向秦希说道:“加油,相信我,以你的资质,至少可以超过秦前辈的。” 秦希本是想谦虚一句,但听江小义这么一说却是笑道:“好!不超过老头子,我誓不罢休。” 齐文利很是被这种气势鼓舞,说道:“以后我们一起修炼,我资质一般,就不定那么高的目标了,不超过庄主誓不罢休。” 齐文思看着哥哥干劲十足很是开心,说道:“那我也来,不超过......”齐文思知道这里自己资质是最差的,想来想去不知道说谁好,转头看到了旁边的“星灵”,说道:“不超过星灵,誓不罢休。” 众人听了皆是笑的前仰后合,云灵轻咳一声,强忍住笑意,显得很是云淡风轻。她心中暗道:厉害了我的小姐,这目标定的真棒,也就比打败钟临难一点点。 云灵拿起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目标很合理啊,说不定哪天我像辛露那样武功尽失,你的目标就实现了。我决定定一个切实可行自己绝对能完成目标,我的目标是不被你超过!” 众人则是笑得更欢乐了。 见齐文诺还没有定目标,云灵半开着玩笑说道:“小文弱,你天赋好,可别被甩下了哦。” 齐文诺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只是个医生,我的目标是救死扶伤。” “文诺,你可别浪费了你的天赋,治病救人不一定要耽误修炼。”江小义说的很是认真,“我帮你定个目标吧,超过我!” 齐文诺感受到了江小义对自己的看重,心中颇为感动,说道:“好,不超过你,誓不罢休。” 云灵却是打岔道:“医术上么?恭喜你,已经做到了,你可是治好了倾霜前辈困扰多年的旧伤。” 齐文诺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武功,捣乱,气势都被你破坏了。” 云灵却是说道:“加油,也看好你哦。” 很快天色已晚,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齐文思说道:“你们今晚先在摘星堂暂住一下,我回去让人把松苑收拾出来,给你们住,里面正好五间房,你们一人一间。江公子,不在外游历的时候过来住啊。” “好。”江小义应道。 夜渐深,已快到亥时,白天是个阴天,所以看不到月光。兰亭旁边的空地上,本该伸手不见五指,但两旁树上挂了不少油灯,颇有些灯火通明之感。 空地之上,正有数名年轻人互相切磋交流着武功,正是之前在摘星堂吃饭的这一桌人、他们借着微醺醉意和刚刚定下目标时的一腔豪情,在齐文思的提议下来到这空地,努力就从今晚开始。当然俞芬不会武功,自然没跟这些年轻人凑热闹独自回屋睡了。 齐文思正和云灵在空地相对边角的地方坐着,她们刚刚又切磋了一下,像之前的很多次切磋一样,齐文思依旧输了。她很喜欢和云灵切磋,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和云灵武功相差不多,甚至有的时候她还能占据些上风。虽然结果都是输,但齐文思感觉似乎自己是有希望取胜的,而和齐文利甚至是齐文仙切磋时,她都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文弱和我说,沈露心拒绝了加入摘星山庄呢。”齐文思说道。她已经查到了辛露的真名是沈露心,所以直接用了真名。 “噢?”云灵心中微微诧异,或许是出于好奇吧,她从插入雪心宫内线那里得知了当日有一个被废了武功逐出雪心宫的弟子叫沈露心,也得知了这名弟子被逐出的真实原因。在她看来,这个沈露心既然是为了报仇按理说不该拒绝加入摘星山庄啊。 齐文思蹙眉问道:“你很吃惊?” “也没有。”云灵回道,“有说原因么?” “据说是她有一天要回神刀宗作威作福。看来的确是我们想多了,她应该只是单纯想让文弱帮她恢复武功。”齐文思说道。 “或许吧。”云灵说道。她暗暗想着:为什么呢?对于沈露心调查得最清楚的云灵心中很是疑惑。 齐文思看着云灵表情,心中微微察觉到了什么。她之前就时常隐隐感觉这个丫鬟身份的好姐妹,真的很不简单,此刻这种感觉又深了一分,不过她始终相信,云灵不会害自己,是值得信任的。她也相信,终有一天,云灵会主动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空地中央,是齐文利和齐文诺正在向李凌风和李小芋传授摘星剑法,而李凌风和李小芋也时不时地露两手松伦剑气,令人很吃惊的是,内罡境中期的李氏兄妹联手和内罡境初期的齐文诺切磋竟然完全处于下风,尽显狼狈。 一旁江小义正握着秦希执剑的手腕:“腰劲要贯到剑尖,实战中动作是千变万化的,但练习时你要确保,动作的精准,不能有任何偏差。或者应该这么说,重要的不是你的剑要挥动多大的幅度,而是你想挥动多少便能挥动多少。”他带着少女划出了一个六十度的半弧,惊起了栖在树梢的夜枭。 秦希很是聪明,不到一个时辰,她的摘星剑法已经形似了,进度与李氏兄妹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江小义已经是在教秦希一些更深入的东西了。 第73章 落寞的孙真真 江小义正教着秦希,却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了正和自己师兄师姐切磋的齐文诺,说道:“你用心看齐文诺的一招一式,同样是摘星剑法,你感受得到其中不同么?” 秦希仔细观察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的剑法更加收放自如?”她知道江小义指的应该不是这个,但她只观察到了这个。 江小义摇了摇头道:“他已经将自己的‘意’融入摘星剑法了,他现在的剑法是防守大于进攻。” “明明是他一直压着你师兄师姐打啊?” “那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很快齐文诺把李氏兄妹击败了。 江小义拉着秦希走了过去,对齐文诺说道:“文诺,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好。”齐文诺应了一声。 “你的剑法,很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你教我的时候,剑法还没有这么强。” 齐文诺回答得极是仔细,把华长生医书、自己对秦天一遗言的感悟等等都告诉了江小义。 “我觉得我的剑法中似乎藏着我的医道,有种感觉,随着我医术的不断提高就算我的修为不再增长,我的实力也会有所提高。这算是把‘意’融入功法么?就是那个混元境跨入道意境的关键一步。” “算的,因为我可以将‘意’融入剑法,秦前辈曾对我说,我和道意境的距离比他更近,可惜我还没有弄清自己的‘意’到底是什么。想不到你更厉害,已经弄清自己的‘意’是医道了。” 江小义把自己的体悟也给齐文诺讲了一下。 两个人也切磋了一番。一旁秦希看着,感觉齐文诺似乎一直在防守,但完全不落下风,她若有所思地暗道:“难怪小义说齐文诺的剑法防守大于进攻。”可惜她感受到的不是重点。 江小义和齐文诺一边切磋也一边在感悟,感悟对方的一招一式,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意”:齐文诺的招式中蕴含的“意”非常稳定,如果量化一下的话,可以这么说,齐文诺的一招一式都蕴含了十点的“意”;而江小义一招一式中所蕴含的“意”并不稳定,大概在七到十二点的区间浮动的样子,但这浮动不是完全随机的。如果江小义希望这一击更具威力,可以保证这一击蕴含的“意”大于十点,而如果是抽空内力的全力一击的话,甚至可以保证蕴含的“意”大于十二点。 他们也找到了各自的努力方向,江小义需要让自己一招一式中蕴含的“意”增多并变稳定。而齐文诺需要增加自己的爆发,偶尔打出一些蕴含更多“意”的攻击。 秦希也想尝试能体悟到一些关于“意”的东西,但始终没有摸到门路。她多少有些气馁,觉得自己有些笨了,不过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混元境突破道意境的关键岂会那么容易被领悟。 空地的另一角,云灵远远看着江小义和齐文诺的切磋,她看得很认真,似乎也在从中体悟着什么。 次日,江小义五人便住进了摘星山庄松苑,也见了齐铭良和摘星山庄的其他人。秦希、李凌风、李小芋正式成为了摘星山庄弟子,俞芬则是主动成为了摘星山庄的嬷嬷,工作主要也就是松苑的一些杂事。 齐铭良对三人都很满意,秦天一的女儿、李松伦的一对儿女,居然都加入了摘星山庄,这简直做梦都要笑出来。 而且从几人天赋及目前进展来看,李氏兄妹都是有望冲击到混元境的,而秦希才十七岁,更是前途无可限量。最重要的是,虽然接触还不多,但齐铭良感觉得出几人品性纯良,是很值得信任的。 孙真真近日心情十分郁郁,她知道齐铭良基本不可能把庄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了,但也没有什么办法。以前她每每耍脾气齐铭良都会哄她,如今齐铭良显然是铁了心,完全不再理会妻子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孙真真只能一个人在冷清的星苑正屋里悲哀而孤寂地自怨自艾,只有齐文仙和齐文冲有时会过来和她说说话,而齐铭良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来过了。她曾经那么嚣张跋扈,屡屡对齐铭良大吼大叫,甚至还常常嘲笑他无能,让摘星山庄越来越落寞。 而如今,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可笑,原来如果那个男人不宠自己了,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齐铭良,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心中充满怨恨,想报复,想离开,想让齐铭良悔恨。 然而再往下想,她却又发现自己好无能,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就算当初有几分姿色,如今也是容颜老矣,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齐文云在齐文诺的治疗下身体已经渐渐好转,但也不过刚刚可以下地,自然没法捣什么乱;而齐文冲本就胆小,自从大哥受罚后便收敛了许多,如今看到父亲态度更是愈发谨小慎微,每天除了偶尔被冯芷拉着去看下娘和大哥,几乎从不出风苑。 五天后,风苑。 “哥哥,都好几天没见你去看娘了,最近在干啥?”齐文仙来到了风苑对着坐在床上的齐文冲说道。 齐文冲耷拉着脑袋说道:“我们去有什么用,听她骂我们不争气么?我心情不好,想寻个耳根清净。” 齐文仙说道:“你想就这样一直憋在风苑么?” “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有老婆,我是不敢再去找乐子了,我怕被打成大哥那样。” “陪我去趟雨苑吧,我想找六妹想想办法,娘已经两周没有出过雨苑了,以前还会去看看大哥,这两周,连去看大哥都省了。” “找她?”齐文冲觉得齐文仙简直是脑子坏掉了,弄成这个样子,不都是齐文思作妖么。 “六妹做这些不过是想让摘星山庄更强大,绝不是针对谁,你不是也去看过摘星楼么,经她一弄生意多么红火。二哥,自从大哥被打你就收敛了很多,既然反正不敢做什么坏事了,为什么不尝试着和其他人接触接触,他们每天都一起练武,一起有说有笑,我相信,如果你想加入,所有人都会欢迎你。如今摘星山庄蒸蒸日上,你何必再格格不入。” 见齐文冲不说话,齐文仙便接着说道:“冯芷嫂子也有去修炼呢,她从没练过武,你知道她为什么去凑热闹么?你知道她为什么被你骂也要给你讲在修炼时的各种事情么?她是想帮你让你融入新的摘星山庄。” 齐文冲想着和自己娘子的点滴,明知自己寻花问柳,她仍是一直是那样乖巧,最多只会偶尔小心翼翼地和自己抱怨一两句。齐文冲眼睛有些湿润,说道:“走吧,就算不找六妹帮忙,也看看你嫂子修炼得怎么样?” 齐文仙挽起齐文冲的手臂拖着他到了摘星山庄的演武场。 第74章 密会 演武场里人很多,齐文利、齐文思、齐文诺、江小义、李凌风、李小芋、秦希、冯芷、星源、云灵,连星露等几个从未习武的丫鬟或仆从也在比划招式。齐文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众人见到二少爷来了都是过来打招呼问好。 “二少爷好!” “二公子好!” “二哥,你来了。” ...... 各种问好声不绝于耳。 齐文利更是走了过来说道:“二哥,来比划比划啊。” 齐文冲看了眼冯芷,又看了眼身旁的齐文仙,然后目光移向了齐文思,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说着同一句话“去吧。” 齐文冲笑着摇了下头对齐文仙说道:“好假,六妹的主意?”他平常走在院子里,下人们看到了都是能躲就躲的,打招呼也是战战兢兢。今天这种热情的氛围,显然是串通好了的,这种事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五妹搞不出来,肯定是六妹的手笔,不过感觉还不错。 齐文仙没有回答,只是把齐文冲推向齐文利说道:“去吧。” 齐文冲功夫有些生疏,果然是败下阵来。李凌风友好地扶起了齐文冲说道:“二公子,你修为和文利差不多,是功夫有些生疏了,我们一起练练,把招式熟悉熟悉,没几天就能赢回来。” “你是李凌风?”齐文冲心中暗想:这个就是新招进来的弟子么?感觉还不错。 李凌风点头应是。 齐文冲说道:“嗯,叫我文冲就好,就像叫文利一样。” 李凌风拱手称好,心里有点纳闷,不是说二公子人很嚣张么? 齐文冲走向了齐文思说道:“妹妹,谢谢,费心了。那个娘和大哥那......” 齐文思说道:“慢慢来,我会想办法的,好好去谢谢嫂子吧。” 齐文冲看向了冯芷,眼中含着深情与歉意。 傍晚,兰亭的亭顶之上,坐着一个青衣年轻美女,和一个红衣中年美妇。一个青春活力,一个媚而不妖,与无边的夜空和点点的星光合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青衣美女正是云灵,她开口问道:“沈姨,找我什么事?” 被称作沈姨的女子自然就是沈倾虹了,她说道:“有个机缘,你要不要去试试运气?” “什么情况?”云灵问道。 “这个消息是宣元带给我的,之前莲花庄一连死了庄主、副庄主和多位长老。烟雨楼派人去询问了情况,据说是想截杀秦希结果反被那个江小义杀了。莲花庄的人也算老实没有隐瞒什么,既然本来是莲花庄的人有错在先,被反杀也算罪有应得,所以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在盘问中无意得知,莲花庄长老连三曾多次出现在一个叫沼泽海角的地方,这个事被传到了陈仙伦的耳朵里,结果陈仙伦竟是当天亲自到了莲花庄,询问连三沼泽海角的情况。连三给了陈仙伦一个地图拓本,并给陈仙伦讲了相关情况。” 其中情况与当时告知江小义的并无不同。云灵听了很是惊叹说道:“竟有这样的地方,的确值得去瞅瞅。” “沼泽海角是齐沐风最后出现的地方,陈仙伦应该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很是重视,亲自前去。今天上午,他回来了,觉得那里确实不错,有着大机缘,值得武者去探索一番,对于修为尚浅的年轻武者尤其有利。 他没有说的很多,说是要让大家自己去探索,宣元和其他几个烟雨楼的优秀弟子明早就会出发去沼泽海角,我们这边本来钟临是最应该去的,不过他现在身受重伤,谷主让我通知你这件事,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另外童锐带着几个想去的弟子,已是连夜出发往那边去了。 据说这两天,烟雨楼把消息会散播到其他各派之中。届时估计各派都会派出年轻弟子去碰碰运气。我也打算等道意境修为进一步稳固之后去看看。” 云灵轻轻捋了捋秀发,说道:“有趣啊,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情况,说起来我也是摘星山庄的人呢,如果与齐沐风有关的话,我去还更加名正言顺呢。不过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怕生乱么?” “按陈仙伦说法,最大的机缘想拿到很难,反正他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但过程中也会得到很多好处,具体得到多少好处完全是靠自身感悟的,所以应该不会引发争端的,如果想去的话就尽快吧,不然到时就人满为患了。这是地图拓本。”沈倾虹说着把地图递给了云灵。 “好。”云灵一边接过一边应道。 傍晚,星苑。 “你是来向我炫耀胜利果实的么?”看到齐文思竟是和齐文仙与齐文冲一起进来,孙真真讽刺地说道。 齐文思笑着说道:“看你怎么理解了,二哥今天下午和大家一起练武,收获很多呢。” 孙真真用杀人的目光看向齐文冲,齐文冲竟是有些心悸,后退了半步。 齐文思又说道:“摘星楼和摘星堂的生意都很好,这几天的利润已经快赶上之前一个月的了。其实挺值得炫耀的。” “滚。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滚出我的星苑。”孙真真很是愤怒。 “你的星苑?这里是摘星山庄啊,星苑是摘星山庄的星苑。” 孙真真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齐文仙和齐文冲也是有些惊异的看着齐文思,他们是想请齐文思来劝人而不是刺激人的。要不是齐文思有言在先,不许他们插嘴,两人早要表示不满了。 “文仙、文冲,你们把她给我轰出去。”孙真真怒道。 两人只是为难地看向齐文思,并没有动作。 孙真真更是恼怒,“好好好,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 齐文思却是笑着说:“连儿女都不站在你这边了呢,你说等文诺治好了大哥,大哥会不会感激涕零呢。李言医师可都说能恢复的概率不到五成。” 孙真真被齐文思带了节奏,她之前觉得失去了齐铭良,自己一无所有了,如今竟是三个儿女也要背弃她了么。 齐文思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一无所有,是不是觉得摘星山庄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其实摘星山庄对您也没什么留恋。” 孙真真听了一愣,喃喃说道:“你这丫头片子是要赶我走?” 齐文思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要是想走的话,我也不好拦着,倒是可以叫人帮你收拾下行李。” 齐文冲也是火大,简直想要发作,不过被齐文仙死死按住了肩膀。 “相信她。”齐文仙的声音很轻。 第75章 智劝 “好好好,我走。”孙真真说罢竟是开始收拾细软的样子。 “您要去哪?用不用给您叫个马车?如果没有好去处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个营生哈,您擅长什么?”齐文步步紧逼。 这话却是问的孙真真一愣,去哪?回娘家,自己是父母独女,而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投奔亲戚?自己也没有走得近的亲戚呀。自己生活?可是得有个营生啊,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吟诗作对一点不会,女红刺绣没接触过,就连烹饪家务也从未做过。我会什么呢?孙真真发现自己除了撒泼打诨什么都不会。 “怎么?想不出去哪,也想不出会做什么?爹爹居然娶了个这么一无是处的,还是做妻子。我娘刺绣的手艺可是好得很,还会做饭会下棋。爹爹是瞎了眼么?宠了您这么多年。真替我娘不值,爹爹这几天居然每天在武苑,都不去娘那里。” “他在武苑做什么?”孙真真问道。不是要赶自己走么,孙真真感觉要被齐文思绕晕了。 “好像是在等着谁吧。”齐文思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孙真真确实微微一震,齐文仙曾和她说过:“爹爹让我和您说,什么时候想通了,晚上去武苑找他。” 齐文思就是想让孙真真想起这句话,看孙真真样子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然后说道:“爹爹,包括我,只是为了摘星山庄不是针对你,你真的看不明白么?” 孙真真的眼底泛起微光。 “真是搞不懂,明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爹爹为啥这么宠您。其实什么都不会没关系的,但是什么都看不明白,不分轻重地瞎指挥就蠢了,谁打理摘星楼、谁打理摘星堂、谁做摘星山庄未来的主人,摘星山庄怎么发展真的那么重要么?比您和爹爹的感情还重要么。爹爹还在武苑等您,去不去随您。”齐文思说完转身就走。 孙真真愣愣地说道:“不重要,都不重要。”她没有什么显赫家世、没有什么无双容貌、也没有什么出众才华,但她很爱齐铭良,她帮齐铭良挡过刀子。齐铭良也一直对她很好,总是哄着,宠着,其实这些不就够了。孙真真竟是瞬间觉得,自己不再一无所有了,至少那个人还在乎自己,还给了自己机会。她回想过去种种,突然明白,自己真的让齐铭良失望了无数次。 “顺便说一句,不是你那孝顺儿女,我才懒得说这么多呢。” 齐文思已是走到门口,将要出去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孙真真看着齐文仙和齐文冲,心中想着:我真的好富有。 齐文仙看着走出门的齐文思,脑中闪过,四天前齐文思从武苑出来对她说的话:“爹爹让你和大娘说,什么时候想通了,晚上去武苑找他。”从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么?让娘先是一无所有,再到失而复得,好策略。 孙真真对齐文仙说道:“帮我打扮下,我去找铭良。” 次日,齐铭良、孙真真、齐文仙、齐文冲一起去看了齐文云。这几日齐文诺在给齐文云的医治中,也在不断潜移默化地引导他向善。不知道是形势所迫还是真心悔过,至少表面上齐文云温和了许多,还对齐文诺的医治说了“谢谢!”。因此这次四人一起过来看他,气氛还算是一团和气。 齐文思在云苑之外对着身旁的云灵说道:“摘星山庄的家务事总算是基本理顺了。” 云灵很是心疼地说道:“是啊,小姐的苦心也总算没有白费。对了,早上我晨练的时候看到江小义已经走了。” “嗯,竟然是一大早就走了,难怪昨晚就和我们打了招呼。” 云灵似有深意地说道:“磨练心境,你说他回来会不会变得更强。” “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小姐,我有点私事,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嗯,也许是个把月。” “私事?”齐文思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云灵。 “是啊,私事,我有我的秘密。”看齐文思表情似乎有些惊讶,云灵又说道,“装什么惊讶,以你的聪明,应该早有感觉吧,我肯定不是随随便便的路边一只小叫花。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好,我不问,你注意安全。”齐文思顿了顿,又说道:“我想知道,你真的是成丹境初期的修为么?” “你猜呢,说不定我的修为比那个钟临还高哦,我收拾下东西,一会就撤了啦,不要想姐哦。” 云灵说了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大实话就转身走了。 齐文思则是一脸黑线,内心迷糊。如果云灵说自己是外罡境甚至是混元境修为,齐文思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不过,修为比钟临高,这意味着什么,道意境么?齐文思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竟是和一种相信的感觉掺杂在了一起。 “小姐,你不会真信了吧。”云灵的声音却又是远远传来。 “这丫头。”齐文思笑着摇了摇头。 沼泽海角在摘星山庄北面,云灵运起轻功踏枝而行,到了临近的海角小镇时,她看到了正骑着宝马的江小义。他也是要去沼泽海角么?云灵暗暗想着,跟在了江小义的后面。 江小义在为进入沼泽海角做准备,他在小镇上买了必备的食物、药物以及罗盘。在买东西的过程中,他也向店家打听了沼泽海角的情况。 沼泽海角其实不算一个神秘的地方,虽然里面处处是森林沼泽,容易迷路,但绝大多数进去的人都可以走出来。不过有些令人惊奇的是,很多走出来的人都说,自己迷路了,但是走着走着,就从离进入之处不远的地方走出来了。 这些人不知道沼泽海角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到沼泽海角的深处。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一直是沿着一个方向走的,但却还是会从进来之处出来。虽然卖罗盘的人很实诚地告诉江小义“罗盘是绝对没有用的”,不过他还是买了一块。 第76章 沼泽海角 又过两日,沼泽海角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江湖上大小门派都希望可以讨到一些好处,纷纷派出长老和弟子往沼泽海角的方向赶去。 摘星山庄中,齐铭良和齐文思也在讨论着此事。 齐铭良说道:“文思,先祖齐沐风曾留下了一桩大机缘,据说是只有齐氏子弟才能够获得的,我怀疑和沼泽海角的事情有关系。” 齐文思蹙眉问道:“您并不知道那桩机缘的具体位置么?” “地图在三代庄主的时候就遗失了,不过我真的觉得很可能就是在沼泽海角。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齐文思沉思片刻说道:“陈仙伦也说过最大的机缘很难拿到,如果真是沐风先祖留下的,会不会只有我们才有可能拿到那最大的机缘。我在想,现在去的话,人多眼杂,如果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会不会惹人眼红。” “你的意思是等过段时间,沼泽海角的热度褪去,各派渐渐忘记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再去?” “嗯,我们就算现在赶过去也做不了第一波吃螃蟹的人,如果大机缘好拿,肯定轮不到我们,如果真是只有咱齐氏子弟才能拿到,不如多等等。” “也对,毕竟我只是外罡境中期。”齐铭良十分落寞地说道。他深知摘星山庄实力太弱了,各派除了烟雨楼都有混元境长老带队,烟雨楼带队的虽然只是弟子,但也是刚刚突破到了混元境的宣元。如果自己是混元境后期的话,自然可以带着摘星山庄的人第一时间赶去,但外罡境中期,实在太不够看了。 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江小义又来到沼泽海角的前面。他稍微调整了下呼吸,闭目片刻,似是在感受着什么,而后便走了进去。云灵也是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当然以云灵的修为,江小义是不可能发现的。 江小义一面走一面观察着四周,果然处处都是森林沼泽,还能看到棕熊、野狼、树懒、雪兔等动物。不时会有野兽主动攻击,不过这对于江小义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他随便一两下就可以把野兽打跑或杀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江小义已经明白了一些奥妙,每次他都是按照地图上标的方向和对应的标的物走的,而神奇的是,地图上标的物的方位总是和他现实看到的不同。比如现在,江小义已经看到地图上标注的松树,按地图上位置,松树应该是在正前方的,可实际上松树却在左手边,于是江小义便往松树的方向走。 江小义确信他走的是对的,因为他可以不断地看到新的地图上的标的物。但是在江小义的感知中,他似乎是走一段时间就左转一次,就像在画圈圈一样。很明显这地方有他的古怪,想来一直按照感知的方向往前走的话,才是在画圈圈。 而云灵在进了沼泽海角后大概只跟了江小义半个时辰,便自己提速往深处走去了。她意识到,按照江小义的速度,今晚恐怕到不了标注的地方。她不太想在这森林沼泽之中过夜,所以便运起内力,身法快了数倍不止。 饶是如此,云灵也走了很久才到了标注的湖泊,湖很大,根本望不到边,像大海一样。不时地还会有浪打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落在云灵嘴角,咸咸的。难怪这里叫沼泽海角,难怪这里明明是陆地却湿气比较重,隐隐有些咸咸的大海的味道,云灵心中暗暗想着。而最后的目的地就是这湖中的一个小岛了。 水面上没有船,不过按着地图上的距离和实际情况判断,云灵估计以她的速度再有片刻就可以到达小岛了。于是云灵直接施展轻功,并按照地图上说的每走一里便右转一次,果然是片刻就到了小岛上。她暗暗想着:沼泽海角中是左转,这湖上却是右转,也是有趣。 小岛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长近三百米,宽近两百米,高约百米,四个面的下端中部,各有一个门。天色已晚,云灵拿出了干粮,吃了一点,便直接运起轻功,沿着立方体的墙面到了顶部,她准备在立方体的顶部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再进去。 立方体的四壁十分光滑,若非拥有绝顶轻功,绝不可能能够到达顶面。云灵躺在屋顶心中暗暗想着:居然差点失败了,再高个几十米,估计我肯定上不来了呢,不知道沈姨能不能上的来。 云灵的顺势心境使得她在轻功上有极大优势,即使极善轻功的道意境高手沈倾虹,和她比起轻功也是略差一筹。至于云辛龙、钟临等高手,只论轻功,与她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而此时,江小义已经走了近三个时辰,又累又困又饿。他暗暗想着:这地图上有标的物、有方向,却没有标注距离,我低估了沼泽海角的辽阔了,早知道就第二天再进来了,看来今晚只能在这丛林中少睡一会了。江小义生起了篝火,吃了些干粮,飞身跃上树梢,躺下阖了双眼,没多久便睡着了。 两个时辰后,江小义便起身继续赶路了。最终当他在第二天的中午到达了小岛上。此时,美美睡了一觉的云灵,已经进入立方体很长时间了。江小义也是很累了,在小岛上他又小睡了一会,才缓步走进了立方体。 踏入空间的刹那,门在身后无声闭合,江小义环顾四周,五米见方的密闭空间里,四面墙壁泛着幽蓝微光,四道一米宽的门洞分别镶嵌在四面的墙壁之上,表面流转着水波状的纹路。 其中一个门洞正对着的就是进来时候的门,而其他门洞对着的是其他的小空间。门洞上水波状的纹路显得雾蒙蒙的,使人无法透过门洞看到相邻空间的情况。四个门洞旁边都刻着一些文字和图案。大概扫了一眼,江小义便发现四面墙壁上的文字是相同的。接着江小义便仔细看起了四面的文字。 第77章 立方空间 “关于功法的说明 能够进来这里的便是有缘人,这是一套很有意思的功法,我懒得起名,就叫做无名功法吧。对于这个无名功法,我要做几点说明: 1、无名功法与江湖之中其他功法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可以修炼到极致,会对实力有极大的提升。传统功法中内力都是存于丹田的,每每出招都需要蓄力,而且内力的增长会受到修为境界的限制,毕竟同境界武者丹田中能储存的内力相差是不大的。只有突破到道意境的超级强者,才能随心而动地调配使用内力。而这套功法是帮助你开发丹田之外的内力储存点,如果练到了极致,这些储存点所能储存的内力将和丹田中储存内力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你将拥有比同境界武者多一倍的内力。 2、无名功法共分成十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成十层,每提升一个境界意味着有更多的内力储存点,每提升一个层次,意味着对应境界的储存点可以储存更多一点的内力。而对应境界的储存点就是你提升到这一境界时,所增加的储存点。所以理论上你可以把第十境修炼到第十层,而第一境根本没有修炼成功呢。不过十个境界对应的存储点是按照开启难度排列的,所以实际上还是建议从第一个境界开始修炼。 3、因为在这里时间有限,我建议你们每修炼成一个境界,便去修炼下一个境界,境界的突破只有在这个空间特殊磁场里的作用下才可以进行,至于每个境界上更高层次的提升完全可以出去之后,再自己修炼。 4、一个把这武功修炼到极致的人,除非面对道意境强者,否则至少可以越两个大境界战胜对手,当然想练到这个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据我估计,能够修炼成第一境的人,不会超过一成,而他们中能够修炼到第二境的也不会超过一成,前六个境界每个境界大概都会淘汰九成的人,后面的境界就不好说了,毕竟能达到前六境界的人已经是百年难得一遇了。 5、境界突破主要看靠天赋,如果你修炼的前两个时辰没有进展,你最终能突破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如果你一天都没有进展,那么我劝你放弃。 6、层数修炼依靠的一半是天赋,一半是积累,突破起来相对容易,不过每个层次大概也会淘汰一半的人,能够修到最高的层数也是极为少见。” “关于立方空间的说明 这附近是存在天然磁场之力的空间,方位混乱,却助我修炼出了特殊功法,特在此建立立方空间,待有缘之人接受传承。对于立方空间,我特做出如下说明: 1、立方空间内共有数千个小空间,每个小空间的所处位置是会随着磁场变化而变化的,不同空间的通道间存在能量隔膜,只有修炼到对应境界才能通过。 2、每个空间都刻有无名功法某一境界的修炼方式。有第一境界修炼方式的即为第一境界空间,修炼成了第一境界便可以穿过第一境界能量隔膜,进入不同的第一境界空间,或者在恰当时期进入第二境界空间,如果始终不能修炼成第一境界,你便只能在你进入的空间中一直呆着,直到该空间运动到立方空间出口的时候,才可以出去,所有的第一境界空间每天都会至少有一次对上出口,每次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3、如果你修炼成了第一境界,却始终无法修炼成第二境界,那么你只能在第一境界空间或者第一境界和第二境界相接的空间门洞中通过,而无法进入到第三境界空间或者在两个第二境界空间的门洞中通过。 4、其他境界空间的规则以此类推,掌握了越高境界的功法就可以通过越高境界的空间,掌握了第六境界的功法就可以进入到最终空间,得到一件宝物,以及后面四个境界的修炼方法。 5、因为这里磁场之力强大,所以最多只能停留七天,超过七天的话,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而且除非你进入到了最终空间,否则这里你一生只能进来一次。没有修炼到第六境界,想再次进来的话会直接被强大磁力弹出的。 6、只有第一境界空间和最终空间有可能在某些时候连接到出口。一个境界的空间只会与同境界或相邻境界的空间相连。 好了,要交代的就这么多,有缘人,祝你好运啦。” “关于我 卖个关子,到了最终空间你就知道了。” 看完这些说明,江小义对这地方算是有了比较清楚的了解,心中暗暗想着:卖个关子,这个前辈也真是有趣,他确定真有人能进入最终空间么?如果没人进得去,这可就成了永远的谜了。 随即,江小义将目光投向四周的门洞。他试探性地踏入其中一道,却瞬间被一股力量弹回原处。 “这个门洞似乎是被某种能量覆盖着,先试试能不能打破它。” 想到这江小义集中精神,用出全力,蕴含着“意”的攻击击向了门洞上的能量层,能量层泛起了细密涟漪,宛如石子坠入湖面,片刻后又归于平静,而江小义依旧无法通过。 有趣啊,看来还是要乖乖修炼这无名功法。江小义将目光转向了门洞另一边的无名功法第一境界的功法,仔细看了起来。 江小义暗暗想着:似乎很容易理解,这第一境界看起来就是要用内力冲开自身任督二脉上的五十二个窍穴,令窍穴之中可以存留内力,而不断提高第一境界层级的方法便是保持窍穴之中留存内力处于最大状态,并不断地尝试多装进去一点内力,不断压榨其潜能,最终引起层级上的突破。 江小义尝试着按照这第一境的功法修炼,第一次对窍穴冲击,他便感到窍穴似乎是冲开了一点,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接着他便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的冲击。他很是欣喜,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每次冲击窍穴都会被多冲开一点。他隐隐感到,这窍穴迟早会被冲开。果然,半炷香后,首个窍穴便被冲开了。 第78章 修炼无名功法 江小义乘胜追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冲开的速度便越来越快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五十二处窍穴都被江小义冲开了。他没有直接尝试通过门洞,而是在尝试着将第一境界修炼到第二层。不过这回他失望了,当窍穴中充满内力的时候,会感到从窍穴传来的剧痛,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却不见窍穴中的内力有一丝增加。 江小义暗自思忖:看来这层级的提升是个慢功夫,得不断花时间修炼才可以。不能好高骛远,我还是先看看能不能穿过门洞,想办法先把第二境界的第一层修炼好吧。 暗暗运起无名功法,让内力充盈于各处窍穴,江小义很容易便穿过了门洞。环顾着新进入的小空间,江小义却有些失望,他看到这里只是另一个第一境界空间,墙壁上刻的功法仍是第一境界的功法。江小义向无头苍蝇一样一连进了七八个空间,终于才进到了一个第二境界空间。 二话不说,江小义继续修炼起了第二境界,这第二境界是要将周身经脉的三百六十一处窍穴全部冲开,除去第一境界的五十二个,一共还有三百零九处窍穴要冲开。在尝试了冲击了一下之后,江小义顿时察觉,这些窍穴要比之前的五十二处要棘手得多。他一共用了四个时辰终于修炼成了第二境界。此刻他已是困顿不已,于是便盘膝而坐,就地休息了几个时辰,才继续去寻找第三境界空间。 这一次,江小义寻了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没有进入到一个第三境界空间之中。因为按照说明所言,第一境界空间不可能直接和第三境界空间相连接。所以如果他进入到第一境界空间便会立刻退回到之前的第二境界空间。 如此盲地试下去不知要得多久才能找到,江小义索性停下莽撞尝试,开始观察规律。既然待在一个第一境界空间中,总会遇到与出口相连的时候,那么是不是他在一个第二境界空间中也总会遇到与第三境界空间相连的时候。想到这里,他便干脆待在这个空间隔段时间,就看看相邻的四个空间是哪种境界的空间。 这方法很有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当四面相连空间换了两次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第三境界空间。 掌握了规律后,江小义开始不断地修炼,然后找更高阶的空间。不过他修炼所需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了。 在江小义进入到这立方空间中六天后,他终于进入到了第六境界空间,此刻江小义已经知道,这前六境界开启的内力存储点分别是任督二脉窍穴、其他经脉窍穴、五脏、六腑、关节、骨骼。前五境界他都已经悉数练成了,如今开始修练第六境界了。江小义微微叹气,人体可是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就算能修炼到第六境界,估计也要很久,不知道能不能赶在七天之内修炼完呢。 用了整整十个时辰的时间,江小义已经冲开了二百零二块骨骼。“最后四块了,估计大概最多还需半个时辰他就可以练成这第六境界了。”江小义双眼放光,信心满满。 与此同时,云灵正在一个第六境界空间中穿过门洞,动作十分迅捷。 “最终空间么?终于在第七天进来了。”云灵轻声呢喃。抬眸望去,她发现这个空间比其他空间要大了十倍不止且极为空旷,只有正中的有一个三尺多高的平台,平台上静静躺着一把剑。 这便是最后的宝物么?云灵莲步轻移,朝着平台走去。她驻足于平台前,仔细端详着台上宝剑。剑身纤薄如纸、剑长不及寻常兵刃,仅有两尺。在一般人眼中,这把剑或许没什么特别。但云灵一眼便可看出这是把绝世好剑,剑身看似轻薄柔软,实则透着森森寒光,给人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隐隐地,云灵还感觉到,这剑泛着丝丝灵气,好像是有生命的,难道竟是一把有剑灵的剑么?传说曾有一个剑法高明又爱剑如痴的人,把剑当做自己好友,每天与其说话聊天,久而久之宝剑生出了剑灵,竟可以通过跳动等方式回应,而在此之后,这名高手的剑法也是又进步了一个大台阶。 “好一把宝剑啊!”云灵惊叹出声,接着她注意到剑两旁的平台上都有刻字。 “关于我 我是齐沐风,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的名字,不过在我那个时代,我确实很有名,被认为是当时唯一的道意境高手,其实最开始被称为道意境高手不是因为我真的到了道意境,而是因为我的这套无名功法使我有了秒杀同时代任何混元境高手的实力,我是退隐到这里之后,才真正突破到了道意境的。 这是我自创的修炼功法,不过我自己也只练到了第六境界,所以第七到十境界的功法,只是我的猜想,并没有真正实践过。如果你想试试,可以看看平台的四面,上面就刻有剩余的功法。 你能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练成了第六境界,而后面的境界真的会很难。窍穴、五脏、六腑、关节、骨骼都是有数的,而第七境界的肉身、第八境界的血液、第九境界的经脉和第十境界的精神都是无法用数量衡量的,所以具体怎么修炼我也无法确定,平台四面的功法只是我的猜测。 至少在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我并没有修炼成功,反而是决定暂时放弃了。武无止境,特留此机缘,与有缘人共勉。” “关于宝剑 这把剑是我一直使用的宝剑,以前它叫沐风神剑。曾经我爱剑如痴,使此剑产生剑灵,但在突破道意境时我却发现自己必须要放下剑,我最注重的是自由,对于我来说没有剑的摘星剑法才是最强的。无奈之下,我决定将此剑留于此,它也就不该再叫沐风神剑了,暂且称作无名剑待有缘人起名吧。 剑无名却有灵,但只有极少数有缘的齐氏族人可以令剑灵觉醒,未来如果阁下遇到能使剑灵觉醒之人,还请务必割爱。另外,此剑不好杀戮,只为守护而生,切记切记。” 第79章 贪念 在宝剑的下面还有一行字“从这里只要向上通过上面的洞口,就可以直接到立方空间的顶层之上了。” 看了这些,云灵自言自语的吐槽着:“我的修炼不重内力、不重招式,唯独重‘意’。只是六个境界的无名功法对于别人或许确实不错,但对于我来讲提升有限啊。有把宝剑,还是要给有缘的齐氏族人的,简直了,到了这最终空间只能得到你猜想的功法和还得帮你找有缘的齐氏族人。” 齐沐风刻字说的是“遇到能使剑灵觉醒之人,还请务必割爱。”并没有要求协助寻找有缘人的意思。不过齐氏族人都在摘星山庄,云灵已经默认要把这宝剑赠予摘星山庄了。 她暗暗想着:不知道小文弱有没有机会让剑灵觉醒。在她看来,其他几个齐氏族人,资质都太差了,只有齐文诺是有希望的。 云灵有看了一下台面四周的无名功法,默默记下,便拿着无名剑飞身出了这个空间。四周空无一物,仰面便是蓝天白云,云灵心中暗道:果然是立方空间的屋顶,在顶上睡觉时都没注意到这个洞口,不过这上面也有水波状纹路流转,即使当时注意到了,应该也通过不了吧。 走到屋顶边缘,云灵缓缓向下望去,她看到了不少各门派的弟子,可以看出这些弟子有一些已经修炼了无名功法。“人还真不少。”她忍不住咕哝了一句,继续暗暗观察。 雪心宫含山水将无名功法修炼到了第一境,桑遥这丫头竟达到第三境了,这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当时在诛君谷她还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呢,看起来她这小奸细在雪心宫混的不错啊。也是,她师父飘雨对她真是一脸疼爱。 剑七第二境界,不错啊;那个雪城掌门居然也来了,第一境界,这很不容易啊,冲开窍穴对于年长的人来说要难了很多;杨照第一境界;和舒第一境界......一串看下来最高也就是桑遥的第三境界。 不过云灵心里微微有点奇怪,应该是出来的越晚修炼达到境界越高,不过为什么烟雨楼的一个都没看到,按理说烟雨楼的人应该来的比其他门派早一点,此刻应该有人出来了吧。要是没人出来的话,难道是都练到第四甚至第五境界了?而且明显每个门派都还有不少人没出来,想来这些没出来的在里面已经待了三到六天了,难道都练到了比较高的境界?如果真如齐沐风刻字所说的那样难练,就算来的都是各派天才弟子也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练到较高境界吧。 想不明白,云灵便不再去想。无名剑没有剑鞘,有眼光的人一眼可以看出它的不凡,甚至会因为看出它泛起的灵气而怀疑它有剑灵。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云灵戴上了面纱,将修为隐匿到了内罡境中期,把剑挡在了胳膊后面,寻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才运轻功,如柳絮般飘落于地。这屋顶飞上去难,跳下来却要容易多了。 落地一刻,云灵却看到楚英正在旁边不远处,而且已经看见了自己。楚英目光如鹰,在云灵身上打量了一下,最终落在了云灵胳膊后面若隐若现的宝剑之上。 这是把有灵的宝剑,身为圣剑山庄庄主,楚英一眼便看出了此剑不凡。再看了一眼云灵,见其修为只有内罡境中期,他贪念顿起,心中暗自盘算着是否将这宝剑据为己有。 他满脸堆笑,上前说道:“敢问,这位姑娘,你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云灵神色平静,淡然回道。她当然不能说是诛君谷的人,而说是摘星山庄的人的话,她怕会给摘星山庄带去麻烦,因为她感觉到楚英目光不善,应是对剑起了贪念。 楚英心下大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决定杀人越货了。只见楚英脸色一沉,川剧变脸似的从满脸堆笑变成了凶相毕露,恶狠狠地说道:“这位姑娘,我刚刚寻到此剑,用尽全力将其拔出,你却在我调理内息之时把剑夺去,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说话间,楚英还提剑对着旁边地面狠狠一刺,顿时剑身没入地面将近两尺,接着他一面把剑拔出,一面厉声吼道:“拔剑的痕迹还清晰可见,你可还要狡辩什么。” 云灵心中暗道:正派武林在陈仙伦的震慑与引导下一团和气,想不到竟还有这种龌龊之人,显然他是觉得我无门无派,把我杀了也就杀了。就算引起别人注意,他也已经给自己编织好了完美的理由,死无对证之事,又有谁能给自己这个无门无派之人申冤呢。 正想着,楚英已是长剑挥出,试图将云灵直接一剑封喉。云灵玩心大起,依旧将修为隐匿在内罡境中期,却是反应极快,用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后避开了剑。 这一击不成,云灵已经进入了众人视线,各派中人看到有人打斗,纷纷围拢了过来。 已经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楚英心知只能先在众人面前把责任推给这女子,免不了还要拿到剑后“大度”地放她一条生路。 于是楚英大声说道:“诸位武林同道,我刚刚想在这立方空间的四处看看,却被一把宝剑剑柄绊了一下,因为被草丛遮挡,所以之前一直没人注意到这宝剑。宝剑剑身是深深插入地里的,我运足全身内力才勉强将其拔出,正在调理内息之时,这丫头竟趁我不备,抢了宝剑。”他故事编得似模似样,话说得更是义正言辞,不知情的人还真容易被他蒙骗。 云灵实力高过楚英,心中自然毫无畏惧,但脸上却是装出很是畏惧的样子,怯生生地说道:“前辈,这剑明明是我从这立方空间之中得到的啊。” “从立方空间中得到的,哈哈哈......”楚英似乎是笑得话都说不出了,停了片刻,才又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圣剑山庄最天才的弟子游弋才只不过练成了第二境界,以你内罡境的修为,你凭什么能练成第六境界进入最终空间。” 云灵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玩心却是更重了,带着哭腔地说道:“前辈,这真的是我从最终空间中得到的,可能修炼这无名功法需要的天赋比较特殊吧。” 云灵越是弱势,楚英便越是咄咄逼人。 “笑话,本来只要你把剑还我,在向我认个错,我就此揭过也没有关系。不过既然你仍是满口胡话,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第80章 争端 此刻,两人的冲突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姑娘,你还不赶紧向楚庄主认个错,把剑还给人家,还能有一条生路。”说话的是神刀宗长老林开,他并不确定这两人谁对谁错,也懒得分辨。因为两人实力悬殊确实太大,在他看来,对于云灵来说即使她是被冤枉的,最好的选择也是把剑交给楚英,保得性命,毕竟现在江湖推崇仁义宽容,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只要这姑娘交了剑,楚英是不好下杀手的。 “这事本就是楚庄主在理,一个小丫头满口胡话,这种人渣直接杀了不就是了,也算为江湖除害。”黑白阁阁主白桐对楚英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了你的剑么?”云灵似是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剑深插于地的痕迹还在那边,各位一看可知,不但插入了土层,还直接插入了土层下面的岩石,非是混元境巅峰强者绝不可能拔的出来。” “那个痕迹明明是你刚刚刺出来的。”云灵似乎是要哭出来了。 “还敢狡辩,想拔出来需要混元境巅峰的实力,想插进那么深,非得是陈仙伦那样的超级高手才能做到。你当我辈众人都是眼瞎的么?会有人信你这小姑娘的鬼话。”楚英在刻意夸大把剑插入的难度,之前在风眠镇一战之后,实力又有了少许提高,比起一般的混元境巅峰要强一些。他自信至少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把剑插得那么深。 “你骗人。”云灵的声音显得十分无力。 “姑娘,说话可要小心些,自己满嘴谎话,却污蔑楚庄主,堂堂圣剑山庄庄主还会骗你不行,楚庄主说的话就是证据,那个痕迹依旧清晰可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白桐的亲传弟子玉无围很是机灵,见师父帮着楚英说话,也是跟着帮腔道。 众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得如同满弓之弦。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从天而降,身姿轻盈,飘然落在地上。他粗布麻衣却难掩书生气息,正是江小义。 他比云灵晚半个时辰进入最终空间,所以除了那把剑,其他云灵看到的东西,他都看到了。因此他明白既然自己没看到剑,说明已经有人把剑取走了。江小义一落下来目光就被云灵手中的剑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周边情况。云灵此刻气质与“星灵”全然不同,又带着面纱,江小义完全想不到这会是齐文思身边的小丫头。 “这就是那把剑么?姑娘你是第一个进入最终空间的人吧。” “这么说你也进入了最终空间?”云灵问道。 “是的,可惜比你慢了一步,恭喜姑娘获得宝剑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雪心宫、烈火、雪城等门派本是冷眼旁观,心下也不确定是谁在说谎,但江小义此言一出,大部分人开始更相信拿着宝剑的女子了。 “我相信江公子,肯定是楚庄主在说谎。”剑七紧紧握了下腰间佩剑,小声对旁边的掌门灵越说道。 灵越没有答话,只是轻按了下剑七握剑的手腕,眼神示意剑七不要多嘴。剑七明白,掌门这是在告诉他这事雪城派管不了。 “之前与江公子一战,我觉得江公子不像会说谎之人。”杨照小声对旁边的和舒与霍宇轩说道。 霍宇轩眯起眼睛,看着楚英握剑的指节泛起青白,像是饿红了眼的猛虎正欲择人而噬。他轻叹道:“多半是楚英贪图那把宝剑了,不过这事,若是老掌门在,还能管一管,我们是管不了的,静观其变吧。” “师父,难道江公子和这个姑娘都将无名功法修炼到第六境界了,好厉害啊。”含山水眼睛放光,一脸兴奋地说道。她是个武痴,关注点与别人完全不同,不过显然他是相信江小义的话了。 “多半是的,天下,竟真有这种天才。”雪宫主神色凝重,权衡着利弊。飞雪宫若是想管此事还是可以管上一管的,毕竟她飞雪也是混元境巅峰的存在。尽管黑白阁给圣剑山庄帮腔,雪心宫与神刀宗素来也是关系紧密,若是自己出头,孙皓绝不会袖手旁观。 “可惜烟雨楼的人一个都没在。”桑遥微微叹了口气。自清明之战后,尤其是陈仙伦进入道意境之后,烟雨楼一直是正义化身般的存在,自身实力强大,却从不恃强凌弱,处事公允,深得各正派同道的认可。若是有烟雨楼的人在,想来定然会秉公处理此事,而圣剑山庄本是自己理亏绝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烟雨楼叫板。 “想不到,野丫头竟然还有个小白脸同党啊。”黑白阁的玉无围一脸狰狞恶狠狠地说道。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楚英的声音已经冷下来。 江小义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怒目圆睁的楚英。 话音未落楚英已是攻向了云灵,江小义见云灵修为不高,赶忙上前一步抵挡。江小义经过在立方空间的修炼,战力已是更上一层楼,即使对上一般混元境中期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但这不足以对抗楚英。几个回合下来,江小义已是被打得后退数步,身上不轻不重受了些伤。他心中暗想:这无名功法果然厉害,可惜没有时间练到更高的层数。 剑七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他想上前帮忙,却被灵越牢牢按住。“别冲动,这事我们管不了,就算要管也得是雪心宫的人先出头。”灵越神色冷静,小声在剑七耳边说道。 剑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暗暗咬牙没有再坚持,只怪自己实力太差。 “这个江小义面对楚英竟也可以打上几招,他又进步了很多,看来确实在这立方空间中得了不少好处。”含山水惊叹道,她关注的始终是江小义的武功。 “师父,我们不帮帮她么?”桑遥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她的心思很细腻,虽然是诛君谷派出的眼线,但她真心很喜欢雪心宫的姐妹们。别人不知道那个女子有多高的武功,她却是知道的。她希望宫主可以帮云灵说个话,根本不是想帮云灵,是想让雪心宫给云灵留个好印象,尽量避免未来诛君谷真和雪心宫刀剑相向。 雪宫主心中权衡着利弊,她并非没有正义感,若她只是一个普通江湖人士,必然会拔剑相助,但她是雪心宫宫主,便必须考虑这件事对雪心宫会有什么负面影响,毕竟和圣剑山庄对上,她是要掂量掂量的。 第81章 扮猪吃虎 云灵看到江小义出手,心中微微有些感动,暗暗想着:比起之前比武会上强了不少啊。云灵没有出手,各派好手的态度尽收眼底,她想借此机会看清一些东西,此刻她已经不是抱着玩闹的心态了。 黑白阁本和圣剑山庄交好,所以这里自然是帮着楚英;雪心宫飞雪眼中几分怒意、几分不齿、几分犹豫,显然是相信自己和江小义,不齿楚英行为,但又犹豫是否要出手;烈火霍宇轩本是自家人,虽然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但神态间显然也是很不齿楚英行为,而且他不时看向雪宫主,显然是在关注雪心宫的态度;其他像神刀宗、雪城派的态度也和烈火差不多。 云灵心中暗自评价:除了圣剑山庄和黑白阁,其他人心里都是有把秤的,但都是些没血性的家伙。 江小义凭借着刚刚学来的无名功法,加上自己对“意”的领悟,愣是和楚英又过了七八招。虽然每对一招受伤都会加重一些,但似乎仍能再勉强支撑几个回合。 “你快走啊,我打不过他。”江小义瞥见云灵原地没动,心中着急,赶忙提醒道。 “居然还有心思管别人。”楚英对上江小义竟没有在一两招之内碾压,心中愤怒与震惊交织,一个看起来二十岁都不到的外罡境中期,竟已经和自己对了十余招。 本身楚英并不确信云灵和江小义所言真假,不过见江小义如此身手,已是信了大半。若不是有那无名功法加持,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可惜他楚英虽然天赋极高,但此刻年纪已大,进了立方空间却连第一境界都没练成,耗了两天,还是灰溜溜地出来了。 此刻见江小义分心,楚英打算骤下杀手,如果今天不杀了江小义,难免会为自己留下祸根,这个江小义的潜力太大了,他日若是成长起来,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楚英一掌击出,直取江小义的心口。江小义刚才分心,反应慢了半拍,勉强避开了心口要害,但还是被打中左肩,连退数步。这一下伤情加深不少,浑身经脉翻江倒海,内力一时之间也提不上来了。 楚英却是毫无蓄力,直接跟上一剑刺去,目标依旧是江小义的心口。 云灵双目微缩,正准备把江小义救下,却看到飞雪终于动了。动作极其飘逸优美,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拉,却正是恰到好处地将江小义拉出了楚英的攻击范围。 “雪宫主,你干什么?”楚英怒目圆睁,恶狠狠瞪着飞雪。 “这人是李松伦的徒弟江小义,松伦与我雪心宫也算有几分交情,又不是他拿了你的剑,楚庄主大人大量就别下杀手了。”飞雪不紧不慢地说道。 楚英在比武会时也见过江小义,当然知道他的身份,但别人不知道他知道,所以他可以杀了江小义。但此刻,飞雪点出了江小义身份,楚英便不能杀人了。 李松伦虽然死了,但生前却是陈仙伦的好朋友,楚英怕陈仙伦会追究此事。在各派目光见证之下,不明情况下杀了李松伦的徒弟和明知是李松伦的徒弟还杀人是有本质区别的,前者楚英敢做,后者楚英就不太敢了。 “姑娘,这剑既然是楚庄主的,你还是还给人家吧,我看你资质不错,不如做我雪心宫弟子如何?”飞雪又对云灵说道。她的意思很明显,剑给你,但人我保了。对于自己的办法,飞雪还是比较满意的,给了圣剑山庄面子,保了这姑娘性命,为雪心宫添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弟子,而且各派看在眼里,也会称赞雪心宫侠义。 “多谢宫主美意,但是这剑,确实是我从最终空间中得到,而且,我云灵深受建造此处的前辈之重托,断不能将剑给了别人。”刚一说完,云灵心中便是暗道:光想着别说出齐沐风名号,怎么把自己名字说出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云灵这个名字,但云这个姓并不常见,会不会有人联想到我是云辛龙的女儿。 “雪宫主,人家不领你的情,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说着楚英已是攻击向了云灵。 飞雪心中微愣,一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很吃惊:这个丫头是傻的么?看不出来形势的么?自己如何既保住她的人,又保住她的剑?那不是要和圣剑山庄撕破脸?雪心宫当然不能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丫头和圣剑山庄撕破脸,这个时候还说这话,她真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么?难道她不明白,这把剑到底是谁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么?重要的是实力! 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楚英胸口已被云灵一掌洞开。 云灵凝视着人虽然还未死但是生机已断的楚英,一字一句地说道:“无名功法第六境界,内力可以存于骨骼之中,所以我无须蓄力就能打出这样的攻击,这便是我进入了最终空间的证据,不知这个证据你认可么?” 楚英此刻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胸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当自己的剑被隔开的一刻,内力竟似被牵引,一点也使不上来了,就连把手抬起都那么困难。 而云灵拍向胸口的这一掌,看起来慢悠悠、轻飘飘的,根本就像是过家家一样,但却是一掌穿胸。楚英一直是个胆小怯懦的人,面对强大的对手,他向来喜欢龟缩,而这一次他没有机会龟缩了。 一时的贪念让他惹上了云灵,他以为云灵内罡境修为又没有门派做靠山,只不过是自己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但此刻他发现云灵不需要什么靠山,她自己就是几乎可以碾压任何人的存在。他暗暗懊恼着在心里咒骂:你这般修为,何必扮猪吃虎,随便露一手威慑我一下,我哪里还敢造次。 见楚英很快没了生息,云灵轻笑一声,淡淡地说道:“不过,你认不认可也都无所谓了。” 第82章 善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飞雪离得最近,她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这个女子,左手持着被觊觎的宝剑,以柔克刚,轻巧隔开了楚英的剑,而右手却是一掌击出,这算一掌击出么?这一掌看起来很慢很随意,简直就像要抚摸情人的胸口一样,而就是这样一掌却直穿楚英胸口,似乎把楚英胸口捅出一个洞如同捅破窗纸一样简单随意。 仔细看去,这个女人之前似乎隐藏了修为,但即使现在看来,她的修为也不过是初入混元境后期,怎么会强到可以瞬杀混元境巅峰强者的程度。 究竟是怎样的强者,才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击败一个像楚英这样的高手,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这样的疑问,尤其是那些可以看得出来云灵修为的高手。这一刻,云灵这个名字被这些人记住,他们都想着回去一定要提醒自己门派的人,以后千万不要惹到这个云灵。 当然桑遥是个例外,因为她早就看出了这女子是云灵,也本就知道云灵是怎样的强者;而霍宇轩是另一个,在云灵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自然也就明白了楚英是惹上了一个多么强大的存在。 “这无名功法,的确不错呦。虽然这剑我并不在乎,但真的不能给你,受人恩惠,我自然要完成人家嘱托。”云灵低头凝视手中短剑。 “庄主。”圣剑山庄核心长老卫芸最先反应了过来,她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冲向楚英,上前查看情况,其他十来个圣剑山庄弟子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见到毫无声息的楚英,一个圣剑山庄弟子悲愤交加,大声喊着:“为庄主报仇。”充满恨意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上!”卫芸面色阴沉,低声喝道。自家庄主被杀,作为长老,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报仇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瞬间,十几个圣剑山庄弟子恶狼般一拥而上,身形闪动,招式凌厉,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云灵身形飘逸,如同一道灵动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将一众圣剑山庄弟子尽数打倒在地。如果说之前一击还有人觉得云灵可能是取了巧,如今以一敌众,却已是彻底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我的证据不知道你认可么?如果不认可,要不要也来尝试一下。”云灵眼神冰冷,如寒霜般的目光转向了黑白阁白桐。 白桐双腿有些发抖,他当真怂了,开玩笑,这分明是不弱于陈仙伦的存在。“不用了,姑娘如此身手,能够进入到最终空间理所当然。” “算你识趣。”云灵轻蔑一笑,又转向了瘫倒在地的圣剑山庄弟子。 江小义看着云灵,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怕她杀了这些人,赶紧说道:“前辈,他们也是失去庄主一时没了分寸,就算了吧,反正也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因为看到云灵如此身手,江小义不自觉地改口叫起了“前辈”。 “是啊,讲道理,这件事是楚英引起,他们也的确罪不至死。”有江小义打了个样,白桐还是大着胆子求了一句情。 “讲道理,我一直在讲道理啊,可是无奈有些人觉得自己说的话就是道理,非要动手。”云灵冷笑一声,讽刺地说道,眼神中满是不屑。 “姑娘说的没错,但千错万错全是楚英的错,圣剑山庄这么多条性命......”飞雪实在不忍看着这么多人被杀,赶忙开口求情,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 “得了,若是想杀人,也没你们求情的机会。”云灵说着目光如炬看向卫芸,“不懂审时度势,不会明辨是非,只知道愚忠,你还真是差劲。” 卫芸此刻丝毫动弹不得,只得怒目看着云灵,但云灵的话还是起了作用,本想放句狠话的她,怕祸从口出,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云灵眸光流转似已洞悉卫芸心思,她嘴角微微上扬戏谑道:“学乖了,不错噢。” 解决完圣剑山庄众人的事,云灵转向了江小义说道:“江兄,既然你也修炼到了第六境界,不知可愿与我探讨一番。” 江小义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能和前辈探讨,在下荣幸之至。” “走吧。”云灵说着向外走去,与雪宫主擦身而过时,停了一下,小声说道:“雪宫主,你今日情谊我心领了,当初倾霜杀上诛君谷一事,从此一笔勾销。” 竟是诛君谷的人,飞雪一脸惊愕。而云灵和江小义已是纵身飞出,只留下了心思各不相同的一众正道人士。 这段时间钟临、沈倾虹、云辛龙相继展露出了无比强大的实力,令人动容。这几个人都是诛君谷的,他们强大也算有迹可循,这个女子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这样的实力比起和秦天一大战数个时辰的钟临可还要厉害不少,这是可以与陈仙伦相提并论的实力。聪明人都明白,江湖过往的平静,本质上是源于陈仙伦的绝对实力与相对公正,而如今陈仙伦似乎不再有绝对实力了,他们意识到,或许这江湖要乱了。 沼泽海角中的一处静谧之地,四周树木郁郁葱葱。 “江公子,无名功法的后四个境界,你怎么看?”云灵开口问道。 “不瞒前辈,晚辈毫无头绪,我稍微试了一下沐风前辈的方法,肉身是一个整体,实在让我无从下手。其实肉身还算好一点,血液是不断流动,更加无从下手,还有经脉本是内力游走的通道,用来储存内力,岂不阻塞了么?至于最后的精神,我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江小义仔细地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别叫前辈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听着怪怪的,叫我云灵就好。我和你的想法是完全一样的,我打算先把前六个境界都修炼到更高层级,再慢慢琢磨后面境界的修炼之法。” “嗯,云姑娘,我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到时候可以有新的领悟。” “你有没有练第一境界的第二层。” “还没有,我刚修炼成第一境界的时候试了一下,感觉需要很长时间。”江小义如实回道。 “你现在再试一下?”云灵提议道。 江小义微微试着将任督二脉上的窍穴注入更多内力,竟是成功了,尽管只多了那么一点点。 “比之前容易了。”江小义额头微微冒汗,但眼神中满是兴奋,成功的喜悦溢于言表。 “我也是刚发现的,应该是修炼到第六境,使之前境界层级的进阶难度降低了。”云灵说道。 “我感觉回到立方空间,说不定可以修炼的更快一些。” “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也隐隐觉得,如果没有修炼到第六境界肯定不能回去修炼,但对于你我来说,那里得磁场应该是会有助于我们修炼的,你要回那里去修炼么?” “嗯,趁热打铁,我想修炼到遇到瓶颈再说。云姑娘一起?”江小义看着云灵,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一起吧。”云灵说道,她也觉得趁热打铁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第83章 童锐 两人寻了个无人角落,神不知鬼不觉地跃上了立方空间的屋顶,直接从屋顶进到了最终空间。以江小义的轻功本是无法跃上,不过好在云灵帮了下忙。 云灵借此也是感受到了自己功力的提升,就在几天之前,她自己能够跃上来都是险之又险,如今确实可以帮着江小义一起上来,上屋顶的过程中,她始终分出了一成力道辅助江小义。 进入立方空间,云灵便摘了面纱,由于作为“星灵”的她,与作为云灵的她修为差了很多,气质上也有极大不同,加之发型、服饰与妆容不同,所以并不怕被江小义认出。江小义看到云灵容貌,心中不禁感叹:好一个美丽脱俗的女子,而且好年轻啊,还真是比我大不了几岁。 第二天夜里,静谧的立方空间中,江小义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修炼后的疲惫。云灵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立方空间。 她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来到离立方空间不远的一处大树背后,她推测童锐应该出来了,之前已经做了记号,让童锐出来后等她。 “拜见小姐!”童锐从立方空间出来后循着记号找到了这里。 云灵打量了一下童锐,微微皱眉,说道:“你第一境界都没练成?” 童锐微有点尴尬地说道:“是的,小姐,我始终不得其法。” “那你还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我不甘心,所以修炼了七天,直到身体不适才出来。” 云灵心中一动问道:“我出来时一个烟雨楼的人都没看到,难道情况是跟你一样?” “是的,烟雨楼的人没有一个修炼成第一境界的,而且他们一直在一起,所以一起修炼了七天。” 云灵心中暗道:原来那些待了七天的都是不得其法又心有不甘的人啊。那些修炼成了第一境界的都会明白,只要前几次冲击毫无作用,便会知道自己无法修炼成这一层,所以这些人反而是出来的更快,当然也会有不少人发现自己一两天都没有修炼好第一境界,便按沐风前辈所说放弃了。 “那边没什么别的情况吧?”云灵又问道。 “没有,各派聚集了人后就各自散去了。宣元作为烟雨楼弟子主持了公道,他向不同门派询问了您和楚英冲突的情况,也查看了楚英说的插剑痕迹,然后私下给卫芸说了一把剑插入很久后拔出和立时拔出会有何不同。 圣剑山庄虽然有些人还是在嘴硬,但不少弟子心里应是认可了宣元所言的。小姐,您为什么对圣剑山庄这些人手下留情啊,当初他们可杀了我们不少人,尤其是那个卫芸。”童锐说到最后,眼神中闪过浓烈的恨意与杀意。 “你是觉得应该都杀了么?” 童锐一脸怒容地说道:“是啊,当初他们杀我们人时,可没手软啊,当时我才八岁,亲眼看着他们杀了我们无数人,尤其是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人,他们连妇孺都不放过,如果我有您的实力,一定把他们通通杀光,为诛君谷死去的同伴报仇。” 云灵看着满目杀意的童锐,心中暗叹:八岁的年纪便亲身经历了清明之战,难怪他杀心如此之重。 “你这血魔枪杀气好重啊。”云灵突然察觉到童锐的短枪散发的杀气比童锐还重,眉头紧紧皱起。 童锐的枪名为血魔枪,是当年云中鹤赵振使用的枪,本是一柄长枪的,结果长枪在清明之战中不幸折断,成了短枪。后来童锐重回故地之时,无意间得到了此枪。血魔枪本就是赵振机缘巧合在遗迹中得到的凶兵,经历了清明之战,枪下新增了上千亡魂。长枪虽然变成短枪,血煞之气却是更加凝重。 童锐颇为自豪地说道:“这血魔枪每杀一人便可吸收其血气,这血气可以被我炼化,助我修炼,因此得到此枪后,我的修为进境快了很多,从内罡境中期到现在的混元境初期只用不到四年。” “你我都清楚这枪的来历,它杀气太重,你未必掌控得了,何况你本就身负刻骨仇恨,长此下去,会让你迷失心智的。我劝你,早点把它扔了吧。”云灵微微感到不安。 “这枪是我的同伴,它饱含无数诛君谷前辈的英魂,我绝不会丢弃它的。”童锐说得十分坚定。 云灵沉思片刻说道:“随你,不过你要注意坚守本心,不要被它迷了心智,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她意识到了血魔枪的危险,也有实力强行让童锐放弃血魔枪,甚至还可以毁了血魔枪,但既然童锐不愿意,她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知道再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云灵施展功法,瞬间消失于夜色,回到了立方空间之中。 与钟临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不同,云灵杀楚英有很多目击者,所以这件事第二天就在江湖之中传开了。虽然知道云灵身份的人只是极少数,但是“云中精灵”云灵的名号已经路人皆知。 飞雪当然是那少数几人之一。云灵的一句“一笔勾销”让她琢磨了很久,自己其实并没有帮到云灵什么啊。这个女子说话算数么?姓云的诛君谷的女子,而且敢决定这么大的事。难道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那个女儿?飞雪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猜得没错。 吩咐一个核心长老带着弟子先回了雪心宫,飞雪自己却是只身前往仙伦山庄。云灵的话她不会和任何雪心宫弟子提及,最多也就是回去后会把事情告诉太上长老倾霜,但是她决定要把这个事告诉陈仙伦与禾依晴,一来云灵很可能是禾依晴的女儿,二来云灵是诛君谷的人,诛君谷的实力也就太可怕了,简直已经压过了正道各派之和,这样的事情必须得让陈仙伦这个正道第一人知道。三来飞雪非常认可陈仙伦,她相信陈仙伦的立场一定是维护江湖的和平,而不是挑起与诛君谷的战争。 第84章 云灵的母亲 仙伦山庄正厅之中,飞雪已经将全部的情况和陈仙伦与禾依晴详细说明,表述客观而公正,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绪。 “云灵,可以瞬杀楚英的存在,真的是我和辛龙的女儿么?”禾依晴喃喃自语,眼中有些湿润。 “我只是推测,她姓云,又是诛君谷的人,而且她临走时说倾霜杀上诛君谷一事一笔勾销,想来身份地位在诛君谷中应该不低。” 禾依晴反复念着云灵这个名字,又急切问道:“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么?” “她身材苗条,双腿修长,不过蒙了面纱,容貌如何就不清楚了,凭声音推断,年龄应该不是很大。”飞雪答道。 “仙伦,我们要不要去诛君谷走一趟。”关于云灵的消息显然令禾依晴有点乱了分寸,她手中茶盏微倾,茶水顺着茶杯边缘滴落地面。对于天下大事她并没那么关心,但她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女儿。 “加上云灵,诛君谷的实力恐怕咱各派联手也不是对手了。从她这次行事来看,应当不是嗜杀之人。也好,我们过两天一起去诛君谷走一趟吧。”陈仙伦同意了禾依晴的提议,但他考虑的显然要更多。 飞雪听了却是神色微变,说道:“诛君谷高手如云,你们只身前往,有些危险吧。” “没事的。总要去一趟的,我得摸摸诛君谷态度,否则很多事没法应对。上次就是想去摸摸他们态度的,结果在风眠镇对上了,也没有达到目的。”陈仙伦语气平淡而坚定。 在飞雪离去不久,烟雨楼楼主项尘带着宣元匆匆赶到了仙伦山庄,他们也是想向陈仙伦说明沼泽海角情况的。当然宣元了解的信息没有飞雪多。 陈仙伦并未告诉两人云灵是诛君谷的人以及云灵可能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他想去过诛君谷确认后在告知项尘。当然要去诛君谷的事,陈仙伦肯定要和项尘交代,也免得这期间项尘找不到他而着急。 第二天,陈仙伦便和禾依晴一同离开了仙伦山庄。经过之前调查,陈仙伦已经知道了诛君谷的大概位置,从风眠镇接着一路向西,还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到。仙伦山庄距离风眠镇本就很远,这次陈禾二人策马同行,经过十来天的跋涉才终于到了诛君谷谷口。 他们也并不清楚进入诛君谷的确切位置,在附近寻觅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进谷的入口。最终是诛君谷的巡逻弟子发现有人一直在周边徘徊,向沈倾虹汇报了情况,沈倾虹得知后来到了谷口,陈禾二人才终于见到了诛君谷的人。 “陈庄主、陈夫人,不知在我诛君谷附近徘徊所为何事啊?”沈倾虹问道,她说到陈夫人时语气稍有变化,略带讽刺意味。 陈仙伦神色平静地说道:“沈护法,我想和你们聊聊。” “有什么事在这里和我说就行,谷主不方便见客。” 陈仙伦把沼泽海角之事和沈倾虹说了一遍,又说道:“那个叫云灵的姑娘,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云谷主与依晴的孩子。” 禾依晴在一旁,眼中满是期待,紧盯着沈倾虹,等待着她的答案。 感受到禾依晴的灼热目光,沈倾虹心中微动,她也有个孩子,叫江虹,她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同为人母,沈倾虹不由心生同情。 她看向禾依晴,轻声说道:“是的,不过她现在并不在诛君谷,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清楚她的母亲就在仙伦山庄,但既然她从没去找过你,想来是还并不想与你相见。我可以答应你,见到云灵的时候,帮你传个话,至于她去不去找你,那就看她自己了。你不用担心她的,她是诛君谷的小公主,所有人对她都很好。虽然她经常在外,但以她的实力,也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什么的。” 禾依晴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我只想见见她,沈护法,你,你如果见到她,一定和她说,她的母亲很想她,想见见她,特别想,而且想了很久很久。” 感受到禾依晴言语中的期盼与迫切,沈倾虹更加动容应道:“好。话我一定带到。” 陈仙伦微微躬身说道:“沈护法上次风眠镇一役,我很感谢你,你只是给我传音,却没有真的那么做。” 沈倾虹当然知道陈仙伦指的是什么,她说道:“事情迟早要有个了断的,曾经有人对我说‘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也往往以此为基准做事,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既往不咎。” 陈仙伦神色极是真诚,拱手致歉:“当初的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沈倾虹看到陈仙伦神色,长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果所有正道中人,都像你这么想,或许事情倒能简单些。” 陈仙伦看向沈倾虹,正色说道:“沈护法,如今诛君谷实力超群,我想知道诛君谷态度,若你们真的攻来,别的不说,就凭借云辛龙、你、云灵以及钟临,足可以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了,我陈仙伦绝不是贪生怕死,但是实在不忍看到生灵涂炭啊。” 沈倾虹莞尔一笑道:“陈庄主这是在套我话啊。” 陈仙伦连忙解释:“只要沈护法是爱好和平之人,我们即便阵营不同,也可算是同道中人,怎么能说是套话呢?这几日,李松伦、秦天一、楚英三大高手相继被杀,我实在担心正道武林到时候被踏平啊。” 沈倾虹冷冷说道:“楚英是咎由自取,李松伦和秦天一,比武而已,生死各安天命。”顿了顿,沈倾虹沉思片刻,还是如实说道:“简单来说,诛君谷中有人想和平解决的,有人想杀了曾攻入诛君谷的所有敌人,也有想灭了曾攻入诛君谷的全部门派。谷主他,有点摇摆,目前偏向于第二种吧。” 陈仙伦追问道:“那云灵是支持哪一种呢?”在他看来,沈倾虹无疑是支持第一种。 “第一种。”沈倾虹答道。 陈仙伦长吁了口气。 沈倾虹接着说道:“如果诛君谷有人想去灭某个门派,我和云灵,未必会出手,但如果你们想攻上诛君谷,我们必然让你们有来无回。” 陈仙伦拱手说道:“沈护法深明大义,陈某佩服。” 沈倾虹却又是邪魅一笑:“别给我戴高帽子,在我看来,就算是和平解决,有些人也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你。” 陈仙伦苦笑说道:“别啊,沈护法,若陈某身死,这江湖会乱套的。” “陈庄主,该说的我都说了,很多事你心里有数就好,毕竟诛君谷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甚至很多都是老弱妇孺。”说到这里,沈倾虹不由情绪波动,眼圈泛红。 陈仙伦沉默着点了点头。与沈倾虹一番交谈,他算是对诛君谷的态度和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第85章 联手 宁静的摘星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齐文诺正在帮一个特殊伤者看病,这个人是剑七,雪城派的剑七。 “我这几天在尝试冲击外罡境,但每到关键时刻都失败了,好像我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外罡境内力似的,很奇怪的感觉。师父用了一个黑医令找到了华长生来为我医治。华神医说我是先天性筋络闭塞,并非经脉闭塞,而且是半开半闭,所以我修炼武功一直没遇到什么影响,直到现在半闭合的筋络无法运载外罡境的真气,才发现这一问题。” “半闭合的筋络,很少见啊,如果你没有修炼武功,还好医治些,我可以帮你运针疏通,但是如今你已是内罡境后期的修为,除非自废武功,否则疏通筋络会反噬医者的,修为越高的医者越有把握治好你,但是反噬的影响会更严重。难怪他让你来找我,如果是他,武功怕是要掉到内罡境,而且天赋也会下降很多,以他年纪很难再往上修炼了;如果是我的话,修为也得跌落一个半的大境界,而且天赋会略有下降。”没有同意或者拒绝,齐文诺只是把代价讲了个清楚。 “你说的简直和华神医一模一样。我这有一颗强筋丹,另有修复遭反噬经脉的各种灵药,强筋丹对于因各种原因造成天赋下降之人会有更好的功效,你天赋下降后服用,所能达到的程度可能比你现在服用后所能达到的天赋程度还更高一点。不过修为确实会下降,就算有强筋丹,也得浪费近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之前水平。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有的商量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剑七言辞恳切。 “我给你治,正常付诊费,再加上强筋丹和这些修复经脉的灵药就行。”齐文诺说道。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决定了,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些药,“辛露”的恢复速度会提升很多。 “那个,这些药本来就是应该补偿给你的,没有其他条件么?”剑七有点懵,他没想到齐文诺答应得这么痛快。 “没了。”齐文诺说的很是轻巧。在他看来境界跌落不算什么,他的修为进境本来就快,至于天赋受损,他可以通过药膳慢慢补回来,影响肯定是有,不过有个三年的时间肯定可以慢慢消除。不过,不得不说,此刻作为医者的他把“不超过江小义誓不罢休”的目标算是抛诸脑后了。 门后,无意间经过的沈露心把两人对话尽收耳中,听到了强筋丹,她心中也是一动,她知道强筋丹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绝对是有极大帮助的。 治疗室中,药炉雾气蒸腾,齐文诺指尖寒针泛起幽蓝。剑七赤裸的后背上,十二道寒针随呼吸起伏,引导着他的真气将半闭合的经络疏通。 行针结束时,剑七的境界直接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齐文诺却是连呕数口鲜血。剑七很是过意不去,对齐文诺说道:“文诺,我,以后但有所求,我绝不推辞。” 事情很顺利,自己得了大好处,对方受了大损伤,但是对方得到报酬有些微薄了,剑七觉得心中有所亏欠。所以他直接便说“但有所求,绝不推辞”连“力所能及、不违侠义”等在说这种话时一般要加上的限定条件都省了。 圣剑山庄,大殿旁的侧厅之中,气氛压抑而凝重。卫芸、文无声以及黑白阁阁主白桐围坐在小圆桌旁。 卫芸神色略显疲惫地说道:“庄主丧事这两天也就完了,想不到竟是如此冷清,感谢白阁主亲自前来吊唁。” 卫芸已经成为了圣剑山庄的新任庄主。她力主要找出神秘女子云灵为楚英庄主报仇以及联合正道力量尽快打击诛君谷;而理论上更有资格的成为庄主的文无声则是主张到此为止,以和为贵的,而且文无声也确实无心庄主之位,他更希望自己不要俗事缠身,可以好好修炼,即使报仇,他也希望是效仿钟临,一对一亲手打败云灵。 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一个提出的主张符合多数弟子意愿和楚英庄主的遗志,一个似乎只是想着自己练好武功。所以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卫芸顺理成章继任了庄主之位。 和很多圣剑山庄弟子一样,卫芸对楚英忠心耿耿,她想杀了云灵给庄主报仇,她想继承庄主遗志不能让诛君谷再兴风作浪。尽管她心里明白宣元给出的解释是非常合理的,甚至清楚是楚英贪图云灵宝剑在先,但是她还是选择忽略这些事实。 此刻她心里很不痛快,楚英的丧事很多门派都只是派了个代表来参加,烟雨楼来的只是个协助处理各派事务的管事,烈火来的是个只有内罡境中期的核心弟子、雪心宫更是以宫主外出为由没有派人来、神刀宗和雪城派来的也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倒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来的是掌门、副掌门或者核心长老之类的人物。 本来卫芸想借此机会请各派协助帮忙追杀云灵,同时也想商量下怎么应对诛君谷的再次崛起,但很显然除了黑白阁,其他几大门派都不想和她商量,只派来了小人物。 所以此刻,侧厅坐着的只有他们三人,他们是要商量大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的。 “当时宣元的话让很多人觉得是楚英有错在先,所以不想帮忙也是正常,不过我是绝对相信楚庄主。”白桐说道,他当然知道多半的确实是楚英咎由自取,见“剑”起意,结果踢到了铁板。给楚英报仇什么的,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如何赶紧灭了诛君谷。而在这点上,圣剑山庄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给楚庄主报仇,说到底是我们自己的事,也没指望其他门派帮忙,最多也就是有那女子消息的话提供下,但应对诛君谷的事是大家的事啊,邀请你们来参加葬礼的信函中也提到了这一点,可是只有白阁主您给了面子。雪心宫、烟雨楼和雪城派的态度,其实我早有预料到了,不过烈火和神刀宗的态度有点出乎了我的意料。”卫芸无奈叹息。 “给楚庄主复仇的事,请放心我一定帮你注意那个神秘女子的消息,一旦发现她行踪,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这女子武功太高,最好还是要智取,到时得使点小手段。”白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第86章 邵联 文无声听了,面色有些不悦,但没有说什么。卫芸却点头认同道:“白阁主所言甚是,那就麻烦你多留意了。” “至于这诛君谷,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把眼线插进去,他们现在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做到知己知彼。”白桐说道。 “这事我们可以各自想办法,能安插进去一个是一个,找一些信得过的人,想办法让他们加入诛君谷。还有一点也是之前楚庄主所在意的,我们得先想办法拔掉他们几个高手,比如沈倾虹、云辛龙、钟临、李神风。否则单凭我们,就算拿下诛君谷也会损失惨重。”卫芸说道。 “是啊,其他门派都不支持,真是头疼,尤其是烟雨楼,我就不明白,陈仙伦到底在想什么。当初清明之战后,烟雨楼根本没有怎么追杀诛君谷余孽,倒是我们两派追杀得最凶,如今他们死灰复燃就是当初没有斩草除根的结果。本来就是他们埋下的隐患,如今不管不顾,我们还得给他们擦屁股么,真的是恶心。”白桐越说越气。 卫芸面露愁容,抱怨道:“是啊,诛君谷复仇的话,贵我两派怕是首当其冲的,其次才是烟雨楼和烈火。烟雨楼这般态度,当真让人寒心,他们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么?” 白桐赞同道:“再这么下去,只怕到时是要被各个击破的。卫庄主说得对,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往诛君谷里面插入眼线,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铲除他们几个高手,而且如果我们找到一些诛君谷作恶的证据,也就不怕其他门派不帮忙了。” 卫芸点头道:“嗯,那我们保持联系,先想办法安排眼线进入诛君谷吧。” 送走了白桐,卫芸看向文无声,低声问道:“师兄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文无声淡淡反问:“我的想法你清楚的,你当真希望我说点什么吗?” “也是,你没有拂袖而去已经给足我面子了。”卫芸无奈苦笑。 “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之类,我实在不想参与。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击杀一些他们的混元境后期高手,是击杀不是围杀或者伏杀,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卫芸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找你帮忙的话,肯定是堂堂正正的对决,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而且我要感谢你的理解,我们没有陈仙伦的实力,所以很多事必须得智取,一些做法你看着碍眼,却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我心里是明白的。” 楚英死前,卫芸无论地位还是武功,都不如文无声,她很难命令文无声什么。文无声没有阻挠,甚至是支持她当庄主,也从未当众表达任何不同意见,她已经很感激了。 文无声面露些许无奈,轻轻点了下头。 与卫芸交谈完,文无声便到了圣剑山庄后山的一处空地,这是专属于他和他徒弟的演武场。演武场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徒弟邵联,天赋高且十分勤奋,深得文无声真传,当初在烈火的比武会上力克含山水,是圣剑山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另一个是游弋,十九岁,目前外罡境初期,天赋极佳,但有点孩子心性,不如邵联用功。游弋本是楚英的徒弟,是公认的圣剑山庄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好的。如今楚英死了,便拜在了文无声门下,毕竟论武功,目前文无声才是圣剑山庄第一人。 文无声很欣慰的是,游弋也是想要亲手打败云灵而不是耍什么阴谋诡计,这和文无声的想法很契合。以前他对于楚英的一些做法就并不认同,所以虽然天赋极高,却总表现的非常孩子气,让人觉得不堪重用。他没少因此挨骂,但也是因此,一些阴暗的事情,楚英会尽量避开他。而在楚英死后,游弋成长了很多,话少了、修炼认真了、也不再孩子气了。 空地中,邵联和游弋正在专心修炼,看到文无声过来,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拱手行礼,齐声向师父问好。 邵联看到文无声的神色,关切地问道:“师父,您看起来很不太开心啊。” “他们总想耍手段,我不适应。”文无声摇了摇头。 “我们只知道诛君谷的大体方向,连具体位置都不清楚,人都找不到又能耍什么手段。” “他们想往诛君谷里安插眼线,然后设圈套铲除几个诛君谷高手。”文无声顿了顿,重重叹息了一声,“哎,正面打不过,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知到时会如何收场。” “师父,我就想练好武功,然后将来发一个告知天下的公告,和那云灵约个时间一决生死。如果她不来,我就再发个公告骂她胆小鬼。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个资格,而在我有资格之前很多事由不得我。”游弋主动向文无声表明着自己态度,先是笑着的,说到后面却又是神色一黯。 文无声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游弋的肩膀。和游弋相处这段时间,他已经明白,这个游弋虽然看起来孩子气,什么都不懂,但其实聪明得很,把事情看得很明白,分寸也从来都掌握得很好。可以说他一直是小心地在做着平衡,既不想得罪师父,又不想违背良心,用幼稚的面具艰难地守护了自己心底的善意。 文无声耐心指点两个弟子的修炼,直到夜幕降临,星光点点,三人才各自回房休息。回房后,邵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两行字“圣剑山庄和黑白阁想将眼线渗入诛君谷,小心。” 他是诛君谷安插在圣剑山庄的眼线,不过因为他是文无声的弟子,而文无声一直很少参与各种派内事务,所以获取消息的机会并不多。其实若非楚英已死,之前与白桐的密谈,文无声肯定也不会参与的。卫芸只是混元境中期的修为,实力比白桐还要弱一些。以前有楚英就够了,现在有些场合文无声作为圣剑山庄唯一的混元境后期,得出面撑个场子。 第87章 强筋丹 摘星堂,一间内屋之中,屋内雾气蒸腾,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沈露心正在泡着药浴,她有些心绪不宁。自从上次无意间听到齐文诺得到了强筋丹,她的心里便陷入了挣扎与纠结,一方面隐隐有点希望齐文诺把那颗强筋丹给她,武功尽失的她,有了强筋丹可以弥补甚至提升自己资质,还可使修为恢复的速度提升很多;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要这颗强筋丹,齐文诺给剑七治疗,修为退步又伤了资质,他同样需要这颗强筋丹。不过她也明白,以自己性子,不论自己现在怎么纠结,最终是一定不会要齐文诺给的强筋丹的。 而几天后,沈露心发现自己根本是自作多情了,齐文诺始终没有对她提起过强筋丹的事。这令她感觉很失落,并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文诺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凭什么还要把强筋丹给我?又有什么义务告诉我?道理如此明显,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这么难过,这么委屈。 临近摘星堂打烊之时,李凌风过来想抓点治疗外伤的药。他一眼看出齐文诺修为,惊呼道:“成丹境初期,文诺,你怎么了,几天没回摘星山庄,修为怎么会掉了这么多。”齐文诺境界本是掉到了真元境后期,不过很快又突破到了成丹境初期,所以李凌风只以为齐文诺是内罡境中期掉到了成丹境初期。 齐文诺把剑七的事情告诉了李凌风,而后又说道:“强筋丹我已经吃了,这几天没回去就是在炼化药力,以及消除上次给剑七施针的负面影响。放心,只是退了一个大境界,没啥大不了的,又有强筋丹加持,很快可以恢复的。” 沈露心就在齐文诺身旁,自然也是听得很清楚。她心中暗叹:文诺果然是已经吃了,根本没有想到我,哎,我沈露心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矫情。 李凌风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一个境界的倒退也是可惜,你真是医者仁心。” 此后的一个多星期,齐文诺每天都在摘星堂一边自己练功一边尽心尽力地帮沈露心恢复功力。在他的帮助下,沈露心恢复的很好,虽然还不能修炼,却已经可以舞刀弄剑了。但她的心里依旧很难受,因齐文诺一声不吭地吃了强筋丹而难受,同时她还很恼火,恼火自己竟为此难受。 时光匆匆,四个月多过去了,立方空间中,云灵已经将无名功法六个境界都修炼到了第三层级,她感觉自己遇到了明显的瓶颈准备离开了。而江小义则是前三个境界修炼到了第三层级,后三个境界仅修炼到了第二层级,所以还打算在修炼一段时间。 “江公子,我修炼已经遇到瓶颈,打算离开此地了,这把剑我觉得当属于齐氏一族,我知道你和摘星山庄有些交情,就劳烦你把它带给摘星山庄吧。”云灵说道。 江小义有些惊讶地说道:“云姑娘这把剑如此贵重,你不自己留着么?也许摘星山庄也没人能令剑灵觉醒。” “那也留在摘星山庄吧,毕竟按沐风前辈所言,只有齐氏一族的血脉有可能令剑灵觉醒。此剑虽好,但我又不是用剑的,对于我来说当真是没什么价值,你拿去给摘星山庄吧。”云灵停了一下,看向江小义唇角微微上扬,又说道,“若你喜欢自己留下也可以。” 江小义郑重说道:“我岂会贪图这宝剑,我一定会把剑交给摘星山庄的。” “嗯,走了,有缘再见。”云灵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一天之后,云灵便回到了摘星山庄,当然她已是换了衣服与妆容并将修为隐藏在成丹境中期,又成了“星灵”。 “小姐,想我了么?”云灵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齐文思的身后,左手轻抚对方肩头。 “星灵,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到底去哪了?”齐文思惊喜地说道。 “秘密。”云灵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走,我们去演武场过两招,我突破到成丹境了,这两天刚突破的。”齐文思没有再问。 “你确定,我可是突破到成丹境中期了。”云灵挑了挑眉说道。 “什么,你之前不还是才刚进入成丹境不久么,怎么一下就中期了。” “我修炼比你刻苦呗,也刚突破没多久。” 云灵到了演武场看到竟有十来个人都在修炼着不禁惊叹道:“人真不少。” “大家都很刻苦呢,这几个月进步都很大。最厉害的是秦希,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内罡境中期,李凌风和李小芋先后突破到内罡境后期了。不过可能因为对招式的领悟不够,他们两个打不过秦希呢。齐文利也是成丹境中期的巅峰了,估计一两个月内就可突破到后期。多亏了文诺,大哥的腿也已经完全好了,大哥和二哥都很努力,修为也有了进步,而且和其他人渐渐打成一片了。”齐文思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云灵忽地眼神一凝,她指着齐文诺问道:“小文弱,他怎么成丹境初期了。” 齐文思已经知道齐文诺给剑七治疗的事,便告诉了“星灵”。 云灵双眉紧锁说道:“等一下,我要问他点事情。” 说着云灵走向了齐文诺,看到“星灵”走过来,齐文诺停止了修炼。 “星灵姐,你回来了,之前去做什么了?顺利么?”齐文诺笑着打招呼道。 云灵目光灼灼地看着齐文诺,说道:“顺利,文诺,你......我听文思说了你的事,但你不像吃了强筋丹的样子呀。” 齐文诺心中一惊,微微退了半步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云灵摇了摇头说道:“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你的天赋下降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怎么回事啊,如果吃了强筋丹的话,天赋不可能比之前差啊。” 齐文诺低头不语。 “辛露!”云灵看齐文诺神态,想到了沈露心,蹙眉说道,“她武功被废,强筋丹可以使她更快恢复,你把强筋丹给了她?” 齐文诺点了点头。 “你......喜欢她?”云灵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心中暗暗想着:这“辛露”应该是别有目的,你别陷太深啊。不过云灵不会和齐文诺说,有些事虽然残酷,但经历了才会成长。 齐文诺的脸微微泛红说道:“我......没有。我就想帮助她尽快恢复武功。”这些天与“辛露”朝夕相处帮她恢复、互相聊着一些家常,真的觉得很快乐,一辈子都这样真的挺好。这算喜欢吗?齐文诺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强筋丹都给人家用了,还死不承认。”云灵没好气地说道。 沉思片刻,云灵又追问道:“是她找你要的或暗示你给她的还是你主动给她的?”云灵知道这很关键,如果是沈露心主动索要,那么这个人人品就真的太差劲了。 “是我偷偷给她用的,我为了药效能更好的发挥,把强筋丹研磨成粉,通过药浴以及施针,让药效更好地作用于经脉。她不知道的,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自己吃了强筋丹。”齐文诺喏喏地解释。 “这么细心,姐姐都想做你的女人了呢?”云灵用调笑的语气说道,语气极尽调侃,但心里却是微微心疼。她对摘星山庄归属感不强,但对齐文诺和齐文思是非常在乎的。她暗暗想着:没有说出口却不断默默付出的爱,沈露心,你会珍惜还是会利用? 第88章 沈露心离开 齐文诺小脸微红,没有回答云灵,却是说道:“别告诉她,好么?” 云灵说道:“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齐文诺点头,他眼底略过一丝惊疑,但没有说出口说,只是心中暗暗想着:她能够看出我天赋下降,庄主可是一点都没有察觉,“星灵”...... 抬起头,正看到云灵在和齐文思切磋,齐文诺仔细看了起来。两人交手百余招后,齐文思败下阵来。这种感觉,齐文诺心中暗自感叹:要赢齐文思不难,但要赢得势均力敌,而又都不受伤,还要让人看不出来自己放水,就并不容易了,“星灵”真的不简单。 晚上,齐文诺思虑再三还是把他的怀疑告诉了齐文思,齐文思笑着说道:“我知道星灵有她的秘密,不过她还不愿意说,没事的,无论如何,她不会害我们的,你还不相信你星灵姐姐么?” 齐文诺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上扬微笑说道:“当然相信。” 雪心宫。 “宫主,神刀宗的孙皓来了,正在侧厅等着。”一个雪心宫的管事对雪宫主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飞雪微微颔首,暗自思忖:是因为圣剑山庄的信么? 雪心宫侧厅,孙皓眉头紧锁,来回踱步,显然遇到了烦心之事,与淡雅的厅内装饰有些格格不入。 “孙宗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飞雪踏入侧厅,热情地打着招呼。神刀宗和雪心宫相距不远,两边关系一向非常融洽。 “雪宫主啊,你就别客套了,我可是烦死了。”孙皓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因为圣剑山庄那封信?”飞雪问道。 “是啊,你也收到了吧。他们邀请我们一起商量如何对付诛君谷。我心里打鼓,想听听你怎么看?”孙皓说道。 “我是不会参与的,你也知道我对诛君谷的态度,我一直觉得他们行事还算有底线。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看的吧。”飞雪说道。 “我也说不清,当时圣剑山庄喊我们截杀钟临,他们喊得强势,我也觉得钟临连续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实在留不得,而且也是想着杀了他我们正道实力上就是稳稳胜过诛君谷了。结果钟临没杀成,还发现他们有沈倾虹这样一个高手。现在看来,两边要打起来,即使我们这些正道门派全部团结起来也未必能占据优势。如果烟雨楼能够挑头还好,这圣剑山庄,当时他们在立方空间外的所作所为,我是不敢苟同啊。”孙皓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 “你觉得当时那个云灵怎么样?”飞雪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圣剑山庄那十几个人,她一个都没杀,可见不是个坏人。” “有个事告诉你,你别和别人说,这个云灵是诛君谷的人,而且很可能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那天,她和江小义离开的时候,给我传音说倾霜师叔当初杀上诛君谷的事一笔勾销。我觉得诛君谷做事是有底线的,所以我建议孙宗主你就别趟这浑水了。当初清明之战,你们也没有赶尽杀绝,其实仇怨不大。之前截杀钟临一事,毕竟是圣剑山庄主导,而且也没有杀成任何人,应该也有化解的余地。”飞雪耐心地劝说。 “好,我听你的,诶,雪宫主,你也算认识那个云灵,有机会的话可要帮我们说说话啊。她那实力,一个人灭我神刀宗都不在话下了。”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不过你放心,雪心宫和神刀宗一向交好,我们又是这么多年老朋友了,神刀宗有难,我不敢说雪心宫一定倾全力相助,但至少我和倾霜师叔一定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底。” “雪宫主,谢了。”孙皓极是诚恳地说道,心中很是感动。 时光悄然流逝,又是半个月过去,这天,沈露心终于突破到了聚气境,修为恢复得这么快,她自己都很是吃惊,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宁,按理说修炼速度应该变慢才对。想来是文诺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若没有他帮助怎么也要一两年才能恢复到聚气境。 此刻沈露心已经有了一定自保能力,她决定离开了。她要自己慢慢恢复到内罡境后期,然后突破到外罡境中期就去找齐铭良报仇。她心中暗暗想着:也幸亏你没给我强筋丹,不然以后报仇反而多了心理负担,额,就这件破事,我怎么还是这么在乎。沈露心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向齐文诺辞行。 “文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沈露心卖关子地说道。 齐文诺看了看沈露心说道:“好消息是你突破到聚气境了?” “额......是的,对哦,忘了你可以看出我的修为。”沈露心拍了拍自己脑袋,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显得傻乎乎的。 “那坏消息是什么?”齐文诺问道。 沈露心长吸了口气,说道:“文诺,我要走了。” 齐文诺心中一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沈露心微微别过头,说道:“麻烦你这么久了,怪不好意思的,现在我也有一定自保能力了,后面的路该自己走了。” “你恢复情况比预计的要好,有我帮忙的话,最多再有两年就可以恢复到以前修为了,嗯,应该一年半就差不多了。等完全恢复了再走吧,不麻烦的,我......喜欢给你医治。”齐文诺脸上一阵潮红。 看着齐文诺脸色,沈露心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强筋丹的事为什么始终萦绕心头了,因为喜欢所以在乎吧。“文诺,我...有些东西我感觉得到,我不想装傻,但我也不想喜欢上你,所以我该走了。谢谢你!”沈露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齐文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觉得这句话信息量好大,什么叫不想装傻,她知道我喜欢她,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什么叫不想喜欢上我,潜台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么?还是再一起待下去将会喜欢上我,还有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不想喜欢上我? “走了。”沈露心没有给齐文诺更多思考的时间,打断了还在发愣的他,缓缓转身,走出了摘星堂。 第89章 暗林遇险 齐文诺脸带错愕,想说些什么留下沈露心,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一刻他只觉得心里像被抽空了一样,空落落的。忽地他觉得胸口一阵涌动,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打了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齐文诺赶忙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唐青青循声赶了过来,看齐文诺脸色,赶忙上前询问:“妙手,你怎么了?”说着手指还搭在了齐文诺的脉搏之上。 “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你精力透支得太厉害了。是因为给辛姑娘治疗么?” 齐文诺点了下头,说道:“帮我弄点补充元气的药物吧。”他知道,开始那两个月自己每次施针,不但要帮“辛露”修复经脉,还要帮她更好地吸收药力,而最近这几个月又要帮助她更好地激发强筋丹的药力,所以他的身体真的透支得很厉害。 唐青青心疼地说道:“妙手,你对辛姑娘太好了,不用这么拼的。” 齐文诺神色一黯,说道:“她走了,想拼也没机会了。” “为什么?哪里还能找你这么厉害又用心的医师帮她恢复?”唐青青一脸惊愕。 齐文诺苦笑地摇了摇头。 在摘星堂休养了两天,不用再给沈露心治疗,齐文诺身体好了很多,但依旧郁郁寡欢。这天,他被通知前往摘星山庄,是齐铭良决定去沼泽海角了。 距离沼泽海角被公开已经过去了数月,甚至沼泽海角的地图,也是随处可见了。如今各大门派普遍都派人去过了,虽然里面最大的好处已经被秒杀了楚英的云灵抢先得到,但进去的人有不少都得了好处,而且似乎也并无危险。齐铭良肯定还是要去看看,毕竟也是自家先祖最后出现的地方。 把事情和张莫与唐青青交代了下,第二天一早,齐文诺便跟着一起去沼泽海角了。一共雇了三辆马车,齐文诺是与他的哥哥姐姐们一车,一共六人;而秦希、李凌风、李小芋、“星灵”、星源和齐铭良六人一车,另外一车则是其他修为超过了聚气境的护卫、杂役等。按齐铭良指示,所有聚气境以上的,不论是少爷、小姐、弟子、护卫还是杂役、丫鬟、嬷嬷,只要想去都可以一起。 两天后,一行人入住了烟雨镇的细雨客栈,这里距离北面的海角小镇还有将近五百公里。这里天气经常是薄雾小雨,所以叫做烟雨镇,而大名鼎鼎的烟雨楼,就在烟雨镇往西大概八十公里的地方。 吃过晚饭,已经是戌时了,众人有说有笑地各自回房休息,齐文诺却是没有回房。自从沈露心离开,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随便走走。 看着齐文诺有些落寞悲凉的背影,齐文思看向云灵说道:“小文弱这是失恋了呢。” 云灵半开玩笑道:“小家伙不识货,姐姐我对他这么好,他还因为别人神伤。” “要不你去把她收了吧,不然我看着都心疼。”齐文思说道。 “姐姐我要是年轻几岁,就收了他。”云灵笑呵呵地应道。 齐文思撇嘴道:“也就大了四岁,有什么关系,说得你自己好像多老一样。” 细雨客栈的灯笼在薄雾中晕开昏黄光晕,齐文诺垂首独自行过青石板街,却在转角处蓦地顿住,目光凝聚在了泥泞道旁半掩的绢帕之上。快步上前,齐文诺捡起绢帕,指尖触及绢帕上的青花图案,瞳孔骤缩,这是“辛露”的绢帕。丝绢掉落处有几枚凌乱脚印,朝着镇南荒野蜿蜒而去。齐文诺瞬间心脏狂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攥紧手帕,循着脚印疾奔而去。 烟雨镇南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中,沈露心正曲意逢迎着一个年轻公子:“高公子,您一定别怪小女,刚才是小女不知好歹了,您这么英俊武功又好,小女子巴不得能在您膝下承欢呢。等到了前面小镇上的客栈奴家好好伺候您。” 这高公子狠狠捏了一把沈露心,说道:“对嘛,这才乖呦,不用等到小镇上,在这僻静的小树林不好么?现在就有你快活的。”说着高公子竟开始扒沈露心的衣服,沈露心半推半就着,撩拨得高公子更加欲火难耐。 旁边还有三个小弟也是纷纷拍着马屁。“瞧咱们高哥这手段,小美人刚才还烈着呢,现在不还是乖乖听话了。” “是啊是啊,高哥威武。能被高哥看上是这丫头的福气。” “高哥,等一会爽完了,给我们兄弟也爽爽吧。” “给我好生把风,有你们好处。”高公子大笑说道。 高公子姓高名磊,是烟雨楼的内门弟子,其师父烟雨楼长老岳端是烟雨楼副楼主岳文的弟弟。烟雨楼名门正派,弟子大多是正人君子,但是这岳端和高磊却绝对是例外,岳端是靠着岳文的关系进入的烟雨楼。他资质不错,又有岳文帮扶,也是很快突破到了混元境,成了烟雨楼的长老。 而这四个人都是岳端收的徒弟,高磊入门最早,修为已经到了内罡境初期,而另外三人,一个灰衣武者是成丹境后期,余下的短发武者和青衫武者都是成丹境中期。岳端是个混人,酗酒好色,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有其师必有其徒,收的几个徒弟也都心术不正。 不过几人做事还算小心,从不在烟雨楼山下作恶,都是会前往烟雨镇甚至更远的地方,几年下来没被抓住什么大把柄。而且岳文是副楼主,有时也稍稍帮着遮掩一二。 这次几人就是去烟雨镇南面的小镇上找乐子,结果回来途中竟然遇到了沈露心。高磊见沈露心貌美又是一个人,便生了歹念。初时还有所反抗,不过见高磊修为远高于自己,沈露心自知不是对手,态度大转弯极尽讨好,心中打起了别的算盘。 一旁大树的后面,齐文诺寻来后,竟是看到这般不堪的场景,听到“辛露”话中的讨好,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眼看着那高磊将要撕下沈露心衣服,齐文诺再也按捺不住,冲了出来,厉声喝道:“你们住手。” 高磊等人还没说话,竟是沈露心率先开口:“哪来的小子,坏我好事,高公子,快赶走他,别让他坏了我们好事。” “是啊,哪能让这小子坏了我们好事,去杀了他。”高磊向师弟们吩咐道。这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等人,放任离开可能会暴露自己做的丑事,所以当然得杀人灭口。 沈露心动作迎合,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沈露心的话进入齐文诺耳中,简直如同五雷轰顶,他竟是呆呆地怔在原地,三个凶神恶煞狞笑着走过来也是毫无察觉。 第90章 齐文诺的爆发 月光斑驳,沈露心玉指轻点高磊胸膛,朱唇贴近男子耳畔:“公子,别管他们......”话音未落,纤腰已被铁箍般的手臂扣住。她顺势仰倒在积满枯叶的地面上。 高磊狞笑着彻底把沈露心的外衣撕开,看到了已经若隐若现的青色肚兜。他精神极度亢奋,丝毫没有察觉女子藏于袖中的刀片。沈露心娇笑着环住男子脖颈,染着丹蔻的指尖在他后颈游走,仿佛在丈量下刀的位置。 “啊!”一声惨叫忽地响起。电光石火之间,高磊已被割了喉咙。 就算他武功高过沈露心很多,但在这女人温柔地环抱着自己脖颈,诱惑地轻咬着自己耳垂,水蛇般蹭着自己身体的时候,又如何能防备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从沈露心态度转变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着这一击,本来她是想最好可以在客栈房间里杀了高磊,其他三人不在屋中,自己可以有机会逃走,不想这高磊很是猴急,在小树林里就迫不及待要动手,其他三个人都在不远处,自己杀了高磊也很难逃跑。 沈露心本就准备和这高磊同归于尽,齐文诺却突然跳了出来。本来她想气走齐文诺再动手杀高磊,免得齐文诺跟着陪葬,可惜高磊根本没想放过齐文诺。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先伺机杀了高磊。 高磊的尖叫令其他三人惊惧回头,却看高磊已经倒在了地上,微微发愣的一瞬,沈露心已是拉起齐文诺就跑。 “快走!”沈露心对齐文诺说道,声音短促有力。 看到沈露心一刀封喉,齐文诺瞬间回过了神:的确沈露心这样的人,选择这样的做法一点也不奇怪。在力不如人的情况下没有拼死抵抗,而是假意逢迎后给予致命一击,就算还是无法逃生也在所不惜,而她刚刚的话是不希望我卷进来无端送命,她是在乎我的。想到这一点,齐文诺顿时双眼放出光彩。 齐文诺修为虽然倒退,但还是高过沈露心不少.一旦他想明白了,就变成他拉着沈露心跑了。不过那三个人也是很快反应过来,成丹境中后期的修为,只是二三十息的时间,就追到了两人。 “两个小杂碎,敢伤我高师兄,受死吧。”灰衣武者率先攻了上来,短发武者和青衫武者也是紧随其后。 沈露心的修为说是可以忽略不计有点冤枉,不过能起的作用确实微乎其微。而齐文诺虽然摘星剑法掌握的极其熟练,又可以打出凝聚“意”的攻击,但面对的毕竟是三个修为高过自己的对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尽管拼命挥动着寒玉短剑,不时还射出几只寒针,拼命护着沈露心的齐文诺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你快走,我拖着他们。”齐文诺吼道。 沈露心努力抵挡着一些攻击,说道:“你第一天认识我么?开玩笑,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跑。” “只要你跑了,他们未必追得上我。庄主在细雨客栈,你去搬救兵。”齐文诺脑子转的极快,赶忙说道。他说的也绝非虚言,如果不是拉着沈露心,他不会那么容易被追上。 沈露心心知齐文诺说的有理,当下便往烟雨镇跑去。 不过齐文诺判断有些失误,他挡在沈露心身前时可以一个拖住三个,但沈露心一跑,短发武者就追了上去,齐文诺却是阻拦不及,眼看那人要从自己身边掠过了,齐文诺拼着受伤,强行阻拦了一下,不过短发武者很快调整身形,继续追向沈露心。 齐文诺只得也跟了上去,继续把沈露心护在了身后,苦涩地说道:“我好像高估自己了。” 星河烟雨的剑气割裂夜幕,寒玉剑与三柄长剑相击迸出火星,齐文诺虎口崩裂。他不断受着伤,但仍是把沈露心死死护在了身后。他隐隐有一种熟悉感,对了,当时和姐姐在后山遇到狼群时,就是这样,为了保护姐姐,他迸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而此刻他要保护沈露心,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么,那还做什么医师。爆发,我要爆发,他想着和江小义对于“意”的探讨,自己的缺少的是爆发,就是这一击,给我破。 齐文诺挥动寒玉短剑一剑刺出,凝聚了比之前攻击多了一倍的“意”。这一击对上了灰衣武者的攻击,竟是稳稳把对方攻势压了回去,刺穿了对方肺叶。这人立时便是倒下了。看到灰衣武者倒下,另外两人有些吃惊,但没有吓得退走,而是继续攻击。刺出这一击后,齐文诺顿感有点力竭,来不及抵挡接下来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剑影破空而至,竟是直接到了齐文诺手中与寒玉短剑合而为一了。宝剑原本长近两尺,但与寒玉短剑合体后缩成了六寸寒锋。剑身呈深蓝色,闪烁着寒光,甚至隐隐有着风吟之声。 握住短剑的一刻,齐文诺觉得瞬间内力暴涨,修为竟是直接跃升到了成丹境中期,全力两击,都是蕴含着不弱于之前攻击的“意”。对面两人躲闪不开,中招后轰然倒地。 “文诺!”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正是江小义。他将无名功法前六境界都修炼到第三层级后便出来了,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在海角镇打造了一个剑鞘。 他想尽早把剑给到摘星山庄,所以在烟雨镇吃过饭后打算继续向南到下一个小镇再休息。结果,刚走出来,却发现鞘中无名剑一阵阵地剧烈颤动,竟是指引着自己往这边走了过来,接近这小树林后更是直接飞出剑鞘。而江小义跟着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了齐文诺用那无名剑击杀了两个武者。 “你令剑灵觉醒了,这宝剑竟变得这么短了。”江小义很是惊喜,但接着便注意到了什么,问道:“文诺,你的修为怎么降了这么多,还有你的天赋为什么比之前低了?” 一旁沈露心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天赋下降,不是吃了强筋丹么?怎么会天赋下降,难道说......沈露心猛然攥住齐文诺衣袖,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文诺,怎么回事,那个强筋丹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吃?为什么你天赋下降了,为什么我这段时间的修为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了很多?”沈露心情绪很是激动,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我把强筋丹磨成了粉,每次给你药浴时加入一些,同时寒针帮你吸收和激发药力,这样可以使药效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齐文诺垂眸避开沈露心的灼灼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第91章 寒诺剑 沈露心心底顿时狠狠揪了一下,竟然是这样,回想起刚才齐文诺拼命护住自己的情景,看着几乎毫发无损的自己,和眼前满身是伤的齐文诺。她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无法割舍了,自己一直那么在意剑七给的那颗强筋丹,她在乎的不是那个强筋丹,而是齐文诺对她的感情。齐文诺主动给她强筋丹,她会拒绝,但她期待齐文诺会有主动给她的行为。 在齐文诺一心一意为自己医治的某一天里,她就已经爱上了齐文诺,而这一刻当误解消除,她对齐文诺的感情瞬间爆发,再也无法抑制了。 “文诺,我......我还太弱,你可以继续帮我恢复武功么?”沈露心说道。她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她不确定她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也许是“文诺,你知道么?我一直只是在利用你,我是别有用心的,我想让你帮我恢复武功是为了有一天能杀了齐铭良。” 也许是“文诺,我不确定我们会不会长相厮守,但今生我非你不嫁。”不过她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不会放弃杀了齐铭良,那是她对自己师姐的承诺,所以前面那句她不会说,所以后面那句她不敢说。 但她说的,已是足够令齐文诺欣喜。既然无法割舍,沈露心决定去面对,对齐铭良的仇恨一回事,对齐文诺的爱是另一回事,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平衡好这两件事,但是她都不会放弃,至少目前在她武功还弱的情况下,这两件事不会正面冲突。 “太好了。”齐文诺开心的像个孩子。 一脸茫然的江小义,看着饱含深情的两人,满腹疑问却一直没插上嘴。在旁边查看了下几人尸体,江小义轻咳了下说道:“这几个都是烟雨楼的弟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露心便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一下,原来沈露心本也是没什么目的只想寻个地方好好修炼,结果听说了沼泽海角的事,所以买了份地图,准备去碰碰运气,快到烟雨镇时,却被高磊盯上。 “幸好是文诺救了我。”沈露心接着说道,又是深情地看向了齐文诺,眼中满是温柔。 “想不到烟雨楼竟有这种败类,不过毕竟是烟雨楼的人,这个事......”江小义微微沉吟着,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烟雨楼说明下的,这事我们在理,烟雨楼一直是执正道牛耳的存在,当是不会为难我们的,最重要的是我看几人尸体,能被看出是摘星剑法所伤的。” “有道理,若是被他们找来反而更被动,而且之前也有过烟雨楼弟子仗势欺人的情况,项楼主也是查明情况后,严惩弟子,且给受害者道歉并给予了补偿。”沈露心说道。 论江湖经验,她比起齐文诺和江小义都要丰富一些。烟雨楼作为正道武林最强的门派,它的公正一直深入人心。若是在其他时代,遇到这种事,最好的方法要么是毁尸灭迹,让人无从查起,然后一走了之,要么是带着金银财宝上门道歉赔偿。 “那我们先回客栈,和爹他们说一下吧。”齐文诺说道。 三人一面往回走着,一面互相说着话。齐文诺把给剑七治伤得到强筋丹的事以及摘星山庄一行人要去沼泽海角的事说了一下,江小义也分享了自己之前在立方空间的经历与见闻。 齐文诺非常爱惜地抚着手中短剑,能清晰地感受到剑灵似乎在向他低声诉说着找到主人的欢喜。 “这么宝贝这把剑啊,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江小义说道。 “既然是融合了寒玉短剑,我想叫它寒露,寒冰的寒,露水的露。”齐文诺说道。 江小义心中腹诽:直接说“辛露”的露不就好了。 沈露心却连忙说道:“不好不好,为啥用我的名字里的字,我看应该叫寒诺,将来我有了趁手兵器,还要叫什么什么露呢。” 齐文诺想了想,他感受到了来自剑灵的认同,当下对着宝剑说道:“也好,寒诺。以后你就是寒诺剑了。” 江小义问道:“你可以感受到剑灵的回应?” 齐文诺点头说道:“它喜欢寒诺这个名字。” 尽管变成了短剑,明眼人依旧可以看出寒诺的不凡之处,所以齐文诺把它塞进了衣服。之前的剑鞘太大了,齐文诺打算之后打造一个新的剑鞘。 三人一起回到了客栈,本打算和齐铭良说一下,不过齐文诺还是习惯先去找了姐姐。齐文思和云灵住一个屋,齐文诺把事情经过完整而详细地给两人说了一遍。 齐文思微微皱眉说道:“这个事,最好我们自己也先收集一下证据吧,看看附近或者临镇有没有人看过那几个人恶行的目击者或者有没有人被他们迫害过,辛姑娘,你被掳走的时候,有什么人看到么?” 沈露心想了想说道:“肯定是有几个人看到的,不过我也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不知从何找起啊?” 齐文诺说道:“不如我把几人头像画一下明天镇上找人问问,如果是他们惯犯,肯定能问出点什么。” “对了,当时烈火比武会时,宣元曾邀请我去烟雨楼呢,我可以先去找他说说这个事。”江小义说道。 齐文思点头表示赞同:“嗯,有熟人就太好了,何况宣元还是烟雨楼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而后几人把事情也汇报给了齐铭良,对于去烟雨楼说明情况的安排,齐铭良也表示支持。而得知齐文诺得到了当年齐沐风留下宝剑,他更是振奋。 “文诺,加油!”齐铭良知道摘星山庄真的未来可期了。而且他也很欣慰,既然齐文诺得到了先祖宝剑的认可,也就证明了齐文诺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那个罗虎的。 第二天一早,摘星山庄一行人继续上路。而江小义、齐文诺和沈露心则继续在烟雨镇找寻线索。本来齐铭良想和三人一起的,毕竟自己是摘星山庄庄主,显得对事情更重视,但一来摘星山庄一行近二十人,得有他带队,不可能都跟着一起去烟雨楼,二来江小义武功高过他,又是李松伦的徒弟,面子比他这个庄主还要大一些。所以他也就没有一起去烟雨楼。 第92章 宣元的调查 三天后,摘星山庄一行人顺利抵达立方空间外。已经听江小义把里面情况讲得十分清楚,一行人决定两到三人一组一起进入,毕竟一个空间里人太多也有点相互影响。大家陆陆续续进入,很快就只剩齐文思和云灵两人还在外面了。 正在两人准备进入之时,一只白鸽飞来,云灵心中微动,她知道这是诛君谷的信鸽。看到旁边只有齐文思,她直接挥手召唤信鸽落在了她的肩头。看到了信鸽带来的消息,云灵脸色微变。 齐文思看出不妥,说道:“怎么了?” 云灵说道:“小姐,你先进去吧,我有急事,应该三五天就能回来,你就假装我和你一起进去了吧。” “好。”齐文思没有继续追问什么,相处多年,她相信云灵,但也好奇云灵的秘密。今天这一幕,是不是预示着云灵的秘密快要揭开了?是不是也预示着云灵快要离开了?这是云灵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毫无避讳地露破绽,齐文思有点欣慰又有点不安。 三个时辰后,烟雨镇一个客栈外的小茶摊上。 热茶在杯中泛起涟漪,宣元轻抿了一口说道:“小姐,那天江小义和另两个人来找我,当时我正在闭关冲击混元境,是出来后听弟子说才知道的,不过却听说几人已经走了。但令人生疑的是,弟子告诉了他们我这一两天就会出关,几人本来表示会等我出关,但又突然招呼没打就走了。 我心下觉得有些不妥,后面便调查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问题,岳端长老的四个弟子同时失踪,而和江小义一起来的有个女子,据我调查,曾被岳端长老那四个弟子掳走。负责接待事宜的林鹏管事是岳端的人,我便一直盯着这人,我猜测他应该是受了岳端指使,是他给江小义等人下药,然后打算外面杀人灭口。 江小义三人来过烟雨楼,若是不明不白地失踪或者死了,烟雨楼一定会追查到底,所以他们应该是找人伪装成三人模样离开了烟雨楼。而真正的江小义等人,则是被他们秘密送出了烟雨楼,目前就在这客栈的地字三号房间里,他们一直还没有动手。小姐,据我调查岳端和他那几个弟子一直行为不端,在附近小镇都是臭名昭着,我是想我们要不要借此事,打击烟雨楼的声望。” 本来这些事应该是沈倾虹负责的,不过钟临和李松伦一战后重伤,云辛龙一直在和诡医一起帮助钟临疗伤。至今钟临虽然脱离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武功十不存一。李神风之前在风眠镇也是受伤不轻,如今实力只恢复了七八成,所以沈倾虹回到诛君谷主持大局,各派眼线暂时都是由云灵对接。 不过云灵是个撒手不管的类型,很少提出什么指示,往往都是你自己决定或者静观其变,甚至还一度还很长时间都联系不上人。这次如果联系不上云灵,宣元就打算自己保守处理了。江小义肯定是要救的,不过只会是在烟雨楼内部解决,不可能把事情闹大,伤及烟雨楼名誉了。不过云灵转眼就自己过来了,倒是让宣元颇感意外。 “还是先恭喜你突破到混元境哈。”云灵说道。 宣元轻点了下头,正想谦虚一下,却见云灵已陷入沉思,口中还喃喃着:“他们应该是被齐文诺杀了啊,没找到尸体么?为什么是失踪?” “没找到尸体。”宣元回道。 “这倒是奇怪了,等我一下。”云灵说着,身形一闪,便来到烟雨镇南一点的小树林。果然,尸体都不见了,打斗痕迹也是需要极其仔细的观察才能看出少许,明显是被人刻意掩饰过。 身形再次一闪,云灵很快便回到茶摊坐了下来,甚至除了宣元没人注意到这边有人消失了片刻。 “打斗的痕迹都被掩饰了,有人想隐藏这个事啊?” “我觉得可能是岳端怕烟雨楼顺藤摸瓜查到他的恶行。”宣元猜测道。 云灵右手举着茶盏,轻轻转着茶盏上的盖子,看着杯中茶水,左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想了许久后才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果能扯出岳端,确实够烟雨楼恶心了,正道乱一点,做起事来会方便很多,现在的正道,烟雨楼一呼百应,给他们制造点麻烦也是好的,我也可以借此机会试试烟雨楼的态度。而且我在立方空间也算有点收获,正好拿天外飞仙练练手。” 宣元听了不禁有些惊讶,拿天外飞仙练练手,这样的话被别人听见,一定会被一通嘲讽。宣元不知道云灵是不是陈仙伦的对手,但既然可以瞬杀楚英,云灵就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小姐,你说话口吻像极了少爷啊。”宣元苦笑道。 钟临就是拿秦天一和李松伦练了练手,当初听钟临的话,所有诛君谷弟子都觉得钟临疯了,然而他拿来练手的两人都已经被他杀了。 “那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云灵笑道。 就在这时,两男一女走进了客栈,样貌身材竟与江小义、齐文诺和沈露心有七分相似。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壮汉走了进去。具体说什么云灵和宣元听不清,五人好像是互相认识了下就一起喝酒了,云灵和宣元冷眼看着。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江小义”三人已经是悉数醉倒。两个壮汉架着三人似是要进客房。 “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先回去吧。”云灵说着悄无声息跳到之前宣元指的地字三号房的窗外,右手扒着窗棂,左手轻轻一挥,内部的窗闩便掉落在地。云灵轻轻推开窗户,一跃进了房间。 江小义三人果然就在里面,依旧昏迷着而且是被五花大绑。云灵没有立刻救人,而是重新插好窗栓后,躲进了衣柜。 两个壮汉很快扶着“江小义”三人进了这个房间。一进房间,一个壮汉便对“沈露心”说道:“林管事,事情还真顺利,您看接下来?” “沈露心”一面卸下假发,一面说道:“男的直接杀了,女的先奸后杀,然后有多远走多远,夜里就走。”这假的沈露心正是管事林鹏所扮。 听了林鹏的话,壮汉便要去杀被绑着的江小义和齐文诺。正要举刀之时,后颈却遭受重击,瞬间失去了知觉。云灵动作非常快,眨眼间,林鹏五人便都失去知觉纷纷倒下了。 第93章 闯烟雨楼 云灵灵巧地解开了三人的绳索,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脸颊,三人先后被唤醒。 江小义微微一动便觉得浑身酸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疑惑地看向云灵,问道:“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浑身无力?” “我们中毒了,九衰散,对混元境以下武者必然生效的毒药,可以使人昏迷十二个时辰,且武功尽失浑身无力,这是非常珍贵的毒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当时我发现茶中有毒,但你们已经喝下并很快昏迷了。带我们来的那个管事随之便进来,把我也擒住了,并强行灌了九衰散。”齐文诺抢先说道。 “他们不敢在烟雨楼动手,所以偷偷把你们弄到这里,再让这三个人假扮你们离开,然后那两个壮汉假装灌醉这三个冒充者,刚刚正准备先奸后杀,然后连夜逃走呢。这样查下去,别人也只会以为是那两个壮汉做的。我是看到那个假扮你的人,形貌与你有七分相似,还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心里觉得好奇,就跟在了后面。也是你们运气好,如果不是我碰巧遇到,你们可就真的危险了。”云灵刻意隐瞒了宣元的存在,给自己发现他们危险编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多谢云姑娘相救,文诺,辛露,这个就是我说的在立方空间遇到的云灵姑娘。”江小义赶忙感谢道。他心中不禁后怕,真是好险,自己三人差点就命丧于此了。 齐文诺和沈露心也纷纷表示感谢。 “你看这人是不是那个管事?”云灵指着刚刚摘了头套,一脸女装,还穿着和沈露心一模一样女式服饰的林鹏说道。 “就是他,男扮女装,居然弄得和我真有几分相似。”沈露心皱着眉头,有些厌恶地说道。 云灵虽然知道事情因果,但不想暴露身份,还是问道:“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你们啊?” 齐文诺便把小树林杀了高磊等人,后面想来烟雨楼说明情况的事又说了一遍。而后又补充道:“估计这几人是想给他们的弟子报仇吧。 “烟雨楼这么嚣张,敢动我的朋友,我要带你们去找回场子。”云灵愤愤地说道。 “我们大难不死,就不要回去送死了吧。”沈露心无语地表示反对,就算江小义和她讲过这个云姑娘瞬杀楚英的实力,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在她还是烟雨楼的强大更加让人忌惮。 “当帮我个忙吧,我实在想看看烟雨楼是不是欺世盗名。放心就算烟雨楼要杀我们灭口,我也有把握护你们出来。”云灵说道。 “其实这件事,我也很好奇,烟雨楼会怎样处理。”江小义思索片刻后,算是投了同意票。 “要不去一趟吧。”齐文诺看向沈露心,毕竟是云灵救了自己几人的性命,她既然开了口,实在不好拒绝。 “好吧。”沈露心说道,声音中多少有些不情愿。 “对了,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小义问道。 “我嘛......想找陈仙伦练练手来的。”云灵不是有意嚣张,但她当然不能说是宣元给了她消息,一时真没想起来别的好借口,便把之前那句令宣元咋舌的话搬了出来。 江小义三人听后吃惊程度尤胜宣元,不过想到云灵的战绩,也就释然了。 烟雨楼大殿之上,岳文正在和几个长老以及宣元核心弟子商量强筋丹分配及拍卖的事,尽管项尘楼主没在。岳文作为副楼主还是先找大家头脑风暴一下,想想可能遇到什么问题,也讨论讨论送给个人的几颗该给到哪些人。 “岳......岳副楼主,有人硬闯上门,我们实在拦不住。”一个护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呼喊着。 岳文和几个长老、弟子听了这话,都是一愣。硬闯山门?没听错吧,还有人敢到烟雨楼撒野,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还是二十年前被云辛龙抢亲呢。当然宣元只是装的一愣,他知道是小姐来了。 岳文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云灵、江小义、齐文诺和沈露心已经一起走进了大殿。云灵手中还牵着一个绳子,绳子后面绑着的正是林鹏五人。 “谁管事啊?”云灵大声说道,声音极是嚣张,她故意把修为压制在了混元境初期,这是一个能从山门闯到这里,却又不会被烟雨楼真正高手看在眼里的修为,她想看看烟雨楼会怎么应对,是不是看自己修为不高,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 烟雨楼的弟子长老看了这情形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这小丫头是谁啊?” “区区混元境初期竟然敢硬闯烟雨楼山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井底之蛙,无知所以无畏,这和修为高低无关。” “诶,后面被绑着的是谁啊?怎么和那三个人穿的衣服一样,还有个男扮女装的。” “男扮女装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岳文目光微冷,岳端的事他是一清二楚的。岳端之前一直隐瞒了自己弟子的死讯,但眼看江小义等人都来烟雨楼了,他也不得不向哥哥求助。毕竟这件事如果细查,很容易便会发现,岳端自己做的种种恶行。杀江小义三人正是岳文听了岳端叙述后出的主意。最后他还说了一句:“记住,一切办法都是你自己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姑娘,楼主不在,我是烟雨楼的副楼主,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何故闯我烟雨楼?”岳文说道,声音和气中略带威严,似是显示着烟雨楼是讲理的地方,但不是任人肆意妄为的地方。 “我就是个女人咯,我的朋友来烟雨楼,却中了迷药,险些被杀了,你作何解释?”云灵没有报自己名字。 “竟有此事?”岳文装作极其吃惊愤怒,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岳文真的很想直接制住这几人个硬闯山门之罪,然后把这几个人拍死,但是他不能,因为烟雨楼是个讲理的地方,因为他还只是副楼主,因为即便他是楼主也还有个陈仙伦。 云灵微微一笑把整件事情详细、真实,但带着强烈感情色彩地诉说了一遍。高磊四人如何强掳沈露心,齐文诺如何为救沈露心杀了高磊等人、江小义三人如何在烟雨楼中毒,林鹏等人如何假扮江小义三人,自己如何碰巧看到三个假扮者心生怀疑,才恰好救了人。事情讲完,虽然句句真话,但也处处针对烟雨楼,让人觉得烟雨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江小义三人听着都不禁咋舌,觉得云灵的话有点过了。 第94章 岳端认罪 “林鹏,你说,为何要这么做?这姑娘说的可有不实之处,你有什么要反驳的么?”岳文喝道。 林鹏五人是被云灵拖着进来的,之前就已经醒了,但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绳索。在醒来的一刻,林鹏便知道自己完了,他还穿着和沈露心一样的女装,根本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副楼主饶命啊,弟子一时糊涂,就是看那女子长得实在漂亮,被美色迷了心智,所以,所以就色胆包天,做了错事。”林鹏根本就放弃狡辩了,但是他不敢供出岳端,所以找了一个很拙劣的理由。 岳端微不可察地看向岳文,岳文微微点了下头,岳端心领神会,一边大喊:“你个败坏门风的败类。”一边一掌击向林鹏。岳端知道,林鹏死了,那么死无对证,就算有人怀疑,只要没有证据显示这件事是他指使的,他还能有一线希望,而如果林鹏供出自己,他就必死无疑了。 岳端以为自己突然发难,应该可以一击杀了林鹏,他觉得那个姑娘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阻止,但是他错了。云灵反应极快,后退数步,一挥衣袖挡下岳端的攻击。虽然有着秒杀对方的实力,云灵却是装作吃了暗亏,后退半步,轻咳两声,冷冷说道:“岳长老,你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吗?”接着又是连咳数声,演得十分逼真。 江小义知道云灵厉害,都没看出破绽,心中还有些疑惑。他接口说道:“林管事,你的理由实在不合情理,你就算见色起意,也完全可以等我们自己离开了烟雨楼再动手,怎么可能搞出这么个大动作。你分明是怕我们和宣元见面,才会对我们下药。人家都要杀你灭口了,你还要包庇他么?”。 此时,宣元上前在岳文耳边耳语道:“这事和岳端应该脱不了关系。”他把自己调查这事情的原因和情况说了一下。又小声道:“岳端和他几个弟子的不端行为,附近小镇有不少目击者还有亲历者,说是臭名昭着也不为过。我也是一个时辰前才知道的结果,正想找机会单独和你说呢,毕竟事情涉及到了您的弟弟,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有了宣元的这番话,岳文心中明白岳端已经保不住了。他一脸悲愤,背过身去,痛心疾首地说道:“岳端,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你就给我如实道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你的弟子都做过些什么事?是不是你指使的林管事,妄图杀人灭口。”他和岳端兄弟情深,他知道岳端绝不会把自己出主意的事情讲出去。 岳端听岳文这么说便知道自己已是必死无疑了,他并不怪哥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哥哥对他一直特别好,若不是哥哥,他根本不可能突破到混元境也不可能成为烟雨楼长老。哥哥也曾经多次告诫他,不能胡作非为,要好好约束弟子。 他也曾收敛了那么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又慢慢开始放纵,尤其这几天楼主不在,更加有些肆无忌惮。这次出了事情,哥哥也是尽全力帮了忙,哥哥出的主意很好,如果不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这个女人,事情就成功了。 “对不起,哥哥,是我指使的,我发现我的四个徒弟死在了烟雨镇南的小树林,并调查出他们是掳走了那黄衣姑娘,看现场情况,我推断是有人救了黄衣姑娘,杀了我的四个徒弟,我很怕,烟雨楼做事一向谨慎仔细,我怕烟雨楼找到徒弟尸体,然后顺着尸体上的线索找到凶手。 因为如果凶手说出是我四个徒弟试图强抢民女,烟雨楼一定会核实调查此事。这次的事,虽然我没参与,但我和他们一起做的欺男霸女之事并不少。我实在害怕因此暴露我做过的丑事,所以一狠心直接把几个徒弟尸身火化了,并尽力遮掩了现场痕迹。因为这样就不会轻易联想到我的几个弟子的恶行了,也就不会查到我做过什么坏事了。但我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竟看到了那黄衣姑娘来了烟雨楼。” 看到沈露心目光中有一丝疑问,岳端顿了顿,指着她的腰间,接着说道:“我之前虽没见过你,但是你衣服残破的一角,和落在高磊身上的碎片正好吻合,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众人目光顺着岳端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沈露心衣服腰间处确有一角破损。 岳端又把目光转向江小义和齐文诺,继续说道:“我立刻反应过来,应该就是你们救了沈露心,我很慌张,完全没想到你们杀了人不远走高飞,居然还来烟雨楼,我知道是因为烟雨楼一向公正,所以你们来说明情况。为了避免事情最终查到我头上,我便动了杀心,指使林管事做出了后面的种种错事。对不起,哥哥,你再三告诫我不能胡作非为,要好好管教弟子,我都当成了耳旁风。” 岳文转过身来,已是泪流满面,说道:“还有一事你需如实回答,你指使林管事是威逼还是利诱。” 岳端说道:“都有,林管事收过我不少好处,而且他和我们一起去附近镇子找乐子也有过两三次,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不得不帮忙。” 岳文说道:“明白了。姑娘,岳端他罪无可恕,但我请求你,允许我给他一个痛快吧。” 云灵说道:“请便。” 岳文看向弟弟,神情严肃地说道:“岳端,你共有五罪:欺男霸女,此其一;管教不严,纵容弟子,此其二;知情不报,毁尸灭迹,此其三;指使他人行凶,此其四;试图杀人灭口,此其五;你可知罪。” “知罪。” 岳文继续说道:“你之行为,罪大恶极,按我烟雨楼门规,当诛,你可有异议?” “没有。” 岳文轻叹口气说道:“自裁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弟弟自裁就好。”话音刚落,岳端便抽出剑,狠狠地割向自己的咽喉。 岳文沉声说道:“岳端有此结果,实是咎由自取,全体烟雨楼弟子,务必引以为戒。” 看着岳端倒了下去,云灵几人不由心中微动,盛名之下,果然无虚,烟雨楼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的确称得上公正。 就连被绑着的林鹏五人都暗暗想着:副楼主的弟弟都死了,我们也不用挣扎了。 岳文转向林鹏,喝道:“林管事,你......”正欲细数罪状时,却被打断了。 “岳副楼主,其他人您自己回去处置就好。小女子实在见不得这血腥场面。”云灵说着还揉了揉脑袋,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也好。来人,把这几人先带下去吧。”岳文吩咐道。 几名弟子应声把林鹏五人带了下去。 “姑娘,岳端是我的弟弟,我也犯了管教不严之罪,按照门规当杖责三十,并思过百日。这杖责也有点血腥,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让人现在就行刑。”岳文说道。 “免了,我介意,这三十棍,等我走了你们自己打吧。”云灵摆手制止道。 “既如此,就不污了姑娘双眼了。烟雨楼御下不严,岳文向诸位道歉。另外姑娘,感谢你救了他们,不然烟雨楼就更加罪孽深重了。”岳文态度极是诚恳。 第95章 过分的要求 “姑娘,此事已有了结果,到这也算告一段落,但我有一事实在不吐不快。”这时跳出一个烟雨楼弟子,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青涩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还没有完结哦,不过有什么不吐不快的你先说便是。”云灵淡然说道。 云灵说还没有完结,让岳文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云灵既然让这弟子说话,他便没有询问,而且他也有点好奇,这个弟子想说什么。 “我是烟雨楼的核心弟子叶瑾,你叙述声称这位兄弟一个人杀了高磊的三个师弟,此人只有成丹境中期的修为,如何能够做到?你确定不是他们两人一起杀的么?”叶瑾先是指了指齐文诺,又指向了江小义。 其实在云灵讲述时,众人也都有此一问,而且云灵语气中颇有嘲笑贬低之意,令烟雨楼弟子心中很是不舒服。不过当时她话没说完也不好打断,此刻却还是有人记着被提了出来。 “据我所知,他确实做到了。”云灵说道。 “他一个成丹境中期,怎么可能?我是刚进入内罡境,应该打不过那三人联手的,我要挑战他。”叶瑾有些愤怒的说道。 “其实我也有点疑问啊,是不是你和我说的时候就说错了?这位叶公子可是实打实的内罡境,哪有主动向修为明显不如自己的人约战的,别理他。”作为“星灵”她知道齐文诺有这能力,但作为云灵她这么说却很合理。 齐文诺说道:“是真的,当时性命攸关之下,也是激发了潜能,叶公子想切磋,在下倒没什么问题。” 云灵满脸黑线,她是想让齐文诺借坡下驴别和叶瑾打的。齐文诺此刻手持寒诺剑,虽然外观和当初从立方空间拿出的宝剑已经完全不同。但如果寒诺剑出鞘,云灵还是怕会有人认出此剑有灵,联想到这把剑是立方空间中的剑,进而便很可能推测出她是当日瞬杀楚英的人,她还不想显示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不过两人切磋之后,云灵却颇为震惊,她这才发现自己低估齐文诺的实力了。 叶瑾大喝一声,身形如电般突进,挥剑反手砍向齐文诺。齐文诺拿出寒诺剑,短剑插在新打的剑鞘之中,但他没有拔剑,而是横鞘格挡了叶瑾攻击。接着便是快步向前一刺,带着剑鞘的短剑便抵在了叶瑾脖颈之上。 这一档一刺是摘星剑法精髓之一,一挡藏着暗劲似守实攻,如果是同级别武者往往可以使对手的持剑手阵痛,真气紊乱,从而造成对手短暂的迟滞。而后面一刺,则是要极快极轻巧地抓住这一时机,占据主动,甚至一击毙命。 齐文诺当然不是叶瑾的同境界对手,但是齐文诺这一挡却是凝聚了“意”的一挡,还是造成了叶瑾的迟滞,而且是足够齐文诺一剑毙命的迟滞。当然,毕竟只是切磋,齐文诺不可能下杀手,只是把没出鞘的剑抵住了叶瑾的脖颈。 云灵都对齐文诺这惊艳的一击感到意外,烟雨楼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击退敌,这个人不止有杀了高磊三个师弟的实力,即使高磊四人一起上,也未必能占了便宜。 叶瑾已经呆立当场,他是最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个,喃喃说道:“我输了,心服口服,甘拜下风。我自己见识浅薄,还妄自质疑,是我无知了,对不起。”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解、几分歉意还有几分失望。 “好妙的摘星剑法,想不到摘星山庄竟是出了如此一个年轻人。”岳文一眼看出齐文诺用的是摘星剑法。 “对了,姑娘刚刚说事情还没有结束,不知是......”岳文看向了云灵。 “烟雨楼出了这么不堪的弟子与长老,我觉得,你们有必要昭告天下,以示己过啊。”云灵眼中闪着寒光,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有点过了吧。”江小义一听都觉得云灵有些过分,忍不住小声说道。 云灵小声回道:“不许和我唱反调,接下来才是辨别他们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的关键。” 烟雨楼众人听了无法接受,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这种事情宣扬出去,我们烟雨楼还怎么立足,颜面何存啊。” “对啊,副楼主一会都要自己领杖责,我们已经足够公正了吧,她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哪个门派没有个把败类,关起门来处理了不就好了,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岳文轻咳一声,众人停了议论。 岳文神色凝重地说道:“姑娘,你这个要求确实让我们为难,二十年来,我烟雨楼一直兢兢业业、全心全意地维系着武林的和平与安宁,说是正义的化身都不为过。坦白讲,我不怕这个事情宣扬出去,影响烟雨楼的声望。我怕的是,烟雨楼这样一个门派出了这样的事,会使好人心寒,使恶人放纵。人心一旦散了,平衡就打破了,这可能会给武林带来浩劫啊。”这一番话说得其实稍微有些夸张,但也基本符合事实。不卑不亢、大义凛然、悲天悯人,岳文自己都在为自己叫好,逻辑无可挑剔、语气恰到好处、内容充实饱满。 然而,云灵却是不为所动地冷冷说道:“无所谓,你们不昭告,那我帮你们宣传,不过我宣传的和你们昭告的在江湖人听起来恐怕就是天差地别了,放心我保证你们挑不出一句假话,我们走。”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江小义微微皱眉,但还是跟着云灵往外走,而齐文诺和沈露心自然也是紧紧跟在后面。 岳文心中一急,纵身跃到几人身前,阻拦道:“姑娘且慢!”他心里清楚,若是这几个人走出去,一通乱说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云灵眼神一凛,质问道:“怎么?岳副楼主这是要用强?” 岳文赔笑说道:“不是,姑娘不要误会,你也知道,我只是副楼主,公告武林之举我实在做不了主,不如您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楼主飞鸽传书。不如等楼主回,来我们再商量如何处理,您看可好?”与此同时,他对一个弟子使了个眼色,这弟子赶忙跑去飞鸽传书去了。 第96章 烟雨楼的选择 “等你们楼主回来,那我不是更走不了了。”云灵说着便继续往前走。 “姑娘,还是先稍留片刻吧。”岳文右手平举,挡住了云灵的去路。 云灵暗暗运起内力,试图突破阻拦继续往前走,岳文见状也运起内力挡住。似乎始终无法前进一步,云灵面色逐渐阴沉。 “姑娘,还是稍坐片刻吧,一切等楼主回来再做定夺。”岳文再次劝道。 云灵却是忽然发难,动手攻击向了岳文,岳文反应极快,瞬间把头侧开。两人不到片刻便过了十数招。云灵很快被击倒在地,似乎受了些轻伤。 岳文赶忙停手有些愧疚地说道:“姑娘,在下只是一时失手,当真无意伤你。”岳文心中有些吃惊:我已是用出了九成实力,这个人混元境初期竟可以和我过这么多招。但他不知道的是,云灵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云灵没有理岳文,干脆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江小义、齐文诺、沈露心三人面面相觑,互换了个眼神,有点不知所措。 云灵演技精湛,输得十分真实,江小义心中都开始泛起了嘀咕,云姑娘之前杀楚英的那一击,不会是蒙的吧。 沈露心小声向齐文诺问道:“她没事吧?” “轻伤而已,没事的,岳副楼主出手很有分寸。” 又过片刻,两个身影从殿外飞来,一个人身着青衫,头发微白,正是烟雨楼主项尘;而另一个人白衣飘飘,仙气袭人,正是“天外飞仙”陈仙伦。 项尘落地后,立刻向岳文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文条理极是清楚地向项尘与陈仙伦讲述了事情经过,没有一点偏袒烟雨楼,反而对于云灵的举动说得轻描淡写。项尘听得很是仔细,陈仙伦则是一直看着闭目养神的云灵,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这位姑娘希望我们把这次事件昭告天下,否则他她会自己去宣扬。这事如果宣扬出去对烟雨楼声誉影响极大,我不敢擅自做主。”岳文说道。 项尘诚恳地说道:“姑娘,就没有别的办法么?能不能换个条件,珍贵的功法、草药、珠宝,只要你答应此事到此为止,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云灵缓缓睁开眼睛,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干脆利落地说道:“没有。” 顿时,烟雨楼弟子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啊?” “揪着不放,她非要弄得满城风雨才满意么?” “是啊,岳副楼主说得还不够清楚么?这真的不只是烟雨楼的面子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安稳啊。” 这些声音都被云灵听在耳中,她心中微微有些触动,因为这些声音中没有人提出类似“我们把她扣下不就完了”的想法。 陈仙伦思索片刻后,对项尘说道:“师兄,烟雨楼对门下所有人进行一次排查吧,所有有不端行为的全部按门规处罚,然后整体做一个罪己函,一个月之内昭告天下。” 项尘立刻领会了陈仙伦的意思说道:“好,既然没办法避免,就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下。我让我们在各地的产业都贴上烟雨楼门规,在注意引导一下舆论,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彻底清查内部出现的各种有违侠义精神的行为。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希望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烟雨楼声誉的影响。” “姑娘,你看这样可好。”陈仙伦看向云灵。 “真没意思,我改主意了,据说你们强筋丹快出炉了,我要三粒。内部排查的事你们该做做,昭告与否,随你们吧,我不乱说就是。”云灵嘟起了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当真,这是强筋丹,姑娘收好。”项尘极是惊喜,实在没想到突然就峰回路转了,强筋丹本就在他身上,他是直接拿了五粒塞给云灵,生怕云灵再变卦。 江小义明白了云灵的意思,宁愿昭告天下,也不会选择扣下几人,烟雨楼的决定经受住了云灵的考验。她一直故意示弱,就是想看看烟雨楼在明明可以轻易留下几人的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云灵看向了陈仙伦,一脸遗憾地说道:“没意思,真没意思,走了。” 云灵说着竟是一手揽住江小义,另一手揽住齐文诺和沈露心,瞬间便到了烟雨楼大门之外,接着又是运足轻功,数息间便行了百余里,到了山下的空地上。 云灵放下了江小义三人,取出了一粒强筋丹,放在手心暗自将自己内劲注入,强筋丹微微泛起白光,显得更加道韵流转。 “这个给你,你自己用,不许给别人,有缘再见。”云灵把注入了自己内劲的强筋丹扔给了齐文诺,然后一瞬间人就不见了。 三人还在愣神之时,一道白影已经从旁飞过,似乎是在追着云灵。心知应该是陈仙伦追了过来,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浅浅一笑,便没再理会。 江小义看向齐文诺说道:“刚才云姑娘这枚强筋丹中也注入了自己的内劲,想来比起一般的强筋丹更能让你受益匪浅,这可是个大造化啊。” 齐文诺当然知道丹药的珍贵,小心地将其收好。 而烟雨楼内众人都是惊掉了下巴,刚刚才缓过神来,这个女子的轻功实在厉害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带着三个人竟然还可以有这么快的速度,简直就是类似瞬移的效果。 岳文和项尘对视一眼,项尘微微摇头,擦了擦头上冷汗,说道:“你猜如果我们试图强行留下她们几人,会怎么样?” 岳文此时怎能还不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女人对手,这女人装作不敌是在考验烟雨楼。 陈仙伦当然是最先想明白一切的,而且他立刻便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云灵,很可能是禾依晴的女儿,所以他立刻追了上去。 不过,此时陈仙伦却是有些沮丧地回来了。云灵放下了江小义三人后,他和云灵的距离便是越拉越远,又追片刻,云灵已不见踪影,他只能悻悻而回了。 第97章 陈仙伦的态度 “追上了?她是谁?”项尘问道,他心中已默认陈仙伦追上了那个女子。 陈仙伦苦笑说道:“没有,她的轻功比我强,不过我猜她应该是云灵,是那个瞬杀了楚英的人,也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他从诛君谷回来之后,还没有说相关情况,所以项尘和岳文都还不知道云灵身份。 两人听了都是面露震惊之色,令他们吃惊的有两点:一个是竟然有人轻功比陈仙伦更胜一筹,另一个是这个女子的身份。 项尘紧紧皱起了眉头说道:“她也是诛君谷的人,她的武功......” “估计不在我之下吧。”陈仙伦沉吟道。 岳文说道:“师兄啊,她也是诛君谷的人的话,那么诛君谷的实力,可当真让人胆寒了。” “诛君谷的实力的确极强,不过我去找过沈倾虹,她说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们,至少她和云灵不会乱来。” 岳文有些不满地说道:“云灵今天整的这一出,还不算乱来么?” “她最后不是没让我们昭告天下么?她想要的,其实是我们的态度。” 项尘问道:“很多门派都在询问杀了楚英之人的身份,我们要把云灵身份透露出去么?” “传出去吧,让其他门派更准确地认识诛君谷的实力也好,省得他们总逼着我们牵头联手各派去讨伐。” 岳文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道理很简单,面对比自己强一点的可能会嫉妒,但面对比自己强很多的便只会仰望了。如果诛君谷实力和我们差不多或比我们略高一点,其他门派会希望我们牵头讨伐,但如果诛君谷的实力比我们强很多,比如他们有三个甚至四个实战力和我差不多的人,那么其他门派就不敢招惹诛君谷了。” “师弟,你真的就不担心等钟临完全恢复,甚至突破到道意境,正道无力抵挡而被血洗么。我觉得我们真的得想好应对之策了。”项尘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神色。 “是啊,师兄,我们之前派出的探子终于有人成功进入了诛君谷,按他带来的消息,钟临重伤还需要较长时间恢复,而且云辛龙要用内力帮钟临修复各个器官及经脉,目前也很虚弱。要我说趁现在想想办法削弱他们的实力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岳文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我们双方如果真的拼起来,得死多少人。而且即使按最好的情况,没有钟临和云辛龙,我们也占不了什么便宜。沈倾虹、云灵就够我们受得了,何况他们还有李神风、诡医、童锐等高手,我们就算胜了也必然损失惨重。其实他们之前连续杀了秦天一、李松伦,也算是划下了一个规则,我觉得我们得按照这个规则来,也就是堂堂正正的生死斗。派过去的内线不用想着做什么破坏,和我们通个消息,让我们知道里面情况也就行。” “可是堂堂正正的生死斗,我们很吃亏啊,我有些担心他们是想先把我们高手逐个击杀,再将我们斩草除根。”项尘说道。 “放心吧,沈倾虹说过‘如果你们攻上诛君谷,必然有去无回,如果诛君谷的人想去灭哪家门派,我和云灵,应该是不会出手的。’至少目前来看,能够和平解决的可能还是极大的,何况我们根本没有杀上去的能力。还是好好修炼吧,也让弟子们好好修炼,挑几个有潜力的好好培养,像宣元就是不错的苗子,各派的年轻人中也都有些资质不错的,三五年后成长起来,谁强谁弱亦未可知,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击杀他们的高手。如果两边一直守着这个规则,不是挺好?” “好,我肯定好好调教宣元那小子,师弟,你作为道意境高手,是不是也该收几个弟子培养啊。”项尘说道。 “随缘吧。”陈仙伦笑道。 “两位师兄,还有一事,上个月圣剑山庄给我们写了信,希望可以联手再灭诛君谷?我们拒绝了,根据我们的情报,应该是只有黑白阁响应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和他们好好谈谈啊?别让他们主动去惹诛君谷。”岳文说道。 “有道理,如果他们耍什么手段惹怒了诛君谷就不好收场了。”项尘认同地点了点头。 “就怕是劝不住啊,他们当初杀了不少诛君谷的老弱妇孺,比我们与诛君谷的恩怨更不死不休,我们这大不了我让云辛龙杀了,事情也就过去一大半了。真是不想管楚英那家伙,不过现在楚英已死,以圣剑山庄的实力应该也闹不出什么风浪。”陈仙伦说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除非那个闭关了二十多年的家伙还活着。” “我觉得还是让岳文去一趟吧,当面告诉他们诛君谷的强大和我们的想法。当然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项尘知道陈仙伦一直对楚英有些不满,但还是说道。 “也好。”陈仙伦应道。 岳文说道:“好的。我明天就出发。” 圣剑山庄。 传达完烟雨楼意思的岳文走出了山庄大门。 圣剑山庄山脚下的小树林中,白桐和卫芸正等待着什么。 “你说这岳文为啥给我塞纸条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啊?”白桐说道。 “谁知道啊?烟雨楼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太软弱了。而且按照一对一的规则,我们毫无胜算。”卫芸说道。 “是啊,人家那么多高手,和咱一个个单挑,然后一个个击杀,你能接受么?我们仇怨早已不死不休,烟雨楼的想法太一厢情愿了。他们的优势是高手多,我们的优势是人多,不能用自己的短处去拼人家的长处。何况按岳文所说那个云灵也是诛君谷的人,我们可是更难了。”白桐抱怨道。 “诛君谷势大,我们只能把各个击破。不过,我们派了那么多内线,最后一个也没有混进去,要么是没看上,要么是很快被发现了。哎,连个眼线都安不进去,我们怎么各个击破啊。”卫芸叹息道。 “安插眼线的事,可以交给我。”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98章 岳文的心思 岳文缓缓走来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说道:“之所以在传达完烟雨楼的意思后约你们在这里密见,是因为我想和你们说说我的意思。” “那岳副楼主是和烟雨楼的意思不同了?”卫芸疑惑地问道。 “没错,在我看来,就算想和他们和解,也要先削弱他们的力量,不杀了云辛龙、沈倾虹等高手,怎么和解?把当初杀入诛君谷的人都交出来让他们杀么?是可以化解之前仇怨,但条件得我们说得算。”岳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白桐眼睛一亮,说道:“想不到啊,烟雨楼冥顽不灵,岳副楼主倒是明白人,看得通透。” “我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在别人手里。” 卫芸连忙问道:“岳副楼主可有什么妙计么?” 岳文阴恻恻一笑,回答道:“烟雨楼已经在诛君谷安插进了一个眼线,不过这个眼线是忠于项尘的。但是没人知道,我早已偷偷安排了一个眼线进去。而且,这个人已经成了诛君谷一个重要人物的心腹了。可惜项尘的那个眼线不是我的人,不然我就可以提供一下假消息促使烟雨楼带领大家灭了诛君谷了。 不过,我可以和你们合作,我给你们提供消息,然后你们设计具体行动,尽可能多的暗杀诛君谷高手。只要诛君谷的高手没了,他们就任我们摆布了。但你们要清楚,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如果被烟雨楼知道了,我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你们一定要绝对保密,而且我能做的应该也只是提供消息了,具体行动上我帮不了你们。卫庄主、白阁主,你们意下如何?” 卫芸、白桐均是大喜过望,一口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不瞒你说,我一直尝试往里面安插眼线,都失败了。”卫芸说道。 “是啊,你的眼线是怎么安插进去的?”白桐说道。 “这几个月来,他们确实查的特别严格,我的眼线是之前就安插了进去的,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那么高的警惕性。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么我们就一言为定,有了消息的话我给你们飞鸽传书。”岳文说着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下。 “好。”卫芸和白桐齐声应道,纷纷把右手叠了上去。 岳文坐上了返回烟雨楼的马车,心中扭曲地狂喜着。他有着自己的目的。一直以来,他都渴望成为烟雨楼的楼主,但是他的二师兄陈仙伦天纵奇才,而大师兄项尘也不比他差,所以老楼主死后,陈仙伦成了楼主,而陈仙伦归隐后把楼主的位置交给了项尘,他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八年前,岳文在塔其山脉腹地从狼群口中救下了一个年仅十二岁的男孩。男孩没有名字,父母是深山猎户,在他七岁那年便先后病逝。好在他已经学了一点打猎和野外生存的本事,还一直练父母教的武功,勉强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存活了下来。不过有一次遇到的狼群数量太多,若非岳文相救必然会丢了性命。岳文也不确定自己是心好还是觉得以后会用得上,反正给他起名为岳星围,并帮助他改进了功法。 此后八年,岳文一共只去过三次,都是穿着黑衣,戴着斗笠,最近一次是半年多前,当时岳文得知童锐将率一些诛君谷的新进弟子来塔其山脉历练,便想试试将岳星围安插进诛君谷做自己眼线。 岳星围是个很单纯男孩,没有任何江湖经验,只是知道一个黑衣叔叔救了他的命,还帮他提高武功,他要帮助这个黑衣叔叔,尽管他连这黑衣叔叔的名字和样貌都不知道。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岳星围成功进入了诛君谷,并且逐渐得到童锐信任。岳星围当时已经是外罡境中期的修为了,武功高、资质好、背景简单,根本就是诛君谷最喜欢收的那种人,而且他的那种单纯善良、不经世事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岳文对岳星围吩咐也很简单,把知道的都定期汇报了就好。什么都不用刻意打听,完完全全把自己当诛君谷的人就好。岳文在诛君谷附近的小镇固洺镇收买了一个经营杂货店的掌柜苗松,岳星围会趁着采买东西时传递些消息给杂货店的苗掌柜。而这个苗掌柜会把消息写在纸上飞鸽传书到烟雨镇一家岳文安排人经营的杂货店,岳文会定期去查看消息。那个烟雨楼探子的消息,也是用类似方式传递的,不过是从固洺镇的一间布店,直接飞鸽传书给项尘。 其实一直到岳端死之前,很多事情岳文都只是想想,他还是很尊敬他的两个师兄的,也并没有真正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安排岳星围进入诛君谷,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岳星围应该比烟雨楼的探子能了解到更多东西,他一直觉得诛君谷很可能就是想先杀高手,再灭了整个正道武林,也一直更倾向于要完全灭掉诛君谷,他觉得正道武林和诛君谷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他没有告诉别人岳星围的存在,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本能,也说不上真的想用岳星围做什么有违烟雨楼决定的事。 但是岳端的死给岳文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自尽,说着冠冕堂皇的道理,做着大义灭亲的事情,受着人们对他公平处事的啧啧称赞,他只觉得悲哀又无能为力。如果陈仙伦、项尘都死了,自己才是烟雨楼楼主,他绝对不会让弟弟就这么死去,因为那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与他手足情深的亲弟弟。可以说是烟雨楼的机制与传统逼得他不得不那么处理。 如果说以前当烟雨楼楼主的想法只是随便想想,那么在弟弟死之后,他是真正下定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成为烟雨楼楼主了。他不想一直屈居陈仙伦和项尘之下,他不想再次体会看着亲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他迫切希望挑起诛君谷与正道武林全面开战。他知道,陈仙伦和项尘都是那种把江湖安危真正扛在肩上的人,一旦两方彻底开战,两人必定身先士卒。那时杀掉这两个人的机会就多了,又或者根本不用自己做什么,这两人就会被诛君谷的人击杀。一旦陈仙伦和项尘死了,烟雨楼的楼主之位也就非他莫属了,届时他就可以成为正道武林的第一人。 第99章 诛君谷近况 离开烟雨楼后,云灵心中盘算:立方空间那边,摘星山庄的人都刚进去一天,我还不用着急过去,已经很久没回诛君谷看看了,上一次回去还是五年前,不如趁着这几天回诛君谷看看吧。想到这里云灵便运起轻功,足尖轻点藤蔓,精灵般轻盈地飞掠向诛君谷。 经过一番不眠不休的极限赶路,云灵终于到了谷口,也就是之前陈仙伦见沈倾虹的地方。她在山壁的几个不起眼处轻敲几下,沉闷机关声惊起崖缝栖息的飞鸟,旁边一处石门缓缓打开。 这个在没打开时和山壁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异样的石门便是诛君谷的入口。陈仙伦作为道意境高手,观察力不可谓不敏锐,上次来时,却也没有发现石门所在。 云灵走进石门,里面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鸟语蝉鸣,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象。山谷四面环山,沿着山壁开凿出了不少窑洞,谷中也有一些小屋错落有致,还圈出了农场用来种植粮食和饲养家禽。诛君谷除了布匹和武器是需要从外采购的,其余一应生活所需,几乎都可以自己自足。 这些年来,诛君谷收养了很多孤儿,李神风是挑选资质好的苗子纳入诛君谷,壮大诛君谷力量。而沈倾虹却是看到可怜的人就给收进来,很多人资质不好,只能做丫鬟、杂役或者在农场工作。工作不算轻松,但也算衣食无忧,而且没有剥削压迫,只有互敬互爱,对于这些可怜人人而言,这样的生活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了。 看着谷内众人各司其职,练功的练功、干活的干活,云灵感觉很是开心。云辛龙放权,李神风和沈倾虹两个都还算心怀侠义之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诛君谷的杀气越来越淡,生活气息越来越浓。看着眼前景象,她觉得比起那些正道门派,这里才是真正的净土。 云灵不禁感叹:如果没有当年的仇恨,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该有多好。由于许久未回诛君谷,所以很多人并不认识云灵,但也都会向她投去友善的目光与微笑。 云灵直接走向了沈倾虹的瓦房,正要抬手敲门,却听到了一个警惕的声音。 “谁!” 云灵冷不丁被吓了一小跳,不过她听得出是沈倾虹的声音,说道:“沈姨,是我。” “云灵回来了呀,你个小丫头,我说嘛,怎么会有人到了门口我才察觉到。”沈倾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沈姨。”云灵向沈倾虹打着招呼。 “怎么突然回诛君谷了,打算长住啊?”沈倾虹一边说着,一边把云灵迎进屋里。 “这两天有空,就回来看一眼,主要是轻功太好,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云灵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不过说的却是事实。 沈倾虹白了云灵一眼,说道:“你有时间不好好处理我们的情报工作,听说你之前可是好几个月不见人影,有的内线都直接往诛君谷发消息呢,说和你的联系断了。” “之前在立方空间修炼来的,那个无名功法确实不错哦,再切磋的话您可要小心了。沈姨,您道意境修为稳固的怎么样了,有时间也去瞅瞅吧,会有帮助的。” “还可以吧,突破之后,每天修炼都会感觉有新的进步。我听童锐也说了,稳固好修为我就去。” “情报啥的我可搞不来,李叔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吧,您还不赶紧复出,我就解脱了。”云灵一脸为难地说道。 “就这几天吧,神风已经恢复了。” “对了,有个事和您说,之前在烟雨楼,我玩了票大的。”云灵把自己大闹烟雨楼的事讲了一遍。 沈倾虹听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你的啊,我管情报这么多年,都没做过这么大的动作。” “沈姨,你判断的不错,陈仙伦人挺好的,烟雨楼虽然有个别败类,但整体也挺好的。”云灵说的很是郑重。 “对了,没有去见见你母亲么?上次禾依晴与陈仙伦一起来过,她想让我给你带个话,她很想你,想见见你,特别想,而且想了很久很久。”沈倾虹觉得这话说起来好肉麻,不过还是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云灵。 云灵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么肉麻么?我知道了,会去的。对了,钟临哥哥恢复得怎么样了啊?” 沈倾虹说道:“之前出了一次关,恢复情况还算不错吧,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肯定可以完全恢复的,剩下的就是熬时间了,谷主和诡医一直陪着他闭关,估计有个一年就可以恢复以前的实力了。” 云灵听了不由埋怨道:“又闭关去了,出关了也不找我,那我不是又见不到他们了。” 沈倾虹没好气地说道:“当时你在立方空间修炼,倒是想找你呢。” “那最近谷中情况如何?有没有多些高手,宣元这几天刚突破到混元境了呢。” “好事啊,谷中弟子也都在不断进步着,童锐混元境中期了,现在谷中除了你、谷主、钟临以及我们三个护法外,还有三个混元境中期,四个混元境初期。不过都没有摸到道意境门槛,童锐凭借他的血魔枪算是摸到了一点点吧,战力明显强于其他几人。 谷主再出关应该就会提拔你、钟临以及童锐为护法。童锐的修为和年龄显示出了他具备到达混元境巅峰甚至道意境的潜力。但是血魔枪这东西,我怕未必是好事啊。” 云灵撇了撇嘴说道:“我给他说过,他也不听。不过有你在,没问题的,我放心得很。诶,好像多了一个混元境初期,谷里谁又突破了么?之前不是三个么?” “是个加入没多久的弟子,他叫岳星围,之前童锐带弟子历练时遇到的,父母双亡,一直一个人在山中打猎为生,不过竟是凭借父母留下的功法突破到了外罡境。 那个功法完全是打猎以及和猛兽搏斗的技巧,对于猎户来说确实是非常实用甚至可以算是高深的功法了。不过就武者眼光来看,这功法还是差得远,他能有现在修为,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他的内力积累非常充分,只是不得突破之法,进入诛君谷后,在童锐和我的指导下,进步很快,突破到了混元境初期。” “还有这好事,他人怎么样啊?不会是派来的眼线吧,之前不是说圣剑山庄和黑白阁会安插眼线进来么?”云灵眨了眨眼问道。 “应该不是的,他进来是在圣剑山庄和黑白阁开始往过安插内线之前的,而且,嗯,你见了就会明白的,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的男孩,那种纯真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我挺喜欢他的,他总让我想起我的孩子。”沈倾虹说到这里不由神色一黯,心中反复响起一个名字——江虹。 第100章 岳星围 云灵安慰道:“沈姨,咱的人都会留心的,总会有江虹的消息。而且他的消息越难找到,其实越说明他应该根本不是江湖中人。做平凡的人,过平凡的生活。这不正是您希望的么?” “是啊,可是很想见见他啊,尤其是在星围来了之后。晚上要不要和星围一起吃个饭,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应该会喜欢他的。” “好啊。” 云灵从沈倾虹那出来后又去看了李神风、童锐等人,还在钟临、云辛龙、诡医闭关的窑洞外静静站了一会儿,她在心中默默祝福着钟临早日康复。 晚上,在沈倾虹的小屋中,桌上摆满了诱人的美食,围坐的三人有说有笑,有吃有喝,气氛十分融洽。 “这个就是白天和你说的岳星围,是不是很帅气。星围,这个是谷主的女儿云灵,人特别好,她长你三岁,你得叫姐姐哦。”沈倾虹为两人介绍着,语速非常慢。 “云灵姐姐......好......。”岳星围说话更慢,一顿一顿的,不是口吃,似乎是说一个字或词便要思考一下。 沈倾虹解释道:“他因为父母死得早,一直一个人没人和他说话,所以说话总一顿顿的,是不是很可爱?哎,童锐虽然教他武功教得很不错,可是教他说话教得就太失败了。” “是啊,星围弟弟好。”云灵一边回答着一边打量了下这个男子,肤色微黑,圆脸,鼻子高挺,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傻乎乎、愣柯柯的。一看到他的眼睛,“可爱”、“单纯”、“善良”、“不谙世事”、“呆萌”等词汇,便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云灵的脑海之中。 云灵也是不禁莞尔一笑,平常总和智计百出、深谋远虑的齐文思一起,如今看到这个“大男孩”,当真觉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嗯,实力的差距的对比也很明显,这样一个话都有点说不清楚的“大男孩”,竟然已是混元境高手。 “星围,听说你是来这里才半年多点,住的习惯么?”云灵问道。 “挺好的,大家对我都好,就是我说话不好,有时着急,不开心。”岳星围磕磕绊绊地说道,语句断断续续,但意思云灵和沈倾虹都听明白了。 云灵摸了摸岳星围的脑袋,笑着说道:“没关系啊,多说说,慢慢就好了。” 岳星围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小会儿,才说道:“说话不好,不好意思说。” 沈倾虹说道:“和星围说话要慢一点,否则他容易反应不过来。” 云灵笑着慢慢地说:“多说说就好了,星围弟弟,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前怎么生活的,我很想听呢。” 岳星围没有推辞,开始认真讲述。他讲得很仔细也很慢,时不时的要停下来思考,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的词还一边比划一边说。 而云灵和沈倾虹听得都很认真,屋内安静极了,只有岳星围略显生涩的讲述声。岳星围此前一直在深山中以打猎种菜为生,这次之前都没有出去过。而岳星围父母的爱情故事却让两人十分动容。 岳星围的母亲小昕途经塔其山脉之时正好救下了在与数只猛虎搏斗,已经受了重伤的路业,并帮助路业治好了伤。小昕早年受伤中毒,虽然毒被压制,但最多只有十年的寿命,而且会传染给自己的恋人,她就是因此打算在这塔其山脉了此残生的。 但路业爱上了小昕,即使会少了数十年寿命,还是决定和小昕一起。于是两人结了婚,并生下了岳星围。故事其实不复杂,岳星围却讲了很长的时间。 “星围,为什么你的父亲姓路你却姓岳啊?”沈倾虹好奇地问道。 岳星围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不行啊?”他心中暗想:名字是黑衣叔叔给我起的,可是我答应过他,不能说出他的事。 “因为......”沈倾虹一时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思索片刻,才又说道,“这是一种传统吧,一般子女都会和父亲同姓。” “我猜也许路业其实叫岳路业吧,星围的娘叫小昕,难道还能姓小不成?”云灵笑着调侃道。 沈倾虹觉得云灵说的很有道理,不禁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姓‘小’?”岳星围竟是一脸认真地问道。 “姓‘小’的人比较少吧,可能你母亲姓别的姓,比如林昕、张昕什么的,但是父亲一直管你母亲叫小昕。你不知道你父母的全名么?”云灵说道。 “不知道,我就......就叫爹、娘。”岳星围似懂非懂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姓氏问题。 云灵笑着说道:“没事,不用纠结名字。很浪漫的爱情故事,虽然只能在一起十年,但一定很幸福,一个本来是想在深山终老的人,却是遇到了为了和自己一起,宁愿减少数十年寿元的人。如果和我在一起,要减少数十年寿元,不知道钟临哥哥还愿不愿意呢?” “这还用问,他肯定愿意啊,你分明在秀恩爱。”沈倾虹说道。 “我是真没看出来,钟临这人,到处找人生死斗,真不怕把自己作死,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云灵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一黯:大概他会愿意吧,也许他愿意为了我去死,但他却不懂,我想要的不是他为我去死,而是为我而好好活着,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活着才能在一起啊。云灵轻轻捶了捶脑袋,我可是潇洒的“云中精灵”,才不要这么多愁善感。 “我将来也要,爹爱娘那样,找一个人在一起。”岳星围说道,显然表达清楚这样的意思,对于他来说还有点难度。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可能哪里不对,又说道:“找个人,父亲爱母亲那样爱我。”觉得还是不太对,岳星围一脸焦急地捶了捶脑袋。 “是找个像父亲爱母亲那样爱你的人,和她一辈子在一起。”沈倾虹一字一顿地说道,像是在教小孩说话。她的心却是撕裂般疼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倾虹想起了江言,他为了救自己,舍弃了数十年的寿命,而换来的只是自己一年多的陪伴。在诛君谷这边事情初步稳定之后,也就是沈倾虹离开四年之后,她去找过江言,想把江言接进诛君谷,不过江言已经不知道搬去何处了。当时她只从附近老人处得知,自己走后,江言很是抑郁,半年前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 到如今已经快二十年了,江言应该早已经死了,我都没机会再见他一面,不知道江虹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么?那么小就没了父亲,会不会被人欺负?要是我当初不那么决绝就好了。沈倾虹陷入了不能自已的担心与自责之中。 第101章 母女相认 “如果遇到了,一定好好珍惜,别像我一样。”沈倾虹声音有点哽咽,带着一丝懊悔。她轻抚着岳星围的头,动作很柔,眼中满是慈爱。 沈倾虹为了找江虹和江言,曾经耗费过很大精力,很多诛君谷的弟子都知道这段往事,云灵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她轻声安慰道:“别伤心,有个人这么爱你,就算不在身边,也是一种幸福。” 岳星围对这段往事却毫不知情于是问道:“沈阿姨,怎么了?”他充满关切地看着沈倾虹,脸上写满了担忧。 沈倾虹温柔地看着岳星围,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孩子,然后缓缓地诉说着那段令她难忘、令她遗憾的往事。 说完后,沈倾虹埋下了头,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抱着永不再见的心态决绝地转身而去,比起江言的爱,有什么仇恨是不能放下的?更何况复仇什么的,十年之后再说又有何妨? 此刻的她被无尽的懊悔情绪覆盖,却是不会想到,这一番倾诉为自己埋下了怎样的祸根。 三人一直聊到很晚,才各自回房睡去。次日清晨,伴随着鸡鸣之声,云灵便起床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她把剩下四枚强筋丹中的三枚给了李神风,用来帮助弟子提升资质。 而沈倾虹也是在同一天离开,开始重新接手诛君谷的情报系统。仿佛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却不知暗处的危险正悄然逼近。 仙伦山庄的后院静谧如画,斑驳竹影落在青石棋盘上。陈仙伦执白子轻叩棋盘,抬眸望向对面心神不宁的素衣女子,陈仙伦一边落子,一边说道:“这可不似你往日水准,你的心很乱啊。”棋盘上白子已呈合围之势,黑子节节败退。 禾依晴把玩着手中黑子,蹙眉说道:“反正也赢不了,心乱不乱有什么关系。”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了她的消息,我怎能不乱?你说在烟雨楼大闹一通的女子,当真是我的女儿么?” “我觉得十之八九,身材体貌与沈倾虹及飞雪所述是一致的,身材体貌相仿者虽然不会少,但这个年纪这般轻功之人,绝对是世所罕见的。” “你没有追上她,所以这局算你输了。”禾依晴笑道。 陈仙伦也是无奈一笑,说道:“棋艺没见长,耍赖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仙伦忽地目光一凝,脸色微变。 “怎么了?”禾依晴问道。 “有人。”陈仙伦说道,他很吃惊,因为这个人分明已经到了前厅和后院的通道里,自己此刻才发现,着实有些吓人了。但只是一瞬,陈仙伦就想到了云灵,莫非是她? 数息之后,廊下灯笼蓦地轻晃,进入后院的门洞处,一个紫衣少女缓缓走来,微风掀起她鬓角碎发,露出了她一双晨露般清亮的眸子。 陈仙伦起身迎上前去,说道:“云灵,果然是你。” “不是来找你的。”云灵语气冷淡,说得很不客气,径直掠过陈仙伦,走向石桌旁倏然站起的素衣妇人。 陈仙伦也不生气只是微笑不语。 禾依晴手中棋子倏地坠地,她目光有些炽热,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女,眉眼间既有自己的温柔与妩媚,也有云辛龙的不羁与霸气,两种有些相反的特质在她身上融合得十分完美,似浑然天成,她便是自己的女儿么? 禾依晴心情很是激动,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颤抖地说了一声:“女儿。” 云灵也看着禾依晴,说道:“我是云灵,云辛龙的女儿,你就是禾依晴,也就是我的娘亲喽?” 禾依晴点头,目光很是深情地又说了一声:“灵儿。” “我听沈姨说了好多肉麻话,所以过来看看,娘您可不要再说那么多肉麻话,听着都瘆得慌。”云灵半开玩笑地说道,让有些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禾依晴双眼在闪烁着光,云灵这么自然地就叫起了娘,这令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女儿的禾依晴很是欣喜。 “好好,好女儿,灵儿你坐,你这些年过得好么?”禾依晴问道。 云灵坐下,陈仙伦也随之坐在另一个石凳之上。 看着母亲和蔼目光中的激动与惊喜,云灵有些后悔,也许自己早该过来的。父亲、母亲以及陈仙伦之间的纠葛,云灵清楚得很。其实以云灵的洒脱,她并不在意之前的纠葛,也没有恨过谁。 她第一次听到父母的故事时,云辛龙说得虽然咬牙切齿,多少带了些主观情绪,不过事情讲得还是很客观的,当时钟临听得愤愤不平,但云灵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一贯顺其自然,尽管从小没有享受过母亲的疼爱,却也并不像大多数缺乏母爱的孩子那样渴望母爱,再加上有点担心自己过来,会让父亲不高兴,所以她一直没有想过来看看母亲。云灵很珍惜她拥有的,但不会抱怨她没有的。 然而此刻,从禾依晴的眼神,云灵可以感受到母亲对自己深深的思念,她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母亲,我现在才来看您,欢迎我的话,我以后常来。” 禾依晴又是一愣,她以为女儿会怨她,觉得自己要向女儿解释很多。她正想着自己要怎么请求女儿原谅,但这个女儿竟然对她说对不起。震惊之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忙不迭地说道:“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云灵细致入微地和禾依晴述说着自己的经历,禾依晴与陈仙伦听得都很认真,尤其是禾依晴,时而皱眉,时而微笑,仿佛跟着云灵一起走过了这二十年的岁月。 “你为什么会去摘星山庄做丫鬟啊?就算觉得诛君谷复仇气息太重,也可以去别的门派,或者让李护法带着你四处闯荡不也挺好?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辛龙......他把你卖给摘星山庄了呢。”禾依晴问道,她说云辛龙的名字时,明显有些不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02章 切磋 “当时在兰亭镇,遇到齐文思,她看我就一个人,很可怜我,就拉我去做她的侍女。我觉得她人小鬼大的,很有意思,就同意了。”云灵轻描淡写地说道。 陈仙伦微微挑眉,说道:“不知道等哪天,她知道了你的身手后会作何感想。” “她会很惊讶,但也就仅此而已,我基本算是已经和她坦白了自己不是个简单的侍女,她那么聪明,也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 “她就不好奇你的身份,不怕你来摘星山庄是有什么图谋?”禾依晴好奇地问道。 “她相信我,我不说她便不问。” “你喜欢就好,给人家当丫鬟,怎么听来都觉得很委屈,辛不辛苦啊?”禾依晴有些心疼地说道。 “不辛苦,就像刚才说的,文思她,从来是把我当成朋友的。娘,您这些年又过的怎么样啊?” “我,就是和他一直一起啊。其实当时你和辛龙都不知所踪,仙伦为了追杀你爹近乎疯狂,我......” “你是为了救爹爹才......” 云灵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有几分挑衅意味地看了看陈仙伦。 陈仙伦眼中竟有着几分期许几分挣扎,而不再显得那样云淡风轻。他渴望听到禾依晴否认,听到禾依晴说因为喜欢才和自己一起。 “我和仙伦相识多年,感情基础也很深厚,嗯......有些事没法比较的。我......灵儿,你别怪我。”禾依晴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当时究竟怎么想的。 “有什么好怪的?当初爹从婚礼上把你抢去,本也是他的不对。娘,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觉得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云灵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话说的令禾依晴和陈仙伦都是微微震动,云灵是知晓自己父母感情的,按一般世俗眼光来看,这本质上就是背叛了自己丈夫,并且和害的丈夫家破人亡的人在一起了。 禾依晴之所以没有背负任何骂名,是因为在世人眼中,禾依晴从未对云辛龙动过情,完全是被云辛龙强迫的,说书先生还会添油加醋地指出,禾依晴之所以能忍辱负重那么久,就是因为她相信陈仙伦会来救她。 “不过,娘,我得说清楚哈,只是我觉得,这可代表不了老爹的想法。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我一个小孩子管不了的。” 禾依晴笑得有点苦涩,说道:“他还好么?” “挺好的,天外飞仙不是还和他对过一招。他就是不像我这般看得开,总自己给自己添堵。哎,论辈分我是不是该叫陈叔叔,不喜欢,显得太亲近了。”云灵说着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无妨,你叫他小陈子都行,辛龙那边你多劝劝啊。”禾依晴挑衅地看了一眼陈仙伦,陈仙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该劝的劝了,看他自己了。”云灵也是摇了摇头,又忽地换了一副撒娇的表情说道,“娘,我饿了,想吃您做的饭。” 云灵一声声的“娘”叫着,禾依晴心都乐开了花,忙不迭地说道:“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于是后院棋桌旁只剩下陈仙伦和云灵了。 陈仙伦目光温和地看着云灵,说道:“你真的是很特别的女孩。” “也许吧。有没有兴趣陪我练练手?我想好好见识一下天外飞仙。”云灵说道。 “好啊,我也很好奇你是凭什么可以瞬杀楚英的,跟我来。”陈仙伦欣然应允,说罢,两人身形一闪,一息间便到了仙伦山庄外的空地。 空地上尘土微微扬起,陈仙伦身形飘逸,剑招灵动,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真如仙人临世。而云灵祭出紫色绫罗,精灵般舞动,出招看似平淡无奇,但一弹一挥之间,爆发出的威力却是能够接得住陈仙伦的天外飞仙。 虽只是随意切磋,一招一式却蕴含着无穷奥妙,若是江小义、齐文诺这种天才在旁观看,必然会有极大收获。 “饭快好了,要不就这样吧,你真的很厉害,我们若非生死斗,怕是难分胜负的。”陈仙伦说道。 此时两人已经过了数百招,陈仙伦微微占着一点上风,他心中暗道:除了拼命手段,我已是用尽全力了,云灵比云辛龙和沈倾虹都强,而最可怕的是,她还只是混元境的后期,她的实力我还是低估了。 “天外飞仙果然变化莫测,果真不同凡响。你的‘意’是什么?”云灵此刻正在专注体悟。 “别人称它为仙道,其实就是一种洒脱飘然的态度,自从放下了当初的夺妻之恨,我便进入了道意境,道意境之后我的意仍在不断完善,以前我觉得洒脱飘然应该是不问红尘,所以不再做烟雨楼楼主来到了仙伦山庄,可是渐渐地却又发现,不可能做到绝对的洒脱飘然。 比如我放不下禾依晴,比如我对很多不平之事会感到愤怒。有段时间我一直在和自己较劲,修为却是不升反降,后来我渐渐领悟到,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怎么能够洒脱,领悟到这一点后,修为才又有所精进。那你的意又是什么呢?”陈仙伦说道,他知道自己的感悟对云灵应该会有所帮助,所以说的非常详细。 “‘顺势’。可能因为父亲从小就有给我讲进入道意境的方法,所以我在修炼时格外努力的想做到让招式带上我自己的情绪,爹爹便说我已经迈入了道意境的门槛,但我并不清楚自己招式中带上的是怎样的一种东西。 后来我表面上是不断修炼各种功法,但在我看来实际上我是在修心,真正让我强大的原因在于,我在一招一式的修炼中不断探寻、不断强化自己的‘意’。终于,在不久前,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意’是什么,而后我突破到了混元境后期。”云灵答道,也是答得十分仔细。 两人良久无语,都在回忆着之前对方的一招一式。云灵沉思着:天外飞仙是变化莫测的,可能是一刺一撩,可能是一拳一掌,甚至可能只是一个眼神。陈仙伦没有每一招都用,但是只要用了,云灵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感受那一招中不同。 而陈仙伦也在暗暗想着,云灵出招总是显得极其平淡,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一弹一挥之间竟爆发出的威力竟不输于自己道意境修为下的全力一击,而且最可怕的是,她的每一击都是玄奥无比,蕴含的‘意’甚至有点深不可测。 “你是怎么做到的,每一击都含着十足的‘意’。”陈仙伦问道。 云灵认真地说道:“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招式只是我‘意’的载体。所以打出蕴含‘意’的攻击,对于我来说几乎不需要额外消耗内力,尤其在练了无名功法后,多了无数的内力储存点,招式的衔接就更加流畅了。 其实你的心境还不够完整,对吧?你很在乎母亲究竟是更爱谁一些,我觉得什么时候你能像放下夺妻之恨一样,放下这件事,你的心境才能算是完整,才可以进一步地去强化你的意。如果你等心境真正完整了再突破到道意境,应该会更加强大,上限也会更高。” 第103章 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 “原来如此,受教了,难怪混元境后期的你就有如此战力。真不敢想象,突破到道意境之后,你将会是怎样的存在。”陈仙伦感叹道。云灵一语实在给了陈仙伦极大帮助,他知道自己的心境有缺陷,却一直不知道在哪里,该如何修复。 “你呢,为什么你的‘天外飞仙’似乎已经超过了你的内力极限和对‘意’的掌控,但却仍能够收发自如。”云灵也是问道。 “因为我对‘天外飞仙’包括对它的蓝本‘星河烟雨’都掌握到了极其精深的程度,凭借对招式的控制,可以让我收发自如。我觉得如果你对招式功法更上心一些,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就算在你看来只是‘意’的载体,但把载体强化下也是必要的。就好像如果我用的不是这把‘仙风’而是一把破剑,就算控制得再好,也很难有超越极限的发挥。”陈仙伦说道。 “谢谢。”云灵说道。 “走吧,尝尝你娘的手艺,我可是沾你光了,以后常来啊。”陈仙伦说道。 “好。”云灵回道。 一顿饭后,天色渐晚,夜幕降临、云灵起身告辞,施展轻功,向着立方空间飞掠而去,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立方空间外,云灵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一个昏暗角落,这已经是摘星山庄众人进入立方空间的第六天了,放眼望去,大多数人都出来了,或站或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云灵暗自观察着众人的修炼成果,让她有点吃惊的是,所有齐氏族人竟然至少都修成了第一境,其他非齐氏族人中只有李凌风练成了第二境,星源练成了第一境。而目前来看程度最高的是齐文思练到了第三境,而其他人中,齐文仙是第二境,齐铭良、齐文云、齐文冲以及星源是第一境。 云灵暗暗想着:没有看到齐文利,不过却看到了沈露心和江小义。看来他们从烟雨楼出来后也来了这里,估计齐文诺应该正在里面,齐文利也没有出来,不知道这两个人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不过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无名功法境界示人呢?这个无名功法与自身修为不同,我只能假装完全没练成或者不伪装,不伪装的话,别人境界比我低倒是也看不出来我的境界,但江小义肯定能看出来我修炼到了第六境界,他很有可能会怀疑我是云灵的。 摘星山庄这些人应该是听了江小义的细致讲述,所以第一境界都没练成的人全是早早出来。虽然待到第七天才出来却一境都没练成有点尴尬,但还是装成一点没练成吧。 这般想着,云灵身形一闪,直接跃到立方空间顶部,进入了最终空间。 云灵正准备修炼一会,却感知到有人就要进来了,于是赶紧从另一侧通道出了最终空间,出去前的一瞬,她看到那个人是齐文诺。 云灵心中暗暗吃惊:算起来齐文诺是先去烟雨楼再到这里的,他最多也就进来了三天,竟然就已经到了第六境界,这修炼速度,可比我快了太多。 踏入最终空间的那一刻,齐文诺自己也在惊讶,竟然只用了不到三天就来到这里了。在修炼的过程中,齐文诺明白了一些其中原因,主要有三点:一个方面是自己天赋特点确实适合修炼这套功法,窍穴等内力储存点容易打通;第二是剑灵可以帮助他引导内力进行冲击;而第三点是他对于医道的研究与领悟,使他在冲击过程中,能够更高效地运用内力。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无名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而且在修炼过程中他的医术也会得到极大提升。他并不是个自信的人,但也隐隐意识到了这套功法的修炼将使自己成为前无古人的那种神医,一些原本必死无疑的伤病,在自己手中,将变得可以医治。 这套功法使他内力运用的速度和灵活性得到了极大提升,他甚至觉得自己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应该可以同时操作数十根寒针。如果练好这功法后,再给倾霜治疗一次,他将能够把火焰之力直接散成一百个甚至更多小份,然后在同一时间,直接全部用内力往体外引导。 想着自己医术的提高可以更有效地治病救人,齐文诺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这种喜悦,甚至超过了战力提升给他带来的兴奋。他一步一步向最终空间那个平台走过去,他自然也看到了当初江小义和云灵看到的那些说明以及无名功法的后面几层。 不同的是,他不觉得后面几层是无法修炼的,因为他有剑灵。在修炼无名功法之前,齐文诺完全没有过让剑灵进入自己身体的经验。但在修炼时,剑灵自己便主动地进入了齐文诺身体,并开始帮忙冲击。齐文诺自身内力本能的会与之对抗,不过他都尽量抑制了。他觉得剑灵与自己是心意相通的,不需要分神控制,就会做各种能帮上忙的事,倒是自身内力需要自己格外专注地控制。 齐文诺还发现,剑灵本身是可以存储极少内力的。于是他大胆设想,如果让剑灵游走于自己的肉身、血液、经脉甚至精神那么也就可以实现后面的境界了,而且剑灵这种无形的东西,可以完完全全存在于每一处肉身、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经脉之中。 剑灵仿佛能洞悉齐文诺的心思,瞬间便遍布于他的肉身、血液和经脉之中,甚至隐隐有冲击他精神意识的趋势。齐文诺不知道怎么让剑灵进入自己精神意识,便干脆不去想,饭要一口口吃,他打算像先祖齐沐风说的那样,按照肉身、血液、经脉的顺序依次修炼,而剑灵也是随之只遍布于齐文诺的肉身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齐文诺便修炼成了第七境界。他已经明白,齐沐风的想法是对的,但没有找到修炼的方法。齐沐风的强大和对剑的痴狂令剑产生了剑灵,但新生的弱小剑灵根本不可能进入齐沐风的身体之中,而齐沐风也从未想过要这样尝试。 事实上即使进入了,齐沐风也很难完全控制住内力的本能排斥反应,所以剑灵从没有表现出想进入齐沐风身体的想法,剑灵需要等自己更强大了再尝试,否则齐沐风一个细微的精神不集中,可能就会令剑灵灰飞烟灭。 然而没有等到剑灵强大的一天,齐沐风却把它放弃了,这不怪齐沐风,因为当时强如沐风之剑,也已经无法承受他的恐怖修为了。而齐文诺修为远不及齐沐风,剑灵借此修炼无名功法的契机,善意地进入了齐文诺身体,也得到了齐文诺的认可。 可以这样说,对于齐沐风,这剑灵只是沐风之剑的剑灵,但对于齐文诺,这剑灵却是真正成为了齐文诺的剑灵。趁热打铁,齐文诺没有休息,直接便开始修炼第八境界和第九境界。 第104章 第九境界 云灵在立方空间中没有再进入最终空间,而是在第五境界空间修炼了数个时辰,便不断向低境界空间走,最后通过第一境界空间走了出来,这也正好是摘星山庄众人进去后的第七日。 看到云灵,齐文思赶紧上前问道:“修炼的怎么样,这么久才出来不会是和江公子一样进入了最终空间了吧。” 云灵摊摊手说道:“气死人了,练了七天,还是没有修成第一境界。” 听了这话,齐文思险些笑出了声,修为上一直被你领先半步,这次终于扳回一城。而旁边李凌风、李小芋以及齐文利却是没有忍住地笑了起来,尽管笑得比较克制。齐文利是一个时辰前刚出来的,云灵注意到,他已经练成了第四境界,看来齐氏血脉之人确实是更容易修炼这无名功法。 李凌风说道:“听了江小义的经验,人家没练成的都是一两天就出来了,你怎么这么久?” 云灵气鼓鼓地说道:“我就是不服气嘛。” “也没什么啦,齐氏族人普遍都有所收获,不过其他人练成的就很少了。”齐文思说着给云灵介绍了一下众人的修炼情况,却不知道云灵早已洞若观火。 “现在就只有文弱还在里面了,他之前去烟雨楼,进去的晚了三天,现在还没出来,估计应该是有不小收获。”齐文思又补充道。 “切,说不定和我一样呢?” “他又不是你。”齐文思撇了撇嘴。 “也是啊,以他性格,肯定是不行就很快出来了的。不过看到那么多一无所获的,我心里还是平衡了不少。”云灵笑着说道,故意打量了下李小芋,和正往这边走的秦希,而完全无视了李凌风和江小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道齐文诺还要多久才会出来,加上这几天立方空间没有其他人过来过,外面的摘星山庄众人在齐文思的提议下准备搞一次篝火晚会。 一众年轻人分工明确,有的手持弓箭,敏捷地穿梭于山林间打猎;有的扛起斧头,用力砍伐着柴火;有的熟练地翻转着烤肉,香气四溢;有的提着水桶,往返于溪边打水。 很快大家便围坐在了篝火旁,有吃有喝,有说有笑,其乐融融,齐文思和云灵还切磋了一番,当作助兴。秦希、齐文仙、李凌风三个比较活泼的带头又唱又跳,齐文云、齐文冲和一些下人也是随之加入,而随着齐铭良的加入,整个篝火晚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齐文思和云灵此时却悄悄坐在了一旁。云灵看着热闹的众人,对齐文思说道:“摘星山庄越来越有样子了呢,齐文诺天赋异禀、秦希潜力极佳、李凌风、李小芋和齐文利三人也都不错,山庄的凝聚力也得到了空前的提升。可以说是你一手推动的,自豪么?” 齐文思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说道:“自豪,关键还是爹爹下了决心。按爹爹说法,齐文诺和秦希至少会成为两大混元境后期高手,李氏兄妹大概率也可以修炼到混元境。四哥虽然天赋差点,强筋丹吃得晚了一些,但勤能补拙,也还是有机会冲击混元境的。 如果未来再加上江小义,摘星山庄就算弟子少些,但也算是可以和七大门派并列了。毕竟像神刀宗、雪城派连混元境后期的高手都没有。不瞒你说,有时做梦我都会梦到摘星山庄辉煌的样子。” “想不想也成为摘星山庄的栋梁之一啊?”云灵看着齐文思,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我可是摘星山庄的军师,难道不是摘星山庄的栋梁?”齐文思说道,似是有点生气,却又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张嘴。”云灵只笑着说了两个字。 “啊。”齐文思听话地张开了嘴,没有问为什么。 云灵轻轻抬手,将一颗丹药喂进了齐文思嘴里,入口即化。 “这是什么?”齐文思惊讶地问道。 “强筋丹,而且是不一般的强筋丹哦。”云灵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当日从烟雨楼要了五枚强筋丹,一枚给了齐文诺,三枚留在了诛君谷,剩下一枚她给了与自己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的齐文思。这五枚丹药,云灵都用自己功法进行了淬炼,使药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强。 “你怎么会......”齐文思很是震惊。你怎么会有强筋丹,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文思的话还没问出口,便见云灵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说道:“这样你应该有希望也成为混元境高手的,保密哦,我的秘密你迟早会知道的,放心吧。” 齐文思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的秘密当真不小啊,你不说我不问。” 又过了两日,这天已经是齐文诺进去的第七天了,众人都在猜测着齐文诺会有怎样的收获。 “七少爷不会是修炼到第六境界了吧?” “不会吧,我看顶多第五境界。” “我觉得说不定和星灵是一个情况。” “我看不会,老祖的剑可是认了他做主人的,这里又是老祖留下的机缘,我看他说不定不止修炼到第六境界。”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正说着,却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正是齐文诺。 这一刻,江小义和云灵同时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他到底练没练成,如果没练成,为什么是从空间顶部跃下来的?如果练成了,即使是练到了第六境界,为什么我看不出来?难道说,两人同时产生了一丝怀疑——齐文诺不止练成了第六境界。 “你练到了第几境界?”江小义率先回过神来,上前问道。 “九。”齐文诺如实答道。 “竟然可以练到第九境界,怎么做到的?”江小义满脸惊讶。 “剑灵,内力存于剑灵,让剑灵遍布我全部的肉身、血液和经脉,不过它好像还无法进入我的精神世界。”齐文诺耐心地解释道。 这话别人听了一头雾水,江小义和云灵却是同时微微蹙眉。江小义想着:若想令剑产生剑灵何其难,看来我是多半只能止步于第六境界了;云灵则是暗暗吐槽:欺负我不用剑么。 其他人听说齐文诺练到了第九境界也都十分惊讶,纷纷表示恭喜。尤其是刚才预言齐文诺不止修炼到第六境界的齐文仙,高兴得好像是她自己修炼到了第九境界。 第105章 进步飞速 齐铭良站在一旁看着,很是欣慰,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摘星山庄未来的辉煌。赞许地和齐文诺对视了一下,他又看向了齐文思,目光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激。 “你要不要趁热打铁,在修炼一段时间啊。看看能不能修炼到更高的层级。在里面修炼效果确实好一点呢。”江小义建议道。 “不了,回去也一样修炼,我还要在摘星堂坐诊呢。”表面这般说,实际上他自然也体会得到,在立方空间中修炼效率会更高,但他还得帮沈露心恢复武功,不能耽搁了。 江小义没有猜到,但云灵却是猜到了。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明明张医师和唐青青足够支撑摘星堂了,七少爷为了给辛姑娘恢复武功就直说嘛。”云灵笑着调侃。 “哪有?星灵姐,如果遇到疑难杂症他们不一定搞得定。”齐文诺被说中心思,脸又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个好说,我可以陪辛姑娘在外面等你,你每天出来个把时辰帮她医治一下,买药什么的,我也可以代劳,一口气修炼到遇到瓶颈再回去吧。”江小义真诚地建议道。 “文诺,其实我恢复武功也不差这几个月,我先回摘星堂等你吧。”沈露心也说道。 “别耽误你恢复武功啊,还是按我说的办吧。”江小义说道。 齐文诺觉得太麻烦江小义了,想拒绝,但他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不论是会让自己吃亏的还是让自己占便宜的。 “就这样吧。”江小义说着拍了拍齐文诺肩膀。 “嗯。”齐文诺更加拒绝不了,便点头同意了。 “我要陪你!”秦希想着江小义可能要在这里待很久,便也想留下。 看到江小义有些迟疑,秦希又补充道:“不会影响修炼的。” 江小义笑道:“你不怕野外艰苦就好。” 于是摘星山庄一众人开始踏上了归程,而齐文诺给沈露心开了药方后,便返回了立方空间修炼。江小义、秦希和沈露心则是先去海角镇买了帐篷、衣服和足够药材。而后又回到立方空间之外,搭了四个帐篷。 之后每天亥时之前,齐文诺都会出来帮沈露心熬药施针。忙活近一个时辰后便回帐篷休息,早起醒来后会帮沈露心再施一次针,然后就进入立方空间修炼。由于无法泡药浴,为了保证效果,齐文诺将原本一天一次的针灸,改成了一天两次。而江小义、秦希和沈露心白天则会就在立方空间外修炼。 一转眼四个月过去,齐文诺将九个境界都修炼到了第3层级,已经遇到了瓶颈,自身修为在强筋丹的帮助下也是跃升到了成丹境后期,他遇到的瓶颈与江小义和云灵不尽相同,虽然也是无法注入更多内力,但主要原因却是在于剑灵的强度似乎不够,无法帮他将更多内力注入了。 江小义更加注重“意”的提升,所以修为进境稍慢,依旧停留在外罡境中期,但积累却是更加深厚了;秦希修为则是提升很快,已经到了内罡境后期;而沈露心恢复得也很好,目前已经是真元境后期了。 “这下是真的到瓶颈了。”齐文诺耸肩说道,“接下来我们回摘星山庄?” “我先不回了,过几天就是家父十周年忌辰,我得去祭拜一下。”江小义转向秦希,看到了她眨巴着双眼一脸期盼的样子,又说道,“一起么?” “当然要一起。”秦希雀跃地说道。其实在江小义看来,秦希回摘星山庄继续修炼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这四个月秦希在这里陪自己一起修炼,效率也不差。江小义明白秦希心思,内心深处也希望秦希可以陪在身边。 “你父亲葬在了哪里呢?”秦希好奇问道。 “兵武镇,是圣剑山庄附近的一个镇子。” “这不是那个炼器师聚集的小镇么?据说里面有很多厉害的炼器师,可以炼出很好的武器。”沈露心在一旁插话道,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对的。”江小义微微点头。 “文诺,要不我们也去那里吧,我想请人帮忙打一把刀。”沈露心说道。她一方面确实想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之前在雪心宫和神刀宗用的武器都是制式的,她总觉得不是那么顺手;而另一方面,她也想暂时远离摘星山庄,反正现在实力不够,她想暂时把仇恨放一放,一心一意地和齐文诺相处。 齐文诺本来是想回摘星山庄的,可既然是沈露心的提议,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应允了:“好啊,那到海角镇我往摘星山庄寄封信说明下情况。” “那我们一起去,路上也好相互照应。”秦希开心地说道。 于是这两对年轻人便向兵武镇出发了。一路上,他们欢声笑语,彼此的情谊愈发深厚。 烟雨楼内,岳文坐在自己书房之中,看着手中的字条,微微沉吟着。一个多月前,他收到了岳星围传来的关于沈倾虹的消息,得知了沈倾虹以前有个丈夫叫江言,还有个儿子叫江虹,江言应该早已身故,而沈倾虹一直在寻找江虹。 他深知,这会是一个很有用的消息,沈倾虹经常在诛君谷谷外,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圣剑山庄和黑白阁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消息设下埋伏,将沈倾虹拿下。 但是他没有立刻把消息放出去,而是先让在固洺镇负责联系的苗松在岳星围下次来采买时,问清楚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有多少人知道。一方面他是谨慎担心是陷阱,另一方面他是想保护岳星围,如果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很少,那么一旦自己这边采取行动,岳星围便很可能被怀疑。 而此刻岳文手中字条正是写着岳星围如何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也说明了知道这个事的人不在少数。岳文心里面寻思着:看来事情的应该是真的,既然很多人都知道,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易怀疑到星围。想到这里他便把消息发给了圣剑山庄和黑白阁。 第106章 卫芸的计划 一天后,卫芸便收到了消息。 “你们怎么看?”议事厅内,卫芸对旁边的两个心腹核心长老楚泾和韩兴说道。两人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楚泾是楚英的亲弟弟,混元境初期修为,韩兴本是楚英弟子,后来修为有成,做了核心长老,目前是混元境中期的修为。 这两个人都是支持卫芸主张的,其实整个圣剑山庄,除了文无声和少数与文无声亲近的人,其余众人对于卫芸为楚英报仇以及削弱诛君谷实力的主张都十分认同。 “这是好机会,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江虹,然后引沈倾虹上钩。这上面提到的江言,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楚泾说着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 “我觉得这办法可行,不过诛君谷势大,如果杀了沈倾虹,说不定会遭到诛君谷的强力报复,我们最好可以捉活的,如果有沈倾虹在手上,不怕诛君谷不投鼠忌器。”韩兴眼中闪烁着阴翳的光芒。 “嗯,我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韩长老你负责追查沈倾虹的下落,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她在哪就好。沈倾虹的下落应该可以从烟雨楼那里得到一些线索,不过去打听消息时一定要注意隐瞒身份。至于江虹的下落,楚泾你先好好想想可能在哪里听过江言,或许是个突破口。”卫芸条理清晰地做着安排。 五天后,兵武镇的一家客栈,楚泾对身旁三个弟子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就先住下吧,明天再去打听。”楚泾从未远离过圣剑山庄,所以他断定自己应该是在圣剑山庄附近听过或者见过江言的名字。 于是这五天来,他带着三个弟子先后在圣剑山庄周围的四个城镇都打听了一番,不过一直一无所获。他心中暗想:如果这兵武镇再没有,就得去更远的镇子打听了。 次日清晨,楚泾四人在镇上一连问了数人,终于有了些许线索,有个铁匠提到在镇西的坟地,有个江言的牌位。楚泾也是心中微震,他瞬间想起来了,自己好像也是见过这人的牌位,没错,是之前来拜祭一个铸剑大师的时候见到的。 于是他即刻便去镇西查看,果然看到了江言的牌位。看到墓碑上写的日期,他心中微动,虽然镇上没有打听到江虹的消息,但还有两天就是江言的十周年忌日,那个江虹会不会过来祭拜呢?他决定在这里来个守“坟”待兔,看看江虹会不会过来。 江小义一行人从海角镇出发,经过数日的跋涉,终于到了兵武镇,好在再过两天才是江言的忌日。四人先是找了客栈住下,便开始逛镇子里的武器店。沈露心想买一把重刀,而且最好不要太大,这两点需求是有些矛盾的,想找到能同时满足的并不容易,她第一天连逛了三家武器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第二天一行人接着逛。齐文诺已经有了寒诺,自然不需要再买兵器;秦希则是打算回村子里取回秦天一的宝剑。秦天一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近年来一直用的是破剑,而他的成名宝剑“天翼”却是一直放在了家中。 至于江小义,他用的剑是李松伦送的,不是什么有名宝剑,但也是不错的,放到一般店铺里绝对是极上等的货色。江小义是有心买一把更好的剑的,不过这就更不容易了,比他现在佩剑更好的剑基本得是店铺的镇店之宝级别的了,价格贵,而且之前看到的几把,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老板,有没有比较重但是外形显得小巧一点的刀啊。”沈露心目标明确,没有四处闲看而是直接向老板询问。这已经是四人逛的第十二家武器店了,兵武镇近三十家武器店,四人已经逛了将近一半。 “你这需求倒是奇特,试试这把吧。”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把刀,递给了沈露心。沈露心接过刀,仔细打量着,这把刀长约两尺宽约两寸,却至少得有十公斤重,刀刃没有开锋。刀基本是满足了沈露心的需求。 “这把刀是特殊材料所铸,所以看起来和一般刀没有区别,但却很重。东西是好东西,较寻常刀剑更为坚韧,不过却一直没人喜欢,喜欢款式的都嫌它太重,想买重刀的,又嫌它太小,所以一直没有卖出去,不过倒是正和你的喜好。 这刀可以在开锋的时候加入一些需要矿石让武器具有一些特殊属性,不过稀有矿石价格高,这刀市场又比较小,所以我没有给他开锋,我怕融入之后适合用这刀的人就更少了。 怎么样?要的话给你算便宜点。我可以免费帮你开刃,但是如果要融入的矿石得你自己寻找或者另买了。”老板是个实诚人,不但没有吹嘘刀的好处或是有多抢手,反而是揭露了这刀并不好卖的事实。 “多少钱啊?”沈露心问道,她对刀和对老板的印象都不错,已经暗暗决定只要价格别太离谱就买这把刀了。 老板说道:“二两银子,毕竟是重铁所铸造,比一般刀还是贵一点。” “行,就他了,先不用开锋。”沈露心很是满意,没有砍价的打算,准备直接掏银子了。 齐文诺却抢先一步把银子给了老板,笑着对沈露心说道:“算我送你的,好不好。” 沈露心没有拒绝,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们不看看给它加入什么稀有矿石么,然后给刀开锋么?”齐文诺问道。 “加入一般矿石意义不大,有特殊属性的稀有矿石却是天价,我想暂时不开锋,以后再说。而且以我现在功力,也发挥不出特殊属性的威力,就这无锋重刀正适合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辛露’。”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辛露”本名是沈露心,不过齐文诺依旧面带疑惑。江小义和秦希就更是疑惑了,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自己名字给刀命名。 “我本名是沈露心,之前第一次遇到你,多少有些防备之心,所以用了假名,不过其他和你说的基本都是真的,以后就叫我沈露心吧。”沈露心说道。 齐文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说道:“好,其实文思姐有让人在神刀宗查过,知道你叫沈露心了,不过你没提,我们也就都没说破。” “其实第一次见你,和你没聊多久我就觉得你是好人,不过名字是最先介绍的,所以还是心存戒备。”沈露心也解释了一句。 “原来辛姑娘,本是沈姑娘,两个名字都好听。”秦希笑着说道。 第107章 沈露心的心意 “我们以后也都多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稀有矿石,对了沈姑娘,你想要什么属性的啊?”江小义问道。 “最好是火属性的。” “好,我会多多留意的。” 江小义又看了看这家的镇店之宝,是一把长三尺宽近四寸更是重达九公斤的重剑,剑乃千年寒铁所铸,确是好剑,但太重了,不利于发挥剑气的威力,并不适合自己。 出了这家店,江小义买了一点祭拜所需的香火、贡品,便回了客栈。明天就是江言的十周年忌日,他打算一早去祭拜。 晚上几人回到了客栈,沈露心说道:“文诺,要不今天我们睡一间啊,这么晚了,你还要帮我施针,省得影响他们休息。” 其余三人却均是一愣,尤其秦希,小脸瞬间红了。之前几日一直都是秦希和沈露心睡一间,江小义和齐文诺睡一间的。如果按沈露心的说法,秦希就要和江小义睡一间了。 两人尽管算是已经确定了关系的一对,但还没有在一个房间睡过,之前一直都是分开两间房住的。而齐文诺和沈露心,更加是连关系都不算确定,沈露心心知齐文诺喜欢自己,齐文诺心里却并不确定沈露心对自己是何心意。 江小义看到秦希脸红说道:“没事,施针也要不了太久,我现在也不困。” 秦希却是拍了下江小义说道:“你瞎说什么,这提议好得很,就这么定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江小义,小声嘀咕道:“人家好不容易有进展,还是沈姑娘主动,你别捣乱。便宜你了。”说完秦希小脸又是一红。 江小义也是恍然大悟:是啊,齐文诺明显是喜欢沈露心的,如今看来,沈露心对齐文诺也是很钟情的,真是两情相悦。 “沈姑娘......我......”齐文诺的脸也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局促。 “看你样子,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啊,我们回房间。”沈露心直接打断了齐文诺,拉起他的手就往房间走去。 江小义哈哈笑道:“这两人真有趣。” 齐文诺一边给沈露心治疗,一边说道:“沈姑娘,怎么今天突然说了真名,又......又要和我住一屋。” 沈露心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喜欢呗,等一会完事了,我给你按摩吧,以前有给师父按过。”她说的这个师父是雪心宫的飘雨,齐文诺却只以为是神刀宗的一个长老。 “这怎么行?你还是个大姑娘啊。” “就这么定了,我还是个大姑娘,你不是照样给我针灸治疗。” “这不一样啊。” “一样。”沈露心温柔一笑,如蜜糖融化般甜蜜。 齐文诺忍不住沉醉其中,前两天他就感觉到,沈露心对他的态度比以往亲近了很多,而今天沈露心更是如此直接,他心里美滋滋的。 夜色已深,秦希和江小义也聊了许久,才渐渐睡去。但江小义独自辗转反侧了一个多时辰,却始终睡不着,于是他起身走出客栈,却是看到齐文诺正坐在屋顶。 江小义掠上屋顶,笑嘻嘻地问道:“睡不着么?幸福来得太突然?” “嗯,她对我太好了,我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有只小鹿乱撞。”齐文诺脸有点红,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 江小义笑问道:“她是怎么你了啊?” “她给我按摩来的,揉肩、捏脊、捶背,特别舒服。你别和别人说啊,我......我怕对人家不好。你怎么也睡不着?”齐文诺有点语无伦次,赶紧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看你们一对真挺好,不像我和秦希,一个背负着杀父之仇,一个背负着杀师之仇。毕竟明天就是父亲十周年忌日,有些想父亲了,也有些想母亲,一些一直想不通的事缠绕心头。”江小义微微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无垠的夜空。 “什么事想不通?”齐文诺关切地问道。 “我,我也跟父亲学过一些医术,我怀疑父亲身体不好是因为中毒,而余毒无法清除干净。可父亲却说他只是从小身体不好,以前总靠药撑着,但是药三分毒,所以烙下了病根。父亲生前,嘴角时常溃烂发紫,就像中了剧毒一样,需要用重楼、半边莲、鸭跖草等解毒草药压制。你医术好,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啊。”江小义充满希冀地看向齐文诺。 “这个不好说,如果验一下尸,或许倒是可以有所发现。如果是中毒日久,从骨头上一定可以看出端倪的。”齐文诺微微皱眉,认真思考着说道。 “尸体已经火化了。”江小义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父亲有什么别的症状么?”齐文诺又追问道。 “脸部时常浮肿,嘴巴一碰就疼,还经常小腹痛如刀绞。尤其是最后临终前那一两年,当真是日日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如果不是我还太小,他可能早就撒手而去了。”江小义的声音有些哽咽,回忆起父亲生前的痛苦,心中满是不忍。 “有没有类似指甲发黑、身体一些部位黑肿、有异味等特殊现象,越详细越好。或许可以从中推断出他的情况。”齐文诺说道。 “指甲没有发黑,是一种黄绿之色,反正和正常人指甲颜色挺不一样的,身体倒是没有明显异味,但嘴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味,尤其是溃烂的时候。那味道不是一般的糜烂之味,是一种刺激性的气味,闻着让人想打喷嚏。”江小义努力回忆着,详细地描述着父亲的症状。 “听起来像是中了蛊毒啊,我觉得很可能是青蚕蛊毒,此毒的特点是极难逼出体外,是一种经常被用来对付内家高手的毒药,若是一般人中了更是只会立时死去,而若是极厉害的内家高手中了此毒,可以尽量将毒逼往一处,保得数年性命,而症状和你说的是刚好吻合的。”齐文诺说道。 江小义陷入沉思说道:“家父根本没练过武,怎么会中这种毒。” 第108章 坟地遇险 齐文诺也是陷入沉思,良久猛地抬起头,说道:“我怀疑,他会不会是曾经帮助别人用嘴吸出毒液,所以中了少量的毒。” “有道理,这样他的嘴时常溃烂,而且一碰就疼又有异味的事就可以解释了。如果父亲曾经帮人用嘴吸出毒液,那么那个人可以活下来么?”江小义说道。 “应该是可以的。”齐文诺答道。 江小义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怎么了?”齐文诺见江小义久久不语便问道。 “我在想会中这毒的,恐怕是个武功不低的江湖中人,是什么人让父亲愿意为之吸出毒液,父亲为什么会认识江湖中人呢,甚至这个人会不会是母亲呢?”江小义大胆地猜测着。 “为了救自己喜欢的人,这个猜测虽然大胆但是很合理。” “嗯,文诺,谢谢你。”江小义说道,文诺的判断很重要,他想查清楚父亲是为了救谁而中的毒。想着父亲死前几年极度痛苦,却又为了照顾自己而竭尽全力地活着的身影,江小义心中多少有些怨那个人被父亲救了的人。 “别这么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何况你还给了我寒诺,我欠你个大人情。” “我也只是受云灵姑娘所托。文诺,我们不谈人情,只论兄弟。”江小义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好。”齐文诺紧紧握住。没有什么拜天地的仪式,却诞生了一对胜似手足的兄弟。 江言的坟前。 “今天就是十年之日了,想来那个江虹过来的话,最可能是今天。”楚泾的一个弟子靳豪说道。 “是呀,今天我们得加倍注意。”楚泾的另一个弟子钱舒涯说道。 “游弋,你守了一夜,先去休息会吧,巳时之前过来就行,估计他们也不会这么早来。”楚泾说道。 “好的。”游弋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向客栈走去了。楚泾带的那三个弟子中有一个正是游弋,游弋已经突破到了外罡境中期,是需要多多历练的,所以楚泾带着游弋一起出来。 游弋态度上恭敬有礼,心底里对楚泾却并不喜欢,所以干脆主动揽下了守夜的活。他这几天每天戌时、亥时以及卯时、辰时睡觉,中间从子时到寅时守夜。白天时候则是四人一起守着,毕竟如果江虹来,大概率是在白天。 辰时将尽,楚泾和两名弟子依旧在江言坟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躲着。“师父啊,如果那个江虹今天还不出现我们要守多久啊?”一个弟子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厌烦,天天守在这里,让他感到无比枯燥。 “再守半个月吧,半月后也要每天派个管事在这里盯着,一有发现赶紧传讯,目前这是找到江虹的唯一线索。耐心些,诛君谷强大,想为老庄主报仇就得步步为营。”楚泾说道。 “是!”两个弟子异口同声的应道。 “注意隐蔽,有人来了!”楚泾小声说道。 两名弟子连忙收敛气息,楚泾也是敛气凝神,从树后微微探头,看到了走来的四人。看到领头一人楚泾不禁微微一震,小声说道:“江小义就是江虹么?” 楚泾是没见过江小义的,但是卫芸有说过江小义的样貌,还给过江小义的画像。毕竟江小义和云灵似乎关系匪浅,所以江小义也是圣剑山庄重点留意的一个人。 楚泾留意了下四人的实力,想着自己这边两个弟子钱舒涯、靳豪分别是外罡境初期和中期,再加上自己这个混元境初期,从纸面实力来看自己一方是有绝对优势的。 但卫芸给他讲立方空间之事时,有提到这个江小义虽然只有外罡境中期的修为却和楚英对了数招。这说明江小义实际战力至少可以相当于一般混元境初期高手,虽然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可以敌得过的,但楚泾还是示意两名弟子按兵不动,他打算找个机会偷袭。 江言坟前,江小义小心翼翼地摆好供品,一盘水果、一盘点心还有一壶小酒,食物不多,却很精致。江小义插上了供香,跪在坟前。而秦希、齐文诺和沈露心则是站在旁边。 “爹爹,孩儿这几年一直潜心修炼,今天才来看您当真有些不孝,您生前治病救人无数,想来现在一定是在那边享受极乐吧。孩儿一直有个疑问,您为什么会身体那么差,文诺的分析很有道理,您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您究竟是为了救谁而中的毒?您为什么那么反对我练武功?我的母亲真的死了么?如果死了,为什么从没见过她的坟,也没见您祭拜过她?您和母亲间究竟有怎样的故事,为什么您从不提起她?” 江小义的声音很小,把自己一连串的疑问全部问了出来,当然这座沉默的坟茔是不会给他答案的。 “爹,哎,不说这些了,您生前虽然喜欢喝酒但因为身体原因却极少喝,今天我给您带来了最好的杏花村酒,您且尝尝。”说着江小义打开酒瓶,洒在坟前黄土之上,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秦希上前一步,把素手放在了江小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江小义抬起手,搭在了秦希手上,也是轻拍一下,说道:“我没事。”声音故作平静,但眼中的哀伤却难以掩饰。 又过片刻,江小义缓缓起身,准备离开了。 就是现在!楚泾在心中暗道。提剑使出了圣剑式中最快、最狠、最适合刺杀的第九式。他攻击的时机选取的非常精准,江小义正右手扶着膝盖,起身起了一半,而他的剑还静静躺在地上,尚未拿起。 这样的状态之下,正常来说,即使江小义与偷袭者修为相同,也绝没有任何可能躲开这一击,更何况楚泾修为几乎高了江小义一个大境界。 然而,看似不可能的事,却偏偏发生了,无名功法使得江小义可以更快地对危险做出反应,他身体向后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确切地说并没有完全避过,他的衣服被剑划破了一个口子。而他在向后侧身的同时,左手拦在秦希身前,并向后用力推,秦希站立不稳后退半步,也是惊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尽管一击不成,但楚泾也是占了先手之机,接着下一击便是瞬发而至地砍来。江小义反应极快,左手推开秦希,左脚挑起地上自己的宝剑,腰向后仰,避开了砍来的宝剑,接着左手便稳稳接住了剑。而楚泾第三击再次刺来时,江小义已是宝剑出鞘,精准地用剑挡住了楚泾的攻击。 至此,楚泾已然明白,偷袭失败了,反倒是停了下来。自己偷袭了三招,前两下被躲开,第三招被挡下。这期间,楚泾心理变化极大,在江小义躲开自己两式攻击时,楚泾已经非常吃惊,他觉得这一击混元境中期高手也不一定可以躲开,担心自己不是江小义对手。 但第三击看江小义格挡力道,又是暗暗松了口气,因为他感觉得出江小义内功修为与自己相比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偷袭不行看来是要正面交锋了,楚泾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此时,靳豪和钱舒涯也双双跳了出来,与楚泾并肩而立。 第109章 击杀楚泾 远处刚刚赶过来的游弋恰好把楚泾偷袭的全部过程尽收眼底,他没有上前帮忙,默默隐匿在了树后。堂堂一个混元境初期高手,竟然偷袭一个外罡境中期,还以失败告终。 对于楚泾的行径,游弋实在是打心底里厌恶,不想参与。他看得出对方几人的修为,感觉不会对自己这边造成威胁,所以干脆躲了起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自己是提前了片刻过来的。他想等大局已定再出来。游弋在烈火比武会上是见过江小义的,此刻稍一思索,便是明白,原来江小义就是江虹。 楚泾右手紧握着剑柄,剑身上闪烁着寒光,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江小义,冷冷开口:“江小义,你和云灵合谋,污蔑并杀害了我们圣剑山庄庄主楚英,我劝你不要反抗,立刻束手就擒,和我去圣剑山庄接受惩罚。” 抓江虹逼沈倾虹就范这种不光彩的事,说出来实在有些丢脸。既然江虹就是江小义,他干脆抬出楚英被杀一事,把江小义列为云灵同党,打着为老庄主报仇的旗号也算是名正言顺一点。 说罢,楚泾微微转头,看向秦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秦天一当初虽然不听管教,但好歹还能明辨是非,想不到你身为他的女儿竟如此自甘堕落,和这种混人搅合在一起。” 秦希冷冷说道:“如果父亲在这里,岂能容你们这样无中生有?” 游弋此时已经又靠近了不少,但仍隐匿在暗处,这个位置,他已经可以听到楚泾说的话了。真能胡扯,游弋在心里暗骂着。 江小义暗自思忖:原来他们竟是为此而来,这圣剑山庄好不要脸,楚英被杀本就是错在楚英自己,而且杀人的是云灵,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朗声对楚泾说道:“此事烟雨楼早有定论,明明是你们庄主贪图云姑娘从立方空间得到的宝剑,而且出手在先,这怎么怪的了别人?” “事到如今,你竟还满口胡言,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骗过了烟雨楼,但庄主清誉岂容你们玷污。”楚泾怒吼道,似乎是受了极大委屈。 藏身树后的游弋听了直摇头,暗暗想着:烟雨楼没有把事情宣扬出去,已是给了圣剑山庄极大面子。此事真相如何,没有人比卫芸、楚泾和韩兴更清楚了,想不到在这里还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真的是伪君子啊。 江小义无奈摇头,失望地说道:“堂堂圣剑山庄竟是如此颠倒黑白,也难怪,怎么能指望只会背地偷袭的人明辨是非。圣剑山庄久负盛名,想不到内里却是这般模样。” “你不但不思悔过,还继续出言诋毁我圣剑山庄。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逼我动手了。”楚泾厉声喝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话说得江小义人都有点懵,逼你动手?你不是早就动手了么?方才偷袭的三连击不算动手么? “你还要不要脸,你刚刚的偷袭算什么?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么?”沈露心柳眉倒竖,愤愤地骂道。 楚泾刚刚的话一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作为正道中人,他习惯了先给出一个对方不可能接受的条件,以展示自己的仁慈与公正,然后被拒绝的话再动手。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也是要动手,楚泾自忖还是要胜过江小义一筹的,与江小义一战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但最后的胜利终会属于自己。 于是楚泾没有理会沈露心的怒骂,周围没有别人,他也懒得假惺惺了,对旁边两个弟子说道:“江小义我来对付,剩下的交给你们,动手!” 不再整什么虚伪的说辞,楚泾决定用拳头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内力汹涌澎湃,挥舞长剑,向江小义直刺而来。 刚进入内罡境后期不久的秦希,目光决然,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钱舒涯。她的实际战力一直是同阶武者中的佼佼者,此刻对上外罡境中期的钱舒涯,虽然被压制着占了下风,却也不至于很快落败。 另一边,齐文诺和沈露心也与靳豪打成了一团。他虽然只有成丹境后期修为,相当于跃了两个大境界在战斗,但在无名功法和寒诺剑的加持下,也算可以勉强抵挡一阵。至于沈露心的帮衬,作用只能说微乎其微,勉强不需要齐文诺分心照顾,没有拖后腿。 然而,江小义这边情况却有些危急,楚泾也是同境界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实际战力甚至比很多混元境中期高手还要厉害。而且楚泾用的宝剑“荆棘”是三十年前楚剑亲手为他打造的,乃品质极高的精铁所铸,并融合了多种稀有材料,锋利无比,还附有雷电属性。 江小义每与楚泾对上一击,虎口都隐隐有种触电的感觉,麻麻的痛感迅速传遍全身,并不断累积。更要命的是,他的剑也已经有些小裂口了。江小义心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自己的剑是撑不住的。他决定全力打出最大程度凝聚剑意的一击,就算一击之后抽空自己全部内力也无所谓。他一边抵挡着楚泾的攻击,一边暗自调整着自己的心境,试图找到那一瞬间的灵感。 猛地,就在楚泾打完圣剑第八式,在蓄力最后一击的时候,江小义闪电般刺出了一剑,这一剑速度极快,有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本来祭出这样一击是需要一两息的时间蓄力的,但有了无名功法的加持,蓄力只需要半息,几乎等同于瞬发。 楚泾心中大惊,江小义怎么可能刺出这样一剑,就算可以刺出,他不需要蓄力么?之前一击才刚刚完成,接着便是如此犀利的一剑。之前的对招楚泾都觉得自己游刃有余,但这一剑却让楚泾感到极度恐惧,自己仿佛已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楚泾仓促撤招,拼尽全力向右闪开,并试图用剑挡住,但是来不及了,楚泾只是勉强闪开了要害,而用来抵挡的剑在与江小义的剑相击的一瞬竟是直接被震开。最终江小义一剑刺穿了楚泾左肩,楚泾踉跄后退数步,伤口无数鲜血涌出。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楚泾知道,强大的剑意已经断了自己生机。 望着嵌入泥土的荆棘剑,楚泾缓缓倒下,嘴中还在喃喃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到死他都还在惊疑,以江小义的修为为什么可以刺出这样一剑?他是临阵突破还是扮猪吃虎? 而在这一击之后,江小义也是内力十去其九,几乎被完全抽空。他身体微微颤抖着,面露疲惫之色,几乎有点站不住了。 第110章 杀还是放? 靳豪和钱舒涯见楚泾倒下,完全慌了,纷纷收了手,跃到了楚泾旁边。 而暗处的游弋也是被这一击震撼,心中闪过诸多念头:这一击好强,本来明明楚泾一直占着优势,却突然就被这样一击击杀了。楚泾死了,江小义没受什么重伤,此刻我们恐怕已无胜算,我低估江小义了,如果我一早出来,结果会不会不同。想到这里游弋心中泛起些许愧疚,虽然他不喜欢楚泾,但他毕竟是圣剑山庄的人。 看着倒在地上的楚泾,江小义心绪翻涌,他想起了钟临:钟临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祭出的就是这样的攻击吧,或许他也不是故意想杀人,秦天一和李松伦都是顶尖高手,不祭出这样一击赢不了,祭出了却必定出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你杀了楚泾长老,圣剑山庄不会放过你的。”靳豪向江小义吼道,声音有些颤抖,愤怒中似乎夹杂着几分恐惧与担忧。 江小义却是很平静地说道:“我不杀他,难道等着他杀么?” 接着,江小义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是弑杀之人,就算楚泾处处咄咄逼人,杀人其实也并非他所愿,他打算放了这两个年轻弟子。 沈露心看到江小义叹气,感觉他是打算放人,说道:“你不会是想放了他们吧。三思啊,你若放了他们,最多两个时辰,圣剑山庄便会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我们的,面对圣剑山庄的围追堵截,我们又有多少机会逃走?如果杀了他们,没有人及时报信,我们可以多出很多逃跑时间,甚至很有可能圣剑山庄根本不知道是谁杀的人。” 江小义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靳豪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见状赶忙求饶道:“你放了我们吧,我发誓绝不会对别人说是你们做的。我可以保证,我不回圣剑山庄,我会躲在深山老林,我,我不想死。”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哀求。 钱舒涯却是怒道:“你求他做什么,他这一击已经将内力消耗殆尽,我们拼死一战胜负尚未可知,我要替师父报仇。” 话音一落,钱舒涯已是飞身击向江小义。江小义却是轻描淡写地引开了靳豪的攻击,不到五招就一掌把钱舒涯震退数丈。虽然确实内力消耗殆尽,但他的实际战力比起同境界武者已经高出数个层次,对付钱舒涯这样的对手,还是游刃有余。 江小义反复权衡着,毫无疑问,沈露心说得有道理,放了这两个人,可能会导致自己四人很快被抓。但真的杀了对于江小义来说,心理上实在难以接受。 “江公子,我是圣剑山庄游弋,可否听我一言。”就在这时,游弋闪身而出,快步走了过来。 “竟然还藏着一个,有什么话你说吧。”江小义说道,声音有些冰冷。 “我们弟子也只是奉命行事,我们是接到消息,知道你在这里才过来杀你的,而且你们一行四人的样貌修为掌门那里都清清楚楚,所以不论有没有人报信,圣剑山庄都不可能放过你们。 其实即使楚泾没死,你和楚英的死多少有些关系,圣剑山庄同样会追杀你,楚泾死没死,你放不放过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圣剑山庄一样会追杀你们。我看得出,你是仁义之人,不如只点了我们昏睡穴,你们当是会有足够时间逃跑的。” 游弋看似理智地分析着情况,但他没有说实话,实际上,他们是为了寻找江虹的,如果杀了几人,根本没人会怀疑江小义,毕竟目前除了他们,没人知道江小义就是江虹。但为了保命,也为了救下同门师兄弟,游弋当然得说没必要杀人灭口。 江小义沉吟了几息时间,直接打出暗劲点中了靳豪和钱舒涯的睡穴,两人瞬间便晕了过去。两人若是想反抗,其实是可以躲开的,不过两人都很识趣地没有躲。能活着总比死了好,睡上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钱舒涯纵使比靳豪刚烈一些,在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的情况下,也没有再反抗。 “我接受了,我确实不喜欢杀人,你是一早就在旁边躲着,还是刚过来,如果当时你也加入战局,也许死的就是我了。”江小义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我是刚刚有点事,所以才来的比他们晚了一些,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长老偷袭你。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是因为这种行为我也不喜欢。我也确实没想到一直占着上风的楚长老一瞬间就被你反杀了。”游弋解释道。 “那为什么这会儿却跳出来呢?只要你不出来,不管靳豪和钱舒涯的死活,自然可以将消息传回圣剑山庄,而且你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不怕我不信你的话,杀人灭口么?” “我不是会抛下同门师兄弟自己逃走的人。” 听了这话,江小义微微有些相惜之情,看来圣剑山庄也不都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明白,那就陪你的师兄弟,一起睡会儿吧。”江小义说道。 “不杀之恩,游弋记下了。”游弋说的很是郑重,接着便也被江小义点了睡穴。 “这个游弋人还不错。”齐文诺自言自语地评价道。 “他们这一睡至少也得十个时辰,我们把他们转移到隐蔽处吧,只要他们昏迷期间不被发现,我们至少有一天的逃跑时间。” “你确定不杀了他们么?游弋为了救人不一定说真话的,如果游弋说的是真的,已经杀了楚泾,这几个人杀与不杀其实没有区别,我们都得承受圣剑山庄的怒火,甚至摘星山庄都会受到牵连;但如果游弋说的是假的,杀了这几个人,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论江湖经验沈露心比起其他三人要丰富很多,她将事情利弊权衡得很透彻。 江小义心中已有了倾向,但还是想看看其他人意见,他看向齐文诺和秦希问道:“你们怎么说?” “我肯定是不想造杀孽的。”齐文诺说道,还小心地看了一眼沈露心,目光中透着几分胆怯。 “别的人不说,这个游弋我还是挺欣赏,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个时候他没有一直躲下去,而是为救同伴站了出来,这样的人不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秦希说道。 “随你们咯,真杀了人弄得心中郁结也不值得。”沈露心也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于是几人将熟睡的三人以及楚泾的尸体一并抬到了隐蔽处。 江小义没有碰三个弟子的任何物品,但是把楚泾的剑拿了起来,自己的剑已经被砍出了几处缺口,用不了太久了。而楚泾的剑材料极好,江小义打算用这把剑重铸出一把适合自己的宝剑。没有再杀人也算是仁义了,但剑他就不打算还给圣剑山庄了。 第111章 秦希的家乡 “我们接下来去哪?回摘星山庄么?”齐文诺问道。 “我想陪秦希先去趟她的家乡西柳淀,秦希想去取她父亲的宝剑。要不我们先一起去西柳淀吧,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西柳淀在神刀宗往东一点的位置,也不会绕太多路,与直接回摘星山庄相比也就多个一天的路程。”江小义说道。 “也好,你觉得呢?”齐文诺看向沈露心。 “好的。我们赶紧动身吧,对了,等晚上是不是给摘星山庄去个信,万一圣剑山庄迁怒,能提早有个准备。”虽然和齐铭良有仇,沈露心还是善意地提醒着。 “嗯,你想得真周到,是得去个信的。”齐文诺说道。 沈露心的话让他心里很开心,之前齐文诺只是开心于为沈露心忙前忙后。而从立方空间这一路行来,齐文诺感受得到沈露心在非常主动地对他好,为他考虑,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四人没有再耽搁一路向北行去,为了尽快远离圣剑山庄,他们午间也未曾停歇,整整走了一天,才在风眠镇落了脚。在进入风眠镇之前,齐文诺给四人都易了容。而后四人住进了客栈,齐文诺也给摘星山庄写了信,把事情原委说清,让摘星山庄注意防备。 第二天一行人换了马车继续往北走,又行了两天半,终于到了西柳淀。西柳淀是片宁静的村落,村落内有一大片水域,水面上稀稀拉拉长着芦苇,岸边则种着一些柳树,微风拂过,芦苇和柳枝都轻轻摇曳,似乎在互相打着招呼。 秦希很早便和秦天一一起行走江湖,近年来回来的次数并不多。但由于村落变化不大,她对于这里的一切还是很熟悉,一路上兴致勃勃地给几人介绍着。 “这家的烤鱼可好吃了,以前我和爹爹经常来吃。。” “李叔的农家菜特别地道,都是用自家种的菜做的。” “老王家的芝麻酱可香了,用来拌面,味道绝了。” ...... 说着说着,秦希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已经湿了,她怀念和父亲一起的日子。 江小义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牵住了秦希的手。 路上来来往往的很多人,其实都认识秦希,不过由于此刻易了容,所以并没有人和她打招呼。 “咦,赵家铁匠铺居然开了,赵叔叔和我爹可算是好朋友,之前听说是外出云游,不知去了多久,这五年我偶尔回来,都没看到过他呢。这个赵叔叔的打铁技术可是一绝,爹爹的‘天翼’就是赵叔叔打的。 义,要不你让赵叔叔帮你把楚泾的剑给重铸了吧。要是早知道赵叔叔回来了,应该让他给沈姑娘打件兵器。”秦希压下心中的伤感微笑着说道。 江小义赞同道:“好啊。” “我家还在前面,我们先和赵叔叔打个招呼,他本名叫赵三铁,村里人都叫他老铁匠。” 江小义等人跟着秦希走进了铁匠铺,铺里的陈设实在简陋,墙上挂着六七把兵器,圆桌旁的摇椅上正躺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这个就是赵叔叔了。”秦希指着那中年人说道。 听到秦希声音,赵三铁睁了下眼,看到是生面孔,又把眼睛闭上了,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声音有点像秦小丫头啊。” “赵叔叔,我就是秦希啊,因为一些原因易了容而已。”秦希说着用袖口使劲蹭了蹭面颊,一番擦拭后,已经依稀可以看出本来模样了。 “是秦丫头啊,怎么还易容了?找我是什么事?”赵三铁说道。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这个是江小义,这个是齐文诺、这个是沈露心,是他想找您帮忙重铸一把剑。”秦希一一介绍了三人,然后指着江小义说道。 江小义解开裹着剑的布套,一边把剑递给赵三铁,一边说道:“就是这把剑,我想把它重铸成一把有利于打出剑气的剑。” 赵三铁拔出了宝剑,看着剑上森森寒气赞叹道:“好剑啊,重铸这把剑可是个大工程,除了要有利于打出剑气,还有别的要求么?” 江小义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有没有可能,您指导指导我,然后我也参与操作,我想尝试在剑中融入我自己的‘意’。” 赵三铁微微吃惊说道:“教你铸剑没问题,融入‘意’什么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嗯,谢谢!”江小义诚心感谢。 “赵叔叔,我可以也一起学么?”齐文诺问道,他想将来找到合适矿石亲手给沈露心融入。 “好啊。”赵三铁说道。 “对了赵叔叔,这几年您去哪了啊,每次回来都看不到您。”秦希好奇地问道。 “我想看看雪樱,所以出了一趟海,去了扶桑,那里很美,就住了几年,后面觉得寂寞,就又回来了。” “难怪,大老远跑去看雪樱,还一去就是五年,您可真是厉害。”秦希佩服地说道。 “孑然一身,无拘无束,所以想到啥就做啥。”停了一下,赵三铁接着说道,“我得先准备准备,铸剑明天开始。” “对了,赵叔叔,我们惹了点小麻烦,这几天我还是打算以易容后的面目示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过这里,您可千万帮我们保密啊。”秦希说道,她害怕被圣剑山庄的人追过来。 “那你回去住别人不就知道了,不如住我这里算了。”赵三铁提议道。 “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不过我得先回去把‘天翼’拿上。”秦希说道。 “我先给你再易容下吧。”齐文诺笑着对脸花了一小半的秦希说道。 秦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通抹脸,估计脸上的样子会很滑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赵三铁先是给江小义和齐文诺讲了很多关于炼器的知识,在赵三铁的指导下,江小义开始尝试将宝剑重铸,先是小心翼翼地驱除了剑上的雷电之力,然后对剑进行了二次打磨使剑更加轻薄,而后又加入了有利于释放剑气特殊粉末,最后便是江小义继续不断地打磨锻造,尝试将自己的“意”融入。 而齐文诺则是拿着“辛露”,按照沈露心的想法进行了一些完善,刀身有了更加优美的弧度。不过赵三铁这里没有合适的特殊属性矿石,所以齐文诺虽然了解了如何将矿石融入,却没有实际操作。 铸剑当然不是可以短时间学会的技术,尽管江小义和齐文诺本都十分聪明,但真正有难度的关键步骤,还是得赵三铁亲自操刀,两人做的工作主要还是反复捶打。 第112章 小镇爱情 第三天早晨,太阳刚升起不久的时候,江小义仍在不停打磨着宝剑,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忽地,一阵微弱的剑鸣声响起,宝剑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江小义却明白,这宝剑已经融入了一些自己的意。 “成功了。”江小义惊喜地喊道。他惊喜地看着手中宝剑,仿佛可以感受到它的呼吸,有种亲切而熟悉的感觉。 “太好了。”齐文诺由衷恭喜道。 “给它也起个名字吧。”坐在旁边的秦希起身说道。 “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归希’,回归‘归’,希望的‘希’。” “这个好,我要把我的剑也改个名字,听起来还是‘天翼’,但羽翼的‘翼’改成义气的‘义’。”秦希笑嘻嘻地说道。 “秦前辈会不会怪你啊?”江小义笑着说道,刚一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我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改个名字而已,他才不会在乎。”秦希看似平静地说道,神色却有些黯然。 “天一他,哎,秦丫头你要节哀啊。”赵三铁说道,秦天一的死他也是早已听说了。 江小义一边拍着自己的嘴,一边道歉:“都怪我,都怪我。” 秦希勉强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我没事,我们试下剑吧。” “好,好。”江小义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于是江小义与秦希在铁匠铺的后院拿着各自宝剑“比划”了一番,两人功力相差较远,而且主要为了试剑,所以算不上切磋或者比试,真的只是“比划”了一番。 江小义对“归希”很满意,剑气收发自如,而且更容易在招式中融入“意”。而秦希对手中“天义”也极是满意,“天义”是一把桀骜的宝剑,极具灵性,之前由于功力不足,秦希一直无法驾驭,如今已是好了很多。 毕竟还算是在逃难,四人并未多做停留,吃过午饭便决定与赵三铁告辞。他们雇了一架马车缓缓向村口驶去。 到了村口,秦希撩开窗帘向外望去,暗暗想着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了。猛地,秦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当初的好友小艳,小艳当初抛弃了恋人,嫁给了村长的儿子做小妾。 秦希指着小艳对江小义说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小艳么?就是她,站在她旁边的是村长儿子的妻子薇薇。不过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相处得挺好。” “记得,你看她肚子微微鼓起可能怀孕了呢,看起来她过的应该还挺幸福的。”江小义说道。 “小艳。”一个很英俊的男子,从小艳身后走了过来,叫住了小艳。 听到这个声音,小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回头看去,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李联,你要干什么?”薇薇认出这人是小艳旧时恋人,把小艳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盯着李联。 秦希微微蹙眉,她想看看事情发展,便让马车停了下来。 “我......我和他的事你也知道,看到你这么护着她,我很欣慰,我就和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李联的神色十分诚恳。 薇薇把头转向小艳,用眼神征求着她的意见。 小艳说道:“没事的,薇薇姐。他是个好人,当初闹腾只是因为不想我受委屈。”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并没受什么委屈。”李联微笑着看向小艳。 小艳点头说道:“他们对我都很好,我已经怀上第二个孩子了。”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离开之后,我加入了神刀宗,有幸成为内门弟子,如今也算是学有所成。如果以后遇到事情可以找我,能帮上忙的话我绝不推辞。” 小艳点头说道:“谢谢。” 马车里。 沈露心说道:“这个李联是神刀宗的,虽然年龄比我大一点,但是入门晚应该算是我的师弟呢,当时修为比我差不少,如今我却看不出他的修为了。江公子他是什么修为啊?” 江小义仔细看了一眼,说道:“内罡境初期。” “那他进步也挺快的,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他应该才刚刚突破到真元境不久。”沈露心说道。 “也看完了,我们赶紧赶路吧。”秦希说道。 马车继续在青石板路上前行。 “看来当初我千方百计的想促成他们也许真的错了,他们如今有了不同的生活轨迹,但过得似乎都挺好。”秦希说道。 “有个小师妹,一直倒追李联,我说他为何一直躲躲闪闪呢?今天他了结了这边情缘,我猜那个小师妹有机会了。”沈露心笑着说道。 摘星山庄,武苑中,齐文思从齐铭良手中接过齐文诺寄来的信件,略略看了几眼,眉头便紧锁了起来,握着信的手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哎,堂堂圣剑山庄想不到竟是这么龌龊,如果他们真的计较,我们不好办啊,小小摘星山庄肯定是保不住江公子的。”齐铭良很是悲观。 齐文思说道:“爹,江公子既然能杀了楚泾,圣剑山庄想抓住他也未必容易,我倒是担心文诺他们。如果圣剑山庄会因为云灵杀了楚英而迁怒江小义,那么很可能也会因为江小义杀了楚泾而迁怒文诺、秦希和辛露甚至是迁怒我们摘星山庄啊。” “你说的有道理,圣剑山庄也太霸道了。我去请烟雨楼主持公道吧,文诺可绝对不能有事啊。”齐铭良清楚虽然摘星山庄蒸蒸日上,但摘星山庄能达到怎样的高度,关键就在于齐文诺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齐文思想了想说道:“这节骨眼您不方便离开吧,依我看不如让四哥和星灵去吧。” “文利?”齐铭良微微皱眉,语气中有些疑惑,在他看来,这是件大事,齐文利还不足以胜任。 齐文思解释道:“主要是星灵,四哥一起,是因为他有摘星山庄公子的身份,而且和星灵比较熟悉。”本来齐文思自己去也可以的,但她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还是想留下来,万一有什么事帮着父亲参谋参谋。 看着爹爹脸上还是有些犹豫与疑惑,齐文思知道父亲最多也就是觉得星灵是个比一般丫头机灵点的丫头,便又补充道:“放心,和星灵一起十多年,她聪慧的很,智计不在我之下,靠得住的。” 齐铭良对齐文思极是信任,听她如此言之凿凿,便打消了疑虑,当即说道:“好,那就让他们去吧,把这封信抄一遍,然后我也再写封信说明情况,让他们一并带给烟雨楼。” 第113章 楚剑 圣剑山庄的无声阁是文无声的居所,陈设很朴素,比起一般长老的居所甚至还要简陋几分。近几日来,来找文无声的人很少,圣剑山庄大事都是卫芸做主,也没什么需要和文无声商量的。 其实也并非卫芸不想和文无声商量,但她知道文无声的主张一定是与自己及其他长老的主张格格不入,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文无声轻轻擦拭着他的佩剑——默剑,听游弋讲述着兵武镇的种种情况。 “偷袭不成,反而送了自己性命,人家能放过你们三个弟子真的是仁至义尽呢。”文无声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道,“掌门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圣剑山庄长老楚泾只是想找江小义过来,了解云灵相关情况,调查楚英被杀的隐情,江小义不但不配合还无端杀人,圣剑山庄举全庄之力也定要为老庄主和楚泾长老报仇,誓要杀了云灵和江小义。’”游弋把卫芸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哎......何必呢?”文无声轻轻叹息,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游弋撇了撇嘴说道:“还有更过分的呢,据说和江小义一起同行的几人都是摘星山庄的人,一个是秦天一的女儿秦希,应该是已经加入了摘星山庄;一个是齐文诺,摘星山庄庄主齐铭良的小儿子;还有一个应该是齐文诺的恋人。韩长老觉得这三个人都是江小义的帮凶,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主张去摘星山庄要人。” “过分啊,事情真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迁怒于杀了楚泾的江小义也就算了,和另外三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卫芸怎么说?”文无声问道。 “庄主觉得道理上有点说不过去,给拒绝了,最后是决定只追杀江小义一人。”游弋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弟子阴郁的脸色,文无声关心地问道:“心情不好?” 游弋有点懊恼地说道:“哎,当时为了救两位师弟,我骗了江小义。如今他被追杀,有我一份责任。如果不是我,庄主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有些东西真的说不清,作为圣剑山庄弟子,我当然应该想办法救同门师兄弟。 但靳豪和钱舒涯,却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尤其是靳豪,他在给庄主汇报时,言语极不公正,把江小义称为魔头,还口口声声要为楚泾报仇。和江小义的做法一对比,哎,我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不过好在庄主还算清醒,从我这里问明了真相。” “能听你说这些,真的很开心,救下同门师兄弟当然没错,不过圣剑山庄的风气是该变变了。” “是啊,可惜现在的我还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先隐忍。隐忍,直到我有能力掌控全局。”游弋紧紧握着双拳,眼神中透着坚定。 “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把圣剑山庄引入正途,现在的圣剑山庄真的让人不齿。”文无声说道。 突然,文无声和游弋同时感到大地震颤了一下,这一下震得很厉害,桌子上的茶杯都颠起了一两寸。而后,大地持续震动着,不过比第一下轻了很多,但震感依旧很明显,桌上的茶杯也在肉眼可见地震颤着,杯盖不断和杯体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怎么了?地震了么?不对,好强大的气息,是从后山传来的。”游弋面露惊恐之色。 文无声也是脸色骤变,喃喃道:“难道是他,走,我们去后山看看。”他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个人。 文无声和游弋匆匆向后山赶去,很快便找到了震感最强烈的松木林。无数古松仍在醉酒般摇晃,惊起的漫天宿鸟遮蔽了残阳。卫芸、韩兴等几名长老也正聚在松木林外,显然也是被这里的震动引来的。 松木林正是当初楚剑闭关修炼的地方,当初楚剑明言不让人进来打扰。起初的三年,确实无人打扰,然而见楚剑三年仍没有出来,楚英便派人多次在松木林寻找过,却一直一无所获,始终没有找到楚剑的踪迹。如今这里出现异变,几人心下都联想到了那个消失了二十五年的人。 “我们一起......”卫芸本想招呼大家一起进去看看,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见到林中一个男子踏着满地碎叶一步步走了出来。男子体型魁梧,肌肉棱角分明,裸露的胸膛泛着古铜色光泽,充满了力量感。 仔细端详男子面容,众人感觉有些疑惑,这男子分明就是楚剑,但是已经二十五年了,模样和之前相比竟然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看上去仍是三四十岁的样子。男子脸上有些皱纹,但不多也不深,头上隐约是有些许白发吧,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楚师兄,是你么?”卫芸试探着开口问道。 男子看向卫芸,不答反问:“你是?卫芸?。” “嗯,我是卫芸。” “为什么看起来老了这么多?”男子眉头微皱,停了一下,又道“我闭关了多久?” “你是楚剑师兄吧?应该是二十五年前闭关的。”卫芸心里已经基本确定这男子就是楚剑,但还是又问了一下。 “我是楚剑,已经二十五年了么?”楚剑显然很是吃惊。 “是的。”卫芸说道。 “想不到这一闭关竟是二十五年。”楚剑摇了摇头。 环视四周没有看到两个弟弟,楚剑便又问道:“楚英和楚泾呢?” 众人却是神色一黯。 “楚英庄主和楚泾长老都被杀了。”卫芸说道。 “什么?谁敢动我圣剑山庄的人。”楚剑双目圆睁,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卫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把两人身死的详细经过给楚剑讲了一遍。言语间多少有些偏袒圣剑山庄,但大体还是与事实相符的,没有太过分地添油加醋或者颠倒黑白。文无声听了,心里多少感到有些欣慰。 而韩兴却是颇为不满的补充了几句歪曲事实的话,把脏水全泼到了云灵和江小义的身上,连齐文诺等人也都被说成了同谋,顺带着他还狠狠地说了几句摘星山庄的坏话。 “为什么不去摘星山庄要人,让这四个人偿命。”楚剑怒道,他将齐文诺、秦希与沈露心一同列入了复仇的目标。 第114章 楚剑的计划 卫芸小心翼翼地答道:“云灵和江小义都不是摘星山庄弟子,贸然去要人恐怕会有些不妥啊。” “把那个齐文诺、秦希全都抓来,昭告天下,还怕他江小义不出来么?我们圣剑山庄需要在乎区区摘星山庄么?”楚剑狠厉地说道。 “如今江湖的形势与二十五年前已经有很大不同,烟雨楼独大,凡事喜欢讲个道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蛮干啊,不如我先和你说说这二十五年来发生的事情吧。”卫芸连忙劝说道。 “道理?杀了我圣剑山庄的人就得偿命,杀了我楚剑的弟弟就得偿命,这就是道理。”楚剑愤然道,但接着又重重呼了口气,稳定了下心神说道,“先给我讲讲这些年发生的事吧,也好,是该先了解了解情况,再做定夺。” “这二十五年来发生的事岂是一两句话可以说的清的,不如我们回议事厅慢慢说。对了,楚师兄,先问下,您现在是什么实力?为什么会一闭关就是二十五年啊?”卫芸问道,楚剑二十五年前闭关之时就是混元境后期的修为,他当时实际战力应该与如今的文无声相差不多,这一闭关二十五年,却不知实力涨到了何种程度。 “我在地底深处修炼,由于承受大地压力,我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修炼无岁月,我也没有想到一转眼竟是过了二十五年。如今我的身体应当是堪比最锋利的宝剑,纵使当年齐沐风在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楚剑眼神中满是自信。 众人听了都很是振奋,因为这么说来,楚剑是有着不输于陈仙伦的实力的,这代表着圣剑山庄将会有可以和烟雨楼叫板的底气。 楚剑和自己闭关前还算相熟的卫芸与文无声一起去了议事厅,其他长老弟子则是各自回去了,而楚剑出关的消息很快便在圣剑山庄内部传开了。 议事厅内,卫芸先是仔仔细细把楚剑闭关以来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正道武林与诛君谷的恩怨,二十多年前的清明之战,如今的江湖格局,各派实力情况、行事风格等等。事无巨细,言语间会略略偏向圣剑山庄,但整体也还算得上客观。 “我们圣剑山庄的内部事,他们烟雨楼也会管么?这陈仙伦什么实力,比你如何?”楚剑皱了皱眉看向了文无声。 文无声如实说道:“我当然不是他的对手,真若对上最多也就能拼个三五招,其实烟雨楼这些年处事还是比较公正的,颇得正道各派好评。” 卫芸接过了话头:“若我们因此去找摘星山庄的麻烦,烟雨楼恐怕不会坐视不理。也是因此之前追杀他们的行动,我们一直是暗中进行的,没有直接向摘星山庄发难。不过按烟雨楼之前行事风格估计,理论上若我们找到并杀了云灵和江小义,烟雨楼应该不会说什么。 但是云灵是云辛龙与禾依晴的女儿,江小义是李松伦的徒弟,一个是陈仙伦的妻子,一个是陈仙伦已故的至交好友。如果我们真的杀了,陈仙伦会做什么,有些不好预料,而且诛君谷肯定也会为云灵出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江小义还好,这云灵能一击杀了楚剑,怕也是不弱于陈仙伦的存在。” “虽然我依旧没有进入道意境,但以我身体的强度,实际战力应该能够强于初入道意境的高手,我估计未必比那个陈仙伦弱。而且,我只需要不断稳固修为,适应如今的身体强度,战力就会与日俱增,甚至凭借极强的肉身能再有所突破。 依我看,我们就先从江小义他们四人下手,兵贵神速,如今趁烟雨楼还不知道我的出关,我们先去控制住摘星山庄,按你所说江小义等人当是不会躲起来做缩头乌龟的。 如果陈仙伦插进来,就当先摸摸他们的实力了。打得过最好,打不过我们就撤,按你描述,我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烟雨楼自诩公正,我们反而没有后顾之忧。”楚剑心中暗自补充着:至于云灵,她自身实力加上陈仙伦以及诛君谷的高手两,我还得从长计议。 文无声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心中不禁暗暗叹息,这平静的江湖不知要掀起多少波澜了。 卫芸分析道:“的确,就算真对上了‘天外飞仙’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不敌,以陈仙伦的行事风格,只要我们愿意退去,他应该也不会追究。而如果真的击败了陈仙伦,我们就可以借机取代烟雨楼的地位了。不过如果没有必胜陈仙伦的把握,我们控制摘星山庄的过程中要把握好分寸,别和烟雨楼彻底闹僵。” “你是对我有点没信心啊?”楚剑笑道,转向文无声说道:“用剑砍我,用全力。” 文无声明白楚剑是想展示自己武功,于是拔剑砍向楚剑,不过还是只用了八九分的力。 “当”的一声,楚剑竟然一根手指就挡住了文无声的默剑,而且指尖触及的不是剑身而是剑刃。楚剑一发力,另一边的剑刃已抵至文无声鼻尖。 文无声赶忙双手握剑,用出全力,但默剑竟然是不能远离自己鼻尖分毫,就被楚剑一指死死按住了。文无声心下大骇:削铁如泥的默剑竟根本伤不了楚剑一根食指,还被死死按住,这是怎样的身体强度以及怎样的力量啊? 过了一两息,楚剑才移开了手指,说道:“放心,我们又不是去灭掉摘星山庄,只是去逼与楚泾之死有关的四个人现身而已。也不算不给陈仙伦面子。” 卫芸等人听了纷纷点头,再无异议。 “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带哪些人你们定吧。”楚剑吩咐道。 “我叫上两个混元境长老,再叫几个外罡境中上的弟子吧。无声他就坐镇圣剑山庄吧,家里面总要留个高手。”卫芸说道。 文无声看向卫芸,眼中有些许感激,卫芸明显是知道自己肯定不愿意去,所以才这么说的。 “好。你去安排,我们明天出发。”楚剑握着拳转了转手腕。 第115章 返回兰亭镇 江小义一行人的马车眼看要进入兰亭镇了,从西柳淀出来后的这一路可谓马不停蹄,每日要颠簸七个半时辰。江小义此刻很是困顿,白天舟车劳顿,晚上他也没有阖眼,而是加紧练功。以他的天赋来说,在外罡境中期停留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昨天晚上他已经成功突破到了外罡境后期,更加充盈的内力昭示着实力的精进,估计再对上楚泾定可以更加游刃有余地将其击败。江小义欣喜不已,以现在的实力,遇到圣剑山庄的顶尖高手追杀,便可以多几分保命的把握了。 秦希掀开沾了不少灰尘的车帘,兰亭镇青灰色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她左手轻握腰间天义剑,问道:“到兰亭镇了,我们直接回摘星山庄么?” 江小义正想表示同意,却忽地微微皱眉,这几天他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妥,此刻他突然想明白了。 “我突然在想,我不该回摘星山庄啊。圣剑山庄很可能会来摘星山庄要人,此刻折返无异于自投罗网,还可能连累摘星山庄。” “确实是这样的,其实我之前也有想过,甚至我们四个都不该回来,圣剑山庄想杀的可能也包括我们三个。不过反正已经到这了,我们又易容了,我觉得不妨先和庄主他们通个气,看看他们什么想法,有没有做什么准备,不过得谨慎行事,说不定圣剑山庄的人已经盯上摘星山庄了。”沈露心提醒道。 “要不我先去摘星堂,假装看病,然后找六姐问问情况?你们可以先找客栈住下。”齐文诺提议道。 “我陪你一起。”沈露心说道。 秦希轻轻点头分析道:“如果盯上摘星山庄说不定会连摘星堂和摘星楼一起盯着,不过反正易容了,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这么决定吧?”江小义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对这个计划表示赞同。 齐文思是被星莲叫到了摘星堂的,看着后厅易了容的齐文诺和沈露心,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文诺?辛露?” “姐,是我,我们怕被圣剑山庄的人发现,所以易了容。她已经和我说了自己本名沈露心了。”齐文诺指着一旁沈露心说道。 齐文思点头道:“沈姑娘,见谅哈,你和文诺走得很近。安全起见,我总要让人查一下你来历,所以其实之前就知道你叫沈露心了。” 沈露心说道:“都怪我自己自作聪明用假名。” “圣剑山庄的事你怎么看啊?有什么对策么?”齐文诺把话题转回了正事。 “爹让四哥和星灵去找了烟雨楼,就今天上午,已经收到烟雨楼的飞鸽传书了。烟雨楼的意思如果圣剑山庄要追杀江小义,他那里不好阻止,毕竟他们圣剑山庄死了楚泾长老,他们相信我们所言非虚,但我们并无实证,这事情对峙起来必然是各执一词。 他们是建议让江小义先躲起来,等突破到混元境后期,不再怕圣剑山庄追杀的时候再出来。然后如果圣剑山庄那边因为楚泾之死迁怒你、秦希和沈露心的话,他们一定会全力阻止的。 烟雨楼会让他们年轻一代第一人宣元过来,如果圣剑山庄过来找麻烦,宣元会从中斡旋的。你也知道摘星山庄保不住江小义的,所以他最好躲一躲。烟雨楼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公正了,毕竟我们说他们偷袭在先,也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 “那江公子不是要一路逃亡?这......”齐文诺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担心,江公子既然现在就能杀了楚泾,估计有一两年,等他突破到混元境后期,甚至只需要突破到中期,我觉得圣剑山庄也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了。而且你也可以多给他弄几个人皮面具,方便他乔装。”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姐,你手里是什么啊?”齐文诺看到齐文思手中有个信封问道。 “哦,是给我们山庄的信,我来的路上碰到送信人,他就给我了,还没打开看呢。”齐文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信封。然而看完信上内容,齐文思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齐文诺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赶忙问道。 齐文思却是愣愣的没有说话,像是丢了魂一般。 齐文诺从未见过自己六姐这般无措,他心觉不妙,从愣神的齐文思手中抽出了信。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信没有署名,大致内容是圣剑山庄今晚就会夜袭摘星山庄,让摘星山庄交出与楚泾之死有关的江小义等四人。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这四个人有任何人不在,楚剑都会抓住其他全部齐氏族人,用以要挟江小义四人去圣剑山庄接受制裁。而且更可怕的是,按信中所说,楚剑闭关二十五年,武功大成,可能已经不在陈仙伦之下,所以圣剑山庄不会理会烟雨楼的阻止。最后,信中还建议摘星山庄众人在收到信后赶紧逃走。 齐文思想到了之前齐文诺写信汇报情况时提到过的游弋,蹙眉问道:“会是那个游弋写的么?你觉得他人怎么样?可信么?” 齐文诺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的,他临走的时候说‘不杀之恩,游弋记下了’,说得很郑重,我对他印象不错,我觉得应该是可信的。” “这事可真的危险了,咱摘星山庄才刚有起色。”齐文思喃喃低语,脸色十分难看。 “最多我跟他回圣剑山庄不就好了,任由他们处置。”齐文诺咬了咬牙,决然地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真的任由圣剑山庄带走你们,摘星山庄也就真的把脸丢尽了,还如何立足。我觉得还是“跑”为上策。我回去和爹说下情况,你回趟客栈,把这事告诉他们三人。对,你们赶紧直接离开算了。”齐文思渐渐从震惊与恐惧中回过了神,语速极快地说道。 “姐,你这说得什么话,事情是我们惹起来的,我们怎么可能先跑了,我带他们去摘星山庄,我们一起想办法,要跑也是一起跑。”齐文诺目光灼灼地看着齐文思。 “也行,快去吧。”齐文思没再坚持。 于是,两人一个快步跑回了摘星山庄,一个快步跑向了江小义等人落脚的客栈。 第116章 迫近的危机 齐文思思路清晰,一到摘星山庄,便先让护卫去通知所有人立刻到武苑外集合,自己则是直奔武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齐铭良。说完之后,摘星山庄众人也在武苑门口集合好了。于是齐文思便把事情有和众人也都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此事,皆是满脸震惊与惶恐,孙真真眉头紧皱,不由埋怨道:“这江小义又不是我们摘星山庄的人,圣剑山庄也太霸道了吧,江小义也是,真会给我们找麻烦。” 恰在此时,齐文诺带着江小义过来了,正好听到了孙真真这一句。孙真真这段时间温柔贤惠了很多。若是以前她肯定是使劲责怪江小义四人,并极力鼓动齐铭良交出他们四人。如今这话说得虽然也不中听,但刺耳的程度已经减轻了很多。 “齐庄主,给您带来麻烦了,我......”江小义很是愧疚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如果圣剑山庄只要他江小义一个人,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双手奉上,但是他们要的还有秦希、齐文诺和沈露心。 孙真真没想到江小义正好过来听到了,顿时有些尴尬,讪讪说道:“那个,我是一时心急失言,江公子你别和我计较哈。” “我摘星山庄就算是全部因此死绝,也不可能把任何人交出去。比起摘星山庄灭亡,用家人和朋友的性命换取自己太平,更会让我们无颜面对列祖列宗。”齐铭良忽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种语气每个人都明白,这是不容反驳,不容置疑的。 此言一出,大多数人都是心神一震,深觉有理,当然不排除有零星几人内心深处是希望齐铭良交人的。不过所幸的是,有这想法的只是几个侍从杂役。 “庄主说得好。”李凌风大声附和道。 “庄主,我们该怎么做,您吩咐吧。”星源神色肃穆,向齐铭良请示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是想让大家迅速撤离,地方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在摘星山庄就在。”齐铭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而就在此时,江小义忽地后退了半步,一脸震惊道:“庄主,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齐铭良仔细感受了下说道:“好像是的,对方是故意外放气势,好像越来越近了,恐怕很快就会过来了。” 齐文思眉头紧蹙,眸光扫过众人,神色凝重地说道:“爹,我们这么多人想全部逃走,恐怕是来不及了,得留下些人拖一拖圣剑山庄。” “对对,大家全都逃,分开逃,能逃一个是一个,这里留下我和几个护卫就行,我们用摘星山庄的阵法应该也可以拖住他们一些时间。”齐铭良说道。 “庄主,我是他们的最大目标,等他们来了,我往东跑尽量多吸引几个高手来追我。这样大家可以往别的方向跑,逃走的机会总会大一点。”江小义说道。 “这个时候逃走,我还哪里有脸面见老头子,我和您一起拖住他们。”秦希紧握着拳头。 齐文诺也正想开口表示想留下时,齐文思却是抢先道:“文诺,你和沈露心必须立刻跑,不要忘了,你手里有先祖留下的宝剑,你肩负着摘星山庄的传承。文诺,留下来死战容易,逃出去活下来才难,最难的任务交给你了。” “文思说的对,你俩立刻走,从后门走,快!”齐铭良也是不容置疑地说道。 此话一出,齐文诺却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姐姐说的道理他懂,但是他怎么能丢下大家自己逃走呢? “我......我......”齐文诺连说两个我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走。”沈露心却是当机立断,一把拉住齐文诺往外走。这个时候,时间是最宝贵的,早走一瞬就多一分机会。就这样齐文诺被沈露心拉着匆匆离开了摘星山庄。 看着齐文诺从后门离开,齐铭良心下安了一些说道:“想走的啥也别收拾了,立刻走,想留下就和我一起看看那圣剑山庄的手段。” 出乎意料,数息之后,只有五个侍女、杂役离开了,都是不会武功的,离开的时候,脸上都有些许愧色。第五个离开的显然是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挣扎,临走还说道:“庄主,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家中还有年迈父母需要照顾。” 齐铭良倒是一愣,他以为大多数人都会离开,怎么也没想到竟只有五个走了。“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所有内罡境以下的,全部走,你们留下也帮不上忙。”齐铭良大声吼道。 齐文思也是说道:“大娘,您带着孩子们赶紧跑吧。还有所有侍女杂役,都赶紧跑。” “六妹,你才是最该跑的,以你的聪明才智,和文诺一文一武,将来更能帮我们讨回公道啊。”齐文仙急切地说道。 “我资质有限,活着也只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倒不如壮烈一回。”齐文冲也是说道。 ...... 众人纷纷表达着自己不愿逃走的情绪,其实会出现如此情况也有其道理,齐铭良刚刚对摘星山庄改革,让很多人有机会学到完整的摘星剑法,此刻正是众人最心怀感激的时候。因此山庄有难,大家都愿意同甘共苦。 齐文思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心下暗道:虽然无奈,但这样的摘星山庄真好,但愿我们能度过此劫。哎,宝贵的逃生时间就这样浪费在推让上了吗? 摘星山庄内,正当大家为谁留下谁离开之事有些陷入僵局之时,突然十余道强大气息袭来,之前江小义感觉到的那股特别强大的气息也在其中。 依旧是江小义感觉最为敏锐,他神色一凛,低声说道:“来了。” 话音刚落,不过数息时间,十六道身影如夜枭掠空般飞跃山庄围墙,出现在了摘星山庄众人面前。江小义扫视了下这群不速之客,仔细观察着这些人的修为,他看不出修为的有五人,想来是混元境高手,而其余十一人最低也有着外罡境初期的实力。 第117章 云灵援手 “我试试能不能引开那个楚剑。” 江小义低声说道。说着便一跃而起,向东飞去,眼看就要出了摘星山庄的围墙了。 “是江小义。”卫芸惊呼一声,脚尖轻点地面,运起轻功准备追上去。然而还没等她的身形完全展开,楚剑已是一跃而起,借着纵跃之力,速度比江小义快了很多,如同射出的箭矢一般,瞬间便来到了江小义身后。而楚剑之前站立之处的砖地,毫无征兆地开裂,地面上两个深达半寸的脚印清晰可见。 江小义大吃一惊,他以为有无名功法的加持,自己轻功已经不逊于混元境后期高手,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楚剑爆发力如此之强,只是一瞬便追上了自己。 “回来!”楚剑一声暴喝,声若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他伸出一只手,犹如一把铁钳,迅速而精准地扣住江小义的肩膀,紧接着猛一用力,江小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直接被掀翻,整个人如坠落的陨石,重重摔了下去。 这一下,楚剑用足了十成力量,江小义以千钧之势倒坠而下,根本无法强行调整身形。摘星山庄众人都是不忍直视,他们的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小义鲜血四溅的惨烈画面。齐铭良算是反应极快,飞身上前,试图施救,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江小义的脑袋眼看就要砸在地上之时,两人距离还在五步以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苗条身影流星般闪现,一手稳稳搂住江小义的脖子,另一手轻轻抱住了江小义的双膝,下坠之力消弭于无形。 楚剑见状,瞳孔微缩,这个女人的身法比自己还要快,楚剑可以看出,这黑衣女子是在自己对江小义动手的一刹那,从摘星山庄北面围墙跃入并救下江小义的。而除了楚剑,其他人根本没有一个看得出来这女子是怎么出现的。零星有几个混元境高手,可以捕捉到些许残影,但绝大多数只是感觉凭空就冒出了一个女子。 江小义在极速下坠的一刻,当真感觉自己已是必死无疑。此刻死里逃生,对于救了自己之人十分感激,稍微镇定了下心神,转头看向黑衣女子,不禁大喜,感谢道:“云姑娘,谢谢,你怎么会来这里?” “正好在附近,感受到强大气息,就过来看看。”云灵淡然地说道。 江小义知道云灵武功极高,想寻求帮助,于是先语速极快地简略讲了下事情因果,然后恳切说道:“云姑娘,还请一定帮帮我们。” “这人很厉害,我只能帮你们挡住他,其他的还得靠你们自己了。”云灵微微侧头,侧脸在月光映衬下,如同绝美画卷,令摘星山庄众人不由暗自感叹。 云灵本是和齐文利及宣元一起往回走的,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前,她敏锐地感受到了楚剑外放的气势,于是暗自吩咐宣元给陈仙伦飞鸽传书,接着便借口有事,避开齐文利,运起绝顶轻功,闪电般向摘星山庄飞掠而来。 “您就是江公子曾提到过的云灵前辈么?听闻是您最先取得沐风先祖佩剑,我们不胜感激。”齐铭良恭敬地说道。 “前辈不敢当,叫我云灵就好。”云灵点头说道。 “您之前就与摘星山庄有赠剑之恩,今天又来雪中送炭,我们实在惭愧,谢谢了。” “不必言谢了,赠剑之事是因为我学了沐风前辈的功法,而今天的事,最初也是因我杀了楚英而起。” “云姑娘,我看如今情况应是敌强我弱,以您轻功身法,应当可以随时抽身的,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不用管我们。”齐铭良恳切说道。 “一定一定,我也不想死在这里。”云灵点头说道,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而圣剑山庄这边,楚剑正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云灵仔细审视。云灵的身法真的是惊到他了,而仔细一看却发现云灵只是初入混元境后期。楚剑暗自分析着云灵实力:小丫头虽然轻功不错,而且或许已经摸到了些许道意境门槛,不过内功修为当是不如我,身体强度肯定更是无法与我相提并论,应该不会是我的对手。 “她就是云灵。”一旁的卫芸适时在楚剑的耳边提醒,声音压的很低。 “陈仙伦没来,倒是来了个云灵,也好,让我看看这个敢杀我圣剑山庄庄主的人,究竟有几分实力。”楚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恶狠狠地说道。 “齐庄主,云灵是杀害了楚英庄主的凶手,而这江小义伙同其他三人杀害了楚泾长老,我们此次前来只为讨回公道,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这几个人,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这是我圣剑山庄庄主楚剑,实力相当于道意境高手。你不要心存侥幸以为多了个云灵就可以和我们硬来。”卫芸此刻上前一步,说起了场面话,她想先看看能不能唬住齐铭良,避免两边乱战。楚剑回来后,卫芸便很自觉地让出了庄主之位。 “恕难从命,这两件事情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分明都是你们圣剑山庄有错在先。而且江公子、云姑娘有恩于我摘星山庄,摘星山庄可以在我手里灭亡,但摘星山庄的侠骨仁心却绝不能在我手里被辱没。”齐铭良神色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齐庄主说的好啊。”云灵看向齐铭良,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既然如此,便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楚剑说道。 齐铭良微微后退半步,靴跟轻磕脚下青砖的中间部位,压低嗓门冷静说道:“这空地上,设有沐风先祖留下的摘星石阵,由我主持阵法,混元境以下的一时半刻绝难破阵,不过对于混元境高手恐怕作用不大,我要开启阵法了,内罡境以下的就退回武苑吧。 小义、秦希、凌风、小芋、星源,你们五个武功最高,要尽全力拖住他们的混元境高手。我会控制阵法,尽量配合你们,其他内罡境以上的配合阵法伺机阻止敌人跳出就好。摘星山庄传至我这里,武功上早已不复当初,好在有这阵法代代相传,让我们多少有些底气。不过云姑娘,以楚剑的修为,得全靠你限制了。” 云灵简洁而有力地说了一声:“好。” 在齐铭良三次轻磕脚下青砖后,一阵隆隆声响起,一根根石柱缓缓破土而出。摘星山庄众人按齐铭良吩咐,武功差些的都是后退数步,站在了石阵后面。而圣剑山庄众人都陷入了石阵之中,几个外罡境高手试图跳出石阵,却是被飞起的石柱给打了下来,而几个混元境高手想要跳出时却会遇到摘星山庄弟子的袭击,一口真气被打断,便只能重新落回石阵之中。 第118章 混战 看到这一情况,楚剑心中一惊,自己这边这么多高手,若是真刀真枪对战,摘星山庄一众人早已不是对手,如今却因为这石阵施展不开手脚。楚剑没有急于跳出石阵,以他实力来说,硬扛这石阵的攻击也不在话下,但是他想破坏石阵,解放出自己这边的高手。于是他反而是迎着飞来的石柱而上,一拳击出,坚硬无比的石柱被打掉了一角。 “别让他破坏石柱!”看到这一幕的齐铭良不由惊呼出声。他心中大觉不妙,这石阵被破坏一两个石柱自然没什么,但若是任由楚剑这样破坏下去,石柱被破坏的多了,阵法也就无法维持了。 云灵闻声而动,看似随意向前跨出一步,却直接出现在了楚剑面前。手上一条有少许黑色条纹的紫色彩带随风飘荡,这是云灵的武器紫绫。云灵的武功集各家之长,并融合自己的顺势心境,虽然各种兵器用起来都是得心应手,但熟练程度多少有些区别,而这紫绫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云灵身形灵动,迅速而灵巧地不断出招,引开了楚剑的拳力,避免楚剑破坏石柱。此刻,楚剑一面要应付云灵,一面还要小心不时飞来的石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感觉很是烦躁,云灵的攻击于他而言本来不算什么大事,硬吃个几下并不会受伤。但云灵速度很快,只要一击得手,楚剑的身法多少会受到些影响,而云灵便会抓住机会,操纵紫绫连续攻击,楚剑就算不会因此受伤,也会被消耗很多精力。 齐铭良操纵的石柱,轻易不会攻击楚剑,一旦攻击要么是楚剑被云灵击中时,落井下石,以图给他造成更大伤害,要么是楚剑即将攻破云灵防线时,围魏救赵,让云灵有喘息之机。虽然齐铭良修为只有外罡境中期,但操纵着摘星石阵的他,总揽全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被云灵打了两串连击之后,楚剑心中大急:不能这样下去了,同时应对石阵和她的攻击对我的消耗太大了,我必须要跳出石阵和她全力一战。想到这里,楚剑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云灵离自己稍远的空当,双脚猛然蹬地而起,迅速向外跃去,试图跳出石阵。云灵攻击如影随形,适时出现,阻挡住了楚剑去路。 楚剑没有退却,硬吃了这一击,身形微微一滞,脚踝瞬间便被紫绫缠绕,一股强大的向下拉扯之力传来。迎面在齐铭良操纵下一个石柱直飞而来,而身后紫绫的另一端也径直向自己脖颈缠绕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楚剑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想硬抗跳出石阵,又担心这些攻击会给自己造成过大伤害,他仔细预判着这些攻击的强度。最终,在紫绫即将锁住自己喉咙的时候,楚剑怂了,没敢硬扛,顺着脚下紫绫的向下拉扯之力回到了石阵之中。 圣剑山庄其他混元境高手,也面临了同样情况,纷纷陷入苦战,虽然整体实力胜了不止一筹,但如果不能破阵,这样一直消耗下去,胜负就难料了。 卫芸看到楚剑被云灵缠住迟迟打不开局面,心中焦急,便想尝试自己来打开局面,但面对江小义的封锁,她也是打不开任何缺口。她稍微留意了下其他几人,韩兴虽然也是被星源封锁,但是相比自己这边情况似乎还是稍好一点,有几次差点就跳出石阵了。 她双眼寒光微闪,心中有了决断。在不断闪避石柱攻击的同时,卫芸不断向韩兴靠近。眼看着两人之间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了,眼神相交的一瞬,韩兴明白了卫芸的想法。瞅准一个石柱攻击的空当,向石阵之外一跃而去。 星源见了赶忙前去阻拦,卫芸却是一跃而起位置刚好截断了星源阻拦的路线。江小义见了赶忙跃起阻拦即将跳出石阵范围的韩兴,韩兴一口真气被打断向下坠去,而本来意在阻拦星源的卫芸却是一脚踏在韩兴肩头,借力瞬间便飞掠出了石阵。 不妙,卫芸出了石阵了,江小义和星源都是一惊。韩兴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杀了齐铭良,这破阵就不攻自破了。” “我去拖住卫芸,你继续封锁他。”江小义沉声对星源说道,同时运起轻功也是飞掠出了石阵,挡在了卫芸前面。 卫芸看到这一幕,心中明白,得先打败江小义才能去杀齐铭良。“也好,让我看看,你是凭什么能够杀了楚泾。”卫芸冷声说道。 卫芸实际战力是混元境中期高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比之楚泾要厉害不少。但此刻江小义手持“归希”,境界比之与楚泾对战时也有了一个小层次的提升,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对了数招,江小义心中便是暗喜:卫芸武器虽然很是不凡,但与“归希”宝剑相比却是略略落了下风的,既然武器上没让对方占了便宜,我便不必搏必杀一击,可以稳扎稳打拖住她。想到这里,江小义不禁感到浑身热血沸腾,心中暗道:归希,这是我们第一次并肩而战,加油。 挥舞着宝剑,江小义向前数步,灵巧地刺向卫芸要害之处。卫芸也不含糊,不退反进,身法极为灵活,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剑锋。看似惊险实则心中有数,避开剑锋的同时,剑尖轻挑,眼看就要划伤江小义的右肩。江小义眼疾手快,一个向左后方的半转身也是刚刚好避开攻击。 高手之间,闪避动作越大,看似可以更好地躲开对方攻击,但却容易影响自己攻势被对手取得先机,而闪避动作越是微小,看似惊险无比,但却有利于反击或延续自己的攻势,可以避免被对手压着打。 很快两人又是互相拆了数十招,依旧是不分胜负,也看不出谁占优势。但两人心态却有些不同,江小义越打越有信心,他知道一旦自己像对付楚泾一样祭出必杀一击,胜算绝对能超过五成,即使一直这样打下去,凭借着无名功法的加持,他也可以和卫芸耗很久。 而卫芸却是越打越暗暗吃惊,她想象不出为什么一个外罡境后期的小子,招式可以有如此威力,而且和自己打了这么久竟然依旧没有一点力竭的情况。在她看来江小义每一击的强度,对于一个外罡境后期武者来说,都应该是竭尽全力甚至不惜自损修为才可以达到的,应该是祭出一击便会因虚弱无力再战的。 卫芸在心中暗想:摸到了道意境门槛,又练成了无名功法,实力果然不可小觑,难怪他能击杀楚泾,我虽然还有用来孤注一掷的杀手锏,可一旦用出来,即使能杀了江小义,也没机会制住齐铭良了。 第119章 “野性释放”与“精灵舞” 楚剑与云灵这边的战斗是双方最强战力的战斗,但看起来却是波澜不惊,楚剑的武功没有比云灵高出太多,此刻自然是被牢牢锁在了石阵之中。云灵时不时还可以支援一下其他人,尤其是情况最为危急的星源和李小芋那里,有几次对手要眼看要跳出石阵时却是被云灵的紫绫给硬生生拉了下来。看着云灵如此从容不迫,还有精力支援其他人,楚剑心中怒火不可抑制地上涌。 身为顶尖高手,怎能没点底牌。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楚剑暗暗对自己说,接着便是一声怒喝:“野性释放,四阶!”这一声令闻者心悸,石阵中众人都是为之一震。 而怒喝之后,他的身体隐隐又强壮了几分。这是他的底牌,野性释放,每阶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一成的身体强度,速度、力量、反应、感知都会得到相应提升,而四阶的野性释放是目前楚剑可以施展的极限,四成的身体强度提升大概相当于一个半大境界的提升了。 而代价是爆发之后会有一周至一个月的虚弱期,具体虚弱期的时间要看需要爆发多久。爆发的时间越长,虚弱期也就越长,虚弱期内,实力只有正常时候的一半。倘若他施展三阶,虚弱期便会短很多,一两天就可以恢复了。 云灵察觉到楚剑变化,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她心知不妙,立刻舞动紫绫全力缠住楚剑。显然,她无法再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了。在楚剑使出“野性释放”之后,云灵这边瞬间变成了最危险的一环。 此刻楚剑跳不跳出石阵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石阵的攻击对他而言已然如同挠痒痒,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他甚至挡都懒得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很快从石阵中打到了石阵之外,时而飞上屋顶,时而在树梢之上对招,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云灵逐渐落于下风,她当然也有底牌,她的底牌是她在突破到混元境时领悟的“精灵舞”,这是连她的父亲云辛龙、她的恋人钟临都没有见识过的一招。 “精灵舞”是一套提升自己内力的功法,提升持续的时间极短,但提升的程度极其惊人,相当于原本的三倍。而且内力的提升比起单纯速度、力量、身体强度的提升要更加实在,因为内力提升之后,洞察力、战斗意识等很多不体现在速度、力量、身体强度等方面的能力也会的得到提升。 这样的功法已属逆天,违背了正常功法的规律,对自己的反噬极大,尤其是对于修炼“顺势”的云灵。如果只是用一半功力使出“精灵舞”,也相当于将内力提升了五成,而且只要不短时间内再次使用,便不会有太大副作用。 但一旦用了超过一半的功力,六个时辰之内将如同凡人,超过的越多,便需要越久时间恢复,全力施展的话,一个月内最多只能用出内罡境实力,半年左右才能完全恢复。 “精灵舞”和“野性释放”都是很逆天的绝招,同样全力施展之下,“精灵舞”的提升效果更好,但强化时间短暂,副作用更大,“野性释放”的提升效果不如“精灵舞”,但胜在强化时间更长,副作用也小一些。 云灵心中暗自权衡,如果她只用一半功力使出“精灵舞”,很难敌得过楚剑,但好处是纵使摘星山庄今日覆灭,她也有把握可以凭借轻功轻松逃出升天,甚至有把握可以带着一两个人一起逃。而如果她用更多功力使出“精灵舞”,有机会可以击败楚剑,但六息之后自己必会失去战斗能力。 而且此间情况,不算她和楚剑,摘星山庄也是劣势一方。之前在石阵中还没注意。此刻,她看得出这阵法对齐铭良的消耗也是极大的,很可能最先力竭的是齐铭良。 云灵一边应对楚剑攻击,一边暗自思忖:如果全力用出“精灵舞”则至少要让楚剑、卫芸和韩兴都失去战斗力,这样双方才算是势均力敌。精灵舞状态下的我可以瞬间制服卫芸和韩兴,但能不能重伤楚剑,要花多久重伤楚剑,我并无把握。 而楚剑此刻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如今石阵对他已经全无威胁,如果再杀了齐铭良,阵法就不攻自破了,自己这边的战力便可以完全释放出来。想到这里楚剑运足真气使出了圣剑第九式,击向齐铭良。 云灵心中微惊,该怎么办?与他相比,我的优势是速度与灵活,劣势是力量,我可以让他打不到我,但正面挡住他的攻击恐怕会受重伤啊。楚剑嘴角也是泛起一丝冷笑,要么挡下这一击自己身受重伤,要么任由我杀了齐铭良破去这阵法,云灵你会怎么做呢? 电光火石之间,云灵灵光乍现,心中已有决断,她一步跨出,到了楚剑身侧,没有硬挡楚剑攻击而是不断地攻击楚剑丹田。这样的攻击力道,能硬扛的放眼天下也就只有楚剑一人了。 就在楚剑刺向齐铭良的一息之间,云灵已经操纵紫绫对楚剑的丹田连续击打了四下。尽管楚剑肉身强悍,同一位置被如此大力地连续击打,也是处于破防的边缘。 然而,就在此时,云灵嘴角微扬,冷笑一声,喝道:“精灵舞。” 施展出“精灵舞”的云灵打击力道提升了数个档次,只一下便是瞬间破去了楚剑肉身防御,强大的内力开始席卷楚剑丹田。接着云灵又是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打了两下,楚剑的丹田剧烈震荡,并开始出现裂痕;“砰”又是一下,这回楚剑丹田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痕,整个身体急速下坠,但他的攻击还是命中了齐铭良。 尽管力道还没有打实,楚剑便由于丹田破裂而倒下,但是这一击也令齐铭良直接吐出数口鲜血,瘫软在地,完全无力再操纵石阵了。 而此时“精灵舞”状态只是持续了不到两息的时间,云灵从容地闪身到了卫芸身侧,在卫芸躲开江小义攻击的一瞬,一击干净利落地将卫芸经脉完全封住。而后又是径直飞掠向韩兴,以同样手法令韩兴瘫软在地。 至此“精灵舞”的提升竟还有一息时间,云灵也不浪费,操纵紫绫两头分别击中了两个混元境高手,而右脚还将一个石柱踢向了圣剑山庄最后一个混元境高手。被紫绫击中的两个高手,同样是被封住了经脉,而被石柱击中的则更惨一些,受了极重的内伤。一息之间便行云流水般地撂倒了三个混元境高手。而这一击之后,云灵已经再无力出招了,她勉强支撑才保持自己没有倒下。 “精灵舞”只有六息时间,这六息内的一连串攻击,云灵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先是用普通状态下的攻击将楚剑的肉身防御破掉了九成,才瞬间开启了“精灵舞”状态。 楚剑本以为可以硬吃下连击,先杀了齐铭良,却怎么也没想到,攻击突然就强了数倍,直接造成了自己重伤。若是云灵一开始便开启“精灵舞”状态,楚剑必然会立时放弃攻击齐铭良,全心应对云灵的攻击。纵然云灵依旧可以重伤楚剑也至少要浪费四息以上的时间,便很难有机会再重伤其他人了。 而云灵重伤楚剑之后的出手速度极快,力道却是有所收敛,只是为了确保对方失去战斗能力。一方面她不是嗜杀之人,另一方面收敛些力道可以减轻一些“精灵舞”带来的副作用。 第120章 姗姗来迟 看到这般情况,楚剑心知大势已去,尽管云灵已无一战之力,摘星石阵也已被破,但自己也无法再战了。当前情况圣剑山庄混元境高手已经无人有再战之力,但十一名外罡境中后期的弟子还有一战之力;而摘星山庄这边,有一个能与卫芸打得难解难分的江小义,也还有内罡境中后期或外罡境初期的弟子。拼个你死我活多半也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此时石阵中石柱已经纷纷降下,圣剑山庄众人聚到了一处。楚剑勉强起身,向后退到圣剑山庄众人之前,撂下狠话:“想不到云姑娘手段如此通天,摘星山庄底蕴也是出人意料。既然如此,今日我们便告辞了,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齐铭良也不甘示弱地撂下狠话:“随时恭候,不过倒是提醒你们一句,小心阴沟里面翻船。” 云灵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冷声道:“那我也恭候你大驾光临,前来......送死咯。” 楚剑面色不善,冷哼一声,在弟子搀扶下灰溜溜地退出了摘星山庄。 在圣剑山庄众人离开的一刻,云灵身子便瘫软了下去。 江小义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把扶住云灵。 “云姑娘,小心,你怎么样?” 云灵勉强勾起唇角,血色褪尽的唇瓣微微颤抖,语气却很是轻松:“无妨,死不了。拼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头一次。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而武苑门前,齐文思上前几步,扶起了齐铭良,关心地问道:“爹爹,你没事吧。” “没事,楚剑那一拳没有打实,也就发挥出了一两成的威力。” “我已经吩咐人去请张莫和唐青青过来了,可惜文诺现在不在。”齐文思轻声说道。 “嗯。”齐铭良点头应道。而后他挺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又是朗声说道:“我们今天能够齐心协力共度此劫,实属不易。圣剑山庄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们切记一定要加紧修炼。”接着他目光转向了云灵,诚恳地感谢道:“云姑娘,这次多亏了你了。” “客气了,楚剑受伤不轻,半年内肯定是不会再来的,我也需要回去好好疗伤,放心到时我会让人盯着这里,他们敢再来必然有来无回。不过话说回来,你不会介意我是诛君谷的人吧。”云灵说道,她有些好奇齐文诺为什么不在,不然按理说肯定是齐文诺来治伤,但是感觉以云灵身份问的话有点唐突,便没有问出口。 “当然不会,云姑娘愿意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当年之事一些内幕我也略知一二,云辛龙前辈是你父亲吧,想来必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物,我敬佩得很。”齐铭良诚恳说道。由于烟雨楼的有意传播,云灵的身份说句人尽皆知都不为过了。 “是的,我是他和禾依晴的女儿。”云灵说道。 “云姑娘大恩,齐某铭记,未来如果有人想对诛君谷不利,摘星山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就算以卵击石,就算与所有正道门派为敌,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齐铭良郑重说道。 他这话说得是有讲究的,如果诛君谷想对正道门派不利,而要求摘星山庄做什么的话,并不在承诺的范围之内,就需要具体情况另行商量了。 “齐庄主言重了。”云灵微笑说道,脸色有些惨白。 “云姑娘,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吧,一会等大夫来了给你看看。”江小义说道。 “好。”云灵此刻是刚用完“精灵舞”,正处于内力全失的最虚弱状态,她心里打算等过了这一天最虚弱的时期再离开,然后以星灵的身份返回。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满含急切的声音远远传来,循声望去,只见齐文利正神色匆匆地朝着武苑这边疾步走来,在他身旁,站着一位相貌堂堂的年轻人,正是宣元。 两人看到武苑外的一片狼藉,皆为之一惊,赶忙快步上前。 齐文利径直跑向了齐铭良,焦急问道:“爹,您怎么了?” 齐文思知道爹爹伤势不轻,想着说话太多可能不利于恢复,便抢先答道:“是圣剑山庄的人来了,幸好有那位云姑娘帮忙。” 宣元则是走向江小义,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圣剑山庄那边二十五年前闭关的楚剑出关了,他武功很高,和云姑娘不相上下。他们过来想把我杀楚泾时在场的四人全抓走,幸好云姑娘来帮忙,总算没有什么太大伤亡,他们那边几个混元境高手都被云灵打伤,只能退走了,不过云姑娘也受了重伤。” “我会把事情如实报上去的,这件事确实是圣剑山庄太过霸道了。”宣元转向云灵,很是佩服地继续说道,“云姑娘仗义出手当真侠义心肠。如果云姑娘需要什么疗伤丹药,尽管开口。” “丹药倒不用哈,不过你们还真是姗姗来迟啊,上次在立方空间也是一样。”云灵微笑着调侃,她指的是之前在立方空间之外,自己杀楚英之时。当时烟雨楼的人是直到自己走了,还没从立方空间中出来。 “这个,我是真的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毕竟不像你有那么厉害的轻功。”宣元这话说的隐晦,别人不知道其中含义,他却是清楚的很,这云灵根本就是片刻前还和自己及齐文利一起往回走的星灵。 “对了,星灵呢?”齐文思见星灵没有一起过来,疑惑地问道。 “她说有事要办就走了......”齐文利暗自想着星灵不会是怕死逃走了吧,但没有说出口。 齐文思笑道:“这丫头......倒是完美躲过这一劫啊。” “对了,这位是烟雨楼的宣元,之前在烈火比武会上与江小义比武的就是他。”齐文利手指向宣元给众人介绍道。 宣元快步走了过来,向齐铭良拱手行礼说道:“烟雨楼宣元,见过齐庄主。” 齐铭良也拱手一礼说道:“烟雨楼的第一天才,久仰大名,果然一表人才。大家也都别在外面冻着了,各自回去休息吧,文思,你给宣元公子安排个房间,今天算是大难不死,具体的我们明日再议。” “好的。”宣元应道。 之后众人便是各自回房,云灵和宣元都被安排进了雨苑的空房。 很快,唐青青和张莫也过来了,两人分别帮云灵和齐铭良看了伤。 第121章 战后 次日,宣元、齐铭良、齐文思、云灵、江小义以及秦希一起在武苑商量着事情。 “宣元公子,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你也清楚的。谁也没想到,二十五年前闭关的楚剑突然就冒了出来,好在昨天虽然大战一场双方都有不少人受伤,但却没有死人。 凭我们实力想找圣剑山庄麻烦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这肯定的是想息事宁人的。不过江公子、云姑娘于我们有大恩,如果圣剑山庄威逼,就算亡了摘星山庄,我们也不会做缩头乌龟。”齐铭良说道。 “明白,如果他们找摘星山庄的麻烦,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如果他们只是找江公子和云姑娘的麻烦,我们倒不好正面干预。昨天我也想了下,如果两位愿意,完全可以住进我烟雨楼中,至少不用怕他们强行要人。但两位一直在摘星山庄的话,如果圣剑山庄来要人我这边可能就不好插手了。”宣元分析道。 “我是想四处游历历练一番,我尽量隐藏身份就好,江湖那么大,他们找不到我的,躲进烟雨楼倒也不是特别必要。”江小义说道。 “躲躲藏藏不是我的风格,会影响心境的。何况我这根本没什么好怕的,楚剑恢复的只会比我慢,其他人就算因为还没恢复打不过,我也跑得掉。我肯定不会待在摘星山庄等着他们来找的,不过他们找不到我,再来摘星山庄闹就不好了。”尽管境界暂时跌落,但云灵对自己的轻功身法依旧十分自信。 “放心之前文利过来说明情况时,楼主就说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了。”宣元停了一下,手摁在嘴中,吹了个哨,一只信鸽便飞了过来,宣元接着说道,“这是与烟雨楼通信的信鸽,以后如果有意外情况,可以直接飞鸽传书,效率会高很多。” “那太感谢了。”齐文思一面接过信鸽,一面说道。 “你也看到了,楚剑武功这么高,有没有直接给陈仙伦通信的信鸽。”云灵语气颇是嚣张。 “云姑娘说的是,我这目前没有与陈仙伦直接通信的信鸽,等回去,我一定向楼主和陈庄主禀明此事,云姑娘的要求想来一定不会被拒绝。”宣元说的很是恭敬。 “如此就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啊。”话音刚落,云灵一步跨出人已经不见了。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实力远没有恢复,竟然还有如此轻功身法,当真是厉害啊,难怪她根本不怕被圣剑山庄的人追杀。”江小义感叹道。 “这云姑娘,走的也真是着急,多休养两天再走,不好么?”齐铭良摇头笑道。 “小义,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我要和你一起历练。”秦希说道,语气很是肯定。 “就这两天吧,跟着我会不会太危险了。”江小义说道。 “危险就更要跟着你了。”秦希说道,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秦姑娘的摘星剑法已经掌握得非常细致了,我当真没什么好教的了,历练历练多增加实战经验也是不错的选择。”齐铭良笑着说道。 “行,那我们一起。”江小义微笑拉起了秦希的玉手。 秦希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 次日后,江小义和秦希一同离开了摘星山庄,宣元也告辞回了烟雨楼。 又过两日,完美错过了摘星山庄大劫难的“星灵”,终于回到了摘星山庄。 经过几天的休整,经历了大难却劫后余生的摘星山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受伤的弟子都恢复了不少。众人便商量着一起好好吃一顿,庆祝劫后余生。 晚宴一共摆了五桌,一桌是孙真真、韩丽、俞芬、星源等年长的一辈;一桌是齐文云、周心雪、齐文冲、冯芷、齐文利、齐文仙、齐文思、“星灵”、李凌风、李小芋这年轻一辈;而另外三桌是其他护院、杂役、侍女等。 齐铭良受伤不轻,不适合久坐,所以只是开始时讲了几句话。大体就是为摘星山庄的凝聚力感到欣慰,希望大家以后更加努力的练武等等,而后便在下人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临走时看着齐文云、齐文冲与齐文思等人欢坐一桌,谈笑风生,齐铭良当真觉得心中十分敞亮。之前危难之时,齐文云、齐文冲也都有尽力战斗,没有流露出一点贪生怕死的感觉,也没有埋怨什么,这样的成长让齐铭良都有些吃惊。他心中暗暗想着一味地纵容忍让只是害人害己,还好在文思的推动下做了改变,无论孙真真还是这两个孩子都蜕变了。 五桌之中数齐文思这桌最是热闹,一众人在向错过了大战的齐文利和“星灵”大肆渲染着昨晚一战的险象环生。 齐文仙指着桌上盛汤的大碗夸张地说道:“那个楚剑可真是厉害,那肌肉,两块胸肌比这碗还大。我觉得江小义的速度已经快得不可思议了,但是那个楚剑一瞬间就追上了。” “是啊,当时真的是心中一沉,觉得摘星山庄完了。”齐文云说道。 周心雪问道:“庄主不是说内罡境以下的退回来就好么,你和文冲怎么还往前冲?” “其实本来是很怕很想求饶,但是大家都那么拼,便不那么怕了。” “可能受爹爹话的影响吧,一起送死也就没觉得那么可怕了。”齐文冲也在一旁说道。 “要我说,那个云灵才最厉害,愣是从楚剑手里救下了江小义,而且正面硬扛楚剑丝毫不落下风,最后不知用了什么功夫,突然功力暴涨,也就五六息的时间愣是把对面包括楚剑在内的五个混元境以上高手全击败了。”李凌风满脸钦佩,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太厉害了,‘天外飞仙’是不是也不过如此啊?”云灵笑着迎合,毫不脸红地自己夸着自己。 “不知道‘天外飞仙’厉害到什么程度,但依我看他们确实是一个级别的高手,云灵可是一招杀了楚英的存在。”李凌风说道。 第122章 剑灵 “对了,七少爷呢?”云灵问道。 “当时大概在圣剑山庄众人过来前一两刻钟的时间吧,我们收到了提醒圣剑山庄来袭的信件。我们自觉不是圣剑山庄对手,为了保住传承,就让文诺先走了。 毕竟他继承了先祖齐沐风的宝剑,本来我们也打算逃的,但是他们来得太快了。我已派人去寻文诺了,不过走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去哪,不好找啊。想来他会打听摘星山庄情况的,到时知道我们没事自然就回来了。”齐文思耐心地解释道。 “哎,要是我们有烟雨楼那样的实力,哪会有人敢来欺负我们,如果云灵是我们摘星山庄的人就好了。”齐文仙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说起来如果不是她杀了楚英,哪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如果她是摘星山庄的人,圣剑山庄肯定会卷土重来的,正因为她不是摘星山庄的,烟雨楼才有调解的余地。”星灵心里暗自腹诽:其实我就在摘星山庄啊。 她这一番话不无道理,如果以云灵的身份说出来是自谦,但以“星灵”的身份说出来,对于心存感激的众人,便有些刺耳了。 “楚英那个事,本就不是云姑娘的错,而且宝剑她还是托江小义给了文诺,怎么能怪云姑娘呢。另外,你当时是去了哪里啊?怎么没和文利一起回来。”一直话比较少的李小芋颇为不满地将矛头直指“星灵”。 “去找地缝躲起来了。我投降,我承认啦,云灵是大英雄。”云灵轻咳两声笑着说着真假难辨的话,也不管别人是不是会误会,把她当做贪生怕死之徒。 齐文思暗自思忖:服!星灵这丫头,居然能如此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么贪生怕死的话。 “这次能逃过一劫,完全是她一个人扭转的乾坤,如果她愿意加入摘星山庄,我一百个赞成。”李凌风怕妹妹上头,赶紧把话题从“星灵”去哪了上转开。 “人家是诛君谷谷主的女儿,为啥要加入我们啊,你们想得太美了。”齐文思笑着说道,气氛也随之缓解了下来。 “那个,我也赞成,我也赞成,有了她,我们就不怕圣剑山庄了。”云灵囧囧地说道,心里却美滋滋地暗爽。 而后一桌人气氛很好,行起了酒令,喝的极是畅快,聊得不亦乐乎。夜渐深,其他桌的人都散去了,齐文思这一桌人却还在欢闹,直到子时才一个个醉醺醺地各自回去休息。 烟雨镇。颇具古韵的烟雨茶舍之中。 从摘星山庄离开的齐文诺正焦急地向茶舍老板询问:“老板,您有摘星山庄的消息么?” “有,新鲜出炉的,摘星山庄被圣剑山庄夜袭,但得到贵人相助,渡过了一劫。这些消息很快就会天下皆知的,算免费送你的,不过如果想知道更多细节的话,一两银子。”老板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当然,我要知道更多细节。”齐文诺心中极是惊喜,赶忙掏出银子递给老板。 老板便把事情的整个情况给齐文诺说了一遍,烟雨楼已经收到了宣元的飞鸽传书,所以事情的前因后果,这老板都十分清楚。 “谢谢。”听了老板介绍,齐文诺很是开心,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想不到,竟是云灵救了我们。”齐文诺一边对身旁沈露心说着,一边走出了烟雨茶舍。 “那我们回去呗。”沈露心说道。 “好。”齐文诺说道。 于是两人便雇了马车准备往回走。 “主人,你听得到么?”一个声音从齐文诺的脑海中响起。 “谁?”齐文诺面露震惊之色在脑海中回应着那个声音。 “嘻嘻,我是寒诺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剑灵!”齐文诺吃惊而欣喜。 “是的,主人。你在修炼无名功法时,通过我储存内力,其实也是在通过内力滋养我。在主人内力的滋养下,我不断成长进化,逐渐产生了意识,但只是简单产生意识的话并无法和你交流。想像现在这样和你交流,需要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一般而言以我现在的进化程度并不容易,但你这两天经历了各种的大事,大喜大悲导致精神剧烈波动,我就‘乘虚而入’进入你的精神世界与你沟通了。”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不但可以有意识,还可以和我交流,之前我都没听说过会有这种情况。” “一般而言强大的剑客才能使宝剑产生剑灵,但也是由于剑客太强大,产生的剑灵会很难与剑客融合。无法融入剑客身体,剑灵便无法得到滋养,从而进化。所以我大概是最幸运的剑灵了。” “那个,小寒诺,不要叫我主人,我听着不习惯,叫我文诺就好。” “嘻嘻,小文弱。”剑灵调皮地回应。 “不要你叫主人,你竟直接叫起了“小文弱”,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嘻嘻,那个,文诺你别在意。对了,我们还去那个立方空间修炼吧,我们去修炼第十境界。如今我已经可以进入你的精神世界,我们应该可以修炼第十境界了。” “好啊,难怪我修炼得比别人快很多,那个时候你已经产生了意识,虽然无法和我沟通交流,但是在指引我更有效地修炼,对吧?” “是的呢,自从产生了意识,就一直在尝试进入你的精神世界,今天终于成功了。” “那就是说立方空间之后,我经历的事情你都一清二楚喽?” “嘻嘻,是的呢,一清二楚。” “那你能不能帮助别人修炼着无名功法啊,比如江小义、云灵。” “肯定不行的,只有进入别人身体才可以帮助他修炼,但我最多只能在特定条件下短时间进入别人身体,这期间对方还必须保持思想空明,根本不可能修炼的。” “哦哦,这样啊。”齐文诺有些失落地回应。 “露心,我可以和剑灵沟通了,我想去立方空间修炼,我应该可以修炼无名功法第十层了。”齐文诺兴奋地向沈露心报喜,而后又蹙起了眉头,“诶,不对,你进不去立方空间,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帮助她进入立方空间的,让她思想保持空明,然后你抱着她就可以进去了,而且也可以用这种法通过每个空间之间的隔膜。”剑灵的声音在齐文诺的脑海中响起。 “剑灵刚和我说,有办法带你进去。”齐文诺又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这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可以和剑灵沟通了?”沈露心有些发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齐文诺把事情因果给沈露心仔细讲了一遍。 第123章 第十境界 齐文诺和沈露心给摘星山庄寄了信,便启程赶往海角小镇。期间齐文诺常常在精神世界与剑灵寒诺交流。 “对了,寒诺,你们剑灵分男女吗?” “分的啊,嘻嘻,人家是小姑娘哦,主要因为这寒诺剑本身是阴寒属性的。”寒诺回道,显得很是娇羞。 “哦哦,才发现,寒诺是我给宝剑起的名字,竟然被你直接抢过去了。”齐文诺说道。 “嘻嘻,我就要叫寒诺,这个名字好听,这剑叫寒诺剑,不影响。” “随你咯,诶,如果你一直进化下去,可以到什么程度啊?有什么等级划分么?”齐文诺问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你内力的滋养,我应该慢慢可以自主控制剑攻击敌人,这样别人和你打时便相当于和两个人在打。当然这还需要不断进化提高,得具备一定的实力才能发挥实际作用,否则还不如作为剑灵辅助你疏导内力的帮助大呢。” “好厉害,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 “嘻嘻,从有意识开始,这些就在我的意识之中了。” “那你在之前沐风先祖持有这宝剑时,就有意识了么?” “不是的,我没有进入他的身体,得不到他的内力滋润,也就无法产生意识,有的只是本能。和之前主人的经历,基本上都没什么印象,但我总隐隐觉得那是段十分辉煌的时光。然后他不需要这把剑了,我就陷入了沉睡。”寒诺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当年沐风先祖可是绝对的天之骄子,让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对了,为什么我可以令你再次觉醒啊?是你选中了我么?”齐文诺对这剑灵充满好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嘻嘻,算是吧,但那是本能的选择,不瞒你说,如果我真的有意识的话,说不定就成为云灵或者江小义的剑灵了。” “你这是有意识了就看不上我了啊,还好你那时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嘻嘻,不会不会,你们都是顶尖的难得一遇的天才,如果有意识的话,肯定是先遇到哪个,就选择哪个,不然谁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遇到这个级别的天才。” 齐文诺正沉浸在与剑灵的交流中,忽然感觉肩膀一沉,是沈露心将一只胳膊搭在了上来。 “文诺,我实在看不下去你时不时就傻笑了,自从你说能和那剑灵沟通,简直像魔怔了一样,我都担心你被夺舍。” 齐文诺还没回话,脑海里就传来了寒诺的声音:“嘻嘻,你的女人吃醋了。” “就是突然有了剑灵很新鲜嘛,好多想问的,不用担心什么夺舍啦,她人可好了,特别可爱。”齐文诺脸带歉意赶忙解释道。 “诶呦呦,人家会脸红的。”寒诺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们都聊些什么啊?”沈露心问道。 “我没法同时与你和露心交流,小寒诺你先等下哈。” “嘻嘻,重色轻友的家伙,我退下了,睡觉觉咯。” 接着齐文诺便将从剑灵处了解到的种种娓娓道来,讲给沈露心听。 “那个,对不起啊,刚才光顾着和寒诺问这问那了。”齐文诺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歉。 沈露心笑着说道:“多大点事,你这么正式的道歉,我会尴尬的。” “你真的好可爱啊,将来肯定是妻管严。”寒诺的声音又响起了。 “别乱讲,我和她还只是普通朋友。”齐文诺回道,脸都红了。 “她又和你说什么了么?怎么脸都红了。”沈露心说道。 “没,没什么。”齐文诺暗想:还被发现脸红了,真是尴尬。 一路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立方空间之前。按照寒诺教的方法,片刻之后,两人便出现在了最终空间。齐文诺在修炼着无名功法的第十境界,而沈露心则稳固着自身内力,这几天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成丹境初期了。 “寒诺,第十境界和之前的修炼方式也是一样吧,通过你将内力储存于我的精神世界之中。”齐文诺在脑海中向寒诺询问。 “嘻嘻,对的,我们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在精神世界中感受内力的滋润,我也一定可以得到更多成长的。”寒诺很是兴奋地回应着。 过程一如既往的顺利,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时间,第十境界的第一层便练成了。齐文诺明显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更强了,他尝试着将精神力外放,一旁的沈露心明显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齐文诺。 “我练成第十境界的第一层次了,刚刚尝试着释放了一下精神力,你感受到了什么?”齐文诺问道。 “感觉意识微微模糊了一下,你再多释放一些,我感受感受。”沈露心回道。 “好,我会不断增加释放的强度,受不了的话你就喊停哈。”齐文诺叮嘱道。 “嗯嗯,开始吧。”沈露心说道。 于是齐文诺再次释放精神力,并不断增加着强度。 数十息之后,齐文诺停了下来。 “这已经是最强了,你感觉怎么样?” “意识模糊,头晕头疼,程度不断增加,不过还算可以承受。”沈露心说道。 齐文诺说道:“也不是很强嘛,看来第一层级的威力比较有限。” “也不是这么说的,我这样待着可以承受,但如果我在和别人对战时,你来这么一下,肯定会露出大破绽的。”沈露心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认真地分析道。 “有道理,这倒提醒我了。”齐文诺说着便抽出寒诺剑,舞起了摘星剑法,同时还释放着精神之力。 “看来释放精神力完全不会影响你施展招式啊。”沈露心说道,她说的断断续续的,显然齐文诺释放的精神力对沈露心的产生了影响。 齐文诺停下了舞剑,说道:“谁说不影响,消耗非常大,不可能在施展招式的过程中持续释放精神之力的,只能是关键时刻释放一下,偷袭对手,不过确实很有用。” 沈露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高手过招,胜负一线之间,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哪怕对手招式只是微微停滞一瞬,可能便会成为制胜的关键。” “不过却不知我这精神之力可以影响到什么修为的武者,想来修为越高受到的影响应是越小的。” “嘻嘻,按我估计,想影响到同境界武者恐怕需要修炼到第二层,想影响到修为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估计得修炼到第五层,以我现在的进化程度,应该可以帮助你修炼到第五层的。但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对方知道你有这招,提前集中精力防备的话,效果会减弱很多。”齐文诺脑海中响起剑灵的声音。 “真的吗?”齐文诺很是惊喜,他把剑灵的话给沈露心也说了下,便又进入了修炼之中。 第124章 陈仙伦来访 摘星山庄。 齐铭良正在武苑外的空地舞着剑,他的伤势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圣剑山庄的入侵让他充满危机感,所以此刻正在加紧练剑。 他暗暗想着:我这实力,实在不够看,突破的机会已经很渺茫,我得努力从别的方面让自己强大起来。别的不说,如果能有齐文诺或江小义对摘星剑法的理解,我的实际战力必然会提升一个档次,数十年苦练不如江小义几个月的学习,天分这东西真是让人挠头! 想到这里,齐铭良不自觉地便把手中的剑挥舞得愈发迅猛,引动四周风声呼呼作响,似是宣泄着他内心的不甘。 “庄主,‘天外飞仙’来了,说想见您,正在门外等候。”一直负责守门的杂役星户前来禀报。 齐铭良有些发愣,半晌才说道:“这种人物怎么会来摘星山庄?你确定没听错?” “没有听错,他自称是仙伦山庄陈仙伦,我看他气质确实不凡,应该不会有假。”星户恭敬地回答道。 “快请,快请,带他来武苑,让人把文思也叫过来。”齐铭良连忙说道,简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很快陈仙伦和齐文思便前后脚地进了武苑,云灵听闻陈仙伦到访,也随齐文思一同来到武苑,声称是想要见识见识大人物。 然而陈仙伦并未谈及什么要紧事,大概就是几个意思,一个是嘱咐齐铭良照顾好李松伦的妻女,一个是让齐铭良放心,圣剑山庄再来犯的话他会亲自来帮忙,最后便是客套地夸了夸摘星剑法的精妙。 齐铭良和齐文思都很是疑惑,这点事情用得着亲自跑一趟么?殊不知,陈仙伦和云灵正一直互相传音着,和云灵聊一聊才是陈仙伦此行的真正目的。 “做云灵的你和做星灵的你气质完全不同,还真难以分辨啊。” “你大老远跑来,到底想干啥?”云灵没好气地回道。 “我想知道那个楚剑有多强,我能敌得过他么?” “不好说,他比我应该强一点,他的肉身强度远在你我之上,一般混元境后期高手是没有办法对他造成伤害的。此外,他的功法‘野性释放’也很厉害,可以进一步提升身体强度,战力会因此提升两成左右,而且持续时间很长。很令我担心的一点是,他才刚出关很短时间,如果再给他一年时间熟悉他的闭关成果的话,应该可以更进一步的。” “这么说来,估计他伤好后我们可能便不是他的对手了?” “如果我们只是原地踏步的话,估计到时就得联手才能限制他了。” “哎,难搞啊,我的武功想再进一步可极不容易。联手能限制,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我的实力也很久没提升了,心境上总是差点什么,之前沈姨劝我不要躲在这里清净,要多融入江湖。于是杀楚英,闹烟雨楼加上前两天战楚剑,我是干了不少事,确实也感觉心境上又圆满了些,但还是差点什么。” “也许你该尝试尝试做一个普通人的感觉,我之前为了追求提升修为,让项尘师兄代理掌门,自己则游历天下,种过菜、卖过鱼还当过店小二,这些使我的仙意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平易近人,为我后面突破到道意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云灵何等资质,一点就透,当即说道:“你说得对,江湖不只是这几个大门派的破事,江湖中还有无数的小人物。融入江湖不止是要经历上层的风风雨雨,也要经历底层家长里短。” “正是如此。”陈仙伦说道。 两个超级高手互相传音,齐铭良和齐文思自然是不可能有任何察觉。于是直到陈仙伦离去,他们还在纳闷,圣剑山庄有这么大的面子么? 云灵行动力极强,当天便开始准备,第二天便和齐文思告了长假。 数日之后,梧桐镇的一个阴暗角落,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闭着眼蜷缩在墙根处,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她的衣衫已经破烂到难以蔽体的程度,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离近了还可以闻到淡淡的腥臭味,脸上也是脏兮兮,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只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个女子。 这样一个小乞丐,一般人看到了大概只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弄脏了自己;另一种是给上几个铜板表示对她的同情。 但程涵身为凤花楼专门负责接收姑娘的寻花组组长,看人眼光与一般人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只一眼,程涵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乞丐身材脸型都很是完美。不过脸上比较脏,是否有雀斑还是没法一眼看出的。但即便脸上有些雀斑,如果好好打扮一下多半也会是个大美人。 程涵上前一步,蹲了下来,掏出一两银子放在了女乞丐前方半尺的地方。女乞丐听到动静睁开了双眼,显然之前是在假寐。 能一下施舍一两银子的金主绝对不常见,换了其他乞丐定是十分欣喜地道谢。但这个女乞丐双眼却是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程涵,微笑说了一句:“谢谢。”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眼神灵动宛如暗夜精灵。 即使是最亲近之人在旁边,恐怕也很难看出,此人正是云灵。 不卑不亢,大家风范,想必是家中遭了难吧,程涵在心中评价并猜测着女乞丐的情况。 “姑娘,多大了?”程涵的声音很是和蔼。 “二十二。”云灵答道。 “是这样,我这是凤花楼的,不知姑娘是否愿意来做个丫鬟,至少能混个温饱。”程涵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云灵是听从了陈仙伦的建议,独自出来感受江湖冷暖。她蹙眉思索:青楼么?看看也好,入世便要入的彻底。 于是便说道:“可以,但我不卖身。” “好。”程涵爽快地答应了。 第125章 一曲《难言》 于是,云灵便跟着程涵向凤花楼走去。 “姑娘,我看你不像一般乞丐啊?是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么?你叫什么名字啊?”程涵问道。 “算是吧,我叫洛儿。”云灵随口答道。 “你都会些什么啊?”程涵又是问道。 “丫鬟该会的都会一些吧,化妆、梳头、打扫什么的。” 很快两人便到了凤花楼,程涵安排人带云灵去梳洗,待云灵梳洗完毕再度出现时,程涵顿时愣住了。 梳洗干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云灵,虽无粉黛修饰,但清丽的容貌、玲珑的身形,仍美得令人惊艳。 “天哪,洛儿你竟然这么漂亮,做丫鬟可真是可惜了,你会唱歌、跳舞或者弹琴么?” “都会一点吧,可能不太上得了台面。”云灵如实说道。 “行,我哥哥是这里的老板,一会他过来,你展示下才艺,看他怎么安排你吧。” 一周之后,凤花楼舞台旁边。 “妹妹啊,你这可真是捡到宝了,才一周啊。”一个身材微胖,但很是精神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人便是程涵的哥哥程灼,也就是这凤花楼的老板。 程灼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了自己和妹妹的生计,才进入了凤花楼做伙计。他学习极是刻苦,人也很机灵,一步步坐上了凤花楼大总管的位子。 十余载的经营,积累下了不少金钱和人脉,与附近衙门和黑道都说得上话,和凤花楼原来的老板关系也是极好。五年前便开始完全接手凤花楼经营,两年前原来的老板考虑自己年事已高,直接以友情价把买卖转给了程灼。 “是啊,她学得简直太快了。”程涵认同地说道。 “本就是无双的好嗓子,又有着绝对的音准,稍微调教下技巧和台风,就直接把咱原来唱歌最好的小丽给比下去了。”程灼继续感叹着。 “还有舞蹈,无论多难的舞蹈,最多两遍,便能学会,而且是学会到比老师跳的还好上很多的程度。最可怕的是,很明显她之前是完全没有学过的。” “而且她还很有才,写的诗词和曲子,都很精致,尤其是那首难言,真的绝了!” “有她在,咱们凤花楼生意肯定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了。”程涵兴奋地说道。 “看看吧,她没同意签卖身契,能呆多久还不知道呢。”程灼微微皱眉,不像妹妹那么乐观。 “哎,这洛儿火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你说聚春楼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程涵也立刻意识到了危机,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聚春楼是梧桐镇及周边小镇最大的青楼,据说有高手坐镇,之前就有过多次抢走附近其他青楼头牌的例子。 “哎,我和她提过,以她的资质,如果登台,肯定会被聚春楼注意到的,不过她似乎并不在乎。由她去吧,聚春楼我们是惹不起,何况卖身契都没有签,我们肯定护不住她。”程灼叹气道。 “哎,聚春楼那老板凌季可不是善茬,到了那里的话,肯定少不了要给有钱人侍寝,想起来让人心疼啊。” “你也先别太担心,这些我都和她说过的,要不然她不在乎给人侍寝,要不然她不在乎聚春楼的力量。说真的,我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说不定这会是个契机。”程灼目光有些深邃。 “哥,你是想......”程涵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后半句话没敢说下去。 “顺其自然吧,我们被聚春楼压得死死的,如果她能帮助我们打击聚春楼自然是好事。” 此刻两人口中的“洛儿”,正在台上边唱边跳。不同于活泼可爱的“星灵”或者高深莫测的“云灵”,更不同于青楼其他姑娘的千娇百媚或高贵冷艳,台上的“洛儿”歌声空灵、舞姿曼妙、目光自信而灵动,极具亲和力,并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春雨淅淅冲刷丛生杂草 滋润死气沉沉的堤岸 洗不去内心累累伤痕 夏日炎炎炙烤荒芜大地 燃烧寸草不生的沙漠 烧不完世人爱恨情仇 秋风潇潇吹落残花枯叶 点缀荒无人烟的古城 吹不散曾经血雨腥风 冬雪纷纷飘落后山古墓 覆盖冰寒刺骨的尸骸 盖不住黑色熊熊欲火 有些人是做尽恶事 沾满殷红鲜血 却也受尽委屈 流尽辛酸泪水 有些人应打入地狱 承受无尽折磨 也该升入天堂 享受天伦之乐 一声爱你难言 是不明心之所向 还是怕背负家族前仇旧怨 一声抱歉难言 是不辨是非公道 还是怕玷污门派朗朗清名 一声谢谢难言 是不懂人情世故 还是怕承受世人指指点点 一声放弃难言 是不见悬崖绝路 还是怕负了先辈殷切执念 世人皆知冤家宜解却不肯放下仇怨 于是不死不休 何不尝试先退一步看是否海阔天空 于是歌舞升平 一声爱你难言 是不明心之所向 还是怕背负家族前仇旧怨 一声抱歉难言 是不辨是非公道 还是怕玷污门派朗朗清名 一声谢谢难言 是不懂人情世故 还是怕承受世人指指点点 一声放弃难言 是不见悬崖绝路 还是怕负了先辈殷切执念 固执只是逆流而上渐渐不可挽回,放下才能顺势而为慢慢柳暗花明,但很多事我们不是不懂只是无奈。”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如潮水般久久没有停息。 雕花木窗透进斜阳余晖,将霍宇轩的侧影投在青砖地面上。他抬手轻轻转着酒杯,目光望向舞台上的女子。 “好一首《难言》,曲好、词好、唱得也好。还有这舞跳得也很厉害,这姑娘应该会些功夫啊。”一旁的杨照赞不绝口。 “我想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霍宇轩的目光有些深邃。 “这个歌词......,宇轩......”对面的和舒蹙眉看向霍宇轩。 “昨天路过,正巧听到,这歌很打动我,所以带你们来听。”他和云灵接触不多,并没有认出台上姑娘就是云灵。 “世人皆知冤家宜解却不肯放下仇怨,于是不死不休;何不尝试先退一步看是否海阔天空,于是歌舞升平。你是想......”和舒心思机敏,隐隐猜到了霍宇轩的想法。她沉吟片刻,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126章 聚春楼的觊觎 “舒姐,如果和诛君谷的仇怨可以到此为止,其实也不是坏事。当年的情况,我们都清楚,都是聪明人,其中是非曲直,我相信你们都有自己的判断。”霍宇轩说道。 这话说完,三人陷入了沉默,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悠扬的歌声在耳边环绕。 “固执只是逆流而上渐渐不可挽回,放下才能顺势而为慢慢柳暗花明,但很多事我们不是不懂只是无奈。” “既然我们都懂,又何必固执,轩哥,我支持你。”终于,杨照率先打破了沉默。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自绝心陨落,霍宇轩与杨照、和舒共同振兴烈火,已经得到了两人的充分信任与认可。三人之间也是亲如手足,没有寻常掌门与下属间的隔阂。 当然各自心里也是都藏着一份小秘密的,也就是杨照与和舒知道霍宇轩是已经死去的诛君谷护法罗芬的儿子,并以为霍宇轩不知此事;而霍宇轩却是早已知晓,也知道杨照与和舒都知道这件事,但却佯装不知情。 “不过我们有此心,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此意啊。”和舒有些担心地说道,但显然也认可了霍宇轩的意思。 “我们尽量本着化解仇恨的态度来处理过往恩怨,当然,如果诛君谷欺人太甚,我们自当会殊死反抗,以牙还牙。”霍宇轩微笑说道。 “好。”和舒与杨照齐声地说道。接着三人互相看了看,会心一笑。 梧桐镇本就算是一个不小的城镇了,而这两周镇上的人明显比往日更多了。原本人气一直远不如聚春楼的凤花楼已是连续两周座无虚席,就连楼外也是人山人海,而周围一些客栈酒楼也跟着沾光,客人都明显比往日多了不少。但镇里其他的青楼就遭殃了,被抢去了不少客人。 聚春楼二楼雅间内,老板凌季正和一个气质儒雅、书生模样,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公子谈事。他谄媚地说道:“玉公子,您看,凤花楼之前人气也就是咱家人气的一半多点,可前两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个洛儿,把客人全给吸引过去了。” 这年轻玉姓公子正是黑白阁阁主的亲传弟子玉无围,他“啪”的一声甩开折扇,轻轻扇了几下,问道:“对咱聚春楼的影响有多大?” “这半个月来,聚春楼的收入下滑了两成多,净利润下滑得将近四成了,如果放任不管凤花楼的名声很快就会完全盖过我们。”凌季皱眉说道。 “影响这么大啊。”玉无围权衡片刻,轻轻一抖手,合上了折扇,又说道:“先礼后兵吧,只要价格别太过分,看看能不能把那姑娘挖过来。烟雨楼在那杵着,我们能和平解决就别惹事。”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凌季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洛儿这种级别的姑娘是可遇不可求的,不用强我看凤花楼那程灼肯定不会轻易放人。” “没事,价格往高了开,我和你一起去。” 凌季恰到好处地奉承道:“那可太好了,以您接近混元境的实力,只要往那一站,这事就成了一半了,到时只要价格给得够,没人能挑什么刺。以我对程灼的了解,他也不会想把事情闹大的。” “嗯,是这个道理,我们这就去看看吧,也看看这个洛儿姑娘凭什么能引起这么大动静。”玉无围右手持着合起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有些淫邪的笑容。 很快,两人便走入了凤花楼,果真是生意很火爆,时间虽然还早,却几乎已经座无虚席。 “呦,凌老板,您怎么来了?要找我们老板谈事情么?”凤花楼的小二殷勤招呼道。这小二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之前只见过凌季一次,这回就一眼认了出来。他小心地将两人引入了包间 “没事,我就随便坐坐,那个洛儿姑娘风头这么盛,我得开开眼啊。”凌季语气并不友善。 “大家也就是图个新鲜,过段时间,新鲜劲过了,人气也就下来了。”小二感觉到了来者不善,赶忙极力辩解。 凌季很是高傲地说道:“她有几分斤两,我自己会看。一壶酒,半斤牛肉、两碟花生米,下去上菜吧。”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小二退下。 小二出了包间便匆匆跑到程灼面前,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老板,凌季旁边的那个公子,看起来很不简单,我看他们肯定是冲着洛儿姑娘来的。”小二神色担忧地说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先下去吧,小心伺候,有情况随时汇报给我。”程灼微微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哎,果然来了,就知道会有这一遭。” “洛儿,那个聚春楼的凌季来了,我看是来挖你的。”程灼神色匆匆地找到正化妆准备上台的云灵。 “没事,程哥。我不想做的事没人强迫得了,其实我也想离开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上台了。”云灵轻声说道。 “你想离开?”程灼眼中闪过几分惊异:“感觉得出你来历不凡,不过你若想离开,应该现在赶紧走,等凌季找上来,怕是就走不了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公子,应该是聚春楼背后的高手。” “放心吧,他们翻不了天的,听你说那个凌季行事很霸道,我帮你们敲打敲打他。”云灵声音依旧很轻。 程灼惊讶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这些话轻声细语的从一个小姑娘口中吐出,让人当真是无法相信。“那个,你确定?即使那个高手有着接近混元境的实力?”程灼怕云灵是盲目自信了。 “程哥,你放心吧,我搞得定的。”距离摘星山庄一战已经过去了数周,云灵的实力已恢复了很多,达到了之前混元境初期的水平。连混元境都没到的“高手”,云灵自是不会放在眼里。 云灵是实话实说,但程灼却是心里更加没底,不由暗自思忖:洛儿啊,你是真有大本事还是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啊。 第127章 措手不及 晚上正是凤花楼人最多的时候,也是云灵要登台献唱的时候。此刻楼中已经座无虚席,还有不少站着的客人,端着杯茶水,就等着“洛儿”的出场。整个大厅里都弥漫着兴奋而期待的气息,人们交头接耳,谈论着即将登台的“洛儿”。 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云灵缓缓走到台上,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开场白。随着音乐响起,云灵优美的歌声和曼妙的舞姿瞬间征服了在场所有的观众。 或许有个女子应该算是例外。沈倾虹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自语道:”这丫头真会玩。”而坐在沈倾虹对面的霍宇轩显然依旧没有认出云灵,和之前一样,只是被“洛儿”的歌声和舞姿深深吸引,眼神中满是陶醉。 烈火掌门和诛君谷护法见面,如果被人看到了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两人都是易了容的。 “别发呆了,说正事。”沈倾虹提醒道。 “沈护法,我就直说了。清明之战,烈火和您的人拼了个两败俱伤。其实烈火损失也很惨重,平心而论,烈火待我挺好的,能不能......” 霍宇轩的话被沈倾虹打断:“时间过了这么久,有些事是该放下了,我这没问题。不过话说回来,杀死你母亲的是谁?查出来了么?这个仇你当真可以放下么?” “还没有查出来,这件事应该只有杨照、和舒以及那个凶手知道,一查我的身份就该败露了。原本最让我放不下的其实就是这件事,不过最近有些东西我想清楚了,当初那个凶手没有杀我,也算于我有不杀之恩,想来不会是个歹毒之人。知不知道是谁也就无所谓了。”霍宇轩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的态度你也明白,一起努力咯。”沈倾虹微笑说道。 “嗯。”霍宇轩使劲点了下头,又道:“现在我在烈火中已经建立了很高的威望,而且杨照、和舒都很支持我,烈火这边不会有什么障碍。” “干的不错。”沈倾虹赞赏道。 “春雨淅淅冲刷丛生杂草......”云灵的歌声响起。 霍宇轩说道:“这首歌很好听,我很喜欢,她每次上台唱的第一首歌都是这个,据说是她自己作的词曲,想来应该是个有才而且有故事的人。也是因为听了这首歌,我真正放弃了追寻那个杀我母亲的凶手。” “确实不错,你约我这里见,就是为了让我听这首歌。”沈倾虹明知台上之人便是云灵,却没说破。 “嗯。”霍宇轩点了点头。 忽然余光瞥见玉无围和凌季,霍宇轩眉头微皱说道:“他竟然在这里。” “你说玉无围?”沈倾虹眼观六路,也早已看到。 “他看洛儿姑娘的眼光很是热烈。”霍宇轩本想说饥渴,又觉得不太好,所以犹豫了下,换了个词。 “据我所知他这个白桐的亲传弟子是只衣冠楚楚的豺狼,手下不知毁了多少少女的贞洁甚至性命。”沈倾虹一脸厌恶地说道。 “玉无围竟是这样的人?”霍宇轩有些吃惊。 沈倾虹轻点了下头。 此刻,玉无围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关注着自己,他一边听着歌曲,一边摇头晃脑,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自言自语道:“果真厉害,样貌、身材、歌声、舞姿都是极品,最厉害的是跳着这么剧烈的舞,歌声的气息却依旧那么平稳,不简单,真不简单。只是这歌有点悲伤,并不符合我的喜好。” “她每次登台第一首都是这歌,据说令很多有身份的人都感同身受,甚至有些从未来过烟花之地的名门公子或者各派翘楚为了听这首歌都特意前来。自从她来了这凤花楼,你看看,人气已经翻了不止一番了。”凌季一脸嫉妒地说道。 “待会和她说道说道,也亲近亲近,这样的人只能为我所用,如果她不从,也就只能让她消失了。”玉无围目露凶光,阴狠地说道。看到“洛儿”如此优秀,他的态度已经悄然改变,没得商量,必须拿下,不是聚春楼必须拿下,而是他玉无围必须拿下。玉无围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和“洛儿”云雨的美妙画面。 云灵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惊艳,即使在这行当呆了数十年的凌季也不得不承认,“洛儿”是她见过所有风尘女子中最出色的一个。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时间过的似乎很快,转眼夜已深,云灵也唱完了最后一支歌。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台,而是继续站在台上说道:“感谢大家的捧场,感谢灼哥和涵姐给我在这里唱歌跳舞的机会,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作为清倌人在这里给大家唱歌了,所以给大家道个别。偶尔我也会回来的,灼哥是很好的人,希望大家以后多来捧场。” 话音刚落,台下观众像炸了锅一样。有风度些的只是压低声音,小声与旁边熟人议论;粗鲁些的则直接扯着嗓子喊,表达着心中不满。整个大厅瞬间被嘈杂的人声所淹没。 “洛儿姑娘,为什么啊?总得有个原因吧?”一个这几周一直坐在前排的和“洛儿”算是有几分眼熟的公子起身问道。 “洛儿姑娘,本是好人家的姑娘,与家里人有些误会才来到了这里,如今误会已经解除,她自是要回家去的。”程灼很机警地找了个合理而让人无话可说的借口,接着又笑道:“不过常常回来看看哈。大家可都念着呢。” “好的。感谢灼哥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先下去了。” 说着,在众人那一道道或惊讶、或不舍、或好奇的目光下,云灵缓缓走回了后台。 这突然的变化,让玉无围有些措手不及,本来他是想让“洛儿”去聚春楼成为自己的摇钱树,身子自然也是随时供自己享用。如今这里这么多人都知道她是要回家,就算掳走也不可能让她再在聚春楼演出了。 “这还怎么让她在聚春楼登台啊。无所谓了,掳回家专门供我享用也好,反正她也不能在凤花楼坏我们生意了,走,去后台看看。”玉无围恨恨地说道。 眼看着玉无围跟着向后台走去,霍宇轩顿时有点坐不住了。 第128章 抢人 沈倾虹起身说道:“走吧。”云灵已经表演完了,很多人都在往外走,这时候离开很正常,不会引人注意。 霍宇轩起身,却有点不知所措,犹豫是该跟着沈倾虹离开还是救下“洛儿”。 思索片刻,霍宇轩还是说道:“我去看一眼。”然后快步跟在玉无围后面,保持着数米的距离。 沈倾虹自是没有理会,缓步走出凤花楼,暗暗说了声:“这傻小子。”声音中却是带着些许赞赏。 “程老板、洛儿姑娘,请留步。”凌季喊住了将要进屋的两人,见两人停住,凌季快走两步,一手指向身旁玉无围,说道:“这是聚春楼幕后的老板,他有话想和你们说。” 程灼心知不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把云灵挡在了后面说道:“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旁边的程涵也走了过来,站在了程灼旁边,警惕地盯着玉无围和凌季。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到今后再也不能听到姑娘的美妙歌声,不禁深感惋惜。因此冒昧跟了上来,想问下姑娘是哪家闺秀,我......想准备准备,改日上门提亲,实话实说,在下家底也算殷实,想来不会辱没了姑娘。”玉无围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心怀不轨。他所谓的提亲,不过是为了试探云灵的背景罢了。 “哪里受得起闺秀的称呼,父母经营个小茶馆勉强混个温饱而已,若是能高攀上公子,成为妻室,实是三生有幸。”云灵故意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玉无围暗道:还以为多少会有几分背景,想不到只是出身下层人家。“姑娘,那个,我们大户人家,讲究个门当户对,妻室是不可能的,不过以你姿色,当个侍寝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云灵,眼神中流露出贪婪与轻薄。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我可不许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云灵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玉无围却是微微愣住,本以为这没见识的小丫头会感恩戴德的答应,就算有点倔强不愿答应,也必然是比较委婉的回绝。却绝没想到,她竟会回绝的如此直接。 玉无围顿感尴尬,心中非常不悦。而旁边程灼和凌季看似平静,心里却是强憋着才没笑出声。 “有点意思啊,不过既然被我看上了,可由不得你拒绝。你情我愿的多好,非让我用强。”玉无围鬼魅一笑,瞬间释放出了外罡境后期的气势,程灼和凌季都不禁后退了一步。“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拒绝我的要求。” “哦,是嘛,刚好我有个外罡境后期的哥哥,不知她有没有资格帮我拒绝你的要求?”云灵说着眼睛看向了后台通道入口处的屏风。 本来即使云灵没有说话,躲在屏风后面的霍宇轩也正想上去英雄救美呢。可云灵此话一出,他当真震惊了,这姑娘怎会知道我在屏风后面,甚至还知道我的修为。 玉无围顺着云灵的目光向屏风望去,果然,从后面走出了一个年轻人,气宇轩昂,气势隐隐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 他大脑飞速旋转,权衡着利弊:我刚进入外罡境后期不久,此人似乎外罡境后期的修为已经颇为稳固了,战力估计不弱于我,若是斗上了,我的胜算不高啊,而且应该不是短时间可以拿下的,肯定也得使出看家本事,这样身份就暴露了。这事我这儿怎么也占不了理,如果事情闹大,搞到烟雨楼那里可就不好了。 玉无围不确定自己惹不惹得起这年轻人,但他明白无论为了一个姑娘,还是为了聚春楼的生意,惹这样一个高手都不值得。他虽然好色,但女人对于他来讲如同衣服,再美也不会太过在乎;而聚春楼的生意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损失,毕竟云灵以后不会再登台了,凤花楼的人气很快就会恢复到以前状态,聚春楼依旧会稳坐梧桐镇第一青楼的宝座。 想到这里,玉无围当即满脸堆笑,说道:“既然姑娘有这样的哥哥,那么当然能拒绝我的要求。抱歉,刚才是在下唐突了。我们走。”说罢,玉无围毫不拖沓,转身就走。 程灼、程涵简直惊掉了下巴,这变得也太快了吧。凌季也是愣了一息,才赶忙小跑两步跟上了玉无围。 霍宇轩正寻思着该不该拦住,却听到了云灵的声音。 “哥哥,老板对我可好了,以后你可得罩着这里,省得有些人搞小动作。” 霍宇轩赶忙顺着答道:“好。只要你肯跟我回家,什么都依你。” 已经走到了屏风处的玉无围听了两人的话,停住了脚步说道:“阁下武功高强,想来颇有身份,事情闹大我想对阁下也不是好事,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霍宇轩看向洛儿,见她向自己点了点头,才说道:“好,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玉无围当即就吩咐凌季说道:“凌老板,以后与这里井水不犯河水,切不可再耍任何小心思。” 凌季躬身应道:“是,是,属下一定切记,回去就叮嘱下面人。” 不速之客退去,气氛瞬间温馨了下来。“早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想不到竟有这样的哥哥给你撑腰,有这样的靠山也不早说,害我瞎担心。” “人家就是生哥哥的气,当然不愿意提。”云灵假话说的让人一点升不起怀疑。 程灼摇头说道:“哥哥来了,你简直变了个人,冷冰冰的、一天说不了两句话的洛儿竟然会撒娇了。” “这些日子,谢谢程兄照顾舍妹了,她被我宠坏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霍宇轩适时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 “没有没有,麻烦一点没添,人气倒是添了不少。”程灼连连摆手。 云灵一本正经地说道:“灼哥,他是烈火掌门霍宇轩,只是易了容。以后如果有人闹事,你解决不了,尽管来找我哥哥帮忙,不过他是出了名的帮理不帮亲啊,不然我也不会赌气离家出走。” 程灼明白云灵的意思,赶忙回应道:“放心,我本分得很,最讲道理了。谢谢洛儿姑娘,谢谢霍掌门。” “嗯,这事你知道就好,别乱宣扬。”云灵又叮嘱了一句,接着转向霍宇轩,又道,“哥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们走吧。” “好。”霍宇轩应道。他看似平静,内心却是惊涛骇浪,此刻自己可是易了容的,这姑娘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份。 “都这么晚了,住一晚再走吧。” “不了,哥哥日理万机,愿意亲自出来找我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万一因为留宿这一晚耽误大事可就不好了。走了。”云灵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向外走去,到了屏风处还背对着程灼挥了挥手。 外表平静,内心一肚子问号的霍宇轩默默跟在后面。 第129章 潜修 “真是一对有意思的兄妹。”程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疑有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哥,想不到真被你说中了,以后我们算是不用怕聚春楼了,想不到洛儿姑娘的哥哥这么有来头,而且对我们真是够意思。”一直在旁边的程涵感叹着。 “是啊,我们以后算是可以舒坦做生意了。” 出了凤花楼,霍宇轩跟着云灵无言地走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他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姑娘,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屏风后面,为什么会知道我是烈火掌门?” 云灵却没有回答,只淡淡说道:“撤了,你回烈火吧。”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了近百米,并很快消失在霍宇轩的视线中。 接着,霍宇轩耳边又传来云灵的声音:“烈火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会支持你们的。还以为刚才走那段路你自己能想明白,真是笨的可以。” 听到这话,霍宇轩不禁后退一步,喃喃地说了声:“小姐!”云灵始终没有说自己是谁,但此时此刻,霍宇轩当然不会还猜不出来这“洛儿”姑娘的真实身份。 霍宇轩摸了摸自己脑袋,然后振奋地挥了挥拳头,心中暗道:小姐的意思是支持我们,太好了!哎,真是笨死了,仔细想想当时小姐在台上似乎和沈护法隐隐有过几次眼神交流,想来护法大人早就看出来了,在小姐唱歌时就和小姐传音交流了。 飘然而去的云灵此刻已经出现在附近一座小山之上,山中从来无人打理,却环境优美、草木茂盛、还开着不少野花。虽是小山,却尽显大自然的美妙与神奇。 寻得一处僻静洞府,云灵便盘膝而坐,不是在闭关修炼,只是在静静领悟。几周的舞女生涯,体会了程氏兄妹的欢乐与烦恼,体会了楼中姑娘姐妹情深,却又带着提防与嫉妒的特殊关系,体会了台上尽情挥洒博得掌声的欣喜,也体会了台下“十年功”的心酸。嗯,“十年功”或许有点牵强,但“十日功”应该还是有的。 云灵心中思忖:程灼当初为了生计入行,后面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凤花楼老板,再后面看到聚春楼背后的强大能量而隐忍,守得了一方平安。而且面对突然出现的我,他也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危机。 一个肯吃苦、有手段、有雄心、有底线、知进退的角色,不过不知他的雄心有多大,他曾说过“我这种人,刷夜壶都一定是刷得最干净的那个。”如今有了靠山的凤花楼,会一飞冲天么?还是依旧适可而止、明哲保身呢?随他去吧。 云灵微闭双目,开始放空自己,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在领悟什么,但七日之后再次睁开双眼,她知道自己领悟到了一些东西,心境更圆满了一些,而且武功也完全恢复了。 立方空间中,齐文诺已经潜心修炼三个多月了,无名功法全部十个境界他都修炼到了第五层级,自身修为直接达到了内罡境中期。不过他又遇到了瓶颈,主要还是在于剑灵的进化遇到了瓶颈,这需要一段时间的实战磨砺以及沉淀积累了。 而这期间齐文诺也在一直施针帮助沈露心恢复武功,沈露心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内罡境初期,恢复的速度十分令人欣喜。 齐文诺再次释放精神之力,只是五成强度,沈露心便已经头痛欲裂,难以忍受。而且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第十境界修炼到第五层级后,如果沈露心不抵抗,自己的精神之力竟然可以直接进入沈露心的精神世界,甚至剑灵寒诺还可以附着在这精神之力上,一并进入沈露心的精神。 “这可是一个重要的发现啊。”齐文诺感叹道:“很多人因为精神方面问题不能正常生活,比如受惊失魂者、郁结于心者、赌瘾缠身者。如果可以进入患者精神世界,我想一定会有办法治疗的,这比催眠一定会有效得多。” “对啊对啊。”寒诺的声音在齐文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你刚刚侵入我的精神世界,是不是我的全部想法你都可以看到啊?”沈露心噘着嘴问道。 “不会的,准确来说是可以微微感受到一点点吧。但是侵入精神世界之后,可以按照我的想法给你留下一些暗示,比如蛇一点都不可怕、世界很美好、赌博一点意思都没有之类的,这对治疗精神性疾病会有很好效果的。” “好厉害,你可不许给我下什么暗示。”沈露心佯装嗔怒说道。 “嘻嘻,你为什么阻止我,你那么喜欢她,在她精神世界里留一个爱你的印记多好啊。”齐文诺的脑海中出现了寒诺的嬉笑之声。 “爱情怎么能靠印记维持?你不许乱来。”齐文诺暗自责备着寒诺。 “好啦,好啦,嘻嘻,你凶起来都不可爱了,我听你的就是。”寒诺没好气地回应。 齐文诺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可爱不可爱的,怎么好像你成了我的主人似的。” “嘻嘻,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不过认真和你说,这个丫头的精神世界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纯净,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很直性子的姑娘呢,这次却发现她肯定有自己的大秘密。”寒诺提醒着齐文诺。 “谁没点自己的秘密啊,不用在意的啦。”齐文诺并没有在意。 “随你喽,睡觉睡觉,提醒一下,你再不理你的小宝贝,可能会被拧耳朵哦。” 这几个月中,有时齐文诺和寒诺在精神世界沟通时,如果沈露心和齐文诺说话,齐文诺便时常意识不到,得唤数声才会得到回应。尤其是有时候就像刚刚这样,在沈露心和齐文诺说话时,因为寒诺的“插嘴”,勾走了齐文诺的注意力,会出现说着说着话,齐文诺就不理沈露心了的情况。沈露心从不会因此生气,但一定会狠狠拧齐文诺的耳朵以示惩罚。 在寒诺的提醒下,齐文诺猛地惊醒,却看到沈露心的玉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耳朵。 第130章 偶遇 “放心,我才不会那么做呢。”齐文诺想起之前沈露心说不许自己给她下暗示,赶忙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慌乱。 不过他的耳朵还是没能逃过一劫,沈露心玉手轻轻搭在齐文诺耳朵之上,用力一拧。齐文诺立时疼得龇牙咧嘴,面目扭曲。 “倒也是有点长进,不用我重复之前的话了,不过你的耳朵手感真好。”沈露心狡黠地笑道。 “那个,寒诺的声音是直接浮现于脑海,真的是那种一下子就会把我的注意力给拉过去的感觉。一个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一个是来自外界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会优先回应寒诺。对不起啊,我和她说了不要乱插话,她说看她心情。”齐文诺怕惹沈露心不开心,很认真地解释道。 “没事啊,不用道歉,不用解释,她随便插话,挺好的。主要是你耳朵的手感实在太好了,让人爱不释手啊。”沈露心笑得很灿烂。 “哦,感觉你们在联手坑我啊。”齐文诺说道,停了一下又开口,“额,寒诺让我和你说,如果你愿意,她可以和你结成‘拧耳朵同盟’。” “好主意,就这么定了,这个寒诺真是可爱。”沈露心毫不犹豫地说道。 齐文诺苦笑一下,心中哀叹:额,这孽造的。但他脸上神色却分明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他感觉和沈露心的关系越来越近了,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对恋人了。 “收获不小,出关喽。”站在了立方空间之外的齐文诺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我们往回走吧。” “嗯,说起来这半年多来,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里修炼。” 晚上,两人到了海角镇,便进了一家客栈,他们打算在这里吃点东西,住一晚上再往回赶路。 “那不是江小义和秦希么?”沈露心眼尖,一进入客栈便看到了坐在靠窗处的江小义和秦希。 “还真是啊,估计也是过来修炼无名功法吧。”齐文诺一边说着一边向两人的方向走去。 “文诺,以为你还在立方空间里修炼呢,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你。”江小义向齐文诺打着招呼。 齐文诺很自豪地说道:“我把十个境界都修炼到了第五层级,然后又遇到瓶颈了,就出来了。有剑灵帮助,这无名功法修炼起来真的是事半功倍。” “厉害啊,感觉你是可以把这无名功法修炼到最顶级的人啊。”稍微停了一下,江小义看向沈露心,又说道,“都内罡境了,沈姑娘修为恢复的真快呢。” “都是文诺医术高明。”沈露心眼含感激地看了齐文诺一眼。 齐文诺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憨笑着挠了挠头。 江小义喊老板又加了几个菜,几人边吃边聊,互相述说着数月来的经历。 江小义和秦希一直是在四处游历修炼,天南海北去了不少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便住上十来天,看看附近山水风景,体会当地风土人情,当然每天四五个时辰的修炼时间也从未间断。 虽然有圣剑山庄带来的压力,但一对恋人一同在刻苦修炼的同时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江小义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混元境初期,在混元境,凝聚的真气无需凝练便可化为罡气。所谓混元,便是化繁为简,少了凝练真气为罡的过程,可以大幅度提升对于真气的掌控。 江小义稳固了修为便想来这立方空间,看看无名功法上能否再有所突破。而秦希一路没少得到江小义的指点,修为也是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可谓进步神速。 与此同时,一个身姿曼妙,曲线玲珑的红衣女子正缓步走出立方空间,正是沈倾虹。 她眼神冷漠中透着一丝失望,心情不算很好:第一境界都没练成,果然是白来了一趟,真是枉为道意境高手了。无所谓了,按云灵所说,作为道意境高手,无名功法如果只像她一样练成前六境界的前六层级,提升是很有限的。天色不早,得赶紧出了这沼泽地,然后找地方住一晚了。 暮色中的沼泽腾起青紫色瘴气,沈倾虹足尖轻点枯枝,跃过片片沼泽,向海角镇飞掠而去。 缓步走入客栈,沈倾虹微微抬眸,左右环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客栈虽小却窗明几净,大堂内烛火昏黄,零星坐着几桌在吃饭的客人,吃的都是些家常菜,但看起来十分可口。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最吸引沈倾虹注意力的是窗旁坐着的江小义四人。自从在烈火的比武会上看到,她对江小义便一直颇为关注。 沈倾虹选了一个离江小义那桌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抬手叫来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她暗自思忖着:江小义已经混元境了,他的天赋不下于钟临啊。身为道意境强者,沈倾虹的耳力非常人可比,江小义等人说的话,她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耳朵伸过来。”沈露心笑得很阴险。原来齐文诺和剑灵说话,又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回答沈露心。 齐文诺一边苦着脸把耳朵凑到沈露心手边,一边说道:“寒诺,你是故意的吧。”接着便又是从耳朵处传来的一阵钻心的酸爽。 秦希捂嘴笑道:“哈哈,我说怎么感觉你的耳朵有点红呢,本来还以为是外面冷,客栈里热,被闷得呢,想不到竟是被拧的。” 江小义调侃地说道:“你们关系可是越来越亲密了。” “哪有?”齐文诺脸色红了几分,倒是正和耳朵的颜色相映成趣。 “他的耳朵手感真的很好。” 沈露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秦希却不放过,虽然年龄比齐文诺还要小上几个月,却像个老母亲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言罢,又是忍不住地捂嘴笑了起来。 齐文诺的脸更红了,沈露心却依旧神色如常:“你们不试试么?我没骗你们。”似乎从始至终她关心的始终都是齐文诺耳朵的手感。 第131章 “江虹”的消息 听到这里,沈倾虹也是不禁微微笑了一下。似是感受到了沈倾虹的目光,江小义扭头看向了沈倾虹那里。两人四目相对,江小义友善地向沈倾虹笑了一下,沈倾虹也是微微点头还以微笑,眼神隐隐露出几分暖意。江小义并非外向豪爽性格的人,没有主动去结交,沈倾虹一向外冷内热,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话。 “怎么了?”看到江小义有些愣神,秦希关切地问道。 “说不清,那个红衣女子给我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江小义说道。 秦希用余光瞥了一眼女子容貌,半嗔怒半开玩笑地说道:“的确很漂亮,不过估计三十来岁了,瞧你色眯眯的眼神,哎,居然现在才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江小义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是一种亲情的感觉。” “她那眼神,一看就是个冷漠高傲的人,你哪里看出来的亲切感。”秦希撇了撇嘴,满脸怀疑。 齐文诺本想帮江小义辩解一二,但一眼看去,却发现秦希说的还真是完全符合实际情况。于是只是心中暗自嘀咕:的确是看不出来亲切感。 而这时靠柜台一桌两个中年男子的对话隐隐传来,吸引了江小义的注意力。 蓝衣的中年男子说道:“兄弟,你知道么?那个大恶人江虹已经被黑白阁抓到了,听说三天后的上午就要被处死了。” “诶呦,是么?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事,听说他干了不少杀人掠货、强抢民女的恶事。”青衣的中年男子感叹着。 蓝衣男子又说道:“是啊是啊,据说修为也是外罡境后期了,一般人哪里奈何得了他啊。” 齐文诺也隐隐听到了两人对话,但听得并不真切,小声说道:“江兄,他们好像在说江虹的事啊。” 江小义眉头深锁陷入沉思,没有听到齐文诺的话。 沈露心完全听不清两人谈话内容,便向齐文诺问道:“他们都说些什么?” “听不太清楚,什么被抓了,为民除害啥的。离得有点远,他们说话声音也不大。” “江虹不是你之前的名字么?”秦希向江小义问道。 “是的,他们说有个干了不少坏事的江虹被黑白阁抓到了,三日后处死。”江小义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又道,“我想去看看,感觉这事情有点蹊跷。” 沈露心分析道:“是不是重名而已?” 江小义神色凝重地说道:“理论上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黑白阁和圣剑山庄一向交好,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沈露心继续猜测着。 “不知道啊,按理说他们不该知道我小时候叫江虹的。”江小义此刻心绪很乱,他隐隐觉得有些东西要浮出水面了,但却抓不住关键。 两个中年男子的对话还在继续,青衣的男子对这事情显然很是关注,又仔细问了很多细节。而蓝衣男子知道的也真是不少,似乎亲身经历了一般,每个问题都答得很仔细,比如那个“江虹”具体做过哪些坏事,怎么被捕的,在哪里抓到的、相貌有什么特征等等。 江小义本还想去问问具体情况,但通过两人这一番对话,他想知道的基本已经都得到了答案。按蓝衣男子所说,这个“江虹”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身材匀称,长相俊朗,但行事却十分卑鄙。据说出生没多久母亲就死了,父亲死得也早,所以无牵无挂,也无所顾忌。 “江虹”虽然没加入过什么门派,但习武天赋很高,已有了不错的修为。他仗着自己修为,四处胡作非为,偷鸡摸狗、欺男霸女,弄得人们不得安宁,是个人人喊打的败类。 两天前,在黑白阁附近的村落,他欺侮一个老人和其孙女时,被黑白阁弟子玉无围制止,两人大打出手,最终“江虹”不敌,被生擒。此时已经有很多人都聚了过来,有人认出作恶的是近来在黑白阁附近干了不少坏事的“江虹”。 “这个‘江虹’,和我很像,无论是不是巧合,我想去黑白阁看看。”江小义微眯双眼,语气十分坚定。 “那我们一起过去吧,说不定可以帮上忙。”齐文诺说道。 沈露心也点头表示赞同。 江小义拒绝道:“此事蹊跷,不知道藏着什么危险,你们还是不要跟来了吧。” 沈露心说道:“危险我们才更要帮忙啊,至少我们可以在外围接应,如果真出现冲突,说不定能扰乱敌人视线。” 江小义沉吟片刻,同意道:“也好,那到时我潜进去,你们在外围接应。”他用手轻捶自己的脑袋,缓缓闭上眼,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另外三人都没有出声打扰。半晌,江小义睁开双眼,叹了口气说道:“总觉得事情就要串联起来了,但还差点什么,如果说这是个圈套,那么多半是引人去救那‘江虹’,你说会不会是想吸引父亲救的那个人?” 江小义看向了齐文诺,他想起了齐文诺在兵武镇时曾推断,父亲可能是为人吸出剧毒,才会一直身体不好,最终英年早逝。 “的确有这个可能,如果那个人是懂得感恩之人,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恩人孩子的。”齐文诺说道,看着秦希和沈露心有些迷惑,齐文诺便把当时自己与江小义谈话大致内容说了一下。 两个中年男子的对话,江小义都可以听得清楚,沈倾虹当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神色依旧冰冷,内心却极不平静。从两人话语来看,她几乎断定这个“江虹”就是他的孩子。极小声地,沈倾虹说了一句:“孩子,你受苦了。” 可惜沈倾虹的声音极小,正在苦苦思索的江小义并没有听到,如果他听到了,又或者如果沈倾虹没有被两人对话完全吸引了注意力,而是也在分神听江小义一桌人说了什么,那么此刻可能分开多年的母子已经能够相认。 第132章 诡计 三日之后,上午。 阳光洒落在黑白阁大堂外的广场上,广场中央,一个火刑架格外醒目。火刑架下是堆得有半人高的柴火,中间的台面上有一根火刑柱。柱上绑着一个面目颇为清秀的男子,男子的眼神中满是不甘。 火刑架的旁边站着七八个身着还黑白阁道服的人,其中一人赫然正是黑白阁阁主白桐,神色冷静而严肃。其余几人也都有着至少外罡境的实力,身姿挺拔,神色肃穆。 江小义伏在黑白阁的围墙上暗暗寻思着:这人与之前在海角镇客栈遇到的那个女子眉目间似乎有几分相似啊。他隐匿于这里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 而秦希等人并没有伏在围墙上,而是藏在了黑白阁围墙外的暗处。这是几人商量后决定的,这次事情透着诡异,很可能有危险,秦希等人武功还是差了些,所以躲在暗处,而以江小义的武功即使出现危险,也大概率可以全身而退。 终于火刑即将开始,一个弟子将点燃的火把递给了白桐。白桐接过火把,对着“江虹”说着些什么。接着白桐便抛出了火把,柴火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 江小义耳力虽好,不过距离太远,白桐的声音又不大,所以无法听到说话内容,但“江虹”起初混不吝的狠话,以及后来卖惨的求饶声,江小义都尽收耳中。 眼看火越烧越旺,已经快要烧到江虹的鞋子了,好残忍的刑罚,几个黑白阁弟子不知是不忍看还是不敢看已经别过了头去。而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如一道黑色流星划过,眨眼间便到了火刑柱前。 异变徒生,白桐似乎是被突变震惊得愣了下神,待反应过来腾身而起,如同猛虎般跳上火刑台时,那黑色身影已经用长剑利落地割开了“江虹”身上的绳索。 白桐的动作似乎慢了些,虽然这黑衣人轻功极好,但是从飞掠而来进入到白桐视线到割开绳索,至少也有一息的时间。黑衣人被发现时离火刑台还有百余米的距离,而白桐就在火刑架旁边一两米的位置。理论上以白桐的身手,怎么也应该能在黑衣人割开绳索前出手的。 想来这黑衣人恐怕和父亲会有些渊源,江小义微微蹙眉,大脑在飞速运转。瞬间,他反应了过来,立时便腾身而起,也向火刑台飞掠而去,他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 火刑柱上的“江虹”在身上绳索解开的那一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的袖口寒光一闪,一把锃亮的匕首已经握在了手上,并迅速径直刺向了黑衣人的右胸。与此同时,白桐也是全力一击,一把黑白棋子尽数洒向了黑衣人。这黑衣人并没有想到“江虹”的反戈一击,纵使武功再好,也没能完全避开,匕首刺入了她的右肩,鲜血汩汩涌出。 黑衣人从出现到割开绳索,再到被刺伤,一切发生得太快。任凭江小义反应再快,轻功再好,此刻距离火刑台也还有数十米的距离,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黑衣人在右肩被刺后,身上又被白桐的十数枚棋子击中。以她之前展现的轻功,至少应该可以躲开大部分棋子的。但刀上涂了毒,很厉害的毒,刀入身体的一瞬,毒已经让她很难调用内力,所以白桐的棋子无一落空。 在即将倒下之时,江小义终于赶到。他瞬间掏出四枚烟雾弹,用力抛出,与此同时,一把将黑衣人揽入怀中,迅速向黑白阁外墙飞去。 慌乱之中,黑衣人的面纱掉了一角,露出了大半的面容,江小义认出了怀中之人便是那日在海角镇客栈中给他亲切感的高冷女子。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以前的名字恰好是江虹,你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你认识我父亲江言么?”江小义一边向外飞掠,一边问道。他急于知道怀中之人与父亲的关系。 “我是诛君谷护法沈倾虹,也是江言的妻子,我有个儿子叫江虹。”沈倾虹看着江小义,目光充满了无限柔情,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饱含着多年的思念与牵挂。 “娘。”江小义不由地轻轻呼唤了一声。他很想好好看看母亲,但生死一线之际,他分得清轻重缓急,并未因找到母亲的喜悦而乱了方寸,而是竭尽全力向围墙外飞掠。而沈倾虹,不知道是喜悦过了头,还是受伤太重,竟是直接在江小义的怀中晕了过去。 黑白阁显然也早有准备。暗处,四名混元境高手看清江小义方位,瞬间跃起,追了出去,其中两名还是圣剑山庄的人,正是卫芸和韩兴。 江小义跃出围墙,跃出的位置正是齐文诺等人的藏身之处。在围墙阻挡了追击者视线的那一息时间里,江小义将黑衣人交给了齐文诺,却扯下了那人的黑衣披在身上,脸现郑重之色,语速极快地交代道:“你们先躲一下,等我引开追兵后再跑。文诺,她是沈倾虹,也是我母亲,中了剧毒,千万别让她出事。” 也不等齐文诺回答,江小义便暗运内力,黑衣随之鼓起了几分,看起来好像是背了一个黑衣人,然后便又飞掠而去。 “你......”秦希本想说“你小心点”,可惜刚说了个“你”字,江小义已经跃出了十余米,于是后面的“小心点”三个字,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了。 与此同时,四名追击者加上白桐,先后跃出围墙,朝着江小义飞掠的方向紧追不舍。 黑白阁内,“江虹”已经跃下了火刑台,轻轻揭开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他正是白桐的亲传弟子玉无围。此刻他真的很得意,把玩着被砍断的绳索,美滋滋地想着:背着一个人能跑多快,很快那个黑衣人,不应该说是沈倾虹,以及救她的江小义或者说是真江虹便都会被抓回来了。 而想出这一妙计并扮演假江虹的正是我玉无围。当初圣剑山庄从摘星山庄铩羽而归,楚剑需要静心疗伤,掌门带着我和几个亲传弟子去烈火示好并商量对策,我一句“显然沈倾虹不知道江虹长什么样子,我们找个人假扮不就好了。”令两派长老纷纷叫好,最终定下了这一妙计。我还特意打扮得眉眼间与沈倾虹有点相似,她哪能不中计。 这些人真是老了,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就想着怎么抓住江小义,然后逼沈倾虹就范。而如今这一妙计,同时抓住了沈倾虹和江小义,我便相当于立了双份的功劳,有了这笔功劳,足以让我在掌门的几个亲传弟子之中脱颖而出了。想到了这里,玉无围的喜色溢于言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 第133章 跳崖求生 江小义并不认为自己会是几人联手的对手,但已经进入混元境的他,比起当初的卫芸应该是强上一些的,而且他的轻功也一向不错,所以他自信可以甩开后面的五个追击者。毕竟这五人中也并没有达到混元境后期的。 但是很快江小义便发现他错了,卫芸和韩兴虽然境界未曾提升,但实力似乎比数月前高了一个层次,至少二人的轻功明显提升了很多。这两人已经把黑白阁的三人甩在了后面,而且与江小义的距离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逐渐拉近。 江小义心中暗想:这两人的轻功和楚剑有几分相似,想来是从楚剑那里得到了一些修炼方法,两人体魄也确实比之前强壮了不少。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卫芸和韩兴都比之前强了不少,单是这两人联手,我便已无胜算,而且很快就会面临五人围攻。这里离山顶也就两公里的样子,如今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看似危险万分的悬崖,很多时候却能救人于危难。古往今来,被追杀时跳崖,然后逃出生天的例子并不在少数。这不是简单的巧合,即使一般人在一心求生且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如果纵身跳下悬崖,也确实有极小概率能活下来。 而对于一个混元境高手而言,这一概率会高上很多。他可能会抓住藤蔓或山石、可能不断用武器抵在岩壁之上减缓下落速度、也可能将衣服展开增加下坠时的阻力,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调节落点,让自己落在类似茅草堆、屋顶、水潭等更能够缓冲下坠之力的地方。 江小义心中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他的武功本就比一般混元境初期高手要强,而且在无名功法的加持下,他可以更好地在下坠过程中控制自己身体,做出最合理的反应。他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的概率在五成以上,所以他不打算和追兵有任何缠斗,他要保证自己不受伤,以最好的状态跳崖。 江小义的计划是成功的,即便卫芸和韩兴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追上,当他们两人距离悬崖还有五十来米的时候,便看到江小义已是纵身跃下。 很快白桐三人也赶到了崖边,一个个轻喘着气,衣服也粘上了不少泥土。 “他跳下去了。”韩兴望着悬崖下方,微微摇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赶紧下山去找。”卫芸神色冷峻。 白桐说道:“这处悬崖极为陡峭,崖壁如刀削斧凿,极是光滑且少有植被,崖底也是硬土地,何况他还背着个人,依我看他能活下来的机会最多也就半成。不过卫长老说得不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这就下山去找。” 韩兴却紧蹙双眉,沉思片刻说道:“有点不对劲啊,跳崖都背着个人跳么?按理说就算要跳崖,也是抱着人跳活命的机会更大吧?而且他的轻功真的好到了背着一个人还能和我不相上下么?卫长老,你仔细回想,看有没有印象,在那江小义跳崖的时候,黑衣好像是贴在背上的。” “好像是的,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背着人,只是把黑衣披在了身上。”卫芸沉思半晌,忽然惊呼道,“糟了,沈倾虹恐怕已经跑了。” 韩兴轻声说道:“有这个可能。” 白桐有些暴躁地喝道:“不可能啊,沈倾虹身中剧毒,怎么可能还有行动能力,她到底去哪了?” 卫芸脸色有些阴沉,说道:“或许他们有人在外面接应,白掌门,我和韩长老下山去崖底搜索,你们回去看看江小义跃出围墙的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仔细回想,在江小义跃出围墙后,有一两息的时间脱离了我们的视线,如果如韩长老所言,这应该是他唯一能动手脚的机会。我是想不到别的能让他有机会放下沈倾虹的地方了。” 白桐不是拖沓之人,当即对身旁两人说道:“好,我们回去看看。” 崖底,江小义被摔得内劲震荡,全身多处或红肿或流血,他强忍着疼痛,盘膝而坐,开始调息,片刻才平复下来。江小义低声自语:“这悬崖,真的是危险,总算没什么大碍,骨头没有断,又没受内伤,也算幸运了。” 刚才他确实极为凶险,正如白桐所说,崖壁光滑少有植被,江小义在下坠过程中,一手用天翼剑与崖壁的不断摩擦增加阻力,一手抖开了披风,披风如同小型降落伞一般,起到了一定减缓下坠速度的作用。 崖壁虽然没什么植被,但崖底是零星有几棵树的。凭借在下坠过程中对身体的超强控制,江小义成功地锁定了一棵距离自己很近的树,树枝在落地前也发挥了缓冲之效。所以最终他受的都只是些皮外伤。 江小义深知,很快便会有人来崖底搜寻,所以平复内劲后,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伤痛,迅速离开了崖底,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 白桐三人很快便来到了之前齐文诺等人的藏匿之处,他们仔细查看着四周,小草被微微压弯,还零星沾了点血迹。 “真的是有人藏在这里,我们被那小子耍了。”白桐狠狠地一拍自己大腿,满脸懊恼,接着又吩咐道:“快,吩咐下去,封锁山下镇子,然后挨家挨户给我搜。” 可惜白桐最多也只能封锁黑白阁方圆十余里的地方,但齐文诺等人本就准备了马,此时快马加鞭,已经飞奔出了镇子。 一口气又跑出了近百里的路程, 几人才停了马匹,稍作休息。 “应该是安全了,不过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呢?”齐文诺喘着粗气,询问众人意见。 在齐文诺马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沈倾虹,此时刚好悠悠转醒,她刚一睁眼,便四下张望,没有看到儿子,急切地问道:“小义,江小义呢?” 齐文诺赶忙把沈倾虹昏迷后的情况给她说了下,然后安慰道:“沈前辈,放心吧,以江兄轻功,即便打不过,逃跑肯定也没有问题,到时我们再想办法与他汇合,倒是您中的毒十分厉害,可得赶紧想办法医治。” 第134章 常氏医馆 沈倾虹毕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虽然心里很担心江小义,但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说道:“这毒的确厉害,小神医你医治得了么?” 齐文诺有些歉疚地说道:“保住性命肯定没有问题,但这是七花之毒,由七种罕见毒花调制而成,毒素太过霸道,想完全恢复,须得凑齐那七种毒花,还要辅以一些可遇不可求的药材,经过至少百天的炼制,才能制成解药,解药制成之前,恐怕您只能卧床休养了。” 沈倾虹提议道:“没关系的,这是长生镇吧?我有个朋友就在这附近开了个常氏医馆,不如先去他那,基本药材应该是齐全的,他的医术很不错,你们也可以认识认识。” “好啊。”齐文诺心中暗想:如果带着沈倾虹回摘星山庄医治,不但路途遥远,而且可能会加剧摘星山庄与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冲突,在常氏医馆帮助沈倾虹把伤势稳定下来倒正好。 “可惜,华长生早已不在长生谷中了,这长生镇都显得少了灵魂。”沈露心显然是知道些华长生的故事,她不禁感叹道。 齐文诺也想起了华长生,想起了他因为当年抛下众多病人而产生心魔,不禁暗自想着:不知他的心魔好些没有。 “华长生是怎么回事啊,因为什么有了心魔?一般心魔,你可以治疗哦,通过精神之力把我送入患者精神世界,可以疏导心结、留下暗示,以你现在的修炼进度,只要对方配合,应该可以手到擒来的。”寒诺的声音在齐文诺脑海响起。 “对啊,这倒是提醒我了。”齐文诺又简单给寒诺讲述了与华长生认识的经过,暗自想着也许可以用黑医令找到他,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一阵酸爽的感觉忽地从右耳袭来,是沈露心在拧齐文诺的耳朵。 齐文诺轻呼一声说道:“轻点。” “你又在和你的宝贝剑灵聊啥呢?”沈露心笑嘻嘻地问道,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是一脸得意。 齐文诺说道:“她提醒我,或许我可以帮到华前辈。” 沈倾虹早听云灵提过,所以对剑灵并不吃惊,但却惊讶于齐文诺可以帮助华长生。 “真的么?其实这个常氏医馆的老板其实就是华长生,他是化名常华开了这家医馆,当然平常坐诊的都是他的徒弟,他自己是不会出诊的,这事情可要保密哦。如果可以帮他驱除心魔,那可是一件大好事。” “能否成功我不确定,但肯定值得一试,我觉得就算没有成功,多少也会有点益处的。”齐文诺解释道。 秦希不禁感叹道:“那么多人想找他,想不到他竟然就藏在离长生谷不足三里的长生镇中,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常氏医馆,坐镇医馆的是个中年男子,叫做常林,慈眉善目的,看起来就很像是个大夫。一听说是沈倾虹和齐文诺,赶紧带着几人去内屋见他的师父。 被齐文诺背着的沈倾虹,仰头微笑说道:“华兄,好久不见啊。” “沈护法,你这是......七花之毒,以你的修为怎么会?来快给她放床上吧。”华长生一脸惊异。 “大意了,中了黑白阁的暗算。”沈倾虹苦笑道。 齐文诺小心地把沈倾虹放到床上,微笑说道:“华前辈,还记得在下么?” “你这小神医,我当然记得。” “我看您,脸色可不太好啊。”齐文诺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见死不救”的神医似乎又苍老了一些,脸色显得很疲惫,眼窝深陷如枯井。 华长生苦笑说道:“被那心魔弄得睡不好啊,总是梦到那些因为我没有救治而死去的人,化成了厉鬼来找我索命。” “我学了些新手段,等沈前辈情况稳定下来,我帮您看看,应该可以有些许用处。”齐文诺怕让华长生空欢喜一场,所以说得十分谦虚。 “真的么,这可太好了,这心魔可是把我折磨惨了。”华长生很惊喜,在他的印象中,齐文诺是低调谦逊的人,所以他对齐文诺说的“些许用处”充满期待。 “不过想不到你竟然还认识诛君谷的护法,不怕惹祸上身么?” 齐文诺坚定地说道:“一直觉得诛君谷行事也并不邪恶,何况她是我朋友的母亲,必须要救。” “那说正事,她中的毒,你怎么看?”华长生这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因为沈倾虹中的是七花之毒,有些江湖经验的人即便不懂医术都可以轻易发现,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呢。 但齐文诺却明白其中关键,他说道:“大致有个判断,但还得再观察观察,尤其是最先放入的三种毒花的顺序究竟是怎样的。” 看到沈露心和秦希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齐文诺又解释道:“想解开七花之毒必须了解施毒者炼制这毒药时七种毒花放入的顺序,七花之毒的解药也是由这七种毒花炼制而成,一种放入顺序的解药只能解对应顺序的毒药,顺序对了是以毒攻毒,顺序错了就是毒上加毒。” “原来如此,那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毒药中毒花放入的顺序啊?”秦希面露担忧之色。 “从病人情况可以推知一二的,越是后放入的毒花越容易被看出来,齐公子可以确定后四种毒花的放入顺序实属不易。我和你能看出来的也差不多,前三种毒的顺序还得取血研究下了。这样我去研究毒花放入的顺序,你帮倾虹控制毒素扩散,我会让常林去准备七种毒花以及药引,也是巧了,制作解药的毒花和药引我这里都有。”华长生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治疗计划。 “那太好了。”齐文诺眼睛一亮,甚至用力挥了挥拳。 “我一直喜欢收集稀罕药物,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这些毒花和药引都是罕见之物,想要集齐绝非易事,而且会花费很长时间,不过华长生号称“见死不救”,他救的人很多都付出了极其珍贵稀有的药材,所以他拥有制作解药的全部材料,有一定运气成分,却也在情理之中。 第135章 母子相认 一周后,在齐文诺的照顾下,沈倾虹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虽然毒素蔓延全身,导致沈倾虹根本无法行动,但是最关键的心、肺等重要器官都被齐文诺以内力护住。 “终于试出来了。”华长生的声音从他的试药房中传了出来。 此时,沈倾虹正坐在轮椅上,被齐文诺推着晒太阳。华长生的声音两人都是听得清楚,齐文诺赶紧推着沈倾虹进入了试药房。 “华前辈,顺序都搞清楚了?”齐文诺问道。 “嗯,这是毒花的放入顺序。”华长生递来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七种毒花的名字。 齐文诺扫了一眼略一沉思后,提笔在纸上写起了字,然后把纸递还给华长生说道:“那么解药的配方就应该是这个吧。” 华长生看了后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药材都是齐的,不过要炼制好可得近百天。” 沈倾虹微微蹙眉说道:“华大夫,这期间我可以先回诛君谷么?很多事情得安排。” “她的情况?”华长生看向齐文诺。 齐文诺说道:“情况还算稳定,我送她一起回去的话,没什么问题。” 沈倾虹问道:“你,不怕诛君谷么?” “还好吧,我相信您。” “谢谢。” “都在这啊,可算找到你们了。”秦希的声音传来。 “你们看谁来了?”这是沈露心的声音。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一前一后走进了试药房,而后面还跟着一人。 “小义......”沈倾虹眼中泪水微微打着转。 江小义也是眼中含泪,轻声说道:“母亲。” 秦希向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要不我们先出去晒晒太阳。” 华长生、齐文诺以及沈露心都心领神会,随着秦希出了试药房,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重逢的母子二人。 “他是怎么找过来的啊?”齐文诺问道。 “他去过摘星山庄,我们之前给摘星山庄飞鸽传书说过我们这里情况,所以庄主那边就让小义来这里找我们了。”秦希说道。 “也对,我还想着,他怎么这么快就能找来这里,不过算算时间,我们在这里也有一周了,足够他去趟摘星山庄再过来了。” 试药房内,一片静谧。 “母亲,您的身体?”江小义率先打破了宁静,目光中满是关切,直直地望向沈倾虹。 “没事的,有‘见死不救’的华长生和你的神医朋友联手,很快就会好的,我中的是七花之毒,华长生已经研究出毒花放入顺序了,最多百日就可以炼制出解药。齐文诺把我体内重要器官都保护得很好不过目前除了重要器官,体内其他地方充满毒素,想站起来着实困难。”沈倾虹说的很详细。 “嗯,那就好,我,想知道您和父亲的事,能给我讲讲么?”江小义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 沈倾虹微闭双目,思绪飘回到了过去,她缓缓地把与江言相遇,生下江虹,以及后来离开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她自己也如同把这些事又重新经历了一遍似的,声音之中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幸福,有不舍、有悲伤、也有悔恨。 “那个时候我戾气太重,一心想着复仇,实在太糊涂了。几年后我就后悔了,去找你们,却一直没有找到。这次听到那个‘假江虹’的消息,结果被重伤至此,也算是报应。小义,你父亲他......” “十年前就死了,我三岁的时候,父亲带我去了兵武镇,并给我改了名字为江小义。”江小义说得很简洁,但沈倾虹却在脑补着其中辛苦。 “你不怨我么?我一直在找你,也一直在想怎么让你原谅我,却着实没想到,第一次确认身份,你就叫了我‘母亲’,我......当时真的是开心得直接晕了过去。”沈倾虹轻声说道。 江小义沉思了一会,才说出了三个字:“说不清。”声音很轻,却承载了无数的情感。 “其实我倒希望你很激动地告诉我,江言这几年是如何饱受剧毒折磨,为了不再想起我,甚至给你改了名字,希望你怨我害了江言,也害了你,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是怕我自责么?” 江小义微微愣住,他觉得沈倾虹似乎可以看穿他的内心,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江小义之所以说得很简单,的确就是不想让沈倾虹太自责。 “其实说完全不怨,也是假的,但是想到你只身去救那个‘假江虹’,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就释然了。”换做别人就算最终原谅了沈倾虹,可能也需要一定时间,一个过程。 江小义本就是个理智、懂事、大度的人,何必用过去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去咄咄逼人地伤害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当然,他也不是滥好人,如果母亲是个背信弃义之人,他自然不会原谅,甚至会有替父亲报仇的想法。 “想不到我这么不称职的母亲,却能有个这么好的儿子,人品好、武功也好。”沈倾虹顿了顿,似是鼓足了极大勇气,才说道,“小义,给具体说说江言那些年的生活吧,我想知道。” 江小义没有拒绝,但刚一开口,泪水已经无声滴落:“自我懂事以来,父亲就经常咳血、胸痛。五岁之前还稍好一点,频率没有那么高,后来就越来越频繁,甚至根本无法入睡。父亲常常在深夜咳醒,然后疼得辗转反侧,却又怕吵醒年幼的我,只能紧咬牙关,压抑着痛苦的呻吟。 早上,父亲会为我把一天的饭都做出来;白天,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帮人看病赚钱;晚上,还要为我洗衣,哄我入睡。后来,我一天天长大,逐渐懂事,开始帮他分担做饭、洗衣、收拾屋子等工作,甚至开始学习医术,试着也帮人看看病,但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大概在我九岁多一点的时候,父亲彻底卧床不起了,我试图用仅学到的医术帮他续命,但他不想拖累我,没什么求生意志,不到半个月就彻底断气了。 父亲从未叫过一声苦一声累,在病痛的折磨下,也从未放弃对我的教导,临死前他对我说‘遇到你娘是我的幸运,是她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有你这样的儿子也是我的幸运,你别伤心,你已经有了基本的生存能力,死对于我来说只是解脱。’他去的时候,很安详,很平静。” 第136章 驱除心魔 沈倾虹泣不成声,紧紧抱着江小义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小义,遇到他才是我的幸运,是他救赎了我的生命与灵魂。而能有你这样的孩子,是江言和我共同的幸运。如果不是你的懂事,他怎么会放心,怕是会带着遗憾和不甘死去。小义,原谅我好么,以后我努力做个好母亲。”沈倾虹说道。 “嗯,等您伤好了,我带您去祭奠父亲。”江小义使劲点头。 沈倾虹微笑点头,此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觉得上天待她不薄,也许“仁”就是要让天下人都能和亲人团聚,再无骨肉分离之痛。她似有所悟地闭上眼,隐隐地觉得自己的心境更加圆满了一些。 常氏医馆的一个病房之中。齐文诺和华长生正相对而坐,两人都盘着腿,神色凝重。 “华前辈,接下来我会引导剑灵进入您的精神世界 ,探寻您产生心魔的原因,然后通过心理暗示或者其他什么方法,帮助您克服心魔。在此过程中,您千万不要抗拒剑灵的进入,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能不能成不好说。但我相信只要剑灵能进入您的精神世界,就多少能起到一些积极作用。”齐文诺说道。 “我知道的,快开始吧。”想到困扰自己许久的心魔或许即将好转,华长生显得十分期待。 “好。” 齐文诺与华长生双掌缓缓相对,同时闭上了双眼,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齐文诺在心底沟通着剑灵:“寒诺,我们开始吧。” “好的。”寒诺清脆的声音在齐文诺的脑海中响起。 很快剑灵从寒诺剑中进入了齐文诺的身体,随后在齐文诺的引导下,顺着他与华长生双手相接之处进入了华长生的身体。 尽管华长生极力控制,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抵挡着剑灵。好在华长生的控制多少还是有些作用,而寒诺也已经成长了不少,它艰难地扛着重重阻力,不断深入,持续向华长生的精神世界迈进。 很快寒诺踏入了华长生的精神世界。刚一进入,一股浓烈的、裹挟着恐惧与悔恨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令寒诺几乎喘不过气。。 “症结就在这里了,他的心魔果然很重。”即使身在华长生体内,寒诺仍然可以与齐文诺进行精神沟通。 “你试试看,能不能驱除他的心魔。”齐文诺与剑灵沟通着。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放过他了吧。”剑灵对华长生的心魔说道。但它的话齐文诺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放过他?你知道那些人死的有多惨么?当他丢下千里迢迢来寻医的伤者时,他就不配再做医生了。”心魔的声音十分狰狞。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只要他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一样是个好大夫。”寒诺据理力争。 “过去了?如果你做了背叛师门的事,难道不会被逐出师门,有些事一句对不起便不会有人再计较,但有些事一旦做了便再没有弥补的余地了。”心魔的声音浑厚,气势上完全把剑灵压了下去。 眼看剑灵有些慌乱,被心魔压得节节败退之时,却忽然气势暴涨:“你懂什么叫医生么,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有弥补的余地如何,没有又如何,我是个医生,我现在的天职就是治好你的心病,你也是个医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医好你自己的心病。如果你还记得初心,便不会沉溺过去。就算是个屠夫都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况一个一心修佛的渡劫者呢。” 剑灵顿了顿,又高声说道:“华前辈,沉溺苦海还是涅盘重生,其实只在你的一念之间。”剑灵这一番话当然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是齐文诺说给剑灵的。 心魔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华长生的精神世界静得出奇。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一个声音才再次传来:“文诺,谢谢你,你说得对,我太过执着于当初的错误,却忘了医者的本心。想不到你心境已经到了如此境界。” 此刻齐文诺已经收回了剑灵,开口说道:“华前辈过誉了,我也是托了您的福,才在刚才的治疗中偶有所感。其实本来只是想通过催眠或者心理暗示之类的手段,帮您减弱心魔影响,想不到不但直接帮您驱除了心魔,还提升了我自己的心境。” “小兄弟,侠骨仁心,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道意境修为的神医,好样的。”华长生由衷赞叹,眼中满是欣赏。 “您太抬举在下了,和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剑灵俏皮的声音却是忽地在齐文脑海中响起:“诶诶诶,要吐了啊,你们适可而止吧。” 次日,常氏医馆门外。 沈倾虹微微颔首说道:“华兄,这些天承蒙照顾了。” “以我们交情,这算得了什么,你回去好好养着,解药炼好我就给你送去。” “嗯。”沈倾虹微笑点头,以她和华长生的交情,诸如谢谢,报答之类的话都太过生分。华长生能修炼到混元境后期,沈倾虹的指点至少起了七成作用,剩下三成则是归功于华长生自己炼制的丹药。 华长生转向齐文诺,微笑说道:“文诺,以后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对了,这里有些丹药,你看看。” 齐文诺接过华长生递过来的药盒,盒中空间被十字格隔开,每个格内有两粒丹药。细细闻了一下丹药散发的药香,齐文诺心中一惊:“前辈,太贵重了,这小小几枚丹药得凝聚了多少天材地宝啊,比起强筋丹可还要珍贵很多,我实在不敢收。” “这是我自己闲来无事练着玩的,复原丹、培元丹、畅元丹、强元丹分别可以帮助修复丹田、恢复并提升修为、提升修炼速度、强化内力,每种各两粒,分别是为你和沈姑娘准备的,对于受重伤或修为跌落过的人是极好的。武功没有完全恢复的,可以大大加快恢复速度,已经完全恢复,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加快修炼速度。 按照顺序依次服用就好,完全吸收一枚再服用下一枚。我也给沈护法准备了一套丹药,不过得解了七花之毒才能服用,到时我会连同解药给她一并送去的。虽然比不上强筋丹可以提升资质,但也能助你们更快地提升实力,你帮我解了困扰我二十年的顽疾,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 “华前辈,谢谢了。”齐文诺没再推辞,收下了这份礼,心中暗自想着:有了这些丹药,沈露心很快就可以恢复修为了,甚至可以更上一层楼,我应该也可以很快突破到外罡境了。 沈露心见齐文诺收了丹药,也赶忙连声道谢。 华长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别客气啦!对了,诛君谷还不错的,我觉得你们会喜欢那里。” 江小义、齐文诺、秦希、沈露心以及沈倾虹五人一起向华长生告别,便坐上了马车一路向西,往诛君谷去了。沈倾虹需要尽快回去安排事情,齐文诺要照顾沈倾虹,而江小义刚刚与沈倾虹母子相认也想一同前去照顾,至于秦希和沈露心便也跟随着一同前去了。 第137章 逃离风眠镇 “别担心,华长生所言非虚,我相信你们不会讨厌那里的。”沈倾虹看出秦希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轻声说道。 的确,秦希心里多少有些纠结,毕竟她的父亲秦天一是被诛君谷的钟临杀死的。受江小义影响,她没有什么不择手段地报仇的想法,但将来有能力的话,她一定会亲手打败并杀死钟临。不过考虑到沈倾虹的身份,秦希心里有些动摇。 “钟临他,有些嫉恶如仇,但绝对不是坏人。”沈倾虹斟酌着措辞。 “娘,我知道的,我想以后时机成熟,和他会有一战的,公平一战,就像他和秦天一前辈或者和我师父的那一战一样。”江小义语气似乎很坚定,但并没有说是生死战。 听到江小义这么说,秦希心中好受了一些,因为他的杀师之仇和自己的杀父之仇,江小义没有忘。不过却又一阵怅然浮现,她怕决战中江小义有个三长两短。 沈倾虹说道:“你可要加油哦,钟临虽然一直在闭关养伤,但是一旦出来,多半便是混元境后期,至少现在的你应该还不是对手。” “嗯,我会的。”江小义轻轻点头。 江小义没有提生死战,沈倾虹也很默契地没有说不要以命相搏之类的话。其实沈倾虹很想提出旁观的要求,如果有她在场,出现伤亡的概率将减少很多。不过怕江小义为难,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为了避免沈倾虹感到不适,马车行驶得很稳,但速度也就慢了,加之路程本就较远,整整两周,一行人才到了风眠镇。不过也正由于马车很稳很慢,所以丝毫不影响几人的修炼,除了沈倾虹外,其余四人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服用了丹药的齐文诺和沈露心更是进步神速,两人都已经服用了复元丹和培元丹。十数个昼夜,齐文诺和沈露心双双突破到了内罡境后期。 沈倾虹靠着车厢,缓缓说道:“按我们的速度,到诛君谷还得将近一个星期,这里得采买些东西,不然前面路上得一直到诛君谷附近才有大一点的镇子了。” “嗯,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在这里住一宿,明天再出发吧。”江小义说道。 几人都是表示同意,马车便驶入了风眠镇,并向清风客栈行去。眼看还有千余米就要到了,江小义却忽地感觉一个颇为强大的气息靠近,沈倾虹也是微微皱眉。接着车上几人又是听到一声轻响,似乎有人坐在了车夫的旁边。 江小义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果然车夫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他左手搂着车夫肩膀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在向车夫做着别说话的手势。 “游弋。”江小义轻声道。 “果然是你们。”透过车帘掀开的那一角,游弋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沈倾虹,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镇子里有不少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高手,出镇的几条路都有人把守,进来时无所谓,但想出去的话,却不容易。不看到马车里的人是不会放你们出去的,北边今晚是我和一个师弟负责把守的,从北边走吧,虽然绕点路,但总好过硬闯。” “谢谢。”江小义诚挚地说道。 “为什么,你这可算得上背叛师门了吧?”沈倾虹问道。她多少存着几分疑虑,万一这人是想自己立功呢? 游弋缓缓说道:“门派立场、江湖道义、人情世故,不求尽善尽美,但求无愧于心吧。”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当时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我把你们都杀了是不是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江小义目光紧紧盯着游弋。 游弋轻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如果当时你杀了我们,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杀了楚泾,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江虹。你放了我,我却骗了你,还牵扯出后面这么多事,对不起。” “那你们当时是?”江小义隐隐察觉到了,当时楚泾几人根本不是想抓江小义,而是守着坟等江虹,他们是想抓了江虹,然后以此为饵引出沈倾虹。 “太丢人了,不能说。”游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无妨。”江小义心知自己应该是猜对了,便没再追问,轻轻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幸亏当时没杀你,不然如果日后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就该是我愧疚了。” 夜晚,北面小路旁的树林中,隐匿着一辆马车,马车的不远处,江小义正躲在树后观察着路上情况,游弋正和一个师弟在路边坐着。 那个师弟喝了些水,片刻之后,他捂着肚子,神色匆匆地走入了树林,似乎是去方便了。 江小义赶紧上了马车,让车夫驾车驶了过去。 看到马车驶来,游弋从不远处一棵树后拿起了个包裹,在马车驶过的一瞬,不偏不倚地把包裹扔到了车夫旁边。 江小义掀开车帘一角,有些疑惑地看向微笑着的游弋,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 把包裹拿进车厢,打开一看,里面是干粮和水,而且差不多够他们几人五天的分量了。 “还真是个心细的人啊。”沈倾虹笑道。 很快,马车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之中。 “小义,你和他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啊?”沈倾虹问道。 江小义把几人在兵武镇的经历仔细说了一遍。 沈倾虹眉头紧蹙,沉思了半晌,黯然苦笑说道:“看来我真是大意了。”江小义猜到的,她都猜到了。 秦希问道:“沈前辈,您为什么这么说?” 沈倾虹半开玩笑地说道:“叫声娘,我就告诉你。” 秦希小脸微红看了眼江小义,然后说了声:“娘。”这个字一出口,秦希的脸瞬间便更红了。 沈倾虹却又严肃了起来,很正经地说道:“他们应该知道了我有个儿子叫江虹,有个已经死了的丈夫叫江言,并且找到了江言的墓,于是他们便知道了江言死去十周年的日子是哪一天。他们推测江虹可能会来拜祭,所以埋伏在那里,他们是想抓住江虹来要挟我。 但他们并不知道你就是江虹,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诛君谷出了个了不起的内奸啊。想来后面我被假江虹暗算,也是他们见抓你不成,生出的新计策,因为他们对我的那段往事了解得很清楚,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叫江虹,却根本不知道江虹的长相。” 第138章 内鬼 “原来如此,您是想到内鬼是谁了?”沈露心察言观色猜测到沈倾虹至少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人并不多,而且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余都是多年前就知晓的。若是其他几人,恐怕早就有所行动了。”沈倾虹眼中闪着寒光。 “沈前辈,您是早就知道有眼线,所以没有把消息传回诛君谷?”沈露心问道。之前齐文诺给摘星山庄传书时,沈倾虹却拒绝了把消息传回诛君谷。当时齐文诺就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沈倾虹没说原因,齐文诺便也没问,倒是和沈露心说起过这件事。沈露心可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心中好奇,便得到机会就问了出来。 沈倾虹说道:“有这方面原因,我这次被算计,本就有些怀疑他了,如果我们行踪被透露出去就太危险了。其实如果黑白阁只是知道江虹,却也不能说明什么。诛君谷知道我有个儿子叫江虹的人也不少,但是连江言都知道的人就不多了。最近这些年,我心知江言应该已经死了,所以都只是在寻找江虹的下落。 知道江言的,基本都是十年前就知道了的,只有一个人,是不久前加入诛君谷,并且对于我之前的经历一清二楚。其实我也可以传信说出自己的怀疑,但如今谷主和诡医都在闭关帮钟临疗伤,我怕一向敌视正道门派的谷中长老或弟子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原来如此。不过前辈拖着这重伤的身子回去,弟子们恐怕也会急眼吧。” “有我在,可以镇得住的。” 诛君谷中,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岳星围正和童锐切磋着武功,一个弟子快步小跑着进来说道:“童哥,沈护法她回来了。”弟子的神色颇为惊恐。 童锐是内定的新护法之一,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他已经开始管理一些事务了。与争权夺利无关,只是诛君谷的大人物,谷主、钟临和诡医都闭关、云灵常年不管事、沈倾虹一直主外,李神风一个人在谷中主持大局本就有些忙不过来。 “沈姨,回来了,好。”岳星围说话依旧磕磕绊绊。 “沈护法回来了是好事,你怎么这副神情。”童锐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子神色的异样。 “沈护法她,遭人暗算中了七花之毒,是坐着轮椅回来的,看样子是武功尽失,她让您和李护法去她那一趟。”弟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对于沈倾虹的遭遇是既震惊又愤怒。 “谁干的!”童锐大怒,眼角泛红,他实力飞速提升的同时,受血魔枪的影响也越来越深。 “童哥,别,先去听听。”岳星围轻握童锐手腕劝道。 强压下上涌的怒气,童锐眼神逐渐恢复平静:“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沈倾虹静静坐在轮椅上,面色略显苍白,待李神风和童锐赶来,她缓缓开口把自己遭遇向李神风和童锐都说了一下,却并没有提到诛君谷内有其他门派眼线的事。 眼线的事她打算先和李神风商量,然后单独和岳星围谈谈,内心深处她是很怜惜岳星围的。先不告诉童锐,不是因为怀疑童锐,而是因为童锐和岳星围关系很近,而且受血魔枪的影响性情暴戾容易激动,她怕生出意外。 “什么名门正派,做事这么阴险,让我去灭了他们吧。”童锐恶狠狠地说道,因为一直在刻意压制,所以虽然心中极是愤怒,血魔之气不断上涌,但并没有像之前听师弟说沈倾虹受伤时那样失态。 “这笔账当然会记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等谷主出关再说。” 沈倾虹说道,她看到童锐没有失态,心中有些惊讶,之所以赶着回来,她最担心的就是童锐会抑制不住冲动。 “谷主应该一个月左右就出关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李神风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按兵不动就好。未来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是我们力量最薄弱时候,还是那句话,一切等谷主出关再做定夺。”沈倾虹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李神风说道:“行,那还是老样子,我抓好弟子们的修炼,童锐你做好诛君谷的防务,这段时间加派人手,你赶紧去安排一下吧。” “好。那没别的什么事,我先去安排了。”童锐紧握着双拳,指缝间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 “去吧。”沈倾虹微微点头。 待到童锐离开后,沈倾虹微微一笑,对李神风说道:“你可是越来越精明了。” “江虹的事黑白阁怎么会知道,明显是有内鬼,这种事肯定不能让童锐知道,我都不敢想他会用怎样极端的方式揪出内鬼。” “哎,简直是个定时炸弹,这半年多来,他时不时就会被上涌的血魔之气弄得失去理智。”沈倾虹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神风说道:“这两个月来,情况算是好了不少,他和岳星围相处得不错,血魔之气难以抑制时,星围结结巴巴的话语,却常常能让他冷静下来。” 沈倾虹之前在立方空间修炼,有日子没回诛君谷了,所以并不知道这事情。她双眉微蹙,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知道内鬼是谁么?”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李神风很惊讶,顿了顿,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又道:“难道是?他怎么会知道江虹的事。” 沈倾虹神色凝重地说道:“应该就是他,那天与云灵和他一起吃饭,算是介绍他们认识,聊得开心了,就说得比较多。不敢说一定,但至少有九成把握。圣剑山庄和黑白阁连江言都知道,他们还找到了江言的墓在那里伏击了去拜祭的江小义。知晓江言的人,除了岳星围,我想不出有谁值得怀疑。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是有人无意间泄露了出去的。” “这么说来的确是岳星围的嫌疑最大,那你打算怎么办?”李神风点头认同道。 “防着点他,然后等谷主出来,内奸什么的,知道了是谁,就不可怕了,现在拆穿万一引起敌人的大动作反而更糟糕。” “如果真的是他,可真是意想不到啊,若他的单纯是装出来的,我可真觉得自己白活了。”李神风叹息着摇了摇头。 第139章 弃前嫌 沈倾虹沉思片刻,蹙眉说道:“童锐和他走得近,他会不会引导童锐做什么出格的事?得盯紧啊。” “好的,我一直对童锐的状态很关注,不过我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是童锐主动接近他的,而且他一直都是劝童锐冷静的。其实如果不是他,说不定童锐已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了。对了,小姐她怎么样了,武功应该恢复了吧,如果小姐回来,局面可就稳多了。” “应该在领悟她的‘意’吧,现在也没出什么事,暂时别打扰她了。” “你中的这七花之毒也有一个月了,怎么不早点送消息过来,这不放心我?”李神风略带调侃地说道。 “我知道你这人不喜欢自己拿主意,回来和你商量着来,省得你焦头烂额。” “还是你懂我,就想谷主赶紧出关,我就可以一身轻松了。”李神风说着伸了个懒腰,又道:“我去看看弟子们修炼了。” “别跑,一会儿你去带江小义他们参观参观我们这里。” “找个弟子去不就行了?”李神风撇嘴道。 “必须你去,顺便表达下你对于秦天一和李松伦之死的......,随你怎么说。”毕竟人不是李神风杀的,沈倾虹觉得用“歉意”不太合适,但一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用词。 “好大一个事啊,钟临可是杀了秦天一和李松伦,而且当时我都在场......江小义和秦希是什么态度呀?”李神风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小义和钟临会有一战吧,顺其自然就好,他们都是懂事的人。” “看来该说的你都挑明过了啊,那就好,就说你怎么会交代我这么个麻烦事。” “快去吧。”沈倾虹催促道。 虽然不太情愿,李神风还是出了沈倾虹的房间,来到了江小义等人住的客房门外。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江公子在么?我是李神风。” 门很快开了,江小义说道:“李护法什么事啊,进来说吧。” 李神风微笑说道:“沈护法让我带你们参观参观,不知你们有时间么?” “好啊,那我叫他们一起。” 于是,江小义热情地向李神风介绍了其余三人,随后李神风带着江小义等人在诛君谷中漫步游览。一路上,李神风给四人介绍了很多诛君谷的情况,同时对四人的年轻有为赞不绝口,而江小义和沈露心则是一唱一和地夸着诛君谷。齐文诺本就话少,秦希心中有些怨恨,所以两人基本没怎么说话。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住所,李神风眨了眨眼睛,暗自思忖:转了一圈,拖到现在,逃是逃不过去的。他心一横,硬着头皮有些结巴地说道:“哦哦,那个,我,秦天一和李松伦两位前辈的事,虽然没有出手,但当时我是在场的,也没有制止,哎,有些事其实我也不愿看到的。那个对不起啊。” “李前辈,您言重了,这不怨您。和钟临的恩怨,我会和他理论清楚的。”江小义的目光十分坚毅。 秦希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那个你们好好休息咯。”这也算是完成了沈倾虹的交代了吧,李神风长舒了口气。 “好的,辛苦前辈了。”江小义应道。 几人在房间里休息了个把时辰,天色渐暗,已是晚饭时间了。李神风推着沈倾虹出现在了房间外,而沈倾虹轮椅的扶手上有个大托盘,上面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的烤羊腿,旁边另有七八个弟子,也是每人手中端着一道菜。 “之前一路风尘仆仆,大家都没好好吃一顿,今晚保管大家吃得尽兴。” 几个弟子上好菜后便下去了,李神风本想一同下去,却被沈倾虹叫住。于是六人围坐一桌,李神风还在沈倾虹的示意下,进行了一番开场白。他言辞官方却也饱含情感,先是感谢了几人对沈倾虹的救命之恩,接着恭喜沈倾虹找到了孩子,最后称赞了江小义几人的年少有为。 沈倾虹接着调侃道:“他这些客套话,你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我只想说不管国仇家恨,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把你们当自己人了,然后希望这顿饭后,也能有人把我当自己人。” 秦希微微一愣,她想起了父亲生前曾提到过李神风是他的朋友,若有所思地说道:“就好像我爹爹和李护法这样的自己人么?” “算是吧,当初你父亲被抓关起来的时候,神风好酒好菜好言好语,对你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尊重。而清明之战中,你父亲也是故意放了神风一马。”沈倾虹说道。 秦希沉默半晌,然后把碗中酒一饮而尽说道:“不论有何恩怨,您是小义的母亲,便也是我的母亲。”也不待沈倾虹反应,接着便又是一碗酒下肚,转向李神风说道,“您是父亲的朋友,便也是我的长辈。” 沈倾虹惊喜地连声说:“好。”随即碗中酒也是一饮而尽。 看到李神风没有动作,沈倾虹指着李神风的酒碗说道:“你这是留着养鱼么?” “喝喝,肯定喝,我就是有点惊讶,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和秦天一也算是朋友啊。”李神风一面打着哈哈一面赶紧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氛围越发和谐,宾主尽欢,直到持续到了深夜。此前一直有些芥蒂,不怎么说话的秦希,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完全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原本只是想浅饮几杯的,结果喝起来便收不住了。酒过三巡,秦希酒量一般早已沉沉睡去,李神风架不住几人轮番敬酒,虽然酒量很好,但也已经不省人事。 齐文诺和沈露心也已经半醉,走路都是歪歪斜斜,倒是江小义喝得不少,却依旧十分清醒,并无醉意。至于沈倾虹,受伤之人不宜饮酒,所以除了最开始的一碗,后面都是以水代酒,自然是没有醉。 江小义将齐文诺、沈露心和秦希先后送回了各自房间,沈倾虹则唤人送了李神风回房。 看着江小义步伐依旧平稳,毫无醉态,沈倾虹不由赞叹道:“酒量不错啊,没醉的话推着我出去走走?” “好啊。”江小义应道。 第140章 玄铁石碑 暮色中的演武场,玄铁石碑泛着幽蓝冷光,江小义推着轮椅缓步走过。 “我们的演武场,还不错吧?你看这块石碑,即使是混元境高手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很浅的痕迹。”沈倾虹忽地目光凝视在一个掌印之上,又道:“这个掌印很清晰,好像白天的时候还未曾出现,也不知道是谁打上去的?” 江小义轻咳一声,说道:“那个,之前李叔叔,带我来看过,我也试了一下,那个痕迹是我留下的。”他之前都是叫李护法或李前辈的,但觉得有些疏远,于是便叫了李叔叔。 沈倾虹没在意这细节上的变化,而是专注地凝视着那个痕迹,沉思片刻才说道:“混元境初期就可以留下这么深的掌印么?再打一掌给我瞧瞧吧。” “好的。”江小义站定在石碑前,缓缓调整心境,暗自运气聚力,随后猛地一掌击出。 “砰”的一声,石碑上又多了一个掌印,隐隐比江小义之前留下的更清晰一点。 “厉害。”沈倾虹心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向上挺了一下身子,似乎是想站起来。“你已经不止是摸到道意境门槛了,简直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道意境。” “自从在常氏医馆和您相认,知道了您和父亲的往事,我心境通达了不少,第一次尝试在此打出这一掌之时,我也深感震惊。往昔需竭尽全力才能达成的效果,如今竟能信手拈来。”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是?”沈倾虹好奇地问道。 “万剑归一。”江小义停了一下,眉头微蹙,又道:“不对,应该说‘万物归一’更加恰当一点,父母之情、朋友之义、各种功法、剑招、琴技等等,世间万物之理均可归于一击之中,每多领悟一分便可以强大一分。”这段时间经历的战斗与逃亡使得江小义感悟颇深,对于自己‘意’的领悟也逐渐加深。 “‘归一’吗?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修炼下去会达到怎样的高度。”沈倾虹惊叹道,眼中满是赞许,半晌又说道:“我也算一路坎坷,最后才成功突破到了道意境,有些领悟便说与你听听吧,说不定可以对你心境的完善有所帮助。” “好啊,多谢母亲大人赐教啊。”江小义半开玩笑地说道。 “长久以来,我总忙于诛君谷与正道武林门派的恩怨,所以常常思考正邪之分的问题。何为正,何为邪?门派无正邪之分,人也没有正邪之分,有正邪之分的是你做的事情。 比如欺男霸女为‘邪’,不会因为你之前做过很多好事,便使得你欺男霸女的行为变成‘正’。我们可以因为一个人常做好事而称他为好人,但却不能因为一个人是好人而判断他做的事一定是对的,对于门派亦是如此。 对事不对人,对事不对门派,才能更加客观,但几乎所有的人,所有的门派都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那应该怎么对待他们呢? 我的意是‘仁’,在我突破到道意境的那一刻,我有个很关键的顿悟,绝对的客观公平并不存在,我们不需要苛求面面俱到。仁义从来不是要让每个人都过的更好,而是要让由每个人构成的整体过的更好,所以有些牺牲不可避免,有些不公平必然存在,而我只是希望在不影响追求整体更好的情况下,尽量减少牺牲。 怎么说呢,你杀了我五个人,我杀了你三个人,重要的不是我亏了两个人,重要的是如果你我愿意化解矛盾,以后两边都不会死人。非要苛求再杀你两人,只会让仇恨无穷无尽。但既然你多杀了我两人,总要拿出更多的诚意来化解恩怨,因为一味退让反而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你父亲曾对我说‘还是秉着仁义之心,少些杀戮吧,能少些杀戮总是好的。’他的这句话,总能抚平我心中戾气,在我执着于仇恨之时指引我。” 一番话尽,江小义却是陷入沉思,母亲既是再讲她的“意”,也是再讲她对诛君谷与正道各派的态度。半晌他微笑说道:“那我们母子齐心,一起实现父亲的这话咯。” “好啊。”沈倾虹眼中泪光闪烁,微笑着点头回应。 江小义再次看向石碑,目光锁定在一个印记之上,这是整块石碑上最深的一个印记。印记颇为奇特,不是拳印、也不是掌印,似乎是食指或者中指关节处敲击留下的印记,就好像非常用力地做敲门动作,而在门上留下的痕迹一样。 “这是谷主留下的印记么,好厉害呀轻轻一敲,便是这么深的一个痕迹,整个手指都陷入进去了。”江小义问道。 “这是云灵留下的,如你所说,她当时真的好像只是在敲门,轻轻这么一下,然后整个中指和食指都完全没了进去。按她的说法,石头亦有其势,同样的力道,如果顺势而击,便可以留下深刻数倍的痕迹。她的‘意’是‘顺势’,很不简单,还没有突破道意境的她却并不比已经道意境的我弱。” “顺势......”江小义喃喃说道,他明白,今晚沈倾虹的话价值连城,如果能将这些融会贯通,融入自己的“意”之中,那么他的“意”必然会再提升一个层次。 母子两人又聊了个把时辰,江小义才把沈倾虹推回了房间,而在房间中又聊了半个时辰,沈倾虹才上床睡了。时间已经太晚,江小义干脆睡在了沈倾虹房间里的躺椅之上。 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倾虹和江小义睡下才两个多时辰,自然还没有醒。 突然“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不好了,童锐带着几个师兄弟去黑白阁了,说是要找回场子。”张英一边喊着一边重重敲着沈倾虹的房门。他是诛君谷的三个混元境中期之一,三十五岁,与童锐关系一直不错。 母子二人双双被惊醒,两人昨晚都没解衣,此刻衣着还算得体。江小义一个箭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把张英让进了房间。 第141章 救援 “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去的,快把神风叫来。”沈倾虹面露焦急之色。 张英回答道:“两个多时辰了,我已经让人去叫李护法过来了。” 而就在此时,李神风和另一弟子也一起进了沈倾虹的房间。 “一大早就被这消息吓到了,哎,还是出乱子了。”李神风看向沈倾虹说道。 沈倾虹没理李神风而是继续对张英问道:“具体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们说下。” “我和童师兄关系不错,昨天晚上,他和我讲了你受伤中毒的经过。结果,他讲着讲着突然双目通红,心中怒火难以抑制。我赶紧唤来了星围,但尽管我俩努力劝说,可他心中怒意却还是越来越盛,最终我们没能拉住他,他拿起了血魔枪。之后,看似是冷静了下来,但做的决定却是要去偷袭,黑白阁找回场子。 我和星围劝阻不住,想去叫人,结果他突然出手,趁我不备点了我的穴道,星围师兄实在拗不过他,又担心他安危,决定和他一起去。他们还叫了他最亲近的那四名弟子。对了,来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下,马一匹都没有少,我猜想他们是怕我们追上,所以想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赶路,等力竭了再骑马。” 按诛君谷与黑白阁距离,以一般混元境中期高手全力施展轻功的速度,如果中间不休息得将近一天一夜。但是一般混元境中期高手,三五个时辰,内力就会耗尽了。没有复原丹的情况下,怎么也得打坐半天才能恢复。 沈倾虹怒道:“胡闹。轻功赶路先耗去了大半内力,这是赶着去送死么?” 李神风说道:“我这有两颗复原丹,我赶紧追上去,看看能不能挽回吧。” 江小义说道:“我一起去,我也有复原丹,说不定可以帮上些忙。” 沈倾虹微微一愣,陷入沉思,以江小义的身手确实可以帮上不小的忙,“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毕竟这是诛君谷的事情,你没必要犯险。我让张英和龙宇与神风一起去就好。”龙宇也是混元境中期高手,之前李神风带江小义在诛君谷参观时给江小义介绍过。 “龙叔得留在这里镇场子吧,还是我去吧。”江小义说道。 沈倾虹暗想:的确,龙宇如今将近六十,在谷中颇有威信,我如今武功尽失,谷里还是留个高手好点。想到这里,沈倾虹也不再犹豫:“好,那你们现在就去追他们,最好可以在他们动手之前拦住他们,如果他们已经动手,不要恋战,能救一个是一个,但不要强求,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停了一下,沈倾虹看向李神风小心说道:“小心他哈。” 沈倾虹指的是岳星围,李神风心领神会地说道:“好的。” 三人都明白,这是在和时间赛跑,立时便出了房间,准备出发。 “等下,这是我炼的复原丹你们拿着,服用后调息数息的时间损耗的内力至少可以恢复七成,一炷香左右便可以恢复九成内力,比一般复原丹更强力。”齐文诺快步跃了过来,拦住了即将施展轻功的三人,拿出了一瓶丹药。他一贯起得早,晨练时看到有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打听到了事情经过,赶紧便赶来了。 “这可比我们诛君谷的复原丹厉害多了。”张英叹道。 “谢了。”江小义接过了丹药,三人当即纵身跃起,一眨眼便消失在齐文诺的视线之中了。 “小宋,你去把联络云灵的信鸽拿来。”沈倾虹对和李神风一起进来的弟子说道。她仔细算了下时间和几人轻功,觉得两个时辰的差距,江小义三人在童锐动手前追上的可能性不太大,动起手来的话,如果云灵在就让人放心很多了。希望云灵还在梧桐镇附近,这样应该可以赶上。 信鸽拿过来的时候,沈倾虹刚好也写完了信,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绑在了信鸽的腿上。沈倾虹转动轮椅到了房间的门口,放飞了信鸽。 轻舒了口气,沈倾虹对一旁齐文诺说道:“小神医,推我去药房看看吧,你知道在哪么?” “知道的,昨天李前辈给我指过。”齐文诺说道。 “嗯,推我过去吧,我想看看丹药有没有少,希望童锐他们不会傻到没拿些补充内力的丹药便走了。”沈倾虹也是看到齐文诺给江小义等人送药,才突然想了起来,童锐是冲动,不是蠢,不至于忽略路上的内力消耗,说不定是拿了复原丹才往黑白阁去的。 到了药房,沈倾虹询问了管理的药师,心中暗想:少了六粒恢复内力的丹药,还好。 “沈前辈,听说童锐基本是混元境中期里面无敌的存在,也说不定他们可以一击得手便全身而退呢,毕竟黑白阁阁主也就是混元境中期的修为而已,您也不用太担心,不利于恢复的。”齐文诺轻声安慰道。 沈倾虹叹道:“希望他们没事吧。”她暗自思忖:加上李神风他们三个,应该至少可以全身而退,就怕童锐他们已经先动手,到时一个个去送人头啊,而且会不会有圣剑山庄的人帮忙?岳星围会不会有机会提前通知到黑白阁,让他们有所防备呢? 江小义三人一路没有休息,只在力竭时用复原丹回复一下内力。十个时辰,他们在距离黑白阁两公里处停了下来,三人迅速掏出复原丹,各自服下。 “李兄,之前沈护法说的是什么意思?要小心谁啊?”张英略带疑惑地看向李神风。 “我也正要和你们说呢,岳星围很可能是内鬼,小心提防。不过先别声张,沈护法她另有打算。” “你不是开玩笑吧?他看着傻乎乎的,怎么可能是内奸?”尽管张英明白这种时候、这种事,李神风不可能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认真的,小心提防。”李神风郑重其事地再次强调。 “嗯。”江小义和张英纷纷点头。 三人调息好后,正要继续前行之时,远处却隐约传来了一些声响。 第142章 激战黑白阁 三人互视一眼,屏气仔细分辨,隐约是“站住!”“别跑!”“你们跑不了!”之类的呼喊,而且声音是越来越清晰的,显然这些人正在往这边过来。 李神风压低声音说道:“先隐藏好,我们观察下敌我形势。” 江小义和张英一齐点头,迅速闪身,躲到一旁茂密的灌木丛后,隐匿起了自己的身形。 很快,已经可以隐约瞧见来人,最前面的一共有四人,步伐踉跄,身上血迹斑斑,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而后面追着的是六个黑白阁的弟子,都有外罡境中期以上的修为,其中一个还是混元境初期。 张英说道:“我去阻住他们,你们去问问那四名弟子具体情况吧,高手都没在这里,估计其他地方还有恶战。” 李神风点头道:“好的,你小心。” “放心。” 接着三人纵身一跃而出,按照商定的计划,张英挡在了黑白阁弟子面前。 “想伤我诛君谷弟子,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张英暴喝一声便一剑攻了上去。虽然他的实力比起六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是高出一截的,但面对六人围攻也只能是拖住,想要取胜并不容易。 李神风和江小义这边则趁此时机,快步来到了四名诛君谷弟子身前。 “你们来多久了?现在什么情况?童锐和岳星围呢?”李神风问道。 最前面的一名弟子叫做孙三山,二十七岁,外罡境后期的修为,在诛君谷中的众多弟子中,是能排在前十的存在。他面色焦急,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想来偷袭黑白阁,但没想到的是黑白阁防备异常严密,巡逻的弟子很多,而且都牵着灵嗅犬,我们刚进了外围便被发现了。 白桐和李奕都很快赶到,童哥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独自对上了这黑白阁的阁主和副阁主。白桐竟然重新突破到混元境后期了,童师兄为了对抗这两人,彻底激发了血魔之气,近乎疯狂,才勉强拖住了他们,为我们争取到了在更多高手赶来前逃脱的机会。 但那个圣剑山庄的韩兴也在,他轻功极高,我们很快便被他追上,而且很快又来了数名黑白阁高手。岳师兄也使出了拼命的手段,短时间内提升了功力,拦下了包括韩兴在内的两个混元境高手。快,快去救他们,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往南跑,去西柳淀的赵家铁匠铺,找赵三铁,他会帮你们的。如果我们一天内没有过去,你们便乔装打扮一番,自行回诛君谷。”李神风迅速做出安排。 “好。”四人应了一声便赶紧继续向山下跑去。 张英显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大声道:“我拖住他们,你们去救人。” 李神风应道:“好,你小心些,拖住个把时辰,让他们有足够时间逃走就好。”他清楚,三人一同出手虽能击杀这六人,但最快也需一炷香时间,如此一来,可能会错失营救童锐和岳星围的时机。 “放心。谁敢去追他们,我便先追上去杀谁。”张英这话也是说给面前六名敌人说的。确实,如果黑白阁弟子抱团,一起打张英,那么会是一直缠斗的局面,但如果有人想去追人,那么张英可以很快跳出缠斗追上并击杀想追人的那个人。 但如果几人一起跑去追杀,只要相互之间稍微散开些,张英是无法全部挡住的。张英的实力强于这六人中的任何一个,所以他想缠斗便可以缠斗,想抽身而出也随时可以做到。而对于六名黑白阁弟子来说最安全的选择便是抱团,毕竟抱团之后以六敌一,他们是可以稳稳占据上风的。 李神风明白张英这边一个人问题不大,便和江小义继续往黑白阁的方向飞掠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深处。 江小义有些不解地向李神风问道:“这岳星围不是内鬼么?” 李神风分析道:“我也不懂了,他才刚突破到混元境初期,想拦住韩兴,代价绝对不会小。如果他是内鬼,有必要这么拼么?” “会不会是母亲判断有误?”江小义有些疑惑。 虽然说着话,但两人脚下速度可是一点没有减慢。很快,江小义便看到了前面有人打斗,是岳星围正在被围攻,本来他是使用弓箭的,但此刻已经被近身,只能把弓当成近战兵器在勉强招架。围攻他的三人分别是韩兴、玉无围,还有一个是刘超元。江小义之前听人提起过,这人是黑白阁的混元境初期高手。 “比三山说的还多了一个玉无围。” 李神风眉头紧锁。 江小义说道:“他真的是内鬼么?很明显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李神风沉默了一息,才说道:“他用的是诛君谷的一套秘法,这功力提升的幅度已经到极限了,说不定他以后会武功尽失的。” “他为什么会拼到这个程度?三个打一个,不论他是不是内鬼,我都看不过去啊。估计童锐那边情况可能更糟吧,这里交给我,您去救童锐吧。” 李神风犹豫了一瞬,还是当机立断地说道:“好,你要小心,自己的安全最重要,若是你把自己搭进去,倾虹会杀了我的。” 江小义加上提升了功力的岳星围,李神风觉得应该是可以应付得来,他认为混元境初期的江小义比起绝大部分混元境中期都要强,而且江小义的轻功比韩兴肯定要好不少,所以他觉得就算岳星围提升功力的时间过了,江小义自己也应该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但是他并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韩兴在楚剑的帮助下,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实际战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李神风没有停留,继续向黑白阁飞掠,而江小义则是脚尖轻点,一跃到了岳星围身前。 场中四人目光都是看向了江小义。 江小义看向岳星围,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李护法,让我来帮忙的。” 岳星围微微一愣,很是吃力地说道:“提升功力,时间快过,不行,你一个打不过,你快走,趁最后,我拖住。” 虽然岳星围想快速说这些话,但实在快不起来,反而更加断断续续,不过江小义还是听明白了。岳星围是用了功法提升功力,如今功力提升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觉得江小义一个人打不过,让江小义赶紧离开,他趁最后的功力提升时间拼死拖住三人。 第143章 击杀玉无围 “一起拼一把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江小义目光坚定,眼神中透露出无畏的勇气。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居然自己送上门,倒是要好生谢谢你,帮我省去了不少麻烦啊。”韩兴脸上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想救人,那也得看清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啊。”玉无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中满是轻蔑。 刘超元也附和道:“有实力才叫救人,没实力那叫送死。”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有实力的话,可以一个个来啊,三对一,算什么实力。”江小义轻蔑一笑。 “好啊,那我就一个人会会你。”韩兴说着一跃而起,起手便是圣剑第七式,一剑击向江小义的要害之处。 江小义见状,心中一凛,仅仅是韩兴这一跃的速度,他便察觉到,比起之前追击自己时,他的轻功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他丝毫不敢大意,提起归希剑,迎着韩兴的攻击挡了上去。“当” 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轰鸣,韩兴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江小义虎口生疼,手臂也微微发麻,归希剑剑身都在微微震颤。 而韩兴持剑的右手虎口,同样被震得有些生疼,他心中不禁暗自吃惊:这江小义坠了一次崖,莫不是有了什么奇遇?为何进步如此之大?我习得了庄主传授的炼体之法,初期本就是实力蹿升最快的时候,这些天来进步不小,可为何他的进步比我还大? 江小义心中亦是震惊不已:这韩兴年近半百,竟还能有如此惊人的进步速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两人心中各怀疑问,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瞬间又展开了新一轮的交锋。起初,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算是棋逢对手,但二三十招之后,江小义渐渐占据了上风。 昨天才听了沈倾虹的诸多领悟,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消化,而在对决之中,他越来越顺利地将这些领悟不断纳入自己的“意”,并融合于招式之中。 另外一边,岳星围与刘超元和玉无围再次交起了手,他这边情况却不太妙。起初他还略占上风,但随着强行提升的功力逐渐散去,他已经渐渐处于下风。刘超元和玉无围很狡猾,他们知道岳星围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七分防守,三分进攻,更多是在拖时间,等着岳星围自己力竭。 终于随着提升的功力完全散尽,岳星围再也无法支持住强行提升功力对身体的巨大冲击,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喉咙,“哇” 的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他手中长剑几乎已经拿不住了,整个人摇摇欲坠。刘超元见状,心知机会来了,他立时变招,真气直接化作棋盘砸向了岳星围,玉无围也是真气化作一串棋子,如同一颗颗黑色流星,画出优美弧线,射向岳星围的要害之处。 江小义正与韩兴激战,突然听到岳星围痛苦的低吼声,他心中一紧,急忙侧头望去。只见岳星围身处险境,危在旦夕。他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从与韩兴的战局中抽身而出,身形一闪,瞬间赶到岳星围身侧,一剑劈开了刘超元的真气棋盘,碎裂的元气棋盘径直飞向两侧砸断了数棵两旁的大树,威力可见一斑。 然而玉无围的攻击几乎同时而至,江小义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同时再帮岳星围,挡下玉无围的攻击了。于是一串真气棋子全部打在了岳星围的身上,好在他稍稍侧了下身,不可能完全躲开,但勉强避开了要害。 饶是如此,真气棋子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已经摇摇欲坠的岳星围击出了数米之远。岳星围想尝试爬起来,却感觉全身剧痛,使不出一丝力气,这一和自己较劲,他又是喉头一热,喷出了数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看到岳星围的惨状,江小义心中怒火熊熊而生。之前就是这玉无围让自己母亲中了七花之毒,饱受折磨。当时黑白阁和圣剑山庄高手如云,他只能带着母亲仓皇逃离。这一次尽管仍是敌强我弱,实力对比却不像之前那么悬殊。 此刻,眼看玉无围就在自己眼前,而韩兴的攻击也正直取自己后心。江小义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似乎背后长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开了韩兴的攻击,而人却是瞬间便出现在了玉无围面前,拔剑,横劈,这一剑他将自己最新的领悟全部融入其中,以无坚不摧之势向玉无围劈去。 玉无围见状大惊,慌忙用玉箫抵挡。然而,这一剑似是不可阻挡,已经外罡境后期的他,力道被完全压制。他的玉箫足够坚固,没有断,但也没能挡住江小义的剑,只能被归希剑推着,在他身上从额头到胸口处多留下了一道竖直的伤痕,而他的人还是被一剑封喉。 玉无围一脸不可思议地僵硬在了原地,数息之后才径直倒下,没了声息。即便已经倒在地上,他依旧双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不甘。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混元境初期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杀了自己,他觉得自己面对的简直是一个道意境高手,根本与自己不在一个层次。 他筹谋许久,终于在沈倾虹之事上立得大功,眼看自己已经成为年轻一辈弟子中的第一人,成为下一任阁主的不二人选,但自己的生命却将就此戛然而止。为了成为阁主继任者,他够努力、够狠、够拼,但终究还是一场空。 “你突破了。”一击落空的韩兴很是震惊地说道。 江小义这才反应过来,没错,这一刻,他突破到了混元境中期。他自己也不禁惊叹,好强的一剑,好霸道的一剑,而且这一剑对于自己的消耗并没有很大,他感觉自己连续打出十数次这样的攻击也并非难事。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与他得知父母往事之时类似,他觉得自己心境又一次无比通达,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144章 全力救人 “我们继续么?”江小义手持归希剑向前一指,冷眼扫过韩兴与刘超元,声音仿若裹挟着一层寒霜。 此前面对混元境初期的江小义,韩兴没有占到便宜;如今,江小义已然突破到混元境中期,即使有刘超元从旁协助,韩兴还是十分忌惮。 刘超元见江小义的注意力在韩兴身上,便偷偷摸出响箭,企图发讯求援。 江小义却眼疾手快,察觉刘超元小动作的一瞬,便攻击了过去,同时冷冷说道:“整这些小动作,除了以多欺少,你们还会什么?” 刘超元见状大惊失色,慌忙格挡,却被江小义势大力沉的攻击打得后退数步。两人又过了三招,刘超元便没了招架之力,已然气息紊乱,只能毫无章法地胡乱举剑抵挡。 一旁韩兴没有贸然出手,他在根据两人的对战判断江小义的实力。看到刘超元如此狼狈,他明白,江小义的战力已经彻底在自己之上了,纵使与刘超元联手也难有胜算。 “住手,你带她走吧。”韩兴当机立断地喊道。 “想打就打,想和就和,凭什么。”江小义话虽说的严厉,却还是停了手,心底深处他还是不想打的。这个级别的高手,谁没点特殊手段,如果拼死一战,自己说不定也得付出惨重代价,而且最重要的是岳星围伤势不轻,也急需赶紧医治。 韩兴看着江小义缓缓说道:“你如果自信可以须臾间取我性命,我无话可说;如果不行,何不找个地方赶紧给他疗伤。” 刘超元心有不甘,大声吼道:“就算他进阶到了混元境中期,也是刚刚进入,境界不稳,我们两人联手,难道还怕了他么?” 韩兴目光深邃,略带不屑地问道:“你觉得他比起你们阁主如何?” 刘超元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阁主最近突破到了混元境后期功力大涨,如果一般对招的话想战胜我,至少也需要十招,当然阁主使出搏命的绝招,也可以将我一招毙命。 而这江小义刚刚与我对上的几招,明显只是一般对招,他应该五招就能胜我。也就是说,他实际的战力至少也是混元境后期,而且是高于阁主的。这么看来,我加上韩兴的确很可能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刘超元不禁背脊发寒,微微后退了半步,虽然没有说话,显然已是认同了韩兴的求和提议。 江小义心中也在快速权衡,他觉得韩兴所言有理,而且时间拖久了,谁知道黑白阁有没有援军。于是他开口说道:“既是如此,在下就不奉陪了。”而后江小义抱起岳星围,几个闪身便消失了踪迹。 才飞掠了一小会儿,江小义便看到迎面张英轻点树梢,跃了过来。 “他们被我重伤了一人已经退走,我赶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诶,混元境中期?你是突破了还是使了什么拼命手段?”张英说道。 “你看我像是使了拼命手段的样子么?”江小义反问道,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张英由衷祝贺道:“不像,你是真的突破了,恭喜啊。” “我去帮李叔,你帮忙带他去疗伤吧,他可是拼尽了全力,为其他人的逃脱争取了时间。” “你别以身犯险,我去帮助李护法,你带岳姑娘疗伤。”张英说道。 “刚突破,我想试试手,就别和我争了。”江小义说着便将岳星围推给了张英,趁着张英接过岳星围的瞬间,便弹射而出,向黑白阁的方向飞掠而去。 张英看着江小义远去的背影,无奈地轻叹一声,想追也追不上呀。深知此刻不能将岳星围放下不管,于是他转身朝反方向飞掠,带着岳星围寻找安全的地方疗伤去了。 江小义这边迅速飞身进入了黑白阁,并循着打斗声来到了广场。身形一闪,他隐匿在了石狮之后,屏气敛息,暗中观察着场中局势。 场中,童锐和李神风正被九人围攻,这九人中武功最高的自是黑白阁阁主白桐,其余几人中有一名混元境中期、两名混元境初期以及五名外罡境后期。九人站位非常讲究,彼此呼应。 当有一人退出阵法,另一人便会立刻补上,退下之人则开始调息恢复。而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韩兴和刘超元也在,但并未加入战局,他们旁边还站着十余名黑白阁弟子,都有至少外罡境中期的修为。 江小义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他心中暗忖:这便是黑白阁的九星困龙阵么?纵使李叔混元境后期的实力,也难冲出阵法,黑白阁的弟子可以通过轮换获得休息,这样下去,李叔和童锐迟早要力竭的。 江小义看得明白,李神风也早已知晓其中厉害,想在阵中破阵实在太难,拼着受伤也得冲出阵法。他暗自运气将龙飞凤舞激发到了极致,向童锐传音道:“配合我,我们冲出阵法。” 然而童锐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双眼密布着腥红的血丝,几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是凭着本能在对敌,又哪里听得到李神风的传音。 见童锐没有任何回应,李神风只能自己勉强一试。他纵身跃起,向着阵法外冲去。而在这一瞬,童锐脑中被无数声音充斥。 “看到了么?这就是你所守护的同伴,他抛弃你了,他要自己跑了,想活命快把身体交给我。” 童锐为了提升战斗力早在李神风来之前便已经用了自损经脉的法子,内力也早已在战斗中被掏空,他再也压制不住血魔枪中血魔的反噬,有些绝望的哀嚎:“不行,你给我滚......” 但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之色,气势陡然涨了数分,瞬间便是一跃而起,竟一击将李神风打了回去。 李神风本来拼着硬扛混元境高手一击的代价,跃出了阵法,却生生被童锐又打回阵法之中。而原本要阻止童锐跃出的人恰是被跌回阵中的李神风挡住了攻击路线,一招只能打向李神风,好在李神风实力超绝,在空中及时稳住了身形,挡住了攻击。不过他看似轻描淡写没有受什么影响,实际上却是被童锐的一击伤得不轻。 而此时童锐已经跃出了阵法,本来阵法之外的弟子以及刚刚赶回来的韩兴和刘超元本有机会挡住童锐,但他们当时注意力都在李神风的身上,等反应过来想阻止童锐时,童锐已经飞掠到数十米之外了。 第145章 全身而退 “阁主,我和超元去追他。”韩兴说着便和刘超元一并去追童锐了。 “穷寇莫追,他的心智已经被吞噬,没必要和他拼命。”白桐一边主持阵法攻击着李神风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听到白桐这么说,韩兴便没有去追,其实他心中也知道自己怕是敌不过已经疯魔了的童锐。但是他这边本就没有抓住岳星围,如果再放任童锐逃走,容易落人口实,引起两派隔阂。 所以不论追不追得上,话得说到。他没有直接追,而是先和白桐说了一下,也是存着小心思,如果白桐制止,自己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不去追了。 通过之前李神风的动作眼神,江小义就已经敏锐地洞察了李神风的想法,本是暗自运气准备,打算配合李神风。但童锐的突然一击,打乱了江小义的计划。不过好在童锐出手时,江小义还没有出手,只有李神风敏锐地发现了他,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江小义。 “趁他们没发现,你赶紧走,他们外围站着这么多弟子,如果你一出现,立时便会被这阵法缠住脱不了身了。”李神风焦急地传音道。 江小义心中暗道:说什么呢,我埋伏在暗处,你再冲一次阵法,外围的阻截我给你拦下,有机会的。但他并不敢传音,李神风修为高过在场所有人,所以可以给他传音而不被听到。不过江小义的境界才刚刚混元境中期,他若传音,至少白桐可以捕捉到,甚至实力不如自己的,但境界与自己相同的韩兴或其他混元境中期,也可能会有所察觉。 李神风感受到江小义一动未动,也明白他不想丢下自己逃走,便又传音道:“童锐那一击我毫无防备,受伤不轻,如果此刻使出拼命手段,基本便是必死无疑了,你再掺和进来也毫无意义。 一会儿我会在他们换人之时冲阵,你能伺机突破外围的高手,挡住要替换上来的人并短暂占住那个位置么?这或许是我出阵的唯一生机,如果你做不到便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离开吧。 如果你三息之内没有离开,我便当你是做得到。不要逞能,如果你没有离开却又做不到,那么我冲阵必然失败,而且会真的连使出拼命手段的机会都没有了,到时恐怕想拉个垫背的都没机会。” 危急关头李神风的心思却极是缜密,他已经洞察到江小义突破到了混元境中期,所以他觉得有机会,否则,他便直接使出拼命手段了。 三息之后,江小义依旧隐匿在石狮之后,毫无离开的意思。 李神风微眯双眼,暗道:“既是如此,便信你一回,希望你是真有实力,而非一时意气。” 很快,又一次轮换,就在阵中之人开始退下的一瞬,李神风运足内劲瞬间暴起,周身真气如同汹涌的海浪,澎湃而出。与此同时,江小义飞身而出,几个闪身便挡在了即将进入阵中补全阵法的黑白阁弟子身前,稳稳地占住了“九星困龙阵”中天心星的位置,使得新上来的弟子无法和其他人形成联动。 韩兴虽然也反应极快,却还是没能挡住江小义,毕竟他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江小义就在旁边。但就在江小义刚刚占好位置的同时,韩兴的圣剑第五式也随之而来。 “你竟敢来这里捣乱。” 而韩兴后面,刘超元以及另几个弟子的攻击也是纷纷向着江小义袭来。 以江小义的武功,想躲开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李神风脱身之前他必须占住这个位置。江小义本不会什么拼命的功法,只能全力一击。但他这一击将自己的“意”和丹田内力全部注入其中,这一瞬他只觉得自己经脉都几近炸裂。 但这一击的威势也无与伦比,韩兴的剑直接被击飞了出去,而他的人也是咳出一口鲜血。后面数人情况也类似,被打得倒飞数米,连连咳血。最终近十道攻击却是被江小义这一击完全破去,剑气余力还狠狠地将广场的围墙劈出了一道儿臂粗细的裂痕。 这样的一击让阵中的白桐等人也是为之一震,结果阻挡李神风的攻击竟是慢了一瞬,这一瞬却已经足够李神风跳出阵法。在外围阻截,防止李神风逃出的人中,高手都是很快对江小义的突袭做了反应,结果反被江小义击伤,而剩下的多半也被江小义一击的威势所镇住,还没反应过来,少数一两个反应过来去阻截的则是被李神风轻松化解。 “胡闹,你这一击还不得经脉寸断,以命换命有什么意义,你是倾虹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丢下你。”江小义的脑中响起了李神风略显惊恐的传音。 江小义没有回答,只是瞬间一跃而起,运起了无名功法。无名功法,内力储存点遍布周身,即便经脉寸断,仍能凭借无名功法发挥出七成以上的实力,何况他的经脉虽然受了重创也远没达到寸断的地步。 见到江小义打出这样一击后的反噬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李神风转惊为喜,连声叹道:“好样的,好样的,我们撤。” 而黑白阁众人,则是目瞪口呆,只有白桐和韩兴反应最快,施展轻功,最先向两人追去,接着又有几名混元境高手一跃而起跟着追了上去。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后面的几个混元境高手,便被远远落下。还在紧追的只有白桐和韩兴,韩兴因为已经被江小义攻击受了伤,所以内劲不支,也渐渐被越甩越远。白桐轻功不如状态全盛时的韩兴,又追了片刻,也终究无法缩短与李神风和江小义的距离,于是也只能无奈放弃。 “那个江小义,明明经脉已经受了重创,却还能有如此轻功,这无名功法还真是神妙。”白桐大口喘着气,恨声说道。 韩兴向白桐走了过来,摇头叹息道:“此子进步之快,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对了,为什么楚庄主还没过来,比预想的慢了不少啊。”白桐皱眉问道。 “是啊,早就传了消息,以庄主的轻功,不应该现在还没到啊,会不会是被什么人拖住了?”韩兴顿了顿,微眯双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能够拖住楚庄主的......” 白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云灵?她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吧。” 韩兴分析道:“有实力拖住庄主的人并不多,陈仙伦据岳文说也在闭关修炼,云辛龙在闭关,沈倾虹已经武功尽失。已知的高手中,唯一可能的也就是云灵了。” “如果真是云灵,她恢复的速度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韩兴看向白桐,反问道。“楚庄主能够这么快恢复,你之前能想得到么?” 白桐缓缓摇了摇头,皱眉陷入了沉思。 第146章 小树林中的强者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之前,凤花楼附近小山之上的僻静洞府之中,一只鸽子贴着岩壁飞入。鸽子又不是蝙蝠,一般而言当然不会出现在洞府中,但这只鸽子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无论云灵在哪里,它总可以找到。云灵在这个洞府里,所以它也飞了过来,带着沈倾虹的信翩然而至。 感受到信鸽飞来,云灵睁开了双眼,她给诛君谷去过信,说是自己要闭关修炼。即使知道自己在闭关,还用这信鸽来找自己,说明一定是出了大事。 云灵轻轻一抬手,信鸽便乖巧地落在她的掌心。打开绑在信鸽腿上的信纸,云灵快速浏览了一遍。读罢,她指尖轻碾,信纸便缓缓化成齑粉。她心中暗想: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在这闭关的地方离黑白阁也不算很远。 没有迟疑,云灵轻轻一步,人便到了洞府之外。而一个时辰之后,她已经到了离黑白阁只有十几里的山路上。 云灵停了下来,她隐隐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也在向黑白阁飞掠。 “楚剑!你也回复得这么快呀。”云灵轻舒口气,继续往黑白山庄的方向掠去。 数十息后,云灵停在黑白阁南面的一处小树林之中,而在她对面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也缓缓落下。 “楚庄主,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起来你恢复得很快嘛。”云灵笑容温和,声音很是恭敬友善,好像在和自己十分尊敬的长者说话。 楚剑冷声说道:“彼此彼此,你恢复得也不慢啊。” 云灵微笑说道:“托您的福,已经全好了,而且功力又精进了一些。” “是么?我这几天也将闭关时悟出的功法更加融会贯通了几分。”楚剑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却隐隐释放出强大气息,即使是云灵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显然,这是楚剑在向云灵发出警告,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进步不小,已经可以稳压云灵。但如果在这里和云灵死斗,一方面肯定赶不及去黑白阁支援,另一方面想重伤甚至杀了云灵,自己恐怕还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他试图通过自己强大的气息施压,让云灵知难而退。 云灵此刻看起来依旧云淡风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明白虽然自己这段时间有进步,但显然楚剑的进步幅度更大。 如果不是收到沈倾虹的来信,云灵肯定还会继续闭关,她还需要时间理顺自己的心境,完善自己的功法。如果这些都完成了,她的进步可能不会比楚剑的小,但这些都尚未完成,她和楚剑的实力差距比起之前交手时要更大一些。 看到云灵沉默不语,楚剑冷冷开口道:“不想死的话,就闪开吧,今天还有别的事,我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 “我也不想和你算账啊,可是与其让你去找我的朋友算账,还不如我自己在这里和你算账呢。”云灵微微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是杀了你,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你确定现在就要和我算账么?” “我当然明白,但是想杀我,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底牌,恐怕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你未必承受得起。”云灵眼神忽地坚毅起来,周身也释放出了强大的气息,比楚剑弱,但差距并不悬殊。 楚剑剑眉微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打量着云灵,一边心中似在盘算着什么,并没有说话。 见到楚剑迟迟没有说话,云灵又道:“你也不必进退维谷,无外乎三种选择:其一,我们现在一起赶去黑白阁,各显神通;其二,我们在这里生死一战;其三,我们这里聊聊天,等那边结束了就各回各家。我是觉得,怎么想都应该选最后一个的。可惜,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 楚剑自嘲一笑说道:“有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不敢,我只是描述我的想法。” “可我还是觉得是威胁,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威胁,真是颜面扫地。你说得不错,我没有把握能够以承受得起的代价杀了你,甚至会受到永久无法恢复的伤害,但是我也没得选择。 据我所知,你们谷主还有钟临都很快便会出关了吧,到时沈倾虹再恢复,你们一起打上圣剑山庄,我自认是招架不住的。倒不如今天在这里和你拼一下,如果可以以较小的代价杀了你,那么我圣剑山庄加上黑白阁也便可以和诛君谷好好掰掰手腕了。” 云灵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之前看你去打摘星山庄,还觉得你是冲动嗜杀之人,想不到还是挺理智的。不过这样最好,有理智我们便有得谈。其实我们双方就此言和,也不是坏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你答应我,两年之内不会主动对圣剑山庄或者黑白阁出手。” “两年?”云灵微微沉吟,心思电转:两年的时间对诛君谷来说其实很有利,一年的时间我不一定能突破到道意境,而两年的时间应该够我和钟临都突破到道意境并且将修为稳固了。 而且像江小义、齐文诺、宣元也都很有机会成为顶尖高手,诛君谷加上摘星山庄一众青年才俊,潜力让人难以想象,从表面来看时间拖得越久,似乎对诛君谷更有利,可楚剑为什么会提这样的条件呢? 看到云灵有些犹豫,楚剑说道:“你们一众青年才俊,潜力无限,时间是你们的朋友,这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么?难道你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么?” 云灵很坦白地说道:“但我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你回来的短短时间内,圣剑山庄很多人的实力都有了明显提升,这个提升速度令人瞠目结舌,这种速度的提升能持续多久,最终会提升到何种程度。我们的潜力是明摆着的,你们的潜力却隐藏在暗处,让我难以琢磨。” 第147章 两年的约定 “所以呢?你答应么?”楚剑露出了略带挑衅的笑意。 云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等我们高手伤好了就杀上你们圣剑山庄?毕竟我也不是诛君谷的谷主。” “诛君谷没了你还有云辛龙、有沈倾虹、有钟临,圣剑山庄没了我就不堪一击了,所以有些险我不得不冒。”在楚剑的心底,云灵有能力做到并且会说到做到的概率超过九成,而自己若与云灵硬拼,想不伤筋动骨的概率还不到一成。 “那两年之内,你们会不会先动手呢?”毕竟此时此刻,论实力自己是不如楚剑的,云灵心中已经倾向于答应了。 楚剑沉吟片刻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两年之内,圣剑山庄也不会主动对诛君谷动手,嗯,也包括摘星山庄。” “好,成交。诛君谷的事虽不是我做主,但我有把握谷主会同意。” “好,那我们便随便聊聊天吧,总得知道下那边的结果。” “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的伤恢复得这么快,按说你受伤比我深啊。”云灵目光紧紧盯着楚剑,眼中带着一丝探寻。她想更清楚地了解楚剑的底细。 楚剑微微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套我话?你加入圣剑山庄,发誓效忠于我,我便告诉你。你也说了,我们的潜力在暗,这可是很重要的优势。” 云灵讨了个没趣,无奈地摇了下头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多说,那就算了。” “竟然在战斗中突破,杀了楚泾的那个小子,进步很快啊?”楚剑忽然感受到了江小义的气息变强。这里离黑白阁本就很近,两人都在仔细感受着附近的气息波动,虽然没有在现场,但对于战况却是一清二楚。 云灵也说道:“韩兴的进步才令人吃惊,已经年近半百竟然可以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提升,还有白阁主竟然也重回混元境后期,楚庄主你好手段啊。” 云灵此时心念电转,韩兴可以进步这么多,那么卫芸呢,其他长老呢,其他年轻弟子呢。距离上次与韩兴交手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两年的时间呢,隐藏在暗处的潜力,隐隐掀开了一角,云灵感到背脊有些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沉默良久,云灵又说道:“难怪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需要时间,你有信心两年之后卫芸、韩兴或者其他人都会有极大进步甚至可以达到我的程度。” 楚剑冷冷地回应道:“我说过了,别想套我话。” “你,确定要和诛君谷不死不休么?”云灵声音很低,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你这是害怕了?”楚剑没有正面回答。 “清明之战本就是你们打上了诛君谷,之前我杀楚英,也是他挑衅在先。江小义杀楚泾,据我所知也是楚泾偷袭不成才被反杀。”云灵声音依旧平静,但心里却是有些震颤的。 从小到大一路顺风的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云灵心中有些不确定,一两年后,圣剑山庄会不会在楚剑的带领下出现一批不弱于自己的高手。也许自己最好的选择是今天就和楚剑拼个你死我活,这样等父亲和钟临出来、沈倾虹恢复便可以比较轻松地击溃圣剑山庄了。如果是钟临哥哥,想必今天一定会与楚剑拼个鱼死网破吧。 楚剑略带嘲弄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杀了我的弟弟,你们诛君谷就要承受我的怒火,这很公平。怎么,当年杀了你们那么多人,你是想委屈求全么?” 云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片刻沉默,她心中暗自思忖:我不是钟临,鱼死网破不会是我的选择,也不符合我的“意”。就算两年后,楚剑可以带出一批不弱于我现在实力的高手又如何,届时道意境的我又岂是现在可比。 “委屈从来不能求全,实力才能,既然你想战,那便战吧,两年之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奉陪到底便是。”云灵眼神已经坚定了起来。 如果楚剑愿意言和,云灵也愿意从中斡旋,双方各退一步,毕竟沈倾虹没有死,而且是可以慢慢恢复的,但如果要诛君谷摇尾乞怜向圣剑山庄求和,那可是万万没有可能的。她眼中闪着寒光,不再考虑是不是不应该和楚剑达成两年互不动手的约定,只一心想着要不断变强。 一个少女和一个年过六十的前辈说出这样的话,本来应该是件很滑稽的事情。然而,这个少女是云灵,她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她的这番话听起来也充满了威慑力。 楚剑不由微微一愣,他感受到了云灵气势的攀升,心中暗忖:她又变强了,还好没有死战。 “那就走着瞧了。”楚剑话音刚落,身形便陡然跃起,朝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此时正是童锐跃出了黑白阁的时候,楚剑所去的方向正是童锐气息所在之处。 云灵反应极快,立即预判了楚剑的位置,手中紫绫挥动,如同一道紫色长虹,朝向楚剑攻了过去,口中还嗔怪着说道:“不是说好,聊聊天就各回各家么?你怎么变卦了?” 楚剑的目标是噬魂枪,如果刚才云灵反应稍慢一点,两人起步只要拉开个三十米的距离,那么云灵轻功就算比楚剑好也很难在楚剑追上童锐之前追上楚剑,而噬魂枪一旦到手,云灵就算追上自然也是无法抢走的,可惜云灵的反应太快了。 两人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你来我往,看似打得激烈,其实都只用了八分力。而此时,童锐的气息早已消失在远处了,黑白阁那边大战也已落下帷幕,连江小义和李神风的气息都已消失不见了。 云灵一边招架着,一边说道:“喂,差不多就这样吧。” “算你狠。”楚剑率先停了手,向黑白阁方向飞去。 云灵伸出双手,看着自己掌心,小声说道:“必须要变得更强啊。”她的进步速度一直是逆天的,而且她练功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能有些夸张,但也绝对算不上勤奋努力。 而此刻,强烈的危机感激发了她的斗志。她修书一封寄给了沈倾虹,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与楚剑的对话和自己的担心,并表明了自己要继续闭关修炼。 第148章 楚剑的底气 白桐和韩兴正讨论着楚剑为什么迟迟没有现身,忽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此人正是两人口中讨论的主角——楚剑。 白桐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恭敬地说道:“楚庄主,您可算来了,太及时了,江小义和李神风刚往那个方向逃了,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得上,我们轻功还是差了一点。那江小义在战斗中突破到了混元境中期,提升着实不小。” “不必了,随他们去吧。”楚剑一摆手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桐有些不解,但没再说什么,面对楚剑这样的高手,他没有资格提异议。 “庄主,您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状况?”韩兴想知道庄主为什么来得慢了。 “遇到了云灵,所以来晚了。” “您已经把云灵解决了?恭喜庄主。”白桐很惊喜地说道。 韩兴却有些疑惑,不禁问道:“没动手?” 白桐虽然知道楚剑和云灵的武功都很高,但具体谁更高、高多少却并不明晰,毕竟他根本没有见过两人全力出手。而韩兴在摘星山庄一战时,却见过两人对决的,因此他不认为楚剑可以毫发无伤地解决掉云灵。 楚剑点头解释道:“云灵武功比我差不了多少,若是真的动手,我肯定会受重伤的。我和她达成约定了,两年之内她们不会主动对我们动手,我们也一样,不能主动动手。” “为什么?趁着他们力量薄弱的时候,应该加紧削弱他们势力啊。”白桐忍不住问道。 楚剑轻叹了口气,很是耐心地解释了自己的想法:“的确现在是诛君谷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但只要云灵在,那么最多也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之前你们计划抓沈倾虹,我一口答应,其实也是想出于想控制住沈倾虹的考虑,这样可以让诛君谷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和云灵达成约定,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我出关不久,修为尚需稳固,而我的修炼方法重在炼体,不同于现行的所有功法,你也见识过了,它几乎可以无差别地让所有修炼者在现有境界之下大幅提升战力,同时也有助于境界突破。你按着我教的法子加紧修炼,两年之内当是可以达到李神风的程度的。同时也挑一些信得过的弟子一起好好练,两年后黑白阁的实力必然会有极大提升。 到时这主动权才会真正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寻找机会以最小的代价取胜。他们只有资质好的可以有所提升,而我们这边即使已经没有什么潜力的,也可以大幅提升战力。这才是我们的底牌,也是我定出两年之约的底气。” “原来如此,我这么短的时间就重回混元境后期了,我看韩长老武功也进步极快,有楚庄主的帮助,我们定然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到时我们便可轻易灭了诛君谷。”白桐恍然大悟地说道。 “庄主,如果云灵反悔呢?”韩兴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楚剑没有解释什么,停了一下,又说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你也和岳文那说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楚剑缓步离开,没有用轻功。他一边走一边在暗自想着:云灵,或许对你而言,你们的潜力在明,我们的潜力在暗,但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炼体功法的上限在哪,两年后我能达到什么程度,我身边人能达到什么程度,这些我一清二楚。但突破到道意境的你会达到什么程度呢?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确定吧。 这两年之约赌的其实是你能否完美突破,或许你对于两年内突破很有信心,但我不这么觉得,“顺势”又如何能够强求呢?你的“意”那么强,岂是可以轻易突破的。又或者说,如果你轻易地强行突破了,恐怕多少会存在瑕疵,战力的提升就未必足够了。 宁氏裁缝铺,是烟雨镇新开的一家店铺,开店才不过三个多月。老板宁川为人热情手艺精湛,很快便和周围邻里打成一片,生意非常红火。据说,就连烟雨楼的很多长老和弟子,都成了这家裁缝铺的常客。 “老板啊,我想做一件蓝灰色的长衫,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的颜色,您这有这个颜色的布料么?”岳文说道。 “诶呦,完全一样颜色的还真没有,不过有一两种颜色和您这件衣服颜色差不多,也很好看,会更鲜亮一些,要不我带您到后面,您瞧瞧颜色合不合适。” “好啊。”岳文说着便和宁川往里走。他不由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呢?这裁缝铺是岳文与圣剑山庄联络的据点,如果宁川是拿出布料来给岳文看看,就代表没什么要事发生,如果是带着岳文到后面看布料,则代表有重要消息要和岳文说。 裁缝铺的里屋。 “宁老板,发生了什么啊?”岳文问道。 “消息也是刚刚才传到我这,我正想通知您来呢,想不到您就过来了。”宁川接着便把黑白阁发生的事以及楚剑的决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岳文。 岳文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走出宁氏裁缝铺,岳文心中有些失望。他本希望两边赶紧打起来,打的越热闹越好,卷入其中的门派越多越好,各派高手死伤的越多越好。如今看来至少是要再多等两年了。 次日晚,岳文被项尘叫去议事。 陈仙伦面窗而立,向外眺望,而项尘则站在旁边。 “陈师兄,你也来了啊。” “嗯,出了这么大的事,得商量商量对策啊。” “出什么事了。”岳文似是不解地问道。实际上,他当然猜得出,肯定是黑白阁之战的消息被传出来了。他不得不感叹烟雨楼情报网络的厉害。 项尘把诛君谷与黑白阁的大战给岳文说了一下。 “为何诛君谷会突然对黑白阁动手啊?而且就出动这么点人。”岳文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陈仙伦说道:“这是说来话长,沈倾虹有个儿子叫江虹,自幼分开,她一直在暗中寻找。而黑白阁不知如何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扬言抓住了作恶多端的江虹,实际上却是让玉无围假扮江虹,引沈倾虹入套,最终成功重伤了沈倾虹。 童锐忍不下这口气,带了四个亲信便直接杀上了黑白阁。之后便爆发了项楼主刚说的黑白阁大战。我还了解到,云灵和楚剑也险些大战一场,不过最后他两人达成一致,应该是会休战两年。 闭关二十五年的楚剑很不简单啊,不但自己的实力超群,还可以令圣剑山庄几个高手的实力都突飞猛进。对了,另外还有个消息,那个江小义,就是沈倾虹的孩子。” 第149章 烟雨楼议事 停了半晌,看着项尘和岳文颇为震惊的神情,陈仙伦又说道:“这江湖太平了二十年,但这次估计我是真的管不了了。前天我去见过楚剑,他的武功恐怕是在我之上的,他和我说得很直白,若帮助圣剑山庄他欢迎,而且必有重谢,若帮助诛君谷,那就到时决一死战,如果两不相帮的话,他们也不会记恨。两位师兄,你们觉得我们该如何做呢?” 岳文说道:“我肯定是赞成我们帮助圣剑山庄的,如果圣剑山庄被灭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们,毕竟我们和诛君谷是有夙仇的,诛君谷那边也并未放弃复仇。” 项尘说道:“我赞成中立,如你所说,按照圣剑山庄和诛君谷目前的实力,他们的事已经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了,而且清明之战我们也是参与者,怎么处理都容易招人非议。之前之所以可以调停门派冲突,固然因为我们处事公正,但更重要的还是由于我们实力明显高出了那些门派。 哎,若是之前我可能还会有点犹豫是不是应该帮助圣剑山庄灭了诛君谷。不过一来云灵给我印象不错,二来之前楚英、楚泾被杀以及沈倾虹被重伤这几件事都是圣剑山庄先挑起来的,道理不在他们那边。我现在倾向于两不相帮。” “哎,其实我也承认那几件事错在圣剑山庄,但是我始终觉得诛君谷那么强大地伫立在那里,犹如芒刺在背。我担心等他们腾出手来会把矛头指向我们。 别怪我小人之心,如果我是诛君谷的人,如果我的实力足够,我一定会报仇的,当初的事情......”岳文没有继续说完,只是微微摇头,一副你们都懂的表情。 “岳师弟,咱烟雨楼处事还是要公正啊,不然就失了人心了。我同意项楼主的想法,不过我个人还是会想办法从中斡旋。”陈仙伦说道。 “我明白的,不过,那个,哎,我觉得想办法调停是个两面不讨好的事情。”岳文斟酌着用词。他心中暗暗有些着急,不让烟雨楼卷入其中的话,自己要如何才能坐收渔利呢? “其实,我觉得我们也不用急于做决定,毕竟还有两年的时间,不过我建议借此机会,召集其他几个大门派开个议事会,最好我们剩下几个门派在应对此事的策略上可以达成一致。”项尘建议道。 “有道理,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江湖突然高手辈出,我们也确实该聚在一起商量商量了。” 岳文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这就着手去给各派发帖子。” 烟雨楼与各大门派都有专门的信鸽通信,随着一只只信鸽扑棱棱掠过青瓦白墙,很快雪心宫、烈火、雪城派、神刀宗四大门派都收到了烟雨楼的来信。 一周后,这四大门派齐聚烟雨楼,没有一个门派是安排弟子或长老来的,全是掌门亲自带队,这足见各派对这件事以及对烟雨楼的重视。 雪心宫来的是宫主飞雪、飘雨以及桑遥,其实以往雪宫主通常是会带着含山水的。论武功,本来这次也该是带含山水而非桑遥,但含山水武痴属性太重,对于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兴趣,而桑遥对于江湖诸事一贯兴致颇高,加之最近武功进展也很快,已经有了外罡境后期的修为,不会让雪心宫失了面子,所以这次便是带着桑遥一同前来。 烈火来的是掌门霍宇轩以及杨照与和舒,绝心死后,三人已经是完全挑起了烈火的大梁,烈火上下一心,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雪城派来的是掌门灵越、灵越的师兄灵鑫以及剑七。神刀宗来的则是宗主孙皓、核心长老林开以及宗主之子孙永。 烟雨楼议事厅之内,项尘端坐于上首位置,左右两边分别是陈仙伦和岳文,宣元则是站在旁边,而左右两排椅子则依次坐着其他四派的来人。 项尘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感谢大家都过来参加这次议事,一周前黑白阁和诛君谷一场大战,圣剑山庄的人也有所参与,事情因果我都在信中给各位说明了。这是我们综合了了解到的已证实和未证实的全部情况加以梳理推测得出的。一些情况的真实性,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有些也是一家之言,不过我觉得至少比圣剑山庄放出来的说法更加合理可信一点。” 雪宫主说道:“烟雨楼的情报果然厉害,看了你们对事情因果的描述我才恍然大悟,圣剑山庄那边的说法实在破绽百出。什么只是想从江小义那里问问云灵的下落,江小义去忽然偷袭出手杀了楚泾,一听就知道有问题。圣剑山庄都打上摘星山庄了,我是不信他们见到江小义会只是问几个问题。” 霍宇轩补充道:“此言不错,圣剑山庄放出来的说法,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江小义并非摘星山庄的人,他们能因为江小义杀了楚泾而打上摘星山庄,就足见其品性了。” “还有‘江虹’那个事,之前了解到的消息是黑白阁抓到了一个作恶多端贼人江虹,要处决时沈倾虹前来相救,结果人没救成,但沈倾虹还在黑白阁和圣剑山庄的高手的联合攻击下受了重伤。 我当时就很奇怪,以沈倾虹的武功,怎么可能不但没救到人还自己被重伤了。陈庄主您也知道,我之前在风眠镇是见过沈倾虹出手的,除了您这个级别的高手,我不觉得有谁能够重伤沈倾虹,这不是人多就能办到的,如今看您信中所述才算豁然开朗,如果是假江虹偷袭,一切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神刀宗宗主孙皓轻捋着胡须说道。 “其实其他的事真假暂且不论,楚英之死我也是亲眼见证的,毫无疑问是楚英觊觎人家宝剑在先。既然楚英会为了一把宝剑说出那种谎话,那么圣剑山庄给出的说法,没有确凿证据,我是不会相信的。”雪城派掌门灵越说得掷地有声。 陈仙伦轻吁口气,感叹道:“如果当初我们能像现在一样理性分析,或许也不会和诛君谷结下深仇。其实想想觉得挺可笑的,特别脸红,我做的不也是和圣剑山庄同样的事么?” 项尘心中暗忖:这种事即使大家心知肚明也不能拿到明面来说啊。他赶忙打断道:“师弟,你......” 陈仙伦却是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让我说完吧,心里会舒服一些,用一个漏洞百出骗人骗己的说法,来掩盖自己的不堪,维护自己的脸面。我相信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没人会觉得清明之战的真相就是流传的那样,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看破不说破。” 第150章 尘封的真相 飞雪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陈庄主,不论如何,这二十年的太平江湖,你和烟雨楼居功至伟,若没有你坐镇,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谢谢!” “陈庄主,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霍宇轩微微欠身,略带迟疑地开口说道。 陈仙伦神色温和,轻声说道:“无妨,你说吧。” “我对于清明之战的了解多半是从绝心掌门那里听到的。您这般坦诚,我也实话实说,老掌门的情况您也清楚,我听到的情况也就和江湖中流传的说法相差不大。但仔细推敲,却有很多疑点。虽然我也隐隐猜到了七七八八,但还无法完全还原当初的真相。所以......” “好吧,也不差把全部的事告诉大家了。不过还是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宣扬,不然不知道又会闹出怎样的风波。”陈仙伦停了一下便缓缓讲述起了当初的往事。 “大概二十多年前,江湖冒出一个叫云辛龙的后起之秀,连续挑战各派好手,七战全胜,对手三死两重伤两轻伤。第八战,云辛龙来到了烈火,重伤了当时的烈火掌门,也就是绝心的师弟绝尘。在烈火,云辛龙邂逅了绝尘的女儿禾依晴。 此后两个月,云辛龙每周都会暗中来看禾依晴,送给她宝物,这些宝物都是云辛龙四处寻觅所得。这期间云辛龙又挑战了几位高手,其中也包括当时烟雨楼楼主也就是我的父亲陈星,最终我父亲被杀,我成为了烟雨楼的新任楼主,虽是杀父之仇,但毕竟两人是公平比试,我也只是立志要苦练武功将来与云辛龙生死一战。 后来,绝尘发现了云辛龙每周会来找禾依晴,他当时找我商议对策,为避免云辛龙继续挑战,造成更多武者身死,我们共同设计了诬陷云辛龙试图轻薄禾依晴的计划。唉,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出来我自己都脸红,我承认这里面夹杂了很多私心。毕竟云辛龙与我有杀父之仇,毕竟我一直对依晴倾慕有加,毕竟当时的绝尘掌门答应事情过后会将禾依晴许配给我。 后来的事便是大家熟知的了,各家高手来烈火议事之际,正好撞见了依晴与云辛龙同床而卧,云辛龙虽被众人联手打成重伤,但还是成功逃走。其实真相是绝尘偷偷给禾依晴的茶叶里下了迷药,云辛龙和禾依晴都是被迷倒后抬到床上的。 后来,在绝尘的撮合下,我和禾依晴成为了一对令世人羡慕的佳偶,而一年多之后,我们大婚当日,云辛龙卷土重来。他已经彻底突破到了道意境,并成立了诛君谷,纠集了一众好手。当时婚礼现场聚集了那么多正道高手,却仍是被杀得七零八落。最终,禾依晴提出如果云辛龙放下仇恨停止杀戮,就和他走,云辛龙方才停手。 我和绝尘对此都是耿耿于怀,绝尘耗费一年多的时间炼制风暴丹,服用后可以提升修为一天,但未来一个月会武功全失;而我在强大屈辱感的鞭策之下,修为也达到了混元境后期。我们两人联合了六大混元境后期高手,试图潜入诛君谷,救出禾依晴。 结果被诛君谷阵法所困,当时几人均受了重伤,只有我和绝尘服了风暴丹尚未受伤。云辛龙表示如果我和绝尘可以打败他就放我们走,结果我俩还是没有打赢。云辛龙给我们都服了软筋散,将我们关了起来。 数月后禾依晴生了女儿,她计划在给女儿庆祝满月之时,也就是清明节那天,救出我们几人。为求稳妥,她通知了各派前来接应,但绝尘在通知的信件中传了暗语,让烈火联系各派,在诛君谷附近埋伏。 清明之日当晚,诛君谷大摆宴席,禾依晴趁机偷了解药,放走了我们。我们想让禾依晴一起走,但她没有同意,结果绝尘打晕了禾依晴,强行带她离开。我们逃走时,正好看到机会在酒中下了毒。 之后便是联合早已埋伏好的各派高手,直接杀入了诛君谷,一场大战,诛君谷大败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这一战的因果实在太丢脸了,我们少数几个知情人对此都讳莫如深。只敢说是烈火联合各派伏击了诛君谷,救出了禾依晴。 这就是当年清明之战的始末了。诛君谷被血洗后,依晴之所以一直和我一起,更多是因为不想我在歧途之上越走越远,害人害己。她对我说的很多话,我都记忆犹新。 ‘云辛龙对我从未有过轻薄之举,我和他至少是互有好感的,甚至用情投意合来形容也不为过。’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婚礼上是我为了救众人主动提出做他妻子的。’ ‘自我嫁入诛君谷,他一直对我非常好,这期间诛君谷也从未再做过一件恶事。烟雨楼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你明知道我过得很好为什么还来救我,你根本不是为了救我,你只是想为自己出这口夺妻之气,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是靠女人才活下来的事实。’ ‘你们被擒后从未受过任何酷刑,我能偷到解药也根本是云辛龙默许的,可你们却暗中下毒血洗诛君谷。’ ‘如果当初爹爹不是设计害他,而是把他招入烈火,把我许给他,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一桩。’” 说到这里,陈仙伦眼圈微红,停了良久,才又说道:“依晴说得对,我不想做一个被抢了老婆的男人,绝尘掌门不想做一个被抢了女儿的男人,所以最终酿成了那场悲剧。 是她的一句句一针见血的话让我慢慢悔悟,开始正视自己的不堪,停止了对云辛龙等人的追杀,努力担起了维护江湖和平的责任。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这样一个场合,这样直白地说出真相。让各位见笑了。” 在座众人虽然都大致知道清明之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但却并不清楚其中细节,如今听陈仙伦细细道来,才算真正了解那段灾难的前因后果。 “陈庄主,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霍宇轩一脸歉意地说道。他一半是故作歉意,一半也是真的略有歉意。真相到底如何,作为诛君谷埋在烈火的眼线,作为雪里红罗芬的儿子,他当然一清二楚。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仙伦会当着众人之面,如此真实地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不,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想说,能在诸位面前还诛君谷一个清白,我心里舒服多了。项楼主,抱歉,这一回我任性了。” “那个,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圣剑山庄与黑白阁联手和诛君谷的冲突已经很难调和,我们当如何应对呢?”项尘怎么也想不到,陈仙伦突然坦白了全部,他赶紧把话题往正轨上拉。 “这事情前因后果,贵派在信中说得清楚,从道义上来讲我是倾向于站诛君谷这边的,不知你们是什么打算啊?”雪宫主问道。 “我们之前商量的结果是烟雨楼保持中立不参与他们的冲突,但陈师弟会想办法从中斡旋,尽量调停。”项尘答道。 “那我们雪心宫也这样安排吧,雪心宫保持中立不参与他们冲突,不过陈庄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飞雪绝不推辞。” 后面烈火、神刀宗、雪城派纷纷效仿,与雪心宫的表态大同小异。 第151章 揪出内鬼 诛君谷中,一片静谧祥和。江小义、李神风、张英以及救出的岳星围等人,陆续都平安回来了。但童锐依旧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令很多人心中都隐隐不安。 此刻,在沈倾虹的屋中,江小义、秦希、齐文诺和沈露心四人正在听沈倾虹缓缓讲述清明之战的往事,内容和陈仙伦所述基本一致,几人听得聚精会神,仿佛置身于那段充满悲剧的往事之中。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云灵穿着黑色长衫缓缓走了进来。她面带淡淡笑容,说道:“沈姨,我回来了。”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江小义等人,又说道:“你们都在啊,欢迎!” “云姑娘,你伤好了么?”江小义关心道。 “放心,全恢复了。” “不是要闭关修炼么?怎么这么快出来了。”沈倾虹看着云灵,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再修炼下去,我怕自己修为倒退啊。”云灵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你知道的,我的修炼一贯随性,论努力程度比起钟临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回真的感受到了压力,却有点吃不消了。” 沈倾虹思索片刻,说道:“也许你是当局者迷了,你修的是‘顺势’,又怎能强求,我觉得你放下那些压力可能反而会事半功倍。” “嗯,我也是意识到了,所以干脆回来了。” “咚”、“咚”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 “倾虹,你在么?有几个事要告诉你。”李神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沉稳而有力。 “在,进来吧。”沈倾虹说道。 李神风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聚了这么多人,多少有些惊讶:“都在呐。是这样,烟雨楼、雪心宫、烈火同时传来消息,昨天陈仙伦召集各派掌门前来议事,当场说出了清明之战的全部真相。目前情况来看,这三个门派加上雪城派和神刀宗,都是会保持中立,但陈仙伦和其他几个掌门都表示会尽量调解我们与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矛盾。”李神风说道。 “的确是个有担当的人。”沈倾虹微微颔首。 云灵附和道:“是啊,换了别人,诛君谷绝不会有这二十载休养生息的机会。” “第二个事是我们收到了摘星山庄的来信,他们表示会全力支持我们,万死不辞。”李神风说着把信递给了沈倾虹。 “像其他门派一样中立不就好了,何必掺和进来。”云灵看向齐文诺,轻声说道。 “云姑娘于我们有大恩,而且我们和圣剑山庄的梁子也早已结下,如果诛君被打败了,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啊,就是我们实力实在是有限。”齐文诺微微低下头,略显惭愧。 云灵鼓励道:“何必妄自菲薄,摘星剑法的强大毋庸置疑,你们已经改革了门规,很快会崛起的。” “想不到云姑娘还挺了解摘星山庄,我也相信我们会慢慢强大起来的。”齐文诺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李神风说道:“还有最后一个事,岳星围醒了。” 之前在黑白阁一战,岳星围受伤极重,伤势在齐文诺的医治下已经稳定了下来,但一直昏迷不醒。诡医一直在和云辛龙一起闭关为钟临医治,诛君谷虽然也有其他医者,但面对岳星围的伤情却无能为力,因此一直是齐文诺在悉心照料,给岳星围医治。 沈倾虹指节轻扣额角,沉吟片刻,才说道:“让他先养着伤吧,找人盯好,回头我和他聊聊。”她已经知道岳星围在黑白阁一战中的表现,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便在心里暗自想着:希望是错怪他了。 竹帘滤过的夕阳,照在青砖地上织出菱形光斑,岳星围靠在灰色的软枕上,正小口啜饮汤药。 齐文诺收起了三根寒玉针说道:“你恢复得很好,经络已通,这是最后一次施针了,之后每天按方子吃药就行。” “谢谢。”岳星围微微颔首。他自己也感觉得到伤势的好转,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可以坐起,可以正常吃药吃饭了。 “不过想完全恢复,怎么也得三四个月,你也别太心急。” “嗯嗯,不急。齐公子,我,武功,能恢复么?” “当然可以,说了是完全恢复,当然也包括武功。” “太好了。”岳星围笑得格外灿烂纯真。 “文诺,谢谢你。”拄拐站在一旁的沈倾虹说道。她恢复得也不错,已经不用坐轮椅,改成拄拐了。 “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啦。”齐文诺说着,转身往门外走。 沈倾虹拄着拐跟了上去,在门外低声向齐文诺问道:“如果我现在和他说,会不会影响他身体恢复。” “应该没事的,除非他是那种特别敏感的人,不过那样的话,什么时候说都一样,都会郁结成疾。” “好。”沈倾虹说道,她暗暗想着:从当初收到邵联的消息我便一直在留意谁是被安排进来的眼线。按入门时间来看岳星围无疑是嫌疑最大的,可按性格分析, 他实在是太单纯了些,谁会派这么一个纯白的孩子来做眼线呢?如今,答案也该揭晓了,岳星围,你的不谙世事,是真的还是装的呢。 夜晚,月光洒落,沈倾虹独自来到了岳星围的房间。 “星围,看你今天精神不错啊。” “嗯,齐公子,看病,厉害,我,好多了。”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我过去的事。”沈倾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如水静静注视着岳星围。 “记得,江言,好可惜。”岳星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尤其是诛君谷之外的人。” “有啊。”岳星围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其中深意。 “是谁?”沈倾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承认了么? “一个......黑衣叔叔,救过我。” “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沈倾虹继续追问道。 岳星围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他,黑衣......叔叔,戴斗笠,不知道。” 沈倾虹微微蹙眉,又问道:“是他让你加入诛君谷,并给他传递消息的?” “是的。”岳星围点头。 “你们怎么传递消息的?” “杂货店...固洺镇的。” 沈倾虹沉吟片刻,又问道:“他还让你做什么了?有没有和你说不能对别人说给他传递消息的事。” “没,没有。”岳星围摇了摇头。 第152章 离开诛君谷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偷袭受伤么?”沈倾虹神色缓和了一些。她心中暗暗想着:至少他的单纯不是装的,我的关爱也不算错付,接下来就是要讲明事情的严重性,看他的选择了。 “知道,黑白阁埋伏,还有,圣剑山庄。” “你也应该知道的,我之所以会中埋伏,是因为他们以假江虹为诱饵,但他们是怎么知道江虹的呢?”沈倾虹循循善诱。 “对啊,很多人,知道么?”岳星围一脸疑惑。 “除了你告诉的那个人,我想不出他们是从哪里知道的。”沈倾虹神情严肃了起来。 岳星围身体微微颤抖,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说道:“我......,对不起,我,问问他。” “星围,有些事你必须明白,他想对诛君谷不利,所以让你给他传递消息,如果你还想继续给他传递消息,那么诛君谷就不能留你了。” 岳星围眨巴了下眼睛,愣了一小会似乎才想明白其中厉害,眼圈微微泛红,小声说道:“不要。” “你明白什么是奸细么?”沈倾虹问道。 岳星围摇头。 “奸细就是派去打探敌人消息的人,他们假意加入敌方阵营,目的是获取对方有用信息,然后通知自己人进行针对性行动。可以说你便是那人派来诛君谷的奸细。”沈倾虹耐心地说道。 岳星围摇头道:“不,我不是。”他心中很是不安:沈姨对我这么好,竟然是我害了她,叔叔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他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 “你好好养伤,也好好想想,是想留在诛君谷还是想去找那个救过你的人。” “留这里。”岳星围立刻说道。他没有任何犹豫,毕竟他和岳文一共也没有见过几次,但在诛君谷却好像回到了从前母亲还在的时候,沈倾虹让他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 “嗯,我知道了,以后不许再给人传信。”沈倾虹说道。她没有再追问岳星围别的什么。 “好。”岳星围乖巧地说道。 又过数日,岳星围恢复得不错,已不需要齐文诺医治,诛君谷的大夫帮忙照顾就可以了。而华长生也已炼好了给沈倾虹的解药,并来到了诛君谷,服了解药后沈倾虹的身体恢复速度非常快。 同时齐文诺和华长生又仔细给岳星围检查了下身体,看看有没有被人留下什么用来要挟的手段。很庆幸,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固洺镇的杂货店,岳星围和李神风一起走了进来。看到进来的两人,老板苗松作为被岳文安排在这里的眼线心知不妙,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苗叔,给...他的信。”岳星围上前两步,把手中信给了苗松。 “发生了什么?”苗松低声问道。 “他们......待我很好,我不想......害他们。”岳星围磕磕巴巴地说道。 “你的背后是谁?你做这家杂货店的掌柜也有十数年了吧,为什么?”李神风上前一步微眯双眼说道。 苗松答道:“我也不知道,大概一年前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而我需要做的就是,有人来这里送信时,把信绑在他给的信鸽的腿上。当时我妻子生病正需要钱,所以明知不妥,也还是应了下来。” “把这封信传给那个人,然后离开吧,如果你明天还在这里,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李神风的声音很冷。 苗松很识趣地点头,颤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李护法不杀之恩。” 在李神风和岳星围离开后不久,苗松放出了给岳文的信鸽,随后便一把火烧了杂货店,匆匆离开了。 烟雨镇的宁氏裁缝铺中,岳文正看着岳星围写给他的信,言语非常稚嫩:“沈姨说,我给你诛君谷的消息,你利用消息害了她,沈姨对我特别好,诛君谷的人对我都特别好,我不想害他们,我不能再给你说诛君谷的情况了,你也别害他们了好么?” 岳文看完后,便将信扔入了用于取暖的火炉,回想着和岳星围的相识,他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也好,看来诛君谷的人没有为难他,倒是我让这样一个孩子去做这样的事。”岳文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诛君谷形势逐渐稳定,江小义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于是江小义一行四人便辞行离开了诛君谷。齐文诺和沈露心往摘星山庄方向走了,而江小义和秦希则是去了立方空间。江小义本就想去立方空间修炼的,之前因为听到“江虹”的消息,才折腾了这一大圈。 数日后,摘星山庄。 “你们的修为突破得好快啊!我还以为自己这么刻苦,突破的已经够快了呢。齐公子已经外罡境初期了,沈姑娘你修为是已经完全恢复了么?我都看不出来你修为了呢。”李凌风颇为羡慕地说道。 沈露心说道:“刚刚突破到外罡境中期,途中遇到了些机缘。”华长生的药的确有效,四颗药吃完,齐文诺的修为突破到了外罡境初期,沈露心的修为突破到了外罡境中期,比修为下降前的外罡境初期都还高了一个小境界。 沈露心眼神微微一黯,看了一眼齐文诺,又往武苑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想不到这么快已经外罡境中期了,有些事情该去做了,当初许亭就是在外罡境中期的时候与齐铭良一战的,如今我要以同样的修为挑战齐铭良,生死不论。 沈露心当然不会忘记许亭师姐的仇,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也不会被废去武功逐出雪心宫,宝刀辛露在手,加上她对于神刀宗刀法的独特领悟以及对摘星剑法的了解,她也觉得自己至少有七成把握。 不过想到生死不论之时,一贯果决的她,心中还是有一丝迟疑,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又是看了齐文诺一眼,那一瞬她的眼神复杂而深邃,不舍、怜惜、疼爱包含了太多情感。 第153章 钟临的仇人 夜晚,回春小屋,不,现在已经是被扩建成回春苑了。药田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道菜,看起来清淡、精致而美味。 “都是你弄得啊?好厉害。”齐文诺眼中满是赞叹。 沈露心微笑着说道:“是啊,我的武功已经比以前更进一步了,做几道菜,算是对你表示感谢,尝尝。” “好啊。”齐文诺开心地把几个菜都尝了一遍,然后又说道:“好吃,辛苦张罗了这么一桌,你也吃啊。” “之前都是你给我烹制可以助我恢复武功的药膳,那才是真的辛苦。今天终于也让你试试我的手艺了。”沈露心表情很是满足。 齐文诺拿起酒壶,他打算给两人各倒杯酒,然后先敬沈露心一杯。 沈露心却伸手制止道:“等下,先吃,一会儿再喝。” 齐文诺没有深究,应道:“好。” 很快两人吃的差不多了,菜已见底,沈露心才给自己和齐文诺都倒上了酒。她举杯说道:“敬你,谢谢你帮我恢复武功,没有你的帮助,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到现在的程度。” “怎么突然这么见外?”齐文诺笑着举起酒杯,看到酒的瞬间,他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没有丝毫迟疑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齐文诺声音微微有一丝颤抖。 沈露心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要原谅我好么?” “你要做什么?”看到杯中酒时,齐文诺便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说‘好’。”沈露心的语气很强硬。 齐文诺愣愣地点了点头,顺从地说了一声:“好。” 接着一阵晕眩袭来,齐文诺脑袋开始往下垂,沈露心双手轻轻托住,让齐文诺缓缓地趴在了小桌上。 “谢谢你答应我。抱歉,如果你来阻拦,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以......好好睡一觉吧。”沈露心温柔说道,随后将齐文诺抱了起来,藏在了衣柜里。 诛君谷的厨房之中,云灵穿着平日作为“星灵”时才穿的淡紫色衣服,腰间系着围裙,正在专注做饭。今天是钟临出关的日子,云辛龙和诡医自然也会一起出来。作为云辛龙的女儿,她却早早离开诛君谷,对谷内事务也很少插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总是有着些许愧疚。所以今天她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亲自下厨,做了十余道菜,打算好好庆祝下钟临出关。 云灵暗暗想着:再有片刻,这最后的鸡汤便可炖好了,估计钟临差不多已经出关了吧,不过吃完这顿,我也该回摘星山庄了,接着做“星灵”或许会更有利于我的突破。而且那个沈露心似乎也已经恢复之前修为了,说不定摘星山庄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好了!”李神风快步进了厨房,说道:“钟临,钟临的仇人是摘星山庄的齐铭良,他跑去报仇了,估计是要灭了摘星山庄。” 云灵一时愣住,喃喃说道:“不会这么巧吧,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她早就知道钟临身负钟家庄上下三十余口的血海深仇,却并不知道仇人是谁。 为了坚定自己心境,钟临即使早就有了报仇的实力却从未提过报仇的事,他想等自己混元境后期巅峰之后再去报仇,然后借着大仇得报之机突破道意境。如果大仇早早报了,他怕影响自己的心境,所以之前他甚至从未打听过仇人是谁。 “是真的,钟临出关后修为已经达到了混元境后期的巅峰,他一直记着仇人的样子,一出来就急着画出了画像,有弟子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中的人是摘星山庄的庄主齐铭良。 而且应该没有误会,钟临当时有说这么一句‘难怪之前会觉得灵儿使的摘星剑法有点熟悉,当时用尽全力记下了那人相貌,却是没仔细分辨他的招式,现在想来,那人用的的确是摘星剑法’。 倾虹也很吃惊,说了很多摘星山庄的好话,什么你和摘星山庄关系好,摘星山庄的人救过她的性命,摘星山庄已经表态和诛君谷站在同一战线等等,但是钟临不听,还是要去灭了摘星山庄。” “齐铭良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我还真是看走眼了。爹怎么说?”云灵冷静地问道。 “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都和谷主讲过了,谷主也有提醒大师兄,说是摘星山庄有些人和你关系好,最好不要动,大师兄说他有分寸。谷主倾向于不做干预,任由大师兄把仇报了就行了。 一方面摘星山庄也算不上多大的助力,另一方面大师兄一旦大仇得报,将有极好的契机突破到道意境,修为必然突飞猛进。不过也是谷主也让我来知会于你的,我理解也是不会阻止你去干预大师兄的意思吧。” “不不不,我是否干预他管不了的,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帮我。”云灵苦笑摇了下头,又问道,“钟临走了多久了?” 李神风回想了一下说道:“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吧。” “我去追他,我好歹也算是摘星山庄的人,费尽周折才从楚剑手中救下了摘星山庄,不能让他这么灭了呀。”云灵说着便解下了围裙,一步跨出,身影瞬间在厨房中消失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云灵远远看到了钟临的身影。但她没有追上钟临,而是微微降了一点速度,保持着刚好可以看到钟临身影的距离。她打算跟在后面观察事态发展,必要时再出手。 一天之后,一身黑衣的钟临已经到了摘星山庄附近,整个人透着浓郁杀气,路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快走两步。 好在钟临也没有继续在街上吓人,几个闪身,寻了个僻静之处。以轻功赶了一路,他没有立刻去寻仇,而是先服了恢复真气的丹药,然后打坐恢复体力。恢复好后,他才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摘星山庄的外墙,轻轻伏在墙头,向墙内看去。 摘星山庄的练武场上,齐铭良和沈露心正相对而立,一众弟子护院都在旁观看,小声议论着什么。 钟临微微眯眼轻哼道:“还真热闹啊。” 第154章 生死战 “沈姑娘,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不就好了,怎么就要生死斗了啊。”齐铭良心中十分不解:沈露心找我来切磋,怎么到练武场摆开了架势,却突然说是生死斗了。 “当然是生死斗,就像当初齐庄主和许亭师姐斗的那一场一样,我,是她的师妹。”沈露心语气冰冷,眼神中透着决绝。 齐铭良心中震惊,眉头立时皱起,问道:“你是来报仇的?雪心宫不是答应了不会让弟子来寻仇么?” “对啊,所以为了报仇,我只能被废了武功,逐出师门。当初许师姐就是刚突破到外罡境中期就来找你挑战的,如今我也刚刚达到这个境界,就也来领教一下摘星剑法的厉害吧。”沈露心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欺骗文诺么?”齐铭良注视着沈露心,他关心的重点并不在比试,而是有些心疼一片真心的齐文诺。 沈露心眼神微黯,强压下心中的愧疚,说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场边,齐文思很快想明白了事情经过,狠狠敲了敲自己脑袋,暗自责怪自己查的不够仔细,她转头对旁边星源说道:“快去找齐文诺。” 一个眼神一句话,齐文思已看出自己弟弟在沈露心心中的分量不轻,她希望文诺过来可以劝住沈露心。于是,她对沈露心说道:“沈姑娘,你能打败庄主便是报了仇了,分胜负就好,何必一定要决生死,当初庄主真的只是一时失手,才会不小心杀了你师姐。你和庄主无论是谁出事,文诺得多伤心啊。” 沈露心苦涩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心中暗自想着:他会像说好的那样原谅我么? 练武场外围的一棵树后,一个人正靠着树坐着。这人眉目清秀,神情却透着彷徨,一副无奈又无助的样子,正是齐文诺。他暗暗想着:难怪她昨天会给我下迷药,还把我藏到了柜子里,难怪她说什么要原谅她,想不到竟是要给许亭报仇。 “和你说过她有自己的秘密的,哎,想不到是这么个大秘密,你别难过,她对你的感情肯定是真的。”剑灵的声音在齐文诺脑海响起,轻声安慰着他。 “我觉得自己好无力,在这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不如中了她的迷药,一直晕倒在那衣柜里呢。”齐文诺苦笑说道。 “对你下迷药,她真是太小看你了,且不说你在药物上的造诣已是极高,就算你真中了那迷药,我也可以唤醒你。不过,你不去阻止她么?有人可在四处找你呢。” “我......我不知道,我当然不想他们死斗,但她为了复仇,可是不惜被废武功并被逐出师门,我实在......”齐文诺的表情痛苦而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是自觉无力阻止?还是怕她为难?快去阻止她,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决断力,总是需要一个帮你做决定的人。快去快去!不然他们无论谁出事你都会后悔的。” 齐文诺站起了身,却迟迟没有动,他有些犹豫地说道:“还是再看看吧。” 星源当然不会想到齐文诺就在练武场中却没有出来,因此他是径直奔向回春苑去找齐文诺,结果自是一无所获。 “来吧。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沈露心对齐铭良说道,声音冷若冰霜。 “彼此彼此。”齐铭良深知这一战已经难以避免。 沈露心的实战力比起当初的许亭高出了一些,而齐铭良这些年来也是勤于修炼,虽然境界未曾寸进,但招式运用更加纯熟,内力更加浑厚,整体战力也有一定提升。就和之前齐铭良与许亭的一战一样,齐铭良与沈露心的一战也如针尖对上麦芒,很难说谁更占优势一些。 沈露心大开大合的刀神狂舞声势浩大,有种波澜壮阔之感,若是不懂武功之人会觉得沈露心占了极大的上风,很快便要胜了。但周围众人都是学过摘星剑的,都看得明白齐铭良的剑法沉稳老练,虽然目前是防守为主,可实际上并没有处于下风。 齐文诺倚靠着树站在角落,用余光看着两人比试,他不关心谁胜谁负,只是希望两人都不要出事。他在心中暗自分析着两人的较量:庄主的剑法变化很大,之前和江小义比试时的攻击性十足,现在却是攻守兼备了。论内力的深厚成都,沈露心肯定是不如的,如果她已经使出了全部实力,多半是要落败的,不过也好,这样的话,一切都在庄主的控制之中,应该两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法是好的,场上形势似乎也在向着齐文诺的想法演变,但现实却总是充满着不确定的变数。 在渐渐落于下风之际,沈露心忽然祭出了让齐文诺心悸的一击,看似普通的一式劈砍,却蕴含着强大气势。“意。”齐文诺低声叹道。这一击和钟临对战秦天一时的致命一击竟有些相似,同样的无所畏惧,同样的不可阻挡。 若说不同那便是钟临的一击杀戮气息更重,充满着暴戾,而沈露心的一击却透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当然外罡境中期的沈露心使出的这一击的威力,和钟临击杀秦天一的那一击相比自然也是弱了数个层次,但用来对付齐铭良似乎是足够了,周围众人都惊呼出声,觉得齐铭良无法在这一击之下生还。 围墙之上,钟临正准备挥出一道剑气,拦下沈露心的攻击。覆灭了钟家庄的罪魁祸首,怎么能死在别人手里。但就在剑气已经凝聚好的一瞬,他却捕捉到了沈露心刀势的微妙变化,于是掌心翻转又强行散去了剑气。心中暗道:收住了,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呀。 围墙的另一端,云灵看向钟临的方向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不但轻功提升不少,洞察力也更敏锐了,钟临哥哥果然是进步了许多。接着她目光又看向了齐文诺的藏身之处,暗道:“哎,小文弱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文弱’了。” 第155章 不为人知的往事 场上,齐铭良持剑奋力格挡沈露心的这一击,但却完全挡不住。一瞬间,沈露心的辛露刀已经贴在了齐铭良的额头之上,却没有一丝血迹渗出。 众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他们在疑惑:如果齐铭良可以挡住这一刀,那么为什么刀之前的下劈之势那么迅速,几乎看不出受到了阻挡;而如果齐铭良挡不住这一刀,那么为什么刀会在贴上齐铭良额头的一刻停下。 甚至隐隐听到有人在低声嘀咕:“庄主这是练了铁头功么?” 但少数明眼人却是明白,这是沈露心对于这一击的掌控达到了极致。齐文诺就是这少数明眼人之一,前一刻他还觉得庄主必死无疑,懊悔自己没有听剑灵的话去阻止,后一刻却又暗自长舒一口气:想不到沈露心对于刀的掌控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钟临和云灵无疑也是少数的明眼人中的两位,而且他们比齐文诺更加敏锐,齐文诺是在沈露心的辛露刀最终停下之后才看明白,钟临则是在沈露心出刀之后感受到刀势变化而明白的,云灵却在沈露心出刀的一瞬便把这一击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甚至沈露心都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收刀。 场上,齐铭良和沈露心的姿势就这样保持着,数息时间过去了,两人都没有动。齐铭良是被刀刃贴在额头上,不敢妄动;沈露心则是一时心绪万千,她曾立誓要杀齐铭良为许亭报仇。此刻,只要她再一用力,便可以取了眼前之人性命。沈露心却怎么也无法再用力了,她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刀下去的话,我该如何面对齐文诺?又会将齐文诺至于怎样的境地? “姑娘,你这收放自如的一刀很惊艳。不过既然你下不去手,不如便由在下代劳吧,正好我和他之前也有些仇怨。”钟临突兀地出现在沈露心的身旁说道,周围众人竟是没人注意到钟临是如何出现在那个位置的。 “你是?”沈露心并没有见过钟临,她缓缓放下了刀,有些疑惑地望向钟临。 “诛君谷弟子钟临,也是钟家庄的遗孤。”钟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齐铭良。 “你是一直在闭关的钟临,诛君谷和摘星山庄关系不错,怎么会有仇怨?”沈露心有些疑惑。 “你问他咯?”钟临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齐铭良。 齐铭良的身体在发抖,喃喃说道:“钟家庄竟然还有人幸存么?” 看到场上情况突变,齐文思也走了上来,在钟临杀秦天一之时,她是见过钟临的,她对钟临的印象其实不算差。 “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齐文思低声说道。 齐铭良脸色惨白,缓缓摇了摇头。 钟临看向齐文思,平静地说道:“误会?他当年来找我爹比武,却杀了钟家庄全庄三十余口,当年,娘给我藏到了柜子里,我亲眼看着他杀了我的母亲和奶娘,他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认识。” 齐文思和沈露心同时看向齐铭良。齐铭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两人明白,这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钟家庄和摘星山庄有什么仇怨么?”钟临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齐铭良眼角微颤,说道:“没有,是我求胜心切在比武过程中用了卑鄙的手段,误伤了庄主,导致他丧命。当时,很多钟家庄的人都在场看着,他们当然要为庄主报仇。 我先是为求生所以杀了想杀我的人,然后大错已铸成,我怕事情被传出去,干脆杀了所有人。”这是齐铭良埋在心底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甚至他自己都不敢去回忆那个不堪的杀戮之日。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齐文思再怎么智计百出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半晌,钟临才阴沉着声音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卑鄙手段呢?” 齐铭良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场边的齐文云,说道:“我不甘落败,用香炉扔向了钟庄主,然后趁他迷了双眼之际杀了他。”停了一下齐铭良有些慌张,又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千刀万剐也是罪有应得,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齐文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难怪之前自己向江小义撒炉灰时,父亲会如此震怒。 “不,账可不是这么算的,你当初杀了钟家庄一家三十余口,你摘星山庄一共三十余口,都杀了正好,利息我就给你免了。”钟临双目通红,声音似魔鬼般低沉而充满杀意。 听了这话,齐文思不禁后退半步,背脊有些发凉。 钟临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怕,凭你那小侍女的面子上,我不会动你的。” “星灵......”齐文思轻声呢喃,心中暗想:她究竟是谁?隐隐地云灵与楚剑对战时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与此同时,一个传音直达齐铭良的脑海:“我是云灵,既然一切属实,你自尽吧,我保你家人平安。”云灵境界与钟临相当,但她的传音钟临却毫无察觉。 再次回想起当初自己做下的错事,齐铭良是真心悔过,他并不排斥以死谢罪,但他怕连累其他人,此刻云灵的话让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以云灵的实力和与摘星山庄的情分,她有能力也有意愿保住自己家人。 没有犹豫,“砰”的一声,齐铭良身体各处不断爆裂,“犯下如此大错,我确实无颜苟活。文思,我死之后,你来主事。另外,这件事情的经过你要昭告天下,并向钟家公开道歉。”话音刚落,齐文思还没来得及回应,齐铭良已经轰然倒下。 “我的面子也太小了吧。”云灵缓缓走向场中,此刻她穿的是作为星灵时长穿的紫衣,但展现出的却是云灵的气质。她一贯喜欢紫色,之前偶尔以云灵身份出现在外人眼前时往往是一身黑衣,也是怕让人将云灵和“星灵”往一起联想。 毕竟她没有易容,纯靠气质、发型、妆容和衣服的不同,让人无法轻易注意到其实单论长相与身材,云灵和“星灵”是非常像的。如今算是要彻底告别“星灵”的身份了,也就直接以云灵的身份穿了紫衣而非黑衣,她最喜欢的颜色还是淡淡的紫色。 第156章 兰星门 “灵儿,钟家庄一家三十余口的仇,我......”钟临欲言又止。 “齐铭良不是已经死了么?给你灵儿妹妹个面子,就这样吧。能放过齐文思,也不在乎再多放过几个。”云灵半开玩笑地说道,脸上带着俏皮。 钟临张嘴正要说什么,云灵却收了开玩笑的语气,很是郑重地抢先说道:“钟临哥,我为什么会不在诛君谷修炼,而是来到摘星山庄,你比谁都清楚。很多时候杀戮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你确定要以杀戮与仇恨为引,屠戮了整个摘星山庄作为突破道意境的契机么? 我是认真的,我也算是摘星山庄的一员,不会让你胡来的。钟临,你的意,不该是杀戮,也不该是仇恨,齐铭良已死,让一切就此终结吧。” 看到钟临沉默不语,云灵又是用半撒娇的语气说道:“大不了,我答应你,从此江湖上再无摘星山庄,这样总行了吧?” 不待钟临回答,云灵便转向齐文思说道:“摘星山庄就此解散,我打算新建立一个门派,嗯......就叫兰星门吧,小姐你过来当副门主,然后看看还有人愿意加入么?” 齐文思反应很快,也不管其他人到底什么意见,先一口答应了下来:“好,门主,我们全都愿意加入。”她当然清楚先把钟临稳住,比什么都重要,不然摘星山庄这三十余人可就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后云灵又看向钟临说道:“钟临哥哥,你看我武功不低,早就想自己建立个门派,我觉得摘星山庄的班底就不错。好不好嘛?”一声带着祈求语气,有些发嗲的“好不好嘛?”,配上期待的小眼神,钟临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云灵也终于给了钟临说话机会。脸上怒气渐渐平缓,钟临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灵儿,以你的实力,你若不愿意,我动得了谁,何必用这么低的姿态说话,我看了都心疼。” 云灵听了,心中长舒一口气,直接抱紧了钟临,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娇声道:“你最好了。”抱了足有三五息的时间,直到钟临提醒她注意场合,才松开了手。 “这边随你吧,我先回去了。”钟临的脸微微泛红,不想被云灵发现,所以话音未落已是转身向外走去。 “嗯,忙完这边就去找你,放心,我保你能突破到道意境。”云灵认真地说道。 “回去等你。”钟临背对着云灵,摆了摆手,便飞身跃起,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了。 齐文思长吸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云灵,说道:“谢谢,想不到,‘星灵’就是云灵,以你的身份和实力竟然来做我的侍女,还做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啊?” 云灵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我愿意呗,小姐终究还是自己猜出来了。” 齐文思苦笑说道:“再想不到,我得笨成什么样?门主您不要小姐小姐的,我惶恐。” “小姐要是笨,哪里还有聪明人。小姐叫我门主,我还惶恐呢,习惯就好。”停了一下,云灵微微一笑,提高了些声音,说道:“躲在树后的那个,还不打算出来么?” 齐文诺缓缓从树后走出。 沈露心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没有中迷药?一直在一旁看着?” “嗯,我看出酒中有毒了,不过一般的毒,对我起不了作用。”齐文诺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沈露心也有些愧疚地垂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说正事,你们以后就都做兰星门弟子吧,门派下设金兰堂和星泉堂,金兰堂我拉江小义做堂主以武道为主;星泉堂齐文诺做堂主以医道为主。”云灵看向齐文思,又说道,“小姐你当副门主,估计我在的时候不多,我不在的话一切事情你做主就好。嗯,完美。” 云灵轻轻摸摸了下巴,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接着又转向了齐文诺说道:“你要帮着小姐啊,谁不听话你就打谁。这下圆满了,我走了哈。” 齐文思一脸黑线地说道:“门主,总得先定下门规啊,您可不能就这么甩手不管了呀。” “你拿主意就好,都说了门主不在的时候,一切由副门主做主。而且我可不是做甩手掌柜,我去找江小义,这才是当务之急。到时他回来,门规什么的,副门主和两个堂主一起商量。”说着云灵竟一个闪身,人不见了。 齐文思无奈地敲了敲自己脑袋,随后招呼众人聚了过来。 “刚才发生的,大家都历历在目,是非曲直自有判断。这也是云灵第二次救我们了,以后......”齐文思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这里不再是摘星山庄,而是兰星门了,云灵是门主,有不愿意留下的,自行离去就好。” 齐文诺轻轻拍了拍齐文思肩膀,说道:“姐,换个名字而已,别太难过。往好处想,人都还在,功法也可以传承下去,而且有了这么厉害的门主庇护,不是挺好的么?” 摘星山庄众人一个都没有离开,他们中多数人对于那个和楚剑打成平手的云灵都充满敬意。即使有几个嫉恶如仇的,也没有表示反对,毕竟齐铭良是自尽的,也谈不上要找谁复仇,何况的确是齐铭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而云灵是真真切切地两次救了大家,所以即使对于云灵和钟临的要好关系有些不满,也不会特别在意了,更何况当初聪慧乖巧的小侍女‘星灵’,本就十分讨大家喜欢。 齐文思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父亲的丧事,我是想从简办吧,免得惹麻烦。建立门派不是小事,我再好好想想怎么弄。” “辛苦你了。”孙真真很是真诚地说道,“以前总不满庄主什么都听你的,不满你管着那么多事,觉得你是胡来的小丫头片子。想想真是可笑,刚才的场面,我吓得连腿都动不了。那个,以后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大娘啊,看得出来您一定是被吓得不轻,不然怎么会没注意到我的腿都抖成筛子了。”齐文思苦笑着打趣道。 在齐文思的指挥下,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简单布置了灵堂,众人祭拜了遗体后,第三天齐铭良便被葬在了后山的陵园,没有大张旗鼓,但细节之中却处处饱含对逝者的尊敬与感情。 第157章 甩手门主 晨露顺着新制作的牌匾滑落,在“兰星门”三个鎏金大字上折射出细碎晨光。摘星山庄的牌匾已经换成了兰星门,摘星酒楼、摘星堂也停业两天,换上了兰星酒楼和兰星医馆的牌匾。 第四天,一切已经恢复如初,酒楼、医馆照常营业,门下弟子各自修炼。齐文思心情很好,她站在山庄门口看着兰星门的牌匾,小声道:“这名字也挺好听的。” “我感觉兰星门今后会大放异彩的。”旁边齐文诺眼神中满是希望。 “牌匾都换了,小姐你动作可真快。”云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身边,而她后面跟着的正是江小义和秦希。 “门主。”齐文思苦笑,也不再制止云灵称呼她为小姐了。 “江兄,你去立方空间才多久,这是被硬拉过来了?”齐文诺问道。 “本来也没什么进展,我觉得没有剑灵,不论更高的境界还是同境界下更高的层次,都很难再往上修炼了。后来云姑娘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我就跟着过来了。对了,这两天大家情绪都还好吧,凌风和小芋怎么说?”江小义有些担忧地问道。 “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心里应该是有些想法的,我觉得毕竟是钟临杀了他们的父亲,他们多少会有些别扭吧。”齐文思微微皱眉,担忧地说道。 “一码归一码,要是有本事,就去找钟临比试。不过,说真的,现在离开,安稳过一辈子,不用卷入与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恩怨,也不是坏事,他们不是还有母亲要照顾么?到时你和他们说吧,想走不拦着,想留热烈欢迎。”云灵对江小义说道。 “嗯,不过我和钟临,终会分个胜负的。”江小义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希,又略带小心地看向云灵。 “这没问题,到时我帮你跟他约战。”云灵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毕竟江小义没有提及分生死。 “门主,现在兰星门也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我召集大家,你给他们讲讲话吧。”齐文思提议道。 “没啥好讲的,我在幕后,你们把意思传达到就好。” “那门主,你是怎么打算的?我们是建立个大门派广招弟子,还是维持现状就好?”齐文思问道。 “当然要做大,拳打烟雨楼、脚踢圣剑山庄、横扫诛君谷的那种大。招弟子,不以多少论,有善心的、有潜力的统统招进来。” 齐文思幽怨地看着云灵,那表情仿佛在说 “臣妾做不到啊”。 “维持现状的话,就真的只是换个‘兰星门’的名字了,钟临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有怨,觉得我只是想救你们,根本不是想自己建立门派。而且想想你们过去的辉煌,摘星剑法当不起这份荣光么?”突然认真了起来的云灵像是变了个人,目光灼灼地看向齐文思、江小义、齐文诺和秦希,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天塌下来有我撑着,天没塌下来就放手干,你们有这个能力。” 齐文思双眼放光,一贯稳重的她却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她无比期待焕然一新的兰星门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我有个想法,或许真的可以让兰星门崛起。” “说来听听。”云灵说道。 齐文思自信一笑,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好办法啊。”江小义先是赞同道。 齐文诺和秦希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加油。”云灵做了决定。 “门主,你呢?”齐文思切中要害。 “我也加油,我回诛君谷,帮你们稳住钟临,这可是最艰巨的任务。”云灵一副自己已经拼尽全力的样子。 “明明是去谈情说爱,建立门派这么重要的事,门主不搭把手么?门主,你对兰星门的管理是什么态度啊?”齐文思先是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但最后问题问的却是认真。 “管理门派我是真没兴趣,你们放手做事,我就挂个名。当然,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有我撑着。对了,这个给你。”云灵说着掏出了一只信鸽,给了齐文思,接着又道,“它是很有灵性的,有要事的话,用它给我传信,基本上无论我在哪里,它都能找到我,走了。” 云灵又是说走就走,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机会,只一瞬,人就不见了。 “好随意的门主啊。”江小义无奈地笑道。 “我觉得她就差说一句‘把我当成免费的客卿就好了’。” 秦希打趣道。 一些弱一点的门派会找几个高手做客卿,有的也会叫供奉,提供吃住财物修炼资源等,主要作用就是有人来找麻烦时帮忙出手。这在之前非常流行,不过近年来江湖太平,请客卿的做法也就不那么常见了。 齐文思笑道:“有个这种级别的免费客卿也是好事。我们大胆做事就是了。” 暮色将兰星门的院落染成琥珀色,齐文思再次聚集了所有人,站在众人之前,她神色庄重,朗声说道:“江公子已经同意加入兰星门了,他将作为金兰堂的堂主,这样兰星门的骨架也就搭起来了。爹生前就意识到了要逐渐把摘星山庄的机制从家族传承变成门派传承,如今的兰星门其实与父亲的想法也是一致的。 我和门主商量过了,后续我们会招收更多弟子,全部都会有机会学习完整的摘星剑法。新的兰星门肯定会比以前的摘星山庄更加强大,之前你们都表示愿意加入了,但今天我还要再提示一句。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兰星门门主云灵是诛君谷谷主的女儿,而且我们和圣剑山庄也算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将来诛君谷和圣剑山庄与黑白阁难免会有一战,谁胜谁负不好说,如果诛君谷输了,我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大家回去也要再仔细想想,如果有人想退出的话,尽早和我说。尤其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真的没必要陪我们拼命。而想留下来的,一定要全力以赴,尽快强大自己,争取以后可以帮得上忙,这是关乎存亡的事。” 当场虽然没有人表态,但经齐文思这一提醒,有些人的确心里在泛着嘀咕。 其实云灵并没有提过什么兰星门必须和诛君谷一条心共同对抗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要求。但齐文思还是把话说在了前面,因为届时她绝不会想着让兰星门独善其身。 第158章 招新计划 松苑。 李凌风、李小芋以及俞芬在商量着事情。说是商量,其实几乎是在吵架了,李凌风和李小芋都是想自己留下,让对方陪母亲离开,俞芬的意思却是要全家一起留下。 “如果你们父亲还在,就算已经退隐,但如果烟雨楼有难,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我们既然入了摘星山庄若在危难之时离开,你们就不配做李家的子孙。和钟临的杀父之仇是个人恩怨,个人恩怨事小,门派存亡事大。我知道其实你们是担心我,不过我既然是李家的媳妇,我们就要一起面对。”俞芬言辞恳切,目光中透着坚定。 最终兄妹二人没有拧得过母亲,所以还是决定一起留下来。 正准备来问问情况的江小义与秦希在门外便听到了三人对话,秦希微微笑道:“你师母真的是大义凛然呢。” “其实我倒希望他们一起离开,哪怕等未来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回来呢。”江小义无奈摇了摇头。 雨苑。 “不是你也要离开吧。”看着走进来的江小义和秦希,齐文思半开玩笑地说道。 “是今天走的人不少么?你误会了,我是来和你说,凌风他们三人都不走了。”江小义说道。 “那挺好啊,之前陆续有七八个人前来辞行,有几个是已经中年的嬷嬷、杂役,他们不会武功或者武功不高,也不指望可以修炼什么高深武功,就求个安稳,也有两个是护院,上有老下有小,也是想求个安稳。” 江小义说道:“你那计划一实施,还怕我们招不到人么?” 齐文思笑道:“其他的都是花里胡哨,主要还是看摘星剑法有没有吸引力啊。” 回春苑,齐文诺正静静坐在自己床上,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几天,他和沈露心似乎成了陌生人,虽然同住在回春苑,但交流几乎仅限于见面打个招呼,这令齐文诺有些不知所措。 而沈露心的心思也有点乱,虽然最终齐铭良是自尽的,但在她看来自己的做法就是利用齐文诺对自己的感情,完成自己复仇目的。她从来是个主动的人,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主动和齐文诺确立恋人关系,也正是因为她清楚会有这么一天。 对于自己的做法,她有些不齿,如果有人这么对她,她绝对不会原谅。她心里确定自己很喜欢齐文诺,确定齐文诺很喜欢自己,也确定齐文诺会原谅自己,甚至她觉得齐文诺根本不会有怪自己的想法,但是她自己却有些原谅不了自己。 所以一贯极有主见的她,也纠结了好些日子。轻轻敲了敲脑袋,沈露心终于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没和我过不去,我干嘛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自找麻烦。想到这里,沈露心起身来到了齐文诺的房间。 轻推开门,看到齐文诺正坐在床上,沈露心缓缓走了过去,说道:“文诺,最近在忙什么,都不怎么理我了。” “没,我,怕你为难,怕给你带来困扰。”齐文诺把头埋得很低,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沈露心顺势来了一个摸头杀,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承认从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复仇,是带着目的的,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原谅我好不好,毕竟庄主最终也不是我杀的。” 齐文诺很惊喜地抬起了头,用力点头说道:“有什么要原谅的,你不怪我就好。” 沈露心愣了一下,心中有一丝刺痛,即使在她意料之中,她还是觉得非常感动: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之意,他只是担心如果我对他没有感情他却主动示好,会令我为难。 沈露心突然用力一推,将齐文诺推倒在了床上。她一边爬上床俯身压在齐文诺身上,一边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有机会推开我。对了,还有一句话要说,虽然你大方的原谅我了,但我这个人心眼小,你若对我做同样的事情,可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不推开我,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齐文诺只觉得幸福来得好突然,心里这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他正要说“我愿意”时,却被沈露心的红唇堵住了嘴巴。 “有你真好。”沈露心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陈仙伦说出清明之战真相一事,在江湖上已经彻底传开,其中的另一关键角色烈火,同时发声,承认了当初的错误。由于并不想与圣剑山庄和黑白阁交恶,在当时几位掌门的商议下,传开的版本中,对于烟雨楼和烈火的情况说得比较详细,但略去了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很多恶行。 诛君谷攻上黑白阁一事,烟雨楼也并没有将内情公开。事情传开之后,确实有些人对于陈仙伦曾经做的错事很是不齿,但在烟雨楼有意引导下,舆论更多还是偏向于理解陈仙伦的年少冲动,称赞陈仙伦如今的担当。而江湖中人对于诛君谷的印象真正地大为改观了。 就在江湖中人还在热议着陈仙伦之时,又有一串消息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首先,摘星山庄庄主齐铭良深受陈仙伦做法感染,承认了自己是杀害钟家庄一门三十余口的凶手,并以自裁方式向钟临认错致歉; 第二,摘星山庄解散,以摘星山庄的成员和地界为依托,新的门派兰星门成立,云灵为第一任门主; 第三,大名鼎鼎的“云中精灵”云灵就是诛君谷谷主的女儿,曾化名“星灵”在摘星山庄做丫鬟。 第四,诛君谷公开表示钟临与摘星山庄的仇怨将随着齐铭良的自尽和摘星山庄的解散一笔勾销,同时对兰星门弟子在救沈倾虹一事上提供的帮助表示了由衷感谢。 而最后一个消息则是兰星门为宗门制门派,广招弟子,入门弟子均可以学习摘星剑法,只要修炼到外罡境以上就可以学习完整的摘星剑法。 在此之前,云灵大名已经路人皆知,但知道她身份的人并不多,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云灵是隐世高手,以为云灵是个至少是个中年女子,而当云灵身份被世人所知之时,瞬间便被誉为了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成为了无数年轻人心中的目标。 如果兰星门单独放出最后一个消息,传播度绝对不会这么高。知道摘星剑法厉害的人没有那么多,其中又刚好知道了兰星门广招弟子的人就会更少。 但齐铭良交代的公开钟家庄灭门真相并向钟临道歉的事,完美蹭了清明之战真相揭晓的热度,再加上云灵本就备受关注,这一系列消息的传播,兰星门的名字很快就传入了千家万户。 不少原本不知道摘星剑法的武者也打听到了摘星剑法的强大之处,而云灵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名头也极具吸引力。尽管很多人意识到兰星门与圣剑山庄、黑白阁势同水火,但陆续还是有不少武者开始打算拜师学艺了,毕竟摘星剑法是可以造就道意境高手的一流功法,毕竟兰星门有云灵这样的顶级高手坐镇。 第159章 “主仆情深” 三个月的时间,前来拜师的武者络绎不绝。但兰星门选拔弟子标准很严格,最终只新招了五十多名弟子,既有已经达到外罡境后期的准一流高手,也有资质不错但修为一般的武者,甚至还有资质极佳却从未练过武的年轻人。 对于这些弟子,齐文思照例都是把与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过节说在了前面,让弟子知道兰星门会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如果败了,很可能不得善终。也确实有十来名弟子,因此放弃了加入兰星门。 这三个月期间,兰星门在原来摘星山庄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占据了整个兰亭山后山,一方面新建了不少别院和两个大型演武场,另一方面也新开辟出几块空地种植农作物、饲养家禽,同时也雇佣了七八名农户负责管理。 “副门主,门主来了。”一个护院向齐文思禀报着。 “她在哪,我去找她。” “她,在门外等着呢。”护院讪讪答道,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她说要找你,让我通报一声,我没多想,就来通报了。” “哪有门主回自己门派还要通报的,下次注意啊,我去迎她,你去找两个堂主一起过来。”齐文思说着向大门走去。 门口,和云灵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沈倾虹,一个是华长生。 看到齐文思走来,云灵笑着依次指着身旁两人介绍道:“沈倾虹,诛君谷护法;华长生,就是那个号称‘见死不救’的神医。” 齐文思虽然没见过这两人,但两人大名早已如雷贯耳,而且她也听齐文诺说了一路遭遇,知道沈倾虹是江小义的母亲,也知道沈倾虹不久前遭人暗算武功尽失的事情。 “久仰两位大名,之前听文诺提起过,看来华前辈妙手回春,沈护法已经完全恢复了。”齐文思说道。 沈倾虹微笑着说道:“也多亏了文诺,我是特意来表示感谢的。” 华长生也笑道:“我是听说你们有个星泉堂,主要研究医道,就想来掺和掺和,齐门主,不介意吧。” “副门主,副门主。当然不介意,如果前辈能加入,门主可是求之不得,对吧?”齐文思看向云灵。 “自然自然。”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武苑的外厅。此时,江小义和齐文诺已经是等在那里了。 江小义祝贺道:“母亲,您恢复得真快。” “全赖华先生和文诺医术高明,我身体已经恢复了,就是武功还只恢复了七八成,不过再调养月余也就好了。” “华前辈,全赖您的丹药,我的武功可是长进不少。”齐文诺向华长生拱了拱手。 “也是你自己天赋好,说正事,我可是来加入星泉堂的,堂主可别嫌弃我资质一般,年龄又大啊。”华长生打趣道。 “前辈说笑了,您加入的话,肯定是我给您打下手啊。” “不不不,我就想安心研究医术,有空你多多指点哈。”华长生连连摆手。 “门主,说正经的,这段时间我们新收了不少弟子,你要不要露个脸给新弟子也鼓鼓劲啊,我把武苑整个整理出来了,带你去看看吧。”齐文思说道。 “好啊,你们先聊,我和小姐里面看看咯。” 齐文思以为云灵会推脱说自己不会常住呢,倒是没想到云灵会痛快答应。 两人一起往武苑的里面走着,齐文思给云灵讲着目前摘星山庄的情况。“我们选弟子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目前也算初具规模了,我想招收弟子先暂停一小段时间,后面每两三年招一次,慢慢发展,稳扎稳打。” “很好啊,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云灵点头表示赞同。 “门主常年不在,我们没有主心骨,也容易出问题。”齐文思不失时机地说道,她盼望着云灵多放一些精力在兰星门上。 “有小姐在,能有啥问题?才两个月,兰星门已经蜕变,弟子多了好几倍、门派也扩建了,你做得很好,还是那句话,放手去做吧。对,就像秦希说的,当我是个客卿就好。”云灵笑着说道。 “门主都听到了啊,以后我们可不敢乱说话了。” “当时还没走远,就听到了,这里武苑,我想改名叫兰星苑,小姐你也搬过来住吧,不然我不习惯啊。”云灵说道。 “好啊,这么说你后面会留在兰星门了?”齐文思很是惊喜。她关注的不是自己住哪,而是云灵会住。 “看心情吧,不过不管我在不在,我的房间小姐可得给我留着啊。”云灵说道。 “谁敢占门主的房间,来你看看,这是武苑最大的卧房。”齐文思说着带云灵走进了一间卧房,床单、床帘、窗帘和桌布是淡紫色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盘淡紫色的薰衣草,整个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但却充满生机与灵气。 “我知道你喜欢紫色,所以都是挑的这个颜色,薰衣草有助睡眠的。”齐文思解释道。 “谢谢,小姐你这是骗我眼泪啊。”云灵眼睛似是有些湿润,她不由想起之前自己给齐文思做丫鬟,看齐文思有时睡不好,就是给她买了薰衣草。 “每次回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像你这样身份和般武功的人,竟然做了我十多年的侍女,委屈你了。” “小姐心地善良,当初不嫌弃我这个小叫花,还把我当做姐妹一样对待。做侍女这些年很开心,有啥委屈的,倒是做门主,估计不是开心的事。”云灵撇了撇嘴。 齐文思回想起当初,在街上遇到扮做了小叫花在讨饭的云灵,不禁也有些感叹:“也是缘分,我虽然经常施舍他人,但很少会多问些什么。毕竟可怜的人那么多,也是管不过来的,但那次遇到你却是恻隐之心大动,不忍看着你流落街头。而对话之后,便隐隐觉得你和一般的小叫花是不同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你竟是诛君谷的小公主。话说当时你不好好在诛君谷,为何要扮成小叫花啊?” “也不是刻意扮成小叫花,我当时就是一路乞讨流浪、打零工,一直没遇到什么想让我停留下来的人,直到遇见你。”云灵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暧昧。 停了一下,云灵轻呼口气,把自己往事以及离开诛君谷的原因给齐文思仔细讲了一下。 “原来如此,我的天赋要有你一半就好了。”齐文思感叹道。 “你的习武天赋一般,但你也可以多尝试些在心境上的领悟,我觉得你这方面是有不错天赋的,如果能有些突破,对修为应该会有很大帮助,而且会让你的实际战力,在同境界武者中脱颖而出。”云灵说道。 “我会尝试的,多谢门主指点了。” “把弟子们都叫到外面吧,我瞧瞧。” “你是终于肯露露脸了。” 第160章 听副门主的话 “我是云灵,也是第一次创立门派,打算做个讲道理的护短的甩手门主。所以我嘱咐你们几点: 首先,内部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有了矛盾要相互理解宽容,实在不爱说这种大道理,你们自己体会。 其次,在外做事要讲道理,陈仙伦曾说‘一百次冲突至少有九十九次可以通过沟通解决。’对于这个说法,我虽然不屑,但也算认同,动口能解决总比动手好。但若真的到了要动手的地步,只要站得住道理,不用怕得罪人。当然,行事还是要量力而行,我可以为你们出头,但是如果你们人都已经死了,我就算能帮你们报仇,也没有本事让你们起死回生。 第三,我这人一贯主张顺其自然,所以不会强求什么,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的身份,还有和圣剑山庄与黑白阁的过节,如果真的打起来想留下的留下,想走的离开,我们好聚好散。不过如果有投敌的,我会很生气,如果我想杀一个人,没人能保护得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听副门主的话,要听副门主的话,不论我在不在,都要听副门主的话。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想说的就这么多,还有什么问题......” 云灵停了一下,所有人都觉得云灵想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之类的,不料云灵却是看向齐文思,狡黠一笑,幽幽地说道:“找副门主就好。” 这话引得下面众人想笑又不太敢笑,不少都憋红了脸,直到有个大胆的,“吁”出了声,众人才陆续忍不住笑了起来。 “肃静,肃静!我倒无所谓,以后副门主讲话你们可不许这样。行,就这样吧。” “门主,我听说您一招击杀楚英,甚是崇拜,您露一手给我们开开眼吧。”说话的正是刚才最先“吁”出声的那个弟子,小麦色皮肤,中等身高,身材瘦削,头顶扎着两个冲天鬏。他是个急性子,好不容易见到云灵,不想错过见世面的机会。 “他是马天辉,二十岁,此前一直修炼家传武功,已经有外罡境初期的修为,天赋很是不错,心肠也很好,但嘴有点毒。”齐文思小声向云灵介绍道。 云灵微微一笑,暗自运气。下一秒,便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只留下了一句:“我不喜欢你这两个冲天鬏。” “门主好轻功啊。”马天辉颇是激动地拍手叫好。 旁边好友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摸一摸自己脑袋。 马天辉一摸之下更是震惊,自己竟已是披肩散发,哪里还摸得到两个冲天鬏,倒是低头一看,地上静静躺着两条发带,正是自己用来扎头发的。 这一刻,马天辉惊得几乎站立不住,不觉后退两步,喃喃自语:“她是怎么做到的?” 齐文思轻咳两声,正色道:“我们门主行踪比较飘忽,大家慢慢习惯就好,平常有事的话找我或者两位堂主就行。” 远处夕阳已藏起了半边脸,余晖将整片天空照得火红,而在齐铭良墓碑之前孑然而立的齐文思在夕阳和陵园的衬托下显得说不出的凄美。 江小义快步过来,看着远处齐文思对身旁云灵,说道:“原来在这里,从下午给弟子讲完话就一直没见她了,估计是想念父亲了,我去叫他吧。” 云灵没正经地说道:“这可不是好现象,小姐也学会玩失踪了。”顿了顿,云灵神情突然郑重了起来,又说道,“你先回去,我陪陪她。” 缓步走到了齐文思身边,云灵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门主来了,也没什么,本来只是想拜祭一下,和爹汇报汇报现在的情况,然后就不由自主想了很多。”齐文思说道。 “比如?” “我在想一些关于人性的东西。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他,还曾经无数次和他谈心,他一直为摘星山庄的壮大费尽心思,为不争气的子女头疼不已,为误杀许亭心怀愧疚。虽然有时做事会有些不计后果,但在我眼里他始终是一个好庄主、好父亲、好人。然而,我从没想过,他会做出杀害钟家庄全庄三十余口的事。 你也有印象吧,即使在喝得烂醉如泥之时,许亭之死也是他口中最大的遗憾。你说,钟家庄的事在他心里会是怎样的存在呢。之前每次想起他的愧疚之情,都觉得很心酸,如今回想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讽刺感。钟家庄三十余口都杀了,却为了区区一个许亭而愧疚,怎么看都觉得很虚伪,但仔细回想却又觉得他的愧疚是发自内心的。”齐文思说道。 “没人知晓的,便假装不是自己所为,假装久了,自己也信了;而被人知晓的,便假装愧疚,装得久了,也就真愧疚了。人是复杂的,人性是难测的,是真是假,当事人自己都未必清楚。 其实本性如何很多时候不必深究,钟家庄之后庄主再没做过大恶之事,许亭之后庄主与人比试出手往往更加谨慎,至少表现上不算是个坏人,而本性这个东西,不好说,在不同情况下,会表现出不同行为状态的。” 齐文思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得对,从人性去定义一个人的善恶,太难,只能从行为去定义。陈仙伦前辈营造了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表现得友善而讲理的环境,人性上的恶得以抑制,往往不会表现在行为上,所以江湖能太平二十年。” 云灵说道:“你这想法和沈姨倒是有些像,看好你哦,尝试将你的领悟与你的修炼建立联系,实力应该会蜕变的。” 齐文思素来沉稳,却还是难掩心中欣喜,攥着拳头说道:“真的么?能到什么程度?我会努力的。” “从目前来看,可能你的上限就在混元境初期或者外罡境后期了。不过也别灰心,说不定会有别的奇遇呢。道意境之下,心境上的领悟可以提升你同境界下的战力,却不一定能提升你的修炼速度或突破成功率。我之所以修为提升得很快,主要还是因为我的‘意’是顺势,而且到了后期,因为追求心境的完善,反而拖慢了境界的提升。” “有啥灰心的,我都没想过自己能到外罡境,听了你的话,可是信心倍增,干劲十足。”齐文思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第161章 不断进步的兰星门 “对了,刚才收到了一个消息,我得离开几天,兰星门全靠你了啊。”云灵说道。 齐文思没好气地说道:“又要甩手了么?去哪?几天啊?” “梧桐镇,凤花楼,多长时间不一定,短则一两天,长的话,一年也不是没可能。” “那不是青楼么?”齐文思有些疑惑地看向云灵。 “你听说过?” “好像前不久那里出了一个很出色的叫‘洛儿’的姑娘,颇有些名气,不过人家是大家闺秀,和家里闹别扭出来体验生活的,很快就隐退了。”看着云灵有些诡异的表情,齐文思又喃喃说道:“不会是你吧。” “是我,这次去是有个大买卖要谈。”云灵眼中微微闪着精光。 “这么着急么?多待两天吧,我们开宗立派的,连个仪式都没有呢?我都筹划得差不多了,就是门主大人实在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一直耽搁了。” “上午那会儿,不是讲话了么?多有仪式感啊。” 齐文思一脸黑线地说道:“总要放点鞭炮、剪个彩、挂个牌匾什么的。” “不是早就挂上了么?”云灵说道。 “摘下来,重新挂啊,到时兰星医馆和兰星酒楼也一起,再整个酬宾活动什么的,不然我们这门庭换的也太低调了。” 云灵思索片刻,说道:“虽然我不喜欢弄这些,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未来可是要赶超烟雨楼的,得有点仪式感,闹出点动静。嗯,我去写信,让陈仙伦给我们撑个场子。” 云灵的想法实在过于跳脱,齐文思有点懵:“你的意思是?” “叫他过来给我送个礼什么的,对,就这样,你先按照三天后准备吧,我去约他。” “只请他一个?”齐文思问道,她之前没想着请别的门派来,不过在她看来,既然请,只请一个就不好了,但是再请其他人的话,至少也得一两周后才能举办了。 “对,就请他一个,多给他面子。兰星门开宗仪式,只邀请了陈仙伦一个客人,够他吹一辈子。” “你确定不是够我们吹一辈子么?而且至少还有沈前辈也还在呢,怎么也不止一个客人。”齐文思说道,华长生是来加入兰星门的所以不算客人。 “对啊,这感觉不够霸气了,嗯,我打发她明天先去谈大买卖。”云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齐文思无语地拍了一下脑袋,说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就说那边事情很紧急让她先去盯着,就这么定了。”云灵直接拍了板。 齐文思没好气地说道:“属下遵命!”她心中暗想:你不呆在兰星门也挺好,如果天天有这样跳脱的想法,我可受不了,都分不清你哪句是正经,哪句是玩笑了。 想到这里,齐文思又问道:“你说的大买卖到底是什么啊,那个,如果真紧急,耽误了也不好。” 云灵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紧急啊,所以让沈姨先过去。我们既然要赶超烟雨楼,我得搞个足以和烟雨楼叫板的产业。” 齐文思却又被惊到了:“啥意思,你要把兰星医馆和兰星酒楼,像烟雨楼的产业那样开得遍地都是?你是认真的还是说说而已?” 内心“浅处”,她腹诽道:你知道这么大手笔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么? 内心深处,她自问自答:她当然知道,她搞得定的,曾经她也是用这般过家家的语气说过,说不定她修为比钟临还高。 “是想整个类似烟雨茶社这样的产业,具体还没想好,不过应该不会用咱兰星门的牌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回头和你说喽。” 夕阳已经西下,只有最后一点余晖还在挣扎着不肯退去。云灵和齐文思往回走着,正经过演武场旁边的小路时,却听到了演武场传来的打斗声。 “嘿、哈、看招......” “走,去看看是谁这么用功。”云灵笑着和齐文思一起走进了演武场。 李凌风、李小芋以及齐文利和齐文仙两对兄妹正在相互切磋,一旁秦希和沈露心也在较量身手。李凌风和李小芋两人都已经突破到了外罡境,而齐文利虽然在服用强筋丹后,修炼速度提升不少,但也只不过达到了内罡境中期的程度,而齐文仙则是刚刚突破内罡境不久。 “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他们不能光兄妹之间切磋啊,这怎么擦得出火花。”云灵对齐文思说道。 “他们都是专心修炼,擦什么火花。” “都老大不小了,你说呢,小文诺可和沈姑娘火热得很,你们一众哥哥姐姐得加油啊。”云灵半开着玩笑。 她说话声音不小,悉数传到了正认真切磋的四人耳中。四人不免有些脸红,明显看出招式都有点乱了。 云灵似是有些恼怒地说道:“不知道习武要专心么,怎么随便几句话就乱了招式。” 四人听了,正强行镇定心神之时,却又听到云灵的声音:“招式都乱了,还练什么练,越练越回去,停了停了,回去吃饭。” 四人听了便先后停手。 齐文思笑道:“他们练得好好的,你捣什么乱啊。” 而此时,沈露心和秦希却未受影响继续较量着,两人的切磋比起李凌风四人要激烈得多。秦希刚刚突破到外罡境中期,一直在寻找将意融入功法的门道,却始终不得门路,但她的剑法融合着电光剑法的迅捷和摘星剑法的飘逸,还有些许松伦剑气的影子,隐隐有要自成一派的趋势。不过对上先一步突破到外罡境中期,且已经可以略微将“意”融入招式的沈露心,她明显处于了下风。 云灵看向了沈露心和秦希,说道:“他们那是假把式,这两人才是真刀真枪。本门主不是捣乱,是指导他们,首先习武要专心,其次招式乱了就要及时停止,不然越练越错,最后,他们凑成两对,确实不错啊。 嗯,还有本门主借此机会给他们上了这么生动的一课,你这副门主可得学着点。”云灵说得头头是道,话也极有道理。可其他几人都免不了要在心中暗骂一句:捣乱。 “谢谢门主教诲。”齐文思说道,一副表情分明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说违心话。 四人也很是机灵地齐声说道:“谢谢门主教诲。” “好说好说。不过你们可要认真体悟,尤其是最重要的最后一点。”云灵笑道。 李凌风与齐文仙,齐文利与李小芋都是相互看了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齐文仙自嘲道:“门主你好坏啊。” “不过是挺般配的。”齐文思推波助澜,心中暗自思忖:似乎已经有很多事情说明,最好不要把云灵的玩笑话真当成玩笑。 齐文利用力扯了扯齐文思的衣袖,想让齐文思不要起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和姐姐撒娇的小弟弟。 第162章 厚礼 四人嘴上虽然没有表态,却在心里暗暗盘算。李氏兄妹加入已有一年半的时间,经常与齐文利和齐文仙一起练武、玩耍,相处很愉快,却没有更进一步,关系只是停留在了朋友的程度,相互之间或许说不上有爱情的萌芽,但好感肯定是有的。 齐文思打量了下四人表情,心中不由暗想:把云灵的玩笑话当成预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种子已经埋下,能不能发芽就看他们自己了。 “他们很上道啊。不错不错!”云灵评价着酣战正欢的两女。她心中暗想:沈露心的刀法一直走的是刚猛路子,正合她的心境,如果宝刀可以融入火属性晶石必然会是如虎添翼;秦希剑道上的天分确实了得,不过心境修炼上的天分就比较有限了,看得出,她很想把“意”融入招式,但还差得太远。 “秦希,专心于你的剑法吧,心境上的事可以有意识地去尝试,但别刻意强求,否则只会拖累你,你的剑法,不止这点威力。”云灵朗声说道。 秦希听了微微一愣,沈露心默契地减缓了攻击节奏。秦希一边抵挡一边暗自思忖:是啊,一直和小义探讨如何将自己的“意”融入招式,都有些魔怔了,反而可能连剑法本身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想到这里,秦希感觉通透了一些,天翼剑微微颤动,似在回应着秦希。秦希进攻得逐渐凶猛了起来,与沈露心隐隐有了旗鼓相当之势。 三天后,天气晴朗,兰星门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还没到午时,云灵便接到了弟子通报,陈仙伦已经到了,是与禾依晴一起来的。 云灵唤来了兰星门的副门主齐文思,以及两个堂主江小义和齐文诺还有两人的恋人秦希和沈露心,一并在兰星苑的客厅之中迎接。 “陈前辈大驾光临,我们兰星门蓬荜生辉啊。”齐文思说着客套话。 “齐姑娘客气了,摘星山庄变身兰星门,面貌焕然一新,未来不可限量。摘星剑法是不可多得的功法,我看好兰星门能重现当初摘星山庄鼎盛时期的辉煌。”陈仙伦一串客套地赞美,让几人都有点飘飘然。 云灵自信笑道:“岂止重现,在本门主领导下,那必然是要超越的。” “灵儿这么有本事,自然是没有问题。我这把‘依人’一直想传给你,可惜你并不用剑。如今既然你建立门派,这把‘依人’就当做庆贺兰星门成立的贺礼吧。”禾依晴说着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宝剑。 “谢谢娘,我虽然不用剑,但我们副门主可是正缺一把好剑。”云灵并不推脱,双手接过了宝剑,然后当场就把剑递给了齐文思。 “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前辈用了数十年的宝剑,这礼物太贵重了。”齐文思哪里敢接,慌忙地摆着手,又小声对云灵说道,“这么贵重的礼物,你怎么能收?” “收都收了,我总不能还回去吧。这把剑应该是融入过特殊晶石,与人对战时可以帮助你洞察对方招式,这很适合你的。” 禾依晴赞同道:“你说得没错,这剑融入的是一块不知名陨石,有助于料敌先机。我本不是好武之人,这剑在我这里就是个摆设,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出鞘了,齐姑娘你收下它,也能物尽其用。云灵是我女儿,她开宗立派我总得送点拿得出手的。” 云灵微笑把宝剑再次递向齐文思。 齐文思接过宝剑,缓缓拔出,感受着宝剑散发的气息,似乎竟是使自己的思维都更加清晰了一些。她一时有些沉醉,半晌才清醒过来,赶忙说道:“这宝剑我太喜欢了,谢谢前辈,谢谢门主。” “你怎么不早说要送这礼物,我准备的这几枚强筋丹都拿不出手了。”陈仙伦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盒丹药。 “知道拿不出手你还好意思拿出来,灵儿,我这‘依人’就是他打造的,怎么也得让他再打造一件同等规格的好武器送你们。对了,我听说不久前他得到了一块木属性晶石,如果融入你们小神医的宝剑之中,可是有大大的好处,能不能坑过来就看你的了。”禾依晴向云灵挤眉弄眼地交代着陈仙伦的老底。木属性晶石对于恢复内力消耗和伤势都有一定作用,对于齐文诺这种医武双修的人尤其适合。 云灵心领神会外加毫不客气,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陈叔叔,您看文思有了剑,文诺有了木属性晶石,露心、秦希、小义您也不能亏待了是吧。露心一直想得到一块火属性晶石融入宝刀,不如再送块火属性晶石给她吧;另外,您的‘仙意’和天外飞仙的剑招肯定能让江小义和秦希受益无穷。” 此言一出,兰星门其他人都是直接愣住了,这也太贪婪了吧。属性晶石极其稀少,已知被发现的也就十余块,细分到各种属性,每种已知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块。云灵这一开口不但木属性晶石似乎已经非送不可,还想再让陈仙伦拿出一块火属性晶石,并传授自己的“意”和剑招。 禾依晴却偷偷向云灵竖起大拇指说道:“我记得你有一块火属性晶石碎片吧。” “是的,冲灵儿叫这声‘陈叔叔’,这些我就应下了。不过火属性晶石确实没有,只能用碎片代替,这块碎片还是不小的,可以当成小半块晶石了。同属性的晶石碎片是会有相互感应的,越大感应力越强烈,凭借这块碎片说不定可以在炎日沙漠深处找到更多碎片,最终炼出晶石。”陈仙伦答应得一点也不含糊。 云灵似是怕陈仙伦反悔,赶紧说道:“谢谢陈叔叔,陈叔叔人真好。”接着她又转向江小义等人说道,“你们还不赶紧谢谢陈前辈,怎么这么没礼貌。” 江小义等人谁都不敢说话,礼物太贵重,不敢要,礼物太称心,舍不得推辞。 “这真的好么?”齐文思说出了江小义等人的心声。 “你们不想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还不满意么?做人不能太贪啊,你看我都没有礼物。”云灵嘟着嘴说道。 这话齐文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江小义四人更是目瞪口呆,这分明是赤裸裸地还要再给自己讨个更贵重的礼物。 陈仙伦却很自然地说道:“是啊,灵儿你想要什么礼物啊?尽......” 一旁禾依晴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本来陈仙伦还想说句尽管开口的,但硬生生吞了回去。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也是被云灵的狮子大开口惊到了。 “嘿嘿,一时还没想好,想好了和您说哈。”云灵说道。 禾依晴听了,心中都在暗自赞叹云灵的高明。 “不急不急,那等想好了和我说。”陈仙伦应道。 第163章 道 到了正午时分,开宗仪式便开始了。仪式很简单,前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先是齐文思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云灵剪彩并将之前特意摘下来的兰星门牌匾重新挂上,再然后便是门主讲话。和计划中的一样,兰星医馆和兰星酒楼也同步挂上了牌匾,并推出了引人眼球的优惠活动。 云灵的讲话让人觉得简直是糊弄得不能再糊弄了。“其实兰星门也成立一段时间了,今天这个开宗仪式算是补的。嗯,感谢陈仙伦前辈与禾依晴前辈能不远万里参加并送上厚礼。然后大家吃好喝好,以后都好好干哈。” 一旁齐文思小声说道:“门主,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云灵压低声音,对齐文思耳语:“如果再让我说的话,那就是副门主你照顾大家吃好喝好。你知道我有事的,要不是看在他们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我都不陪他们吃饭了。” “怎么感觉当了门主的你这么......无耻啊。客人不走,你可不许走。我哪里匹配得了陈仙伦的级别。” “怎么无耻了,我这不是没走么?”云灵摊了摊手,极力辩解。 齐文思白了云灵一眼,心中暗想:还好还好,她总算没说什么“我也只是个小侍女”之类的。 宴席渐入尾声,多数宾客已酒足饭饱,阳光透过窗棂,将几桌觥筹交错的身影拉得老长。 “灵儿,陪陈叔叔逛逛兰星门吧。”陈仙伦对坐在身旁的云灵说道。 云灵知道陈仙伦是有话想和自己说,没有推辞,缓缓站起了身。 两人遂离席,缓缓漫步在兰星门蜿蜒的小径上。 “兰星门,不错。不似一般开宗仪式的宴席那般,满是千篇一律的互相吹捧。大家相互劝酒、调侃甚至揭短,吵吵闹闹之中却流转着兄弟般的情谊。而且看得出,弟子们都很服你。” 云灵嘴角微扬,骄傲地说道:“一击杀了楚英的威名还是有点好处的,谁敢不服就打服他。” “我觉得你和我还挺像,一对甩手掌柜,我是甩给了项尘,你是甩给了齐文思,还好有人顶着,我们也算是有甩手的资本。”陈仙伦笑着打趣。 “建立这门派是为了平衡摘星山庄和钟临之间的仇怨,不过也彻底把他们拉入了旋涡之中,福祸难料啊。” “楚剑的确不好对付,二十多年的空白,谁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很没有信心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陈仙伦真诚地说道。 “陈叔叔你送的礼已经够重了,就差跳出来喊一嗓子‘烟雨楼和诛君谷共进退了’,小义和文诺都是最顶尖的天才,秦希和沈露心也是天赋极高,我指望他们发挥大作用呢。楚剑这个人确实让我不敢轻视,不然也不会向你狮子大开口,不过被我一通敲诈后,还能这么说,谢谢你啊。”云灵含着几分歉意地笑道。 “我个人肯定是支持你的,但烟雨楼有它要扮演的角色,不能轻易站队的。”陈仙伦话语中也带了几分歉意。 “对了,关于童锐的消息,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吗?”云灵问道。 “没有,我知道你们在查童锐的消息,所以也有让烟雨茶舍全面打听,但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按照常理推断,他应该是会回诛君谷的,没有回来要么是被控制住了,要么是失忆或者神志不清了。越没有消息,落在圣剑山庄他们手里的可能性便越大,如果是其他门派控制住了他,你们多半早就有消息了。”云灵轻轻叹了口气。 陈仙伦轻声安慰道:“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他只是躲在某处养伤。” “对了,最近我时常入定参悟,有些所得和你说说啊。”陈仙伦转移了话题。 “好啊,说不定可以成为我突破道意境的契机呢。” “在我这一代之前,江湖上有记载的道意境高手极其稀少,也并没有流传于世的突破道意境之法。离我们最近的齐沐风前辈,据说是凭借宝剑突破的,但他后期却不知所踪,也没有留下突破之法。 通过将‘意’融入功法从而突破道意境,算是我根据我和你父亲的突破总结出来的经验。但经过近日参悟,我觉得我的观点可能狭隘了。 首先,心境、‘意’的说法便有些狭隘,我的‘意’算是一个‘仙’字,追求的是一份自由洒脱,你父亲的‘意’是仇恨,其关键所在便是对于复仇的执念。‘仙’和‘仇恨’说是‘意’还算可以。但你的‘顺势’、江小义的‘归一’,若是只按‘意’去理解,便是大材小用了。怎么说呢,我觉得它们像是一种‘道’。又或者‘仙’和‘仇恨’也是一种道,但最多只是‘小道’。而‘顺势’、‘归一’则是更高一层次的‘大道’。我有种感觉,你们一定会达到远超我的高度。 此外,刻意追求将‘意’融入也是一个误导,无论剑法、刀法或者其他什么招式,境界越低,招式越重要,境界越高,招式越无所谓。比如你,随意的一挥手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威力,刻意追求融入招式就舍本逐末了。在刚开始修炼‘意’时,尝试融入招式,或许可以让武者更好的认识到‘意’的特点与威力,但持续深入时,渐渐放下招式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道、大道、道心。”云灵喃喃说道。云灵可以说从一开始便没有走过“意”融入功法的路子,但陈仙伦一番话还是令她受益匪浅。 思索半晌,云灵才继续说道:“受教了,如果只把‘顺势’理解成‘意’,便如同给自己盖了一个盖子。我最近在做的一直是怎么把头上的盖子推得更高一点,但或许我该考虑的是怎么拿掉它,顺势道么?” 陈仙伦瞳孔微缩,心中暗道:如果我想更进一步,也是时候该考虑怎么拿掉盖子了,‘仙’就算比不上‘顺势’只是‘小道’,也绝不仅仅是‘自由洒脱’就能诠释的。 第164章 凤花楼的扩张 半月前,凤花楼内厅。 程涵正兴高采烈地向程灼汇报凤花楼近期的经营情况。玉无围死后,聚春楼再无靠山,程灼像是被放出牢笼的猛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凤花楼生意便赶超了聚春楼。而后面几个月,差距被不断拉大。凤花楼的名气甚至传出了梧桐镇,于是程灼决定在附近几个镇子开设分店。 “大哥,我们的主厨李师傅前两天告诉我,聚春楼给双倍工钱想挖走他呢,他提醒我们要小心聚春楼挖人。我问他不动心么?他说‘想着每个月可以领一两银子的老韩头,聚春楼给多少钱他都不走。’之前那个韩主厨被砸断了手根本无法再掌勺了,你每月一两银子的养着,当时我还不理解你为什么养闲人,一次性给个十几两银子不就好了。现在看来,我真是浅薄了,惭愧啊。” 程灼微微一笑,点头道:“做生意讲究一个人和,老板有人情味下面人没有后顾之忧才会有干劲、有凝聚力。现在生意这么好,正常工钱之外该给的赏钱可不许少。” “放心,我都想着呢。哥,周边小城镇开的分店,效果非常好。我们要不要考虑在其他大城镇也开些连锁店,肯定会很火的。”程涵建议道。 程灼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个问题其实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不过还得容我再想想。”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程涵问道。 程灼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生意想做大不只要有经济头脑,还要有守得住产业的实力啊,毕竟我才只有内罡境中期的修为,凤花楼也没有高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们不是有烈火撑腰么?他们会帮忙的啊。” 程灼低着头,微眯双眼,食指持续敲着桌子,他说道:“没有免费的午餐的,要么彻底绑定上烈火,要么就干脆不要再往大做了。真的彻底绑定烈火,以后很多事可能会身不由己。” “谈都不去谈一下?哥,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甘心么?” 沉默半晌,程灼猛然抬起了头说道:“也罢,没道理试都不试一下,把前两天收的千年人参带上,陪我跑一趟烈火吧。” “好。”程涵点了点,去准备了。 当日晚上,烈火议事厅中,青铜香炉吞吐着龙涎香雾,与油灯上跳跃的火焰呼应,释放出昏黄的光影。 程灼放下了礼物便直奔主题:“霍掌门,承蒙您照应,如今凤花楼的已声名鹊起,我有心想多开些分店,把它做得更大。不知您怎么看?” 霍宇轩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问道:“这是好事啊,程老板自己决定就好,为什么会来问我?” “只是在周围小镇开几家分店自然是小事,但如果想在其他大城镇也开分店可就不那么简单了。我只是内罡境中期的修为,又没有任何背景,没有您这样的门派做靠山,我不敢贸然扩张的。”程灼坦诚地说道。 霍宇轩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问道:“那我们会有什么好处呢?” “首先是可以按一定比例获取凤花楼利润;其次是像烟雨茶舍那样,我们可以帮您收集情报。分成比例好商量,我的想法是我们拿七成,不知您觉得如何?凤花楼现在在梧桐镇及周边小镇一共有三家店,每年净利大概有几十万两。经营什么的我负责,您不放心派个账房监督就好,大城镇的店里最好还能有个人保护。” 霍宇轩看向旁边的和舒,小声商量道:“先不管分成,能够拿到更多情报确实很不错。但现在的我们搞这个事情会不会有点激进?” 和舒小声说道:“确实,这个事不做大,情报网建不起来就没有太大意义;做大的话,你和杨照都只是刚刚突破到混元境,以我们的实力,确实还不够看。” “程老板,能来找我,是认可我们烈火的实力和人品,我很感激,您的能力我们也非常认可。我们更在乎的肯定是建立情报网,但那需要把生意做得很大,容易引起各方注意,而我们目前还是希望低调行事,韬光养晦一段时间。”霍宇轩说道,他心中暗想:想来诛君谷对此应该是很感兴趣的。 “明白明白,是我思虑不周唐突了。我会停止扩张,安分经营的。”程灼向霍宇轩拱了拱手。 “也不必悲观,在烈火附近的地界,只要你是正经做生意,扩张些,无妨的。”霍宇轩说道。 程灼离去之后,和舒说道:“自从那个洛儿姑娘走了之后,都没怎么关注凤花楼,你觉得程老板这人可靠么?其实如果可靠的话,等过几年,你们有了混元境后期的修为,门派再出几个混元境高手的话,他的提议确实不错。” 霍宇轩想起云灵对程灼评价颇高,说道:“还可以吧,我了解得也不多,你暗中查查,如果人可靠,远的不提,至少可以交个朋友。” 和舒应道:“好,我这就去查。” 梧桐镇街道上霍宇轩和沈倾虹并肩向凤花楼走去。和舒调查情况后对程灼也评价颇高,霍宇轩便和沈倾虹飞鸽传书说了此事,沈倾虹很感兴趣,便赶了过来。 “今天是兰星门办开宗仪式,云灵得晚点才能过来。”沈倾虹对霍宇轩说道。沈倾虹的身体还需要多养着,所以是坐马车过来的,花了三天的时间。而云灵轻功赶路为主,一天之内就能到了。 “据我们的调查,这个程灼人确实不错,按和舒的说法是‘有能力,明事理’。经营凤花楼数年,在聚春楼有玉无围做靠山之时,一直明哲保身,处处低调;而玉无围一死,他全面发力,不到一周就挖来了聚春楼三个名气不错的姑娘,很快便把聚春楼赶超了。 能反应能如此快,说明聚春楼里有他的人,且位置不低。虽然不能确定,但聚春楼的三当家很可能是程灼的人。周围百姓,以及凤花楼干活的人对程灼的评价都非常好。 有客人做了过分的事,惹得起他会为姑娘出头,惹不起他也会私下安抚给补偿;以前的主厨伤了手,无法再掌勺,他也一月一两银子地养着;下面人生病不能干活,不但不扣工钱,还花钱请大夫来治病;按照下面人的说法,凤花楼的一两工钱至少顶聚春楼的一两半。 这几个月,凤花楼开了几家分店,经营得也都非常不错,不论开业酬宾还是针对节日策划的活动,都深受客人喜欢。其实云灵小姐和他接触最多,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对程灼印象怎么样啊。”霍宇轩向沈倾虹详细介绍着程灼。 “她就说了三个字‘这人行’,于是我就拖着还没完全好的身体,颠颠地过来了。” 第165章 合作 进入凤花楼,程涵在前,将沈倾虹和霍宇轩一并引入了内屋。 见两人进屋,程灼连忙起身上前,躬身一礼道:“霍掌门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程灼看向了霍宇轩旁边身姿婀娜、头戴面纱的女子,见霍宇轩神色,分明是以身旁女子为尊,便接着问道:“不知这位仙子是?” “我的朋友。”霍宇轩语气平和,并没有说出沈倾虹身份。 “幸会,幸会。”程灼对着沈倾虹躬身一礼。 “程老板,客气了。”沈倾虹拱手还礼。 “二位贵客这边坐,小涵上茶。”程灼先引两人坐下,又唤妹妹上了茶。简单的动作和话语,却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类似的动作几乎每个人都做过,类似的话语几乎每个人都说过,但能够这么有亲和力的却绝对不多。动作幅度、神态表情都恰到好处,恭敬却不谦卑,而且毫无刻意之感。沈倾虹暗暗点头:有这样一个老板,难怪凤花楼的小二都感觉比别家的周到细致。 霍宇轩说道:“程老板,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事,我这位朋友很感兴趣,她可是高手,比我强了太多。我们的大概想法是,你扩张你的,但也低调点。遇到麻烦,我会出手帮你解决,我解决不了的话她再出手。有她站在后面,你这想法,我就敢试一试了。” 程灼笑道:“想不到仙子不但美貌出众,更是顶尖高手,在下深感佩服,我确实想做成一番事业,能得前辈支持的话,肯定求之不得,但不知前辈有何条件或要求么?” “程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利润分成,你和宇轩谈就行,我不要分成,日常经营我不会管,但情报系统必须由我控制。我会派自己人在楼里做活,保证是为人和善性情温和的。不会给你惹事,你像对待正常手下一样对待就好。然后偶有需要支持的地方,你得尽量配合。”沈倾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程灼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说道:“您说的我基本同意,经营酒楼我没问题,情报方面我本来也不擅长。但我有点担心的是,情报工作会不会影响我的经营。情报工作会到什么程度,一般打听肯定没问题,但如果涉及窃取客人财物或者下迷药什么的,会对酒楼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另外,就是您的身份不知是否方便透露一下,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傍上了哪棵大树。” 沈倾虹说道:“我确实不能排除做类似事情的可能,甚至还可能会要求你的人配合。我只能答应你,我会尽量避免,不过如果我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必须配合。你也别太担心,但凡有可能,我便不会在凤花楼里动手。然后身份,现在还不方便透露,如果合作达成的话,你会知道的。” 程灼轻轻摸了摸鼻子,没有立刻回答。 “灼哥哥,合作达成,就是自己人,沈姨对自己人可是好得很,不会委屈你的。大不了我多来凤花楼唱唱歌跳跳舞,好不好?”就在程灼陷入沉思之际,云灵凭空出现在了屋内。 程灼被突然出现的云灵吓了一跳,不禁惊得后退一步,略有失态地喃喃道:“想不到姑娘竟是如此高手。” “沈姨,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如告诉他吧。” “诛君谷?”没等沈倾虹说话,程灼却是猜了出来。 “得。这下想瞒也瞒不住了,灼哥哥怎么猜出来的啊?” “我武功不高,但经商多年还是有些见识的,你叫她沈姨,沈姓的女子高手,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沈倾虹。而且你这份轻功比起我见过的混元境后期高手还要厉害,想来想去能够对上号的只能是沈倾虹和云灵。可笑我之前还真以为你是霍掌门的妹妹呢。”程灼分析的头头是道,他在心中暗自思忖:想不到霍掌门和诛君谷的人走得这么近。 “我怕他担心诛君谷和圣剑山庄之间的矛盾,所以本来没打算立刻让他知道我是诛君谷的人。”沈倾虹对云灵说道,接着她又转向程灼,“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表面上你只是经营你的凤花楼,一般事情霍掌门会安排人帮忙解决的,没人会知道你和诛君谷的关系,到时即使诛君谷败了,你照样经营你的,霍掌门一样会支持你。” 程灼食指轻轻敲了几下桌子,最终表态道:“成交,我程灼既想做点大事,又如何能害怕风险,更何况是和你们这样的高手合作。” “好。”霍宇轩和沈倾虹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说好了利润怎么分成了么?”沈倾虹提醒道。 霍宇轩与程灼互视一眼,本该是商人最看中的利益,竟被完全抛之脑后了。 程灼略带尴尬地一笑道:“能还按三七么?前期不断开新店是个比较花钱的事,等店开的差不多了,咱可以再加。”他之前找霍宇轩是说的就是三七,如今背后又有了诛君谷,尽管诛君谷说了不要分成,但如果还按之前分成多少显得有点轻视诛君谷,不过三七已经是个很有诚意的价格,再多对开新店速度的影响就有点大了。 “一九,你前期多留点钱开新店,这样情报来源能广点,等新店开的差不多了,再按三七。另外我提醒一句,诛君谷站在我们背后的事情,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决不能向外透露分毫,对杨照、和舒都不行。” 程灼没有推辞,他拿起程涵刚送来的酒,倒了四杯,举杯说道:“好,如果前期按一九分账,开店的速度肯定可以更快。你放心,我这边除了我和妹妹绝不会再有别人知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霍宇轩、沈倾虹和云灵纷纷拿起酒杯,四人干杯后一饮而尽。 程灼接着说道:“沈前辈,您是不是会比较关心圣剑山庄的情报,我大概有了个扩张的思路,从梧桐镇一路往西往南,沿途大概有四五个大城市,我们挨个开分店,然后再在离圣剑山庄最近的兵武镇开个分店,这样不容易引人怀疑。最多,半年时间,肯定可以在兵武镇开上店。” “很好,程老板果然是聪明人,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 第166章 扩张 不到半年的时间,凤花楼的招牌已经远近闻名,新开了五家分店,皆赢得了宾客的广泛好评。但凤花楼的扩张,势必会冲击当地的其他青楼。因此,难免有些同行视凤花楼为眼中钉,甚至想凭借他们的靠山敲打敲打凤花楼,但都是不了了之。消息灵通的人,也不难打听到站在凤花楼背后的是烈火。 凌水镇。 此刻镇中之前最大青楼的一个伙计正在向他的掌柜吐槽:“掌柜,我们一直是凌水镇最好的青楼,如今却被刚进来不久的凤花楼盖过了风头,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平常也没少给莲花庄钱,他们不帮忙摆平么?” “不怪莲花庄不帮啊,凤花楼的背后站着的是烈火,这可不是莲花庄得罪得起的。而且凤花楼那边也已经表示,不会再在凌水镇扩张规模。凤花楼这个老板厉害啊!一方面,攀上了烈火这个实力不弱的靠山;另一方面,他们的扩张很有分寸,规模往往会比当地最大青楼小上两成。 所以虽然生意火爆,但由于能接待的顾客有限,其他青楼的收入也不会受到太大损失。估计我们这边情况也差不多,最近我们收入和利润怎么样啊?”掌柜叹气道。 “如今凤花楼在咱们这边开张一个月,第一个星期,他们有洛儿姑娘驻场,人气爆棚,我们收入少了三成,利润更是减半,但洛儿姑娘不再驻场后,我们的收入还是有明显回升的。这周收入比起凤花楼开张前那一周约莫少一成,利润差不多少了一成半。或许这一数据后面还会提升,最近慕凤花楼之名而来,却因为凤花楼爆满而光顾我们这里的有钱人一些。”伙计对自家的经营情况很清楚。 “背靠烈火,抢肉却不吃独食,而且似乎可以带来更多肉。凤花楼咱也去过,他家的姑娘伙计调教得确实好,所以生意好也是理所当然,并非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以后别敌视人家了,能和气生财的话也挺好,从目前来看他家老板做事还是地道的。” 伙计咂摸着掌柜的教诲,认同地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兵武镇,在这里的凤花楼正式开业,按照惯例,开业的第一周,云灵每天晚上都会登台,场面极其火爆。楼内座位早已被订空了,而且在上午就会有人在凤花楼的门口、窗外占位置,只为了透过门窗目睹一下“洛儿姑娘”沉鱼落雁的芳容,聆听一下她动人心弦的歌声。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一早占据有利位置等待的很多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那些能够订到楼内座位的人则在整个江湖上都是颇有名气的。比如今晚,在离舞台最近的那一桌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圣剑山庄年轻一代最具潜力的高手游弋,另一个则是烈火年轻一代最具潜力的高手杨照。杨照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混元境初期,而游弋的修为比起杨照还要精深几分,已经无限接近突破到混元境中期了。 “杨兄,多谢你愿意匀个座位给我。”游弋想预定时凤花楼已经没有座位了,杨照看到了便邀请游弋与自己一桌。 杨照一边为游弋斟茶,一边说道:“区区小事,何足言谢,反正我一个人来,独自占一桌也是浪费。” “烈火旁边镇上不就有凤花楼,杨兄跑这么远来捧场,是为了‘洛儿姑娘’?” “不完全是,明人不说暗话,凤花楼和烈火有些不浅的关系,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也方便沟通一二。按我推测,游兄来也是想探探凤花楼深浅吧。” 游弋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说道:“这茶真不错。杨兄还真是快言快语,兵武镇是圣剑山庄附近最大的城镇,这里最大的青楼惊鸿苑以及最大的酒楼兵武楼可都是圣剑山庄在背后支持的,凤花楼声势那么浩大,我们肯定得关注下。” “如今的圣剑山庄哪里是我们烈火比得了的,你看这凤花楼连惊鸿苑的一半都不到,实在不值得你们打压啊,和气生财多好。”杨照向游弋拱了拱手。 “你说笑了,杨兄都亲自来了,可见烈火和凤花楼确实关系匪浅,自然是和气生财,不过可不要把我们惊鸿苑的生意搅黄了啊。” “放心,其他分店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对当地其他小青楼的生意影响或许比较大,但对于当地头牌青楼的生意影响并不大,何况兵武镇凤花楼的规模比其他城镇的可还要小了三成。凤花楼接待能力有限,如果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兵武镇,我看惊鸿苑的生意可能还会受益呢。”杨照认真分析道。 游弋拱手说道:“好,杨兄这么说,我回去也就有交代了。” “还请游兄帮忙多美言几句。” “我们还会关注这边产业的收入情况,只要别受太大影响,庄主也不想多树一个敌人。” “和气生财嘛!”杨照顿了顿,又略显突兀地问道,“那公事算说完了?” “嗯?杨兄还有别的问题?”游弋有些疑惑地点了下头。 “游兄,你这修为眼看就要突破到混元境中期了吧,这修炼速度也太快了,之前烈火的比武会上,你可还没有到外罡境,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啊,可有什么窍门。纯属好奇,如果不方便,当我没问就好。” “无妨,不瞒你说,庄主闭关二十余年所思所悟多有独到之处,炼体之法几乎有助于让任何修为、任何资质的人更上一层楼,确实让我受益匪浅。” “原来如此,难怪圣剑山庄威势日盛。”杨照也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台上忽然响起了琵琶声,满堂喧嚣骤歇,大家的目光都望了过去。珠帘轻晃,“洛儿姑娘”一袭白裙款款而来,莲步间划出流萤般灵动的优美弧线。 因为是兵武镇凤花楼开业的首日,云灵整整表演了一个时辰才下台,天籁般的歌声以及翩若惊鸿的舞姿自是赢得了经久不息的喝彩声。不少客人想请“洛儿姑娘”陪酒,却均被拒绝,引得无数客人深感遗憾。 第167章 雏鹰会的提议 游弋晃着茶盏调笑道:“可惜了,以杨兄如此容貌风度,又是烈火的顶尖高手,竟也没有获得美人青睐。” “这‘洛儿姑娘’确实超凡脱俗,我就瞎跟着起个哄而已。”杨照与和舒对于诛君谷、烈火和凤花楼的合作毫不知情,他们只以为是霍宇轩在要求程灼控制各家风花楼规模的前提下,答应了程灼的提议,自然也不会知道“洛儿”姑娘的真实身份。 然而此刻,他们议论的正主,却换了身藕荷色襦裙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正和一个戴斗笠的年轻人说着什么。云灵依旧未施展易容之术,但气质比平常以“星灵”身份示人之时还要平凡,完全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家碧玉。 斗笠男子微微抬头露出了大半张脸,正是烟雨楼的宣元。刻苦修炼、天赋极高加上陈仙伦有时还会亲自指导,宣元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境中期。他微笑说道:“小姐气质真是百变,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你就是刚刚在台上的洛儿姑娘。” 云灵直切正题,没有理会宣元的贫嘴:“来找我什么事?” “烟雨楼想办一场年轻一代高手的比武活动,取名雏鹰会。雏鹰会意在邀请各派年轻高手共聚一堂,让大家共同切磋提高,增进感情。烟雨楼还会根据结果,做出一个年轻高手的排行榜,其实也是疏导大家用另一种方式宣泄旧日恩怨。 这是陈庄主提议,他还特意说,如果小姐愿意以‘洛儿’的身份登台献唱献舞的话,肯定会为大会增色不少的,尤其是那一曲《难言》,发人深省。小姐,您觉得如何?” “陈叔叔费心了,这是好事,就算老一辈们曾经有过不愉快,年轻人们也不必互相仇视,我肯定支持。大概想怎么操作呢?” “初步想法是邀请各派二十五岁以内修为在外罡境以上的高手,我和宁凝会前往各派当面呈送邀请函。计划是两个月之后举办,到时候第一天,大家共进午餐,喝酒聊天,看表演,然后第二天,以淘汰赛的形式展开比试,直至决出冠军。 庄主打算拿出强筋丹作为奖励,第一名获得强筋丹、畅元丹以及强元丹各四枚,第二名三种丹药各获得三枚,四强三种丹药各两枚,八强获得三种丹药各一枚,十六强只获得畅元丹、强元丹各一枚。” “我和钟临这不是预定前两名了么?这规则,我喜欢,很公平。”云灵哈哈笑道。 “没办法,您和钟临都是缓和之前仇怨的关键人物,不能不让你们参加,否则陈庄主可能会将年龄限制变成二十三岁之内,把你俩排除在外。”宣元知道云灵是刚过完二十四岁生辰没多久。 “是在烟雨楼举行?陈叔叔会从仙伦山庄下来么?” “陈庄主应该不会实际参与,主要由项楼主和岳副楼主操持。名义上的理由是‘我一个半归隐之人,就不掺和了这种事了。’实际上的话,据说是怕这次雏鹰会办下来,再被你扒一层皮。我都还不知道,兰星门开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宣元笑着问道。 云灵似是并不在意地把陈仙伦送厚礼的事说了一下,最后微笑着一本正经地说了句“也没有很多吧。” 宣元听得都傻了眼,嘴角抽搐喃喃说道:“难怪陈庄主不敢来了。” “物尽其用而已,在他那里放着也是放着。” 宣元抱怨道:“木属性矿石,给我的话,我的战力也可以提升一个档次,居然不给本门弟子留着。” “别小气,文诺医武双修,比你更适合。” 宣元叹了口气,说回正题:“其余好说,不知道圣剑山庄和黑白阁那会不会同意。” “先去圣剑山庄,楚剑是个能沟通的人,问题不大。只要圣剑山庄答应,黑白阁应该也不会拒绝,有机会的话,摸一摸他们现在的情况,回来和我说。邵联那不知发生了什么,似乎已经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他了,圣剑山庄的消息,我们现在一无所知。”云灵目露担忧之色。 “好的,的确,据我所知,烟雨楼可以探听到的圣剑山庄和黑白阁的消息也越来越少。”宣元应道。 “未知才最可怕啊,对了,你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打探到邵联的情况。”云灵苦笑摇了摇头。 “好的,小姐,你每天唱歌跳舞的,难道不是胸有成竹?” “如果闷头修炼可以有所提高,我早就闭关了。明明越来越接近突破了,但却真的说不清自己何时才能突破。就好像一块饼,吃完了就可以突破,而我每次吃掉一半,你说多少次可以吃完?” “反正肯定不是两次。” “永远也吃不完的,哪怕只剩下一粒饼渣了,也可以分成两半然后吃掉其中一半。这粒饼渣就好像是我与道意境的距离,虽然只差了那么一点,而且差得越来越少,但却始终还是差了一点。”云灵仰头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圣剑山庄外的小路之上,两道人影流星逐月般飞掠而过。晨雾尚未散尽,官道上早起的路人只觉耳畔生风,反应快的能意识到是轻功绝顶之人在赶路,便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惊叹一声“好快”;而反应慢的只觉得两道阴风吹过,想着是不是闹鬼了,甚至会惊呼一声“有鬼”,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两道身影先后落在山门前的青松旁,松针被气劲震得簌簌而落,身形这才逐渐清晰。先到之人是宣元,后到之人则是游弋。两人当时都在兵武镇的凤花楼看“洛儿姑娘”的表演,而后一个要去圣剑山庄送信,一个要回圣剑山庄,便结伴而行。到了山脚之下,两人突发奇想,较量了一下轻功,结果还是宣元略胜一筹。 “游兄的轻功才让人惊艳,圣剑山庄并不以轻功见长,想不到我拼尽全力却只是领先了不到一息时间。”宣元说道。 “过奖了,还是宣元兄技高一筹啊,小弟甘拜下风。”游弋拱手说道。 两人恰到好处地相互客套了一番,心底却各自沉吟。宣元在心中暗想:烟雨楼的轻功本应更胜一筹,我还高出他一个小境界,按理说我使出九成实力应该就可以和他不相上下了,但我却是用出了全力也不过领先了这不到一息的时间,楚剑回归后的圣剑山庄真有些深不可测。游弋则在想:烟雨楼的轻功虽然精妙,但庄主的秘法却更胜一筹,如果我施展下一阶的野性释放应该便足够胜过他了。 第168章 邵联的消息 “游师兄,他是谁啊?轻功竟然和你不相上下。”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正迎面从圣剑山庄山门内往外走。“少年”皮肤白皙,虽然着男装但稍有阅历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少年”是个女子。 “这是烟雨楼的宣元,明明是人家技高一筹,关师妹太抬举我了。”游弋转向了宣元,接着说道,“这是我师妹,关棠。” “幸会幸会。”宣元拱手行了一礼。 “原来是宣元师兄,烟雨楼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久仰久仰。” “师妹你这男装扮得太敷衍了,是要去哪里啊?”游弋问道。 “凤花楼啊,突破到外罡境中期了,师父给了我三天假期,我要去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洛儿姑娘’。本来也没想女扮男装,不过穿男装方便点。”关棠转着腰间的酒葫芦笑嘻嘻地说道。 “那可恭喜师妹了。” “三天假期来之不易,我先走了啊。”关棠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往下山的方向走了。而游弋也领着宣元往圣剑山庄的大厅走去。 “看来我们烟雨楼的消息还是闭塞了,竟不知道你们又出了关师妹这样的天才。”宣元摇了摇头说道。 “她天赋的确很好,但比较贪玩,一直不是很努力。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成了庄主的亲传弟子,被庄主亲自盯着才进步神速的。” “那邵联兄是不是武功也更进一步了,说起来之前在烈火的比武会上与他还有过一面之缘。”宣元有意把话题往邵联的身上引,想探探游弋的口风。 “邵师兄他......”游弋欲言又止,停了几息时间才又说道,“他怕是参加不了年轻高手的聚会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宣元问道。 “宣元哥,抱歉啊,小弟确实不方便透露。”游弋面露难色。 “没事没事,是我问得唐突了。”宣元赶忙说道,心中却更加起疑了,略停了一下又说道:“圣剑山庄最有名的一对年轻高手就是你和邵联,一会见你们庄主我是不是应该有意回避,别提到邵联?” 游弋托着下巴,想了半晌才说道:“这,要不你就当没问过我吧,顺其自然就好,也不必太过刻意。” 圣剑山庄大厅之中,宣元已说明了来意,并双手奉上邀请竹简。他目光微垂,看着端坐于正中,正仔细翻看手中竹简的楚剑,心中暗道:从气息来看似乎比起陈庄主还要强上一些,果然是深不可测,如果小姐没有突破到道意境,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宣元小友,辛苦你了,也代我谢谢陈庄主和你们楼主,这次聚会我们一定不会缺席,但有一点得和你说下,邵联他前不久练功出了岔子,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肯定是参加不了了。不过我最近收了个叫关棠的亲传弟子,还有一周才到十八岁,但修为前不久已经突破到了外罡境中期,想来也还称得上是年轻高手,我打算让她见见世面。”楚剑说道。 听楚剑这么说,游弋眉头微皱了一下,看到宣元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稍定。 宣元当然明白事情绝不会像楚剑说得那么简单,否则游弋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但他定力很好,没有把这份疑惑表现出来。他完全认同楚剑所言似的说道:“当然没问题,我和关师妹刚刚在山门处还见过呢,贵派人才辈出,还有年轻高手的话一并过来便是。我们此举就是希望他们这些未来的中流砥柱可以相互成为朋友。” “宣元公子,我还有一事相询。”坐在楚剑左手边的卫芸看了一眼楚剑说道。 “您请讲。” “不久前听闻诛君谷谷主云辛龙的女儿云灵成立了兰星门,陈庄主和夫人还亲自参加了兰星门的开宗仪式,并送上了极重的厚礼,不知你可知道此事啊。” “确有此事。”宣元心中明白,卫芸是想试探烟雨楼的立场。 “宣元公子,你也知道我们圣剑山庄和诛君谷矛盾颇深,用你死我活来形容也不为过,云灵既是云辛龙的女儿,兰星门自会站在诛君谷一边,却不知烟雨楼是什么态度?”卫芸继续问道。 宣元说道:“二十余载,烟雨楼的立场从来没有变过,我们竭尽全力地调解各派冲突,维护江湖和平。于公,我们绝不会偏袒哪一方;但是于私,您也知道的,云姑娘也是依晴前辈的女儿。她开口,除非真的违背大义,否则陈庄主哪里拒绝得了。” 坐在楚剑右手边的韩兴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们要杀云灵,烟雨楼是不是就会倒向诛君谷了?” 宣元抬头直视韩兴,掌心玉扇轻摇,说道:“在下人微言轻,这我可做不了主,不过我与云姑娘也有过接触,算是朋友。如果被我遇到有人要杀云姑娘,就算明知不敌,我也会全力救人的。就好像如果我遇到有人要杀游公子,我也会拼死相救一样。朋友有性命之忧,我必不会坐视不理。”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游弋额角隐有汗珠滑落,他暗自腹诽:救云灵就救云灵,扯上我做什么? “游弋,你都听到了,若是日后宣元公子有难,你也需倾力相助。”楚剑适时开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游弋连忙应道:“是。” 正事也算说完,几人又是寒暄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游弋才送宣元出了圣剑山庄。 待宣元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他立即折返大厅,去找楚剑。虽然宣元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但游弋并不认为这么简单的破绽,真的会被宣元疏忽。 “庄主,我带宣元过来时,他也曾问过我邵联的事,我当时和他说的是不方便说,这应该令宣元起疑。”游弋向楚剑说道。 “无妨吧,邵联是诛君谷派来的奸细,证据确凿,烟雨楼就算想偏袒诛君谷也没有立场,何况我们的实力也不用怕烟雨楼。”韩兴冷声道。 “不过我们关押邵联这么久了,诛君谷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卫芸说道。 “不用管烟雨楼怎么想,我们只需要做好防备。”楚剑起身望向窗外,淡淡说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如果诛君谷敢来救人,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如果他们不来,那就等大战之际,用邵联去动摇他们的军心。” 第169章 暗探圣剑山庄 “约定的期间内,不能主动惹他们,不然像当时引沈倾虹上钩一样,用邵联好好做点文章,说不定可以大大削弱他们的实力。”韩兴遗憾地说道。 卫芸说道:“咱们刚才也算露出了破绽,说不定消息会传到诛君谷的耳朵里,也许不用我们再做什么,诛君谷就会有所行动。” 韩兴分析道:“当初沈倾虹会中计,因为她以为我们抓住的人是她儿子。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做眼线的普通弟子,来闯咱圣剑山庄怎么想也不算明智,人少了无异于自投罗网,人多了就相当于主动对我们出手,违背约定了。” 楚剑说道:“你们也不用猜了,做好防备,静观其变。” 卫芸与韩兴对视一眼,齐声应诺。 兵武镇凤花楼内,云灵看了宣元给的讯息,手指轻轻敲着脑袋。烛火摇曳中,云灵回想起多年前邵联初入诛君谷时的场景:身形瘦弱,狼狈不堪,已经饿晕过去的他,是被沈倾虹抱着回到诛君谷的。邵联感念诛君谷恩情,主动去了最危险的圣剑山庄做眼线。 邵联应该是出事了,人是肯定要救的,但具体要怎么救呢?云灵蹙眉陷入沉思:按宣元所言,他完全感知不出楚剑、卫芸以及韩兴的修为,以宣元的实力,如果根本感知不出来的话,理论上这个人至少是混元境后期。 圣剑山庄实力不可小觑,楚剑调教出来的混元境后期恐怕至少也是秦天一、李松伦那般的实力。肯定不可能像之前攻上黑白阁那样一哄而上,只能是两三个超级高手互相配合,看看能不能救人。可是父亲、钟临、沈姨目前刚好都在闭关啊,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有点危险啊。 算了,富贵险中求,还是得我自己走一趟圣剑山庄,就算不能救出邵联,先探探圣剑山庄的实力,再制定救人计划也会更有针对性一些。而且给自己多一些挑战,或许会有助于我揭开顺势之道上面的盖子,找到突破的契机。 想到这里,云灵唤来还在兵武镇凤花楼坐镇的程灼,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向圣剑山庄飞掠而去了。 对于云灵来说,圣剑山庄这种依山而建的山庄想混进去实在太容易了。相较而言,四面环山,唯一的入口还被做得极其隐蔽的诛君谷,若是外人想混进去就要难得多了。 进入山庄之后,云灵便小心地避开圣剑山庄的布防,一路摸到了邵联房间的窗外。感受到房间之内没有生命气息,云灵轻轻把窗户推开了一个小缝,向里看去。地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尘,说是厚厚的一层可能有点夸张,但这一层灰尘也绝不算薄,估计是两三个月没人打扫所致。 邵联入门之后便一直是文无声的弟子,文无声的房间就在邵联旁边,云灵便也去看了一眼。同样的,房间内空无一人,而且已经两三个月没有打扫过了。 云灵心中暗道:他们去哪了呢?她很想抓个人问问,但抓的这个人如果不杀,便必会暴露自己;如果杀了,便彻底违反了和圣剑山庄的约定,也绝非自己所愿。所以斟酌之后,云灵还是决定暗中观察。 花了大概一天的时间,云灵摸清了圣剑山庄的布局并将圣剑山庄大多数地方都探查了一遍。圣剑山庄山门朝北,南面是后山。山门之内由北向南依次是前院、正厅、后院、厨房、树林、演武场、池塘以及后山。正厅和后院东西两面各有百余间厢房以及十余间客房。 而整个后山之中只有一间瓦房,那是楚剑现在居住的地方。瓦房看起来很新,云灵猜测是楚剑出关后才建成的。而文无声和邵联的住处都是在西面的厢房之中。 云灵静静隐匿于一棵大树繁茂的枝叶中,她暗自思忖:我探得很仔细了,除了楚剑的瓦房,所有的房间都探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密室之类,也没有发现邵联的踪迹。 现在看来最有可能关人的地方应该是后山了,楚剑平常就住在后山,说不定他的瓦房之内也有什么密道,但在那附近探查太危险了,很容易打草惊蛇。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圣剑山庄的实力确实进步飞速,竟然已经有十余个混元境高手了,他这功法泛用性真是高得离谱,不管你还有没有潜力,都能再提升一截。 日影西斜,一个拎着食盒缓缓走进后院南面树林中的弟子引起了云灵的注意,她心中暗想:这是要给谁送饭么?难道邵联是被关在树林里?想到这里,云灵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到了林中深处的一棵大树之下,那弟子蹲下变魔术似的将地面掀开了一个约莫一平方米的密道入口。 弟子手掌紧贴密道入口之处,似是对着入口处在输入内力,数息之后才收了掌,并进入了密道。云灵见那弟子已经进入而且没有关上入口,赶紧走了过去。向密道之内一瞧,却发现这密道入口竟有神秘的内力流转,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阵法。 云灵仔细感受着这股内力,心中暗想:看来那人是将这无形阵法破开了裂口,然后走进去的。阵法想破很容易,但是像那弟子那样用内力破开如此大的一个裂口,势必会被留下这神秘内力之人察觉。想要不被察觉,裂口要小要浅,不过得够一人通过,小也小不到哪去,但浅还是可以做到的,所谓的浅,就是裂口维持的时间会非常短,也就是说进入得越快,就可以让裂口越浅。 云灵在摘星山庄了解过一些阵法知识,之前齐铭良抵挡圣剑山庄攻击时,也用了阵法,而且那阵法比此时眼前的可要厉害得多。但云灵并没有自己布置或者破解过阵法,于她而言,绝大多数阵法,强行破去便是了。 云灵有些犯难:该怎么办呢?想破开大小深浅合适的入口其实也不算难,但若在阵法的任意位置随便弄出裂口,会很容易被发现,只有在阵法的盲点之处撕开裂口,才有可能瞒过施阵者,我虽然有一点基础阵法知识,但想找到阵法的盲点还是有点难。如果一进入密道就被发现,在救出邵联之前圣剑山庄会有足够的时间调集高手阻拦,到时能否带走邵联就难说了。不行,还是得先好好研究明白这阵法。 想到这里,云灵暗自记下了通道入口处的无形阵法,便离开了圣剑山庄。 第170章 张机设阱 云灵在山庄外寻了处清净之地,开始在脑中不断思索着自己记过的阵法知识。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看过不少阵法相关书籍,不过没有仔细研究推演过。 阵法一道在数百年前,也曾盛极一时,那个时候江湖中最强的高手也只有外罡境,几乎每个门派都会有护宗大阵。最顶级的护宗大阵需要近十名外罡境后期高手才能联手攻破。高水平阵法师可以依靠布置的阵法战胜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但由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阵法一道都没有新的突破,而武者修为上限却从外罡境突破到了混元境。随着混元境高手越来越多,几乎每个大门派都有多名,而辛苦布下的大阵,根本扛不住混元境高手一击,阵道便彻底没落了,到如今可以说几乎已经是销声匿迹。 后山瓦房的密室之中,墙壁上的青铜灯火光摇曳。闭目静修的楚剑忽地睁开了双眼,低声说道:“她走了。” 旁边一起静修的卫芸和韩兴,也相继缓缓睁开了眼睛。 韩兴冷笑一声,说道:“她自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圣剑山庄,却怎会料到一切尽在庄主掌握之中。从她进入圣剑山庄的那一刻起,已经进入了庄主的感知阵法之中了。” 楚剑在阵法一道造诣颇深,他给整个圣剑山庄设置了他自创的感知阵法,这一阵法本身不会对入阵者有任何影响,但一旦有人进入,楚剑便可以察觉,而且并不需要消耗心力去控制阵法。而它最精妙的地方还是在于它的隐蔽性,非得是对于阵法一道造诣极其精深的人才有可能发觉感知阵法的存在。 “就这么放她离开么?”韩兴有些不甘地说道,双手不由握紧成拳。 楚剑平静说道:“既然没有进入关押邵联的密道,就随她去吧。我最近有所突破,若是擂台上硬拼,我定然胜她。但我轻功始终还是差她一筹,想击杀或者抓住她并不容易,她没有动我们弟子,我们又何必动她。” 卫芸微微侧头,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悄然看向楚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 “可是她这次探明了情况,下次有备而来,我们应对起来不就更难了么?”韩兴说道。 “也说不定是可以钓到更多大鱼呢,他们进入密道,我们动起手来才最有把握,除了密道里的情况,其他的情况她就是全部探明了又有何用?” 静修过后,卫芸和韩兴从楚剑住处离开,往各自厢房走去。 “没想到就这么让云灵走了,我以为再次看到庄主和云灵大战呢,感觉庄主瞻前顾后的。”韩兴摇头说道。 “这不是挺好,像之前在摘星山庄一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庄主能更全面的考虑,我觉得是好事。”卫芸说道。 “可是多好的机会啊,就算会牺牲几个弟子也值得一试啊。” “我们面对云灵都没有一战之力,到底有几分把握,这机会是否值得一拼,庄主自己最清楚,如果真硬来,未必是牺牲几个弟子那么简单。” “妇人之仁,要我说当断不断,到时候大战来临,说不定损失更大。”韩兴摇头争辩。 “庄主自有分寸的,我们就别瞎担心了。”卫芸自信地微笑。她敏锐地感觉到楚剑和多年前一样,是打心底里在乎圣剑山庄每一个弟子的。之前杀入摘星山庄是楚剑对自己实力过于自信了,但当他知道云灵与自己伯仲之间后,做事始终是留有余地的。 引沈倾虹上钩之时,就反复强调如果抓不住活的,宁愿放走也别杀人,所以玉无围那一刀刺得不是心口,而是右胸;黑白阁之战时,他选择和云灵一起旁观,换来诛君谷两年不主动出手的承诺;前两日他接受了烟雨楼的邀请,今天又没有冒险强行抓云灵,楚剑在谋划为弟弟报仇的同时,始终没有不顾圣剑山庄的安危。 卫芸和韩兴走后,楚剑也离开了瓦房向树林中的密道走去。 密道尽头的两排囚室渗着阴冷湿气,邵联就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他精神有些萎靡地躺在床上,身份被发现加上武功被废,心里面自是不会好受,不过他穿戴整齐,并未遭受折辱。 囚室外间摆着茶几、蒲团和木床,文无声正坐在蒲团之上闭目静修。他是主动请缨守在这里的,他和邵联师徒情深,想照顾武功刚刚被废的邵联。 而楚剑也需要安排一个高手在这里驻守,万一真有阵法高手破解阵法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文无声也可以操纵密道之内的阵法对付闯入者,即使闯入者是道意境高手,也会难以脱身,这样等楚剑赶来就可以从容擒获闯入者了。 文无声忽地微微睁眼,轻声说道:“有人来了。” 躺在床上的邵联一下坐了起来,神情有些紧张,他怕是有人来救自己。 文无声轻叹一声说道:“你不用紧张,是庄主。” 邵联轻舒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 “你冒险来圣剑山庄做眼线,结果这么久了都没人来救你,你不会对诛君谷很失望么?” “不会。” “被抓之前是眼线,被抓之后便是人质,就看你们诛君谷在不在乎你了。说来遗憾,你这么个得意弟子,没想到却是诛君谷派来的。”文无声声音有些落寞。 “您不但不责怪,还在这里亲自照顾,徒儿不孝。师父,对不起。”邵联面有愧色,因为文无声对他真的很好。 文无声说道:“无妨,也算弥补我心中对诛君谷的愧疚吧,而且在我看来,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此时,楚剑正从密道入口缓步走来,身影逐渐清晰,进入到了文无声的视线范围。他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云灵来圣剑山庄探过了,她发现了这密道,但应该是注意到了入口的阵法,没有贸然进来,已经离开了。我看她只是先来探探情况,后面多半还会有动作,你要多加小心。” “是。”文无声应道。 “如果有强者闯入,我会第一时间赶来,你优先考虑保住自己,其他的尽力就好。”楚剑再次叮嘱。 文无声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鱼饵,能不能钓到鱼,能钓到什么样的鱼,拭目以待了。”楚剑看向邵联说道。 邵联轻咬嘴唇,口中不语,心中却在不断祈祷:千万别来!千万别来! 第171章 自投罗网 三天之后,圣剑山庄小树林中,密道的入口处静谧无声。 云灵屏气敛息,暗自运功,将内力集中于掌心轻轻拍向密道入口处阵法靠左的一个位置。阵法瞬间出现了一道缝隙,云灵立刻从裂口处跳入了密道,在进入的一瞬,裂口便恢复如初了。 这一套位置精准、力道适度、身法灵活、动作迅速的完美操作,将对阵法的破坏降到了最低。她自信若非有人正在用内力感知着这个阵法,自己的小动作绝不会被发现。 云灵暗自想着:这三天可算是没白忙活,也算在阵道上有点见解了。然而在进入密道之后,她脸色骤变,强大的压制之力袭来,竟令她一身修为十不存一。混元境后期的她此刻竟最多只能发挥出成丹境中期的修为了。而在她身后的入口之处,赫然站着一个混元境高手。 云灵瞬间便明白自己中计了,入口处阵法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来遮掩密道内部的阵法。如果自己在外面强行破除阵法,还可以在入口阵法恢复之前脱身而出,结果自己自作聪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反而入口阵法直接闭合,而此刻修为被限制的她,虽然还可以破解入口处的阵法,但得花费不少时间,不可能像进来时那样轻松了。 “游弋?我......走错路了,这就离开,好不好?”云灵讪讪说道。她当然不抱任何指望,但她想尽力拖一拖时间,至少可以更多地适应下阵法的压制力。 “想不到,云姑娘竟然认识在下,荣幸之至。”游弋彬彬有礼,右手却似是不经意地碰触了一下入口处的阵法。 “我倒是希望你不认识我。”云灵苦笑道,她知道游弋那不经意的一碰,楚剑肯定已经知道有人闯阵了。 “之前在立方空间外,有幸见过姑娘,姑娘大显神威,随意便把我打倒在地,想忘也是忘不掉的。”游弋也苦笑了一下。 “你看当时我可是手下留情了,不如这次你也放我一马呗。”云灵眨了眨眼睛,用卖萌的语气说道。 “若是这么放走姑娘,我可是没法交差啊。”游弋轻轻摇了摇头。 云灵眉头略略皱起,不是因为游弋的话,而是因为她发现这压制阵法之精妙远超自己所想,就算自己修为没有被限制,也绝非一时半刻可以破解的,甚至她隐隐感觉到就算自己研究上一年都未必可以破解。 她心中暗想:密道内的阵法与密道入口处的阵法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忙活了三天就以为自己对阵法一道有不错的见解了,我真是天真了。 既然无法破解,只能全力一试了,云灵开口,似是要说什么却猛地前突,祭出了紫绫,灵蛇般攻击向了游弋。纵然修为降到了成丹境中期,但她的道却不会变弱,当初成丹境中期的她就可以与外罡境初期的武者一战,如今她对道的领悟提升了数倍不止,又有无名功法的加持,遇上寻常混元境的高手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游弋是个谨慎的人,说话之时,防备并未有丝毫松懈。所以纵然云灵的偷袭很突然,但游弋应对得却极是从容,长剑出鞘剑气直接破开了云灵的攻击,并将云灵震得后退数步。 就这一击,云灵明白,自己不是对手,游弋实力非一般混元境初期可比,他比混元境中期的宣元还要强上一分。 “云姑娘,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不想去看看邵师兄情况么?”游弋不紧不慢地微笑说道。 “带路。”云灵心中一凛,脸色沉了下来。 看到云灵脸色,游弋却笑道:“云姑娘,你可能会错意了。邵师兄除了武功被废,其他一切安好。文副庄主是邵师兄的师父,一向疼爱邵师兄,他亲自看守自是不会让邵师兄受苦。” 云灵面色缓和了很多,跟着游弋往深处走去。 文无声盘腿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入口处的动静他一清二楚,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邵联一直留意着文无声的表情变化,见此情形,忙是问道:“师父,怎么了?” 文无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也就是十数息的时间,邵联也隐隐听到了脚步声,心中顿时不安了起来:离送饭的时间还早,按说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很快,邵联便看到,游弋与云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深知密道内阵法厉害的邵联心下不禁一凉,暗叫:完了。 云灵看向邵联,放心不少,游弋说的没错,邵联只是被废了武功,并无其他大碍。 邵联一脸愧色,十分自责地说道:“小姐,抱歉,本来是发现了楚剑对于各种阵法极其精通,想通知给沈护法,结果被抓了个正着,没想到还害小姐也落入这般境地。” “早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你又没受什么大委屈,我就不来了。”云灵半开玩笑地说道。 邵联一时语塞,发自肺腑的感谢之语,被硬生生噎在嘴边,说不出口了。 “云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楚庄主马上就来。”文无声笑道,伸手向茶桌另一侧的蒲团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可我还不想束手就擒啊。”云灵微笑着没有动。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早已转过了无数念头:既然阵法精妙难以破除,我唯一的希望便在于借助自身实力的突破,来对抗阵法的压制。云灵目前处于混元境后期的巅峰,如果突破到道意境肯定会有一些转机。她之所以独闯圣剑山庄也是存了给自己一些挑战,寻找突破契机的心思。 文无声笑道:“既然如此,游师侄,不如你再向云姑娘讨教几招吧。” 游弋笑道:“云姑娘,这种情况下讨教,实非在下所愿......” 话未说完,云灵已经祭出紫绫,直接向游弋攻击。精灵舞是云灵自创的顶级武技,对于修为和对道的领悟都有极高的要求,实力被压制在成丹境的云灵是不可能使得出来的。但重压之下云灵隐隐摸到了一些突破的契机,她本来也只是尝试一下,结果竟然真的使出了精灵舞。不过精灵舞对实力的加成幅度比之前低了很多,她依旧处于下风。 第172章 半步道意境 文无声在一旁观战,令他有些惊讶的是处于下风的云灵却很心不在焉,反而是处于上风的游弋虽然游刃有余,出招却极其谨慎。云灵此刻的精力根本没有放在与游弋的交手之上,她在借助与游弋的过招和密道之内的阵法领悟自己的道。 顺势的确强大,但如果“势”是让自己去死呢,自己又该如何呢,难道去自杀么?难怪总是觉得离道意境只有一线之隔却迟迟无法突破,如果只能够顺势而为,那便会被“势”所左右,即便再努力再强大,天花板也就横在那里,一旦“势”对自己不利,便会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云灵嘴角勾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原来突破道意境的契机在于改变势。“因势利导。”云灵一声轻喝,体内瞬间便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密道内的压制阵法再也无法压制云灵的实力了。既然“势”对自己不利,那便先改变“势”。 再次操纵紫绫攻击,其强度比起之前的攻击却强大了数十倍。游弋判断出云灵这一击的威力,十分果断地向侧后方暴退数步,极为惊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文无声见状心下一惊,瞬间身形暴起,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云灵与游弋之间,将游弋挡在了身后。游弋眼神中露出感激之色,轻轻说了声:“谢谢。” “客气。”云灵说道。表面看来,游弋的“谢谢”是对文无声说的,云灵这句“客气”有些莫名其妙。但游弋和文无声心中却明白:如果云灵想,游弋绝对躲不开那一击,不死也得重伤。 “你突破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文无声十分惊讶,开口问道。 云灵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直接到了文无声面前,看不出有什么动作,手中却似凭空多了一串钥匙,那正是原本挂在文无声腰间的钥匙。 “你猜啊?”云灵微轻轻颠了一下钥匙,又是一个闪身便已经站在牢门旁,打开牢门,她一把揽住了武功尽失的邵联。 文无声心中估量着云灵实力,盘算是否要加以阻拦。他微一沉吟,还是快步上前,站在了牢房的门口,堵住了云灵出路,咬牙说道:“云姑娘,我可以拦不住你,但拦都不拦的话,实在不好交代。” 云灵唇角微勾,轻声道:“精灵势。”这是她在突破瞬间领悟到的招式,她的周身都在“势”中,对手一旦接触必然受到影响,战力大幅下降。一个闪身,云灵便来到文无声身边,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右手一记手刀劈向了文无声的右肩。 手刀的速度不快,与拿走钥匙时的速度相比简直像是慢动作,但文无声怎敢轻视,他暗运内劲,左臂横架格挡。手刀与小臂相击的一瞬,文无声心中一惊,他只觉自己明明运足内劲的一击,速度力量却连平常的三成都到不了。 云灵嘴角又向上勾起了几分,右手向下一扣便抓住了文无声的手腕,接着轻轻向里一带,文无声便直接被丢在了牢笼之内的床上。 “这回可以交代了吧。”云灵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文无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云灵,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收拾了,还被像丢小鸡一样地丢开,身体上没受什么伤害,但心里却留下了阴影。他可是前不久才在楚剑的指导下,将自己的力量、速度、身体强度都又提高了一个层次的混元境后期强者,为什么他感觉面对云灵就像三岁小孩面对大人一样,完全无法反抗。 “这便是突破了道意境的你么,果然强大。” 牢笼外,站在一旁已经惊掉了下巴的游弋,自不会再自讨没趣地去阻拦,他侧身后退两步,让开了一条道。 “我还不算真正的道意境,最多也就是一只脚踏入,半步而已。”云灵最后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于密道之中了。从进入密道到现在已经有了近百息的时间,她可不想带着邵联与楚剑正面交锋。 从云灵进入圣剑山庄地界的瞬间,楚剑便有所感应,但他没有任何行动,依然端坐于后山瓦房的密室中。楚剑知道云灵的轻功身法胜过自己,所以要等她深入密道再出手。 在感受到游弋造成的密道入口阵法的波动之时,楚剑心知这是游弋在通知自己,立刻气回丹田,停止修炼,挥手间衣衫猎猎作响,身形化作残影掠向密道。 “人被救走了,云灵应该是突破了,阵法已对她失效。我与她过招时,好像是自己处在了什么阵法之中,只能发挥不到三成的实力。”密道入口之处,文无声向楚剑说明着情况。 楚剑轻叹口气,苦笑说道:“半步道意境,她突破这么容易的么?好不容易有足够把握战胜她了,她就又突破了。如此一来,真的对上恐怕还是五五开的局面。看来她已经可以改变“势”了,再交手时,你们要有所防备,用内力护住周身,虽然内力消耗会很大,但至少不至于一下就被击败。” 楚剑忽地微眯双眼,他感受到云灵飞出了圣剑山庄感知阵法范围了。 “她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也就认了。带着个人还想来去自如,真当我圣剑山庄是她的后花园不成?我们追。” 追了约莫一刻钟,楚剑已经远远看到了云灵的身影,心中暗道:背着一个人还能有这般速度,她的轻功也又精进了。 又是十数息的时间,两人距离已经只有四五百米了。而在云灵的前面一百多米处,有个人架着马车赶路,速度并不快。 “借马一用。”云灵在追上马车时,厉声喝道。她将背上人直接放在了马背上,同时紫绫一挥,拴马的缰绳瞬间断裂。接着她手指轻弹,一股内劲打在了马屁股之上。骏马一声嘶鸣,向前狂奔而去。 “不好意思啊,这钱赔您的马车,前面城市不算远,快走吧。”云灵说着掏出了些银子,这些银子至少可以买五辆马车了。 车内的公子显然是个胆小的人,说了声:“谢谢。”便弃了马车,和赶车人一起往前跑了。 第173章 小试身手 楚剑终于追了上来,看到负手而立的云灵,和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中的那匹驮着邵联的骏马,他不由微微蹙眉。楚剑心知云灵不可能让自己去追邵联,便径自走向了云灵。 云灵嘴角上扬,调侃道:“楚大庄主,为了一个邵联追我这么久,何必呢?” “我可不想被弟子们嘲笑,若邵联被你这么救走,我的面子往哪放?来,让我看看你实力提升了几分。”楚剑目光炯炯,直视云灵。 “好啊,正好刚刚有所突破,想找人试试招呢。”云灵说着,玉手轻挥,抽出了缠绕在身上的紫绫。 “精灵旋。”云灵一声轻呼,紫绫龙卷风般旋转着袭向了楚剑,周围空间承受着旋转之力,似乎都有些扭曲了。 楚剑不敢有丝毫大意,暗运真气流转全身,以避免被云灵的势压制,同时一剑斩向了紫绫,剑光闪烁,携着不可阻挡、斩灭一切的威势。 两股劲气相击之下,爆发出“隆隆”的炸裂之声,震得地面都出现了道道裂缝,两人也是被震得各自后退了五步。 这一击虽然是试探,但两人几乎都用了全力。云灵是想好好试试自己此刻的实力,楚剑则是判断出云灵这一击的威力,故而只能全力应对。 而此时文无声也已经追了上来,离两人越来越近,文无声身后,还紧跟着韩兴和卫芸,而再后面隐隐还可以看到三四道人影。 “无声,你去追邵联,他骑马跑了。”楚剑说着,手指指向了刚才骏马飞奔而去的那个方向。 文无声说了声“是”,便向楚剑所指的方向掠去。 而又十数息之后,韩兴、卫芸、游弋和另外两个圣剑山庄的混元境中期长老罗震和王辉涵先后追了上来,加入了云灵与楚剑的战局。 这些人一来,本来与楚剑战得不相上下的云灵立刻落了下风。不过云灵并不惊慌,她心里清楚,虽然打不过,但脱身肯定没有问题。 云灵再没用什么厉害招式攻击,只是用紫绫简单地进攻或格挡。她且战且退,利用身法闪避攻击,并不断调整位置,避免被几人形成合围之势。 其实她的攻击看似简单,却用上了“精灵势”,但一方面韩兴等人都被文无声提醒过,十分注意防备云灵“精灵势”的压制,另一方面几人都是用剑,云灵很少有接触到对手身体的机会,所以她的“精灵势”对于对手攻击威力的削弱并不多,最大作用也就是让在场众人内力消耗得更快。 但云灵依旧很欣喜,“精灵势”她用得越来越顺手,也越来越熟悉,最重要的是她也找到了进一步提升的方向,如果她的”精灵势”可以外放,而不是要接触到对手才能起作用,那么就相当于在周身一定范围内布置了一个压制阵法,让对手始终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与自己战斗。“精灵域”,虽然还无法做到,但云灵连这招的名字都想好了。 与圣剑山庄几人又缠斗了数十息,云灵察觉到文无声已经赶回来了,不想再恋战,她使出了“精灵游”,连续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躲避了数个攻击之后,成功地到了战圈外围。 “后会有期了。”话音未落,云灵已是轻点脚尖,施展身法,飘然而去。 楚剑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随她去吧。”虽然是六对一,但真正能给云灵造成一些威胁的只有楚剑一人,如果再有一个楚剑,云灵想全身而退,就不那么容易了。 “庄主,那匹马上不是邵联,是我们一个守山门的弟子。他晕了过去被放在了马背上,只是用缰绳固定了一下而已。”文无声说道。 “两年的约定还没结束,她就打伤我圣剑山庄弟子,诛君谷说话真是像放屁啊。”韩兴愤愤说道,想贬低诛君谷。 文无声轻咳了一声,说道:“点了睡穴而已,也说不上打伤。” “看来她是一早就和邵联分开跑了,此刻从她离开圣剑山庄到现在已经超过两刻钟了,再想找到邵联也难了。”楚剑叹道。 “要是借此抓住了云灵,必然可以让诛君谷投鼠忌器,哎,可惜了,云灵没抓到,邵联还被救走了。”卫芸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回山庄吧,毕竟邵联武功已经被废,我们在山庄附近四处找找,说不定还有机会。”楚剑说道。 几人没有异议,跟着楚剑返回了圣剑山庄。随后,圣剑山庄派出了众多弟子,在附近寻找,却一无所获。 “庄主,方圆数十里都搜过了,未见云灵或者邵联的踪迹。”卫芸向楚剑汇报着。 楚剑微微颔首,说道:“把人都撤回来吧,不必再寻了,你们潜心修炼,提升实力。” “云灵这做法分明是已经违背了两边的约定,我们就这么算了么?”罗震愤愤地说道。 “没有实力,就算她在我圣剑山庄大开杀戒,我们也无能为力,庄主,虽然我们进步了很多也很快,但恐怕还是很难突破到道意境啊。如果不能突破到道意境,我们对上云辛龙、沈倾虹、云灵、钟临这些高手还是没有一战之力啊。”韩兴很冷静地说道,刚才的一战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与云灵的差距。 楚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缓缓说道:“放心,我自有后招。至多两个月,我就可以再有所突破了。你们持续按照炼体之法提升,两年时间应该都可以有不错的进步空间,至少可以练到三阶野性释放,就算无法突破到道意境,也绝不会在面对沈倾虹之流时毫无招架之力。我们要让诛君谷付出代价,但不是要在实力相当甚至不如时和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而是要在有足够实力之后,碾压他们。” 韩兴眼中一亮,欣喜笑道:“这炼体之法竟可以让混元境媲美道意境么?庄主威武。” “只能是媲美比较弱的道意境。”楚剑提醒道。 但几人依旧十分兴奋,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只有文无声轻轻叹了口气,一旁游弋则是嘴角微勾了一下,分不清是微笑还是苦笑,看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 “你们各自回去修炼吧,无声,你留一下。”楚剑说道。 第174章 凶案频发 众人应下后便各自回去了,场中只留下了楚剑和文无声。 “你很不满?”楚剑问道。 “其实我对诛君谷印象不错。”文无声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明白也尊重你的心思,楚英和楚泾的死我让人仔细查过,起因还是他们自己,楚英是抢剑不成反被杀,楚泾是偷袭不成反被杀。但无论如何我死了两个弟弟,我不会拿圣剑山庄的命去拼,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但如果我们有机会并有足够的实力,这仇我还要报。” 文无声说道:“谢谢庄主。” “回去好好修炼吧,两年后韩兴等人都有机会达到现在沈倾虹的战力,但她进入道意境时间不长,两年的时间也不会原地踏步的。我希望到时你可以一个人牵制住的是沈倾虹,而不是李神风。” 文无声眼神放光,拱手说道:“谢谢庄主,我定然全力以赴。” 楚剑微微抬头,望向远方,感慨道:“其实还挺喜欢现在这个江湖的,比起二十五年前的江湖温馨了很多。放心,就像我刚刚说的,如果两边实力差不多,我不会硬拼,会尽量避免血流成河的,而即使有足够实力,我也会给他们投降的机会的。” 文无声抱拳,恭敬说道:“庄主英明。” “小姐,我来吧,我虽然武功尽失,驾个马车还是可以的。”刚刚和云灵汇合的邵联坐在了赶车的位置。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抢走我手中的马鞭了。”云灵一边说一边拿着马鞭坐在了另一边得赶车位置上,见到邵联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马鞭没动,又说道,“进车厢去啊,或者我抱你进去?你这眼神,不会真的在盘算怎么抢马鞭吧?” 邵联轻咳一声,略带尴尬地进了马车车厢。他是真的在考虑怎么抢马鞭。 “除了武功被废,没有受到别的伤害吧?” “没有,师父待我很好,庄主也给面子让师父看着我。倒是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辜负了师父。”邵联神色有些黯然。 “沈姨调教出来的眼线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善良,别想那么多了,你武功尽失也算扯平了吧。我看了下你的身体,你这武功被废得还算“温柔”,让诡医帮忙,肯定可以慢慢恢复的。”云灵一边安慰着邵联,一边扬起马鞭,驾着马车一路向诛君谷飞驰而去。 静谧而祥和的仙伦山庄,陈仙伦在听项尘讲着雏鹰会的情况。 “宣元和宁凝都回来了,几个门派都表示一定参加,有点遗憾的是圣剑山庄的邵联不能前来,据楚剑庄主所说是练功出了岔子。不过宣元觉得事情可能另有隐情,因为之前和游弋提到邵联时,游弋是说不方便说。不过我是觉得圣剑山庄自家的事情我们就别掺和了,所以也没有让人查。”项尘有条不紊地讲述着。 之前宣元和宁凝是分别去各派邀请的,宣元负责的是位置偏南的烈火、圣剑山庄、诛君谷以及兰星门,而宁凝负责的是位置偏北的雪心宫、神刀宗、雪城派以及黑白阁。 陈仙伦微微蹙眉,说道:“圣剑山庄的事我们想掺和也掺和不进去,不过能接受邀请就好,看来云灵所言不错,楚剑是个能沟通的人。” 项尘微微顿了顿,神色略显忧虑,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有些担心,炎日镇范围内的几个村落累计发现了数十具尸体,据说死者很奇怪,全身没有任何伤口,各器官也都完好,但是眼神空洞,一脸惨白毫无血色。 而且死者基本都是有修为的武者,其中不乏外罡境以上的高手,甚至还有两个是混元境高手。这离那边第一次出现死者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岳文已经过去查探情况了,不过目前尚无进展。” 陈仙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当机立断道:“死者居然还有混元境高手,还是我去看看吧,这事情不太寻常啊。” 仙伦山庄的后院。 一对男女正在切磋,女子挥动手中长剑,不断变幻剑招,令人眼花缭乱,男子只是简单格挡,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招架不住,实际上却游刃有余。 他们注意到了陈仙伦和项尘已经走了进来,但依旧没有停止切磋。 项尘看着眼前场景,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你嘴上说保持中立,行动上却是早已站好了队啊。若是圣剑山庄知道你这么帮着兰星门,怕是不会高兴。” 陈仙伦微微一笑,说道:“依晴的宝剑都送给兰星门了,我能不表示一下么?不过事情还是尽量保密,让外人知道了总归不太好。” “他们进步得很快。” 陈仙伦面露赞许之色,说道:“嗯,本都是极好的苗子。” 两人并没有打断正在切磋的这对男女,而是认真看着他们的一招一式。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女子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切磋才停了下来。 这一男一女正是江小义与秦希,两人数月来一直在仙伦山庄修炼。江小义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境后期,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陈仙伦的指点,江小义对于“道”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并且将陈仙伦的道也融入了自己的归一道。 而秦希的修为达到了外罡境中期的巅峰,虽然还没有突破到外罡境后期,但她的剑法隐隐已经自成一派,剑招变幻莫测,对上一般混元境高手也不会吃亏。唯一可惜的是,她对于道的修炼,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 在上次与云灵沟通后,陈仙伦仔细思索,完善自身道心,也形成了更具参考性的道意境突破建议。他已将所思所得与项尘分享,而后也传播于江湖。 陈仙伦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称赞道:“小义,希儿,你们进步很快啊。” “全靠陈叔叔指点啊。”秦希笑着恭维道,两人在仙伦山庄修炼,和陈仙伦与禾依晴关系熟络了很多,称呼也从“前辈”变成“陈叔叔”、“禾姨”了。 陈仙伦正色说道:“炎日沙漠出了一些状况,我得去看看,大概明日就会启程,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好,你们是继续在这里修炼,还是先回兰星门?” 江小义微微皱眉,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文诺和沈姑娘之前去炎日沙漠寻找火属性晶石。炎日沙漠出了什么情况?他们不会受到牵连吧。” 项尘便把炎日沙漠发现多名死者的情况给江小义和秦希说了一下,而后又道:“目前倒是没有得到关于齐公子和沈姑娘的消息。” “要不我们和您一起去看看吧。”秦希提议道。 江小义看向陈仙伦,询问道:“陈叔叔,不知是否方便啊。”显然他是同意秦希提议的。 陈仙伦略作思考,点头说道:“也好。自己修炼与外出历练结合,修行了这么久,你们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第175章 炎日沙漠 炎日沙漠,骄阳似火,酷热难耐。 一老一少在沙漠中快速前行着,年长的是一个麻衣老者,两柄板斧背负于身后,此人正是诛君谷的长老龙宇,而年轻人一身青衣,圆脸,皮肤微黑,但很帅气,正是岳星围。 “龙长老,两个时辰,再追,水不够。”岳星围神色焦急地说道。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结巴了,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感觉,但中间的停顿明显短了很多。 “你看脚印还很深,他应该刚离开不久,我们离他已经很近了,现在放弃有点可惜,这样,再追一刻钟,追不到我们就返回。” 岳星围点头道:“好。” 两人又行了将近一刻钟。视线尽头处,隐隐地出现了一个人影。两人赶忙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追,那人影停了下来转过了身。龙宇和岳星围看清了那人影的体貌:身着破烂黑衣,头发蓬乱,双眼血红,额头青筋隐现,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而手上一把断枪,枪尖处还泛着妖异的血气。 虽然样子已经变了很多,但两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正是消失许久的童锐。龙宇和岳星围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由于诛君谷收到了这里出现了杀人魔的情报。而且情报还显示,这人使用的是一把断枪。 “果然是童锐。”龙宇一边向童锐走去,一边对身旁岳星围说道。 童锐露出一丝狞笑,阴狠地说道:“你这老不死的,我不想杀你们,你们却非要来送人头,也罢,那我就送你一程。” 而话音刚落,不待龙宇和岳星围回话,童锐已经是暴起而上,持枪砸向了龙宇。 “不是,他不是。”岳星围说着两行清泪已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知道童锐的灵魂已经被血魔枪侵蚀了。 龙宇挥动板斧,挡住了童锐的血魔枪,但是虎口被震得生疼,不由后退了数步,而童锐却丝毫未退。只这一击,高下立判,龙宇已经明白,自己毫无胜算。“快来帮忙,我们一起拖住他,一会就会有人来支援了。”龙宇赶紧喊道。一起来炎日沙漠的还有六人,都是混元境初期和外罡境后期的好手,因为轻功不及龙宇和岳星围,所以落在了后面。 岳星围不再发呆,一手拿出长弓,一手抽出羽箭,将弓拉至极致,一箭射出。 羽箭呼啸着破空而出,劲气十足,但童锐只是微微向后闪了半个身位便轻巧躲开。龙宇经验丰富,预判到了童锐躲闪的方位,持斧劈去,同时口中喝道:“童锐,你给我清醒过来。” 童锐对于这一斧不躲不闪,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小心后面。”岳星围一边吼着,一边再次弯弓搭箭。 龙宇这一斧劈到的只是童锐的虚影,真正的童锐已是凭借极其诡异的身法到了龙宇身后,一枪刺出。 龙宇其实已经反应很快了,没有向后看就往左边闪身,但血魔枪如同长了眼睛,也随之左移,刺穿了龙宇的喉咙,鲜血顿时飞溅。 “龙伯伯。”岳星围一声惊呼,立刻放了撤退的信号,然后转身就跑。她知道龙宇一死,就算其他几人赶过来也不可能敌得过童锐。诛君谷低估了童锐的实力,即使龙宇单独对上李神风,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杀,这被侵蚀后的童锐已经有了远超一般混元境后期的战力了。 关键时刻,岳星围的反应迅速而果断,发出了撤退信号,至少诛君谷其他几人可以免于此难,但他自己还是没能逃脱。童锐的速度比他快,不到十息的时间便追了上来。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从身后袭来,岳星围却没有躲闪,而是转过了身。加入诛君谷以来,与他关系最好的两个人一个是沈倾虹,另一个就是童锐。反正难逃一死,他想临死前再看一眼这个一直像哥哥一样关心他的人。 岳星围转过身的同时,低声说了一句:“童哥。” 带着无尽杀意的断枪,竟有一瞬的停滞,同时方向稍稍一偏,最终只是刺在了岳星围的左肩之上,而且力道很轻,刺入得并不深。 童锐捂着脑袋,表情很痛苦地说道:“走......走......” 岳星围惊喜地说道:“童哥,清醒了。” “我控制不住他的,你快走。” 岳星围却似看到希望,紧握住童锐的左手,说道:“不走,醒醒。” 童锐另一只手捶着脑袋,身体使劲挣扎。数息之后,猛地一抡,把岳星围打倒在地,自己运起轻功飞掠而去了。 自从黑白阁一战之后,他便一直无法压制血魔,不断与血魔争夺着对身体的控制权。血魔诞生于血魔枪,但随着不断强大,已经可以进入了童锐的身体了。枪是死的,人是活的,无论血魔多么强大,在血魔枪中也无法主动做什么,但如果控制了童锐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需要不断杀人,用鲜血来让自己越来越强大,所杀之人越强大,对于自己的提升便越多。 起初,童锐是占着上风的,只有偶尔心生杀意之时,才会被血魔控制那么几息的时间。但血魔不断地用自己的血腥杀意影响童锐,加上童锐心中杀意比起一般人本就重许多,这使得童锐越来越压制不住血魔。 而就在大概一个月前,血魔开始可以完全控制童锐的身体了,并封印了童锐的意识,只有在偶尔受伤力竭之时封印松动,童锐本身的意识才能勉强破除封印,占据一小会儿的上风。 此前被血魔侵蚀的童锐,之所以跑,就是不想面对诛君谷的人,童锐本身一直忠于诛君谷,如果杀诛君谷的人会刺激童锐本身的意识,而杀岳星围这个和童锐关系极要好的人时,童锐本身意识的抗拒更是达到了极致,终于短暂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童锐跑远后便拿起断枪,指向了自己,他知道很快身体的控制权便又会被血魔夺走。“同归于尽吧,我不会再让你害人了。”童锐坚定地说道。 断枪直穿心口,童锐目眦欲裂,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出断枪,并远远地甩了出去,他不能让血魔在自己死后,再进入血魔枪。 由于童锐自杀时是本身意识主导身体的,所以他的意识受到的伤害比血魔的大得多。在童锐身体之内,血魔的意识对童锐的意识给予了致命一击,彻底让童锐的意识化为了虚无。但这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童锐身体的生机已经趋于断绝了。 血魔心中暗骂:混蛋,我的意识最多一刻钟也就会随着这身体生机的断绝而散去了,真是个疯子,早知如此就不该对那个岳星围动杀心。血魔很疯狂很暴躁,他盼望着可以有人经过此处,这样他还能有机会进入来人的身体。 第176章 救错人 不知过了多久,“童锐”缓缓睁开了双眼,当然此刻这躯体已完全是受血魔意识控制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青年男女。 “齐文诺?是你救了我?”“童锐”一边说着,一边手撑地试图坐起来。 这对男女正是来炎日沙漠寻找火属性晶石的齐文诺和沈露心。 齐文诺有些惊讶地说道:“是你自己生命力顽强,被一枪穿心竟然一刻钟还没完全断气。我发现你时,如果再晚哪怕十息时间,你也就死透了。黑白阁一战后你就消失了,据说诛君谷的人都在找你,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 “秘密。”“童锐”神秘地笑了一下,接着又问道,“你们为何会来这里?不会是为了找我吧?” “不是,我们是来找火属性晶石的,可惜已经两周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已经准备放弃了,所以往回走,结果正好看到你倒在沙漠上。”沈露心说道,她感受到“童锐”身上杀意很重,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童锐”把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个火属性晶石碎片,说道:“偶然所得,这东西于我没用,就送给你们,表示感谢了。” 沈露心接过火晶石碎片,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说道:“谢谢,为了这东西在沙漠里徘徊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后会有期。”“童锐”说了最后一句,身形便化作流光,转瞬消失在了黄沙尽头。 “他的杀气重得有些骇人,诛君谷的人在找他,我都没敢提。而且他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齐文诺望着 “童锐” 消失的方向,神色极是凝重。 “是啊,让人很是心悸。而且我很在意的一点是,他明显是自杀的,既然自杀又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求生欲?”沈露心左手轻轻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是啊。真的很奇怪。” 思索片刻没有想到结果,沈露心便不再去想。她从怀中掏出了陈仙伦赠予的火晶石碎片,与刚刚“童锐”给的对比了一下,两块都是比较大的碎片,合在一起已经相当于一块不小的火晶石了。 “先不管他了,反正火晶石碎片到手了,我们先回去吧,咱也通知下诛君谷的人。” “嗯,我们走。”齐文诺拉着沈露心往沙漠外走去。 炎日镇的范围其实很大,炎日沙漠周边数十个村落都算是炎日镇的一部分。塔焰村就是这些村落中的一个,位于炎日沙漠东面的入口附近。 塔焰村塔焰客栈中,齐文诺和沈露心快步走了进来。 齐文诺很有礼貌地向客栈的掌柜问道:“店家,是不是有个龙姓老者住在这里,我是他的朋友,有点事找他,可以帮忙通传一下么?” 掌柜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应该是还没回来,早上他们一波人一起出去,但回来的时候好像没看见他,你要不要问问和他同行的人?” “他们一起的应该有个岳公子吧,劳烦帮我通传下岳公子吧。”齐文诺说道。 “好,那你们稍等片刻。”掌柜爽快地应道。 很快,一个青衣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圆脸,皮肤微黑,神情很是哀伤,正是岳星围。 “齐公子,沈姑娘,什么事?” 齐文诺神色郑重地说道:“是这样的,之前在沙漠中我们看到了重伤倒地的童锐,我们救了他,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走了。他的修为似乎提高了很多,而且恢复力非常可怕,明明伤的那么重,我给他治疗后,他竟像没受过伤一样,走的时候几乎是一下子就不见了。他身上杀意极重,我们也没敢喊住他或者多说什么。” 岳星围听了眼神微黯,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说得磕磕绊绊,但齐文诺和沈露心还是明白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沈露心微微蹙眉,眼睛眯了起来,回忆着说道:“神刀宗的卷宗中曾有记载,数百年前各派大战,导致无数武者陨落,无数生灵遭到屠戮。 而在十数年后,江湖好不容易从之前的浩劫中走出,又出现了一个被唤作‘怨魔’的男子。此人是在之前浩劫中幸存的小男孩,原本只是一个门派的‘受气包’式的普通弟子,但突然有一天他屠戮了门派中几乎所有人,而后变得极其嗜杀,且他的修为随着不断杀戮快速提升,在短时间内竟一跃成为顶尖高手。 最可怕的是,他还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据说他体内似乎有两个灵魂,一个是他本身的,懦弱而平凡;另一个是由在之前浩劫中枉死的怨灵凝聚而成的‘怨魔’,凶狠而嗜杀。 最初偶尔还会出现他本身的灵魂主导身体的时候,但很快似乎便只剩下怨魔的灵魂了。这和我们救的‘童锐’的情况很像,我想我们碰到的‘童锐’肯定是血魔,只是不知道童锐本身的意识是在自杀中彻底消散了,还是只是被血魔压制。” “可他没有对我们下手,还给我们火晶石碎片。”齐文诺说道。 “这也不让人意外,之前那个‘怨魔’杀了无数门派中弟子,但据说有两个人却是没杀,一个是他的是师父,一个是他在门派中最好的朋友。据说怨魔发狂时,其他弟子都避之唯恐不及,这两个人却试图唤醒他,而他虽然没被唤醒,却也未对这两个人动手。你刚刚救他性命,他没有对我们动手,也属正常。”沈露心说道。 “有办法么?让他回来。”岳星围满脸焦急地问道。 沈露心耸了耸肩,说道:“不知道啊,按神刀宗卷宗记载中这个‘怨魔’最后是被数位高手联手击杀的。” 这时齐文诺脑中响起了寒诺的声音:“我之前有留意童锐的情况,没有感受到一点童锐本身意识的气息,他的意识应该是已经完全消散了,没办法恢复的。可惜当时我在睡觉,被他的气息惊醒时,你已经救完人了。” “如果童锐的意识只是被血魔压制,你就有办法么?”齐文诺向剑灵问道。 “你想多了,如果我足够强大,确实可以进入童锐身体帮助他灭杀血魔意识。不过我和那血魔的差距还很大,这么说吧,如果那个血魔是个混元境后期的高手,我最多也就是个健骨境的小女孩,进入童锐身体是会被秒杀的。” 齐文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现实之中,神色有些黯淡:“刚刚寒诺和我说童锐本身的意识应该是已经完全消散了。” 第177章 夺魄 “寒诺?”岳星围并不知道剑灵的事,有些不解地看向齐文诺。 沈露心便向岳星围简单解释了一下剑灵的来源,然后转向齐文诺,对着齐文诺手中寒诺剑说道:“想不到小家伙还有这能力。” “意识消散,是,死了?”岳星围的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眶。 寒诺剑又是微微颤动,与此同时齐文诺的脑海中响起了剑灵的声音:“是的。” 齐文诺看向岳星围说道:“的确是这样的。” 岳星围的神色更加黯然了,他与童锐相识的时间其实并不久,但两人在诛君谷经常一起修炼、吃饭、聊天,童锐像哥哥一样关照着他,他很留恋这种兄弟一样的感觉。而此刻得到童锐已经死了的消息,他感觉自己的心很疼,仿佛失去了至亲之人。 沈露心看着有些心疼,说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得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不能让血魔继续顶着童锐的身体为非作歹。” 岳星围强忍着悲痛说道:“通知,小姐了,我们等。” 齐文诺点头赞同说道:“嗯,他能杀了龙宇前辈,说明我们也不是对手,我们等云姑娘来了再做打算吧。” 炎日沙漠某处,一个人影飞快闪过,隐约可以看出这人身着黑衣,头发蓬乱。而这人后面紧跟着一个白衣男子,隐约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速度比起前面那人还要快上一分。这两人一个逃一个追,逃的正是“童锐”,而后面追的则是陈仙伦。 “童锐”不断变换着方向,并故意扬起飞沙,而陈仙伦的速度优势也并不那么明显,所以已经差不多两刻钟了,却始终未能追上。陈仙伦是和江小义、秦希以及岳文一起过来调查血魔一事的,正好遇到“童锐”在吸人血气。“童锐”极为警觉,发现陈仙伦的第一时间便是向沙漠深处奔逃,于是两人便上演了一番漫长的追逐。岳文、江小义和秦希都跟不上“童锐”的速度,早已被远远甩开了。 陈仙伦心里也越来越是吃惊,明明只是混元境中期的修为却有着堪比道意境高手的速度,而且这速度竟然已经维持了两刻钟之久。 终于,当陈仙伦再次接近“童锐”之时,在“童锐”正欲转变方向的一瞬,一道剑光从剑鞘之中激射而出,天外飞仙,剑气流星般划破天际,转瞬之间剑尖距离“童锐”身体只有两寸之遥。 陈仙伦本意是挡住“童锐”去路,但此刻他有些慌张了,全力收招,因为“童锐”没有躲闪没有反击,只是单纯地转过了身,一副只求一死的模样。 看到这一情景,想到之前云灵曾提到童锐的情况,这一瞬陈仙伦感觉“童锐”应该是恢复了神志,所以他全力收招,但剑依旧刺入了“童锐”的心脏。本来陈仙伦绝没有想一剑穿心的,但“童锐”这一转身求死,心脏位置正是对着陈仙伦的剑尖。陈仙伦满心懊悔,这一剑下去,“童锐”绝无活路,如果自己生擒对方,说不定还有机会帮助他恢复神智。 然而,就在陈仙伦懊悔情绪涌上心头的一瞬,“童锐”或者应该说是血魔,双手死死扣住了陈仙伦的肩膀,微微抬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夺魄! 这一刻,陈仙伦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感觉到无数充满着血腥杀戮的魂念在不断涌入自己的脑海。血魔这一击时机恰到好处,瞬间压制住了陈仙伦的心神。血魔并没有尝试直接抹除陈仙伦的意识,他做不到。即使是童锐的意识,也是在童锐身体受了致命一击,意识极其虚弱之时,血魔才顺势完全让其消散。 陈仙伦修为本就高过童锐,他的意识不可能被血魔轻易抹除,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识其实并不弱于血魔的,但他就好像一个没有学过任何招式的大力士,遇到了一个精通各种剑招的大剑客,自己根本攻击不到对方,对方却是一剑一剑地在自己身上不断留下伤痕。 陈仙伦很强,而且身经百战,但是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战斗,这是发生在自己脑海之中与另一个灵魂争夺对身体控制权的战斗。他试图将血魔驱逐出自己脑海,却无从下手。 童锐一直用血魔枪修炼,在自己不断变强的过程中,也眼看着血魔一步步成长起来,所以他对抗血魔的经验比陈仙伦要丰富得多,如果陈仙伦有童锐的那些经验,早已将血魔赶出身体了。 但此刻,陈仙伦只能任由血魔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意识逼到了角落,并开始添加封印,很快封印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再有几息的时间便可大功告成。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人飞掠而来,一袭白衣正是岳文。“陈师兄,你们......”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童锐”和陈仙伦紧紧相拥在一起。 陈仙伦看到了希望,拼力争夺到了一瞬对身体的控制权,吼道:“这是血魔,他在封印我的灵魂,快帮我推开他,。” 岳文听了心下大惊,正要动手,陈仙伦目光却是陡然变冷,冷眼看着岳文,岳文动作顿时一滞,他只觉得这目光似乎可以看穿自己。“难道你就想一直屈居人下么?站那儿别动,我助你当烟雨楼楼主。”直穿灵魂的声音让岳文身体直接僵住。 这一刻,无数念头在岳文脑海浮现,他有些犹豫有些挣扎,理智告诉他,若是让这血魔霸占了陈仙伦的身体,后果将不堪设想。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有了血魔帮忙,你必定可以轻易成为烟雨楼楼主,而且刚刚这一停顿,就算现在施救,陈仙伦今后对你也必定会心生嫌隙。 几息后,在岳文犹豫之时,血魔已经成功封印了陈仙伦的意识,他轻轻推开已经彻底成为尸体的童锐,嘴角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道意境高手的身体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话音刚落,血魔一个闪身来到了岳文身旁。他侧头向岳文耳语道:“放心,我会助你成为烟雨楼楼主的。” 只这一个身法,岳文心下已经明白:眼前这血魔战力恐怕不逊于原本的陈仙伦。事已至此,岳文再无其他选择,当下拱手说道:“多谢血魔前辈了。” 血魔右手轻拍着岳文的后背,阴森地缓声说道:“乖,记好了,以后人前我依旧是陈仙伦。” 岳文一脸恭敬地微屈着身子点头称是。他此刻的心情,几分后悔、几分恐惧、几分喜悦、几分担忧,可谓复杂至极。 血魔目光看向远处,说道:“有两个小家伙过来了,你去打发了,就说血魔脱体而出,我去追了,回头我到客栈找你。”说着,他人已飘然远去。 岳文心下暗道:这轻功和陈仙伦竟一模一样,连我都看不出破绽。他轻轻呼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脸上神色恢复了正常。 第178章 疑虑 远处,两道人影由远及近,迅速到了岳文身边,正是一起前来的江小义和秦希。秦希轻功比起陈仙伦和岳文差了不少,而且毕竟秦希修为还是弱了些,一个人落在后面不太安全,所以江小义迁就秦希,也没有全力施展轻功,两人此刻才一起赶到。 “岳前辈,这是童锐?这里发生了什么?”江小义看向童锐的尸体,问道。 “陈师兄追上童锐,试图以剑招阻拦,结果童锐突然转身,不闪不避,心口正迎向了陈仙伦的剑,被杀了。不过,童锐刚被刺中,便是一道血光从身体飞出。师兄去追了,那血光杀戮气息极重,应该就是血魔了。”岳文解释道,他神色没有一丝异常。就算江小义和秦希对他充满怀疑,也很难察觉出不妥。而两人实际上对他并没有任何防备之心,也就更是不会怀疑他的解释。 “陈叔叔自己去追么?不会有危险吧。”秦希面露担忧之色。 “陈师兄的实力你们还不放心么?不过那血魔脱体而出后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危险是不会有的,但追不追得上不好说。”岳文编的头头是道,仿佛曾亲眼目睹血魔脱体而出之后的速度。 “能附身于枪中,能附身于童锐的身体,还能脱体而出,这血魔是个怎样的存在啊?”江小义有些吃惊地问道。 “不知道啊。”岳文轻叹,双目微眯,看起来有一丝对未知的茫然。 清风吹拂,旗杆上白底黑字的“塔焰客栈”旗帜微微摆动。一名紫衣女子走入了客栈,步履看似不快,但前一秒还在门口的她,后一秒却已坐在了座位上。她坐的这桌还有个男子,正是岳星围。 “小姐。”岳星围还在伤心之中,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情况?”紫衣女子自然就是云灵,她得到消息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岳星围说话本就结巴,这会心绪又很不稳定,再加上想把事情说得清楚,本也需要些语言组织能力,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张着嘴,却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来说吧。”旁边一个一起过来的诛君谷弟子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这弟子名叫谢寒坤,二十二岁,着一身青衫很是帅气,修为刚刚突破到了混元境初期不久,在诛君谷内年轻高手中也是可以排进前五的人物。 在追踪童锐时,他轻功不如龙宇和岳星围,被甩在后面,并没有看到童锐,但在岳星围和齐文诺与沈露心说话时,也了解到了大概情况,便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云灵无奈一笑,摇头轻叹:“早让他不要再用那破枪了,就是不听,还没和圣剑山庄对上呢,不但自己身死,还连累了龙叔。” 想到眼前谢寒坤年纪轻轻武功不俗,叙述条理也极其清晰,云灵不由赞了一句:“不错。” “谢谢小姐夸奖。”谢寒坤第一次被自家小姐夸奖,心中有些激动,语气中略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恰在此时,齐文诺和沈露心从里面走入了大厅。 “门主。”齐文诺拱手向云灵行礼道。 “门主大人,好久不见。”沈露心态度极其恭敬诚恳。 云灵哪里听不出话中深意,笑道:“是哦,好久没听人这么叫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门之主了呢。兰星门一切还好么?” “一切都好,就是很多年轻才俊加入后,发现根本见不到云灵女神,大呼上当呢。”沈露心半开玩笑地说道。 云灵却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如此色胆包天之人,趁早逐出门去。” 齐文诺赶忙说道:“别啊,这样兰星门得少一半弟子,姐姐会气晕过去的。兰星门毕竟是个新门派,最有吸引力的就是门主你了,很多都是冲着门主名头才来的。” “哦,那还是听副门主的安排就好,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被血魔附身了的童锐,其他事容后再说。”云灵转移话题,理由非常充分。 齐文诺分得清轻重,说道:“门主,那我们该怎么做?” 云灵右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脑袋,思索了片刻才说道:“还是我去沙漠里面找找看吧,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就好,如果有了血魔再次出手的消息就发响箭通知我。”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云灵也不再多说,直接一个闪身出了客栈。 进入沙漠之后,云灵先后来到了谢寒坤所说的岳星围追到童锐的地点以及齐文诺遇到童锐的地点。沙漠风大,脚印早已被沙子淹没,她除了发现了一些血迹便再无别的收获。 “这要从何找起啊?也许可以试试我的新招术。”云灵四下张望,轻舒了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在达到半步道意境之后她的“精灵势”虽然还无法完全外放形成可以压制敌人的“精灵域”,但在尝试外放“精灵势”之时,她的五感可以大幅提升。沙漠之地本就空旷没有阻挡,仔细感知之下,即使是千米之外的细微变化,都可以敏锐地捕捉到。 “北面有人。”云灵微微一笑暗道:“这个能力真是不错!”足尖轻点地面,云灵一跃而起,向着北面飞掠而去。 很快,她便瞧见了数个人影,这几人在往北面飞掠,速度不慢,修为显然不错。云灵目力在突破到半步道意境之后也是有了不小的提升,又追近了近千米,她已经可以分辨出前面几人正是江小义、秦希以及岳文,而江小义背上还背着一人。 而此刻前面几人似是察觉到了有人跟随,也是停了下来。 “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追查这里情况的?”岳文看清来人是云灵后说道。 江小义和秦希则是齐齐拱手一礼道:“见过门主。” 云灵微笑轻轻点头向二人还礼后对岳文说道:“听说这里出现状况,而且是童锐被血魔枪侵袭了心智所致,所以就赶紧赶来了。”目光转向江小义背上的童锐,云灵接着说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样了?” 岳文自然还是用之前和江小义与秦希解释时的说辞,把事情的经过给云灵也说了一遍。 云灵蹙眉陷入沉思,看着江小义背上童锐的尸体问道:“血魔为什么不早点选择离开童锐身体?为什么要故意被陈仙伦刺中?” 岳文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其实岳文想到了一个理由,就是童锐在危急时刻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心求死,想和血魔同归于尽。但是他思虑再三,怕多说多错,还是没有说出来。 云灵已经从谢寒坤的转述中得知童锐的意识在他的身体被齐文诺施救的之时,应该就已经消散了。所以如果岳文真说了,反而会更增加云灵的怀疑。 第179章 徒劳 “陈叔叔没受伤吧?”云灵关心地问道。 岳文说道:“放心吧,没有的,不然陈师兄也不会只身去追那血魔了。” “那就好。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岳文指着沙漠深处的方向说道:“这边,血魔脱体而出后,速度极快,我是完全跟不上了,不知师兄能不能追上,已经有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了。” “时间还不算长。”云灵微一沉吟,又道,“谢了,我追去看看。对了,文诺和露心在塔焰客栈你们可以去找他们汇合下。”说着便脚尖点地飞掠而去。 看着远去的云灵,岳文心中微微震惊:她又进步了。 定了定心神,岳文看向江小义和秦希道:“烟雨楼的人都还在炎林村,我肯定得去那里,你们是跟我一起还是去塔焰村?” 江小义看向秦希,询问道:“要不去找文诺他们?” “好啊,好久没见他们了。”秦希点头道。 “那您见到陈庄主和他说一下哈。”江小义对岳文说道。 “好,你们叫着小伙伴一起,随时过来烟雨楼玩。”岳文客套地说道,显得很有亲和力。 塔焰客栈内。 江小义和秦希,一进入客栈,便看到了正坐在一楼大厅靠窗位置的齐文诺、沈露心以及岳星围。谢寒坤等几个诛君谷弟子则坐在旁边一桌。 “果然在啊。”江小义说着便向齐文诺等人走了过去。 齐文诺也欣喜地打着招呼:“江兄。” 而岳星围目光却是聚焦在了江小义背上背着的童锐之上,已经完全怔住了。 江小义将童锐放了下来,使其平躺在地上。 岳星围起身,蹲在了童锐尸体旁,轻拂童锐面颊,泪水夺眶而出。谢寒坤等几人也围拢过来。 “江公子,发生了什么?”谢寒坤问道。之前江小义等人在诛君谷做客,谢寒坤和江小义虽然没有说过话,却相互认识知道名字,之前在诛君谷时见面还会互相点头示意下,是非常标准的点头之交。 江小义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当然是江小义知道的也只是经过岳文歪曲事实之后的版本。 “多谢告知,童锐也是有些偏激,才会受血魔影响,出了这样的事,让你们见笑了。”谢寒坤拱手道。 江小义拱手回道:“谢公子言重了。” 谢寒坤转向了岳星围道:“师兄,我们还是赶紧寻棺材将童师兄送回诛君谷吧。这里毕竟是客栈,老板虽然大度,我们也不好影响人家生意。” 这老板的确大度,换做别家客栈,江小义根本不可能直接背着尸体进来。不过,也是因为塔焰沙漠周边村落最近不时发生命案,老板知道几人是前来捉拿凶手的,所以才格外宽容。 “嗯,你......安排......”岳星围强自定了定神,但声音依旧有些哽咽,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谢寒坤。他心知,诛君谷入门不分先后,强者为长,这一行人本是以龙宇为首,而龙宇死后,他武功最高,本来这些事应由他安排主持的。但他没这个意愿,也没这个经验与能力,而谢师弟把他该做的事一力担了下来,而且处处谦恭,确实是帮了大忙。 有了之前将龙宇尸体运回的经验,谢寒坤轻车熟路,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个时辰后,负责将童锐尸体运回诛君谷的一队镖局人马便出发了。 而在此期间,好久不见的江小义、齐文诺等人,则聚在一起,互相分享数月来的经历,氛围轻松愉快了些,童锐事件带来的阴霾被冲淡了很多。 又过一日,江小义等人和岳星围等诛君谷弟子分成了两桌正吃晚饭之时,前去追寻血魔和陈仙伦的云灵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门主,您回来了,情况如何?”当江小义发现云灵之时,云灵已经进了门。而听到了江小义的声音,其余众人纷纷看来,方才发现云灵竟已经坐在了江小义旁边。 “没有追到,一点痕迹都没发现。”云灵苦笑摇头说道,而后眉头微蹙了起来。按说她突破半步道意境之后轻功更上一层楼,如果方向没错,不应该追不上陈仙伦的,更不该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血魔为什么不早点选择离开童锐身体?为什么要故意被陈仙伦刺中?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有眉目,便又多了新的疑惑。 “陈叔叔武功那么高,肯定不会有事的。”秦希安慰道。 云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十分不安。 无论如何血魔事件,也算是告一段落,云灵和岳星围、谢寒坤等诛君谷弟子一并回了诛君谷,而江小义等人则是返回了兰星门。 诛君谷内。 出了如此大事,云辛龙、沈倾虹双双出关。 云灵向两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也说了自己的疑惑。 沈倾虹说道: “等陈仙伦回来,再找他问问吧,是有些蹊跷。” 云灵秀眉微蹙,说不清原因,她心中有点抗拒,但嘴上还是点头应了声:“好。” 云辛龙的关注点没在云灵的疑惑之上,他只是神色凝重地说道:“战斗尚未打响,便先损失了两员大将,真是无妄之灾,将他们都厚葬了吧。” “嗯,李叔已经安排好了,计划是明天正式下葬,钟临哥哥还没出关么?他和两人关系可都挺好的。” “他一直在按你的建议去探寻他的道究竟是什么?也是听了你和陈仙伦的“大道”之说,很受启发,他正在突破道意境的关键环节,所以没有打扰他。”云辛龙解释道。 沈倾虹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在门口可以听到一些他的自言自语,感觉他没有理顺自己的道。” 云辛龙附和道:“是的,他现在情况很特殊,如果不正确引导,很可能会突破失败甚至走火入魔。我和倾虹都还没尝试去出言引导他,我们觉得或许你能更好地帮到他。” “我去看看。”云灵微眯双眼,向钟临闭关之处走去。 第180章 钟临突破 到了门口,云灵便不由感叹道:“好浓的杀戮气息。” “很浓么?受你影响,他的杀戮之道残缺得厉害,我看他是很难以杀戮突破道意境了。”云辛龙摇头轻叹道。 “他修的不是杀戮道!”云灵仔细感受着从屋内传来的杀意与道韵,片刻后,又说道,“在摘星山庄时,我说过‘让一切就此终结。’想不到你竟是走出了一条终结道,这本是非常好的选择。不过你狭隘了,只有杀戮才能终结么?” 钟临在屋内回应道:“钟家庄的仇恨,最终不还是因为齐铭良的死才了结的,是我杀了他,还是他自己自尽而亡,其实没什么区别。我觉得如果说终结是一片湖,那么杀戮就好像是湖里的水,这湖里可以没有鱼,可以没有虾,可以没有水草,但如果没有水那便不再是湖了。我也感觉自己狭隘了,但是没有水怎么可能形成湖泊,没有杀戮又如何终结呢?” 云灵微微一笑,似是已经成竹在胸:“没错杀戮就好像湖里的水,但它只是湖里的一滴水罢了。没有杀戮就无法终结么?钟家庄的仇恨是因齐铭良的死而终结,但也是因你的宽恕而终结。宽恕、救赎、承担、相守、礼让、传承、放下、抛弃、逃避,终结的方式有太多了。杀戮、宽恕都只是湖里的一滴水。 而需要终结的也并不只是仇恨,对滴水之恩的涌泉相报、对滔天大罪的幡然悔悟、对刻骨爱情的忠贞不渝......这些都是终结。你把终结理解得越宽泛,你的终结道就会越强大。若仅局限于杀戮,便如同抛弃了整片湖泊,而把一滴水视作了全部。” 屋内,钟临豁然开朗,气势节节攀升,他非常兴奋,有了这一番对于终结道的领悟,他甚至觉得就算他此刻突破道意境失败,也会有堪比道意境高手的实力。或许从时间上来看,他的沉淀有些不够,但是身负血海深仇、多次历经生死,从经历上看,他的积累已经不少,比起一路顺风顺水的云灵可是要深厚的多。 “破!”随着钟临极具穿透力的一声嘶吼,他冲破了混元境的束缚,成为了诛君谷的第三位道意境高手。 “看剑!”丝毫没有停顿,钟临提剑便向门外云灵刺去。他急于看看自己究竟提升了多少实力。 这一刺的威力,令云辛龙和沈倾虹都是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清楚如果是自己绝对不敢硬接,只会闪身躲避。 云灵却是微微一笑,神色极是从容。她看似没有动作,却已全力外放“精灵势”,形成了环绕周身的“精灵域”。她打算借助精灵域卸去这一剑的威势,然后轻巧地将钟临的攻击接下。但她低估了这一击的威力,“精灵域”只能卸去一半力道。好在她反应极快,左手以“精灵指”弹开了钟临的攻击。 云灵微微怔住,喃喃说道:“不对,这不是一片湖泊,而是一片汪洋大海,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世界毁灭,不也是一种终结么?” 钟临没有再攻击,仔细体悟着刚才的攻击和云灵的话,半晌,低声说道:“这终结道,强得有点离谱啊。灵儿,多亏了你的指引啊。” 云灵笑道:“那是自然,早和你说过我比老爹靠谱多了。” 钟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云灵,说道:“当初你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看你怎么想了,你知道的,我一贯喜欢吹嘘自己有多厉害。” 钟临一阵轻咳,苦笑摇了摇头。 一头雾水的云辛龙好奇问道:“灵儿啥时候说过这话啊?” “十余年前,在灵儿九岁离开诛君谷之前,曾开玩笑似的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什么打打杀杀的,你别听老爹瞎指挥,我觉得我比他靠谱多了。’当初我只当作了戏言,如今想来有点惭愧啊。” 云辛龙悻悻地轻咳了两声,是真的有点惭愧。 沈倾虹故作严肃,说道:“放肆,你们这是在说谷主瞎指挥啊。” 云辛龙赶紧调转话题,正色说道:“那个说正事,难得你们都在,我打算明天正式册立三名新的诛君谷护法,本来内定的是你们二人以及童锐。可惜如今童锐已死,人选我打算换成张英,至于云灵,你既然成了兰星门掌门,这护法一职......” 云灵接口说道:“我觉得我就算了吧,毕竟身份上我是兰星门正牌掌门啊,诛君谷这边我有一个谷主千金的身份就足够了。” 云辛龙略一思索道:“也好,可剩下的人中,选谁合适呢?” 看到云辛龙投来征求意见的目光,沈倾虹也是思索了片刻,才说道:“要不谢寒坤?虽然在几个混元境初期中,谢寒坤是突破最晚、战力最弱的一个,但是他处事还是比较成熟得体的,而且年纪还轻,进步也一直很快。” “他的确不错,不过武功、阅历和资历上都稍微差点意思啊。”云辛龙说道。 “这个人选可以是我们安插在别的门派的眼线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推荐宣元,他修为不错,办事也细致可靠。”云灵说道。 “这个建议不错啊,我赞成。”沈倾虹说道。 “我也赞成,他的武功和阅历都够格了。”钟临也是说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云辛龙一锤定音。 人选一经确定,剩下的事务推进起来便很迅速了。次日,便举行了一个隆重的仪式,钟临、张英和宣元正式成为了新的护法。 当然宣元远在烟雨楼,肯定无法现场参加,但当日沈倾虹便动身前往烟雨楼,将消息告诉宣元。对于自己被选为护法,宣元还是很吃惊的,不过仔细一思量,童锐已死,云灵应该是嫌麻烦不想当,再扣去其他几个护法,综合考虑能力和资历,也确实该排到自己了。 “可是我常年在烟雨楼,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啊?”宣元问道。 沈倾虹微笑说道:“没关系,深入烟雨楼,深得陈仙伦和项尘的信任,你做的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