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修仙:我在青城山躺成剑仙》 第1章 系统 青城山,群山环绕,常年笼罩在轻纱般的薄雾之中。 众多奇异古树直插云霄,景象非凡。 普通之人目睹此景皆感惊叹,而习武者立于山顶,更会生出乘风而起、直冲九霄的壮志豪情。 后山竹林中,一位面容清秀的紫衣少年手持精心雕琢的桃木剑。 剑身修长,泛着奇异光芒。 少年手臂挥动间,竹林内青叶飞舞,翠竹摇曳。 “游龙诀!” 少年嗓音温润却透着威严。 话音刚落,桃木剑化作金光冲天而去,分裂成无数剑影。 他并指指向竹林某处,体内真气运转。 顷刻间,天空中的剑影整齐排列,形成一条金色巨龙的模样。 巨龙仰天长啸,声波四散,竹林如波涛般起伏。 随着巨龙摆动身躯,大片绿竹轰然裂开,碎片随风飘向云端。 少年手腕一转,巨龙头部的桃木剑飞回手中,其余幻影随之消散。 金色巨龙消失无踪,竹林恢复宁静,唯有空中飘落的竹子碎片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确实不错,在这山林里,心境格外平静。” 少年轻抚桃木剑后将其收回腰间。 今日签到所得的游龙诀颇为满意,只是他原本期待系统能提升自己的离火阵心诀。 赵凌云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熟练地走向一处凉亭,坐下后掐指计算。 算下来,他已在此世界度过十八年。 和众多穿越者一样,他也觉醒了专属系统——只要不下山就能变强! 正如其名字简单直接,系统只需按要求签到即可获得各种武学功法。 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绝世心法,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一项特殊签到功能。 每吃一颗自家院子的桃子,便完成一次特殊签到并获得特殊奖励。 回想往事,他曾因名字与书中“悲情姐夫”相同而吐槽不已。 结果醒来后,人竟真的穿越了! 不必担心,他毫无下山之意,更对所谓“桃花底下遇仙女”的奇遇毫无兴趣。即便不想再见桃树,但系统偏偏开了个玩笑:特殊奖励只能通过食用自家院中桃树果实获取。 人生变幻莫测,正如大肠包容小肠一般奇妙。 他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腰间悬挂的桃木剑。 这便是系统给予的特别馈赠。 此剑由历经五千年雷击的木材打造而成,内部还蕴藏着玄阳剑的雏形。 它被誉为世间最为温暖、最具阳刚之气的宝剑。 任何邪恶力量都无法靠近持有者分毫。 像天罡剑阵、离火阵心决以及御剑术等技艺,皆源于这类特别奖励。 凭借系统的助力,他轻而易举地达到了许多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逍遥天境。 特殊奖励每十八年仅出现一次,但这并不重要,自从掌握离火阵心决后,赵凌云意识到,既然特殊奖励与吃桃有关,那么加速桃子成熟即可。 他对获取额外利益的窍门了然于胸。 嘴角浮现一抹柔和的笑容时,他的思绪正畅游于未来的美好生活之中。 “师、师兄!桃子、桃子快要成熟了....” 一位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赵凌云随口唤出少年的小名:“黄蛮儿,你的嗅觉可真敏锐啊。” 眼前这位略显呆萌的少年实名徐龙象,是北凉王徐骁的次子。 按照常理,他本应被龙虎山收入门下,但不知何故,中途被自己的殷师伯截走。 从他来到这里已经半年有余,期间与自己相处甚欢,赵凌云也颇为喜爱这个纯真的少年。 “师兄,你把剑插入土中,花、花就会....” 徐龙象边憨笑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赵凌云淡然一笑。 徐龙象不明白什么是离火阵心决,只知道每个月这个时候,师兄都会催促桃子成熟。 “那不是简单地将剑插入土里,师兄这是借助离火阵心决催熟的,你这般举动难怪大家都说你傻。” 赵凌云略显无奈地解释道。 目前他的离火阵心决仅修炼至第七重境界,催熟桃子仍需一个月时间。 徐龙象以为只是把剑插入土里就能让桃子迅速成熟。 看着被调侃仍乐呵呵的徐龙象,赵凌云打趣道: “你就别傻笑啦,自从你来这儿就缠着我,总不会仅仅因为我的院子里有桃子吧?” 徐龙象听后仿佛被揭穿了一般,身体微微缩起,挠了挠头,嘟囔着嘴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 “师兄你、你跟我哥很像,所以我才喜欢嘿嘿....” 话音刚落,他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哥?” 赵凌云眉头一挑,随即恍然大悟: “你哥徐凤年号称北凉第一美男子,你说我像他,是不是在说我也很帅气?” 他指着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赵凌云本身便是足以令寒月剑仙心动的美男子,面容清秀俊朗,风度翩翩。 徐凤年相比,他毫不逊色,甚至更显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徐龙象不善言辞,之前还在苦思冥想该如何作答。 赵凌云的话传入耳中后,他似有所悟地轻轻点头。 面对目光炯炯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 “山上的人都说你愚笨,我看你心里其实精明得很,这会儿拍我马屁,是想要多分几个桃子吧?” 徐龙象听罢,咧嘴傻笑起来。 “师、师兄,你是天下最好的人,桃子肯定特别甜,我想多吃一些……” 他说着,略显腼腆地低下头,又偷偷抬眼观察赵凌云的神情。 “好吧,那你打算吃几个?” 赵凌云带着笑意问道。 话音刚落,徐龙象迅速掰起手指计算,来回比划几下,最终咽了咽口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你还真是贪心不足啊。” “不过,你吃了我两个桃子,下山之后可得还我两个漂亮的媳妇儿,公平交易。” 徐龙象认真地看着赵凌云,用力点着头。 “师兄,下山以后,我一定让我哥给你找两个最漂亮的媳妇儿!” “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凌云爽朗一笑。 不必担心,他对山下的尘世毫无兴趣。 二人一路谈笑风生,却没留意到路旁的小道士。 此刻,他的表情仿佛遭受五雷轰顶,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师、师叔他……居然想下山?!!” 回到小院时,屋旁的桃树上已冒出许多娇嫩的小花苞,惹人怜爱。 离成熟的时节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 但赵凌云如今掌握了离火阵心决,只需稍加施展,不到半刻便能让桃树结果。 他将木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出法印,一股金黄色的真气从指尖流向剑柄。 随后,真气缠绕在剑身之上,没入地下,沿着桃树的根系快速奔向枝丫。 其间,赵凌云周身散发出阵阵暖意。 一旁的徐龙象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钦佩:师兄真是太厉害了,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般强大的本事就好了。 感受到赵凌云气息的桃树顿时生机勃勃,花苞飞速膨胀,颜色也愈发浓郁。 片刻之后,“噗”的一声轻响,一朵朵桃花瞬间绽放盛开。 紧接着,一阵清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化为漫天飞舞的花雨。 而原来的位置,则结出了一个需八掌才能托住的大桃子。 徐龙象的目光完全被这神奇的景象吸引住了。 看着树上鲜嫩欲滴的桃子,他忍不住连连吞咽唾沫,肚子里的馋虫早已按捺不住。 他咂了咂嘴,仿佛那甘甜的滋味已经在口中蔓延开来。 嘴馋虽是,但也只能斜着眼睛注视着赵凌云,仿佛等待许可一般。“去摘吧。” 赵凌云望着徐龙象热切的目光,微笑挥手示意。 获得首肯后,徐龙象欢呼雀跃,蹦跳至桃树下开始攀爬。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桃子时,一个黑影忽然掠过手边。 本就稀少的桃子瞬间少了两个! 经过特殊改造的桃树一次最多仅能结三个果。 转眼间便失去两个,这显然让人难以接受。 赵凌云眉头轻皱,迅速锁定那只不速之客——一只浑身灰扑扑的小猴子,乍看与普通灵长类无异。 但赵凌云看得分明,小猴额头有一条竖着的小缝,宛如人类闭合的眼睛。好家伙,竟是三眼灵猴! 未曾料到青城山竟藏有如此灵物。 说慢实快,小猴子在树上灵活异常,几跃之间便欲跳出庭院。 赵凌云左脚轻轻一抬,一颗小石子腾空而起,随后弹指神通施展开来,石子夹带劲风飞向小猴,精准砸中其腿。 “吱——” 小猴怪叫一声,差点从树枝坠落。 此时徐龙象身体一绷,气息朝上涌动,腾空窜起数米,一把抓住小猴落回地面。 怀中小猴紧抱着两颗桃子,圆滚滚的大眼睛警觉地打量着两人,虽然全身发抖却始终不肯松开桃子。徐龙象刚伸手靠近,小猴便皱眉扒拉他。“师兄,这猴子挺有趣。” 徐龙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憨笑着说道。 赵凌云见状也觉得颇为有趣。这只猴竟像孩童般狡黠。 徐龙象对三眼灵猴喜爱有加,伸手想摸它脑袋,却被嫌弃地拨开。 赵凌云凝视这只颇具灵性的三眼灵猴,心中思忖:一旦认主,此类生灵将极为忠诚勇敢,未来蜕变成三眼魔猴后战斗力亦不容小觑。底牌越多道路越宽广,这桃子可不会白白被吃掉。 赵凌云微微一笑:“小家伙,这桃子是我们家的,你若归还,我们愿意分你一颗,如何?” “只要你听话,这里有的是桃子任你享用。” 三眼灵猴盯着赵凌云,又看看自己怀中塞满的两颗桃子,似乎在内心权衡利弊。 再回头望了望提溜着自己的徐龙象,象征性挣扎几下后,不情不愿地交出一颗,另一颗则紧紧搂住,生怕赵凌云反悔。 果然不出所料,这三眼灵猴竟能听懂人言。 “师兄,这猴子居然会听你指挥!” 徐龙象望着温顺的猴子,再看向赵凌云时,眼中满是敬仰。 他将最大的桃子在衣襟上擦拭一番,随后带着憨笑递给赵凌云。 “小家伙,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吧。” 他对那毛茸茸的小生灵充满喜爱,可惜对方对此毫无反应,反倒转过头去。 无奈之下,徐龙象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到角落啃起桃子来。 看着依旧想亲近猴子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桃子。 甜美的汁液滑入口中时,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签到,太乙狮子诀已提升至大圆满境界。” 话音未落,一股炽热之感从脚底涌向头顶,纯正至极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带动全身气血翻腾。 只是可惜,这不是阵火离心诀,催熟进度依然需要一个月。 当务之急,还是先试试已臻圆满的太乙狮子诀为好。 第2章 恳请带上我同行 意念一动,腹中的真气随之游走。 赵凌云低喝一声:“敕!” 瞬间,数十米高空之上浮现了一道黄金狮子的虚影。 其鬃毛如烈焰般燃烧,前爪虚挥,张口对天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吼。 声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方圆百里的草木尽皆被震得弯腰,树叶被狂风卷起洒满大地,甚至连石子都被震得弹跳起来,又纷纷落下。 徐龙象与三眼灵猴站在原地,手中桃子差点掉落。 一人一猴面面相觑,如此奇景他们从未见过,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青城山本就植被繁茂,栖息着众多飞禽走兽,这一声狮吼唤醒了它们血脉深处的恐惧。 无论正在争斗还是休憩的猛兽,都同时战战兢兢地朝赵凌云所在的小院跪伏下去。 在它们眼中,那道黄金狮子的虚影是无上的存在,更是所有兽类必须尊崇的王者! 门内的弟子受波及更甚,甚至有修为浅薄者直接被掀飞出去。 “师叔莫非已经修成了太乙狮子诀大圆满?这也太惊人了吧!” “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下一任掌教非师叔莫属!” “说不定这次冠金礼上,门派就会直接任命师叔为掌教。” “很有道理!师叔多年前便踏入逍遥天境,这种天才若不成为掌教,还能轮到谁?” 师兄弟们望向赵凌云居住的小院,眼神里满是向往。 那金色狮子的幻影,正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境界。 唯有达到真正的圆满之境,方能展现出这般修为。 “青城山百年一遇的奇才,果然名不虚传!” 议事堂内传来一阵低语。“绝不能让凌云离开青城山。” “若是他下山,天下怕是要动荡不安。” 长老们听说赵凌云有下山之意,正商量对策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 太乙狮子诀大圆满? 这招本门弟子再熟悉不过,但众长老面面相觑——门中除他们外,还有谁能具备如此深厚的功力? 几乎异口同声:“赵凌云?!” 随即目光齐齐投向小院上空。 只见一道金色狮子虚影傲然悬浮,俯瞰整座青城山。 它如无声的王者,虽静默却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凌云不是三天前才开始修炼太乙狮子诀吗?怎么这么快就达到了大圆满?”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青城山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我年轻时连轻功都练不好,而凌云这孩子天赋实在惊人……” 长老们感慨万千,既羞愧又欣慰。 毕竟他们在这个年纪,大多还在基础境界徘徊。 然而,殷长松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望着黄金狮子幻影,他想起师弟临终前的嘱托:赵凌云身怀天人命格,此生不得踏出青城山一步。 否则,轻则江湖纷争不断,重则性命堪忧。 现在几位长老联手还能压制住他,但若日后他修为更高,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这不是惊叹的时候。” “我们必须确保凌云永远留在青城山。” 长老们神情骤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众人同时起身,施展轻功朝小院疾驰而去。 百里之外的山林间,一个白衣身影飞速穿梭,腰间的青色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其步伐轻盈至极,点地无声且每次腾跃都能跨越十多米。 即便是顶尖高手,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轻功境界。 “这是……” 突然间,一股强劲的真气喷涌而出,白衣剑客轻巧地点足,身形如燕般跃上树梢。 视线投向青城山所在之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这就是赵凌云的真正实力吗?” 能够与如此高强的对手过招,这一趟从都江堰赶来,也算值得了。 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目光中,此刻竟浮现了一丝难得的喜悦。 他轻轻一踏,树枝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眼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一声低喝,体内的突兀涌入的真气被尽数驱散。 赵凌云全身顿时舒畅无比,头顶悬浮的黄金狮子幻影因失去真气支撑而瞬间消散。 仰望山间湛蓝的天空,他心中涌起一种满足感,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每日只需在院中安坐,泡上一壶清茶,静待飞升成仙。 至于下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下山。 对于其他人而言,下山象征着正式踏入江湖,是扬名立万的开端。 但他赵凌云,却能躺着就把名声传出去! 江湖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此时天外天正对北离虎视眈眈。 北凉王也在酝酿着闯荡江湖,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断。 更为重要的是,江湖并不仅仅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更多的是“人情世故”这四个字。 他可不想被这些烦心事困扰,守着青城山这片安宁之地,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悠然仰望天空畅想未来的时候,门派中的众多长老和弟子已经来到小院之外。 “师叔真是默默无闻时不起眼,一旦出手就震惊四方啊!” “确实,平时就躲在小院里闭关不出,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把太乙狮子诀练到了圆满境界!” “下一任掌门非师叔莫属了,啧啧....” 看到长老们来了,围观的弟子连忙退到两旁。 注意到长老们的面色凝重,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其实长老们根本不在乎那些弟子说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仰望天空的赵凌云身上。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赵凌云脸上仿佛写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八个大字!这绝不能允许! 身为师伯的殷长松迈步走进小院。 师弟已经离世,他是这里地位最高的,自然有责任引导这位师弟的孩子。 这样的天才若投身江湖,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然而天命之人,注定要有所舍弃...望着眼前单纯的师侄,殷长松忽然感到无从开口。 赵凌云注意到门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弟子和长老们。 看着神色严肃的殷长松,心中满是疑惑。突破境界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凌云啊,江湖是属于天下人的,也是每个少年的梦想。” “只是你拥有天人命格,一旦离开山门……”听到这里,赵凌云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师伯请放心,我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迈出山门一步的。” 赵凌云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人们常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念头:凌云分明是想下山的,只是碍于他们的存在,不愿暴露真实想法罢了。 殊不知,他的意图早已被偶然路过的弟子传给了他们。 面对长老们的神情,赵凌云只能无奈一笑,他是真心不想离开山门的。 殷长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徐龙象身上,在赵凌云和徐龙象之间来回打量。 他心想,自己的师弟真是好运,但自己也不差。 黄蛮儿虽然有些憨傻,天赋却相当不错。 徐龙象察觉到师父的目光,从墙角站起身来,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桃子。 看到师父望向自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桃子,赶紧把手背在身后: “师父,您来了……”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水果,要是哥哥在,一定会分享给他。 可师父对自己也很好……徐龙象纠结着握住桃子,余光不断偷瞄师父。 殷长松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身为长老的他,即便那沾了口水的桃子是天上的仙桃也不会接受的! 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与自己总显得生疏,缺少师徒间的默契。 反而整天和赵凌云待在一起。 也好,这样不会学坏。 等等……这是什么? 殷长松目光锐利,即使三眼灵猴早已躲到角落,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眼灵猴? 不单是殷长松,其他长老也发现了这只奇特的生物。 其他人或许会把它当作普通灵长类动物,但他们深知这种生物未来的潜力。 这类灵物已有上百年未曾现身。 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赵凌云的院子中? “你们看,师叔院里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灵兽三眼灵猴?” “师叔简直是受上天庇佑,像我们,这辈子能突破自在地境就心满意足了……” 师兄弟们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情况。 他们青城山一贯以修道寻龙为主。 对于世间珍稀宝物和灵兽草药自然了解较多。 三眼灵猴这样的稀有异兽,他们曾在典籍中有所耳闻。 但没想到这种灵兽竟然会在自家师叔的小院里吃桃子。 众人看向赵凌云的目光更加敬仰。十七岁就达到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三天内修炼圆满,还拥有天人命格。 每一件都足以让人敬佩不已。 现在又得到灵兽,他的潜力简直难以估量。 也许将来成为第一人都不算过分。 “既然你们向往,就应该像你们师伯一样,专心修行,不要被外界干扰。” 殷长松转身说道。他目光一扫,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凌云,修行路上充满艰辛,难免会感到乏味,这正是考验你意志的时候。” 殷长松语重心长地叮嘱赵凌云。 他心中越发不安,这个孩子天赋与机遇兼具,但偏偏不能离开山门。 江湖已经足够混乱,不能再让凌云卷入其中了。 在赵凌云多次保证后,殷长松才带着徐龙象离开小院。 “师兄....” 徐龙象临走时仍紧握手中的桃子,目光不舍地看着赵凌云。 “黄蛮儿,你要听师伯的话,好好修炼,下个月再来吃桃子。” 赵凌云微笑着安抚,徐龙象才跟着殷长松不情愿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殷长松满心疑惑。 青城山的一草一木长老们都十分熟悉,为何会有灵兽出现却无人察觉? “会不会是凌云偷偷下山带回的?” 这个念头浮现在每个长老心头,他们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方圆百里内不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三眼灵猴这样的灵兽出现前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应该不是凌云做的。” 殷长松挥了挥手,两名弟子立刻明白意图上前一步。 “从今以后,你们师叔院外日夜派人巡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两人听后恭敬行礼,直到长老们离开才抬起头来。 “你觉得师叔真的下山了?” “别乱猜!师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师叔下山可是要闹得天翻地的!” 之后的几天,无论昼夜都有人守候。 赵凌云每次出门,总有一位青城弟子守在门口,态度恭敬地询问: “师叔打算去往哪里?”随即又补充道:“恳请带上我同行。” 真是奇怪,青城山这么小的地方,难道还担心他会走丢? 再说,他早已表明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座山。 第3章 震撼人心 除了这些昼夜不歇的监视者,赵凌云的日子过得格外闲适。 “画楼春早,一树桃花笑……” 他在院子里添置了几把竹椅和茶具。 从清晨到傍晚,只要炉火上还煮着茶,他就能安静地坐上一整天。 “吱,吱吱……” 三眼灵猴在桃树间灵活跳跃,显然已经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赵凌云自幼习练功法,与山中的灵性生灵天生亲近。 而且他平日里不仅有桃子,还有其他水果,因此三眼灵猴很乐意留在这里。 既有吃喝,又有喜欢的人相伴,任何聪明的动物都会选择留下。 对于赵凌云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三眼灵猴认主后的忠诚和勇敢,相信这只活泼聪明的小家伙未来必定大有可为,留下来对他只有益处。 “师兄!师兄!” 正午时分,赵凌正在准备签到,院门却被敲响了。 原来是徐龙象闯了进来,嘴里喊着: “猴子,我来陪你玩啦!” 他手里拿着一块糕点逗弄三眼灵猴。 门外的弟子见是徐龙象,并未阻拦。 这小子运气不错,竟能和未来的掌教关系如此融洽。 “吱吱。” 三眼灵猴对徐龙象并不热衷,即使几天前熟悉了,也不喜欢他摸自己的脑袋。 它迅速抢过糕点,跳到树上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两人一猴闹成一团,赵凌云只是笑了笑,重新坐回竹椅开始今天的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噬魂棒。” 咦?这东西看起来像根烧火棍? 赵凌云来了兴趣,打开系统背包查看。 果然,里面多了一根漆黑的棍子,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抬头望了望树上的三眼灵猴,随后取出噬魂棒说道: “你正好可以耍耍这根棍子,就送给你了。” 说完便扔了过去。 三眼灵猴毫不客气,接住后立刻高兴地摆弄起来。 在它眼中,人类觉得丑的东西却是稀罕之物。 它兴奋地摸了几下,然后咧着嘴朝赵凌云做了个有趣的揖,仿佛在表达感谢。 果然,天生的灵物就是不同凡响,门外弟紫的动作刚重复几遍,就被完全掌握了。 “师兄,我也想要……” 三眼灵猴正玩得开心,新玩具让它兴奋不已。 徐龙象看着,心里也开始痒痒的,尤其是赵凌云用两根手指戳来戳去的模样,更让他好奇。 他知道自己不能偏心,可眼下确实没什么合适的兵器能给徐龙象用。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那是系统奖励的一门攻法,倒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师弟啊,那不过是一根破棍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师兄教你一门攻法,你想学吗?” 赵凌云微笑着看向徐龙象,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要!是什么攻法?” 徐龙象激动得跳了一下。 “这门攻法叫龙象般若功,学会了它,你的天生神力会更加强大。” 这是赵凌云通过签到得到的功法,徐龙象作为天生自在地境的存在,浑身充满蛮力,这功法再适合不过了。 此功法共有十三层,普通人练到第十层时,就能拥有十龙十象般的千斤之力,而徐龙象则可能达到万斤之力,潜力无穷。 “学学学!” 徐龙象立刻盘腿坐下,傻乎乎地看着赵凌云直笑。 他虽然不懂境界之分,但知道哥哥一定会为他变强而高兴。 赵凌云对他而言是最亲近的人,愿意教他功法,他自然满心欢喜。 看着徐龙象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赵凌云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拘礼数,直接在他身后坐下,双掌运起真气,丹田之中仿佛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源源不断涌出力量。 “感受我传给你的真气。” 赵凌云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龙象般若功的修炼方法。 对他来说,传授功法并不困难,无需逐字讲解或手把手教学,只需将真气输入对方体内,便能让功法的所有内容在对方脑海中显现。 就像现代的网络课程一样,徐龙象提前体验了一把奇妙的学习方式。 各种气势恢宏的动作和真气运行的方向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以前总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现在这种清晰的新鲜感带来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心中暗自决定:赵师兄对自己如此好,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还要告诉哥哥,家人总是担心自己在外面会被欺负。但在青城山,他已经遇到了赵师兄,还学到了这么厉害的功法!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传功就结束了。徐龙象对那些复杂的术语依旧懵懂,但他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只需牢记动作与真气运行的规则便行了。 “师兄,我已经将这些都记住了。” “日后定会好好报答你。” 他憨厚一笑,随后望向桃树上的三眼灵猴。 “小猴子,师兄教了我新的招式,这次我一定能抓住你。” 三眼灵猴则轻蔑地噘了噘嘴,仿佛对徐龙象的企图毫不在意。 赵凌云摇头叹息,徐龙象果然还是孩子般的心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他的这份心意倒是让人感动。 “好了,你们两个淘气鬼出去练习吧。” “师兄我要午睡了。” 赵凌云打了个哈欠说道。 一个天赋异禀拥有龙象般若功,另一个则是天生异兽还持有噬魂棍为法宝。 若是他们在这儿折腾,小院恐怕承受不住。 还是让他们去别处闹腾吧,他只想在温暖的阳光下小憩片刻。 “吱、吱吱!” 三眼灵猴心领神会。 它撅起红彤彤的屁股挑衅似的摇晃了一下,然后跳上屋檐奔向后山。 “你给我回来!” 徐龙象孩子气发作,拔腿就追了出去。 守门的两位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徐龙象每次来都忘了关门,听赵凌云没有其他吩咐,便再次把院门关好。 伸了个懒腰,赵凌云坐到躺椅上,没想到身子还没靠上去。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 “你,就是赵凌云?” …… 这声音赵凌云确信从未听过,却又似曾相识,难道是... 一转身。 只见三米多高的围墙之上,站着一道雪白的身影。 周围全被皑皑白雪覆盖,此人站在墙头,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又像是一只独立于天地间的白鹤。 清冷孤傲。 只是那脸上戴着的古怪面具实在令人发笑。 一副狭长眉眼的白色鬼面具毫无表情。 若是夜晚听到这样的声音,确实会让不少人吓得魂飞魄散。 但赵凌云的注意力此刻全集中在鼻梁下那两撇奇异的小胡子上。 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赵凌云忍不住嘴角抽动,抬头望着来人道。 “姑娘,前几天刚下过雪,墙上的雪还未完全融化,有些危险,还是下来为好。” 说真的,他很好奇李寒衣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轻轻一点脚尖。 披风卷起几片雪花,在空中四散飘落。 人稳稳落下,将剑背于身后,语气低沉地问: “你怎会知晓我是位女子?” “可你本就为女子啊。” 赵凌云浅笑温和,慢慢站起身来。 “要不要移步过来,饮一杯热茶?”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茶椅摆设,小炉中的清茶正被火焰煮得翻滚,升腾的白烟在冷空气中缓缓飘散。 他的桃木剑此时直立于土中,正借由离火阵心诀不断输送真气至根部。 李寒衣对喝茶毫无兴致,目光却始终聚焦在那柄桃木剑上。 传闻赵凌云是青城山首屈一指的天才,为何做出这般奇异之举? “你的剑为何插入土中?” 预料之中,这个问题无法回避,赵凌云轻笑着回应: “因我刚把离火阵心诀注入桃木剑内,置于树下,过些时日便能结出桃子。” 离火阵心诀? 这难道不是道门至高的心法吗? 李寒衣微微低头,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满是疑惑与震惊。 小小年纪便能将离火阵心诀修炼至此境地,赵凌云正是个奇才。 然而如此高深的武学竟用于催熟桃子,实属闻所未闻! 若李寒衣此刻摘下面具,赵凌云便能看到她复杂的神情。 “这般武学,你竟用来种植桃子?” 李寒衣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看向赵凌云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正是如此,除此之外,离火阵心诀又有什么用途呢?” 赵凌云如实作答。 “吃个桃子消暑解渴,姑娘要不要一起?” 李寒衣忍不住想笑,低下头只让赵凌云看见斗笠正面。 她用手轻轻抵住面具,略微咳嗽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冷冷说道: “我是雪月城李寒衣。” “听闻你是青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道剑双修……” “停!” 赵凌云抬手打断李寒衣的话,摇了摇头。 李寒衣不解:“为何?” 赵凌云一脸认真地解释:“没瞧见我还穿着青色长袍吗?再过三个月才能戴金冠,加封天师后换紫衣。虽然天师之位早已内定,但现在提及仍显过早,还是低调为好。”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不再理会赵凌云的言语,自顾自地继续说:“随你,我只想……询问一下你的剑。” 话音刚落,她负于身后的手舞出一个优美的剑花。 “铮”的一声清脆声响,泛着丝丝寒光的听雨剑出现在身前。 此剑名为听雨,乃剑心冢李素王年轻时所铸,听雨观雪,望花闻风,是四把风雅之剑之一。 赵凌云见到李寒衣那迫切问剑的眼神,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李寒衣,果然透着一股寒意。 转头看向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桃树,赵凌云忽然有些担忧,这样冰冷的人是否会波及到自己的桃树生长。 李寒衣似乎被赵凌云“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 一声低沉的冷哼从她口中传出,脚下轻功骤然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持剑出现在赵凌云面前! 赵凌云早有准备,右手迅速结印,一道充满磅礴真气的符箓瞬间横在李寒衣身前。 “铛!”剑锋触碰到符箓发出清脆声响,却让李寒衣更加兴奋。 这就是青城山的道法吗? 李寒衣盯着眼前奇妙的符箓,眼中满是战意,能与这般高手交锋,此行也算有所收获了。 赵凌云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体内真气如江河奔腾,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身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威严气势震撼人心。 第4章 情理之中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狮吼声,强大的音浪席卷而出,将李寒衣直接逼退十多米远! 这样的声浪是李寒衣从未经历过的,尽管在地面踉跄几步,最终还是依靠听雨剑稳住身形。 看着前方依旧保持微笑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满是惊愕。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大几岁,怎会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我是来问剑的,别用这些道法对付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从一开始就说清楚目的,然而对方却一直使用道法,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但赵凌云展现的实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想到他若是用剑,想必更为惊人。 “我现在还不能动用剑术,毕竟还得靠它催熟桃子呢。”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念一转。 他知道接下来李寒衣很可能会施展“月夕花晨”,把他的桃树弄得一片狼藉。 不过相比特殊奖励,那些桃树倒是次要了。 悄悄运转体内的真气,即使不用剑,他也自信能够看清李寒衣的真实水平。 此时的李寒衣已是怒火中烧,绝世武学竟被用来做这种幼稚之事? 敌人当前,心思却全然放在几颗桃子上,这青城山第一天才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轻功一展,听雨剑应声出鞘,“铮”的一声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剑气,夹杂着凌厉劲风直逼赵凌云而去! 原本的赵凌云或许会下意识闪避,但现在他已经有所防备。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妙轨迹,指尖流转的真气随之汇聚成形,又是一道符箓迎上了李寒衣的剑气。 “你竟然还敢再来!” 李寒衣心头怒火更盛,剑气愈发凛冽,仿佛要撕裂天地。 道法与剑气相互碰撞,释放出的能量掀起周围积雪纷纷扬扬,场景震撼无比。 一瞬间,阳光洒进房间,屋内的积雪仿佛从天空飘落的星尘,在两人身旁缓缓下坠。 恍若梦境中,李寒衣凝视着赵凌云的双眸,那目光恰似一汪深邃的清泉,既温暖又令人渴望探寻更多。 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愣住了。 赵凌云轻轻一转手腕,一根修剪过的桃树枝便飞向他的手心。 剑,并非一定要由寒铁打造。 当剑术达到一定境界,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随着真气流转注入,看似不经意的一挥袖间,实则剑气已然抵达李寒衣身前。 她只觉眼前一凉。 “咔!” 面具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仅面具,斗笠也在这轻巧一击下化为碎片。 ……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被剑气与道法激起的雪花悠悠飘落,仿佛时间凝固,让两人的发梢皆染上一层白霜。 寂静的小院里,唯有面具落地时发出的“咔哒”声。 曾经在短视频平台上见过无数佳人,但此刻看来,那些形象加起来也抵不过李寒衣的一半风华。 面对眼前的李寒衣,赵凌云不由怔住。 随着斗笠裂开滑落,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随风舞动。 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上并未流露预期中的冷峻,反而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在雪肤映衬下,更显几分少女应有的娇嫩。 “你……” 朱唇微启,李寒衣眼中竟意外地浮现出几分慌乱。 看着面前英俊的赵凌云,她慌忙弯腰想去拾起破碎的面具和斗笠。 然而刚低下身,指尖便触碰到赵凌云温热的手掌。 她迅速抽回手站起身,这种慌张与切磋时应对突袭完全不同。 心跳加速,却没有恐惧,反倒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既然是自己出手使她的面具斗笠掉落,帮忙捡起也是理所应当。 赵凌云轻轻拂去上面的积雪,递到李寒衣手中。 仔细端详,李寒衣的确是一位难得一遇的天然美女,尤其是那双眼睛,注视他人时总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展露微笑。 不行!绝不能在美色这一关失守! 之前有多甜蜜,后续就可能有多痛苦,他不想刚下山就遭遇不幸。 自己必须保持理智,最好不要再与她有所牵扯。 “如此美丽的仙子,不该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不对,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 “没有乱跑,我是来问剑的……” 李寒衣快速接过物品,随即打算离开。 只是他低垂的头颅,却总想着抬起再瞧赵凌云一眼。 这种情景让他内心泛起些许异样情绪。 将如此美丽的妻子让给别人? 这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尽管他本人不可能下山,但李寒衣倒是能够自由上下…… 骨子里的反叛因子再度活跃起来,虽然嘴上说着放弃,行动上却不能真的无所作为。 看门的弟子早已被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不敢动弹,而有两个莽撞者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各自捧着半块不知从哪来的西瓜,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观望。 映入眼帘的是师兄与陌生女子默然对视的画面。 “猴子,那是不是师兄提到的漂亮媳妇啊?” 徐龙象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对于师兄描述的那位美丽女子,他此刻有了直观印象。 “吱吱吱~” 猴子随手丢掉西瓜,双手合十模仿人类拍掌的模样,察觉到两人注视后,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师兄,你的漂亮媳妇就像天上的仙女!” 徐龙象翻过墙头,仿佛见到了未来的嫂子般咧嘴傻笑。 李寒衣的脸色如同燃烧一般迅速涨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几抹嫣红。 他慌忙转身,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 “我、我就先走了。” 又补充道:“三个月之后,我会再来。” 她似乎还想回头张望,最终还是轻轻一点脚尖,跃上墙头,在一阵清风中渐渐隐没于远方。 望着雪地上留下的足迹,赵凌云心头涌起一丝莫名失落。回想刚才李寒衣的表现,“小仙女”这个词确实再贴切不过。 “师兄!” 徐龙象从墙头“嗖”地滑下来,瓦片因此掉落不少。 “师兄!那就是你的漂亮媳妇吗?” 这点高度对他毫无影响,顶着一头积雪便蹦到赵凌云面前,双眼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火花。 “年纪轻轻,尽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赵凌云轻咳一声,帮徐龙象拂去头顶积雪。 “我说让你专心练功的话,难道都忘光了?” 平时不觉得这小子机灵,怎么现在反倒来劲了呢? “吱吱!” 三眼灵猴看到徐龙象挨训,忍不住捂嘴偷笑。 “师兄,我在好好练功!我发誓!” 徐龙象丝毫未察觉赵凌云的窘迫,反而略带委屈低声嘀咕: “再说,大黄也在笑,师兄你为何不说它……” “大黄?” 赵凌云感到疑惑,这大黄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只猴子。” 徐龙象指着正在偷笑的三眼灵猴解释道。 赵凌云盯着一身灰毛的三眼灵猴,实在看不出它和“大黄”有什么联系,于是半开玩笑地说: “该不会是因为你叫黄蛮儿,所以给它取名也叫大黄吧。” “没错,我叫黄蛮儿,所以它就叫大黄。” “师兄你真是厉害,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徐龙象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憨厚的笑容。 算了,只要徐龙象高兴就好。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那只被起了个完全不相关名字的三眼灵猴说道: “还有大黄,再这样笑下去,这个月的桃子就没有了。” 赵凌云自然也不会偏心,把猴子也一起提醒了。 一听没有桃子,大黄瞬间露出哀伤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凌云,随后抱紧了手中的棍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徐龙象听到师兄认可这个名字,开心得差点又跳上墙头。 “黄蛮儿,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师父他们啊。” “不然他们又会来找你麻烦。” 面对这两个有趣的人,赵凌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毕竟如果殷长松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跑来“教育”自己一番。 但赵凌云忽略了一件事——门外还有两个被吓到的师弟。 两名师弟听到“师父”二字,这才明白过来。 之前师父说过,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刻汇报给他,而刚才的情况显然已经算得上一场龙卷风了。 “不好了!有个女人要找师叔问剑!” 这句话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青城山! “什么?有个女人专门来找师叔?” 青城山的弟子平日里专心修炼,按照师门安排各自职责分明,但一旦有点动静,立刻就能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焦点。 “我告诉你们,有个女人要找师伯成亲!” 一名弟子被围在钟楼下,手舞足蹈地复述着刚听来的消息。 他不过是用自己的话重新表达了一遍,但意思确实差不多。 “胡说!师伯分明已经成亲,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另一名师弟猛地一拍大腿反驳道。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一名稍年长的弟子刚好从后山修炼归来。 他听完消息后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想起长老之前的叮嘱,立刻朝宗门内部的议事堂跑去。 “诸位,关于凌云的冠金礼……” 原本正在与长老们商讨赵凌云冠金礼的殷长松,见到自己的弟子神色慌张地闯进来。 挥手示意后,周围渐渐安静。 那名弟子气喘未平,先行作揖,随后开口: “各位长老,我听闻师叔他、他……” 话语停顿,似乎难以启齿。 听到与赵凌云相关之事,殷长松立刻正身说道: “直言无妨!” 接着传来一声惊呼: “弟紫们都在传言,师叔娶妻并在小院中行洞房之礼!” 此言一出,殷长松猛地拍案,险些昏厥。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自己最后才得知? 众长老见状急忙扶住殷长松,并为他奉上一杯茶以安抚情绪。“这绝不可能!” “确实,凌云心性单纯,怎会轻易成亲?” “必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议论声四起,甚至热茶差点洒在殷长松身上。 而他却慢慢站起身来。 修道之人最忌陷入尘世羁绊,凌云自幼修道资质优异,但随着年岁增长,情感也逐渐萌发。 “走,随我前往凌云的小院探查……” 忍着眩晕,殷长松带领众长老再度前往赵凌云的小院。 门外弟子目睹长老集体出动,无不惊讶。 几乎忘记,师叔娶妻之事早已成为既定事实,长老们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到达时,赵凌云的小院外已聚集不少弟子,有按值日顺序在此守候的,也有听闻消息前来查看的。 见到长老威严降临,迅速退至一旁默然不语,但眼中仍满是好奇。 第5章 剑仙 “究竟是谁声称凌云要成亲?” 殷长松目光扫视众弟子。 途中他已恢复清醒,凌云连下山机会都少,如何带回妻子? 不过,这小院内确实留有陌生人的真气痕迹。 “不知详情,我们只是担心打扰师叔洞房花烛……抱歉,实在不清楚状况,只是路过此处。” 大多弟子因听信传言而来凑热闹。 长老出现后纷纷退避,唯有一人未能逃脱,被殷长松抓住。 “谣言应止于智者,吾辈乃修行中人,此类荒谬言论切勿再传。” 殷长松语气严厉地训诫。 那些想看热闹的弟子纷纷低头,目光却忍不住偷瞄赵凌云的小院。懂事的弟子主动将门打开。 赵凌云端坐在竹椅之上,神情悠然,将煮好的清茶缓缓注入杯中。 “徐龙象和大黄早已被他支去别处嬉戏。果然,山中的事情,没什么能瞒得过人。” 长老们的神情略显沉重,赵凌云只得站起身来。 “青城山向来清净无为,只专注于修行之道。” 但他心里明白,“只要有传闻,传播速度比谁都快。” 不过是一次与李寒衣的简单切磋,却传成了另一番模样。 “凌云啊,你的小院……” 殷长松刚要开口,便察觉到此地异样。 不仅有外人的真气残留,连墙头的积雪都被清理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发现了李寒衣留下的剑气痕迹。 赵凌云看穿了殷长松的心思,说道: “师伯,今日确实有一位名叫李寒衣的雪月城弟子前来问剑。” “不过我已与她交过手。” 赵凌云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雪月城……李寒衣?!” 听到这个名字,不只是殷长松,青城山的弟子和长老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寒衣可不是普通的角色,她是天启四守护青龙史李心月的女儿。 因常以男装示人,江湖上鲜有人知晓她的真正面貌,但传闻其美貌堪比仙女。 不曾想,两位同代佼佼者竟以这种方式过招。 长老们纷纷追问:“凌云,结果如何?” “那李寒衣号称柳下听雨剑无痕,是当世的天才……” “她的容貌和剑术,与你相比如何?” 面对众人急切的询问,赵凌云只是摇摇头,随后将交手的全过程娓娓道来,唯独隐去了那句“三月之后,再来问剑”。 听完后,长老们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赵凌云的胜负并非关键,令人担忧的是,年轻的心是否会因此动摇。 “凌云,冠金礼就在眼前,记住,定要守住心性……”殷长松深知少年心性,若赵凌云萌生下山之意,他也能理解。毕竟,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从天而降,换成是他年轻时,也难免心神不宁。 “我和几位长老已经商议妥当,到时你将成为紫衣天师,同时担任青城山一脉的掌门。” “你还需要招收弟子并悉心教导,青城山的未来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责任重大啊,孩子......” 殷长松的目光中满是忧虑。 让一个年轻人承担整个青城山的命运,这的确是个巨大的负担。 但除了赵凌云之外,他们无人能够胜任掌门之位。 “师伯,您不必担忧。” 赵凌云轻轻摇头回应。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世间难寻。 他这辈子注定无法下山。 “凌云肩负天人命格,也继承了青城山两门至高的功法。” “为了宗门和天下苍生的安危,我绝不会踏出这山门半步。” 与殷长松对视时,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无论是谁来,哪怕是真正的天女降临,他也无意离开这个小院。 不过若有人主动上山,那便另当别论了~ 见赵凌云这般心境,众长老无不欣慰点头。 当年吕掌教果然独具慧眼,赵凌云确实是能带领青城山崛起的奇才。 虽年纪轻轻,却已展现出超凡的沉稳。 尽管目前让他出任掌门稍显稚嫩,但有他们在一旁扶持,相信不出几年,赵凌云定会成为自开派以来最出色的掌门! 听闻此言,殷长松叹了口气,心中仍存疑虑。 赵凌云自幼便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少年总会面对自己的心动时刻,说他对外界毫无兴趣,他并不完全相信。 于是再次靠近赵凌云耳边追问: “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赵凌云微微摇头,眼中清澈无瑕。 这一幕让殷长松反倒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又叮嘱几句后,他便带着众长老离开了。 关门之际,他回头望去。 只见白雪皑皑覆盖的青城山中,唯独赵凌云的小院仿若春风拂过,不染半点积雪。 这份景象竟真有几分仙家住所的韵味。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给他们带来无数惊喜。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能达到一个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 希望自己的寿命足够长,能亲眼见证那一天。 看着长老们离去的身影,弟子们眼中既有对未见到未来掌教夫人的失落,也有满满的羡慕。 毕竟那是雪月城的李寒衣,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少年天才,居然亲自到访自家师叔的小院。 “师叔的运气确实惊人,如此大的桃花运竟也能降临到他头上。” “我有一个想法!大家想想,青城山里除了师叔家的院子,哪里还有桃树呢?” “吸……似乎的确如此。守着桃树自然能等到桃花掉落,这道理毫无破绽。” 年轻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仿佛发现了一个重大真理,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记得……后山应该也有几棵桃树吧?” 不知谁突然插了一句,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到桃树下的归谁!” “别推我啊!” 这时,小院里的赵凌云正看着桃树,突然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人在谈论他。 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存在,青城山悄然掀起了一股种植桃树的奇特潮流。 …… 千里之外的剑心冢。 李素王的脸色不太愉快。 “寒衣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他挥了挥手,前来汇报情况的仆人迅速退下,只留下他独自在大殿叹息。 “真是女孩子长大了就留不住啊……” 他抱怨着外孙女去青城山问剑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她想去,那就由她去吧。 青城山……他记得那里确实有一位名叫赵凌云的奇才在修行,只是此人的命运特殊,终生不能迈出山门半步。 一旦下山,不仅江湖会动荡,朝廷也会随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李素王不禁感慨起来。 自己的外孙女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这倒不是他爱管闲事。 只是担心以后谁敢娶这个丫头。 这次去青城山问剑,九成九会无功而返。 不过这样也挺好,成材的路上总需要经历一些磨砺。 想到这里,李素王捋了捋自己已经发白的长须,目光中意外多了一些欣慰。 他看着陈列在一旁的名剑谱,心中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情。 即便输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身为剑心冢的主人,天下大多数名剑都是出自他手。 以那丫头的性格,绝对不会甘拜下风。不服输的话,自然会回来找他要更厉害的剑。 上次见她,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知现在这孩子长大成了什么样子? 想来,应该像她母亲一样英姿飒爽吧? 提到家人,李素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 目光也随之落在大殿宝座后悬挂着的“心”字上。 这把剑是以单字命名的世间稀有神兵。 小丫头不愿意继承冢主之位,否则这柄位列天下第四的心剑,本该属于她。 轻轻摇了摇头,李素王重新坐下。算了,不继承也罢,随她去吧。 凭借自己身为天下第一铸剑师的身份,再为她打造一柄绝世神兵便是! 李素王脑海中浮现出与外孙女相聚的情景,想象着她拿到新剑时的喜悦模样。 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咕咕...咕!” 一只纯白信鸽突然振翅停在窗边。 这是外孙女的信鸽? 他一眼认出这是李寒衣传来的信鸽,急忙从它腿上取下书信。然而,看完后,笑容僵在脸上。 信中写道,五天前李寒衣决定前往青城山问剑,并表示无论成功与否,之后都将前往昆仑山求取“铁马冰河”。 这四个字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天下十大名剑榜排名第三的宝剑。 人间至寒之剑,拥有霜寒剑气,气势凌厉霸道。 传说百年前,这是昆仑剑仙的佩剑,他仙逝后被剑阵封印,取出极其困难。 我的外孙女啊,你有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姥爷在此! 只需一句话,什么神兵找不到,为何要去昆仑山? 李素王坐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无奈…… 俗语说得好,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自李寒衣登上青城山向赵凌云问剑,仅仅三日,二人的事迹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青城山不出世的天才一剑击退雪月剑仙,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 “据说,那雪月剑仙李寒衣持剑立于小院之上,就在她喊出赵凌云名字之时,一股真气猛然爆发……” 酒馆里,一位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为正在用餐的客人讲述这段青城山问剑的故事。 “而赵凌云,本身就是不世出的奇才。” “这一战,剑气直冲云霄,百晓堂当即赐予他‘道剑仙’的称号!” 说书先生展开一张卷轴。 上面醒目地写着“百晓堂”三个大字。 下方评出了当今五大剑仙。 雪月剑仙李寒衣等人自然榜上有名,其中仅出手一次便被冠以“道剑仙”之称的赵凌云尤为引人注目! “青城山这次可真是要崛起了!” “没错,这是剑仙啊,含金量有多高!” 众人纷纷涌上前去瞧个仔细。 “赵凌云”这三个字,在他们眼里已然化作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穷尽一生也只能仰视。 角落里,来自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雷轰,独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当“道剑仙”几个字传入耳中,他毫不犹豫地饮尽杯中浊酒。 青城山那位向来隐世不出的天才赵凌云,哼!总算遇到让他感兴趣的人物了。 想到此处,他随手将银两掷于桌上,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外。 第6章 真正的江湖 行走江湖,信息至关重要。 百晓堂作为江湖公认的资讯中枢,只要价钱谈妥,就没有它们无法获取的消息。 其发布的江湖排行榜,更是被众人奉为圭臬。 凡是榜上有名者,无一不是资质与修为俱佳的顶尖高手。 赵凌云一剑出鞘便达剑仙之境,在整个江湖堪称独一无二的存在。 此时此刻,整个武林因赵凌云这个名字而陷入沸腾。 雪月城之中,司空长风抚弄着自己那撇小胡子,桌面上摆放着百晓堂最新推出的排行榜。 尽管只是三城主,但他却活出了大城主的派头。 百里成日躲在屋内酿酒,二城主也毫不逊色,这次她竟上青城山问道去了。 “啧啧,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望着“赵凌云”三个字,司空长风心中感慨良多。 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凭借这一剑便赢得“道剑仙”的美誉。 这般天赋悟性,足以令他们这些前辈感到羞愧。 可以预见,给予他更多时间,其修为定会达到令人惊叹的高度。 捧着榜单,司空长风正惊叹不已。 突然,室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他心头一震,随即换上一副表情。 捏着嗓子踮起脚尖匆忙跑过去:“乖女儿莫闹,有啥需求跟爹讲……” “哼,青城山不知走了什么大运!” 无双城主宋燕回将榜单重重摔回桌面。 赵凌云仅仅拔剑一次,竟能成为剑仙? 再看自己门下弟子,一个个修炼懒散,唯独吃饭积极。 “师父,您别生气……” 大弟子卢玉翟战战兢兢地开口。 赵凌云实在太过惊人,数年前便已突破逍遥天境,如此天赋摆在面前,他们确实无可奈何。 “我岂能不怒?你们倒是一个个给我争气上榜单啊!” 宋燕回不住摇头。 他也得尽快寻觅一位天资卓越的弟子以传承衣钵。 望着大殿中供奉的无双剑匣,他的内心不禁一阵紧张。 这个无双城的威名,必须由自己亲手让它重现辉煌。 域外之地,天外天所在。 叶鼎之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眉头不禁紧锁。 他们正准备向东征伐北离,为何青城山又冒出一位剑仙? “主上,莫非北离又有新动向了?” 身旁的白发仙问道。 “确实如此,又出现了一位剑仙。” 叶鼎之将信交给他,神情间多了几分忧虑。 白发仙阅后,目光也变得沉重: “主上,是否先派些人去探明虚实?这赵凌云仅凭一次出手就被封为剑仙,未免有些不真实。” 略作思索,叶鼎之点头应允。 随后视线转向墙上挂着的北离地图,那里详细记录着他们的战略部署。 北离原本已有四位剑仙,如今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赵凌云,这次东征恐怕不会轻松。 天启城,北离王都所在。 御书房内,明德帝闭目静坐于椅中。 “陛下,传闻青城山赵凌云一剑便让李寒衣退却,江湖因此赐予他剑仙之名……” 跪在桌前的影卫将所听闻的江湖故事一一述说。 听完之后,明德帝轻轻挥手,影卫即刻隐没不见。 “天人命格,赵凌云……” 他缓缓睁开双眼,养影卫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护卫自身,也是为了随时掌握江湖动态。 关于赵凌云,他早有耳闻。青城山掌教吕素真仙逝时曾留下遗言,称赵凌云身具天人命格,终生不得下山。 否则,不仅江湖动荡,朝廷也会难以安宁。 未曾想到,他的修为竟已达到这般境界,连雪月剑仙李寒衣都被他一击逼退。 那可是天启四守护李心月之女,其实力自己十分清楚。 现在修为已然如此,再给他时间,日后成就必定惊人。 经过深思熟虑,明德帝沉声下令: “准备车驾,朕要前往钦天监!” 钦天监里,齐天尘正在入定。 仿佛有所感应,他慢慢睁眼,叹息道: “终究还是无法避开。” 话音落下,门外侍卫高声道: “陛下到!” 齐天尘起身欲迎,却被明德帝拦住: “国师稍等,此次前来,是为一件江湖轶事。” 齐天尘只是淡笑:“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国师不必兜圈子了,还不是关于那青城山赵凌云的事情。” “有传言称,天师吕素真临终时留下预言,提到此人拥有特殊命运,一旦离开山门,朝廷局势便会生变。” “现在他又被誉为剑仙,朕心存顾虑……” 明德帝话语戛然而止,但他深邃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齐天尘身上。 “不对,绝非如此。” 齐天尘轻抚银白胡须,淡然一笑: “江湖流言多不可信,陛下不必过虑。” 齐天尘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与淡定。 但明德帝的目光中依然掠过一丝隐忧。 片刻思索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重要决定…… 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洒向辉煌壮丽的天启城皇宫。 催促上朝的鼓声“隆隆”响起。 宫门敞开,穿戴整齐的官员依次步入。 随着明德帝坐上龙椅,众臣齐呼“万岁”,庄重跪拜。 洪亮的声音回荡于整个宫殿,唯有历经风雨的明德帝面无表情。 “各位爱卿请起。” 低沉的声音响起,大臣们缓缓起身。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开口道: “青城山赵凌云,已被誉为剑仙!” “朕计划派遣五千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以确保天下稳定。”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惊愕。 调动五千虎贲军只为一个青城山? 这不是荒唐至极吗? “陛下,切不可如此!” “虎贲军乃我朝精锐,因一则模糊不清的预言就大费周章实在不妥!” “确实!调派如此兵力耗费巨大,还损害了国家威严啊!” “恳请陛下三思!” 众多大臣纷纷弯腰劝阻。 青城山吕掌教仙逝前耗尽修为推演此卦。 然而钦天监同样可以占卜,连国师齐天尘都认为这是荒谬之谈,陛下此举怕是欠妥。 再者,调兵遣将绝非小事,军粮、马匹以及日常开销均需从国库支取。 当下天外天魔教联合北蛮南诀虎视眈眈,国力不容浪费在此处。 明德帝沉默不语,只望着群臣,轻轻叹息。 他的皇位本由琅琊王萧若风带领江湖人士夺得,深知要稳固皇权离不开这些武林高手的支持。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他自然心知肚明。 “荒唐!圣上如此决断定有深意!” “你们怎会明白圣上的苦心?” 部分朝臣见明德帝迟迟未表态,便顺势附和。 即便他们巧舌如簧,最终拍板的仍是圣上,归根结底,众人不过为官禄奔波。 既然无法阻止,不如赞同! “这般安排,岂不折损五千虎贲精锐!” “区区剑仙,若有异动,我朝众多高手难道还制不住他?” “陛下此举必有考量,诸位岂可妄测?” 此时群臣大致分为两派。 少数人保持沉默,静候明德帝最后裁定。 目睹众臣争论,明德帝目光渐趋坚定,终下决心。 抬手示意,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命骠骑将军王铁率五千虎贲郎,即刻启程前往青城山!” ... 北凉城墙上。 一位相貌俊朗的少年迎风而立,任寒风拂乱长发,面无波澜。 “一招退剑仙...青城山...赵凌云...” 近日听闻府中谈论,中原出现一位道剑仙。 仅凭一式剑招便逼退声名赫赫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江湖传闻他也略有耳闻,李寒衣出道以来不断挑战各路高手。 历经千辛万苦才赢得雪月剑仙之名,竟被一名隐世小道士轻易击败? 俊朗少年眼中闪过思索,想到自己初涉武学。 同龄之人竟已达此境界,令人惊叹。 “困守北凉城,实在乏味,是时候再度出发了。” 徐凤年心中暗自思忖。 当年随老黄微服私访,尝尽艰辛,见识的不过是江湖底层。 如今身为习武之人,理应探寻真正的江湖。 念及此处,他轻抚腰间绣冬。 说起来,弟弟黄蛮儿被送至青城山修道许久未见,颇为想念。 黄蛮儿天生神力,唯独智力稍逊,不知在那边境况如何。 从殷长松来信得知,他与所谓“道剑仙”赵凌云关系尚佳。 弟弟虽愚钝,但对真心待己之人总能感知。 平日里除了自己这个兄长,连父亲徐骁也少有亲近。 这赵凌云倒是与众不同。 “青鸟,去告知徐骁一声。” “我要出门游历,顺便前往青城山探望黄蛮儿,也想会一会这位号称道剑仙的赵凌云。” “是,殿下。” 话音刚落,徐凤年身后的青鸟略显犹豫,片刻后迈步上前。 “殿下,此次入江湖,请允许青鸟随行。” “当然可以。” 徐凤年微微一笑。 青鸟领命后转身离去。 徐凤年转身朝姜泥招了招手。 “小泥人,这次出门也带你一起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 姜泥愤愤地挥了挥拳头,“谁稀罕跟你出门,真不要脸!” 徐凤年听罢只是淡然一笑。 “真的不愿去?此行我们要前往青城山见神仙,说不定神仙会教你几招,到时你就能对付我了。” 姜泥一愣,少女心事难以掩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期待。 抬眸间,却发现徐凤年正带着几分调侃地看着她。察觉心事被看穿,姜泥立即扭过头去,哼了几声,随后低头默默跟上徐凤年,离开了城头。 …… 听潮亭内,北凉王徐骁与李义山对弈。听完下属的汇报后,徐骁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凤年这是第二次出门,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人欺负了。” 徐骁喃喃自语。 李义山落子问道:“王爷有何打算?” 徐骁看了一眼棋盘,局势已无可挽回,再走十步便全盘皆输。 稍作停顿后,他忽然起身,不小心撞歪了棋盘。 “嘿嘿,你看,这局我马上就要赢了,可惜啊。” 第7章 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 李义山微笑不语。片刻后问道: “王爷这是准备去哪里?” 徐骁神色严肃起来,“我去请老剑神出山。只要他在凤年身边,无论他去青城山还是天启城,我都安心了。” 说罢推门而出,对着门外侍候的义子吩咐道: “召集凤字营,宁峨眉率领八百白马义从,务必护佑世子安全!” 青城山上,一处幽静的小院中,一棵桃树满枝花苞,正等待春风的轻抚。半个月前还青涩的花苞,如今已到了绽放的边缘。或许受李寒衣气质的影响,花开得格外缓慢。 赵凌云依旧坐在小院里,细细品味清茶,专注地观察着花开花落的每一个瞬间。 “师叔,又有人想上山问剑!” “赶下山去!” “师叔,有人挑战您剑仙的地位!” “直接从山顶踢下去!” 门外不断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赵凌云早已懒得回应。自从上次与李寒衣交手后,江湖上关于两人的传闻便四起。 原本只想在小院享受安宁日子,却意外得了“道剑仙”的称号。从此,挑战者蜂拥而至,青城山的门槛险些被踏坏。 “嘶……这百晓生到底搞什么?”闲极无聊时,他拿起前几天紫弟送来的小说,封面上赫然印着百晓生的名字。据说这是近期山下最热门的作品,讲述他与雪月剑仙的故事。 刚翻两页,赵凌云就察觉不对劲。那天的事理应只有他和李寒衣知晓,为何书中描述如此细致? 简直像是现场记录一般。 难道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就在他对此书惊叹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少侠,我再也不敢来青城山了!手下留情啊!”不用想,肯定是徐龙象又下手过重。 那些前来切磋的人多为无名之辈,不过是想借机蹭热度。这些人不配让他出手,正好让徐龙象拿他们当靶子练习龙象般若功。 可惜这小子不懂分寸,常常把人打得狼狈不堪。青城山自此再无宁日。正头疼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一声“师弟——”从远处传来。 人未到,声音先入耳。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赵凌云无需回头便知来者是谁,他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悠然转身说道:“师兄,今日怎有空回山?找道侣之事进展如何?”听到这话,王一行摆摆手,神色自若地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师弟你的冠金礼我能缺席吗?” “为了你,师兄特意去名剑山庄求了一把云天品宝剑作为贺礼。” “至于道侣之事,莫要乱提,见色忘友可不是我的风格。” 说完,王一行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赵凌云差点被他说服。“不过师弟这次真是风光无限,虎贲郎来了五千……”话音未落,他又嬉皮笑脸地把手搭在赵凌云的肩上。“是啊,小师叔,我和师叔回来时看到山下的虎贲郎个个都神采奕奕呢!”一同归来的玄陵兴奋地向赵凌云描述山下的景象。 关于赵凌云被称为“道剑仙”的事情,两人在外游历时早已听闻,也清楚明德帝打算派兵驻守青城山以防他下山。 当他们真正目睹五千虎贲郎整齐列阵的情景时,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些人可是朝廷精心训练的精锐之师,竟然因为一句箴言就真的来到这偏僻的青城山? 提到这里,王一行也显得格外兴奋,双眼放光地凑近赵凌云身旁:“师弟,快讲讲那天你是怎样一招击败雪月剑仙的?” 接着又追问:“更关键的是,那雪月剑仙到底长什么模样,是否称得上俊美?” 王一行对自己的师弟实力非常了解。 几年前便已踏入逍遥天境的人,能够与剑仙交手并不令人惊讶,但一招取胜却让人叹为观止。 李寒衣自出道以来,四处挑战高手以磨炼技艺,最终才成为如今的“雪月剑仙”。 即便是师父想要在一招之内取胜,恐怕也非易事。 而那位平日很少离开小院的师弟竟能做到这一点,显然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天赋范畴,堪称惊世骇俗。 传言传出后,朝廷如此兴师动众倒也不算意外。 拥有这般修为,就算调集宫中所有高手也未必能制得住,更何况是五千虎贲郎! “如果要说形象的话,大概就跟仙女差不多吧。” 赵凌云淡然一笑,目光转向山下。 他所在的小院位置较高,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看着山下声势浩大的虎贲郎队伍,赵凌云心中略感无奈。 让自己下山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而让这么多人守在青城山下,确实有些浪费资源。 明德帝心胸狭隘,之前强行将叶鼎之心爱之人纳入后宫,魔教选择东征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派遣虎贲郎驻扎于此,不过是浪费了宝贵的时光罢了…… “啧啧啧,师弟你该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山下可都传开了,说你和那雪月剑仙……” 王一行带着戏谑的笑容,逗弄之意更加明显。 “师兄,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凌云露出纯真的眼神。 王一行顿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徐龙象推门而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身道袍沾满尘土。 看样子是刚教训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上山寻衅的后辈。 见到王一行后,原本笑容满面的他立刻闭嘴,警惕地侧身靠近赵凌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低声说道:“师兄,这是我兄长给我的信。” 赵凌云将信件递出,王一行因早年便随玄陵外出游历,并未见过后来入门的徐龙象。见一个孩子突然闯入,他并未放在心上。恰好口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师弟,依我看,你在山中实在太过冷清。” 王一行开口说道,“青城山外,千余座城池遍布,名山大湖数不胜数。最精彩的是,江湖上的侠客们各有各的故事。” 王一行担心赵凌云在山中感到无趣,于是讲述自己在外游历时的奇闻轶事。赵凌云尚未拆开信封,只能点头应付,心中暗想自己的小院怎容得下这许多人。 第8章 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还未等赵凌云回应,徐龙象已迈出一步,抬起头对王一行说道:“师兄要给我读信!”小孩心性的他见王一行与赵凌云交谈,忍不住气恼地催促。 王一行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仔细打量着徐龙象。凭借敏锐的望气术,察觉到眼前少年虽稚气未脱,却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你可知道我是谁?”王一行试探道。 “不知道!”徐龙象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若你还缠着我师兄……我就揍你!” 赵凌云正要解释,却被王一行摆手制止。他兴致盎然,决定陪这位初见的小师弟玩玩,顺便活动筋骨。“来,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他说着潇洒地挥了挥衣袖,将桃木剑递给旁观的玄陵。他认为对付一个小孩子,无需动用兵器。 玄陵见有热闹可看,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喊道:“师叔加油!”徐龙象隐约觉得被轻视,气呼呼地跺脚,按照赵凌云所教运转起龙象般若功。刹那间,体内气血翻涌,仿佛一条巨龙搅动着真气!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以为这孩子只会本门的基础道法,没想到竟掌握如此陌生且威力巨大的攻法。看着徐龙象身上升腾的黄色真气,王一行也逐渐认真起来。 徐龙象虽然憨厚,但在练功上极为用心。真气顺着经脉流转,他脚下一发力,朝着王一行所在的位置猛劈一掌。掌风凌厉无比! 然而经验终究占优,王一行轻松避开这一击。他暗忖,若是正面承受此掌,即便自己也会疼上半天。江湖中前来挑战的无名之辈鲜少能躲过这一掌。徐龙象扑空后略显懊恼,同时也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不容易对付。 他刚准备用力冲向王一行,对方却轻描淡写地在空中挥动了一下手。 一个符箓随即浮现于眼前,其中蕴含的真气精妙绝伦。 这般防御,即便是高阶修士也难以轻易突破。但那少年凭借蛮力恐怕要吃亏。 就在王一行嘴角扬起时,赵凌云却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师兄,你还是低估黄蛮儿了。” 自己传授给他的般若龙象功,远非寻常武学可比。 下一瞬间,徐龙象的拳头已然触及符箓,真气护罩竟显露出破裂的迹象! 糟糕! 这是什么状况? 自从下山后,每日只顾着寻找道侣,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以为这孩子的猛拳已是极限。 这是何种招式? 为何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类似的攻法? 看来这段时间教他的龙象般若功,这孩子确实用心修炼了。 赵凌云目睹这一幕,缓缓点头认可。 就在这一刹那,龙象虚影猛然出现在徐龙象身后。 伴随着一声巨响,符箓被徐龙象的拳头直接击碎! 只见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再次迅猛地朝王一行打出一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肯定不只是疼那么简单! 王一行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判断失误,迅速侧身躲避。 尽管如此,徐龙象的拳风仍擦过他的脸颊,若非及时用真气护身,这张脸怕是要毁容了! “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 想到这里,王一行双眼微眯,右手快速画出几笔,一个半人高的符箓径直朝徐龙象飞去。 而徐龙象毫无惧意,催动龙象般若功,举拳迎战! “砰!” 这一拳仿佛击中了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即便有千钧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然而徐龙象并未退缩,依旧不断将真气注入拳头。 这小子倒是有点门道。 王一行再度掐了个手诀,符箓光芒骤然增强。 最终,徐龙象不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五米多远! 而王一行眼中的震惊已无法掩饰。 若非自己反应迅速施展真功夫,恐怕真要败在这小子手里! 这等神功……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一行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旁边悠然观战的赵凌云。 凌云师弟从小就跟自己一样,并未特别专心修道,却总能弄出一些稀奇古怪、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些同学看起来总是玩乐,从不认真学习,但考试成绩却总是拔尖,让人难以理解。 凌云师弟的表现越发难以捉摸…… 徐龙象皮糙肉厚,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就站起来,还想继续战斗。 能支撑到现在,已充分展现了他的非凡天赋。 王一行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对手,点到为止就好,以免打击孩子的信心。 想到这里,赵凌云迅速闪身至两人之间:“师兄你身为成年人,何必与小孩子计较?” 王一行自然不会真的伤害徐龙象,他只是担心再打下去,自己的院子可能承受不住。 “此言有失偏颇。” 王一行摆手说道:“我正是因为这孩子天赋出众,才想多给他一些磨砺。” 玄陵在一旁笑着附和:“小师叔,要不是有人拦着,您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为何不见你在名剑大会上对阵紫衣女弟子时,也如此用力?” 王一行听后面露尴尬,他平日里真的这般随意吗? “黄蛮儿,这是你的王师兄,只是他下山游历过,所以你未曾见过。” 赵凌云转头向徐龙象解释道。 徐龙象听得似懂非懂,摇头道:“我只有你一个师兄,不认识什么王师兄。” 说完还对着王一行做了个鬼脸。 在山上,他最亲近的就是赵凌云了。赵凌云无奈地笑了笑。 王一行则毫不在意,径直回到桌前喝茶去了。 见徐龙象依然气鼓鼓的,赵凌云想起了之前收到的信。在两人交手时,他已经快速浏览过信的内容。 “黄蛮儿,你哥在信上说,他很快就会来青城山看你。” 话音刚落,徐龙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大哥对我好,师兄你也对我好,你们,一定能……”他嘟着嘴,似乎在寻找恰当的词汇。 “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对不对?”赵凌云善解人意地替他说了出来。 徐龙象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第9章 守护朝野安宁 信确实是徐凤年写的,不过他知道徐龙象识字不多,原本是写给殷长松请他转达的。 然而徐龙象遇到事情总喜欢来找他,难怪殷师伯会觉得师徒情分淡了些。 说起徐凤年要游历江湖,那位老剑神李淳罡会不会也同行呢?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信,赵凌云将它折好重新放入信封中。 罢了,他操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需在这小院里享受片刻的宁静时光。“不管是谁到来,我都不会下山。” 计算着日子,来到青城山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虎贲军中的勇士们面对这座布满奇特植物的青山,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不是说这次任务是为了守护朝野安宁吗?为何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别提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守着那个传说中身具天命不能离开山的赵凌云!” “就是那个击退雪月剑仙的赵凌云?”山脚下,两名士兵看着空无一人的石阶闲谈。 五千壮志男儿接到命令当晚,便在王将军的带领下迅速奔赴青城山。 “为国守护青城山,天下安危系于一身!”起初口号喊得震天响,他们也热血沸腾,都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赵凌云是何等模样。 可半个月过去,他们连赵凌云的一根头发都没见到。站岗、练兵,和之前有何不同?唯一的变化不过是空气清新了些。 或许自己也可以考虑上山?站岗的士兵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即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大丈夫理应报效国家,怎可有这样懈怠的想法? 不只是士兵感到困惑。率领五千虎贲军从天启远道而来的王铁将军,同样表情凝重。 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他望着高耸入云的青城山叹了一口气。“全军听令,开始训练!”随手挥舞间,士兵们开始机械地舞动刀枪进行日常训练。 将士们心中的想法他心知肚明,原本说是为国奋战,如今却只是日复一日地看着道士们悠闲地上下山,那位传说中的赵凌云更是连个影子都未曾出现!如此多人驻守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王铁心中满是惆怅。他曾无数次幻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流芳百世。虽然成为八柱国将军雷梦杀那样的人物不敢奢望,但至少也要像大将军叶啸鹰一样驰骋沙场,成为众人敬畏的“人屠”才对。然而现在,却只能对着一座青城山无所事事,怎能不让他苦恼? 山顶的清幽小院中。“阿嚏!”正在掐动离火阵诀手印的赵凌云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知又是谁在背后议论他了。 慢慢睁开眼睛,那把桃木剑依然稳稳地插在泥土里。 将离火阵心决的力量完全注入桃树的根部。 此时的桃树已经褪去了鲜艳的花朵,只剩下枝头挂满的青涩果实,沉甸甸的重量压弯了枝条。 “师兄!桃子又结出来了!” 旁边的徐龙象亲眼目睹了桃树从落花到结果的全过程,尽管这样的景象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仍然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赵凌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手腕轻轻一转。 埋在土中的桃木剑随即飞出,剑柄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望着即将成熟的桃子,赵凌云明白它们只差一阵春风的到来。 “黄蛮儿,退后一些,师兄给你变出桃子吃。” 衣袖随风飘扬,前几天通过签到领悟的剑法“春风来”,此刻正好可以一试! 所谓“春风来”,字面之意便是招式如春风拂过。 这剑法如同春天的风,既能让人感到彻骨寒冷,也能让万物焕发生机,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境领悟。 倘若心中充满善意,每一剑挥出都能让周遭事物感受到温暖如春的气息。 而若是怀有杀意,这一剑便会化作无形的死神,对手可能连发生了什么都未反应过来,人头便已落地。 赵凌云默默运转真气,全身经脉中仿佛流淌着一股暖流,如同要把身体彻底洗净一般。 同时,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春风袭来、百花齐放的美好画面。 剑招早已融入他的身体,随着意识驱动,他舞出一剑,整个校园瞬间泛起一阵暖意。 在桃树周围,一道玄妙的符箓凭空显现。 离火阵心决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地下,赵凌云并未中断供应。 只见他手中的桃木剑上下翻飞,恍惚间,整个校园似乎换了个模样。 就像春风中绽放的百花,轻柔且带着温暖。 徐龙象看得入迷,眼中只剩下赵凌云一人在院中舞剑,散发出的真气宛如春日的暖阳,令人心生舒畅。 而大黄并不懂得这些剑招,只是放下手中的木棍,模仿着赵凌云的动作,有板有眼地扭动身体。 忽然,赵凌云朝着桃树方向挥出一剑,自身的真气凝聚成无数花瓣模样,随风朝桃树围拢而去。 千百片花瓣如同细雨般飘落,树上原本青涩的桃子,在离火阵心决与剑法的双重加持下,竟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鼓胀起来。 颜色也渐渐加深,不到一刻钟便成熟了! 香甜的果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小院。 “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闻到桃子的香气,徐龙象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目光始终聚焦在赵凌云身上,难以移开。 美丽!之前的剑法展现得极为惊艳! 他找不到确切的方式来描述,只能对着赵凌云傻笑不止。 大黄似乎仍意兴盎然,望着赵凌云“吱吱”作响。 “你们俩去摘桃子吧,记得给师兄们留几颗。” 或许是“春风来”与离火阵心决的双重效果,原本产量稀少的桃树竟结出了五个果实。 相比普通桃子,经系统增强后的桃树所结的果实足足大了一倍。 果肉滑嫩且甘甜无比。 这种特殊奖励唯有赵凌云食用后方可获取,其他人品尝顶多觉得比普通桃子更美味一些罢了。 如今王一行和玄陵已经归来,多余的桃子留着也无用,不如让他们也一同品尝。 第10章 谁能更胜一筹? 看着跃上树抢桃子的大黄和徐龙象,赵凌云不禁莞尔。 很快,徐龙象和大黄从树上跳了下来。 作为擅长攀爬的灵长类动物,大黄自然摘到了最大的一颗桃子。 徐龙象怀抱着三颗稍小的桃子,嘴嘟嘟地显得有些不悦。 “吱、吱吱!” 大黄蹦跳到赵凌云身旁,站起身将最大的那颗桃子递给他。 “真是个好孩子。” 赵凌云轻笑一声,接过桃子,并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一旁的徐龙象低着头,明显有些失落,他也想把最大的桃子献给师兄。 “没关系,你也很乖。” 赵凌云无奈地安抚道。 听到这话,徐龙象立即收起沮丧的表情,转而开心地啃起了桃子。 大黄极富灵性,知道要为外人预留桃子。 它特意将剩余的两颗放在赵凌云的桌上后,才捧着自己的那份爬上树享用。 一边欣赏景色,一边细细品味桃子的美味。 赵凌云也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间浸满口腔。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剑道三千!” 赵凌云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原以为系统提供的剑招已相当惊人,没想到这次直接送上了更大的惊喜! 所谓“剑道三千”,并非某种具体的剑式,而是对所有剑法的全面领悟! 一瞬间,无数繁杂如潮水般的剑招涌入赵凌云的脑海。 诸如传说中的“一剑开天门”、“剑廿三”这类威名赫赫的剑招,在其中不过如同沙砾般渺小。 相较这浩瀚无垠的剑意世界,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 感受到脑海中剑意流淌的奇妙体验,赵凌云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师兄,你为何发笑?莫非是这桃子滋味太过诱人?” 徐龙象啃着桃子靠近时问道。 赵凌云回应道:“并非如此,桃子虽美,却也只是世间一物。” 他注视着徐龙象,心中却涌动着无数剑招。 普通人只要习得其中一二,便足以安度一生。 而他如今,已经将天下的剑意与剑招融汇于一身。 虽然赵凌云目前修为仅达逍遥天境,但凭借三千剑意加持,即便面对神游玄境的强者,也能够从容应对。 脑海中的剑招不断浮现,体内的真气也随之流转。 一种奇妙的力量在经脉间穿梭,这些剑招的剑气逐渐烙印进他的经脉,并转化为专属于他的独特招式。 忽然,一声鹰鸣划破青城山的天空。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壮硕的海东青展翅飞过百米高空。 鹰眼锐利地扫视整座青城山,最终在山顶盘旋,仿佛锁定了某个目标,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赵凌云淡然一笑,说道:“黄蛮儿,你哥哥快要到了。” 在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八百人的白马义从正疾驰向前。 队伍前方,吕钱塘、舒羞和魏舒阳等地境高手策马开路。 一路上,他们听闻了许多关于赵凌云的传闻。 有人感叹:“这般年纪便进入逍遥天境,赵凌云确实天赋异禀。” 另一人则提到:“当年李寒衣的实力我也见过,他能一剑将其击退,实在令人佩服。” 在队伍后方,青鸟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行。 尽管土路上布满碎石,车厢内的徐凤年三人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心中思索,这位赵凌云似乎与自己年龄相仿。 回想那些关于“道剑仙”的传闻,徐凤年内心不禁有些感慨。 若自己早些修武,现在或许不会逊色于赵凌云分毫。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淳罡。 此刻,身披破羊皮袄的李淳罡显得颇为懒散,他随手抠了下鼻子,还将鼻屎弹到一旁,对赵凌云这名新秀似乎毫无兴趣。 徐凤年开口道:“这道剑仙,听起来倒也有几分趣味。” 接着问:“不知与前辈相比,谁能更胜一筹?” 李淳罡闻言,下意识想抠脚丫子。“胜一筹?哼,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他接着道:“若是年轻时的我,他绝不是对手,难道剑神之名是随便叫的?” “别说这北离之地,便是南诀域外或者大秦的强者汇聚,也难抵我一指之力。” 提及旧事,李淳罡终于展现出几分庄重。 回想他年少之时,三十岁便已横扫江湖无人能敌。 如今,一个未曾离开师门的年轻人,竟能在武林中掀起如此波澜,真是每况愈下…… 徐凤年嘴角微微扬起,开口询问: “现在又怎样?” “哼,小子,你这是找死吗?” 说到现状,李淳罡似被戳中心事,流露出些许懊恼。 因绿袍儿之事,他的修为大不如前。 若此刻与青城山的小辈交手,胜算恐怕寥寥无几。 一路行来,北凉军旗迎风飘扬。 白马义从踏过大地,激起滚滚黄沙,过往的侠客见状纷纷退避。 望着前方策马奔腾的少年,众人心中满是惊愕。 北凉世子徐凤年的威名早已传遍江湖。 他所率队伍前行的方向……竟是青城山? 那里可是剑仙赵凌云所在之处? 江湖人对此都生出几分好奇,自从赵凌云被封为剑仙,青城山便再无宁日。 如今北凉世子驾临,想必又是一场盛事。 十里哨卡处。 守卫的虎贲军士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并非懈怠,只因每日站于这荒芜之地,景色单调令人倦怠。 “老兄啊,那青城山的紫衣剑仙和我们有何干系?” “在这偏僻之地值守,我的建功立业之梦怕是要碎了。” 两名士兵见四周无人,便倚靠墙边稍作休息。 此时,哨棚中的同伴突然探身向前,双眼圆睁: “快!速去告知将军!” 他高声呼喊,同时敲响身边的铜锣: “有情况!有军队正朝我们靠近!” 清脆的锣声震天响起,让两名哨兵猛然清醒,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北凉军旗随风招展。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北、北凉军为何至此?! 二人虽双腿发软,却在锣声中勉强振作精神, 跌跌撞撞地冲向主帅营帐! 营帐内锣声四起,这是敌人入侵的警报! 第11章 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五千虎贲军瞬间严阵以待。 原本闲散的将士迅速收起慵懒,手持长矛盾牌列阵而立。 于青城山脚下做好迎战准备。 皇帝下达的旨意明确,赵凌云不得下山,任何不明身份的大军亦不得靠近。这般规模浩大的部署,显然表明来者怀有恶意。虎贲军决心全力以赴应战。而徐凤年一行人早已遥望到驻扎于此的虎贲大军。“赵凌云确实是个奇才。” 徐凤年眉梢微挑,心中不禁感叹。早有传闻,赵凌云天命所归,终生受限于山中。未曾料到,明德帝竟真的派遣大军驻守山上。即便年纪轻轻便达到剑仙境界,也似乎无需如此大张旗鼓。 “那当然,人家从小修炼,远胜于你。” 一路沉默的姜泥突然开口讥讽。她听闻赵凌云的种种传说,总觉得有些过于玄乎。直到亲眼目睹这五千虎贲大军,才明白其中深意。谁会无缘无故让朝廷精锐把守一个无关紧要之地? “此言有失偏颇,我之前是在积蓄力量,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不过比我早一步踏入逍遥天境罢了,再过几年我也能做到。” 徐凤年无奈辩解。“哼,这小子倒是有点像我当年的样子。” 李淳罡见大军严阵以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能让朝廷如此重视,这年轻人的确有些本事,只是仍不及他年轻时的造诣。连身后的地境高手们也不由心生寒意。他们经历过无数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朝廷出动五千虎贲精锐,只为防范一位道士下山,未免太过惊人。这位剑仙赵凌云,真的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北凉军的白马义从?”听到属下的汇报,王铁将佩剑收回腰间。铜锣声响时,他已做过各种假设,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魔教突袭,却没料到是北凉军到来。面色阴沉地朝营外走去。此时,徐凤年等人已抵达军营大门前。原本豪情满怀的几名哨卡士兵此刻双腿发软。“没、没得到将军命令,你们……不可靠近……” 马车帘子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掀开,徐凤年望着眼前严阵以待的虎贲军,心中疑惑更甚。若北凉军执意前行,这些虎贲军恐怕也难以阻挡。“退下!”就在士兵们忐忑不安时,身后传来王铁的声音。只见他一脸严肃,率领亲兵迅速赶来。守门士兵终于松了口气,主动为将军让出道路。 众人期待着那位以公正严明着称的大将军会怎样将北凉世子拒之门外。转瞬间,场景却完全出乎预料——他们的将军竟然对着徐凤年拱手施礼,开口道:“末将王铁,拜见世子殿下。” “不知世子殿下今日驾临,有何贵干?”将军脸上浮现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士兵们当场愣住,心中的偶像形象顿时崩塌。“不是应该大声呵斥把人赶走吗?怎么……”有人低声议论。 “你傻不傻!那可是北凉世子,连他老子徐骁都敢怒不敢言,你找死自己去,别拖累我。” 另一个人连忙制止。 事实正如士兵所猜测的那样。理论上讲,作为驻守此地的将领,王铁确实负有确保青城山附近无其他势力干扰的责任。然而,这毕竟是北凉世子啊!即便是明德帝亲临,恐怕也得三思而后行。毕竟谁都知道北凉三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区区骠骑将军怎敢轻举妄动? 徐凤年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答礼。 “不知世子此行……”王铁额头开始渗汗,暗自纳闷:这位世子爷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儿来作甚?莫非真要上青城山? “王将军是吧?呵呵,我要登这青城山,请让开道路。” 徐凤年语气平淡,似乎眼前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一场虚设。 “世子此行若带八百白马义从上山,恐怕有些不妥。” 王铁面露犹豫之色。一边是他得罪不起的北凉世子,另一边又是同样不能轻易招惹的朝廷重地,若是放行八百白马义从登山,自己的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徐凤年听罢,仅是随意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出的话却令王铁心底发凉:“不必多虑,我的人必须过去。” 话音刚落,便迈步向前。身后一众随从以及白马义从齐齐跟随他的步伐前行。 王铁此刻已明白拦阻无用,索性闭上双眼说道:“世子殿下请便……”随即侧身让出通道。 虎贲军见主将放行,也不敢再做耽搁,纷纷退到两侧为徐凤年一行让路,但依旧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徐凤年重新登上马车,在高手护送下继续前进。前方开路,后方白马义从紧密跟随,两旁虎贲军静默伫立。整个队伍经过时,周围鸦雀无声,唯有马蹄声回荡耳畔。 片刻之后,凤字营护送着徐凤年抵达青城山脚下。徐凤年毫无悬念地踏上石阶,成为第一个登阶之人。随后,白马义从纷纷下马,准备随他一同登山。 兵器碰撞之声从后方传来,徐凤年皱了皱眉:“宁峨眉,让凤字营在山脚下驻扎等候。” 听到命令,身后手握长戟的年轻将领迅速应答:“末将遵命。” 徐凤年抬眼望向青城山的山门。 此行来到这里,既是为了自己的弟弟黄蛮儿,也是为了见一见那位剑仙赵凌云。 若带着众多兵马登山,似乎有失敬意。 一旦惹怒那位剑仙,被他一剑击落山下,那自己初入江湖便摔了个大跟头,实在颜面尽失。 “青鸟,小泥人,还有李前辈,我们一起登山吧!” 最终,徐凤年仅带着青鸟、姜泥以及李淳罡等几位地境高手前往山门。 有他们在身旁,自身安全无需担忧。 青城山顶。 北凉世子徐凤年即将到达山门的消息在门内迅速传播开来。 望着山下整齐列队为他们让路的虎贲大军,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叹之语。 “这位北凉世子的气势果然不凡啊!” “你若是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北凉王徐骁!” 第1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他身边穿着破旧的老者又是谁?这般模样居然也能跟随世子同行?” 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时,殷长松带领诸位长老走出祠堂。 赵凌云早已告知徐凤年会来的消息,因此他们此刻并不慌乱,只需依礼迎接即可。 “听说这次同行的还有李淳罡?” “确实,老剑神也一同前来。” “可惜如今修为衰退,昔日他曾是天下剑道的领军人物啊。” “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长老们对徐凤年的关注并不多,反而对同行的李淳罡感慨良多。 当见到徐凤年一行人时,殷长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这北凉世子的确气宇轩昂,但与赵凌云相比,仍稍逊一筹。 “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恭候许久了。” 殷长松恭敬地行礼说道。 然而徐凤年对此兴致不高,只是淡然扫视了一眼这些长老。 他登山的目的并非会见这些人。 “李剑神,多年不见,可还好?” 殷长松年轻时曾与李淳罡有过一面之缘,此时也礼貌地向他问候。 李淳罡只是轻轻摇头。 面对同辈之人,他稍稍收敛了几分随意:“哈哈,不必客气。” 剑神这个称呼有多久未曾被人提及? 算了,那些过往之事就让它过去吧。 徐凤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殷掌教,我弟弟现在何处?” 老者之间的问候总是冗长繁琐,但徐凤年上山并非为了这些闲谈。殷长松突然被打断时略显窘迫,随即转过身说道:“龙象此刻大概正在凌云的院子中玩耍。” 提到“凌云”,显然是指近期江湖热议的剑仙榜上的人物——赵凌云,她已被誉为道剑仙。 徐凤年想起书信中提及弟弟与赵凌云关系融洽,却没料到自己远道而来,那孩子竟还留在他人庭院之中,这让他有些难堪。“徐小子,你随意即可,我自会照应你的安全。” 李淳罡察觉到徐凤年的尴尬,淡然说道。殷长松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徐龙象虽与他不亲,却对赵凌云情有独钟,这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徐凤年轻咳一声,向殷长松投去一抹带着敬意的目光:“殷掌教,在下能否求见赵道长?”得到肯定答复后,徐凤年便带人朝赵凌云的居所走去。途中,殷长松兴致盎然地与李淳罡交谈,而李淳罡虽只是敷衍回应,内心却对赵凌云充满好奇。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剑仙,这样的天资究竟如何?是否能超越当年的自己? 殷长松并未因李淳罡的态度感到不满,因为他深知每个人年轻时都曾仰慕过那位身披青衫、御剑无双的剑神风姿。临近小院时,殷长松似有所虑,转向徐凤年道:“世子殿下,我这位师侄素喜清静,若众人同往,恐怕不合心意。” 徐凤年闻言点头称谢,并安排道:“李前辈,青鸟与姜泥随我同行即可,其余人护送各位长老返回吧。” 护卫们纷纷领命。见到这一安排,殷长松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暗赞这位世子殿下并不如传闻中那般骄纵无礼。随后,他引路来到赵凌云的幽静小院前,轻声道:“世子殿下,请。” 眼前的清幽小院让徐凤年驻足片刻,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大门半米处停下,并行了一礼。这一幕让青鸟和姜泥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一向不曾低头的徐凤年,居然认真地鞠了一躬!他们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恭敬。 姜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开口打趣:“徐凤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尽管青鸟没有言语,但她的神情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意外。而李淳罡只是捋须微笑,保持沉默。 徐凤年并未理会姜泥的调侃,站直身体后,大声说道:“北凉徐凤年求见道剑仙!” 不久之后,小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凌云坐在桃花树下,对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徐凤年已经到达。此时,黄蛮儿正与三眼灵猴在地上嬉闹,听到哥哥的声音后,立刻停止了玩耍。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带着期待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随后看向门外。“各位请进吧。” 话音落下,她挥动衣袖,小院的大门自动敞开。 当大门开启的一瞬间,徐凤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气质出众的赵凌云身上。果然如传闻所言,仅凭一眼便能察觉到赵凌云的不凡之处。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足以与他相提并论。古语有云,英雄惜英雄,就在见到赵凌云的那一刻,徐凤年的目光多了一份欣赏。 站在一旁的姜泥,眼神更为明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能够与徐凤年相媲美的美少年!不过,若论气质,赵凌云显然更胜一筹。那眉宇间淡淡的仙韵,让她忍不住睁大双眼,试图看得更加真切。“他长得真的很俊……”姜泥低声自语,心跳也随之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她努力将头偏开,可视线却仍时不时地飘向赵凌云。 随着徐凤年迈入院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哥——”赵凌云身边的徐龙象看到哥哥,兴奋地跑了过去。 “黄蛮儿,在这里有人欺负你吗?”徐凤年眼中流露出宠溺,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看起来比以前更结实了!” 徐龙象咧嘴憨笑,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师兄对我特别好!” 师兄?徐凤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徐龙象已经拉过赵凌云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兄。” “给我桃子吃……还给我、还给我武……” 徐龙象有许多话语难以清晰表达,只是望着徐凤年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反复提及赵凌云的诸多往事,“师兄和兄长一样,对我都十分照顾。” 徐凤年听罢,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这孩子从小便只亲近自己一人,如今竟也对赵凌云如此依赖? 第13章 何事? 兄弟俩久别重逢,交谈良久后,徐凤年的目光忽然落在赵凌云的腰间。 旅途中,他早已耳闻“道剑仙一招退敌”的无数传说。 究竟是怎样的剑术,竟能让纵横江湖多年的雪月剑仙李寒衣退避三舍? 然而,赵凌云腰间空无一物,这让徐凤年略感失落。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插在地上的桃木剑,眼神重新焕发光彩。 他开口询问:“剑仙,这是您的佩剑吗?为何会插入泥土之中?” 赵凌云温和一笑,答道:“这是因为我要以离火阵心决催熟桃子。” “啊?桃……桃子?” 未曾料到,传闻中的剑仙竟这般亲切随和。 这离火阵心决,他也有所耳闻,似乎是道门至高无上的心法之一。 用这样的秘技来催熟桃子? 莫非是在说笑吧? 徐凤年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 “剑仙,难道您真的只是为了品尝桃子?” 他深信,赵凌云此举定有深远意义! “嗯……难道不该如此吗?” 赵凌云微笑反问,令徐凤年一时语塞。 原来,剑仙竟也是这般洒脱不羁之人? 身旁的李淳罡等人亦是如此。 要知道,剑客对待佩剑向来珍视如命,而赵凌云却将其随意插入土中! 理由竟仅仅是为了催熟桃子这般荒诞之事! 李淳罡一边揉搓着自己打结的胡须,一边注视赵凌云,眼中满是惊叹。 赵凌云自然识得李淳罡身份,同样报以平和的笑容。 李淳罡顿时心生愉悦,点头赞许。 隐居江湖多年,他所遇年轻人多对自己不屑一顾,此子却彬彬有礼,实属难得。 “你们青城山,果真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向殷长松感慨道。 殷长松仅是淡然一笑,这位弟子性情纯朴,绝无世俗中以貌取人的陋习。 “凤年有一事相托,恳请剑仙应允。” 经过一番思虑,徐凤年最终目光坚毅地望向对方。 “何事?” 赵凌云看其神情,已隐约猜到几分。 “恳请前辈拔剑!” 徐凤年眼神坚毅,路上听赵凌云讲述了不少事迹,对那能击退雪月剑仙的剑招充满期待。 拔剑的动作引来了赵凌云稍显诧异的目光。 她心中暗忖,这未达金刚境的身体,自己一剑下去怕是要变成柿子酱了。不过,北凉倒是无需担忧,黄蛮儿可能会为兄长伤心不已。 短暂寂静后,赵凌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对手,并非是我。” “那会是谁?” 徐凤年听闻此言略显惊讶。 赵凌云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墙角处。 众人顺着她的手势看去,目光落在墙角。 正吃着茶点的大黄被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疑惑不解,放下茶点,挠头“吱吱”叫了几声。 “剑仙的意思是,让我和这只猴子比试?”徐凤年指着三眼灵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众人。 他盯着墙角处的大黄,表情复杂难明。 剑仙应该不是在羞辱人……吧? 青鸟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秀眉,投向赵凌云严肃的目光。 将世子殿下与猴子相提并论,这太过分了吧。 姜泥听闻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鹅鹅鹅,徐凤年,就你这两下子,只配跟猴子比试。” 话语间,她又不自觉地瞥了眼赵凌云,没想到这位剑仙如此风趣幽默,远胜刚习武就吹嘘的徐凤年。 李淳罡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昔日剑道魁首即便境界下滑,眼光依旧敏锐。他进院子时便留意到这只三眼灵猴,如此奇异的生物竟能在此安静待着。 这后辈确实有些本事。 然而,尽管徐凤年练刀不久,但武道天赋不错,已隐约接近金刚境。 哪怕是一只灵猴,终究也只是猴子,就这么确信能压住徐家小子? 赵凌云看着徐凤年满是困惑的表情,轻轻点头淡然一笑。“没错,就是它。” “大黄虽调皮,但平日在院中常舞刀弄棒。” “或许是先天灵物,悟性颇高,已学会一些招式,与它过招,相信你也会有所收获。” 话音落下,似乎觉得有些过分,赵凌云思索片刻后补充道。“若世子赢了它,我出一剑也无妨。” 听完这番话,徐凤年思虑良久,最终向赵凌云行了一礼。 “行,本世子答应应战,只是剑仙可得守信。” 赵凌云点头回应,“自当如此。” 两人对话结束,大黄仿佛领会了赵凌云的意图。 它轻快地跃至一旁的草垛边,翻找片刻后取出一根漆黑无比的棒子,在手中不断把玩。 周围众人自觉退开,为徐凤年和大黄腾出足够的对战空间。 “哥哥……还有大黄,你们都要努力啊。” 徐龙象此刻站在赵凌云身旁,仰头问话,憨厚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犹豫之色。 心中偏向兄长是天性使然,但与大黄朝夕相处的日子也让它占据了一席之地,他一时不知该支持哪一方。 赵凌云望向一人一猴,开口道,“只需点到为止。” 徐凤年初习武艺,而大黄作为先天灵物,虽为动物,却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小猴子,那棍子你能耍几下?” 徐凤年看着眼前身高不及棍子的小猴,内心稍有松懈。 然而他又察觉到此生灵绝非寻常,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绣冬刀。 刹那间,钝刀出鞘,刀身三尺二寸,重十斤九两。 在阳光映照下泛起淡淡寒光,单凭重量便可知被其砍中后果如何。 “吱、吱吱!” 大黄面对这等锋利武器毫无惧意,双手交替把玩着所谓的“烧火棍”,依旧是一副嬉笑模样。 徐凤年开始缓缓移动至大黄侧方,视线牢牢锁定对方手中的棍子。 即便只是一根烧火棍,出自剑仙院之物,自然不可轻视。 大黄见徐凤年迟迟不动,最终按捺不住,率先发起攻势。 它灵巧地跃起,凭借先天之力,于半空挥舞棍棒朝徐凤年劈落! 这一突发状况令徐凤年措手不及。 原以为这只猴子能挥动棍子已是不易,竟还能跳跃攻击? 眼见凌厉的棍风迫近,他赶忙举刀格挡。 第14章 刮目相看! 心想即便对方懂得招式,不过是一只小猴,能有多大威力? “铛!” 双兵相交,瞬间迸发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充斥耳畔。 下一刻,徐凤年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此刻,那看似普通的烧火棍仿若千斤压顶,他的手臂已然难以支撑! 尽管自己刚学武不久,气力已胜过普通人不少,为何却连一根烧火棍都抵挡不住?! 急忙往后撤步,同时拨开大黄手中的棍子,虎口已经隐隐发麻,胳膊传来阵阵酸痛感。徐凤年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情绪。这只猴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力气?旁边站着的青鸟和姜泥同样表现出愕然之色。绣冬刀本就分量不轻,一般的兵器碰上它只会被弹开。怎么一只猴子就能让徐凤年陷入如此窘境? 目睹这一幕,李淳罡也不禁轻轻吸了口气,流露出一丝惊讶。首先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只灵猴招式的多变性。其次则是它手中那根“烧火棍”!他被誉为剑神,天下间的各种好兵器大多见过,从刚才兵器碰撞的声音中便能察觉到一些端倪。这绝非普通物品。然而这种材质的具体种类,连他也无法辨别出来!看着旁边带着恬淡笑意的赵凌云,李淳罡眼中越发严肃起来。将这样一件宝物交给一只猴子随意玩耍,这位赵凌云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哥!你要努力呀!”徐龙象见哥哥处于劣势,急忙喊道。徐凤年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弟弟还在一旁看着呢,自己作为兄长输给一只猴子实在太丢人了。于是立刻挥动绣冬刀,脚下迈出箭步,径直朝着大黄劈砍而去!刀锋呼啸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大黄发出一声怪叫,拖着棍子灵活地躲向一边。 由于绣冬刀本身重量较大,徐凤年刚习武不久,对力道掌握还不够精准,眼看着大黄已经绕到自己侧面,却无法及时收回刀!只觉身后一道黑影高高扬起,伴随着叫声,一股凌厉的棍风直直劈下!徐凤年猛然睁大双眼。糟糕!情况危急啊! “世子殿下!”青鸟担心主人安危,见到危险情景,手持刹那枪准备上前相助。姜泥也表现出一丝慌乱。虽然她想杀徐凤年,但死在猴子棒下可不算什么体面之事。急忙去抽袖间的神符,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暂且停下,那猴儿心中有数。” 李淳罡伸手拦住两人。恰好与赵凌云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与信任。 “铛!”兵刃相交的声音在整个小院回荡开来。徐凤年只觉得右臂受到强大的外力撕扯,虎口处麻劲更甚,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绣冬刀!泛着寒光的绣冬刀瞬间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入地面后依旧闪烁着点点寒光。在日光照射下,仿佛刀锋落下的一滴眼泪,像是对这场比试发出的叹息。徐凤年一时有些懵,难道自己真的被一只猴子偷袭了吗? 刀竟然脱手飞出了? 姜泥和青鸟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天没缓过劲儿。 那猴子身高还没到人的膝盖,怎么可能挥舞着一根像烧火棍的东西,把徐凤年打成这样? 要知道,徐凤年的武艺进步速度,即便只是初学武之人,也远超常人。 一般人根本拿他没办法,可现在,一只小猴子就能把他手中的绣冬刀打飞? 世子殿下,竟然真的败给了那只猴子? “大黄,过来。” 赵凌云看着自家猴子在庭院里耀武扬威,无奈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让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赵凌云。 是啊!这可是道剑仙小院里的猴子,怎会是普通生灵? 她们眼中的震惊与意外更浓,注视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赵凌云,满心都是佩服。 “不错,不错……” 李淳罡点点头,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讶,但程度不及旁人那么强烈。 能将如此灵物调教出这般武艺,这个叫赵凌云的年轻人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开了灵智的生灵大多桀骜不驯,不会轻易听从人类的指令,在它们眼中,人类也不过是一种生灵罢了。 而这只三眼灵猴对赵凌云却表现得极为乖顺,若没有真正的本事,断然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还有他手上那看似普通的棒子,实际上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这样的宝贝随手交给猴儿玩耍,简直闻所未闻。 殷长松在一旁也被惊呆了,原本以为赵凌云只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这只猴子竟真用烧火棍把徐凤年打得狼狈不堪,师弟什么时候学会了驯兽之术? 作为师伯的他,消息居然如此闭塞,实在令人汗颜! “吱吱!” 大黄龇着牙环视一圈,拖着自己的棒子回到了赵凌云身边。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跟青城山的神仙比试?” “我说了吧,连只猴子都打不过!” 姜泥第一个跑过来冷嘲热讽道。 听到姜泥的声音,徐凤年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算不上精彩,甚至两招便告终,却让他真切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所在。 一只猴子都有这般武艺,它的主人自然更不必多说。 之前说自己想请对方拔剑,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是太过狂妄了。 “没事,那猴子毕竟是剑仙院里的猴子,输给他并不丢人,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练刀还不扎实。” 徐凤年苦笑着对姜泥说道,随后转身向赵凌云拱手抱拳。 “方才想让剑仙拔剑,是我冒失了,请您原谅!” 赵凌云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徐凤年朝绣冬刀走去,打算将它收入鞘中。“哥,你为何连大黄都赢不了?” “前几天我还让它满山跑呢……”徐龙象挠了挠头,难以理解哥哥居然打不过一只猴子。“吱吱!”大黄听到后,在一旁拉着徐龙象的裤腿,像是在抗议被揭短。拔刀时的徐凤年满脸窘迫。 赵凌云见状微笑说道:“黄蛮儿,你哥才刚开始习武,和已经练习一段时间的大黄相比,自然存在差距。” 第15章 修炼? 徐龙象听了半天,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信心满满地对徐凤年说:“哥,没关系!打不过大黄没事,以后我保护你!”徐凤年一脸无奈地回应:“哥谢谢你。” 众人听闻,纷纷莞尔一笑。赵凌云也轻轻勾起嘴角,扫视了一眼这对兄弟。 无论是在北凉军、朝廷还是江湖上,大家都认为他们是争夺北凉世袭权的对手,但徐龙象根本没想过当什么北凉王。比起回北凉,他现在更想留在青城山。看着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殷长松和李淳罡相视一笑。 “这江湖终究会是年轻人的天下,看来未来的江湖会很精彩。” “李剑神,时间不早了,不如喝杯茶?”殷长松摸着胡须提议。李淳罡应了一声:“喝茶就算了,不过我对你们青城山的青霄剑很感兴趣,如果不介意的话,带我去看看?” “荣幸之至。” 两人笑着向外走去。 自觉丢人的徐凤年想跟着出去,却被徐龙象拉住:“哥,再陪我玩会吧……” “师兄挺好的,你可以跟他一起玩啊。” 徐凤年面露为难,毕竟输给猴子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但看到弟弟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凌云:“赵真人……” “世子就别总是剑仙剑仙地叫了,听着怪别扭的。” 赵凌云直接坐在桌前,“坐下吧。” “好,赵真人。” 徐凤年笑着坐下,还给赵凌云添了茶,眼中满是敬佩。“徐凤年,你今天变化挺大嘛,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姜泥无所谓的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呛了出来。 不由自主地 瞥 了赵凌云一眼,随即察觉自己的目光过于显眼,赶忙收回。 赵凌云对此只是温和一笑。 姜泥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青鸟依旧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根本不懂,我对赵真人是出自内心的敬重。” 徐凤年似乎不满姜泥破坏了他的形象,略显窘迫,急忙开口: “对了,赵真人,我看你的年纪和我相仿,怎么就成为剑仙了呢?” 徐凤年的目光热切:“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修炼,能否指点一下?” 赵凌云听后愣了一下。 啊?修炼? 他其实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苦修…… 每天不过是签个到,偶尔吃个桃子,混日子罢了。 但实情自然不能明说,赵凌云思索片刻,开始滔滔不绝。 “世间修行的方式千变万化,关键在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一味追求艰辛的修炼,有时反而适得其反。” “我只是在小院中观赏花开花落而已。” “认识自我,才是修行的根本目的。” “寻回真我,百法自然贯通,所谓剑仙之称,也就水到渠成。” 赵凌云浅笑,眼中纯净无比。 “找到……自我?” 听到这番话,姜泥喃喃低语。 “那么女子也能成为剑仙吗?” 赵凌云看着姜泥认真说道: “为何女子不能成剑仙?” 随后望向院子里的桃花树: “如果你们来得再早些,就能看到一位女子剑仙曾在我的桃花树下停留。” 桃花树下的女子剑仙? 想必就是李寒衣了吧? 徐凤年突然想起途中听闻的传闻,不禁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凌云。 “女子真的能够成为剑仙吗?” 提到这个话题,姜泥的眼中立刻闪烁起光芒。 “当然可以。” 赵凌云嘴角微扬。 “她是谁呀?很厉害吗?长得好看吗?” 姜泥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名叫李寒衣,江湖人称雪月剑仙。” “前些日子,我们正好交手过一剑。” “武艺相当出色,至于容貌嘛……用仙女来形容也不为过。” 说话间,赵凌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说完,姜泥的目光更加闪耀。 她一直生活在府邸之中,对外界所知甚少。 直到这次随徐凤年出行,才得知世上竟有剑仙的存在! “我在路上听人提起,雪月剑仙和赵真人您……一见钟情了。” “这件事是真的吗?” 人心本就热衷于探听趣事,徐凤年见到当事人后,胸中的疑惑自然脱口而出。 “这完全是个传言。” 赵凌云只是淡淡一笑,显然山下的传闻与山上的版本一样丰富。 姜泥的眼中却浮现出几分好奇,她望着赵凌云兴奋地问道: “那李寒衣,她可曾许配他人?” “没有。” 赵凌云微微挑眉。 “那你呢,赵真人,你心中是否有人?” “没有,为何这么问?” 说完,赵凌云再次无奈一笑。 “我觉得你们二人不妨试着相处看看。” 姜泥毫无顾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感情需要在相处中培养,说不定你多见几次李寒衣,就会对她心生好感。” “刚刚提到她的时候,你还笑了呢。” 姜泥眼中闪烁着亮光。 她在话本中读过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对于一见钟情并不感兴趣,反倒觉得日久生情更为真实。 旁边的徐凤年和青鸟忍俊不禁,未曾料到赵真人也有被戏弄的时候。 “我这个人向来爱笑,不是吗?” 赵凌云摇了摇头。 提及李寒衣,他忽然想起三月之约,第二次见面的日子渐近。 不知届时再见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徐龙象对此毫不明白,只听得一头雾水。 看到桌上有茶点,他随手抓起一块递给徐凤年。 “哥,好吃。” 将茶点递到徐凤年手中,兄弟俩仿佛又回到了在家中的惬意时光,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哥,你来青城山,就一直住我的房间,我们一起睡吧。” 徐龙象满心欢喜,天真地以为哥哥会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略显为难,斟酌片刻说道: “这次我只能在青城山停留一晚。” 他摸了摸徐龙象的头,此次出行是为了游历江湖,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将弟弟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环顾四周,觉得时机已到,便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今晚我们只是暂住,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先前还麻烦了赵真人。” 第16章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听到这话,青鸟与姜泥也起身向赵凌云告辞。 徐龙象低着头跟着哥哥离去。 几人告别后,小院重归往日的宁静。 赵凌云重新靠回竹椅上,闭目养神。 夜空深邃无垠,唯有一轮孤月悬于半空。 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落在树叶上,似为它们披上一层银霜。 春天已至,但萧瑟之感依旧浓厚。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土路两旁的怪石如同潜伏于暗夜中的利刃,令人胆寒。 此地偏僻荒凉,路旁不见人烟,即便是白日也鲜有行人,更不用说夜晚。不过,此刻由远及近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隐约可见一白一黑两匹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棋宣,你觉得赵凌云真如传闻那般厉害?”说话的是魔教护法之一的紫雨寂,江湖中人称他为紫衣候。他此次与另一护法白发仙同行,旨在探查赵凌云的实力,为天外天的东征计划铺路。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白发仙皱着眉头回应。自从踏入北离,关于赵凌云的传闻便未曾停歇。即便一向冷静的他,也不免开始猜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道剑仙究竟是何等模样。 “依我看,即便再强大,也不过是逍遥天境罢了。你我联手,对付他应当毫无问题!”紫衣候摇头轻笑,露出几分不屑。 白发仙未作答,心中却暗暗思索。无论赵凌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强大,他们都必须格外小心。魔教东征在即,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经过一夜安眠,清晨伴随微风,赵凌云再次来到桃树下。枝头的花苞已然绽放,片片桃花随风轻轻摇曳,独特的香气弥漫整个小院,令人心旷神怡。 他将剑插入泥土中,催动离火阵心决。上次签到获得三千剑意,不知这次桃子成熟时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正思索间,赵凌云忽然蹙眉。他感知到一股杀气正逼近自己的小院,甚至连吹来的风都多了一丝寒意。 这股杀气绕到了小院后方,显然目标正是他。然而赵凌云并未起身,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随后缓缓开口:“两位,请现身吧。” 清幽的小院中,只有赵凌云的声音随着风渐渐消散。身旁桃树上的花瓣随风摆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遮蔽,小院瞬间变得阴暗,仿佛披上一层黑色薄纱。 魔教的两位护法大吃一惊。一路上他们隐藏气息极为完美,为何仍被察觉?就在他们交换眼神、难以置信之际…… 赵凌云的话语再度传来:“一旦我的茶饮尽,之后的事便难以预料了。” 她依然安坐于院中竹椅之上,手握茶杯,语气从容。 “青城山的道剑仙,确实有些本事!” 既然身份已经显露,他们也无需再隐藏。 脚下轻功一运,两人转瞬便到达赵凌云小院的最高点。 紫衣侯俯视着赵凌云,双臂环抱,目光虽带几分轻蔑,却也藏着一丝惊讶。 逍遥天境虽同属一境,但突破的时间有先后,实力亦有高低。 看来这位被称作道剑仙的年轻人,确非等闲之辈。 而白发仙的眼神则多了一份警惕。 此时,守在门外的弟子神情慌乱。“那两人是随北凉世子一起来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快去告诉师父!” 院子里进出的人都清楚,突然冒出的这两个人怎会不让人惊恐? 更何况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普通弟子根本无法承受,不少人当场瘫倒在地,浑身颤抖。“那是……天外天的‘护法’?!” 曾经下山游历过的弟子隐约认出了两人的身份,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魔教的人到青城山有何目的?” “师叔怎能同时面对两名‘护法’级别的高手! 我们青城山的天才,难道就要在此陨落……” “不会的! 师叔定能化险为夷!” 门外的弟子们一片混乱。 紫衣侯皱起眉头,暗中凝聚真气,这些弟子实在太碍事了! 不过白发仙用剑柄挡在他面前:“莫要再生事端。” 魔教东征在即,他们不能无故给教主添麻烦。 “二位上青城山,总不会仅仅为了赏景吧。” 赵凌云面无波澜,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树下的桃木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动起来。 “我们此行自是为了……” 白发仙闻言,眼中罕见地露出认真之色,手中银光乍现。 玉质剑鞘闪烁光芒,瞬间迸发出的强大剑意几乎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一阵狂风凭空刮起,他的白发随风飞舞,宛若天魔降世,令人望而生畏。“试探你的深浅!” 随着话音落下,白发仙催动体内真气,看似只是轻轻一点,整个人却如旋风般朝赵凌云扑去! 他带来的劲风席卷四方,似乎稍加用力,整个小院便会化为齑粉! 这种凌厉的剑气,宗门中的长老自然能够察觉。 殷长松猛地拍案而起,惊声说道: “何人竟敢到我青城山闹事?!” 其他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不仅仅是因为这股凛冽的杀意。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竟然从小院中传来! 小院之内。 赵凌云仅仅用左手在空中轻划,一道玄妙符箓凭空坠落,在桃树前形成了一层护罩。 而树下的桃木剑如同闪电般飞出,瞬间拦在二人之间。 白发仙调动体内真气不断灌注其中,银剑光芒愈发明亮。 最后连他的视线都被刺得模糊,只能依靠本能发动攻击。 然而眼前的这柄桃木剑却稳如磐石,他的攻势犹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赵凌云并未触碰剑柄,而是以体内真气御剑而行。 他轻轻向前一推,桃木剑骤然迸发出金色真气,与白发仙那冰冷刺骨的白色剑气交汇。 碰撞产生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掀上高空。 察觉不妙,白发仙急忙收敛真气侧身闪避。 赵凌云对剑气的掌控精妙至极,周围的草木毫发无损。 第17章 遇险? 这一击让白发仙难以承受,被震退十余米远。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般力量,真的是一位刚刚成为剑仙的人所能具备的吗? 屋顶上的紫衣侯此刻也狼狈不堪,若非及时以真气护住身形,恐怕早已被吹出小院之外。 望着平静自若的赵凌云,他心中满是疑惑。 不是说他刚成剑仙不久吗? 为何会让他们如此吃力? 虽然小院内一切安然无恙,但外面已然被刚才的气浪冲击得一片狼藉。 不仅弟子们摔倒在地,连屋顶的瓦片也被卷入空中,碎裂一地。 后山的树木仍在摇晃,新叶几乎被尽数扯下。 “师叔的剑术竟然达到如此境界?” “这就是逍遥天境的实力吗?” “看来魔教在我师叔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们青城山复兴的时候到了!” 原本瘫坐在地的弟子们目睹此景,纷纷站起身来。 随着空气中恐怖的威压逐渐散去,一阵夹杂着桃花香气的清风拂过。 看到院中神情淡定的赵凌云,他们的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 得知赵凌云踏入逍遥天境,其力量之强远超预期! 徐凤年一行本欲前来告别,却也被那凌厉剑气所波及。 这剑气如同架在脖颈的利刃,使他们伫立当场许久无法回神。 待剑气消散,修为最高的青鸟才从恍惚中恢复清醒。 “世子殿下,您可安好?” 见徐凤年呆立不动,她满是关切地询问。 “无碍……那边,可是赵真人所在的小院?” 徐凤年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般高手过招,竟让四周仿佛陷入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 “啊?赵真人莫不是遇险了?” 姜泥闻声,脸上迅即由木然转为焦急。 不知何故,脑海中浮现的尽是赵凌云昨日的笑容。 徐凤年心念一动,随即带着二人迅速赶往赵凌云的小院。 临近之时,他们的惊讶更甚。 怎会有魔教之人在此? 狂风乍起,席卷而来! 福禄庭小院上空骤然腾起一股浩瀚剑气。 无形涟漪层层叠加,恰似大海波涛,朝着青城山四方激荡开去。 冬末未融的积雪顷刻间被剑气搅碎,化作片片雪雾散布于山林之间,宛如下了一场细雪之雨。 刹那间,整座青城山似在微微震颤,漫山竹叶沙沙作响,鸟兽惊惶不安。 山门之内,众多正在修行的弟子纷纷抬头仰望天空。 “那处似乎是小师叔的小院?究竟发生何事?” “看起来像是与人交锋?谁敢来青城山挑衅小师叔?” “传闻难道真是魔教?” 自山顶小院掀起的滔天剑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啧啧,未曾料到这青城山道士的酒竟如此不俗。” 一棵需数人合抱的松柏之上,李淳罡悠闲地横卧枝头。 一只手悠然抠着脚丫,另一只手握着酒葫芦大口畅饮,酒水潺潺而下。 忽然,李淳罡耳尖轻动。 似有所察觉,李淳罡站起身来,眯起双眼朝上空望去。 一阵无形的风掠过他凌乱的发梢。 剑气初现,李淳罡早已心知肚明。 “嗯……这是?”他低声自语,顿时精神振奋。 “那位被称为道剑仙的年轻人,似乎正在与人交战?” “罢了,老夫且去看看热闹!” 李淳罡兴致盎然地一笑,收起酒葫芦,身形一跃,施展轻功朝着福禄庭小院掠去。 青城后山的一处山顶上,王一行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心不在焉地念叨着关于道侣的事情。 小胖子玄陵在一旁盘膝而坐,专注于修炼道法。 两人断断续续地交谈着。 “玄陵,上次在名剑山庄,你的表现实在不够出色。” 王一行望着天空,满脸憧憬地嘀咕道:“不然的话,灵霄派的陈飞遥几乎就要成为我的道侣了。” 玄陵放下手中的符箓,略作喘息,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师叔,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人家还骂你登徒子呢,显然就没看中你啊。” “要是我是女人,也肯定不会对你感兴趣。 师叔,你该多学学凌云小师叔才是。” “哼,凌云师弟确实天赋异禀,修为高深,但说到气质洒脱,我也不差吧?” 王一行低声反驳几句后又打趣道:“玄陵,你要变成女人,那也是个胖女人,哈哈。”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动,注意到茂密丛林中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从林间惊起。 随即,一股无形的剑气席卷而来。 虽然这剑气并无伤害门内弟子之意,仅仅只是波及至此,却让王一行惊讶得张大了嘴,连叼着的牙签都掉落地上。 “这难道是……剑气?竟然有人在青城山动手!” 他睁大眼睛仔细寻找剑气源头,很快有所察觉:“不对,这方向似乎指向凌云师弟的小院啊!” 接着,他猛然起身,拉着玄陵说道:“别练了,咱们去看看!” 此时,太清殿前的长老们也陆续走出大殿,望向小院的方向。 一位鹤发长老皱着眉头低声说道:“我曾随吕师兄远赴域外,这股剑意之中仿佛夹杂着天外天魔教的气息。” 殷长松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成团:“魔教?他们居然对准了凌云?” 鹤发长老对着一名赶来的弟子吩咐了一句:“立刻下令,禁止山门中的普通弟子靠近福禄庭,那里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 随后他又看向殷长松:“师兄,那我们……” 殷长松冷冷哼了一声:“这些魔教贼子未免太过嚣张!” “各位师弟,随我一同前往!” 小院之外,徐凤年、姜泥和青鸟三人站在远处静静观望。 李淳罡乘风而至,稳稳降落于三人身旁。“李前辈,您也来观战了。” 徐凤年带着笑意打了声招呼。李淳罡应了一声,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庭院。 姜泥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满是担忧。“赵真人不会有事吧?”她问道。李淳罡捋须轻笑一声。“这小道士可不简单,即便真有危险,青城山的长老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咱们安心看戏就好。” 第18章 陷入困境 听完此言,姜泥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虽未再多言语,心中却默默想着,若赵真人遇险,便让李老头出手相助。哪怕是自己多辛苦一些,也愿意答应跟他学剑! 小院内,桃花纷纷扬扬飘落。赵凌云神态自若地立于桃树之下,一袭青袍随风舞动,宛若仙人降临凡尘,气质超然脱俗。几片桃花从他清秀俊逸的脸庞掠过,他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方才那股凌厉剑气与己无关。对面站着的是两个魔教的护法,一位白发苍苍,另一位紫袍加身。 白发仙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他早已达到逍遥天境多年,不知斩杀了多少高手。然而今日,仅用桃木剑一挡,便将他震得虎口生疼!紫衣候目光一扫,眼中首次浮现几分警惕。“棋宣,你没事吧?” “无碍。” 白发仙点头回应,目光中充满凝重。二人历经无数战斗才攀至此位,向来自信从未看错对手。这次,他们确实低估了赵凌云的实力。 赵凌云手中轻轻握住桃木剑,面容依然波澜不惊。“既然二位想探我的本事……”话还未完,一个熟悉而憨厚的声音传来,犹如雷鸣般响彻四方。“师兄!我和大黄来保护你!”小院大门被猛然推开,只见徐龙象喘着粗气盯着白发仙与紫衣候,眼中怒火熊熊。 “吱!”大黄扛着棍子,牙齿紧咬,猴毛因愤怒根根竖起。原本他们在后山嬉戏,听到赵凌云这边的动静便急忙赶回。别人得知魔教来袭且与赵凌云交手,自然不会贸然插手。并非不愿参与,而是明白无需他们插足。但黄蛮儿和大黄心中只想着赵凌云的安危,生怕他会受伤。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师兄有难,他绝不能退缩!这份赤诚之心令人动容。 院门外,徐凤年目睹黄蛮儿径直闯入院内,还未来得及拦阻,便觉心中一震。他清楚黄蛮儿具备先天的金刚境界修为,但眼前两人分明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白发仙与紫衣候,皆为逍遥天境的顶尖高手,贸然介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徐凤年焦急地望向李淳罡。李淳罡明白他的意图,却只是悠然摇了摇头。“徐家小子不必心急,这位赵姓小道士不会让他们陷入困境。” 听着李淳罡淡定的话语,徐凤年紧握刀柄的手逐渐放松。 随即,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李前辈,这两位若与您相比,实力如何?能胜过他们吗?”李淳罡闻言鼻息微哼,又扯了扯裤裆说道:“这二人在年轻一代中确实堪称佼佼者,但在老夫眼中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若是几年前,我单凭一只手……”徐凤年勉强笑了笑,心想这岂不是说明如今李淳罡对上他们也略显吃力?不过正好借此机会,得以见识昨日未曾目睹的剑仙一剑风采。 小院之中,赵凌云见到黄蛮儿与大黄突然现身,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无奈笑意。白发仙与紫衣候对这一人一猴而言,确实是两块不错的试炼石,且静观其变。 黄蛮儿运转龙象般若功,大黄则挥舞噬魂棒冲上前去。“狂妄。” 紫衣候冷哼一声,察觉到赵凌云站在原地未动,似乎洞悉了他的目的。面对被金色真气笼罩的徐龙象,紫衣候毫无惧色,反倒挥手之间,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紫色雾气屏障,将自身隐匿其中。 徐龙象眼眸中无一丝畏惧,龙象般若功爆发时的金色真气宛如骄阳,直接冲入这片紫色雾气之中。“不准你们伤害我师兄!”伴随着一声怒吼,徐龙象双拳击出,仿佛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小院内瞬间刮起一阵狂风。 然而,在紫衣候眼中,这些不过是最基础的手段。他轻轻一挥袖,那股真气竟自行朝徐龙象围拢而去,仿若具有吞噬之力,缓缓瓦解着徐龙象周身的真气。徐龙象毫不退缩,持续向外释放真气,但周围的紫色真气愈发浓郁,最终将他完全包裹。 “你虽天赋异禀,却仅剩蛮力而已。” 紫衣候目光一凛,周围真气骤然凝聚,显然吸收了徐龙象的部分真气后更加精神焕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徐龙象竟被弹飞出去! 徐龙象在地上滑行了十多米才勉强停下,刚想再次行动,却感到全身无力。他甚至连站立都成问题,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摔倒。这时,一只大手从后方稳住了他。 那边,大黄正陷入苦战。他的棍法虽然气势如虹,但在白发仙的长剑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叮!砰!”随着声响,白发仙失去了耐心:“你这猴儿倒是有趣,但想赢我们,不过是异想天开。” 话音未落,他轻挥剑刃,一道凛冽剑气弹出,大黄瞬间被击飞,手中的棒子也高高挑起,落地时竟砸穿了青石板地面。 赵凌云伸手接住大黄的后背,望着两个莽撞的人,平静地说道:“有师兄在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必担心。” 先前对白发仙和紫衣候的目光只是淡然,此刻却多了几分愤怒。两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中警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他们头顶。即便之前与众多高手交锋,也未曾如此忐忑。 安顿好徐龙象和大黄后,赵凌云手持桃木剑缓缓前行。他虽已领悟三千剑意,却一直未有机会施展自如。如今这两个送上门的对手,怎可错过?他抬手之间,周围的风力仿佛都被吸引汇聚。不知何处涌来的乌云遮蔽了日光,唯有赵凌云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们是白发仙和紫衣候吧?”他目光扫过二人,从容开口,“这两字在当今江湖确实响亮,既然如此……”稍作停顿,“我有一剑,请二位品鉴。” “轰隆——” 天际如同万马奔腾,雷声滚滚回荡天地。浓密的乌云中缠绕着丝丝雷光,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原本晴朗的青城山,此刻仿若蒙上一层绝望的阴影。 第19章 真实力量? 小院里,赵凌云周身渐渐升起金色真气,沿着桃木剑攀爬而上,为剑身镀上一层金焰般的光芒。这真气不像紫衣候那般张扬诡异,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强大的力量自他体内升腾,在空中不断变幻,宛如玄妙的符箓,形态流转不停。 当赵凌云挥动桃木剑之时,天空的乌云与风暴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云层翻滚,形态在风中迅速变换,很快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自上而下螺旋延伸,将整个青城山笼罩其中。“这是老天发怒了!” “我一生行善积德,从未作恶,老天应当明察!”山脚下的村民世代务农,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青城山顶叩拜,认为那里是神圣之地,山上的神仙定能庇护他们度过劫难。 “这、这是师伯引发的?” “咱们的师叔成了真正的神仙!这般景象,简直像是神仙降临人间!” “师叔本就有天人命格,出现这种异象再正常不过!”山门中的弟子虽心生恐惧,却依然鼓起勇气仰望百年一遇的壮观场面。都说观看高人一剑,胜过十年悟道。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们怎会轻易错过?若将来能施展如师叔般的一剑,即便付出生命也无怨无悔! 院外,李淳罡目光专注。那柄桃木剑看似古朴自然,却仿佛吸收了天地所有光芒,散发出柔和白光,掩盖了世间一切光彩。李淳罡看着桃木剑,眉头剧烈跳动,双手不自觉握紧,全身散发出如刀锋般的剑意。“道剑仙三字,用得精妙……”此时,他的胡须和头发随风飘扬。面对院中的赵凌云,他竟久久伫立,无法挪步。这般凌厉且玄妙的剑意,令人难以捉摸!这是怎样的一剑? 殷长松站在身旁,已无法言语,脑海中只剩眼前的绝美景象。他曾以为,若赵凌云要下山,他们这些老骨头加起来或许能拦住他。如今看来,那是他的妄想。单是这股剑气轻轻一挥,他们便毫无抵抗之力。若赵凌云执意离去,世间恐怕无人能够阻挡。殷长松心中忧虑更甚。 徐凤年望着天空,许久未能回神。这就是道剑仙的真实力量吗?他从未想到世间还能有如此浩瀚的一剑。哪怕只领悟到其中一丝精髓,他也一定要亲眼见证这一剑!身边的姜泥和青鸟脑海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想象,都无法预料到世间会有这般奇异景象。 完成这一切的人,昨日竟还能平静地与她们交谈。 两人内心满是深深的敬意。 “你们看天上!” 恰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 顺着声音指向望去,只见天际的乌云竟然整齐排列,在狂风和浩瀚真气的作用下翻涌。 天空被浓重的黑云覆盖,大地则弥漫着森冷的剑气,这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二色。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高空袭来,周围的空气仿若凝固。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小院中那道飘逸的身影上。 “此剑,便是,天地一剑。” 磅礴的真气自赵凌云体内迸发,他独自站在天地间,气势非凡。 手中的桃木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时间似乎也为这一剑而停滞。 此刻,紫衣候与白发仙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放眼天下,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剑仙能够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招!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位超凡脱俗的仙人身影,难道赵凌云真的是仙人转世?! 两人急忙拔剑御刀,一道白光与一道紫光护住身前。 多年江湖历练培养的直觉告诉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全力以赴抵挡这一剑,或许才能保住性命! 随着赵凌云一剑挥下,天空之中,一声巨雷轰然炸响!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剑影,从苍穹直劈而下! 剑势落下。 强大的剑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席卷四方。 所过之处,威压滔天,周围的树木尽数朝一个方向倾倒。 连百兽都被迫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如此强劲的真气本应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却未损寸草,只是让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堪比仙人的力量! 而白衣仙与紫衣候显然没有这般幸运。 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股无匹的剑气迎面劈来。 其气势如山洪暴发,又似万钧巨石崩塌,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棋宣,小心!!” “拼了吧!不然今日必死无疑!” 两人的真气在对方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轻易便被化解。 求生的欲望驱使他们调动全身所有力量,经脉中真气奔涌,丹田隐隐作痛。 即便冒着经脉破裂的风险,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可剑气已近在咫尺。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耳边除了兵器碎裂的声音,再无其他。 三道真气交织碰撞,其威力如潮水般席卷整座青城山。这座雄伟的大山似乎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原先白发仙与紫衣候站立之处,如今只剩一片凌乱。他们手中的刀剑已成残损之物,在主人手中蒙尘,之前的那一击仿佛将它们的灵性彻底消散。昔日的锋芒不复存在,这些武器此刻看起来与寻常铁器无异。 两位魔教护法也显得极为狼狈,各自吐出一口鲜血后勉强支撑身体对视一眼。眼中不再有先前的凶狠,只剩下几分庆幸。“雨寂,我们走……”凭借仅存的一点力气施展轻功跃上屋顶,他们的身影很快便隐没于众人视野之外。 赵凌云却只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桃木剑。这般虚弱?他不过是随意挥出一剑,为何这两位魔教护法竟连自己刚刚入门、尚未完全掌握的一剑都无法抵挡?难道是他们在演戏?随着赵凌云收回真气,青城山上下顿时陷入寂静。有人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赵凌云,也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中迟迟未散的奇景,思绪停滞。 赵凌云望向匆匆远去的白发仙与紫衣候,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有丝毫追赶之意。 第20章 当之无愧的剑仙! 一方面,这两人确实如他们所说,只是来试探虚实,并未一开始就下杀手,否则黄蛮儿和大黄恐怕不是受伤那么简单;另一方面,追击太过耗费精力,实在不够稳妥,若途中遇到埋伏又该如何应对?再或者,万一一时冲动追下了山,那可如何是好?总之,暂且按兵不动,绝不轻易下山! 顺手用手指拂去桃木剑上的灰尘,这一动作仿若清风掠过山岗。刹那间,天地间不知从何方吹来一阵柔和的微风,天空中的乌云随之消散。湛蓝的天幕重新显现,明亮的阳光让人不禁眯起双眼。方才的奇观犹如昙花一现,仅仅片刻之间,青城山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而弟紫们却觉得恍如隔世,彼此互相对视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的师叔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仙人?” “我觉得师叔比那些达到神游玄境的人还要厉害!刚才那一剑竟能改变天象!” 弟紫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眼中的敬意早已超越以往,更增添了几分由衷的崇拜。那简单的一剑已然在他们心中化作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即便如此,能够亲眼目睹已是莫大的满足! “师叔……凌云小师叔真的已经是仙人了吗?”玄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王一行安静下来,眼中的惊愕却愈加深沉。回忆起刚才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其中蕴含的剑意竟已超脱世俗,即便汇聚天下剑道也未必能与之比肩。这些年游历山川,所见奇景无数,但今日之震撼远胜以往,简直如同天壤之别。 俗语云,“大道至简”,今日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了!要是自己能有师弟一半的风采,恐怕山下的江湖女侠都会争相投怀送抱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流下羡慕嫉妒的泪水——呜呜呜…… “对!你师叔的确是上天降下的谪仙,当之无愧的剑仙!”王一行目光炯炯,内心满是惊叹,这种感觉用言语难以形容。谪仙?好一个上天降下的谪仙! 周围长老听闻此言,无不面露喜色,甚至有人激动得泪湿衣襟。凌云虽年少,却展现出令众人叹为观止的境界,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奇迹。一方小院非但没有限制他的心境,反而助他领悟了世间绝妙的剑意。如此成就,让他们即便此刻归去,也足以安心瞑目了。 “掌教当年所言果然不错,凌云相符天人命格!”一名长老感慨万千。“我青城山,终于迎来腾飞之时……”另一位长老接着说道,“古往今来,凌云必将成为我们青城山最耀眼的掌教。倘若他能够下山,这天下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长老们纷纷赞叹不已。白发苍苍的老者们庆幸自己能见证青城山今日的辉煌,这份荣光足以慰藉余生。然而,殷长松却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孩子若是想下山该如何是好啊……”此刻,他的面容更显沧桑几分。若赵凌云知晓此言,定会立刻凑到他耳边大声辩解:“师伯,我真的没打算下山啊!” “赵真人,果然是天人之资!”徐凤年凝视着赵凌云,眼中满是热切的渴望。那一剑的风采,让他仿佛窥见了整个江湖的广袤天地。本是顺路来到青城山,未曾料到竟然有幸目睹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招! 他紧握腰间的绣冬刀,心跳加速,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若自己此生能学到哪怕半分,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啊……先前居然还妄想请赵真人拔剑切磋?真是愚不可及!此刻的徐凤年早已没了之前的胆量,只剩下满心敬畏。 “前辈……”恍惚之间,徐凤年终于想起身旁的李淳罡。话音刚落,忽然察觉身后一股熟悉的真气升腾而起。只见李淳罡闭目凝神,雄浑的真气在周身流转,宛若浩瀚星辰环绕。 脑中不断浮现赵凌云先前施展的剑招,身体猛然一震,仿佛有所领悟。紧接着站起身来,天际一道银光闪过。一柄样式古旧的飞剑已悬浮眼前!“天地一剑惊风雨!”李淳罡大声喝出,手中银剑随即舞出一朵绚丽的剑花。周围弟子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只见李淳罡身形跃动,剑招连绵变换。他周身的真气缓缓凝聚,从起初的缓慢升腾逐渐变得灵动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随着凌厉的剑风四散开来。弟子们只能看见剑招留下的残影,以及这位外表邋遢的老者脸上流露的兴奋之色。 殷长松和其他长老看得真切,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讶。这般真气汹涌的速度,加上久未得见的剑招,莫不是……“我李淳罡怎会甘于腐朽老死?今日一剑直登逍遥天境!”伴随豪迈的声音,他的全身经脉之中似有无数真气奔腾,在头顶汇聚成一股白光,直冲云霄。“这、这是真的突破了逍遥天境?” “观看高人的剑招竟能悟道?” “那一剑我终身难忘,为何我的真气毫无上涨迹象?” “师叔这一剑不仅击退魔教,还能让人突破逍遥天境,以后我也要天天守在小院,说不定也能达到逍遥天境!”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点天赋,就算练一百年也比不上师叔的一根小手指。” 弟子们望着冲天而起的真气,眼中满是羡慕与震惊。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小老头,竟借此机会直升逍遥天境!“恭喜李剑神,重归逍遥天境。” 目睹此景,殷长松与众长老连忙作揖,恭敬行礼。他们余光扫向小院中的赵凌云,眼中尽是自豪之色。“不敢当,我李淳罡一生钻研剑道,到这个年纪还能重回巅峰,倒是多亏了你们的好徒弟。” 李淳罡目光炯炯,看向倚在门口抱剑已久的赵凌云,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感激之情。“什么?剑神?” “他就是多年前境界跌落、从此隐退江湖的李淳罡?” 第21章 达到何种境界了? “天啊,咱师叔的一剑竟有如此奇效?!”见众长老如此谦恭,周围的弟子们表情各异。这位邋遢的老者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剑神,而且是靠观摩自己师叔的那一剑才重返巅峰?不行了,他们得好好消化一下…… 徐凤年看到这一幕,更是喜形于色。此次游历江湖,有了重回逍遥天境的李前辈护航,无疑更加稳妥。他忍不住好奇问道:“李前辈,请问您现在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李淳罡轻抚胡须说道:“逍遥天境共分四重,分别是九霄、扶摇、大逍遥以及半步神游。” “如今,我已再次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半步神游!”徐凤年听到后惊讶道,“这是否意味着前辈离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仅差一步了?” “神游玄境算得了什么,我早年就已经……算了,提这些毫无意义。” 李淳罡摆摆手显得颇为随意。 话音刚落,他凝视了赵凌云一眼。 就这一线之隔啊,要是能再亲见那震撼古今的一剑,回归神游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罢了…… 李淳罡心中交织着欢喜与惭愧。 因赵凌云的那一剑,自己得以到达逍遥天境的巅峰,距离曾经的神游玄境只有一线之遥。 可身为前辈,却要凭借观看后辈的剑法才能重新领悟大道,实在令人心生愧疚! “在此,李淳罡向道剑仙致谢。” 李淳罡目光炯炯地望着赵凌云,而对方只是淡淡一笑。 仅仅是一次无意间的挥剑,竟让李淳罡有如此大的提升,这恐怕也是机缘巧合。 “李剑神不必客气。” 赵凌云微微点头回应。 李淳罡心底叹息一声。 若是赵凌云早出生六十年,那么剑道魁首的名号就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了。 旁观者目睹这一幕,无不感到震惊。 怎会如此? 昔日剑道魁首李淳罡竟然也会低头致谢? 这代表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赵凌云。 从今往后,天下第一剑神的称号将归属于赵凌云! 一时间,人们心中涌起无尽的惊叹。 之前的奇景已是千载难逢,如今两代剑道魁首的相遇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般场景,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独一无二! 小院之外。 尽管山门弟子被严令不得靠近福禄庭,但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青城山。 “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没亲眼见到啊,赵师叔桃花剑一出,立刻天地失色,连乌云也为赵师叔的剑势让路,什么魔教邪法,都被一剑破除!” “哼哼,你在吹牛吧?赵师叔虽然是天命之身,但我无法相信她竟能如此强大!” 有外出采购的弟子因未见证那一幕而提出质疑。 “哎,这就是你见识不足了,你听说过老剑神李淳罡吗?” “当然知道!这谁人不知?” “就是因为目睹了赵师叔的那一剑,老剑神当场突破至逍遥天境,重返半步神游,并且当场向赵师叔表示感谢!” “这是真的吗?老剑神也来我们青城山了?” “那可不是。” 又一个爱凑热闹的小师弟走了过来,“我当时就在场,分明是深深鞠了一躬,哪里只是道谢。” “什么?你以前该不会是说书的吧?老剑神会向赵师叔鞠躬?照你这么说,不如直接下跪算了。” “不对,江湖中人还是要按本事说话。赵师叔厉害,那就得高看一眼!” “对,我听说当时差点就磕头拜师了!” 一声巨响! “哎哟!” 正在说得兴致勃勃的小师弟脑袋被一位中年道长敲了一下。 年轻的小师弟捂着脑袋回头一看,连忙堆起笑脸恭敬问候:“师父!” 中年道长扫视了一圈这些年轻人,板着脸说道: “在这里乱传话干什么?这里是清修之地,还是菜市场吗?” “背后议论长辈,是我教你们的规矩?还把老剑神也牵扯进来!”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 “人家老剑神看到师弟一剑突破,这有什么稀奇,江湖上互相切磋提升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别再胡说什么老剑神给凌云师弟道谢鞠躬了,这种话要是传出去,老剑神的脸面放哪儿?” “真是不懂事!” “谁敢再说老剑神拜谢你们师叔,惹我不高兴,有你们好受的!” 小师弟们彼此挤眉弄眼,暗自偷笑。 中年道长背着手快步离开,没走多远又回过头来叮嘱: “记住,千万别提老剑神拜谢我们青城山弟子的事,听明白没有!” 众小师弟哭笑不得。 不让提,自己却一直挂在嘴边说个不停。 师父果然不是一般的厚脸皮啊。 目送中年道长离开后,小师弟们脸上依然洋溢着喜色。 有了赵师叔坐镇青城山,以后下山闯荡江湖还能不得意扬扬吗……哈哈哈…… 青城山外十里的地方。 “杀!杀!杀……” 虎贲军驻扎的演武场上,震天的喊杀声忽然停止。 负责训练的各级将领都呆呆地仰头望天。 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黯淡。 一种沉重的压力如铁幕般笼罩下来,厚重的黑云滚滚而来。 草木摇晃,风声呼啸。 突然间, 浓稠如墨的乌云从钟尖处裂开,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穿透而出。仔细看去,那金色的光芒竟然是一柄巨大的剑。 巨剑从天而降,宛如一座山峰,景象震撼无比。 剑光以极快速度降落,青城山仿佛都因此震动了一下。那些虎贲军的士兵身体明显颤抖了几下。 这般景象,他们这些从军营中走出来的将士又怎么会见识过?仅仅是那股威压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假设那把剑直接砸在他们的头顶,他们恐怕瞬间就会毙命吧。 军帐之中,王铁正命令手下副官准备书写一封信件。信中要记录北凉王世子前来拜访青城山的事情,并迅速送往天启城。 毕竟他率领军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山上的某个道士下山。所有与此有关的事件似乎都需要向朝廷汇报。 然而几天前,北凉世子却大张旗鼓地从他面前经过,这确实有些丢脸,但又不得不放行。 第22章 金色剑意直冲云霄! 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上报呢?王铁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虽然他外表粗犷,看起来像个典型的沙场武将,但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凭借他并不算深厚的资历,能够早早坐上虎贲军骠骑将军的位置,绝非偶然。 “哗——”就在王铁沉浸在思索中的时候,军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咦?这些人是不是快憋不住了?” “我们可是虎贲军的精锐部队,怎么能这样大呼小叫!” 王铁一边抱怨着,一边皱起眉头,大步走出军帐。他想看看这些士兵为什么不专心训练,究竟在做什么? 当他迈出营帐的一瞬间,只见虎贲军的士兵全都抬起头望向天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看到了什么罕见的奇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铁心中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察觉到那是青城山的方向。他的心猛地一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而天边出现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原本打算训斥下属的将领,此刻也和士兵们一样凝视着天空。 “这是……!” 只见不远处的青城山上,一道耀眼的金色剑意直冲云霄!它映照着天边的八方云霞,将天空渲染得如同仙境楼阁一般。 那剑意仿佛撕裂了天地,宛如九天之上有一位看不见的仙人握着巨剑…… 剑尖直指大地,像是俯瞰着蝼蚁般的众生。 这股剑意如滔天洪水般从青城山席卷而下。在这样的力量之下,王铁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的一片孤舟。即使没有海啸,一个半米高的波浪就能将他彻底掀翻。 王铁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 一阵疾风袭来,吹得他胡渣遍布的脸庞生疼。 “这是谁?难道这就是那些道士修炼的法门?” 尽管王铁一生征战沙场,击杀敌人无数,但面对这样的力量,他依旧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 这一想法让王铁体内硬汉的热血瞬间沸腾!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紧腰间的长刀,低声自语道: “这……难道是‘道剑仙’赵凌云的杰作?” 若非如此, 陛下为何会对那几句箴言如此重视? 又为何执意派遣五千虎贲军精锐驻扎此地,无视朝堂众臣的反对? 为何死守着那位道士,不让他下山一步? 假如这惊天动地的剑意真与赵凌云有关, 那么他们守护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 思索至此,王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压内心的波澜,指向几名斥候大声命令: “你们几个!带上虎贲军令牌……不,带上天启御赐金牌上山探查,看看山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自从数月前李寒衣前来问剑,赵凌云便以“道剑仙”之名扬威江湖。 青城山山门前,每日都聚集着无数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 他们中有不少自称身手不凡者前来挑战,也有妄图借助赵凌云名号攀附高位之人。 然而,这些人经过虎贲军的层层盘问,好不容易抵达山门, 却目睹了一幕震撼天地的异象——一道浩瀚无边的剑意引动风云变幻,覆盖了方圆百里的青城山脉。 仿佛世间唯有此一剑! 虽然那令人胆寒的剑气已经悄然消散, 但原本喧嚣吵闹的人群却久久无法回神,寂静无声。 他们呆滞的目光停留在青城山巅,喉咙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突然,“咣啷”一声,一把长刀掉落石阶,打破了山门前的死寂,吓得周围人浑身一颤。 直到一名戴斗笠的刀客慌忙捡起掉落的武器,众人这才缓过神来,心中仍不住颤抖,互相询问道: “刚才那是……剑气吗?” “天啊,这剑气也太惊人了!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顷刻间,山门前再度嘈杂起来,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先前叫嚣要踏平青城山的人早已没了气势,如今只剩下退缩之意。 仅仅是在山脚下被剑气余波扫到,就已经让人双腿发软、连刀都握不住。 更别提那划破长空的一剑,若是正面迎上,恐怕当场便会失禁! 就在所有人打算离去之际,青城山上忽然掠出两道身影! 一位满头银发的人,原本应是风度翩翩,现在却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迹。另一位容貌俊美,眉心有一抹猩红,脸上的恐惧尚未退去。仔细观察,两人手中的长剑已经破损,显得十分狼狈。显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山门外的江湖客认出了这两人。“快看!这不是天外天的护法,白发仙和紫衣侯吗?”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真的是他们!魔教的左右护法!传闻他们的修为已达到逍遥天境!” “为何他们如此慌张地从青城山跑出来?” “莫非他们是来找道剑仙试剑的?居然被打成这样?” “仅仅是赵凌云的一剑,就将他们逼退了?” 此时,魔教的两人已经靠近。“让开!”紫衣侯似乎害怕有人追赶,用力挥出一剑。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剑风依旧能劈开人群。随后,他们仓皇逃离,转眼消失不见。 在场的江湖人士勉强稳住身形,心中充满惊骇。即便是被赵凌云重创的两人,依然有能力轻易击杀数人。那么山上那位道剑仙的实力,又岂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想到这里,众江湖人互相抱拳,找着各种借口离开。“咳咳,各位,家中妻子即将临盆,在下需回去照顾。告辞!” “哈哈,正好,我母亲今天也要生孩子,我也得赶紧回去一趟。诸位,后会有期!” “仁兄,可否让我去喝一杯喜酒?” “欢迎之至!” “带上我也好。” 一时间,青城山外的江湖人四散奔逃,生怕慢了一步。然而,今日所见之事,必定会在江湖上传扬开来。 福禄庭的小院内,大战后的痕迹随处可见,地面砖瓦破碎,老树的新芽也被剑意削落。桃花残枝在风中摇曳,令人感到无比惋惜。大部分人都已离去,殷长松尽力保护赵凌云不受外界干扰。 第23章 为何要如此动容? 王一行带领徐龙象、玄陵和大黄清扫庭院,“刷刷刷——”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中。 黄蛮儿与大黄有着孩童般的性情,他们用竹制的长扫帚用力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玩得兴致勃勃。小胖子玄陵虽年纪最小,却望着院子中的凌乱景象不断叹息。赵凌云背手而立,微微仰头注视着已所剩无几的桃树。 “白发仙紫衣候这种令人讨厌的角色,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麻烦。” 赵凌云目光深邃,嘴里低声抱怨。原本繁茂芬芳的桃树如今变得稀疏,像患了斑秃一般,实在令人沮丧。如果早知桃花会如此凋零,先前或许该更狠些。赵凌云眼中忧虑渐增,“这个月还能吃上桃子吗?” 黄蛮儿见徐凤年从院外走来,急忙迎上前去,“哥,你是来告别的吗?”徐凤年望着黄蛮儿急切的目光,心中温暖。尽管黄蛮儿看似痴傻,却并不糊涂,他记得徐凤年只打算在青城山停留一天的事。“哥,别走,再陪我几天吧!”黄蛮儿拉住徐凤年的衣角,憨态可掬地请求。一旁的大黄也兴奋地吱吱叫唤。 徐凤年目标明确,一旦决定便不易改变。然而广阔江湖有太多地方等待探索,一个青城山显然不够。他的目光落在赵凌云的背影上,眼睑微动。这可是剑仙啊!老剑神仅凭一瞥他的剑意就完成了突破,若能常伴左右,对武道定有极大帮助。世间万物皆相通,如能从赵凌云处学得一二招式,行走江湖岂非更有优势? “哥,别走了,留下陪陪我吧。师兄的冠金礼快到了,到时你观礼后再离开如何?”徐龙象的声音打断了徐凤年的思绪。看着徐龙象的挽留之意,徐凤年心中也有此念,顺势说道:“赵真人的冠金礼可是大事,我们怎能不参加?李前辈有何打算?”他转头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通过观剑重归逍遥天境巅峰,若再多看几剑,说不定……他已经感受到神游玄境的屏障有所松动,只需些许助力便可突破。难得正经的李淳罡捋须言道:“看来要多打扰赵真人了?”赵凌云只顾盯着桃花,依旧唉声叹气。 确实没有心思应对他们,只是轻轻挥手示意随意处置。徐凤年、姜泥等人目睹赵凌云满脸哀伤,又望向那棵因斑秃而显得萧索的桃花树,心中不免暗自嘀咕。“这桃子真的如此美味吗?” “为何要如此动容?” 虎贲斥候一路策马疾驰,火速举起御赐金牌直奔山门。小道士们见状不敢阻拦,直到中年道长宋策前来迎接。“请问山上可有异常?”宋策面无表情,自从山下驻扎虎贲军后,香客数量锐减,自然态度冷淡。“无甚大事,不过是魔教妖人来袭,被凌云师弟一剑击退,诸位请归吧。” 虎贲军营地内,王铁在帐中焦急踱步,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嘴角不自觉抽动。先是北凉王世子无视关卡,对虎贲军毫无顾忌;再是青城山突现惊人剑意,其凌厉与纯粹令人震撼。“大人,斥候来报!”军帐开启,一阵凉风涌入。王铁沉声道:“速说!” “大人,我等查明,今日天外天魔教法术来袭,赵凌云果断应战!”斥候声音低沉。 王铁见斥候停顿,皱眉追问:“结果如何?”斥候答道:“正如您所见,赵凌云仅用一剑,便使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王铁眼皮狂跳,虽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切消息时,内心仍为之一震。白衣仙与紫衣侯皆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达逍遥天境,正向着神游迈进,却被赵凌云一剑击败。王铁立刻摒弃私心杂念,决定如实上报。 随即下令:“准备墨汁,我要飞鸽传书至皇宫!”作为官场老手,尽管王铁武夫出身,字迹却秀美工整。片刻间,书信写毕,待晾干后卷起系于飞鸽脚上。“噗”的一声,飞鸽径直飞向皇宫方向。 天启城内,皇宫气势恢宏,层层叠叠的楼宇宛如天宫降临人间。 夕阳缓缓下沉,原本耀眼的光芒转为柔和的橘黄色,天空中的云朵也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霞光洒下,犹如给宫殿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不久之后,星辰变换,橘黄的余晖被黑夜取代,一轮明月悄然升起,银白色的光辉笼罩着整个皇宫,宛如一层轻纱覆盖其上。 “扑簌簌——” 一只飞鸽似有所感,稳稳地落入一名太监手中。这位太监容貌偏柔,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小太监纷纷跪倒在地。此人正是五大监之一的大监瑾宣。 瑾宣取过信件,毫不耽搁地朝着御书房快步走去。 “陛下,青城山虎贲军骠骑将军王铁来信!” 进入御书房后,瑾宣立刻跪下,用尖锐的声音禀报道。 “读出来!” 明德帝语气威严,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室内回响。 “陛下,近日北凉王世子与魔教护法相继拜访赵凌云。” 瑾宣熟稔地诵读着信件内容,吐字清晰,连年迈的老者也能听得明白。 听到这里,明德帝眉头紧锁。北凉王世子身份尊贵,为何会前往青城山这样的道教圣地?万一他遇到危险,自己又该如何向徐骁交代? 明德帝的目光变得深邃,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在青城山部署虎贲军的决定是正确的,这赵凌云果然非同寻常。 瑾宣继续平静地念道:“随后魔教护法出手,赵凌云仅凭一剑便将二人击败,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 听到此处,明德帝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身旁长明灯的微光映照着他忽闪不定的眼神。 这个赵凌云! 难道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吗? 明德帝心中震撼不已。要知道,魔教护法绝非等闲之辈。过去,琅琊王萧若风闯荡江湖时曾与这两人交手,对其评价极高,称他们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注定成为未来江湖中的佼佼者。 第24章 出关? 更何况,如今这两人都已达到逍遥天境,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如此强大的二人竟被赵凌云一剑击退? “瑾宣!” 明德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命王铁务必密切关注青城山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动都需及时向我汇报!” “尤其是赵凌云,此人虽未满冠礼,但我有预感,日后他必将成为影响国家命运的重要人物!” 瑾宣听出明德帝的重视之意,随即星夜兼程将旨意送至王铁处。 一旦赵凌云有下山之意,虎贲军必须全力拦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嘶——啊——” 白发仙扶着紫衣侯踏入天外天的廊玥福地,呼吸间牵动伤处,不自觉发出低呼。历经千里的逃亡后,两人总算归返。 门外等待的弟子们满脸惊愕,迅速将他们迎入宗门大殿。大殿之中,叶鼎之目光炯炯,气度非凡,没有丝毫草莽气息,反倒流露出浓厚的贵族威严,宛如皇帝临朝。 “宗主,赵凌云的力量不可小视,他的势力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紫衣侯强压伤痛,行礼后大声禀报。 叶鼎之双眸低沉,平静无波地问道:“难道是赵凌云一人将你们打成这般模样?” 白发仙虽身负重伤,却依旧冷静,淡然答道:“没错,道剑仙仅用一剑,就差点让我们崩溃。若非我们实力尚可,恐怕早已丧命当场。” 白发仙虽为魔教中人,但行事正直,从不虚言相欺。即便是要取人性命,也会给予对方充分准备时间。 叶鼎之深知白发仙的性格,于是冷声追问:“与本宗主半步神游相比,赵凌云如何?” 白发仙稍作犹豫,继而答道:“依那一剑来看,他目前或许稍逊一筹,但很可能转瞬间便会迈入半步神游之境!” 听罢此言,叶鼎之猛然站起,双手如环抱苍穹,话音刚落便引得雷声滚滚,远传四方,气势磅礴地说出决断之语。“下令全宗,本宗主今日……正式出关!” 什么? 出关!? 白发仙与紫衣侯闻声一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天外天终于决定……东征北离! 赵凌云以天地一剑击败魔教左右护法的事迹,如燎原烈火般迅速席卷整个江湖。百晓堂更是早早编撰成书,供说书先生在茶楼讲述,引得无数英雄豪杰热议不已。 “啪!” 惊堂木敲响,说书先生宋博士磁性圆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话说那青城山当日,万里晴空,烈日高照,竟有天外天护法闯山!” “先说那位容颜俊美、银发飘逸的白发仙,早已臻至逍遥天境,剑术卓绝,实力非凡!” “再说那位面容俊朗、眉心点血的紫衣侯,同样是逍遥天境,铁扇在手,杀招凌厉!” “此二人同赴青城山,意欲试探道剑仙赵凌云的真实实力!” “而赵凌云见二人到来,冷笑连连,只淡淡说道:‘斩你们,我只需一剑!’” “刹那间乌云骤聚,黑云压顶,狂风怒号,突然一道金光乍现!” “那股剑意仿佛山岳倾倒,犹如仙人持剑劈落!” “白发仙与紫衣侯转瞬之间便双双带伤,意识到难以取胜,慌忙逃离。” “再瞧那位剑仙,依旧站在桃花树下,悠然自得。” “哗——!!” 瞬间,台下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江湖人士本就充满热情。 听闻说书人的讲述,赵凌云曾直面两位逍遥天境强者,竟敢言: “杀你们,我只需一剑!” 这般话语,何等豪迈、自信与傲气! 但若赵凌云听到此话,恐怕会吐血三升。 显然,说书人的话语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虚构。 这种夸大的言辞,岂是赵凌云这样低调之人会出口的? 分明是百晓生自行润色,再加以“艺术加工”而成。 然而对于这些江湖看客而言,真实性并不重要,他们只觉得畅快淋漓。 于是,赵凌云又被赋予了一个新称号:“一剑真人!” 杀敌,只需一剑! 而那些当日登上山门却中途退缩的人, 一时之间成了众人关注的核心,被江湖人士围住,倾听他们的回忆。 “我狂浪刀客,当时也想挑战赵真人一番。” “直到在山脚处,见到赵真人释放的剑意,许多人当场就被吓得跪倒在地!” “还好我心志较为坚定,丝毫没有显露怯意。” 自称狂浪刀客的斗笠男子,轻抚刀尖,仿佛沉浸于往事之中。 然而,他的这番话引来了其他同上过山门者的不满。 “嘿,你这是在吹牛吧!” “当时谁连刀都握不住了?不就是你吗!” “还是我天赋出众!当时仅见那道剑意,心中便有所感悟。” “回来后我反复思考,如今境界竟然有所提升……” 其他人闻言,不由调侃道: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再去挑战一下一剑真人?” “唉,赵真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这事我怎么做得出手?” “呸,这就攀上道剑仙的关系了?真是不要脸……” 雷轰听着茶楼中的喧嚣,眼神愈发坚定。 这里聚集着许多无知无畏的江湖人,先前都想踩着赵凌云的威名上位,如今却纷纷退缩。 这个“一剑真人”的名号或许有些夸大,但赵凌云的实力必然非凡! 倘若这些人还执意前往,便是不知好歹。 说不定哪天触怒赵凌云,直接会被一剑斩为两段! 不过,雷轰与这些沽名钓誉之徒不同,他真心渴望与赵凌云切磋一番。 当下,讲述者将他渲染得无比传奇,这种情形让雷轰兴致高涨,内心战斗欲望瞬间被点燃。他仰头喝尽茶水,随即踏上前往江南道的路途,目标直指青城山。\"赵凌云,道剑仙,等我,雷门雷轰来了!\"从江南道到青城山,即便路程需要一个月,但为了问剑青城,这一切也显得格外值得。 “喂,你们知道吗?师叔最近有了个新名号,叫一剑真人!”门外的弟子以极低的声音交谈着。“确实,这个名字很契合师叔,一剑真人,威风凛凛!”另一名弟子同样低声回应。 第25章 誓杀徐凤年! 尽管他们的声音微弱如蚊蝇,却清晰地传入赵凌云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剑真人?”听到这个称呼,赵凌云嘴角泛起一丝无奈,不知该笑还是该斥责。在青城山静修竟如此不易,明明只想安坐院中,为何总有诸多事端? 赵凌云轻叹一声,从躺椅上站起,缓缓走向后山。门外的弟子高声问道:“师叔,您是要下山吗?”赵凌云略显无奈地回答:“我不下山,我这辈子都不会下山的!”弟子们尴尬一笑,又问:“那师叔您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我们陪着?”赵凌云摇了摇头,随口说道:“随便你们。” 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他继续朝后山行进。若非这里是签到地点,他也宁愿待在院中,免得听守门弟子的絮叨。月光洒满大地,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嘀嘀嘀,恭喜宿主完成签到,获得奖励:《酒经》。” 【酒经】包含独特功法以及世上所有美酒的酿造秘方。从简单如老糟烧,到复杂如月寒潭,再到稀有如秋露白、七盏星夜酒、风花雪月、孟婆汤……应有尽有。赵凌云并未关注《酒经》中的特殊功法,却被这些酿酒方法深深吸引。“酿酒?好啊,山上生活单调,这下又多了一项消遣!”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此时,不远处竹林里传来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徐凤年,徐臭年,混蛋,我这辈子一定要废了你!”随后,一阵婉转却略显躁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可爱的怨毒。赵凌云穿过竹林,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身影迎面走来。“赵真人?” “姜泥的慌乱中逐渐恢复了一些镇定,就像赵凌云的出现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姜泥。” 赵凌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这么晚还在外头转悠,你知道后山有鬼出没吗?” “啊!?” 四周一片漆黑,姜泥顿时感觉寒意袭身,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赵凌云。 “赵真人,这是真的吗?”姜泥半信半疑地问道。 “哈哈!”赵凌云大笑一声,轻松回答,“我逗你玩呢,这里是青城山,鬼怪怎敢在此立足?” “哦。” 姜泥微微放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却又不好意思多说,只是攥紧拳头轻声吐出一个字。 但站在赵凌云面前,她仍显得拘谨,脸颊微红地暗自想: “原来赵真人也会开玩笑。” “姜泥,你在做什么?”赵凌云问。 姜泥原本稍微好转的心情又沉了下来,从赵凌云身后缓缓走出。 抬头望向天边皎洁的明月,她低声说道: “哼,徐凤年那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他好看。等我练武有所成就,我……” 话到嘴边,却迟迟没有继续。在赵凌云面前,她实在难以启齿那些打斗之事。 姜泥挪开身体,一块石头显露出来。上面刻着五个充满杀意的字: “誓杀徐凤年!” 这一幕让赵凌云不禁来了兴趣,低头细看。还有其他文字映入眼帘: 西蜀?河亡。东越?河亡。江头百姓苦,江尾百姓苦。 光阴已过千余日,巫山云不散,沧海水难覆。 姜泥誓杀徐凤年。 “誓杀徐凤年?”赵凌云盯着石头上的字,再看向身旁的姜泥,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秘密被发现,姜泥的脸瞬间通红,局促不安地用脚尖在地上划拉着泥土。不过赵凌云并未立刻追问,而是先注意到了她的字迹。尽管姜泥从未习武,体内毫无真元,可笔画之间隐约透出的剑意,还是让赵凌云心中暗暗赞赏。 “果然是天生的剑胚……”赵凌云轻轻点头。 “赵真人,您刚才说什么?”姜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听清赵凌云的话。 转头望去,姜泥的目光却停留在赵凌云身上。月光洒在他的身影上,那张俊逸的面容与仙风道骨的气质,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人。 赵凌云仿佛全身散发着光芒,宛如一幅月下仙人沉思的画面。姜泥看得入迷,连脸颊都泛起类似春意的红润。“赵……赵真人,我能跟你学剑吗?”姜泥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嘴上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的脸颊更显红润,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回想当初在前往青城山的马车上,剑神李淳罡恳求姜泥习剑,却被她嗤之以鼻,始终不愿学习。如今竟主动请求赵凌云授剑,若李淳罡知晓,怕是要气得吐血,心中满是郁结。 赵凌云目光自然地从姜泥身上移开,暗自思索:“毕竟是西楚的亡国 公主,牵扯太多。” “我在这山上本就不得清静,若是公开教她习剑,怕又会被卷入尘世纷争。” 过去几个月,先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前来问剑,道剑仙因此扬名;接着徐凤年带人拜访,天外天魔教也派来使者,莫名其妙还多了个一剑仙人的称号。赵凌云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涉足尘世,可尘世却如影随形般纠缠着他。若再主动介入姜泥这层因果…… 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恐怕不行。” 经过一番权衡,赵凌云摆手拒绝。姜泥见状,眼眶瞬间泛起水雾,一副委屈的模样让赵凌云愣住。难道是在使小手段? 看着姜泥哭丧的脸,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柔和几分,安慰道:“唉,不是我不愿收你为徒,而是你的命运早有定数,你的师傅另有其人。” 青城山向来以道教为根基,卜卦望气都是基本功。姜泥对此毫不怀疑,抽动着鼻子,已然信了大半。“那在此之前,我跟你学习一下总可以吧?”姜泥继续追问。 没想到她如此执着,赵凌云只得微笑回应:“修剑讲究专一,我们的门路不同,将来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反倒可能成为你的束缚。”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字帖,助你领悟剑意,倒是无妨。” 姜泥随着他的话语,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不断变化,此刻终于露出惊喜的神色。赵凌云于是取出一张字帖,手中毛笔转动,稍作沉吟后提笔挥毫。姜泥满怀期待地站在一旁观看。 第26章 剑意锋芒毕露! 很快,她的视线便从字帖上移开,眼中只剩下赵凌云的每一个动作。在皎洁的月光下,赵凌云显得格外超凡脱俗。 一举一动间,衣袖随风轻扬。 再配上那俊美的侧脸,仿佛真有仙人降临尘世! 这一场景让姜泥愣住,完全忘了字帖上的内容,呆呆说道: “赵真人,确实不负道剑仙的‘仙’名号……” “姜泥姑娘,已经写好了。” 赵凌云轻轻呼唤,将姜泥飘散的思绪拉回。 她赶忙应答,然后看向那张字帖。 上面赫然只有一个字——“剑”! 奇妙的是,赵凌云的毛笔并未沾墨。 却能在字帖上留下如墨般漆黑的字迹!这让姜泥满心好奇。 赵凌云把字帖递给姜泥,见她盯着不放,便问:“觉得怎样?” 姜泥微微眯眼,只觉字帖中的“剑”字杀气腾腾,且锐利无匹。 似乎有无形的剑气,刮得皮肤隐隐作痛! 见此情景,姜泥忍不住疑惑问道: “赵真人,这个‘剑’字锋芒太过显露了……” 赵凌云听后,笑着解释道:“姜泥姑娘,这字帖上的剑意叫大河剑意。” “所谓水无常形,你眼中看到的剑意模样,便是它此刻的模样!” “热衷战斗之人,会感到剑意充满战意,令人热血沸腾!” “嗜杀成性者,会觉得剑意杀气逼人,引发嗜血冲动!” “心怀宽容者,会感受到剑意温暖柔和,如同春风拂面!” 赵凌云注视着姜泥,认真说道: “你心中杀气旺盛,所以会觉得这剑意锋芒毕露!” 姜泥紧紧攥着字帖,陷入了沉默。 赵凌云看着她的样子,语气轻柔地说道: “剑意就像读书,十岁时读一本书是一种感受,二十岁再读又是另一种体会。” “等到六十岁重读,可能又会有全新的领悟。” “因此,你现在只需跟随内心就好,不必被外界因素干扰。” 心中的苦楚被点破,姜泥显然深受触动,眼眶泛红地说道:“多谢赵真人!”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真人,你也在这里?” 随即李淳罡满身风尘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赵凌云向李淳罡打了声招呼,态度平淡。 而李淳罡望着赵凌云,心中顿时燃起一股炽热。 先前他目睹了赵凌云的一剑,境界提升,令他兴奋不已。 这几日他其实一直在人为制造一些“偶遇”。 目的便是想私下再次讨教那一剑。 在院外等待许久,赵凌云却始终未曾迈出半步。今晚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却没料到被姜泥搅乱了计划。不过并非全无收获,直到赵凌云写完字帖,李淳罡才现身。他满心期待查看字帖内容。“哎呀,真是巧合。” 李淳罡随口说道:“赵真人,我本是出来找姜泥的,现在找到了,该带她离开了。” 赵凌云点头微笑应道:“这样也好。” 随后李淳罡带着姜泥离开,在隐入黑暗前,李淳罡红着脸回头喊道:“赵真人,有空我来找你切磋两招!”赵凌云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仍笑道:“随时欢迎。” 路上,姜泥注视着字帖出神。不论剑意如何,单看这字便十分优美!剑意让字更显灵动。李淳罡凑近,撩起鬓边白发看着字帖上的“剑”字,只觉其中剑意霸气无比、刚烈威猛。一瞬间,他的境界略有波动。“这……”李淳罡想借字帖观摩一下,但话未出口便停住。姜泥歪头疑惑地问:“李前辈怎么了?” “咳咳,这风景真不错!”李淳罡故作镇定四处张望。姜泥继续凝视字帖,突然李淳罡心中一动。既然姜泥不愿练剑,不如改练字吧!毕竟练字与练剑本质相同。 接下来数日,李淳罡都在福禄庭小院附近徘徊。偶尔会碰到赵凌云,引发尴尬对话。“哟,赵真人,今天真巧啊,你也出来透气?”李淳罡一边舒展筋骨一边热情招呼。赵凌云总是微笑着淡然回应:“是。” “真好哈!” “嗯。” “呵呵,赵真人这就走了?” “走了。” “呵呵,那赵真人慢走哈!”每次偶遇后,两人分别时,李淳罡总会懊恼不已。那天看到的“天地一剑”,让李淳罡深受震撼。他认为只需多看几次,多半就能踏入神游境界。这让他内心火热,却又难以启齿。毕竟如此珍贵的招式,即便对李淳罡这种厚脸皮来说也难以开口请求。 每次赵凌云都以微笑点头回应,她目光清澈如水,仿佛能看穿人心。这种情况让李淳罡显得格外窘迫。但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要提出自己的请求。 “哟,赵真人,又要出门?”李淳罡恰好在赵凌云推开院门时遇见了她。赵凌云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李淳罡,轻声笑道:“李前辈,今天怎么这么早?”听到这一称呼,李淳罡原本坚定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勉强一笑,转而看向院子里的桃花树,说道:“哟,这桃花长得可真好。” 赵凌云微微点头答道:“多亏您了。” 李淳罡一时语塞,赶忙补充:“还是赵真人悉心照料的结果啊!不然哪能如此繁茂!” 赵凌云微微一笑说:“既然李前辈无事,那我就告辞了。” 李淳罡慌忙摆手:“好好好,姜泥那边正找我呢!”两人分别后,赵凌云望着李淳罡远去的背影,不禁莞尔,这位老剑神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山中岁月悠长,青城山的时间飞逝。半个月眨眼过去,山上逐渐热闹起来。四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弟子们为半个月后的冠金礼忙碌着。而赵凌云依旧泰然自若,悠然坐在桃树下修炼离火阵诀,滋养桃花。 此时的桃花娇艳无比,在阳光照耀下美得令人陶醉,花香四溢,整个庭院都弥漫着芬芳。尽管青城山上下为了冠金礼忙碌不已,喧嚣不断,但他选择屏蔽外界声响,重归宁静。 所谓冠金礼,就是成年礼。民间十八岁男子通常会举行简单的仪式,而赵凌云的冠金礼却意义非凡。 第27章 赴约! 当天不仅是成年礼,还将正式被封为青城山天师,并接过历代掌教的青霄剑,成为新一任掌教!这是青城山的一大盛事。尽管青城山名声不算显赫,但仍是道教圣地,届时必定吸引众多名门前来祝贺。 然而,赵凌云对冠金礼兴趣不大,他更在意与李寒衣的第二次问剑。 李寒衣的美貌令人赞叹,“小仙女”的称号实至名归。赵凌云静坐于桃花树下,脑海中浮现李寒衣的身影。白衣斗笠,鬼面奇特,身姿婀娜,剑势凌厉。赵凌云嘴角微扬,轻声细语,仿佛对谁低语:“这次我定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青城山因赵凌云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江湖亦是喧嚣不止。近来江湖传出一件大事——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突然出关,并掀起一场浩劫!他联合域外十六部,率领十万魔教信徒,直逼北离天启城,气势汹汹欲踏平山河。朝廷边境数座城池顷刻间被破,北离边境哀鸿遍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晓堂通过说书人将这一惨烈场景传遍江湖,引得众人无不愤怒,誓要联合讨伐魔教。叶鼎之如此行事,显然早有准备。一旦朝廷应对失误,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如天外天所言,他们有能力改天换日。魔教此举震动朝野,明德帝下令务必铲除天外天宗主叶鼎之。两方势力剑拔弩张,再次让江湖陷入新的动荡。 外界纷扰不断,昆仑山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着白衣白靴、带着苍白面具的斗笠女子伫立于风雪之中,面对一座冰冷的剑阵。她正是李寒衣。剑阵周围寒霜遍布,终年不化的冰层覆盖其上。北风呼啸,雪花随风而舞。李寒衣运转体内真气驱散寒意,抬手间听雨剑出鞘。“铮”的一声,剑光闪耀。昏暗的昆仑山巅瞬间被一道纯白光柱照亮。止水剑法第三重展开,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砰!”剑阵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山巅碎石纷纷坠落,大地随之颤抖。随着李寒衣持续施展功法,剑阵终于无法承受,轰然崩塌! 在漫天冰雪之间,一柄散发千古寒意的长剑缓缓显现。这柄剑名为铁马冰河。百年前,昆仑剑仙的传说中提到,他的佩剑被封存在剑阵之内。如今,李寒衣让铁马冰河再次闪耀于世。她面具下的面容泛起一抹笑意,缓步上前,倾尽全力将铁马冰河拔出。地动山摇之时,李寒衣高举铁马冰河,一股冰寒之意从她体内涌出。这就是铁马冰河的霜寒剑意。领悟两种剑意后,她的境界迅速接近大逍遥巅峰。这把剑正是那位昆仑剑仙留下的珍宝。稍作整理,李寒衣将铁马冰河收起,背负双剑,气势逼人地朝中原而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棵冬日开花的桃树,以及树下之人。“赵凌云,我来赴约了!” “这一次,我定要让你拔剑!” 山中的日子平淡无奇,除了每日用离火阵心决为桃花施肥外,别无他事。所幸赵凌云得到了《酒经》,便尝试酿酒自娱。他从众多佳酿中挑选一种最简单的开始练习。几日后,一阵醇厚的酒香从院子中弥漫开来。门外的两位弟子早已垂涎欲滴。“这是……酒香?原来这几日凌云师叔在院中酿酒?” “冠金礼即将临近,师叔竟还有这般雅兴!” “不得不说,师叔酿的酒确实别有风味。” “的确,师叔道剑双修,天赋异禀,还会种树,现在又学会了酿酒,真是让我们自愧不如。” “你们怎么和师叔比?师叔乃是天人之资,岂是我们凡人能够企及的!”院外的两位弟子馋得喉咙滚动不停。而别院内,赵凌云看着略显发黄的“老糟烧”,眉头紧锁。虽然外人认为这是难得的美酒,但赵凌云并不满意。他渴望酿造出如“孟婆汤”般的绝世仙酿。据说这种酒能让人沉睡万年,忘却世间烦忧,实在令人向往。 时光飞逝,又过了十几天,赵凌云对酿酒的体会日益加深。“又成功了一种,现在终于可以着手酿制七盏星夜酒了!”赵凌云晃了晃手中辛辣刺鼻的月寒潭,低声自语着。 “这七种药材,搜集起来恐怕得花些功夫。” 曾听闻酒仙百里东君酿造的七盏星夜酒,让多年来境界止步不前的琅琊王饮后当场突破至逍遥之境。 尽管酒仙强调突破的关键在于心境而非酒本身,但此酒显然非同小可。 毕竟世间美酒无数,为何唯独此酒有如此奇效? 想到这里,赵凌云兴趣盎然,愈发渴望一探此酒的奥秘。 “叮,每日签到任务已发布!” “签到地点为月澄湖!” 听到系统提示,赵凌云微微扬眉。 “倒是周到,月澄湖恰好生长着醉鱼竺这种药材。” 然而…… 月澄湖位于前山山门之外,离福禄庭甚远,步行需耗时一个时辰。 赵凌云目光扫向院外鬼鬼祟祟窥视的两位师侄,眉头微蹙。 一旦自己出门,这两人定会如影随形,徒增麻烦…… 思索片刻,他的视线落在桃花树下插入泥土中的桃花剑上。 于是心念一动,果断唤道。 “桃花。” 深埋于土中的桃木剑瞬间腾空而起! 赵凌云轻盈跃上剑身,御剑术施展而出,身形直冲云霄。 ‘唰!’ 一阵疾风刮过,门外两个小道士被吹得站立不稳。 抬头望去,只见赵凌云踏剑飞驰,如流星般掠出小院。 二人惊得目瞪口呆,同时失声叫喊。 “那、那人是师叔吗?” “糟糕,不得了!师叔要下山啦!!!” 二人慌忙起身,朝着乾坤殿奔去。 “大事不好!师叔溜号啦!” “叮!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不坏神功!” 听到提示音,赵凌云露出满意之色。 近期每日签到所得奖励大多不尽人意,这次倒颇为可观。 之前他通过签到陆续学会了金刚罩、铁布衫、三千心钟,甚至还有铁头功这类无用武技。 第28章 热闹非凡的青城山! 如今得到金刚不坏神功,正好可以将这些防御性功法融会贯通。 赵凌云凌空立于湖心,真元运转全身,金光闪耀。 九个大周天循环之后,他将金刚不坏神功提升至第九重境界。 看着双手仿佛披上一层金色光芒,坚硬且耀眼。 待金光散去,皮肤恢复原状,神功已达圆满,往后若与人交手,无需再显现出全身金灿灿的模样,太过招摇…… 体悟着体内变化,赵凌云满意地点头。 “这才契合保存实力的原则,弥补肉身的不足,小心行事总归没错。” 尽管当前世间,鲜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甚至能靠近的人都寥寥无几。 但世间总有更强者,万一碰上几个阴险之人呢? 看到两名守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讲述完一切,长老们惊恐地互相注视。 平日里只在小院中不出门的凌云,居然突然御剑下山了? 瞬间,长老们吓得魂不附体! 乾坤殿内一片混乱,长老们有的御剑,有的捏符,纷纷腾空而去。 两名弟子看着乾坤殿中的长老们瞬间消失。 各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视一眼后便瘫坐在地! 赵凌云在湖中成功找到了醉鱼竺,《酒经》对各种药材都有详细记载,查找起来非常便利。 至于其他所需药材,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气运深厚。 奇珍异草众多,仔细寻找肯定能凑齐七盏星夜酒的原料! 赵凌云御剑飞行,朝着下一味酒引的方向前进。 恰巧,诸多长老按照望气之术的指引,来到月澄湖,正好看到赵凌云御剑离去的身影。 看着赵凌云站在桃木剑上的背影,众人都苦笑地对视。 “凌云莫不是在避开我们?” “别多说了,先追上再说!” “绝不能辜负吕师兄的嘱托,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山门!” 青城山上空。 赵凌云御剑飞驰,飓风呼啸,吹得一身青衣道袍猎猎作响。 他专注于寻找其他六味酒引,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毕竟这些药材分布在青城山各处,找起来有些费劲。 还得绕着青城山御剑飞行,不遗漏山上的一草一木! 在细心搜寻之下,赵凌云逐渐掌握技巧,速度也越来越快。 却不知自己的飞行速度远超旁人! 于是,整个青城山变得热闹非凡! 一个人在前飞,一群人在后追赶。 天空中无数飞剑带着真元轨迹流动,犹如白日里的流星! 整个青城山鸡飞狗跳,弟子们也是叫苦连天。 自从入门以来,从未绕着青城山跑这么久! “呼哧呼哧……听说凌云师叔要下山?” “可哪里有下山的模样啊,我看分明是在逗我们玩呢……” 眼见天上数道飞剑紧紧跟随一个目标,又毫不意外地转了个弯,返回青城山。 地上的弟子们喘着粗气,满脸无奈,只能继续迈开脚步。 “呼哧……快看,凌云师叔又改变方向了!” 山路间,一群青城山弟子聚集在一起。 众人顺着飞剑的轨迹,再次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赵凌云目光敏锐,即便药材散落于青城山各处。 他一路御剑飞行,却未曾遗漏任何一株草木。 搜集齐所有酿酒所需的材料后,赵凌云满意地驾驭飞剑返回别院。 随手将桃木剑插入土中,运转离火阵心诀。 随后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酿酒之中。 而那些一路追随的长老们,则一个个弯腰喘气,停在院外休息。 “嘶……莫非凌云在院中待得久了,心中烦闷,以此表达不满?” “我猜十有八九是这样!否则怎会如此折腾我们这群老骨头?” “再多的话语也无济于事,凌云若要下山,这关乎青城山的武运与天命……”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劝阻凌云下山!” 众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后推门而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浓郁酒香。 此时的赵凌云正卷起衣袖,专注地捣弄着酒糟。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尚未酿成的美酒,完全没有丝毫下山的意图。 旁边摆放的各种花草,显然来自青城山的不同地方。 长老们目睹此景,顿时愣住,彼此对视一眼,只觉啼笑皆非。 “凌云方才难道是在山上采药?打算用来酿酒?” 长老们一时哑口无言,他们这些老者御剑追逐数个时辰,闹得青城山一片混乱。 结果竟是为了酿酒? 看着赵凌云认真酿酒的身影,长老们不禁相互交换眼神。 殷长松苦笑道:“看来是我们这群老骨头想多了。” 赵凌云整理好采集来的花草,察觉身后有人,转头望去。 见到各位长老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模样,赵凌云不由疑惑。 “诸位师叔师伯,你们……该不会是因为闻到我家的酒香才来的吧?” “仅仅几坛酒而已,也不至于如此争抢,瞧把你们累成这样。” 赵凌云笑着说道:“不必着急,人人都有份喝的。” 殷长松等人:“……” 喝你个头啊! 长老们瞬间感到身心俱疲。 但又不好意思说出真相,毕竟刚才追着赵凌云绕山飞行一圈实在有些夸张,只好随便找些理由搪塞。 “咳咳,许久未来看望凌云师侄,特来探望一番。” “探望?”赵凌云环顾院外,青城山的顶梁柱几乎全到了! 仅仅是来访,有必要一次性来这么多人吗?赵凌云心中已有所猜测,却未点破。他只是微微一笑,取出一坛“老糟烧”。他对长老们说道:“既然各位师叔伯来了,倒是挺巧的。” 又补充道,“这是我前几天酿的酒,要不要尝一尝?” 长老们与赵凌云不同,他们飞遍青城山依旧精力充沛,但此刻更想回殿冥想打坐。其中一人推辞道:“今天就不必了,刚才……再饮酒怕会扰乱真气。” 另一位附和道:“不过师侄的酒确实有独特风味,我们改日再来品尝。” 见长老们纷纷摇头离去,赵凌云行礼相送,并说道:“我最近会酿一款新酒,到时候还请诸位师叔伯前来品尝。” 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后,赵凌云转身继续忙碌。 第29章 醉拳 数天过去,原本空荡的福禄院摆满了各式坛子,每一个都用红布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酒香仍飘散开来,沁人心脾。其中最浓烈的酒香来自七个罐子,它们分别对应七盏星夜酒: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瑶光等。 若是他人酿出这七盏酒,定会用玲珑玉瓶装盛。而赵凌云却直接找了七个陶罐,看起来与普通客栈的陈酒无异。 院子外传来黄蛮儿和大黄的嬉闹声。“大黄,把野果还给我,不然我就动手了!”大黄撅着红屁股对着黄蛮儿,还不停地吱吱作响以示嘲笑。黄蛮儿扑上去,却扑了个空。 玄陵看着他们像孩童般打闹,忍不住叮嘱道:“别太吵,惊动了小师叔可不好!”黄蛮儿天性纯良,十分讨喜,再加上三眼灵猴活泼好动,以及老成持重却仍带稚气的玄陵,三人常在修炼结束后聚在一起玩耍,关系日渐熟悉。 大黄毫无顾忌,直接跳入院中,黄蛮儿紧随其后翻过院墙。玄陵见状,龇牙咧嘴地推开院门,向赵凌云问好:“小师叔!” 赵凌云看着他们进来,心想正好缺试酒的人,便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的酒刚酿好,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听到“口福”二字,玄陵看着满院的瓶瓶罐罐,不禁苦起了脸。 “小师叔,我年纪尚轻,需要补充营养,不适合饮酒。” 赵凌云轻轻摇头:“唉,有花可赏却不愿饮酒,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玄陵犹豫不决,想要开口又止住了。 赵凌云故意板起面孔说道:“你这孩子,连小师叔的话都敢不听,是不是很久没教训你了?” “啊?”玄陵低声辩解,“小师叔,我已经长大了,怎么能还被打屁股呢?” 黄蛮儿无所谓,反正师兄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大黄同样如此,甚至被酒香吸引得跃跃欲试,仿佛那酒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很快,三人便乖乖地站成一排。 赵凌云没有多余的杯子,直接用酒舀从七口酒缸中依次舀出一些,分别灌入他们口中。 “咕咚咕咚!” 黄蛮儿一口喝完。 身体立刻变得通红,体内的真元开始自行运转。 大黄也是如此,饮下之后眼睛瞬间变得浑浊,醉意熏熏地摇晃着身体,像个不倒翁。 酒劲涌上,一人一猴都觉得天旋地转。 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玄陵脸上满是苦恼,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喝?”赵凌云说着将酒舀递到玄陵面前。 在赵凌云的催促下,玄陵只得硬着头皮接过。 “多谢小师叔赐酒。” 随即,玄陵走到酒缸前,用酒舀盛酒,一点点地小口品尝。 “嗝!!” 一人一猴同时打了个酒嗝,酒气顿时弥漫整个院子。 赵凌云望着他们的样子,上前一步,手指点在一人一猴的眉心。 “正好有酒,教你俩些有趣的玩意儿。” “黄蛮儿,这套拳法叫醉拳,与你的龙象般若功结合,对敌时会有奇效。” “大黄,把你那噬魂棍拿出来,教你一套醉棍,以后打架别给小院丢人。” 借助七盏星夜酒的力量,一人一猴的修为定会不断攀升。 至少,日后面对紫衣侯和白发仙这类高手时,不至于输得那么彻底。 “砰!” 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把赵凌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玄陵醉倒在地上,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啊?玄陵你也太认真了吧?”赵凌云哭笑不得,“这么不经喝?” 虽觉得好笑,赵凌云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只见玄陵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股无形的真气随之波动。 “这就达到自在地境了?小胖子天赋还真不错。” 完成大周天循环后,玄陵顺利从金刚凡境迈入自在地境。事实证明,七盏星夜酒确实具备助人突破境界的能力,并非虚言。 赵凌云也浅尝了一口这种酒,饮毕却微笑摇头。这酒对他而言几乎无明显效果,反而因自己采集的药引增添了更多风味,烈度远低于预期。毕竟它专为破境设计,在口感上甚至比不上老糟烧。 对七盏星夜酒失去兴趣后,赵凌云转向孟婆汤的研究。孟婆汤的制作难度更高,但预期效果更佳。不过其中所需的一味“酒原”颇为稀缺,且越纯净越好。因此,赵凌云决定进一步提纯老糟烧。凭借前世掌握的化学知识,他轻松搭建起蒸馏设备。 不久,一缸高纯度的老糟烧便蒸馏成功,静候后续使用。看着缸中清澈飘香的酒液,赵凌云不禁怀念起前世那些令人愉悦的饮料。“这里没有冰镇可乐,真是遗憾!” 另一边,王一行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向福禄院,口中抱怨道:“玄陵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让我这个师叔跑腿?”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躺在地上酣睡的小胖子——无疑是玄陵。王一行刚要询问缘由,赵凌云已抢先开口:“师兄,您怎么来了?” 王一行随意答道:“长老们请您去太清殿一趟。” 赵凌云略感惊讶,长老们的消息如此灵通?难道已经知晓自己酿出美酒?上回他们为争一口酒不惜体力,如今自己身为晚辈,自然不能失礼。“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思及此,赵凌云将装酒的葫芦系于腰间,两人随即御剑前往太清殿。片刻之后,便见殿前聚集众多青城山弟子。 风声掠过头顶,众人看到赵凌云时纷纷惊喜高呼:“看,凌云师叔回来了!” “果然不愧是凌云师叔,真有仙人风范!” 踏入殿内,赵凌云发现众长老皆在等候自己。殿中还站着一位陌生青年,其装束显然不属于青城山弟子,手中还持有一卷金帛。 “师伯,我到了。” 赵凌云站定在殷长松面前,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赵凌云到场时,那名年轻人显然等得有些焦急,立刻在殿中大声说道。“江湖风波 定,金榜论武名!”他紧接着问,“敢问青城山,是否愿意接下此榜?” 第30章 武榜良玉榜! “师伯,他是谁?”赵凌云看向殷长松询问。殷长松回答道,“这是百晓堂的弟子,带着江湖武榜前来,我猜测必定与你有关,所以特地请你来。” 赵凌云听到“江湖武榜”四字,微微低头思索。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身份成谜,无人知晓他的来历、门派或师父。然而此人却精通天下近八成的武学,并且是武学一品四境的评定者,这份武榜也是出自他手。在江湖中,这份榜单备受推崇。 太清殿内聚集了许多人,李淳罡带着徐凤年等人也挤了进来。发布武榜是江湖中的大事,也是武林人士的重要话题之一。徐凤年计划混迹江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宋策在殷长松的示意下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武榜,我青城山接了!”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微笑回应,“好,请看武榜良玉榜!” 随着一声轻响,那名弟子运转真元,手中一份金灿灿的榜单飞入空中展开,如同画卷般铺开。良玉榜上列出了十位少年英才的名字—— 第十名:令狐冲;第九名:李逍遥;第八名:玄陵;第七名:王林;第六名:叶凡;第五名:唐三;第四名:韩跑跑;第三名:徐龙象;第二名:白小纯;第一名:萧炎。 赵凌云听到这些名字后心中暗自点头,玄陵和黄蛮儿上榜确实不错。徐龙象天生具备金刚境修为,因此上榜并不意外,未来榜首之位或许也非他莫属。不过,这榜单似乎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青城山长老们看到有两个弟子上榜,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所谓良玉,正是指经过雕琢能够成为美玉的人才。 徐凤年听闻弟弟位列前三,心中颇为惊喜。黄蛮儿跟随赵真人修行这段时间,果然没有浪费光阴。但他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这小子,估计还在山上玩耍吧?” 王一行听到玄陵的名字时,不禁愣了一下。玄陵虽有天赋,但年纪尚幼,仅处于金刚凡境,竟能排到第八名? “良玉榜毕!”百晓堂弟子高声宣布。听完整个良玉榜后,青城山的长老们一个个神采奕奕,心情极为愉悦。 良玉榜上,青城山竟占据了两个位置,着实令人意外。以前,这榜单几乎被稷下学宫的人垄断,青城山很少有人上榜。如今却不同了,一个位列第三,一个排在第八。这让众长老十分欣慰,他们抚须相视,面带红光。 “很好,今年良玉榜上我青城山有两位弟子上榜,全赖各位长老悉心教导。” 殷长松满心欢喜,犹如吃下了人参果,舒畅无比,微笑着说道。“哈哈,这些都要归功于凌云的福泽!”一位长老捋须笑道,“凌云师侄确实是我道庭的武运、天运之人,让青城山再次声名远播。” 赵凌云听到这话,谦逊一笑,平静地回答:“不敢独揽功劳,今日的成绩也离不开殿外众位同门的勤学苦练。” 殿外众人听后,重新燃起斗志,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凌云师叔说得对!” “哈哈,上次没登上良玉榜的同门,是不是也在场啊?”一位长老旧事重提,王一行顿时心中一紧。随着众多目光投来,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没错,上次没上榜的就是他!但也不能全怪他,当时他还没下山闯荡,再加上北离八公子正风光无限。 深沉的风华公子萧若风、能言善辩的灼墨公子雷梦杀、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洛轩、狂傲不羁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容颜绝代的柳月公子柳月、其貌不扬的墨尘公子墨晓黑、才华横溢的卿相公子谢宣……这些人当年都不是简单角色。尤其是萧若风,现在已是琅琊王、北离护国大都护,统领二十万战无不胜的琅琊军。还有谢宣,更是位列五大剑仙的儒剑仙。 竞争压力太大,实在不能怪我!王一行心里默默叫屈。被长辈们注视着,他尴尬得脚趾都想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他随即借故要回去找玄陵,匆匆溜走了。 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已经完成了良玉榜的公示,仔细观察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并暗自记录下来,然后运用真元将榜单收回怀中。接着,他又拿出一幅金灿灿且厚重的画卷。这次,他的表情明显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接下来……是剑仙榜!”年轻人声音低沉地说道。殿内众人听到后,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万分。 众人满心期待,都想早日知晓剑仙榜首位是否如心中所料。真元涌动时,剑仙榜释放出耀眼金光,在半空中展开。 第一名是道剑仙赵凌云!第二名为雪月剑仙李寒衣!第三名则是孤剑仙洛青阳!第四名儒剑仙谢宣!第五名怒剑仙颜战天! “哎呀!榜首果真是凌云师叔!”一位弟子惊喜万分地喊了出来。看到赵凌云的名字位居榜首,青城山的长老们虽有所预料,却仍难掩心中的喜悦,面色愈加红润。 要知道赵凌云才获得道剑仙称号不过两个月!仅仅两个月时间,便被列于五大剑仙之首!这般惊人的天赋让人惊叹不已! “哎呀,我凌云师侄果然非同凡响!天师箴言果然成真了!” “一剑使雪月剑仙落败,一剑逼退两位魔教护法,这剑仙榜首非凌云莫属!” “道剑仙、一剑真人,这些名号早已传遍江湖!” 面对蜂拥而至的祝贺与赞誉,赵凌云依旧保持着春风般的淡定。“不过就是在江湖上传开罢了……”对于剑仙榜,赵凌云只是抱着些许好奇的心态听听而已。但若将来因这榜首之名引来更多挑战者拜山问剑,那可就麻烦了。 赵凌云将目光投向殿内的百晓堂弟子,心中疑惑:他们怎么什么事都知道?难道百晓堂真的在我院子里装了监控?要是再胡乱传播什么消息,岂不是会让江湖上的高手都来福禄院? 第31章 能否入榜是未知数! 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啊。百晓堂弟子察觉到赵凌云的注视,以为她是表达感谢,连忙笑着点头回应。然而看着对方的笑容,赵凌云只觉得无语。 徐凤年望向赵凌云那波澜不惊的脸庞,又一次回忆起那天剑意垂天的震撼场景。随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年龄相差无几,赵凌云已登顶剑仙榜首,而他才刚踏入武道之门。 旁边的李淳罡看穿了徐凤年的失落,笑着安慰道:“徐小子,不必着急,赵真人的天赋的确超凡脱俗,但你也不差。只要给予时间,定能有所成就。” “多谢李前辈抬爱。” 徐凤年迅速恢复常态,笑道:“只是稍有感慨罢了。对了,老剑神为何没有登上剑仙榜?” 李淳罡听闻此言,在清雅的太清殿内掏了掏鼻孔,满不在乎地说:“你已称呼我为剑神,我又何必再去追求剑仙榜的位置?” 徐凤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有一件事我确实想了解,剑仙与剑神究竟存在哪些差异?”徐凤年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问题。李淳罡摸着胡须稍作思考后回答:“这两者之间并无显着分别,也并非由战斗力高低决定。” 这时,百晓堂年轻弟子紫调整了神情,郑重宣布:“下面即将公布的是剑神榜!” 弟子紫运转真元,一张华丽程度可与剑仙榜相媲美的金帛榜随之展开。他似乎掌握了制造悬念的技巧,从第四名开始依次念起:“第四位:大秦剑圣盖聂、逆流沙卫庄、燕十三、谢晓峰!” 赵凌云对此听得十分专注。 “第三位:白云城主叶孤城、西门吹雪!” “第二位:独孤求败、天剑无名!” 听到这两位的名字时,赵凌云微微挑眉,显露出一丝兴趣。 “第一位!” 弟子紫特意拖长音调。 此时,李淳罡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若在剑仙榜上没有名字,而在剑神榜上依旧缺席,那么在他面前所夸下的海口便成了空谈! “桃花剑神邓太阿、剑击三千甲越女阿青……老剑神李淳罡!”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李淳罡脸上顿时洋溢着喜悦,如同春风拂面,轻拍了下衣襟。 赵凌云望向李淳罡,微笑着点头示意。殷长松等人纷纷拱手祝贺。“老剑神风采依旧,位列第一,实至名归!” “没错,老剑神恢复境界,上榜合情合理!” “李老前辈,真是令人敬佩!” 徐凤年同样带着微笑拱手祝贺。而李淳罡则展现出高人的姿态,仅以微笑点头回应,并未多言。但他的目光投向赵凌云时,却多了几分感激之情。当日若非赵凌云的那一剑助他重拾境界,别说登上榜首,能否入榜都是未知数! 百晓堂弟紫对于念榜单一事极为讲究仪式感,仿佛宣读圣旨般拉长嗓音,借助真元大声喊出,耗时不少。“院中还有酿造所需的药材,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枯萎了。” 赵凌云心想。 待百晓堂弟紫念完刀榜和美仁榜后,赵凌云终于按捺不住。身形如风,轻松几步上前,接过剩余的榜单匆匆翻阅。在百兵榜上,她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姓名。 叶鼎之的袖中藏有玄凤剑,而酒仙百里东君则以五种兵器闻名,其中包含拳头和“其他”。提及这个“其他”,赵凌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据说,百里东君无论是持剑还是用刀,都能达到极致境界,但他却偏偏钟情于拳术。他曾豪言:“世间武艺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即便是仙人也难逃我的拳下。” 从中不难看出他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赵凌云稍作停留,继续浏览榜单。枪仙司空长风擅长使用乌月枪,李淳罡同样赫然在列……但赵凌云并未过多评价。毕竟,偌大的江湖又怎会因为一份榜单就得以概括?且不说东海武帝城的王仙芝称霸江湖六十年,却未见其名位列其中,单凭这一点,便能说明这份榜单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不妨将它当作一场热闹来看待罢了。 目睹青城山长老们面露喜色,赵凌云选择沉默,不愿破坏他们的兴致。对于他而言,这些排名不过是过眼云烟,与自己毫无瓜葛。况且,他本就没有下山的打算。简单浏览过后,他寻了个借口离开,前往福禄院。与其浪费时间关注榜单,不如专注于酿造孟婆汤或照料桃花树。 虽然赵凌云对榜单毫不在意,但许多人却对此津津乐道。很快,赵凌云荣登剑仙榜首的消息在青城山广为传播。山门内的弟子们无时无刻不在谈论。“两个月前师叔被评为道剑仙,如今竟成为剑仙榜第一,实在令人惊叹。” “师尊曾言,赵师叔正是让青城山崛起的关键人物。” “拥有这般实力,理所当然。” “只要赵师叔在,青城山必将蒸蒸日上。” “往后我们在江湖中行走,也能扬眉吐气了。” 正当弟子们热烈讨论时,刚从大殿返回别院的赵凌云还未靠近福禄院,便察觉到院内有一股凛冽的真元波动。“谁又在我院子里闹事?”他心中暗想。 另一边,王一行觉得自己颇为狼狈。之前在殿前被长老们调侃,年少时无缘良玉榜已成遗憾,本想回到师弟的静心居寻求片刻安宁,却不想刚踏入院子,就被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吓得不轻。好在并非凶猛野兽,而是师侄玄陵、小师弟徐龙象以及那只三眼灵猴。三人一猴手拉着手,在院子里欢快地转圈跳舞。 众人脸上的酒意未消,笑容灿烂却不知因何而乐。这种欢快的笑声,在王一行听来格外刺耳。他揉了揉耳朵,走近后说道:“玄陵,你们在这里闹腾什么?瞧瞧,你小师叔的院子都被你们弄得一片狼藉。” 玄陵从醉态中稍稍清醒,但酒劲仍未退去,胖乎乎的小脸上依旧泛着红晕。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一行,心中暗想:这人看起来不太像好人吧? 第32章 偷酒贼 玄陵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是……?”随即又补了一句,“你是来偷酒的坏人!”听到这话,徐龙象原本就紧张的身体更加绷紧,目光中流露出警惕,并大声呵斥:“偷酒贼,找死!”话音刚落,他周身便涌动出明黄色的真元之力,覆盖在拳头上,气势汹汹。 “糟了!”王一行慌忙躲避。上次吃了徐龙象天生神力的亏,这次绝不会再傻到硬碰硬。凌云师弟曾告诉他,徐龙象生来就有金刚境的实力,再加上修炼了龙象般若功,一拳之力可达万斤之重。即便同为金刚凡境的人,也难以匹敌,更别提自在地境的高手都鲜有对手。 然而这一次,徐龙象的出拳方式却与以往不同。他的身体仿佛醉汉一般摇晃不定,动作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上却隐含凌厉之势。王一行脸色微变,没能及时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拳头朝自己袭来。拳风所至,吹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他连忙捏起手印,青色真元瞬间笼罩全身,形成防御结界。但徐龙象的拳头势不可挡,加之醉酒状态下手无轻重,直接将王一行击飞出去。他撞到墙上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震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破相。 “这几个小子怎么回事?”王一行看着徐龙象僵硬的动作、浑浊的目光以及满嘴酒气,再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到处都是散发着酒香的空坛子。“年纪轻轻,酒品就这么差,还是别学大人喝酒了。” 他正想继续数落几句,突然间,一根棍棒从旁边呼啸而来。他迅速侧身闪避。 原来三眼灵猴也在醉意中舞动着烧火棍,招式看似踉跄,实则暗藏玄机,让人难以预料其攻击方向。显然,它的棍法与徐龙象的拳法有着相似之处,似乎出自同一门派。“” 徐龙象转身靠近,带着醉意对玄陵说道:“大……大哥,这人不好对付,咱们一起上。” 玄陵表现得与平常不同,厉声说道:“贤弟别急,看我来处理!” 他口中的称呼早已混乱不堪。 话音刚落,玄陵便开始结印,真元涌动,随即释放出道法。 王一行脸上浮现冷笑,心中暗想,这个不孝之人,难道忘记了他道法的来源吗? 他也迅速结印,真元随之鼓荡,道法迎向玄陵的攻击。 双方力量碰撞之下,院内的落叶被卷起,沙尘四起。 王一行的眼皮不断跳动,心中震惊: 不对!玄陵什么时候达到自在地境了? “难道是师弟酿的酒让他们变得如此强大?” 想到这里,王一行额头渗出冷汗,越发感到师弟的境界深不可测。 一杯酒竟能让人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此时,徐龙象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一套醉拳打得王一行的真元护罩响声不断。 三眼灵猴也不甘示弱,双眼泛红,手中噬魂棒挥舞,让王一行内脏都感受到震动。 而玄陵则在一旁不停布阵,使他的防御难以展开。 不知不觉间,三人竟领悟了道门的“三才阵法”。 联手之下,王一行渐感窒息,几乎无法招架。 徐龙象和玄陵全力施为,真元激荡,连桃花也纷纷飘落。 “别把我的桃花弄坏了。” 赵凌云从外赶来,轻声一语。 她流转真气,将几人隔开并牢牢禁锢。 随后走上前,在他们脑门各敲了一下。 三人瞬间清醒,望着满院狼藉,面露羞愧之色。 “师、师兄……” “小师叔,我们不是有意的。” “吱吱吱……!(我只是只猴子呀,打屁股找他们!)” 赵凌云摆摆手,三人立刻溜走。 王一行衣衫凌乱,扶腰走近,对着赵凌云抱怨道: “师弟啊,别让孩子喝酒了,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你院子里酿的是什么酒?” “这几个小子喝完怎么这么厉害?” 赵凌云环视一圈残局,叹息一声,对师兄说道: “那是七盏星夜酒,师兄走时可以带一壶。” “什么!”王一行惊讶道,“这是酒仙百里东君当年给萧若风破境时喝的七盏星夜酒?” “嗯。” “你怎么会酿这种酒?” “只是随意探索罢了。” 赵凌云淡然回应,“要是师兄不想饮酒……” 王一行连忙点头:“要!当然要!” 怎会拒绝? 赵凌云轻笑附和:“切克闹。” “什么?” “没事。” 赵凌云面无波澜。 心中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酒准备妥当后,王一行扶腰离去。 两个小道士踏入院门开始清扫庭院。 赵凌云伫立于桃树之下,仰首凝望满枝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桃花的幽香与浓郁的酒香交织,竟意外和谐。 “不得不承认,桃花配酒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可惜少了个人共赏这美景。” 赵凌云背手而立,望着繁花似锦的桃树,低声感慨。 随即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点动,开始推演算计。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 “说好三月后再论剑,待到这次桃花绽放,那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夜晚寂静,适合隐匿行动。 江湖广袤,各类人物纷繁复杂。 使剑者较量剑法,挥刀者比拼刀功。 甚至那些盗墓之徒也会攀比所掘坟冢主人的身份贵贱。 自然,天下神偷也有属于他们的盛会——取宝大会,通俗讲就是争夺贼王之位。 设定一个目标,谁先取得指定宝物,谁便成为天下第一神偷! 此次大会,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偷盗宗师楚留香、天下第一神偷空空儿、妙手书生朱聪等顶级高手皆参与其中。 目标令人咋舌,竟是青城山历代掌门随身佩剑——位列天下十大名剑第六的青霄剑! 此外,还有人悬赏五万两黄金换取此剑! 虽然青城山是道家圣地,青霄剑意义非凡,获取难度极高,但为了那无上的荣耀与巨额财富,众多江湖窃贼齐聚青城山附近,只待时机成熟便动手! 夜幕笼罩,月光如水洒下,将青城山披上一层银纱。 第33章 如何成为盗神? 两条黑影在山间穿梭自如,身形敏捷犹如灵猴。 更惊人的是,他们落脚树枝时毫无动静,足见轻功超凡脱俗。 “小姬,这般行事怕是不妥,传出去岂不让人大肆嘲笑!” 一位身着夜行衣、面戴罩布的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姬无命压低声音说道:“白展堂,你得清楚我们的实力与楚留香、司空摘星这类人物相差几何。” “若不借助巧妙手段,我们怎能成为盗神?” 这两人正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盗圣白展堂和姬无命! “这……”白展堂依然显得犹豫。 毕竟破坏规矩这种事,他实在难以接受。 取宝大会原本定在明天开始,但姬无命心生计谋,提前一天出发,决心先夺取青霄剑。 “老白,给个明确答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姬无命皱眉询问,转身准备离开。 白展堂干脆直接说道:“小姬啊,你没听说青城山最近出现了一位道剑仙吗?他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剑仙榜首。” “暂且不论青霄剑,我担心的只是你的安危!” 听到道剑仙这个称号,姬无命也不禁感到困扰。 关于赵凌云的传闻早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但想到盗神之名以及万两黄金,他还是稳住心神说道: “他总不能日夜不眠,总会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便不再理会白展堂的言语,在树枝间轻盈跃去。 “唉,真是让人操心。” “如果不是同行,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尽管如此抱怨,但白展堂重情重义。 看着姬无命远去的身影,咬牙迈步紧随其后。 两人穿梭于山头之间,逐渐接近青城山太清殿的位置。 小心翼翼避开巡查的道士,终于悄无声息地潜入殿门。 看到悬挂在殿中的青霄剑,姬无命双眼放光! “嘿嘿,老白你看,这不是挺容易的吗?看来那道剑仙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 随即一个腾跃,迅速将悬挂的青霄剑连同剑鞘一起取下。 “这就得手了?确实……这么简单?” 白展堂望着姬无命手中的青霄剑,心中刚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瞬间,只见青霄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芒。 ‘铮铮!’随后这把神兵竟在剑鞘内发出阵阵嗡鸣! 两人的表情顿时充满惊愕。 随着响动,门窗外突然灯火通明!无数脚步声接连传来! 原来青霄剑无需专人守护是有原因的。 作为青城山的镇山之宝,历代掌教的象征之物, 自然拥有非凡的灵性,能够自行认主! 非当代掌教之人,绝不可能轻易拿走! 此刻,姬无命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几乎快要握不住剑! 然而他仍在咬牙坚持,外面已是一片喧嚣,一名道士高声喊道: “殿内何人?立即现身!” “糟了,被发现!”白展堂立刻拉着姬无命说:“快跑,情况不妙!” 姬无命也吓了一跳,迅速施展轻功,但仍旧紧抱青霄剑不肯松手。“嘭”的一声,两人破窗而出,在轻功助力下飞速向山上奔去。 “有贼人!竟敢深夜闯入青城山?真是胆大包天!看你们能逃到哪里?”手持火把的道士们纷纷追赶。 白展堂拉住姬无命时,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怀中的剑似乎在抗拒。性命攸关之际,白展堂忍不住抱怨:“你抱着那剑干嘛?先活命要紧!” 姬无命却死也不放手,这使他的步伐受到很大限制。很快,他也意识到剑有些异常。像是在指引方向,朝着山上的某处施加力道,仿佛被剑牵引着前行。 “奇怪,老白!这剑好像在带路呢?”白展堂翻了个白眼,刚想责备几句,却发现山路迷茫,再这样下去定会被追上。于是看着姬无命坚定的表情,随口说道:“好吧,就当是最后一搏,看看它要带我们去哪儿!” 顺着青霄剑指引的方向,两人的速度果然加快不少。转瞬之间便甩掉了身后追赶的道士。那些道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愣住了,随即轻松一笑,脚步逐渐放慢。 有人拍了拍胸口,悠闲地说:“哎,不用着急,歇会儿吧。” “这两个笨贼竟然往师叔的别院去了!” 青霄剑被盗的消息传开,整座山门灯火通明。姬无命和白展堂走投无路,只能跟着青霄剑的牵引来到山上的一处所在。突然间,两人看见前方有一座雅致的小院,宛如世外桃源。 “嘿,前面有个院子!”姬无命低声喊道。两人一闪身便来到了别院之外。院中一名年轻道士正在炼丹,摆弄着瓶瓶罐罐,最后拿着一个瓷瓶走出了院子。 青霄剑此时震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朝那年轻道士飞去。“这剑太古怪了,我都要按不住了!”姬无命咬牙嘟囔着,用尽全力抱住青霄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老白!赶紧问问他下山的路。” 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声音冰冷:“问完问题,干脆直接解决他!别让我们的踪迹被发现。” 白展堂怔了一下,随即反驳:“杀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拿财宝,绝不沾血!” 就在两人争论时,院子里的年轻道士注意到了他们。“他怀里抱的是……有意思。” 道士轻笑一声,停下脚步,潇洒地站在院门外。他像一个旁观者,悠然地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门中的弟子紫,手持火把缓缓追来。“这两个笨贼怎么偏偏跑到师叔的院子来了?” “看,师叔果然在!”弟子们兴奋地望着院外的赵凌云。 姬无命看到后面的火光,冷哼道:“既然这些道士对我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如果我们连一点血都不沾,他们会以为我们不敢动手!” 白展堂无奈地叹气:“小姬,你能不能从你师傅公孙乌龙那里学点好东西?怎么整天就想着杀人放火?我们是贼,不是江洋大盗。” 姬无命不屑地哼了一声:“老白,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成就大事的人不会拘泥于小节,不过是个小道士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第34章 竟然一招都没接住? 看着姬无命如此冷酷无情,白展堂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与他划清界限的想法。他的双指微微并拢,暗中凝聚内力,如果姬无命真的要杀人,他就先制住他再说,绝不能让无辜之人丧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姬无命似乎察觉到白展堂的犹豫。他立即抱起青霄剑,单掌出击,速度快如闪电,直奔年轻道士而去!掌风呼啸,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小姬,住手!”白展堂急忙迈步上前试图阻止,却听“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姬无命的惨叫声响起。“好硬!我的手快断了!” 白展堂愣住了,连忙朝前方看去。只见姬无命已经被道士的无形真气震飞十米开外,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而他一直珍视的青霄剑,则掉落在旁边微微颤动。 “这怎么可能?” “以小姬的身手,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个道士到底是谁?”白展堂心中满是震惊。 这时,后面赶来的门内弟子见师叔得手,纷纷围了上来。他们没有之前的紧张,反而轻松自在,还拍手叫好:“凌云师叔,打得好!” 听到弟子们称呼道士为“凌云师叔”,白展堂呆立当场。 记忆中反复浮现,终于明白了一个关键点。瞬间感觉嘴唇干燥,喉咙滚动后脱口而出:“凌云……赵凌云?!原来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道剑仙赵凌云!”赵凌云注视着神情惊愕的白展堂,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她本打算外出采集制作孟婆汤所需的月华,却意外遇到了他们两人。 地上那个神情凶狠的小偷,在赵凌云眼中毫无威胁,甚至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仅靠护体罡气便将其震飞。看到掉落的青霄剑,她微微挑眉。“没想到现在的青城山如此热闹,深夜还有访客。” “可惜你们行为不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说完,赵凌云伸出洁白的手掌,朝青霄剑的方向虚空一抓。没有调动丝毫真元,也未施展御剑之术,只是静静等待。不久后,一阵嗡鸣声响起,地上的青霄剑在剑鞘内剧烈颤动起来!倒地的姬无命试图挣扎握住它,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寒芒一闪,“噌”的一声,青霄剑自行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带着剑芒的弧线,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果然……”赵凌云接过青霄剑,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早在第一眼看见时,她就察觉到青霄剑似乎在召唤自己。作为历代掌教专用之剑,传闻青霄剑会主动认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当众人看到赵凌云平静地握住青霄剑时,所有的弟子都愣住了,随后纷纷议论开来。“天啊!青霄剑真的出鞘了!” “而且它竟然自动飞入了凌云师叔手中,这是要认主了!” “据说青霄剑会选择历代弟子中最优秀者,守护青城山的兴盛……” “这么说,下一任掌教不就是凌云师叔了吗!” 弟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满是喜悦。而白展堂的脸色却变得如死灰般苍白,心中暗想:“完了完了,这次竟然惹上了那位道剑仙,而且还是青城山未来的掌教??” “这下真的没救了!” 见情况不妙,白展堂连忙拱手,带着哭腔说道:“仙人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三岁的幼子!” “如果不是家境贫寒,我们也不会一时糊涂,请仙人开恩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如果再犯,定然自断双手双腿,以表真心!” 赵凌云望着白展堂表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手缓缓移向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里面装着高纯度的老糟烧。 近段时间,她频繁蒸馏这酒液。 只是系统仿佛与她对着干一般,竟赐予了她一个千杯不醉的小技能,让她无法判断老糟烧是否已达到制作孟婆汤所需的纯度。 而眼前这两人,岂不正好充当试验品? 心中如此思量,赵凌云调动真元,一道洁白且酒香浓郁的液体飞入姬无命口中。 原本还在低声呻吟的姬无命瞬间面红耳赤,接着眼球上翻,嘴角露出呆滞的笑容,直接瘫倒在地。 “天啊!” 白展堂目睹这一幕,回想起之前这位年轻道士在院中摆弄瓶瓶罐罐的情景,不禁暗自猜测:莫非这是毒药?姬无命怕是已经…… 惊慌之下,他悲从中来,哭诉道:“仙人啊,您不知道我一生多灾多难。我本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却因家族传统被迫走上这条路!” “我白玉汤在此发誓,此事结束后定会洗手不干,再也不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 “若违背誓言,愿遭天谴,永远不得善终!” 赵凌云听着白展堂信誓旦旦的话语,略感惊讶,指着地上的姬无命问道:“你叫白展堂?他是姬无命?” 白展堂连忙点头:“是是是,正是我们兄弟二人,没想到仙人居然知晓我们的名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报的是化名,但转念一想,对方竟能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赵凌云目光淡然地扫过他,心中生疑:这么巧?随即又好奇地追问:“你会‘葵花点穴手’吗?” “会!会!”白展堂忙不迭地点头,“仙人果然洞察秋毫,这正是我家传武学!” 赵凌云听后微微一笑,难怪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之感。白展堂并无恶意,与姬无命这种亡命之徒截然不同,性情相对淳朴。再联想到自己白天一直惦记的冰可乐,此刻见到这位前世曾带给自己欢乐时光的熟人,索性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凌云轻叹一声,低语道:“狗仰,狗仰。” 白展堂闻言一头雾水:“啊?” 不过似乎察觉到赵凌云的态度有所缓和,胆子也大了一些,解释道:“仙人,您这话……” “修道之人啊,我从前并未习武时,内心向往的是成为救死扶伤的医者。可自从踏上武学之路,这份梦想似乎渐渐消散。” 第35章 终于要来了吗? “如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寻一处安宁之所,平静地过完这一生,远离纷扰。” 白展堂说出这番话时,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真挚。赵凌云也深知,此人早已厌倦江湖风波,渴望平凡生活。但踏入江湖后,又岂是轻易能脱身的?这正是赵凌云迟迟不肯下山的原因之一。 随即,她轻轻抬手,装作掐算模样,随后含笑看向白展堂:“你未来尚有机缘,会遇到一群值得结交的朋友。” “听闻外出采买的师弟提到,青城山脚有一处名为七侠镇的地方,最近新开了一家同福客栈。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听完此言,白展堂神情顿时振奋:“还有机缘?莫非我的人生真能有转机?”他心中认定这是仙人指引,连忙拜谢:“感谢仙人指点,如此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 赵凌云微微点头,淡然一笑:“何须如此客气?” “若将来某日我有机会下山,你在同福客栈请我喝一杯酒便足够了。” 说罢,挥了挥手,“你可以离开,不过姬无命必须留下。这种人绝不能放走,至于如何处置,就交给青城山持法堂吧。” 稍作停顿后,她又问道:“对了,你们为何会到青城山来?” 白展堂本就庆幸保住了性命,回想自己曾多次劝阻姬无命未果,此刻将盗神大赛的始末全盘托出。最后拱手鞠躬道:“多谢仙人指点迷津,日后定当重谢!”随即转身一笑,几个起落间隐没于林间。 赵凌云低头凝视手中的青霄剑,在月光映照下,寒气缭绕如泣露珠。她轻弹剑锋,“铮!”一声清响传来,“好剑!”她赞不绝口。 “把他……”正欲吩咐门内弟子处理姬无命,一名匆匆赶来的年轻道士却听到了她提及下山之事。众人瞬间惊慌失措,纷纷大呼小叫起来:“糟了!师叔又想下山了!”随即丢下一切,飞奔而去,显然是要第一时间告知长老们这个消息。 赵凌云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罢了!暗自摇头叹息,转头望向被老糟烧灌醉瘫倒在地的姬无命。 “预计明日会有不少蟊贼光顾青城山。” 平日里不怕丢东西,就怕一直被惦记。毕竟做贼可以持久,但防贼却难以长久。 要是不能把这些家伙全部擒获,自己的清净日子必然会被搅乱。 得琢磨个好办法才行。 赵凌云思索一阵,忽然望向山下,嘴角浮现笑意。 有了! 次日,天气晴朗,暖风轻拂。 青城山本就清幽,此刻更显宜人,令人神清气爽。 “什么?凌云要下山?还打算捉蟊贼?”太清殿内做完早课的长老们纷纷惊呼。 声音之大,震得太清殿微微晃动。 昨夜值守的小弟子满脸愁容:“没错,昨天凌云师叔发现青霄剑被盗,十分震怒,准备下山办件大事!” 长老们听罢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凌云向来不是冲动之人,为何突然决定下山? 不过就是几个蟊贼罢了,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不行,赵凌云关乎青城山的气运,必须阻止她。 山脚下的虎贲军训练场上。 “杀——” 虎贲军的喊杀声震天响,为青城山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原本打算上山求签问卦的富贵人家见状,纷纷止步。 王铁手掌紧握刀柄,铠甲随脚步叮当作响。 “禀大人,山上斥候来报,那道士准备下山!”传令官快步跑来,拱手说道。 什么? 王铁双目圆睁,威严更甚,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终于要来了吗? 赵凌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下山了? 回想起不久前那剑意冲天的场景,王铁神色略显紧张,手中的力道也放松了些,冷静问道:“赵凌云素来不涉足凡尘,为何突然下山?” 传令官高声道:“昨日青城山闯入几个蟊贼,窃走了青霄剑,惹得赵凌云大怒,准备亲自下山捉拿他们!” 得知缘由后,王铁皱眉沉思,目光深邃。赵凌云下山确实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那位仙人持剑时那力劈华山般的气势,至今让王铁心有余悸。 沙场征战、马革裹尸,王铁和虎贲军从未退缩,但如果被赵凌云一剑斩杀,那可真是亏到家了。 更何况,陛下曾下旨不让赵凌云下山! 这该如何是好? 等等! 假如这些蟊贼被逮住了呢? 那赵凌云不就不必下山了吗? 王铁思及此节,猛然提高声调:“好大的胆子!这些江湖匪类竟敢沆瀣一气,做出这等事情,如今还敢主动寻仇,真是自寻死路!” “莫非以为我虎贲军是无所作为之辈?” 王铁面色转冷,刚毅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 “传令全军,彻夜保持警惕。凡是遇到不明身份之人,一律拿下。同时在青城山布下严密防线,确保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入!” “遵命!” 福禄庭内。 “听小俊子从外面采买回来的消息,山下的虎贲军突然行动起来,不知何故,在秦承山各处上山要道都设置了暗哨。” 院子外,两名弟子压低声音议论着今日青城山的热点话题。 “确实,长老们因此事忧心忡忡,恐怕山上香客数量又要减少几分。” “可他们扬言要让青城山固若金汤,使那些宵小之徒尽数落败。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与青霄剑有何关联?” 两位弟子满面疑惑,完全无法理解虎贲军的意图。 毕竟他们的职责不是监视师叔,防止他下山吗? 为何现在开始抓捕蟊贼,扮演起猫捉老鼠的角色?难道不担心被朝廷同僚耻笑? 威名赫赫的虎贲军,居然沦落到充当捕快的地步了! 赵凌云躺在小院中,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嘴角微扬。 青霄剑当然和他们毫无瓜葛。 但青霄剑却与我息息相关! 这直接关系到我能否下山,虎贲军自然高度重视。 赵凌云眯起双眼,虎贲军让青城山损失不少,现在让他们为我效力又有何不可? 第36章 职责所在 不得不说,虎贲军确实高效,短短一个上午便安排妥当。 接下来就静待结果吧! 赵凌云闻着桃香与酒香,渐渐进入浅眠。 夕阳西下,晚霞如同一条红绸披挂在青城山之上,景色迷人至极。 “呼哧呼哧——” 一名头戴黑发带、身着华贵服饰的年轻人沿着山路攀登而上,气息粗重,满脸疲惫。 不久,他遇到了虎贲军设立的关卡。 “咦?天色已近黄昏,为何还如此匆忙上山?”百夫长皱眉问道,语气严肃。 此人被吓得一愣,见是军爷,急忙抱拳回话:“小人司徒掾见过军爷。家中添丁,特地前来青城山为孩子占卜一卦,祈求天师庇佑!” “即便不能预测将来飞黄腾达,富贵荣华,也希望孩子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病。” 军官注视着眼前之人,神色焦虑,不似伪装,便稍显放松地开口:“不必紧张,只是常规盘查。近日有蟊贼觊觎青城山的青霄剑,我们不得不格外小心!” “明白,明白。” 名叫司徒掾的人赶忙应和,“军爷劳苦功高,实在辛苦了!” “呵,职责所在罢了。” 军官看向司徒掾,随后挥手对士兵吩咐:“放行!” 军官目送司徒掾向虎贲军士兵频频作揖,道谢后离去。然而,当他脚步上移时,原本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开,危险的气息悄然浮现。 情况不对! 这人的步伐极为飘忽,几乎未曾触地? 脚不沾地? 怎能正常行走? 定是轻功! “站住!”军官厉声喝道。 司徒掾如中魔法般僵直不动。 军官迅疾靠近,在手触及司徒掾肩膀的一瞬,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量自对方体内迸发。 “哐!” 军官迅速拔刀挥砍,但凭借超凡轻功,司徒掾竟欲逃脱。然而,虎贲军乃历经血战磨砺之师,各个身怀绝技。顷刻间,司徒掾已被士兵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军官上前,伸手揭下司徒掾的面庞。 “嘶啦——” 一张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双狡黠的小眼。 “哦?竟是号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大人!”军官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传闻您精通易容之术,果然名不虚传,这面具已然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押下去,等候处置!” 此类情景当夜屡见不鲜,诸多神偷皆在虎贲军的防线前折翼。 很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窃贼尽数落入虎贲军的圈套。 赵凌云不久便知晓了这一切。 他暗自发笑,这些虎贲军简直就是天生劳模。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想对明德帝说。 “你夫人肤若凝脂……咳咳,错了,你的军队,实在好用!” 冬去春来,大地回暖,生机勃勃。 枯树抽出新芽,坚冰化为潺潺流水。 转眼间,已是无需施展阵火离心诀,便可品尝又大又甜的桃子时节。 赵凌云的冠金礼,也在这天如期举行。 青城山上人声鼎沸,山路两旁精心装饰,处处张灯结彩。 各大殿前人群熙攘,热闹非凡,仿佛不是一场冠金礼,而是盛大的祭祀盛典! 道士的成年仪式名为冠金礼,对普通道士而言,这不过是山中亲友齐聚的日子。大家送上祝福与礼物后,仪式便告一段落。“赵凌云却不一样”。这一天不仅有冠金礼,更是他受封天师、接任青城山掌教的重要时刻!青城山掌教更替之事早已传遍江湖,引得无数关注。 众多世家大族与名门正派纷纷派遣代表前来祝贺。北离皇城钦天监的监正也派人出席,雪月城更是派出了长老尹落霞。声名显赫的天下无双城送来了厚礼,即便位于沙漠深处的慕凉城,若非孤剑仙独守城池,定会派人参与。此外,唐门、雷家堡、剑心冢等各方势力无不现身。一时间,青城山几乎汇聚了半个江湖的名士,山门前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众人相聚一堂,相互行礼问候,讨论之声此起彼伏。“赵凌云接任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一剑真人的威名如雷贯耳,当年一剑破两魔教护法的壮举令人惊叹。” “遗憾未能亲眼目睹赵真人用剑的风采,只听书人口述,便已热血沸腾。” “赵真人从未下山游历,却早已声名远播,实在令人称奇。” “我平日最爱听赵真人的话本故事,今日得以亲见,倍感荣幸。”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识赵真人挥剑一击,那场景必定惊艳无比。” 福禄庭内,被众人热议的赵真人此刻正坐在桃花树下发愣。四月时节,山寺桃花悄然绽放,桃花剑依旧插在泥土中,为桃树输送温暖的真气。借助离火诀滋养桃树,已是青城山独有的道法奇观。春风拂过,桃花轻舞,花香四溢。然而,赵凌云并未施展离火阵心诀催熟果实,而是选择让其自然生长。春天既至,他也想品味自然的馈赠。 桃树逐渐成熟,即将结出果实,这一幕让赵凌云思绪万千。上一次也是此时,李寒衣来访。一身白衣,鬼面之下,却藏着一张宛如仙女临尘的绝世容颜。 高立于雪花纷飞的院墙之上,白茫茫的雪景将他映衬得超凡脱俗,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赵凌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浮现出一抹浅笑。三月之期早已过去,不知李寒衣何时才会再次出现? “不对劲。” 突然间,赵凌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怎么总惦记着她来问剑?这样下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为轻薄之人了……”他停下手中的离火诀,微风拂过,桃树上的桃花随之颤动,仿佛是跳跃的精灵一般。那桃花似乎失去了赵凌云的温度,正在抗议。 “不对,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喃喃自语,“难道这是命运在作祟?”他为自己辩解道:“扰乱我心绪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今日烦忧太多罢了。” “虽说自己确实是个以貌取人之人,但不至于见一次面就情根深种吧?”他叹了口气,“这简直就是一段孽缘啊……” 第37章 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桃树得到了离火诀带来的温暖后,瞬间安静下来,如同睡美人般沉寂。 …… 山门外,从江南道出发的雷轰,历经一个多月的奔波,终于抵达青城山。然而,却被迎宾的弟子拦在了门外。 “今天可是我师叔的大喜之日,若要挑战他,请另选吉日!”一名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这位来者实在不懂礼数,今日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他竟一无所知?自称混江湖的人,居然空着手就敢前来挑战赵师叔?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雷轰看着弟子严肃坚定的表情,恳切地说道:“我久仰道剑仙大名已久,为了向道剑仙请教,我已经跋涉了一个多月,诚意满满,小兄弟能否让我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弟子态度坚决,将雷轰挡在门外。 雷轰望着弟子的模样,只能无奈一笑,问道:“那我可以进去给赵真人贺礼吗?” 弟子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贺礼,那便好好准备,千万别打扰到师叔的兴致,若是坏了师叔的冠金礼,你我二人都会受罚!” 雷轰明白今日并不适合比武问剑,于是点头认真回应:“放心,我雷轰说一不二,绝不会食言!” “好吧,那你进去吧!”弟子说完,又急忙补充。 “等等!”雷轰停下脚步,“怎么了?” 弟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雷轰,问道:“你带了什么礼物?” 看这架势,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雷轰思索片刻,沉默了一会儿后,认真开口道:“烟花!” …… 小院之中。 赵凌云注视着桃子,颜色从青转红,不禁微微皱眉。眼看着果实即将成熟,这棵桃树结出的桃子黄中泛红,如火焰般鲜艳,让人垂涎。沉甸甸的桃子压弯了枝头,他心中浮现一句诗:“桃花四散飞,桃子压枝垂。” 他开始猜测这次签到奖励会是什么,只盼不要再出现像铁头功或蛤蟆功这类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抬头望向桃树,思绪飘远。三个月里发生不少事情,以前从未觉得山上的时光如此漫长。他轻叹一声,低声说道:“张无忌的母亲说得对,美丽的女子都会骗人。” 又自语道:“三个月已过,还多等了七天,就算要去昆仑取剑,也该来了吧?”最后决定安心等待桃子成熟。 此时,一阵与桃花和酒香截然不同的气息传来,清新淡雅,犹如天山雪莲,空灵而清冷,又带着熟悉感。赵凌云转身望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站在墙头,身披白衣,双腿修长笔直,身材婀娜多姿,腰间挂着两把长剑,一把锋芒毕露,另一把则充满生机。 看到来人,赵凌云嘴角微扬,“你终于到了!”对方回应道:“道士,还在惦记你的桃子吗?”李寒衣手握双剑,独立于墙檐之上,白衣在春风中轻轻摆动,模样与三月前别无二致。冬日残雪早已消融,温暖的春风吹散了最后的寒冷,人依旧美丽动人。 唯一遗憾的是——面具下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确实来了,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她继续解释:“特意去昆仑之巅求得这柄昔日剑仙的宝剑,所以耽搁几日。” 赵凌云背负双手,笑容满面地打趣道:“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接着说道:“而我呢,这次一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听到这充满轻浮意味的话语,李寒衣隐藏在面具下的眉毛微微蹙起,“你……”话未说完,赵凌云再次笑着打断:“小仙女,既然是问剑,为何每次都带着面具?” “这面具造型奇特,戴上后连声线都变得陌生,我更欣赏你原本清澈的嗓音,那般悦耳。” 李寒衣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耐烦,“莫要啰嗦!” 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骤然响起。铁马冰河横陈胸前,面具之下的双眸散发着凛冽寒意。 赵凌云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说道:“的确是名剑谱上位列第三的铁马冰河,确实出色。” “仅仅只是‘不错’?”李寒衣对此评价显然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排名第三的宝剑,仅位于天斩与大明朱雀之下,甚至比剑心冢传人佩戴的剑心还高出一个位次! 天下使剑之人,谁不对名剑谱上的神兵利器趋之若鹜?可在此处,竟只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 “没错,很精准。” 赵凌云一脸笃定地再次点头。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却重新投向了院中那棵桃树。“虽然你这次耽搁了些时间,但时机恰好,你看,桃子快要成熟了。” 又提桃子? 李寒衣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我让你品尝个屁!” 随着话语落下,她手持铁马冰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冲出,一剑直刺赵凌云。 招式名为“重甲入梦”。 剑锋所向,气势磅礴,寒气逼人。刹那间,仿佛置身极北冰原,面前仿若出现千骑披甲的铁军,甲胄之上冒着森森寒雾,朝着赵凌云汹涌踏来!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赵凌云的瞬间,他依旧站立不动,从容抬手掐诀,在身前方寸之间凝聚出一道符文交织的符箓。 “停!” 金光闪耀,无匹锋锐的铁马冰河戛然而止,被挡在了那一寸之外。 咫尺天涯,难以逾越。 无论李寒衣如何用力,始终无法刺进分毫。赵凌云趁势反击,挥手之间,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虚握而下。 “呼!” 李寒衣见状立刻收剑跃退,纤细身影在半空中旋转,最终轻轻落在小院屋脊之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金色虚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手段?” 赵凌云正色答道:“青城山至高道法,大龙象力。” 李寒衣此刻是真的愤怒了,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愤懑。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拔剑相向?” 赵凌云听到她声音中的波动,不禁哈哈一笑。 “非也。”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今日我要你亲手取下面具,不喜欢你现在的嗓音。” 第38章 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李寒衣蹙眉质问:“否则呢?” “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吃亏。” 赵凌云从容不迫地说道,“这大龙象力是道门秘传之法,与无量剑法相比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胜个什么!你快出剑!”李寒衣显然动了怒,短时间内连用了两次极端词汇。 但赵凌云却玩兴正浓,笑嘻嘻地说:“摘下面具,用你的本音说话,我便出剑。” 两人一来一往,如同孩童争执一般,谁也不愿先低头。 “你……”李寒衣气得咬牙切齿,猛然挥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直逼赵凌云脚下,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深邃的裂痕。 而赵凌云依然稳如泰山,毫无躲避或拔剑之意。 李寒衣愣住片刻,最终无言以对。她长叹一声,强忍住将对方斩杀的冲动。 纤细的手指轻触面具,稍作犹豫后果断取下。 刹那间,那张绝美的面容显露无遗。李寒衣仰头之际,优雅的脖颈尽显,青丝随风飘扬。 一双宛如潭水的桃花眼斜视着屋脊下的赵凌云,眼中既有怒火,又透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赵凌云凝视着小仙女清雅脱俗的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仍不动手,只是无辜地耸耸肩。 意思是,你明白的,还没听见你的声音呢。 李寒衣领会了这个动作。 随着面具摘下,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本模样,开口问道:“现在可以了吧?出剑。” 声音宛若黄莺鸣叫,清脆悦耳。 赵凌云哈哈一笑,挥手指向桃树,大声道:“桃花,剑来!” …… 桃花? 李寒衣闻言转头望去。 桃树下的桃木剑应声而起,破土而出,呼啸着朝她飞去。 李寒衣微微侧身,剑擦着她的鬓发掠过,似乎并无伤人之意,更像是在打招呼。 桃花剑盘旋一圈后,被赵凌云召回手中。 “好!看剑!” 李寒衣低喝一声,腾空跃起,手中的铁马冰河剑朝着赵凌云斩下。 “锵——!” 两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铮!” 李寒衣催动真元,寒气从铁马冰河剑中喷涌而出,清晰可见。 附近的桃树轻轻晃动,显然感受到了周围的寒意,花与果皆有退避之意。 “唉,已经说过,莫要惊扰我的桃子。” 赵凌云轻叹摇头。 “从昆仑带回铁马冰河,此行想必历经诸多艰难。” “哼,不必赘述!” 话音刚落,李寒衣冷哼一声,提剑上前。 这铁马冰河确为人间至冷之剑,蕴含凛冽霜寒剑气。 仅仅一瞬间,其带起的风声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至,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风卷江湖,铁马入梦!” 赵凌云掐诀运转真元,手中桃花剑离手飞出,在半空急速转折。 “御剑术!” 仿佛千军万马在荒野集结,大地震颤,杀伐之气弥漫。 然而桃花剑依旧如故。 刹那间于荒原疾驰而出,犹如一道道凌厉无匹的直线,所向披靡,轻易洞穿铁甲,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众多铁骑转眼之间便被彻底击溃,毫无残留。 那刺骨寒意也随之消散殆尽。 眼见铁马冰河不敌,李寒衣低喝“听雨!” 腰间听雨剑应声飞出,落入掌中。 “止水剑法!观山听雨!” 漫天剑气化作绵绵细雨,将赵凌云笼罩其中。 赵凌云并未急着召回桃花剑,任由其在空中游走,留下一道道无形轨迹。 细雨洒落,碰撞声响。 一面金黄符箓浮现,形成一个金钟倒扣般的真元护盾。 “三千心钟。” “叮-” 二者碰撞,满天剑雨竟无法穿透分毫,只见火花四溅。 李寒衣面具下的面容微变,再度朝赵凌云攻来。 一手握听雨,一手持铁马冰河。 竟是极为罕见的双手剑法! 见李寒衣全力以赴,赵凌云也不想让她失望。 挥手间,桃花剑重新归于手中。 横剑胸前,低声吟诵:“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天地开辟以来,则有无数劫矣。” 语毕,李寒衣目光微凝。 顷刻之间,那看似纤弱的桃花剑上缓缓浮现出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 瞬间,李寒衣手中的听雨剑剧烈颤抖,难以掌控,似乎剑魂充满恐惧,想要逃离此地。 李寒衣眉头紧锁。 剑心冢打造的听雨虽未登入名剑谱,却也是难得的宝剑,孕育剑魂,此刻竟对赵凌云如此畏惧? 李寒衣别无选择,只好放弃听雨剑,将其固定在墙上。她提起铁马冰河,再次跃上屋檐。赵凌云随后跃起,轻轻落在对面的屋脊上。脚下的金黄色游龙真气盘旋,紫色光芒将他环绕,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青城山。 远方传来一阵声响。“哗啦啦——!”茂密的树林中,无数飞鸟惊慌起飞。山林间,各种野兽纷纷从洞穴中逃出,在山中狂奔怒吼。兔子、野猪、老虎、狐狸、蛇、梅花鹿、白鹤、山鸡……众多动物不再互相猎杀,只是一味地四处奔逃。 山门前,准备参加冠金礼的江湖人士和香客们被山路上的情景吓得不轻。太清殿前,陪同哥哥徐凤年观礼的徐龙象急忙安抚怀里发抖的大黄。“大黄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吱吱~”大黄蜷缩在徐龙象怀中,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 青鸟持枪站在徐凤年前方,神情警惕。徐凤年环顾四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姜泥本就胆小,此刻脸色苍白:“是地震吗?”李淳罡与殷长松等武林高手也察觉到山中的异动,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开始四下张望寻找原因。长老们纷纷掐诀探查,山门内出现了一丝混乱。弟子们奔跑呼喊。 “发生了什么事?有敌人吗?” “谁这么大胆,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快去通知长老!” 赵凌云举剑指向天空。一道巨大的紫色剑影从他身后浮现,接着两道、三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循环往复。无数紫色虚幻剑影环绕在他身旁,蓝色真气流转,使他宛如仙人降临。这一剑尚未挥出,气势已令人心惊。 第39章 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李寒衣感受到这惊人的一剑和山中的骚动,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剑法?”赵凌云高声答道:“自然不会让你失望,这是青城剑法。” “无量剑,无量劫,陷入此劫之人,世世代代,永无解脱。” 李寒衣称赞一声,随即挥剑,“我也有一剑……” “月夕花晨!”春风拂过,人间荡漾。 一声响动,青城山上下,桃花、梨花、杏花……无数不知名的野花纷纷扬扬飘落。 五彩斑斓的花瓣如雨般洒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山顶的小院汇聚而去。 众多花雨环绕在李寒衣周身,轻盈飞舞,仿佛化作翩翩蝴蝶,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朵盛开的娇艳莲花。 这般景象,堪称惊艳绝伦! 轰鸣声起,大地震颤不已。 山门处,宾客们尚未来得及站稳,又是一阵摇晃,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骚动与惊呼声。 “如此强烈的剑意,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有强敌入侵?青城山不必担心,我们定当出手相助!” “诸位请勿惊慌,此事由我青城山自行解决,请安心等待。” 紧接着,众人目睹了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如同大海龙卷般的剑气裹挟着无尽的绚丽花雨,自山脚腾空而起,直冲山顶小院。 大殿前,鹤发长老急忙掐指推算。 “不对劲啊,今日本是我青城山喜庆之日,怎会突生此变故?” “还用算吗?”殷长松打断道,“整个青城山中,又有谁能制造出这般动静?去把一行唤来,让他前往福禄庭找赵凌云!”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福禄庭小院的方向。 徐凤年惊喜道:“这般气势,果然又是赵真人所为吧?” 姜泥闻言,双眸泛光,踮起脚尖朝着小院方向望去。 李淳罡抚须沉思:“又拔剑了吗?究竟是谁值得他出此一剑?老夫是否也该去看看?” 小院之内,屋檐青瓦静默伫立。赵凌云持剑而立,身形潇洒,衣袂随风舞动,神姿超凡脱俗。 他唇角微扬,凝视着眼前容颜绝美的李寒衣,缓缓开口道: “我有一剑,名为无量,以无量破万法,以一剑破万剑。” 赵凌云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在瞬间传遍天地,仿若万物共鸣。 另一侧屋脊之上,万千花雨飞旋,花香弥漫。铁马冰河剑散发出凛冽寒气,与春日暖意交融,形成鲜明对比。 花痕剑气绽放,将李寒衣衬托得愈发清丽出尘,美得不可方物,世间任何言语都难以描绘这份剑仙之姿。 “你能够驱逐满山兽群,我便引来整座山的桃花。” 赵凌云温言一笑,“这是很美的一剑。” 李寒衣眉眼冷然,注视着赵凌云身后浮现的紫气剑影,吐出两个字:“虚妄。” “原来如此?”赵凌云毫不在意,“小仙女,你已准备就绪?” 李寒衣剑指一挥,断喝一声:“去!” 顿时,无尽花雨夹杂着凛冽剑气铺天盖地朝赵凌云袭来! “正合我意。” 赵凌云手中桃花剑轻轻一挥。 桃木剑瞬间绽放出柔和的金光,其背后天象骤变。 天空原本苍蓝多云,瞬间如同被厚重棉被笼罩,黑暗再度降临。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升腾,无数紫色剑气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成百上千道紫色剑影如滔天巨浪翻涌,浪潮中仿佛有游鱼穿梭而出。 无数花瓣携带着万千剑意直逼赵凌云,威势逼人。 赵凌云神情淡然,捏印间,手中桃木剑指向李寒衣,背后无数紫色剑气虚影疯狂击向那些花瓣。 无量剑讲究一剑破万法。 即便李寒衣每片花瓣中都蕴含不同剑意,无量剑自会给予答案。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轰然碰撞。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剑气,在山顶小院上方炸开一圈涟漪气浪,朝青城山四方震荡而去! …… 太清殿前,激荡剑气传来,劲风猎猎,吹得殿上砖瓦哗哗作响。 殷长松心中震撼不已。 凌云啊,你又在做什么? 周围诸多江湖高手与世家门派弟子此时也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剑意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上山前,我还以为道剑仙的传闻是夸大其词,今日一看,真是孤陋寡闻了。” “没错,相隔如此之远,那剑气仍让人心神震动,此行果然值得!” 唯有雪月城来的美女客卿长老尹落霞,望着天空残留的花瓣痕迹,喃喃道。 “月夕花晨?是寒衣来了?” …… 呼——!! 院中桃花树颤抖不止,福禄院瓦瓴被吹飞。 月夕花晨与无量剑似恋人般瞬间纠缠在一起。 形成巨大圆柱形剑气风暴冲天而起,紫色剑气中有花瓣,花瓣又裹挟着紫色剑气。 两人灵犀相通同时跃向对方,直接冲进剑气风暴之中,桃木剑与铁马冰河相撞,竟迸发出剧烈火花。 在这剑气风暴中,时间似乎变慢。 两人目光深深交汇。 赵凌云看着李寒衣那固执可爱的眼神,眼中满是温润与力量。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眸,目光中悄然浮现几分异样。 刹那间,两人剑锋相接,已过百回合。 赵凌云轻点桃木剑,李寒衣随即格挡。 不知何处而来的吸力让双剑紧紧相贴,赵凌云向前压迫,李寒衣则借势回撤,在盘旋间反刺而出。 两人于剑气风暴中交错剑锋。 “叮!” 双剑骤然弹开,李寒衣攻势凌厉,携真元一击却被赵凌云化解。 瞬息之间,两人再度交锋百余招。 李寒衣只觉赵凌云的剑术仿若无尽星海,尽管交手频繁,却毫无重复之感。 在剑气风暴中,两人身姿灵动,甚至背向交错。 李寒衣久攻未果,略显焦急,挥动铁马冰河,一道剑气直逼赵凌云。 赵凌云腾跃之际,剑气直冲风暴核心。 这道剑气瞬间打破风暴平衡。 剑气风暴随之炸裂。 无量剑隐匿无形,天空重归明朗,白云蓝天再现。 月夕花晨的剑气花瓣缓缓随风飘落。 两人持剑,缓缓下降。 时光仿佛减缓,两人眼中似有新意。 赵凌云望着眼前不断飘落的花瓣,心中暗想。 幸亏先前用大龙象力护住了院中的桃树,否则又将失去美味桃子…… 第40章 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 如此巨大的动静,青城山上下无论是弟子还是宾客皆有所察觉。 世家豪门、正派侠士、江湖散人…… 大殿之外,众人目不转睛地仰望天际,仿佛天空中绽放着繁花。 那股深沉的威压,如同三伏天午后般闷热,犹如暴风雨前的压迫。 在这片昏暗中,一道道紫色剑气冉冉升起。 宛如万剑归一,紫气东来的壮丽景象,令人心跳加速。 目睹此景,仿若心脏停滞。 “这定然是道剑仙所为!上一次也是这般场景!” “每次都是不同的剑意,道剑仙到底还有多少绝技?” “上次仙人持剑,剑意垂天,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无不是剑仙巅峰之战吧?” “依我之见,仙人持剑,剑意垂天更胜一筹!” “未必,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的威势也不容小觑!” 宾客们率先争论起来,试图在道剑仙的两种剑意间分出高下。 百晓堂年轻弟子迅速取出纸笔,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道剑仙再度展现实力,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背后紫色剑气如万千利刃悬浮,气势非凡……” 钦天监的弟子紫心中满是震撼,此刻终于明白为何监正临行前反复告诫,在青城山上不可显露钦天监的傲慢,行事需格外谨慎。 殷长松目睹赵凌云突然发动攻势,内心满是不解与烦闷。为何在此紧要关头,竟还在福禄庭上演这般阵仗? 鹤发长老轻声对身旁的人说道:“师兄,你觉得我们是否也该过去瞧瞧?”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凝视着漫天剑意,眼睑微动。她一直以为雪月城已是江湖顶尖势力,未曾料到青城山竟更胜一筹。仅赵凌云一人便已堪比雪月城任何一位城主,若是群战,恐怕胜算寥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福禄庭方向骤然金光闪耀,一朵巨大的金色花形悬于空中。细看之下,花心似有身影伫立,尽显庄严圣洁。随之而来的声响震天撼地,实则为花瓣飘落所致,汇聚成滔滔音浪,令人耳膜生疼。 有人惊叹:“这人是谁?似乎是一位女子!” “这般剑法美得令人陶醉。” “借助漫天花瓣布下香阵,美丽外表下暗藏杀机,实在可怕!” “每片花瓣皆蕴含剑意,不知究竟有多少剑意交织于此……” “快看那人的剑!” “难道是铁马冰河?这柄消失百年的名剑怎会在此出现?” “道剑仙应该能抵挡,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真是有幸,竟能目睹如此精彩的对决!” 所有人脑海中都有一个共同疑问:施展如此华丽剑法的女子究竟是谁? 雷轰咬牙切齿,心中充满被欺骗的愤怒。先前不是说今日冠金礼期间不会与人较量吗?他恨不得找到那位迎宾的小道士,质问对方为何言而无信。“你师叔今日不与人比武”的承诺,显然已被彻底打破。 那只猫究竟怎么回事? 看不上我雷轰吗? 雷轰望向天空惊人的剑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种颤抖并非害怕,而是战斗的渴望,血液因此沸腾,充满兴奋! “真是的,这哪是欺负老实人啊” 还有那些通天的花瓣,多么美妙的一剑啊! 究竟是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赵凌云和李寒衣站在那里,对视片刻后,两人都稍显安静。 赵凌云目光忍不住在李寒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率先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 李寒衣看了一眼赵凌云:“你先说吧。” 赵凌云微笑着道:“小仙女,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戴那么丑的面具呢?以后别戴了好不好。” 这一次,赵凌云终于为自己拔剑,李寒衣的目光也不再躲闪,眼神比赵凌云更清澈直接了一些。 反问道:“你的剑法如此厉害,为何不敢离开山呢?” 为何不下山呢? 因为下山就会死去啊。 赵凌云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看着李寒衣灼热的眼神,赵凌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小仙女,你应该听过江湖上的某些传闻吧。” “听过” 李寒衣清脆回答,“江湖传闻,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天下大乱,不过…” 略作停顿后,李寒衣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你们青城山用来束缚你的借口罢了” 赵凌云回应道:“传闻有真有假,但大多是真的,并非我不想下山,而是我师父说过,我下山的话,会死很多人。” “那都是借口” 李寒衣有些生气。 赵凌云摇了摇头。 “要是假的就好了,你知道我的师父是吕素真吗?” “每次我有了下山的想法,总会发生意外,所以师父不放心为我卜了一卦。” “当时我还劝他,说我一定不会下山的,可他不信,还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结果你也知道了” 赵凌云语气带着些许感伤,“他卜出一条箴言,说若我下山——龙困于野,血溅万里!” “然后呢” 李寒衣追问。 “然后他就去世了” 赵凌云勉强笑了笑。 “什么” 李寒衣吃了一惊。 天师吕素真可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修为高深,仅仅卜了一卦就耗尽修为而死?! 赵凌云望着李寒衣那惊讶又可爱的神情,平静说道:“这些皆为青城山不为人知的隐秘,你现在总该相信了。” 李寒衣轻轻点头,“相信了,不过……” “我更倾向于人力可以战胜天命。假如那些预言真的无法改变,那我就陪你一同对抗这命运。” 赵凌云听后愣住。心中暗想,这位小仙女竟有如此大的勇气,真是令人佩服。 赵凌云忽然大笑起来,“原本我只是觉得你容貌出众,现在却真的对你心生好感。” “你……!” 李寒衣听到这般直白的话语,脸颊瞬间泛红,带着几分窘迫转身欲走。 “我要离开了。” “请留步。” 李寒衣停下脚步。赵凌云面带微笑,认真道:“今日是我的冠金礼,莫要急着离去,留下来喝一杯庆贺之酒……呃,不对,是生辰酒!” 唉,这话说岔了,好生尴尬。赵凌云内心略显紧张地看向李寒衣。然而,李寒衣并未拒绝,只是微微侧身,脸庞仍有些绯红。她走到桃树旁的高墙边,抽出听雨剑与铁马冰河重新佩于腰间。 第41章 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就在庭院氛围略显微妙之际,静心居的大门被推开。 “凌云师弟!今日既是你的冠金礼,也是你的天师册封大典,为何又在家争斗?” 声音先至,随后王一行迈步进来。他的目光一扫,便看见了院中伫立的李寒衣。 嗯?这位是谁?王一行顿时怔住,眼前之人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再看李寒衣脸上残存的娇羞神色,立刻明白师弟与她之间定有一段故事。此情此景,让王一行不禁感到一阵酸意涌上心头。 啊,为何师弟这样一个书呆子,也能收获这样一位佳人青睐?而且还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想想自己在江湖奔波许久,却依旧单身。 王一行决定借机调侃一番出出气。他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人,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师弟,我下山只为寻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伴侣,没想到你已经捷足先登了哈?” 话音刚落,李寒衣的脸色更加通红。 之前的青桃略显青涩,而此时已然熟透,白中泛红,肌肤仿佛散发出淡淡的红光。脖颈间也隐约可见一片羞红。 赵凌云望着王一行,觉得这个帮手不错,只是微微一笑。见赵凌云并未表现出预期中的窘态,王一行决定再添一把火。“今天不如把事情定了吧,凌云刚好举行冠金礼,加上喜事一桩,可谓双喜临门!” 李寒衣的脸色更加绯红,低垂着头,神情难以窥探。王一行兴致渐浓,带着笑意说道:“凌云在福禄庭的日子孤单得很,正好有个人陪伴……”话未说完,便被赵凌云拦住。 “师兄,再继续说下去,待会儿若被雪月剑仙一剑斩了,我可不会替你收拾尸体。” 王一行听闻此言,瞪大双眼,惊讶地问:“雪、雪……雪月剑仙?”随即指向李寒衣,疑惑道:“这该不会就是她吧?” 赵凌云笑着点头。王一行猛地向后仰去,表情因嫉妒而扭曲,“我还以为江湖传言是假的,没想到五大剑仙之一的雪月剑仙,真的如师弟所说那般宛如仙女!”话语间满是酸意。 赵凌云嘲讽道:“怪不得师兄这么多年一直停留在自在地境无法突破,整日只想着寻找道侣,要是师父还在,怕是要被你气得活不过来了。” “呃……哈哈,打人不打脸嘛。” 王一行虽被调侃,却不恼怒,反而继续说道,“不过突破境界一事,也快了,上次喝了师弟你酿的酒,感觉差不多到了时候。” 尽管如此,他仍忍不住四处张望。 看着师弟与李寒衣站在一起,才貌相当,他不由自主地感叹自己年岁已高,却仍未找到合适的伴侣,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赵凌云不再理会王一行的羡慕之情,回头看向那颗即将成熟的桃子,目光重新投向李寒衣。他了解李寒衣因身世原因,性格孤僻,不愿与陌生人交谈。于是体贴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在此稍等片刻,冠金礼结束后,我请你品尝桃子?” 李寒衣稍稍平复情绪,脸颊仍残留些许红晕,显得格外娇美。稍作思索后,她轻声回答:“好呀!” …… 听到这甜美的应答,王一行顿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满腔都是酸楚。 赵凌云看到师兄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轻轻摇头,随后步出静心居。 刚一开门,就发现远处走来一大群人,人群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被邀请的各大门派的重要人物自然都在大殿之中。他们带来的弟子,以及一些不请自来的访客,比如雷轰……这些人的宴席则安排在其他地方。 之前山顶小院传出的巨大响动引来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都好奇地前来探看。山下的几个弟子根本无法阻挡。 赵凌云看着这些江湖人的表情,觉得格外眼熟。前世时,村东头的大爷大妈们围观吃瓜时的表情正是如此。那种激动又略显克制,克制中还带着些许八卦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听到动静后赶来凑近观看的。没想到刚到,福禄庭的院门就开了,赵凌云和王一行出现在门口。 “哇,这就是道剑仙吗?长相如此出众,简直只比我稍逊半分!” “别厚颜无耻了,道剑仙容貌绝世,气质非凡,就像仙人降临人间一样。” “他旁边那是什么歪瓜裂枣,怎么配得上道剑仙?” “道剑仙不仅双修道剑,还是最年轻的天师、最年轻的掌教,老天啊,为什么他还长得这么帅?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对赵凌云的颜值赞叹不已,这让赵凌云内心十分受伤。明明自己的才华与天赋才是独一无二的,为何世人总是只看到这副外表! 真是浅薄至极! “哎,”有人眼尖地看见了站在福禄庭中的雪月剑仙,忍不住惊呼:“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所有人都朝着院内望去,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人吞噬。 “真的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原来与道剑仙比试的就是她?” “雪月剑仙果然如此美丽,刚才那惊艳的一招也只有这样的仙女才能施展出来!” “仙人配仙女,道剑仙和雪月剑仙之间关系本就不明不白,现在看起来真是天作之合啊!” “啊!!!!雪月剑仙......” 李寒衣听到院外的喧闹声,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却引发了群众的强烈轰动。 雷轰此时也看到了李寒衣,顿时心生爱慕。李寒衣眉眼间的气质,恰好完全符合他对未来夫人的想象。 多么优美的一剑,多么迷人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痴迷。 但当他再抬头时,看见了站在李寒衣身前的赵凌云。 看到赵凌云与李寒衣如此相配,雷轰心中不禁凄然一笑。 “这两人一看就是心意相通,那我岂不是毫无机会了?” 这世间最美的终究还是剑啊,要是我也能练剑就好了。 停一停!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我也投身剑术,是否能够与她并肩游历天下? 第42章 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想到此处,雷轰不禁懊恼得捶胸顿足。 雷家的规矩真是太坑人了! 闲着没事,为何要封刀挂剑呢? 眼睛都湿润了! 今日我雷轰要做一个打破传统的决定!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赵凌云发现雷轰脸上复杂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这气质和穿着,莫非是江南霹雳堂雷家之人?难道是雷家四杰中的雷轰? 他来挑战我的? 是不是该一会儿……下手狠一点? 院子外传来类似杀猪的惨叫,没有戴面具的李寒衣罕见地颤抖了一下,赶忙躲到视线之外。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了福禄院的大门,将那些热情洋溢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温和有礼地微笑道:“各位参加我的冠金礼,先谢过了,请进吧!” 在场众人被他的态度感染,纷纷拱手回礼。 伴随着“道剑仙客气”、“道剑仙收徒吗?”、“道剑仙你好帅”这样的声音,赵凌云顺利抵达太清殿。 太清殿雕工精美,漆色鲜艳,三清老祖分坐其中,香火缭绕,让人不由得心境平和、神清气爽。 殷长松站在三清老祖雕像之下,神色庄重而慈祥。 “凌云,你来了啊!”殷长松望着赵凌云走近,那如枯树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赵凌云快步上前,行礼说道:“我到了!” 殷长松注视着赵凌云,眼中浮现一丝回忆。 当年赵凌云上山时才四岁,瘦弱得像只小猴子,如今虽然不算健壮,但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已经大不一样了。 看到殷长松眼中的慈爱,赵凌云鼻子一酸,抿了抿嘴唇。 “凌云,今天是重要日子,你还记得从前修炼道法的模样吗?我还历历在目呢!现在你即将肩负起青城山的重任,你能承担吗?” 赵凌云喉咙有些干涩,沙哑地回答:“放心吧,弟子一定牢记师父的教诲!” 殷长松心中满是对赵凌云的愧疚,感慨地说:“辛苦你了,凌云!” 接着,他高声宣布:“冠金礼,开始!” 旁边的弟子大声应和,隆重的冠金礼就此拉开序幕。 道教的仪式复杂程度堪比皇室礼仪,需经过严格的传度仪轨。 例如安司命、迎神、诵经、拜忏等环节。 每一步都有冗长的祝词。 但在青城山这样庄严的氛围下,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赵凌云同样如此,原本洒脱的身姿也多了几分专注。一位长老神情庄重且充满期望,将几张澄黄色符箓递给了赵凌云。他低头一瞥,发现上面写着祈愿青城山武运昌盛、天运长久等文字。“凌云啊,轮到你了。” 长老温和地唤了一声。看着赵凌云,长老仿佛看到了青城山未来的繁荣景象。赵凌云听后,立即明白并接过符箓。 在众多门内弟子注视下,赵凌云走向太清殿前,手指掐诀,运转真气催动符箓燃烧。随着缕缕青烟升起,如同已传递至道家三清老祖。此时晴空万里,阳光洒遍整个青城山。 赵凌云捻灭指尖余烬,转身面对众位长老与弟子,示意仪式完成。弟子们见状,随即行礼齐声高呼:“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嘹亮整齐的声音,在青城山每个角落回响。 即便山上有不少非道门的江湖人士,也被此景感染而肃然起敬。最后送神之际,太清殿外传来金钟大吕之声:“嘡……嘡……嘡!”古老悠长的钟声在青城山上久久回荡。众人恍惚间,感觉心灵被洗涤一般。钟声敲过九下后停止,冠金礼正式结束。 殷长松手持青霄剑,向赵凌云走来。赵凌云冠金之日,便是执掌青城山事务之时,接下来便是掌教就任大典。 福禄庭,静心居。李寒衣解下腰间双剑,置于院中石桌上。她坐在平时赵凌云的躺椅上,凝视树上盛开的桃花。 她不禁想起首次问剑青城时,赵凌云手持桃花枝劈开自己面具的情景。又想到初见时,那青衫道士痴呆的模样,以及那句由衷的“小仙女”。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被他那清澈眼神吸引?回忆至此,李寒衣嘴角微扬,清丽无双的脸庞泛起两抹绝美的红晕。 这一笑,竟让院中的桃花也黯然失色。若是有人目睹雪月剑仙这含羞的笑容,定会铭记一生。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何时展现过这般柔情?这也是李寒衣心情最为放松的一刻。 双腿轻轻摇晃,目光落在福禄庭的每个角落。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所在,确实称得上是一方清幽之地。只是那些酒是为何物?记忆中,他并不嗜酒。至于冠金之礼,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呢?早前或许该随他一同前往看看。 钟声“铛铛铛”远远传来,响亮而悠长。李寒衣起身,望向太清殿的方向,口中轻语:“赵凌云,恭喜你完成及冠之礼。” 这既是祝福,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太清殿内,赵凌云神情庄重,接下来将举行更为隆重的仪式——身着紫袍,受封天师,接管青城山。殷长松主持仪式,高声诵读:“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弟紫一心专拜清,天师教主降来临。” 赵凌云跪拜道祖,静静聆听。 随着仪式逐步进行,殷长松提高音量宣布:“弟紫赵凌云,授予天师符箓,着紫袍!”赵凌云站起,接过高贵的紫色袍服,其上绣有星宿八卦图案,尽显道教尊荣。殷长松亲自为赵凌云披上紫袍,并递上符箓。此刻的赵凌云,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星宿紫袍更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最后环节,赵凌云接过青霄剑,执掌教位。殷长松跪拜三清神像后说道:“礼成!”众弟子满怀敬意地注视着他们的凌云师叔,齐呼:“庆贺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赵凌云手握青霄剑,剑鸣声响彻四周,却柔和悦耳。殷长松面露喜色,告诉赵凌云:“它认可了你。” 青霄剑仿佛注入了灵性,与赵凌云的真元相连。他能感受到剑的脉动,人剑合一,浑然天成。 “咚-咚-咚-”青霄剑仿佛苏醒了一般。 第43章 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铮!” 随着主人心境的波动,青霄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剑吟,即便没有丝毫真元流动。 太清殿内顿时弥漫出一股奇妙的气息。 众人无不震惊。 “这是剑意?青霄剑自身的剑意!” 对于一些江湖人士而言,这番话让他们满是疑惑。 “看来它对你十分认可。” 殷长松带着笑意说道。 赵凌云将青霄剑背在身后,高声道:“我赵凌云定当不负青霄剑之名!” 刹那间,太清殿中爆发出一片欢呼与祝贺之声。 无论是哪股力量,此刻都纷纷表达善意,毕竟这是位列剑仙榜首的人物,结交自然大有裨益。 “道剑仙成为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没错,道剑仙执掌青城山,或许会迎来新的辉煌时代。” “真是令人感慨,他与我们年纪相仿,却已达到如此高度!” “不必多言,人比人气死人,道剑仙天赋非凡,无可争议!” 赵凌云面对这些祝贺,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 …… 山脚之下,虎贲军驻扎之地。 远方乌云翻涌,一面面黑色旗帜高高竖起,马蹄声震耳欲聋,脚步声汇聚如雷鸣滚滚而来。 人群涌动之间,领头之人威风凛凛,气度宛如皇帝亲征。 其身旁是一位满头银发、眉心有一抹血红的男子。 “那不是白发仙与紫衣侯吗?”一名斥候心中惊愕不已。 最终,他从迎风飘扬的旗帜上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字—— “天” 天外天,魔教大军压境! 斥候瞬间明白对方身份,再看那漫天黄沙席卷而来的景象,以及密密麻麻犹如蚁群般的方阵,人数显然超过十万。 这一幕让他神色骤变,立刻奔回虎贲军营地,向王铁报告。 “禀报将军,不足二十里外,魔教十万大军正朝青城山方向进发!”斥候抱拳急切道。 王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粗糙带茧的手掌瞬间按在刀柄之上。 他的拳头紧握,骨节分明。 魔教? 怎会突然出现? 不是还驻扎在边城吗? 怎么已经推进至此? 王铁虽久经沙场,深知冷静的重要性,但此刻依旧难以平复内心波澜。 八千虎贲军,即便拼尽全力,又如何能对抗十万魔教大军?更何况其中还有叶鼎之这样的绝世魔头。 向朝廷求助?已无时间。仅二十里距离,有马的情况下,瞬间可至。十万魔教众人,即便每人一口唾沫,也足以淹没这八千虎贲军。“ 王铁面色铁青,紧咬牙关,手中长刀握得青筋毕露,却毫无颤抖。“ 心中怀激雷,表面如平湖者,方能担上将军之责。王铁身为天启骠骑将军,绝非虚名。“ “虎贲军准备迎敌!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可后退!”王铁怒吼,拔出长刀,声音铿锵。“ “即便牺牲,也要让魔教之人付出代价!”就在此时,帐外又一名斥候急报。“ “禀告将军,魔教大军未直击军营,而是朝青城山而去!”王铁一怔,神色震惊,手掌用力,差点捏碎刀柄。“ 什么!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听到魔教的突变目标,原本高涨的情绪顿时落空,王铁面容错愕。长刀在空中散发冷光,略显尴尬。心中矛盾,眉头紧锁。“ 若魔教敢来,定要让他们吃苦头!就算虎贲军全军覆没,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然而魔教众人未攻虎贲军,而是直奔青城山?威名赫赫的虎贲军,竟被魔教无视?这比任何羞辱都更令王铁难受。“ “呸,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王铁吐了口唾沫,咂了咂嘴。 但转念一想,叶鼎之带十万教众去青城山,后果不堪设想。可惜他受军令约束,虎贲军不能离开驻地半步。“ 任务只是看住赵凌,不让他下山。若擅自离开与魔教厮杀……不说皇朝如何处置,这五千虎贲军也必成炮灰。” 思索间,王铁急忙写下一封信,此事需迅速上报天启城,让陛下尽快知晓。叶鼎之率领十万魔教教众,直扑青城山。“ 青城山脚下。 千军万马行进间,扬起漫天黑尘。马蹄踏地之声震彻十里,犹如滚滚惊雷。队伍前头,一位高大男子端坐马背。“ 身穿紫衣,容貌俊朗,眼中透着邪气,尽显邪魅风范。 气质冷峻中透着尊贵,仿佛并非魔教宗主,更像是黄室御驾亲征。这个人正是叶鼎之。他稳坐马背,随骏马起伏前行。身旁是天外天的众护法与尊使,皆为地位显赫、修为深不可测之人。 队伍经过虎贲军营地时,护法幽冰疑惑发问:“宗主,为何留这些爬虫以作后患?”叶鼎之轻启唇齿,流露桀骜与不屑。“不过是坟中朽骨,正好借机让人看看北离皇帝为了一个道剑仙能惧怕到何种地步!”幽冰稍作点头,未再多言。叶鼎之心怀高傲,目空一切。 自攻破边城以来,他一路无人能敌。那些边城将领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卑躬屈膝,所谓的正派人士亦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中原武林与朝廷实力难道真的如此羸弱?正好趁此机会,他要让中原重新掀起一场属于他的风暴。 白发仙提醒道:“青城山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宗主还需谨慎。” 叶鼎之一眼瞥向白发仙,见其满脸愁苦,不禁豪迈一笑。“明白你受了委屈,此次先去青城山,我必斩下赵凌云首级,任你泄愤!”紫衣侯目睹叶鼎之狂傲模样,心中难免忧虑。 沉默片刻后,叶鼎之扬眉开口:“幽冰,速送拜帖,就说率十万天外天教众求见道剑仙!”话语间满含嘲弄与威胁意味。幽冰拱手领命,策马疾驰前往青城山。 与此同时,太清殿内赵凌云的冠金礼刚刚完成。宋策引领江湖群雄前往青羽殿享用美食佳酿。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朝目的地行进。然而赵凌云却心事重重,只想着李寒衣是否久候。于是编造借口推脱宴请,径直走向福禄庭。 第44章 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推开木门,一位身披微光的清雅女子映入眼帘。李寒衣立于桃花树下,白色长袍被落日余晖染成粉红。微风拂过她的青丝,淡淡香气随之飘散。赵凌云凝视这道身影,嘴角浮现出笑容:“果然不愧是小仙女,连背影都这般美丽。” 李寒衣偏过头,精致的脸庞微微泛红,却假装生气地说道:“堂堂道剑仙,居然也有这般诙谐的一面?”赵凌云笑意更浓,从容答道:“这得看对象是谁。” 听完此话,李寒衣的脸又红了一分,迅速转开头。赵凌云迈步靠近,与李寒衣并肩而立,开口问道:“桃子快要熟了,待会儿一起吃桃赏月可好?”李寒衣这次没有反对,只是羞涩地点点头。 想起今日的冠金礼,李寒衣语气坚定地说:“赵凌云,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就跟我下山去吧!”赵凌云少见地收起笑容,略显为难地回答:“我得问问师伯师叔们的意思。” “他们很厉害?”李寒衣追问。“确实厉害,不过合起来也打不过我。” 赵凌云温和一笑,补充道:“但他们会阻止我下山的。” 李寒衣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要是他们不让你下山,我就打得他们同意!”赵凌云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好,那我等着你。” 心里却想:小仙女啊,等你第三次上山时,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离开! 两人站在桃树下,静静等待桃子成熟。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画面显得格外和谐美好。 青城山门外,两位弟子正听着山上传来的喧闹声。仿佛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饭菜与酒香的诱人气息。“真是遗憾,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居然要站岗!”一位弟子抱怨道。 “唉,也没办法,若是有来参加师叔冠金礼的前辈迟到,没人引导,岂不是丢了青城山的面子?”另一位回应。“只希望同门记得给我们留些好吃的!” “放心,应该会有的!”突然,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吓得旁边的人一惊。 只见一个面容邪魅、浑身散发冰寒之气的男子缓步走来。从他的步伐和气质来看,显然不是迟来的宾客,而是来找麻烦的。幽冰毫不犹豫地踏上一步,真元波动间速度极快。 两位弟子察觉情况不妙,急忙捏动法印。然而,真元尚未完全运转,便已被幽冰制住喉咙。“嗬嗬,这里是青城山,你太放肆了!”其中一人涨红着脸挣扎着说。 幽冰露出妖异的笑容,轻声说道:“看来我真是来对地方了呢!”随后,他像拖着两条布袋般,沿着青石板路大步向山上走去。 两名紫衣弟子在挣扎时,破损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两道血迹。 青羽殿内,众多江湖人士正在欢饮,脸庞因酒意而泛红。“饮酒,不断饮酒!” “上次在江湖相遇,未想到今日又能在青城山相逢,定要尽情畅饮!” “青城山的美酒佳肴,实在令人难以忘怀!”突然,几个小道士被抛入殿内,发出巨大的声响。不少江湖人未能避开,摔倒在地,宴席的桌子也被掀翻,餐具散落一地。瞬间,青羽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谁敢在此动手?道剑仙的大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即便不考虑道剑仙的影响,今日青城山的主力尽在此处。此刻挑衅,岂非自寻死路?所有人目光紧盯着殿外,期待看到肇事者。 幽冰从容步入殿内,身影拉长,遮蔽了殿中众人。他高举拜帖,大声宣告:“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道剑仙赵凌云!” “哗-”大殿顿时喧嚣一片!天外天?魔教!十万信徒!魔教竟敢进犯青城山?殿内的江湖人士彼此对视,惊愕不已!“十万人,天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青城山淹没!” “太不可思议了,边城沦陷如此迅速?魔教已经逼近青城山?” “好得很!魔教恶行累累,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婴儿止啼!今日相遇,我定要斩下几个魔教徒的头颅!” “此人不正是护教法师幽冰吗?其实力已达逍遥天境!” “别说幽冰,魔教中比他更强的人数不胜数!” “唉,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青城山危急,且不说叶鼎之,仅左右法师白发仙、紫衣侯,还有四大护教法师,几大尊使,皆为逍遥天境高手!他们倾巢而出,青城山如何抵挡?” “那也未必!如今青城山聚集了各派各教的能手,我们联合起来,他们难道还能得逞不成?” “那你是否愿意出手?” “哼,我必定出手,多杀几个恶魔,这一生也就值得了!” “......” 钦天监的弟子见到幽冰,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未曾料到魔教竟如此大胆,公然在青城山殴打其同门。“这哪里是前来求见,分明是打算血洗满门!” 雪月城尹落霞目睹这一幕,面色阴沉,杀意盎然。若非身处青城山地界,她早已出手。 徐凤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转头望向李淳罡,注意到对方神情严肃,不禁好奇道:“李前辈,此人修为如何?” 李淳罡少见地正色回应:“一剑足可毙之。” 此言令徐凤年差点失笑,这位一贯洒脱的人物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令人意外。 他继续追问:“那为何前辈脸色如此沉重?”李淳罡缓缓说道:“山脚之下还有十几股远胜于他的气息,其中更有一人实力不逊于我。” 听罢,徐凤年神色骤变,心绪沉重。姜泥闻声掩口,显然意识到事态严重。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赵凌云而来,她脑海中浮现出赵凌云浴血奋战的画面,不禁心生忧虑。 殷长松分开众人,直视幽冰,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冷意:“说是求见凌云,不如直接承认是在威胁我青城山!”随后又坚定补充:“即便面对百万敌众,我青城山也绝不退缩半分!” 第45章 山下有变故! 话音刚落,殷长松周身真元涌动,厉声喝道:“你敢伤害我青城山弟子,就该付出代价!” 青羽殿内杀机四伏,青城山上火光冲天,喊杀之声四处回荡。 天外天除叶鼎之外,尚有玥卿一脉。此女心思缜密且手段毒辣。 当叶鼎之派遣幽冰送来拜帖时,玥卿已暗中命无法、无天两位尊使先行出发,意图大破青城山。 这两位尊使皆已达逍遥天境,而此时青城山长老多在青羽殿宴请宾客,山中防守空虚。二人肆意妄为,如入无人之境。 无法全身真元翻滚,每掌拍出均伴随紫黑色光芒。青城山弟子大多聚集于青羽殿或太清殿,山外仅剩一些江湖散修,本为欣赏青城山风光而来,如今却遭无妄之灾。 “给我杀!”无法现身之际,那些江湖人士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此人身材臃肿,秃顶,颈间挂满佛珠,面容慈祥,但目光中透着邪气。 待有人认出他便是无法后,立刻高呼示警,并率先冲上前去。然而无法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宛如猫戏老鼠般从容。 掌中真元涌动,江湖人士顿时乱了阵脚,东倒西歪,如同醉酒之人。面对这些江湖人的滑稽模样,他冷笑出声:“各位,来做我的养分吧!” 那些人脸色骤变,他们感受到紫黑色真元带来的奇异吸引力。这股力量仿佛将体内真元抽离,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目睹同伴瞬间被吸干,仅剩一张皮囊。 “他的真元有异样!断臂求生!”一位年长壮汉大声疾呼。话音未落,“噗”的一声,他挥剑斩断自己的手臂。鲜血四溅,壮汉脸色惨白,在伤口处连点数下勉强止血。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一剑砍断沾染紫黑真元的手臂。 青城山上一时血迹斑斑,哀嚎四起。那人看着这一切,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舔舐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哈哈,徒劳无功!” 随后,他再度激发真元,紫黑色光芒席卷而至,直逼壮汉。壮汉瞬间被控制悬浮,体内纯白真元迅速被拉扯殆尽。那人悠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来自深渊:“感受生机流逝的滋味吗?想必很痛苦吧!” 壮汉痛苦哀号,灵魂似乎也在撕裂,面容狰狞扭曲。很快,他也沦为了一具空壳,摔落在地。其他江湖人见此情景,怒火中烧。“魔教孽障,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那人轻笑回应:“别急,你们马上也会轮到。” 随之,他又催动真元,紫黑色光芒再次显现。 “停下,魔教恶徒!”一声厉喝传来。身穿青衣道袍的大师兄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数百名白衣道士。看到大师兄,残存的江湖人痛喊:“小兄弟,此人凶残,速速离开……” 被一个小道士如此冒犯,那人勃然大怒:“找死!”大师兄亦怒喝:“布阵!” 数百白衣道士迅速站定阵位,全力催发真元。大师兄并指指向天空,一柄长剑腾空飞舞。其背后显现出一个金色符阵,真元交织间繁复而神圣。在符阵加持下,长剑金光闪耀! 一阵风起,气势猛然膨胀,直至三尺才停止。 望着小道士们头顶的巨大剑影,感受到压迫感,无法皱眉轻语: “这是青城山的道术?确实有些独特。” “实力应达天境,只是...” 无法露出狞笑:“我可是大逍遥境的存在!” 伴随着巨响,无法与巨剑碰撞,强大的能量波动在青城山间蔓延开来! “噗!” 弟子们纷纷被震飞倒地。 大师兄首当其冲,摔出数米之外,喷出一口鲜血。 长剑插入身旁的青石板,发出清脆声响。 另一边的无天同样肆虐,掀起一片杀戮。 “可恶,魔教之徒,给我死!” 一名江湖人士直扑无天。 无天冷笑一声,紫黑色真元流转,将那人瞬间吸干! “糟糕,这敌人太过强大,大家一起上!” 一名江湖人怒吼着带头挥刀冲锋。 众人受到鼓舞,齐声怒喝。 “为荣誉而战,杀了他!” “杀啊!!!” 无天面色平静,真元激荡,身形晃动留下残影。 众人扑向空处,却发现无天已闪至另一侧。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们胸口多了一个紫黑手印,微微发光。 “去死吧!”无天单手抬起,冷笑道: “你们不会有碗大的疤,只会剩下一张皮罢了!” 众人心生惊恐之际,身体不受控制地浮起。 胸口的手印与无天手掌相呼应,形成一道紫黑色通道。 真元被不断抽取。 转瞬间,这些人果然化为一张张皮! “啪啪啪-” 皮掉落地面,无天背负双手,喃喃自语: “若是赵凌云的真元,味道该有多美妙啊!” 话音未落,无天蹬腿而去,化作流光现身无法身旁。 看着无法面前的小道士们,嘲讽道:“尊使大人竟被这些人缠住?” 无法冷冷回应:“我只是想多玩一会儿罢了!” 无天调侃道:“宗主若知你在此残害无辜,你的处境定不会好!” “那不是玥卿派我们来的?所有责任由玥卿承担!” 无法冷哼一声,真元涌动,准备消灭现场的弟子。 瞬间,一只巨大的紫黑色真元手掌向每位弟紫扑去。 青羽殿内,幽冰注视着殷长松的真元涌动,轻蔑一笑:“你敢动手,我魔教十万弟子必定踏平青城山!” 李淳罡望着幽冰,掏了掏鼻孔,随后弹出一物,如剑光般疾射而去。幽冰察觉到浓烈杀意,却已迟了一步。这是剑神的一击,不容小觑。 “砰!” 幽冰被这股剑气击中,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他的白净面容上多了一个黑点,老剑神见状忍不住嗤笑。徐凤年目睹李淳罡的行为,不禁摇头苦笑。 殷长松正打算感谢李淳罡,却发现对方神色突变,快步走出殿外,目光投向山下。他挥舞长剑,刹那间风云骤起。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剑意冲霄汉。 李淳罡将幽冰擒于手中,提醒道:“山下有变故!” 殷长松等人脸色骤然凝重,来不及寒暄,几个纵跃便往山下赶去。江湖人士纷纷跟随其后。 第46章 这拜帖,我接了 天空突然涌现一股剑气,直冲云霄,将紫黑色真元打散。李淳罡几个腾越,立于石崖之巅,俯瞰下方,冷哼一声:“魔教护法,罪无可恕!” 无法无天看着李淳罡,神情愈发严肃。“把幽冰交出来!”他沉声说道。 李淳罡扫了一眼山脚哀嚎的弟紫,冷声回应:“先放这些弟紫离开!” 殷长松赶到现场,看到山脚下惨不忍睹的情景——鲜血浸透青山,尸体横陈,火光四起。即便修行养气心法多年,他也难掩愤怒。冷静片刻后,他喊道:“先把那些弟紫送过来!” 双方僵持不下,无法冷笑:“与我们谈条件?我们可是天外天!” 话音刚落,他运转真元,猛地击向一名江湖人的胸膛。那人的心脏瞬间爆裂,血液与肉片四处飞溅。如此血腥的场景,令殷长松瞳孔微缩。 各门各派的人原本是来青城山祝贺的,若任由魔教肆意妄为,青城山颜面何存?殷长松真元暴涨,金色护罩环绕周身,直冲敌阵。其他江湖人士也怒不可遏,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钦天监的弟紫席地而坐,双眼紧盯着无法无天。 真元在体内循环,双手快速点动,地面显现出八卦太极的图案。他试图找出无法无天的弱点。“好胆,真是绝佳的养分!”无法无天毫无畏惧,冷笑着说道。 战斗随即爆发,紫黑色的真元怪异莫测,令人难以防范。李淳罡双手化作剑指,不断释放浩然剑气。然而,这些剑气一进入紫黑真元便无声消失。 一名青城山弟子见状,愤怒地质问:“中原武林难道尽是些弱者?青城山果然徒有虚名。” 殷长松施展法术与对方掌力相撞,虽激起真气波动,却收效甚微,甚至察觉自身真元莫名减少。 李淳罡携剑气朝无法无天攻去,青城山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他在真元风暴中镇定自若,连续进攻却未能奏效。雪月城尹落霞挥舞霞影剑,剑光流转却被紫黑真元笼罩,差点丢掉手中剑。 雷轰的杀怖剑倒是魔教克星,挥舞时伴随雷霆之音,火星四溅。可惜修为不足,仅制造了一些麻烦,最终还是略逊一筹。观战者都明白场中魔教二人占优,让人忧虑。 李淳罡观察到对方真元特殊,能吞噬他人真元。他调动真元,大师兄旁的长剑飞至面前。不握剑的情况下,李淳罡以真元操控长剑,其势如流星划过夜空,带着强大剑意直逼无法无天。 这骇人剑气逼近时,魔教二人终于后退,眼中露出惊恐。“半步神游?”无法低声惊呼。无天则喊道:“不可硬拼,先撤!” 但李淳罡怎会放过他们。长剑遇风增长,瞬间化为五丈巨剑,巨大的剑气再次袭向无法无天。 其他江湖人士来不及惊叹,深知战机稍纵即逝。无法无天面对众人攻击选择后退。这时,一道音波从天外传来,与长剑抗衡。 一个无脸男子出现在众人之间,留下无数残影。“砰砰砰”几声,江湖人士纷纷被击飞,口中喷出鲜血。唯余李淳罡独自支撑。 局势瞬间逆转。 无法与无天同时放声大笑,狂妄道:“无音、无相,你们慢了一步,现在只能准备收拾我们的尸体了!” 无音从远处缓步而来,尖锐地回应:“早到不如巧到,我们四人联手已击退那半步神游,青城山从此不再惧怕任何威胁!” 无法疯狂地大笑起来:“将来我定要将整个青城山化作我的养分源泉!” 话音刚落,四人再次朝李淳罡攻去。 外有音波侵扰,内有无相的万千幻影持续压制。 更令人棘手的是那紫黑色真元,诡异难测,让人难以防范。 转瞬间,四人与李淳罡陷入激战,李淳罡凭借深厚纯正的真元修为已达半步神游巅峰。 他丝毫不显劣势。 战斗从地面蔓延至天空,又从天空转移到青羽殿,再从青羽殿打到太清殿…… 李淳罡挥出一道剑气,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迅捷闪避。 剑气直劈青城山,半边山林尽被掀翻,轰鸣如雷霆般响彻,仿若山神震怒。 青城山一片战意汹涌。 福禄庭中,赵凌云运行离火阵心法,火红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桃木剑中,催动阵法。 看着枝头即将成熟的鲜嫩桃子,赵凌云喜形于色:“桃子马上就能采摘了!” 李寒衣蹲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温婉宁静地说道:“嗯,我很期待你的成果。” 她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即便日后天天如此,也不会感到厌倦。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强烈的真元波动。 李寒衣抬头望去,看见李淳罡等人在空中厮杀成一团。 此时,院门被人推开,一名弟子急匆匆地报告: “凌云师叔!山下有事,魔教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并送上拜帖!” 赵凌云手指着天上翻滚的真元气团,嘴角微微抽动:“那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本是来传信的,却不知天上发生了什么。 望着弟子困惑的表情,赵凌云皱起眉头。 眼下顾不上多想,得先助老剑神脱困。 李寒衣与赵凌云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只见她抽出铁马冰河,体内真元流转。 正欲跃起,赵凌云挺拔的身影已经挡在她身前,温和道: “小仙女,这次无需你出手。” 被赵凌云护在身后,李寒衣心中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自成为雪月剑仙以来,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李寒衣默默收起长剑,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被人这般保护,竟有些陌生又温暖…… 赵凌云调动体内真元,力量如江河汇聚般流转。火焰般的红色真元在周身流转时,背后浮现出一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雄狮虚影。“这拜帖,我接了。” 他低沉开口,背后的狮子随之张口仰天长啸。刹那间,声浪化作涟漪向四周扩散,响彻青城山每一个角落。 第47章 有何神奇之处? 声波如雷霆奔腾,引动苍穹闪电,仿佛千军万马同时呐喊。这一吼威力惊人,天空中的五人顿时身形一震,真元流转都停滞片刻,随即慌忙后退脱离战斗范围。魔教几位尊使遥望山顶小院方向,心中满是震撼——如此深厚的修为,令人敬畏! 山门内的弟子听到赵凌云的吼声,也不禁心神微颤。“师叔的实力,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有人喃喃自语,“太乙狮子诀竟能这般施展?”另一人惊叹道,“只要有师叔在,我们青城山便还有一线希望!”黄金狮子虚影悬于小院上空,怒吼之声仿若九天惊雷,震慑四方。 赵凌云凝视山川,用望气术扫视山上山下的混乱景象,轻轻摇头叹息。他虽无意下山,但江湖中人却像赶不尽的蚊蝇般缠绕不休。“天外天的人真是纠缠不清,怎么就放不下?”他冷冷说道,“想让我下山?做梦去吧。” 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似乎穿透福禄庭直达山脚。他淡漠开口:“既然求见,那便赐你一剑。” 此时的赵凌云已是逍遥天境的大逍遥境界,从小便兼修道法与剑术,各类剑意攻法皆臻巅峰。即便面对半步神游强者,他也毫不畏惧,胜算尽在掌握。 然而,山脚下此刻聚集着十万天外天教众,气势汹汹东征北离王朝,浩荡之势犹如猛虎吞万里江山。教中更有众多地境、天境高手坐镇。赵凌云不禁回忆起李淳罡当年钱塘江畔以陆地神仙之能,一剑破甲两千六的壮举。如今自己若全力施展,一剑破甲三千亦非难事,但代价却是极大的精神消耗。倘若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 想到此处,他微微皱眉。自保对他而言并不成问题,但青山城恐怕难逃灭顶之灾。当务之急…… 赵凌云侧过脸,抬头凝视树梢上即将成熟的桃子,随后缓步走向桃树下。 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举动,微微一怔,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去看一眼吗?” 赵凌云目光柔和,带笑回应:“我已揭下告示,他们瞄准的目标是我。无论如何,总得等主角现身吧。” “再者,桃子即将成熟,我许诺请你品尝桃子,绝不能错过如此美妙的时刻。至于魔教之事,稍后再清算。” 李寒衣欲语还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头苦笑。 这桃子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赵凌云继续向桃花剑注入离火诀的真元,这一道教顶级的真元法诀此刻被用来催熟桃树。 历史上恐怕他是第一人。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宛如仙人的面容,认真、温润且儒雅。 仿佛一位下凡的仙人。 她也察觉到,赵凌云超脱世俗,不染尘埃,内心纯净如初,性格恰似一汪清泉。 始终保持着少年般的纯真。 在离火阵心诀的作用下,桃子愈发显得娇艳欲滴,漫天的桃红色如同晚霞,令人眼花缭乱。 赵凌云突然中断真元,从容站起身,带着期待的声音笑道:“小仙女,桃子熟了!” 李寒衣同样起身,与赵凌云并肩而立,望着挂在树上的桃子,面露微笑。 这桃子看起来实在讨喜。 赵凌云运转真元,两颗桃子随即掉落手中,他侧身递给李寒衣一颗。 他自己大口咬下一口,鲜嫩多汁,桃香四溢,直入喉咙。 “唇齿留香!”赵凌云不由赞叹道。 李寒衣看着赵凌云的表情,文静地咬下一小口,顿时双眼发亮,连连点头。 看着李寒衣嘴角残留的桃汁,赵凌云满意地笑了。 “叮,恭喜宿主特殊签到成功,获得百年修为!” 什么? “百年修为?”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这次签到奖励如此强大。 瞬间,百年修为如江河般涌入四肢百骸,赵凌云顿感灵台一阵奇妙的波动。 泥丸宫跳动间,神魂仿若出游,缓缓升腾之际,福禄庭青城山,中原的一切都在渐渐缩小。 最后,赵凌云如同俯瞰大地一般。 神魂挥动之下,风云随之变幻。 与此同时,赵凌云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真元激荡,修为迅速攀升,在福禄庭掀起一股真元风暴,风暴上端似乎直通天际。 真元风暴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四周的白云尽数吸入,天空瞬间变得灰暗无光。随着风暴的持续扩展,最终在天顶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这道光柱光芒四射,甚至掩盖了太阳的光辉。整个天地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宛若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青城山间狂风怒吼,巨石翻滚而下,草木被压得几乎贴地。李寒衣手中握着一只只咬了两口的嫩桃,动作停滞,目光呆滞地望向赵凌云。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之情。 赵凌云的气质正在发生显着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仿佛重现盘古开天辟地、紫气东来的壮阔景象。当这股气息出现时,李寒衣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这种力量让她的眉心微蹙,背上的铁马冰河与听雨剑也随之颤动,似有畏惧之意。 赵凌云自幼便拥有天人命格,天赋卓绝,既通晓道法又擅长剑术。无论是道还是剑,他只需一瞥便能领悟。凭借百年修为的积累,若非外力相助,他也需十年闭关方能达到神游之境。而这百年的修为积累究竟有多么惊人,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玄妙的气息继续向上攀升,那道光柱在这股力量的压缩下逐渐发生变化。仅仅几个瞬间,光柱化作黑云笼罩下唯一的明亮光源,犹如高悬于天际的一颗星辰。 “唰——” 一道混合着真元与气息的力量划破长空,如流星飞逝,带着白虹贯日般的气势直奔赵凌云而来。 “轰——!” 名为“漫天星辰”的力量涌入赵凌云的丹田,他的紫袍随风鼓荡,威势凌厉逼人。与此同时,俯视大地的神魂迅速降落,携带着玄奥之意,融入赵凌云的泥丸宫之中。赵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透出冷漠与玄虚,宛如刚从九天寒宫降临凡尘的仙人。 第48章 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他的气质超然脱俗,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让李寒衣连连后退。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刹那,随后归于平静。赵凌云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初,只是整体气质已焕然一新,更加飘渺若仙,仿若遥不可及的星辰。 李寒衣惊讶地睁大美目,注视着赵凌云。此时天降异象,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昭示着他已踏入神游玄境。 千里之外的帝都天启城,明德帝伫立于皇宫最高处,抬头凝望苍穹中的风云变幻。身后五大太监皆低头侍立,而国师齐天尘则匆匆从钦天监赶来。 “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这般景象意味着什么?”明德帝面色平静,却透着深沉的威严。 齐天尘喉结滚动,拱手低声答道:“这是神游玄境引发的异象,表明有人达到了这一境界!” 明德帝瞳孔微缩,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究竟何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雪月城,被誉为“天下武林至尊”的地方。 此城有三位城主。大城主是不喜被称为刀仙、剑仙的酒仙百里东君,平日行踪诡秘,难以捉摸。二城主李寒衣曾亲眼目睹赵凌云突破境界。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实为雪月城真正的掌权者。 下关的风止城为凡人之城,居民需通过通天阁的考验方能进入上城。此刻,风止城中无数江湖人士与百姓仰望天空。 奇异的天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好美啊,天空中的星星在流动呢!”一个孩子手持糖葫芦,天真地指着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司空长风立于城墙之上,背手仰望苍穹,双眼微眯,细细感知天地间的波动。 一种神秘的气息似乎已传至雪月城。 司空长风轻声感慨:“神游玄境,不知是哪位前辈达到此等境界!” 无双城,百年前西蜀被北离攻破后幸存下来,但气运大损。之后虽逐渐恢复八成声望,但因雪月城崛起,连唐门、雷家堡这样的名门也愿派弟子前往投靠。从此,无双城不再如昔日般号称揽尽天下英才,富可敌国。 如今的无双城虽依旧存在,但“天下无双”四字再无人敢提。不过,城主宋燕回性格豪迈,出身不凡,剑法号称“一剑断水,千江绝流”。 宋燕回伫立城门之上,遥望中原,只见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的奇景。 他面露苦涩。 “北离又添一位神游玄境,我无双城‘天下无双’的威名,怕是要远去了!” 青城山,殷长松凝视天际异象,流星划过,最终坠落之处似为福禄庭。 “赵凌云踏入神游玄境了?” 他心生疑虑,同时又感到欣喜,表情复杂,令人忍俊不禁。 然而周围众人并未留意殷长松的神情,皆抬头注视天空,风声呼啸,衣袂飘扬。 李淳罡面容惊愕,目光中掠过一道锐利剑意,心中暗叹:“赵真人年纪轻轻便已至此境界,这般造诣确实令人难以企及。” 姜泥藏身于徐凤年后方,脸上满是不解:“难道是赵真人?自从上青城山后,种种异象皆与他密切相关。” 徐凤年紧握绣冬刀的手微微加重,这般奇异景象令人心绪难平。 山外的叶鼎之等人将这一切看得真切,目睹青城山上的情景,无不感到震撼。“有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叶鼎之目光凌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白发仙与紫衣侯对望一眼,眼前情形仿若重现当年那惊世骇俗的一剑,赵凌云傲视天下的身影浮现脑海。 天空逐渐明亮,温暖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在福禄庭中,李寒衣望着赵凌云超凡脱俗的气质,内心震颤不已。“这……竟是神游玄境!?”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些异象的缘由。 白虹贯日原来是真元凝聚成璀璨星辰,随后坠落,宛如长虹横贯天际。 李寒衣轻呼一口气,感慨神游玄境竟能带来如此奇观。“先前比剑时,他确实有所保留,难怪那般从容淡定……” 赵凌云感知着体内变化,仿佛灵魂能够遨游四方,指尖轻抬间似乎触碰到了世间真理。“这就是神游玄境吗?”他面带微笑,细细体会这份独特感受。 不曾想系统在此刻给予巨大助力,直接签到百年修为,顺利踏入神游玄境。山下十万魔教众人在他眼中不过如犬吠一般。 赵凌云看向李寒衣,眼神柔和,说道:“小仙女,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李寒衣张口欲言,本想提剑随行,但想到对方如今修为已达巅峰,于是温顺点头:“我会等你。” 赵凌云浅笑,身后随即显现出一尊巨大黄金狮影。“吼——!!!” 伴随着怒吼声,赵凌云淡然话语随之传出。“今日我入神游玄境,诸位可愿赴死。” 语气平淡却透着极致狂妄。“我已到来,尔等当灭。” 无法尊使高声反驳:“赵凌云,你也太自视甚高了吧!” “神游玄境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我们四人大逍遥并肩作战,会畏惧你一人吗?” 这一声吼叫中蕴含了佛门的狮子吼之术,真元充沛,穿透力极强。 “江湖上称你为道剑仙,那是抬高了你。想递帖拜见宗主,可得有真本事!” 无天见状,随即阴笑:“我看你许久不曾现身,行事也如此怪异,恐怕是畏畏缩缩之人,这道剑仙之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哈哈哈!”无法捧着大肚子仰头狂笑,“若非胆小如鼠,他怎还不现身?” “废话太多,无量剑,出!” 赵凌云从福禄庭的小院中跃起,淡然吐出这几个字。 过去施展无量剑需要桃花剑相助,如今却能随手施展。 玄境之力涌动,两根手指如同夜空星辰般闪耀,突然间两指环绕起一圈紫气。 紫气升腾时,纯白真元化作紫剑,一指点下,紫剑如长虹贯日般直冲无法与无天而去。 人未到,声先至。随后一道紫光疾驰而来,紫气冲霄。 第49章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刹那间,那团紫气凝成一柄实体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 速度之快,境界稍低者只能看见一道流光。 李淳罡看得极为仔细,那紫色长剑在飞行途中不断变化。 一柄紫剑幻化出万千紫色剑气,如同万剑穿心般向无法与无天杀去。 两人眉头紧皱,汗毛竖起,额头渗出冷汗。 死亡的气息瞬间让两人本能反应。 “赵凌云出手了,使出了杀招!”无法脸上横肉抖动,怒喝一声。 无天深知此剑威力,心中震动,全身真元暴发。 这二人皆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随身携带绝技,曾在江湖中作恶无数。 无法肥胖的脸庞浮现狰狞之色,从这一剑中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无天也面色一沉,不待无法多言,真元爆发间已经开始酝酿杀招。 无法全身真元鼓动,脖子上的拳头大小佛珠连线瞬间崩裂。 这些佛珠来历非凡,每一颗都具备惊天动地的力量。 单独攻击之下,就算是普通的天境强者也难以抵挡。 行走江湖多年,无法还从未一次性使用全部佛珠。 拳头大小的佛珠瞬间悬浮于空中,紫黑色真元交织成繁密复杂的连线,这些佛珠竟形成阵法之势,遮天蔽日之间,带着强大威压迎击而去。 无天明白此刻必须齐心协力,脑后镂空圆盘般的物事散发出紫黑色光芒。 这种神器非同寻常,由天外陨石铸就,堪称世间顶级坚硬之物。 盘中还暗藏玄机,嵌有来历不明的法力纹路。 其功能在于增强真元威力,使得原本仅达大逍遥境界的无天,能施展接近半步神游层次的招式。 旁观者目睹此景,纷纷退避,口中喃喃低语:“不好了,无法无天全力一战,赵真人处境堪忧!” “他平日靠这两件宝物横行江湖,如今尽数使出,与那百年难遇的神游高手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两人交锋之际,衣袂随真元激荡猎猎作响。 无量剑瞬间与佛珠、神盘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彻青城山,余波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在狂暴的气浪中,无法无天二人猛地被击飞出去。 “嘭嘭!” 他们重重撞上青城山的岩壁,随后无力地滑落下来,生死未卜。 经众人感应,确认两人已无生命迹象。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有人曾猜测道剑仙可能获胜,却没人预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取胜。 仅仅一剑! 直到这时,赵凌云才悠然现身,凌空而立,气质超凡脱俗。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若披上一层金甲,宛如神灵降临人间。 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一剑斩杀两位大逍遥境界的魔教人物,道剑仙如今究竟达到何种境界? 难道真如传言所言,他已经迈入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了吗?!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我听说道剑仙也曾是大逍遥境界,但这一剑击溃两名同级对手,这是何等修为!” “太过惊人,道剑仙的剑术已然超越仙人之列了吧!” “难以置信,莫非刚才突破之人就是道剑仙?” 殷长松望着赵凌云的身影,感慨万千,遥望太清殿方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看到凌云的模样了吗?他现在真的很……厉害!” 其他弟子见赵凌云一剑毙敌,脸上的沮丧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万分的表情。 “天意兴我青城山啊!凌云师叔如此威能,今日青城山丢失的脸面必将挽回!” “凌云师叔是我青城山崛起的象征,哪怕面对天外邪魔也不过如此。” “畅快至极,凌云师叔此剑让我有所启发!” “凌云师叔常年静坐福禄庭内,便能达到这般境界,实在令我们愧疚不已!” 李淳罡望着赵凌云施展的这一剑,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仿佛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内心渴望再次目睹赵凌云的剑术。 这一剑,气势磅礴,震撼天地。 与之前仙人持剑、剑意倒悬的惊世一剑相比,毫不逊色。 但李淳罡自身的境界毫无波动,这让他内心感到几分失落。 “赵真人果真是天纵之才!” “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论剑法,我远不及赵真人!” “只是,我何时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李淳罡心中轻声感慨。 徐凤年看到赵凌云的这一剑后,原本紧握绣冬刀的手瞬间放松。 这一剑太过惊人,令人难以用言语形容! 无法无天二人即便面对青城山上的顶尖高手围攻也未曾落败,却在此剑下毫无还手之力。 徐凤年苦笑着说:“不行,再看下去我会心生魔障,今生恐怕再也无法踏入武道之门了!” 姜泥睁大了明亮的眼睛,满眼都是敬佩之情,心中默念:“赵真人,真是仙人转世!” 尹落霞手持落影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暗想:“天下武林至尊,雪月城还能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百晓堂弟子紫脸上充满狂热,迅速拿出纸笔挥毫书写。 “赵真人,人未至,声先闻。一句‘我有一剑,请君赴死’,霸气尽显!” “只见天空剑光如流星划过,无法无天二人瞬间被击飞,当场毙命!” 李寒衣从福禄院走出,远远注视着山下的场景。 习武之人视力本就敏锐,而李寒衣身为剑仙之一更是如此。 她看着赵凌云那随意一甩的无量剑直接击败无法无天,心中顿时说不出话来。 “之前的比试,这个傻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李寒衣咬了咬红唇,跺了跺脚,目光带着几分怒意:“这个臭道士,谁让你让我的!” 然而,若赵凌云不相让,自己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住。 那么问剑的意义又何在? 想到这里,李寒衣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为何对我这般好? 他说喜欢,难道是真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寒衣的脸颊微红。 她抬头仰望天空中赵凌云略显清瘦的背影,气质超凡脱俗,如同下凡的仙人一般,从容自如的姿态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第50章 联手进攻! 李寒衣紧紧握住铁马冰河,白皙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青城山内,剑意充盈。 狂风呼啸,修为稍弱的江湖人士纷纷躲在石头后避风。 站立于江湖的顶尖高手,即便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以抵御力量。风中夹杂着凌厉的剑意,击打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天空中那一道紫色长剑划过时,留下的真元轨迹宛如天桥般横亘空中,令人观之不寒而栗。面对这一剑,恐怕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被李淳罡抛在一旁的胡法幽冰,此刻内心惊惧万分,肝胆俱裂,口干舌燥。他不禁暗自揣测,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的人物!这般惊世骇俗的一剑,让幽冰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双腿不住颤抖,惊恐的情绪从眼中蔓延开来。今天前来送帖,显然是一次巨大的失误。道剑仙的剑,用来斩杀他这样的人,怕是百次都不够解恨。 幽冰心中默念,这件事必须迅速向宗主汇报。想到这里,仿佛为自己逃离找到了借口。他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皆被赵凌云吸引,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于是,他悄悄移动脚步,一点点退出人群。远离之后,幽冰回头望了一眼伫立虚空的赵凌云。赵凌云的身影如同仙人下凡,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心中升起一阵寒意,望着与赵凌云对峙的无音和无相,幽冰毫不怀疑这两人无法与赵凌云抗衡。随即,他轻轻一点脚尖,几个闪身之间便消失在青城山。 赵凌云凝视无音和无相,目光愈发平静。仿佛刚刚摧毁无法无天的并非是他本人。无音和无相注视赵凌云,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道剑仙的威名果然名副其实,确实有几分本事。然而,他们二人也绝非易与之辈。无音刚要开口说话,无相战意骤起,猛然跃起向赵凌云扑去。 看着无相如此鲁莽的行为,无音嘴角微微抽动,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虚空中残影纷飞,纷纷朝赵凌云袭去。最终,残影凝聚为真身,黑色真元手掌的力量在此刻达到顶峰。“咣!”两人的碰撞瞬间爆发出钟鸣般的巨响。赵凌云周身金光闪耀,无相则被自己的攻击反震得倒飞出去。无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藏在衣袍中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赵凌云的衣衫都未曾损伤? 众人目睹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道剑仙这一招并非道法!” “没错,这招更像佛教的不败金身!” “不对,施展不败金身时,背后会出现慈悲金刚的形象,双手合十进行守护!但赵真人这种防御方式,似乎只是随随便便地呼吸间就释放了出来!” “嘶...赵真人简直无可挑剔,这般武艺令人震撼无比!” 无音见无相受挫,立刻高声喊道:“我们联手进攻!” 随即,无音半悬于空中,手指连续拨动,犹如弹奏古筝一般。 真元化作音波不断袭击向赵凌云,然而这些音波打在他的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痕迹。 他的衣裳依旧完好无损。 赵凌云注视着无音的动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金刚不坏神功在神游玄境的加持下更显非凡。 无音眼见赵凌云硬生生承受了所有音波,嘴角泛起邪笑,尖声说道:“赵凌云,目中无人是你的致命弱点,我的音波不仅是真元,更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这是针对灵魂的术法啊!!” 无音疯狂大笑,能够击溃如此天才令他满心欢喜,目光炙热地盯着赵凌云。 他期待看到赵凌云体内真元暴乱,最终迷失心智。 若是能够亲手除掉这位道剑仙,定会在中原武林掀起惊天巨浪。 赵凌云的脸上确实露出一丝异样,无音的确有几分能耐。 如果不是今日突破至神游玄境,或许真的会在此落败。 那些音波真元宛如柔软冰冷的细针,顺着经脉缓缓刺向他的泥丸宫。 泥丸宫作为精神所在之地,一旦受损,轻则痴呆,重则入魔。 对于道士而言,这处尤为关键。 无相察觉到赵凌云神色的变化,明白无音的攻势已见成效。 两人默契配合多年,对彼此手段极为了解。 此刻正是无相出手的最佳时机,让赵凌云分心无法全力应对体内的诡异真元。 瞬间,无相化为无数残影扑向赵凌云。 而赵凌云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井。 灵魂轻轻一震,那些阴冷绵软的细针瞬间如遇阳光的冬雪般消融,转化为真元流淌在经脉之中。 无相以为抓住了绝佳机会,奋勇冲杀而来,万千残影再次凝聚为自身,打出一掌。 真元波动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即便硬抗了无相的残影攻势与无音的奇异音功,当真元波动散去时,赵凌云依然从容地站立原地。 衣袍微动,尽显潇洒风姿。 无相再次被击飞出去,手掌虎口处已经开裂流血。 “什么?”无音瞳孔收缩,太阳穴剧烈跳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必须使出绝招了,否则今日恐将命丧青城山!”无音高声喊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紧迫。 无音与无相在江湖上早已声名远扬。一人以音功扰敌心神,另一人则近身搏杀。二人联手配合默契,所向披靡。真正令他们威名显赫的是那合击之术。曾有传言,他们合力斩下一位隐世半步神游高手的人头,尽管自身也受重创,但击败半步神游高手却是不争的事实。从此,这二人让天外天在武林中名声大噪。 无相面无五官,身形却灵活跃动。虚空中再次浮现众多虚影,但这次并非单纯的掌法。这些虚影或持刀、或执枪、或刺剑、或挥羽扇…… 见无相已施展杀招,无音咬紧牙关怒喝:“赵凌云,即便拼得重伤,今日也要将你斩于马下,为我天外天入主中原武林打响第一战!” 第51章 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话音未落,无音双手于胸前画圆,仿若要将整个天地纳入其中。所有真元汇聚至胸前,引得天象变幻,风云涌动。虚空中,浓郁的真元凝聚成一只巨掌,高达三丈。 围观的江湖人士目睹此景,无不惊骇。“单这一掌下来,恐怕我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一击竟引发风云变色,实在令人胆寒!” “大家只知无相残影万千无人能活,却不料无音更胜一筹。” “他们的合击之术连半步神游都能诛灭,赵真人真的能够抵挡吗?” “今日之后,青城山还能否存于江湖之中?” 然而,巨掌并未直接攻向赵凌云,而是如弹奏般轻点虚空。无音望着赵凌云淡然的面容,嘲讽道:“赵凌云,难道是遇到危难便僵硬无法动弹了吗?” 接着,无音傲然说道:“此招以天地大道为弦,真元巨掌为手,名为‘残月’。除非你达到神游之境,否则我在此招下无敌!” 果然,真元巨掌轻弹之下,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大道都在共鸣。一股浩瀚之力如开天辟地般汹涌袭来。一道青白音波随之显现,宛若月光,清冷肃杀。 这一击过后,无音脸色骤然苍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迅速虚弱,脸皮松弛,气血耗损大半,瞬间显得老态横生。 无相已做好万全准备,各类兵器虚影相互交织。仿佛有上千个手持不同武器的无相朝着赵凌云攻去。月光下,虚影重重。 赵凌云神情平静,宛如观赏皮影戏。仅以三个动作回应:抬手、并指、挥下。真元涌动间,剑光划出一片翠绿屏障。这一剑意如同春风吹拂,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气息瞬间弥漫青城山。原本枯败的草木纷纷长出新芽绿叶。 在场的武林人士皆感受到这股剑气。但此剑气毫无威胁,甚至让人如沐春风,先前的怒火也被平息。这是春风般的温暖之剑,专克阴寒功法,更是魔教的大敌。 无相身躯顿僵,被这一剑轻松击倒。无音见状欲逃,可惜为时已晚。春风再度袭来,无音亦被卷入剑气之中。死亡来得毫无痛苦,反倒像被暖风环绕般舒适。 之前无法与无天被一剑击杀,众人虽惊讶却还能接受。毕竟赵凌云的天地一剑曾令人印象深刻。如今赵凌云更进一步,一剑除魔卫道,令众多江湖中人心悦诚服。然而无音与无相的情况令人不解。无相的残影千变,曾将诸多顶尖高手轻易击败。而此刻,这些残影却难奈赵凌云分毫,反而被一剑四杀。 “道剑仙剑法精妙绝伦,实在难以理解!” “这一剑并非青城山传统剑法,应是道剑仙自创,如春风拂面,你看山上的植物都在开花发芽。”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今日之事传开,道剑仙必将声名远播!” “两剑之间,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伏诛。道剑仙威势,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难道比雄踞武帝城六十年无敌的天下第二王仙芝还要强吗?” “若非百晓堂冠绝榜未更新,我敢说道剑仙定能登顶天下第一!” 阳光普照,晴空万里。青城山上传来的阵阵轰鸣让王铁内心震撼不已。 他无法看清青城山巅的具体情形,只能见到真元风暴翻腾不已,随后在一股紫色祥瑞笼罩下归于平静。“ 练武场上,他来回踱步,拳头时而紧握,时而轻拍胸口,满是无奈。 “究竟是否出兵相助?” 王铁心中思忖着。 “擅自举兵,若被陛下怪罪……” “但若是袖手旁观,赵凌云一旦陨落,甚至青城山沦陷,作为道门正宗与国师一脉,陛下是否会震怒?” 王铁眉头深锁,久立烈日之下,嘴唇干裂出血。 副官见状,连忙奉上一杯茶水。他正感口渴难耐,刚准备饮下,青城山方向再度发生变化。 又一阵真元风暴骤起,虚空之中浮现一只纯白巨掌,在空中轻轻一弹。 这场景令他目瞪口呆,连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拿起。王铁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洒落一地。 这样的攻击手段,恐怕已突破大逍遥境界了吧? 即便身处虎贲军驻地,他仍隐约听到天神弹奏的乐声传来。然而,随着一道翠绿真元浮现,风暴再次平息。 “真是令人烦闷至极!” 王铁望着青城山上的动静,咂了咂嘴,低声抱怨道。 距虎贲军驻扎地三十里外,便是天外天大军所在之处。 叶鼎之率领十万教众列阵以待,静候青城山传来的消息。十万大军绵延数十里,军纪严明,毫无杂音,宛若沉睡中的雄狮,只待时机成熟便扑向猎物。 这般气势恢宏,让人一望便心神不宁,难以自持。显然,这不是寻常江湖人士或草莽之辈,而是训练有素、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难怪叶鼎之能带领这支队伍一路横扫北离边城,摧枯拉朽般攻破关隘,直逼青城山脚下。 面对青城山上白虹贯日、星孛入斗等异象,叶鼎之依旧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心中虽藏雷霆万钧,面上却如湖水般平静之人,方可堪当上将重任。 即便有人在他面前突破神游境界,也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真正的大将之上,乃王者风范! 叶鼎之正是这样的人物,具备王者霸业的气度。 他注意到白发仙与紫衣侯震惊的表情,以及两人对视后的沉默,随即朗声问道:“这番突破,可是那位剑仙赵凌云?” 白发仙用力点头,语气坚定:“除了他,再无可能。” 叶鼎之偏头望向二人,淡淡开口:“你们可感到畏惧?” 凝视着叶鼎之,白发仙摇头道:“倘若害怕,我早不会加入天外天。” “仅仅是因为震惊罢了。赵凌云不过试剑三月,竟能踏入神游玄境,实在令人惊叹。” 叶鼎之体内热血翻涌,战意激荡,刹那间飞沙走石。 这便是半步神游巅峰的力量,心念一动即可改变周围环境。 第52章 无法无天! 一旦达到神游境界,甚至能掌控天气变化。 尽管周围沙石坠落,叶鼎之的战意却愈发沉稳浓烈,深藏于心。 马鞍旁的长剑嗡鸣作响,感知到主人的战意,剑魄随之呼应。 叶鼎之天资卓越,武学修行极快,所掌握的绝学数不胜数。 九重虚念攻、不动明王功、袖中剑…… 进入天外天后又习得无法无相功…… 更得到雨生魔传承的魔仙剑…… 甚至还自创了大迦叶掌…… 堪称天资过人。 如今他已臻至半步神游巅峰,只需突破一丝屏障,便可迈入神游玄境。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不论武者还是道士佛陀,无不向往。 虽叶鼎之心性超然,也无法摆脱对神游的渴望。 踏入神游玄境,是他达成目标的关键。 而赵凌云,恰似一块最佳磨刀石。 虽初入神游未完全领悟,但举手投足已有玄妙气息。 正好助叶鼎之跨越进入神游的最后一关。 可惜,江湖武林早已遗忘神游玄境的威能。 无人敢与神游高手对剑。 叶鼎之自然也未知神游境界的恐怖。 尤其赵凌云的神游玄境。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魔教斥候风尘仆仆而来。 “宗主,山上传来急报!” 斥候未勒住马缰,便急忙跃下,单膝跪地禀报道。 “讲!” 叶鼎之手持马鞭,一面调养战意,一面平静吩咐。 “山中真元波动强烈,斥候难以看清具体情况。只知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位尊使,如同死狗般被抛出。” “斥候靠近查验,发现四位尊使均已气绝,身上留有剑气痕迹,惨状不堪入目。” “四位尊使的遗体随后运回,我立即赶来汇报。” 叶鼎之在听到斥候的汇报后,内心泛起不小的波澜。“四大尊使前往青城山究竟为何?”他原本只安排了幽冰单独行动。但赵凌云刚突破至神游玄境,竟能够击杀四大尊使,这确实令人意外。 虽然无法无天平日行事嚣张,但叶鼎之深知无音无相的实力有多么棘手。无音擅长诡异多变的音功,而无相则能释放出令人难以分辨的残影。即便是叶鼎之自己,想要彻底击败他们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白发仙与紫衣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满是震惊。这四位尊使的实力并不逊色于他们,却败在赵凌云手中?神游玄境的威能果然不容小觑。据说无音无相的联手战法曾击杀过半步神游境界的强者,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得知四大尊使殒命的消息后,叶鼎之非但没有流露恐惧,反而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几乎喷薄而出。他腰间的玄凤剑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在马背上发出嗡鸣之声,剑光流转间散发出浓重的杀气。 另一边,幽冰迅速闪入一座军帐之中。尽管已经身处安全之地,她的脸上仍写满了惊慌,汗水浸湿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抬头望向高位上端坐的玥卿,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玥卿大人,赵凌云那厮狂妄至极!我上山递送帖子时遭到无故殴打,还扬言要取我性命!” 玥卿姿容艳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邪魅气质。她分开的衣裙露出一双笔直光滑的长腿,令人心生向往。“那么无法无天呢?”她看着幽冰狼狈的模样,轻挑眉梢问道。 “无法无天!”幽冰哽咽了一下,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悲痛地说,“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我早已身首异处!两位尊使为救我奋不顾身,却被奸人擒住,惨遭折磨致死!” 说到这里,她仿佛仍能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情绪激动地控诉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比我们天外天更加残忍!无法无天被抓后,遭受各种酷刑,甚至被千刀万剐……” 幽冰的眼眶涨得通红,压抑着怒火继续诉说。玥卿听完这些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红唇紧抿,杀机毕露。她心知幽冰所言未必全然属实,但她并不在意真假,只在乎能否借此机会让中原武林陷入混乱。 “青城山那些道士也不过是虚伪之辈罢了!” 玥卿的嗓音宛若珠玉相击,清脆动听,但其中的煞气却让她显得格外凶狠。 “车庄,你即刻带领一万骑兵出发,将青城山夷为平地,斩尽杀绝!”她语气凛冽,眼神充满暴戾。 “以青城山为开端,立下威严!” 车庄是一名背负金轮的壮汉,他瓮声瓮气地回应:“是,玥卿大人!” 幽冰凝视着玥卿冷峻的面容,内心泛起一丝波动。 赵凌云啊赵凌云,即便逍遥天境的高手又如何?一千精锐铁骑足以将其耗死。 半步神游者再强,一剑破甲三千已是极限。 而这一万骑兵,皆是教中精锐…… 就算是青城山三清、道祖降临,今日你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从十万教众中抽调一万精兵,并未引起任何异样。 叶鼎之知晓此事,却并未过问。 毕竟他并非擅长征战之人,自有手下安排妥当。 更何况,玥卿所属一脉,他本就不愿插手。 一万名骑兵身披轻甲,策马奔腾,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沙石横滚。 鳞甲碰撞间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宛如金戈铁马的战歌。 魔教的一万精锐骑兵直扑青城山,杀意冲霄。 “轰隆隆——” 大地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一万铁骑携带着金戈铁马之声滚滚而来,此时此刻,耳中除了马蹄声,再无其他杂音。 极致的压迫感笼罩天际,乌云汇聚于万骑头顶,遮天蔽日。 锋利的獠牙已然显露,杀机四溢。 一万精兵与千里良驹齐驱,踏破青城山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 刀剑枪矛上残留的鲜血来自边城百姓,寒光映照天地,杀机弥漫四方。 阳光洒在冰冷的轻甲之上,非但不显温暖,反而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这一万铁骑沉默寡言,纪律严明,气势磅礴。 第53章 道剑仙要出手了! 他们不像是一群江湖人士组成的队伍,更像是曾经北阙伐天军的影子。 青城山门外,一些道士正打扫门前的狼藉。 “这些魔教恶徒真是令人作呕,不仅为非作歹,还留下满目疮痍让我们收拾!” “对,应该把那些魔教徒抓起来,让他们自己清理山门!”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如同雷声滚滚。 道士们停下交谈,纷纷驻足远望。 无边的魔教骑兵策马疾驰而至,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湛蓝的天空完全掩盖。 马蹄声如雷霆炸响,每一下敲击地面都仿若巨鼓轰鸣。 乌压压的铁骑如同黑色洪流般汹涌而至,似乎要将整个青城山彻底淹没。 “魔……魔教大军到了!” 一名弟子脸色骤变,指着远方惊呼,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其他人闻声,面色瞬间惨白。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置身瀑布之下,巨大的噪音让耳朵嗡嗡作响。 魔教一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直逼青城山,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众弟子慌乱奔逃,边跑边哭喊:“师父不好了,魔教杀来了!” “魔教来了……” 凄厉的叫声在青城山上空久久回荡。 原本还在休整的江湖人士也纷纷警觉。他们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盘膝调息恢复体力。殷长松正打算分发青城山灵药为众人疗伤。 “这是什么动静?” 嘈杂的山林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山脚下传来的万马奔腾之声宛若雷鸣,在他们的耳边轰然炸响。 “魔教大军!” 江湖人士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杀死魔教尊使的行为显然激怒了对方,如今敌人派出了精锐铁骑,誓要踏平青城山。 “这得有多少人啊?”有人失声低语。 “听这马蹄声,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另一个人绝望地喊道。 “完了,青城山怕是要被灭了!” 江湖豪杰们惊恐万分。“我们现在和青城山已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你以为魔教会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吗?” 许多人开始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能够借助轻功脱身的地方。与其困死于此,不如返回各自门派求援。 殷长松垂下眼帘,目光从赵凌云身上移开,嘴唇苍白,满头银发因颤抖而飘动。 “师弟,你不是说赵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吗?” “可为何今日魔教铁骑却踏破我青城山?” 作为青城山道士必修的望气之术,殷长松早已精通,能洞察百里之外的异象。 青城山脚下,黑色气柱直冲云霄,密集排列,仿佛形成了一根巨大的光柱。仔细数来,正好是一万的数量。一万精锐骑兵的气势让殷长松感到青城山已无守护之力。若要撤离,又该如何安置青城山的弟子? 徐凤年面色苍白,感受到山体的震动,对这股力量并不陌生。他的父亲是北凉王,统帅三十万大军。即便王朝中有无数高手,也对他的父亲心生畏惧。他自身也有凤字营,人数虽少,却能在与逍遥天境的战斗中周旋。 听到山下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徐凤年心中充满绝望。这般有序的声音,所代表的军队实力丝毫不逊于他父亲麾下的大雪营龙骑军。 “咕噜!”徐凤年喉咙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李淳罡凝视着他,沉声说道:“等会我会带你们两人离开。” 徐凤年侧头看向李淳罡,苦涩地问:“只能选择逃离吗?”李淳罡抿嘴叹息:“留在这里只是徒增伤亡。” 徐凤年抬头望向空中静立的赵凌云,低声说:“他也不行吗?”李淳罡微微摇头,答道:“军阵的力量你比我更明白,不是单凭一人就能对抗的。” 姜泥捂着嘴巴,眼眶湿润,问道:“那赵真人呢?”李淳罡叹气道:“我欠他观剑之恩,送你们走后,我会回去帮他。你们尽快离开这个纷争之地吧!” 听到这话,徐凤年紧握绣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几天与赵凌云的相处,他感受到的并非如其气质般的高冷疏离,而是一位超凡脱俗之人内心的纯真与少年般的赤诚。如果境界差距不大,他甚至想与赵凌云结为兄弟。 姜泥的眼眶早已通红,她敬仰的赵真人难道就要像流星般陨落了吗?阳光下,李寒衣的耳朵晶莹剔透,稍一动弹,便将山下的万骑踏步声尽收耳底。“青城山危矣!”李寒衣面容冷峻,眉头微蹙。 望着悬浮在天际、面无表情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泛起一丝柔情。“铮!”铁马冰河似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从剑鞘中跃出,落入手中。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凉意,李寒衣心神宁静,吐气轻声说道:“今日血战!”铁马冰河闪耀寒光,挂满霜花,如同泪滴。 天空中的赵凌云听见了仿若洪水倾泻的马蹄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啧啧,青城山果然受重视,竟然调动了一万铁骑。” 他俯瞰山下,看到青城山的长老与弟子们满脸惊慌,甚至殷长松这位师伯也显露出沮丧之色。 这场景让赵凌云忍俊不禁。殷长松比他的师父吕素真活得更久,常说“顺天而行,大道自然”。然而,在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位心境高远的人也不免心生波澜。青城山上的弟子们,显然是殷长松的软肋。 赵凌云凌空而立,右手轻轻一挥。太清殿历代掌教像下的青霄剑随即发出嗡鸣之声。“唰!”青霄剑破空而出,化为一道青色流光飞向天际,最终落入赵凌云的手中。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道剑仙要出手了!” “果然,道剑仙还是想尝试一下!” “可惜晚了,一剑三千甲已是剑仙极限……”青霄剑在赵凌云手中铮铮作响,情绪亢奋,因为它最了解主人的实力。 看着青霄剑流转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彩,赵凌云轻抚剑身,低声说道:“这一剑,是为了守护青城山,由你来完成。” 第54章 大河一剑天上来! 他神色忽然严肃,看向正在暗自垂泪、眼神依依不舍的姜泥,大声说道:“姜泥,还记得我送你的字帖吗?看好了!这就是大河剑意!” 赵凌云挥舞青霄剑,在云端舒展身躯,动作如同流水般流畅。他的剑诀并非以杀伐为主,而是如同一支剑舞。真元激荡,犹如沸水翻滚,迅速包裹住赵凌云。青霄剑在真元浸润下,剑光缭绕,剑气纵横。越来越多的真元汇聚,天象随之变化。 云朵疯狂地向赵凌云聚集,仿佛被他吸收殆尽,万里白云消散无踪。赵凌云的真元波动越发强大,令人震撼。整个青城山回荡着一种声音——万里黄河奔腾的涛声。 天空中,环绕赵凌云的已不再是真元,而是一条条滚滚长河般的存在。 真元涌动时,宛若江水奔腾而过,那激荡的声响昭示着这一剑的非凡气势。赵凌云的周身果然浮现出如水滴般的纯白颗粒,其色泽宛如宝玉般晶莹剔透。这些水滴中蕴藏着凌厉的剑气,剑气直冲云霄,威压惊人。 唯有赵凌云明白,那些水滴皆由白云凝聚而成,而剑气则源于大河剑意。白云不过是由水和冰组成,但与剑意相融后,便具备了致命的力量。以天地之力伤敌,正是神游玄境独有的能力。 随着纯白水滴逐渐增多,剑气弥漫于天际,剑光流转,璀璨耀眼,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水滴最终汇聚成涓涓细流,而后又化作滔滔长河,仿若瀑布自天际垂落。 赵凌云挥出一剑,刹那间,“大河一剑天上来!”其势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仿佛银河从九天坠落。剑气汹涌澎湃,犹如银河突然倾泻,万千剑气在空中层叠卷起,如同波涛一般越来越高涨,令人不寒而栗。 真元汇聚之下,剑气流转,连太阳都失去了光辉。苍穹被遮蔽之际,天空豁然裂开,一道瀑布自九天倾泻而下,黄河之水天上来,浩浩荡荡奔向人间。剑河激荡,变化无穷。在这波涛汹涌的剑河之中,突然掀起层层浪花,浪花拍打间,剑气犹如灵动的游鱼,在空中上下翻飞。 青城山间,剑光纵横交错,绚烂至极。水流无形,剑河之中忽然凝聚出一柄长枪,枪头冰冷锋利,带着斑斑血迹。“砰”的一声,长枪瞬间崩碎,化为泡沫。 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出一柄长刀,刀光四射,霸气凛然,其上杀气冲天,仿若有无数冤魂聚集。“砰”的一声,长刀也炸裂开来。 随后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化作一根长矛,矛头锐利无比,冷光乍现,煞气汇聚……“砰”的一声,长矛同样陡然炸开。如此奇景在剑河之中不断显现、炸裂,一次又一次重复。 有人看到剑河之中春意盎然,万物复苏;也有人目睹血流成河,断肢残骸,宛如地狱景象……大河剑意,既是剑,又超越剑。所见之象,全凭个人心境而定。这般剑河,气势磅礴,直逼万骑魔教而去。浪涛奔腾之间,转瞬即至。 车庄抬头望向天空,一道银河般的剑气袭来,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伴随着滚滚波涛之声。雷鸣阵阵中,剑气流转,车庄轻甲面具下的双眼通红,仅仅注视了一瞬,便被剑气所伤,口中鲜血涌出。 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硬生生压制住体内游走的剑气,再次抬首凝视前方。 车庄的目光中,那片剑河仿若隐藏着千军万马,正汹涌而来。 沉重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出黝黑的光泽,士兵们高举长枪,枪尖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万千铁甲战士奔腾而至,却寂静无声,唯有整齐的步伐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面具下的双眼冰冷无情,其中透出的煞气汇聚成一条盘旋于空中的黑色巨龙。 巨龙的鳞片与战士们的铠甲颜色一致,双目毫无生机,只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车庄目睹这一幕,真元瞬间涌动,背后的金轮跃入掌心,他厉声喝道:“布阵!” 话音未落,嘴角的鲜血已顺着下巴滑落,染红了胸前的铁甲。 身后万名骑兵迅速反应,各就各位,在真元流转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然而,黑龙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瞬即至。 车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举起金轮迎战。 胜负不过弹指之间。 黑龙巨大的爪子挥舞而下,指尖的寒光如同彗星划破天际,将车庄的军阵彻底撕裂。 青石四溅,地面崩裂,震动波及整个青城山。 车庄的表情复杂,疑惑、震惊、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凝固在脸上。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轻甲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健壮的身躯。随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头颅缓缓低垂。 坐下的战马仍在原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而在江湖人的眼中,这场对决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银河咆哮着冲向骑兵队伍,黄河奔腾间,剑气激起层层浪花,瞬间与车庄的军阵相撞。 车庄的金轮释放出耀眼的太阳光辉,四周环绕着炽热的火焰。 仅仅是注视一眼,便让人感到刺痛难耐,泪水夺眶而出;靠近一些,甚至会让毛发自燃。 这样的攻击,即便是神游境高手也难以抵挡。 江湖人士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大河剑意与军阵金轮的碰撞。 然而,他们所期待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出现。相反,大河剑浪之下,那轮金光灿烂的太阳迅速黯淡,化作乌黑无光的一团,仅剩下滚滚白烟升腾而起。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攥紧一般,令人震撼不已。 即便只是旁观者,他们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后的景象愈发奇异,大河剑意被太阳之火激发,白烟逐渐凝聚,在万骑兵马前化为无数水滴。天空逐渐昏暗,阴云聚集,仿佛即将有一场大雨冲刷战场。但雨水并未降落,而是悬浮于空中,不动分毫。水滴排列紧密,令人一见便心生寒意,头皮发紧。 第55章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一道剑气直冲云霄,刺入九天之上。随即,水滴如利刃般坠落,快速向万骑魔教众人袭去,连未被水滴触及之处也弥漫着寒气,众人不得不后退几步以自保。然而,这些水滴穿透魔教众人的身体时,并未留下伤口,却让他们的铠甲瞬间崩裂,四散飞舞。 生机从他们眼中消逝,脸上的表情或惊愕、或恐惧、或微笑、或愁苦……如同陷入无尽的梦境之中。表情定格,最终头颅低垂。万名魔教教众手中仍紧紧握着兵器,但在这一剑之下,竟无一生还。而他们坐下的骏马毫发无损,高声嘶鸣,白色雾气腾腾而起。 青城山上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在山间呼啸。收剑之后,阴云散去,天光重现。太清殿中的三清老祖依然面带慈祥圣洁的笑容,注视着山中发生的一切。 “他奶奶的……”一声惊叹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江湖人士猛然回神,纷纷仰望天空中持剑而立的赵凌云。赵凌云紫袍飘动,面容俊朗,身姿洒脱,气质非凡脱俗,身披黄金战衣,宛如一位下凡的仙人。 “道剑仙究竟有怎样的实力?我实在难以理解!” “书中的描述还是过于保守了,道剑仙一剑破万甲,这一剑……堪称惊艳绝伦!”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确实名不虚传!” “奇怪的是,为何我在道剑仙这一剑中看到的是长枪如龙,而非剑意?” “嗯,我也有所感悟,我看到的是刀意万千,凶光四射!” “啧啧啧,我见到的则是万箭齐发,黑压压一片,实在骇人……” “这倒是有些怪异了,道剑仙不是说这是大河剑意吗?” “其中奥妙,我们凡人又怎能参透?” 钦天监弟子紫凝视着眼前的场景,赵凌云悬浮半空,犹如仙人临世,甚至比他的师父齐天尘更加超凡脱俗。“师傅,幸好我按您所说,在青城山小心谨慎,未曾得罪赵真人!” 雪月城尹落霞望着赵凌云,红唇微启,胸膛起伏明显。“这一剑……千古未有!” 百晓堂的紫衣弟子注视赵凌云,其风采宛如仙神降临,一剑挥出,其中蕴含的精妙令人叹服。一剑之下,万骑轻甲瞬间崩塌,性命消逝。那些万骑轻甲教众,根本无法抵挡道剑仙的一击。 紫衣弟子眼中燃烧着狂热,手中毛笔飞舞如龙。“万骑魔教来袭,马蹄声震如惊雷,道剑仙真元涌动,淡淡一声:‘剑来!’,青霄剑自行入手。随后道剑仙一剑挥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万骑魔教全力抵御,却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 “万骑魔教,一剑尽灭,道剑仙之威。”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姜泥仰望赵凌云悬浮于空,紫袍微扬,身披金光战甲,面容带着自信微笑,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尽潇洒。即便消灭万骑魔教,他的神情依然平和如初,目光温润如清泉。赵凌云的形象仿若黑暗深渊中的璀璨明珠,散发出超然光芒。 姜泥无暇陶醉,这一剑令她在剑河中受益匪浅。不再是杀意四起、剑意染红,而是纯净无比。一柄纯白长剑横立于剑河之中,剑意既包容又凌厉,尖锐中透着圆润。作为天生剑胚,虽真元未炼,剑意已初具雏形。她心中感悟变化,剑意随之四溢,周遭无风自动。 徐凤年本在感叹赵凌云的强大,对他的敬佩愈发加深。突然察觉到姜泥的变化,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满是无奈。“你这个小丫头也来凑热闹吗?能不能别这么拼命,本世子还要练刀呢!” 心中思索至此,徐凤年再次看向赵凌云,眼中满是震惊:“难道是在观剑中有所领悟?”灵光一闪,他立刻转身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双眼明亮,已然完全沉浸在那剑河之中。他的脑海里全是赵凌云那一剑,银河倾泻,漫天剑光如繁星点点,又似游鱼跃动于剑河之间。他体内真元流转,神魂骤然出体,急速攀升。一股霸气非凡、欲破天开地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神要突破境界了吗?” “剑神这是顿悟了?” 青城山的弟子们纷纷惊叹。 “过去听师兄弟吹嘘,以为老剑神观剑归境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于李淳罡,赵凌云则从容地注视着李淳罡的突破,神情带笑。对于李淳罡的境界提升,他毫不意外。毕竟,这位向来以剑神资质闻名,观剑而有所得再正常不过。 但赵凌云的微笑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老剑神的气运似乎欠缺了一些。李淳罡的神魂已然触及神游之境,感知到天地至理,周身真元如巨柱直冲云霄。然而,他的神魂忽然回落,尚未完全领悟玄虚之力便重新归于体内,那如天柱般的真元也随之消散。 尽管如此,既然已踏入神游一瞬,领略过天境之上的景象,重返神游玄境对老剑神而言只是早晚之事。从神游之境回返后,李淳罡面容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焕发出勃勃生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他望向赵凌云,轻轻拱手致意,赵凌云淡然一笑,点头回应:“恭喜老剑神。” 李淳罡答道:“这全赖真人相助。” 他深知,能再度进入神游之境感受玄虚之力,皆因赵凌云那一剑的功劳。再次因观剑悟道而入神游,他在青城山停留这么久,可谓值得! 殷长松伫立远眺,望着赵凌云如苍松般挺拔的身影,手持青霄剑的模样使他恍若见到已故的师弟吕素真。“师弟,你说得对!”殷长松泪流满面,激动地说,“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啊!” “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凌云……”其余长老亦是震惊不已,内心波澜起伏,良久才恢复平静,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在彼此对视中,他们眼中满是喜悦与激动。自这一刻起,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的地位,因赵凌云这一剑而稳固无疑。 第56章 大军绕行,撤军! 虎贲军营地中,王铁听罢斥候汇报,猛地拍案而起,“什么?”由于用力过猛,案上的茶杯被捏碎成粉。 王铁呆滞地望向青城山,“一万铁骑,青城山怕是要失守了啊!”想到青城山将被铁蹄踏破,他心中充满矛盾。 作为一名骠骑将军,他奉命驻扎于此,整日无所事事,只为监视山上的那位道士,心中难免有几分不满。建功立业是每个军人的梦想,可一旦青城山被摧毁,那传承千年的无双道法也将就此断绝。 王铁紧握腰间的长刀,喃喃自语:“救,还是不救呢?” 瞬间,天象剧变。清晨山巅,风暴涌动,不断吞噬周边云雾。“云层凝聚成水滴,如星辰点缀苍穹。” 水滴汇聚为涓涓细流,最终形成滔滔黄河,横贯万里。黄河奔腾汹涌,似银河倾泻,直落山下。 这般壮阔景象,令王铁看得入迷。“剑光流转,剑气冲霄,光芒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天空裂开一道痕迹,云散雾开,光芒柔和洒下,一切归于平静。群鸟掠过,仿佛刚才的奇观从未存在。 不久,斥候回报,语气震惊:“一万铁骑逼近青城山,赵凌云一剑挥出,万骑甲破,教众尽亡!” 如此迅捷? 王铁惊得面容扭曲,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般结局。“赵凌云一剑破万甲?”这需要怎样的修为?半步神游一剑破三千甲已是极限,而这一剑竟破万甲! 王铁脸上浮现苦涩,喃喃道:“陛下派五千虎贲驻守此处,我们真能挡得住吗?”在赵凌云眼中,这五千虎贲不过半剑之力…… 与此同时,摩教驻地。 天际银河倒悬,瀑布般的壮观场景让叶鼎之神色微变,随后平静询问:“这是道剑仙所为?” 紫衣侯未如叶鼎之一般镇定,立刻答道:“正是赵凌云,青城山唯有他有这样的剑意!” 白发仙眯起双眼,眼角浮现纹路,吐出两字:“是他!” 叶鼎之目睹此剑威,心中只剩四字:惊天动地。难道这位道剑仙是在隔空向我示警?否则这剑意指向何方? 远处,斥候疾驰而来,面容满是恐惧。“报,宗主,玥卿大人派遣一万教众攻向青城山,却被赵凌云一剑……” “全歼!” 叶鼎之双眼圆睁,即便涵养深厚也难掩震惊。一剑破万甲?这还是凡人手段?这不是仙家神通?叶鼎之心高气傲,天生武脉让他自信满满。他自认一剑破三千甲,两剑破五千甲已是极限。而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 这等情况…… 稷下学宫的李长生,武帝城的王仙芝,哪怕换成他们,能够做到这般境界吗? 想到此处,叶鼎之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战意取代。 随着情绪攀升,周遭顿时风沙四起,身旁那些修为稍浅的士兵难以驾驭坐骑,军阵顷刻间陷入混乱。 积蓄已久的战意在此时喷涌而出,在头顶凝聚出缕缕剑意。 马侧悬挂的玄风剑与袖中隐藏的云袖剑齐齐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光不断闪现,仿佛要挣脱束缚。 白发仙和紫衣侯对望一眼,脑海中再次浮现赵凌云当日持剑而立、剑意垂天的画面。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心魔般扎根于他们的意识深处,使得这两位纵横江湖的人物,从此再难在赵凌云面前拔剑相向。 一万铁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入军营,顿时引发一片惊愕与喧哗,嘈杂声此起彼伏。 “道剑仙……这一剑,果真是千古绝伦。” 叶鼎之轻轻抚过两柄神兵,片刻之后扬声说道。 “既然赵凌云敢灭我万骑,那么我就踏平青城山,为教众复仇!” 白发仙却在此时头脑异常清醒,急忙劝阻:“宗主,不可!您可还记得此次行动的目的?” 紫衣侯心中满是惶恐,那天仙人般的身影以及如今银河倒悬般的气势,令他心底滋生退意。 “宗主,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贸然迎战必将付出惨痛代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鼎之渐渐恢复冷静,战意稍稍平息。 他东征北离的原因有二:一是为满门被萧氏皇族屠戮复仇,二是找回自己深爱的女人——易文君。 尽管赵凌云的实力确实骇人,但终究不过凡人,叶鼎之并不畏惧,十万大军踏破青城山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然而,经过一番厮杀后,十万教众还能剩下多少? 此时,萧若风正率领琅琊军与南诀交战,但北离仍有洛城军、上军、下军、禁军、虎贲、王离天军等至少二十万兵力。 若在青城山损失大半力量,那么他的天外天势力便再无可能进军天启城了。 经过深思熟虑,叶鼎之不得不强行压抑内心的战意,将目光从青城山移开。 他紧抿嘴唇,缓缓开口:“传令……” 除了为教众复仇,他执意在此挑战赵凌云,显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考量。 他已经达到半步神游的顶峰状态,距离真正的神游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一旦与顶尖强者交锋,这最后一层障碍或许就会自然突破。如果无法通过实战跨越这道门槛,也无需忧虑,凭借目前的实力足以横扫黄地。 若上述方法皆不可行,则只能借助心魔引导,强行踏入鬼仙之境。届时世间将再无对手可撄其锋芒。叶鼎之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绕行!” 听到这一命令,白发仙、紫衣侯以及众多信徒无不松了口气。青城山乃是一处凶险之地,前往者无一不遭灾祸。数十名传令兵从主帅帐中奔出,高声向后方传达命令:“大军绕行,撤军!”随后又有数百名传令兵将指令层层传递。 “大军绕行,撤军!”这六个字如潮水般涌动,整个军队回荡着撤退的号令。阵型迅速调整,尾部变为前部,前部化为尾部,轻甲相碰发出的声响直冲云霄,整支军队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摆动尾巴,气势磅礴。 军队开始移动,马蹄声再次响起,震动天地,尘土飞扬,漫天黄沙将大军吞没。撤军!摩教十万大军连夜绕行八百里。 第57章 你为何不使出全力? 与此同时,地动般的响声引起了青城山上江湖人士的注意。“摩教还会再来?” “不可能吧,这一剑难道没有让叶鼎之胆战心惊?居然还想踏平青城山。” “不对,马蹄声逐渐远去,看来摩教准备撤离。” “道剑仙一剑击退十万大军,这种情节仿佛只存在于话本之中。” 殷长松施展望气之术,看到众多气运之柱远离青城山,不禁松了口气,望着空中的赵凌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真是为青城山选了个好掌教。” 李淳罡也微笑着评价道:“赵真人果然非凡,一剑破万甲,一剑吓退十万众,一剑守一山,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这些词语用来形容赵真人恰如其分。” 姜泥从旁人处得知赵凌云的壮举,眼中浮现无尽敬佩。“赵真人不愧是仙人下凡,所作之事皆惊世骇俗。” 在山脚下的虎贲军营地,王铁听闻前方探子汇报。“摩教大军绕过青城山!” “什么?这就撤……呸,这算啥!要是我早就跑了!太吓人了!”王铁说完,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所不同。 他能像对方那样轻易离开吗?凝视着十里的青城山,王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此时的青城山已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原本平坦的青石板路此刻变得支离破碎,花草树木也遭受重创,泥土四处飞溅,景象令人难以直面。“青城山弟子们却没有流露出战后的哀伤,反而沉浸在喜悦之中。” 因为他们的师叔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这让他们倍感荣耀。在外提及自己来自青城山,并提到赵凌云是自己的师叔,必定会引来众人围观。对于江湖中人而言,能够保全性命远比其他重要。再加上亲眼目睹了道剑仙的壮举,更让人感到满足。 于是,所有人纷纷投入到热火朝天的重建工作之中,齐心协力清扫青城山。那些游走四方的散修本就无固定居所,在此多停留一天便是一天,反正离开后也是漂泊江湖。“而各大名门正派则有所不同。” 看到魔教已攻至青城山,他们急忙告辞,急于返回各自宗门准备抵御敌人。匆匆望了一眼悬于空中的赵凌云,向殷长松等人告别后,便相继离去。 赵凌云凭借神游玄境的修为,察觉到远处魔教众人正准备撤离。看他们的行进方向,显然是打算绕道继续执行东征北离的计划。赵凌云微微摇头。 叶鼎之是个极为理性冷静之人,能分清轻重缓急,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在情理之中。赵凌云任由天外天离去,并未选择追击。这一做法完全符合他谨慎稳重的性格。 十万大军追击消耗巨大,除了名声外并无实际益处。如今在百晓堂的推动下,他“道剑仙”的名号已经传遍江湖,每日前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已让他颇为烦恼。这种耗费精力却得不到回报的事情,显然不值得去做。 大部分原因是他不愿下山。“还有就是天外天叶鼎之与北离之地的恩怨纠葛,他无意参与其中。” 明德帝强行收纳他人定下娃娃亲的心上人为妃,此举本身就不地道。李淳罡虽满腔正气,有意出手,但瞥见徐凤年和姜泥后,这个念头便打消了。毕竟他还有任务在身,且他与叶鼎之实力相当,一旦交手,很可能激战三天三夜,即便获胜,后果也可能十分惨烈。如今魔教既已退兵,此事也就作罢。 看着人群陆续从青城山离去,赵凌云也不想长久地显现在众人面前,遂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福禄庭。 各位长老目睹赵凌云离去的速度之快,一时惊讶不已,随即迅速追赶而去。他们心中还存有疑问,想确认赵凌云是否真的达到神游玄境。 李寒衣望着赵凌云那一剑的惊人威力,愣住片刻后,苦笑着将铁马冰河收回剑鞘。她身上凝聚的强大杀意渐渐消散,脸上的冷峻也缓和下来,目光追随着赵凌云的背影,流露出一丝惆怅。 当赵凌云朝自己这边靠近时,李寒衣再次收敛笑容,表情变得如同冰雪般冷酷。“小仙女,我回来了!”赵凌云开口说道。“哼,刚才与我交手时,你为何不使出全力?”李寒衣冷冷地质问。 赵凌云无奈地解释:“小仙女,你听我说,我确实刚突破到神游境界。” 但李寒衣显然不信,觉得这是托词。她柳眉倒竖,眼神中带着怒火,“若你想糊弄我,直接说便是,何必编造如此拙劣的理由?” 阳光下,李寒衣美得令人窒息,肌肤如玉般光滑透亮,身材婀娜多姿,背着双剑更增添几分仙气。赵凌云看得入神,脱口而出:“小仙女,你真的很美!”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李寒衣思绪混乱,脸颊微红,背过身低声嘀咕:“你这个傻道士……”她满心懊恼,却难以言语。 赵凌云则满脸得意。一旁观望的长老们忍不住窃笑,感叹连连。殷长松叹息道:“阻拦凌云十八年,终究还是难逃情劫。” 其他长老亦摇头感慨:“凌云命中注定此劫,实乃天意。” 与此同时,在山脚处,雷轰呆立原地,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今日所见比他一生的经历还要震撼:紫气东来,剑影万千,一剑便诛杀了无天无地。 剑仙施法,金光闪耀,抵御联合攻击。春风轻拂,万物苏醒,一剑斩杀无形无声之敌。剑仙与万骑从未谋面,却已出剑相向。银河倒流,剑气如黄河奔腾,一剑破万甲。“我竟然还想与剑仙一较高下!”雷轰自言自语,显得疲惫无力。 李寒衣站在山门处,回望青城山。她不拖沓,告别赵凌云后即刻离去。想起赵凌云的模样,心中虽有留恋,仍微微摇头。沿着青石板路下山时,遇到一位神情呆滞的灰衣青年,似经历重大变故。李寒衣淡漠地扫了一眼。那青年回过神来,慌张说道:“我叫雷轰。” 李寒衣仅点头回应,继续前行。 第58章 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忽然,黑暗笼罩大地,狂风大作,沙石飞舞。道士们站立不稳。李寒衣抬头看天,乌云密布,阳光消失。电光在厚重的云层中闪烁,宛如火蛇嬉戏。“这是什么?”李寒衣面容微惊,满是震惊。山中又发生何事? 天空之上,罡风浩荡,雷云聚集,阴沉如铁幕。如此雷云极为罕见。雷云中闪电频现,雷声滚滚如天神怒吼。紫色闪电划破长空,青城山各殿若隐若现。在这威压之下,青城山似海上孤舟,随时会被淹没。 “雷劫?”李寒衣眼皮微跳,忆起秘策记载,心想:“难道他要成仙了?”想到此可能,她眼神微缩,手指轻颤。他即将成仙?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但随即满是担忧。 秘策载雷劫有强弱之分,此雷劫定然不凡,雷云厚达九丈,莫非是传说中的九重雷劫?雷云降下九道雷霆,每道强度为前者的十倍。至第九道时,其粗壮可覆盖整个青城山。 雷劫既是修行的机缘,也是生死的考验。面对雷劫,生存的机会极为渺茫,赵凌云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完全没有准备就贸然应对。 “嘶”李寒衣戴着面具,樱桃小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关切愈发深沉。她渴望再次见到赵凌云,害怕之前的见面竟成永别。她开始反思,自己的态度是否曾经过于冷硬。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从初次问剑以来的种种回忆。 雷轰站在原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心中感叹,所谓惊鸿一瞥也不过如此。乌云密布,他却毫无察觉周遭的黑暗加深,只因眼前的美让他忽略了其他一切。为了更清楚地看清那人,他向前迈了一步。 李寒衣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见对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陪你一起闯荡江湖!” 李寒衣沉默不语,目光仍带着忧虑望向山巅。“不用看了姑娘,赵凌云不会下山的,我去!”雷轰全身热血沸腾,甚至没注意到周围的寒意渐浓。 李寒衣柳眉微蹙,眉宇间满是寒霜,冷冷说道:“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啊……啊?”雷轰原本满怀期待的话语戛然而止。他以为会听到诸如“想和我李寒衣闯荡江湖?连把剑都没有你也配?”或者“等你用剑赢了我再说吧!”之类的话。可现在这句“不想闯荡江湖了”实在出乎意料。 雷轰一时迷茫不解,雪月剑仙为何不按常理出牌? 短暂的沉默让场面变得异常尴尬。李寒衣默默地看了雷轰一眼,心中还藏着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因为我心有所属,而那个人只有赵凌云。 片刻之后,雷轰仍不甘心,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能找你比剑吗?” “比剑?”李寒衣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吗?听说雷门早已封刀挂剑,绝不允许后人练剑或练刀,你这是……唉,算了,随你去吧。” 天空中雷电狂舞,李寒衣已无心与他多言,此刻她的思绪全在赵凌云身上。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练剑!”雷轰痛快地答应下来。 李寒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兴奋,难道自己拒绝得还不够明显?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定会用心钻研剑法,早日成为剑仙!” 雷轰说完便带着满满的兴趣转身离去,不时回头瞧一眼李寒衣,差点被路边的树枝绊住脚步。他稳了几步后,笑着挠了挠头,渐渐走远。李寒衣却未曾分心看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山巅。赵凌云,你能抵挡这雷劫吗? 青城山上,李淳罡正带着徐凤年返回庭院。今日的经历让他感悟颇深,需要静下心来细细体会。然而天际风云突变,雷云层层堆积,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之间变得乌云密布,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雷霆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仿若千军万马在苍穹之上奔腾而过。李淳罡的胡须都被惊得竖了起来,慌乱说道:“老夫不过是窥探到神游境界的一点皮毛而已,尚未突破啊!”他又疑惑道:“况且,神游之境怎会有雷劫一说?” 徐凤年听罢愣了一下,觉得李淳罡的话确实有道理。那这雷劫到底为何而来?李淳罡眯起眼睛,脸上的震惊慢慢平复下来,惊讶道:“难道是赵真人?”他随即又补充道:“但赵真人也才到达神游境界,按常理来说不该引来雷劫。” 徐凤年睁大双眼,嘴角抽动,下意识望向福禄庭的方向。听完李淳罡的话语,他忍不住苦笑道:“李前辈,你这一个‘才’字,对晚辈的打击可不小。” 李淳罡闻言也是一怔,细想之下,自己何时把进入神游境界视作理所当然了? 姜泥望着天上恐怖的压力,脑袋一片空白,紧张地攥紧了玉手,根本听不进李淳罡的解释。她显然已经被如此震撼的天威吓得失魂落魄。 正在协助重建的江湖人士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异象。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逐渐形成了一道倒悬的龙卷风。龙卷风内雷光闪烁,犹如雷兽嬉戏。其下端不断传来青白色的雷霆“轰隆”作响,仿佛正在积蓄某种巨大的力量。 有人不禁感叹:“这他娘的……老子就不该留在青城山!” 还有人议论道:“这是哪个强敌前来挑衅?青城山怎么这么倒霉?” 更有人惊呼:“鬼爷,这天雷阵阵,我都想给雷公下跪了。” 也有人回忆道:“我闯荡江湖时听过说书人的讲述,这种雷云好像就是雷劫,本以为只是书中的虚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最后有人猜测:“雷劫?那就是有人要飞升成仙?究竟是谁?” “除了道剑仙还能有谁。” “没错,之前道剑仙的那一剑确实如同仙人所为。” “哈哈,我选择留下显然是正确的,要是有幸目睹赵真人飞升,这可就多了一桩精彩话题。” 第59章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 福禄庭内。 赵凌云仰头望着天际翻滚的雷云,乌云密布,凝聚成漩涡状的云层。 漩涡中电闪雷鸣,他的面容时隐时现,在光影交错间显露出惊讶之色。 “不对,我才刚踏入神游玄境啊。” 赵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 “这般情形,竟然也要遭受雷劫?” 作为雷劫目标,赵凌云对周遭感应格外清晰。 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这种感觉仿若一柄利刃悬于头顶,且还在微微摇晃,极不稳定。 面对雷劫,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同时涌起一种无力反抗,只想放弃抵抗的冲动。 不过,赵凌云的眼眸却如星辰般闪耀,光芒璀璨,体内真元流转,手中青霄剑发出铮铮鸣响。 对于这样的雷劫,赵凌云毫无畏惧。 青霄剑亦是如此。 瞬间,脑海中的退意全然消散,即便面对如此天威,赵凌云也敢于举剑迎战。 殷长松仰望天空异象,胡须都因愤怒而歪斜。 道家典籍中记载了众多雷击之事。 然而其结局往往惨烈,令人观之心痛。 此雷劫定是九重雷劫,雷云厚重犹如大地。 显然,这雷劫非同一般,显然针对赵凌云而来。 殷长松几乎气得昏厥过去,指着天空怒骂:“老天无眼,怎容你道家弟子如此指责!” “赵凌云,命格独特,一生困苦,仅能蜗居于狭小院落,如今还要降下雷劫,我...” 尽管心中不满,殷长松终究未能说出悖逆之语。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浑身真元涌动,以大拇指掐算,试图推演赵凌云的未来。 然而迟了,天空中的龙卷云骤然裂开,雷云中央一道紫白亮光乍现。 随即,一条三丈粗细的雷霆轰然落下。 看那雷霆,如此粗壮,若是击中青城山,怕是要引发大火,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为了守护青城山并完成渡劫。 赵凌云腾空而起,大声说道:“既然天道降临,岂敢不接!” “剑起!” 话音刚落,手中的青霄剑光芒四射。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赵凌云再次凌空而行,宛如漫步于青城山后花园般自在。 他目光平静且深邃,面对滚滚而来的雷霆之势,面容毫无波澜,犹如古井般深不可测。 昏暗的天幕下,他的双眸闪烁出耀眼的神光,恰似风暴中屹立的灯塔,指引方向。 青霄剑灌注了强大的真元,周身散发出璀璨的剑芒与神辉,仿佛化作了一柄由光芒凝成的利刃。 天空怒吼,雷声震天,仿佛对赵凌云的挑战感到不满。 这样一个年轻的身影,竟以如此坦然的姿态迎战天罚,其气势冲天而起,手中光剑仿若能劈开苍穹。 这是对天神威严的直接挑衅,也是对天道规则的公然质疑。 “轰隆——” 天际之上,雷云翻涌,风暴中心雷光不断汇聚,酝酿着毁灭的力量。 狂风肆虐,赵凌云直面这场天劫,紫袍随风猎猎作响,但他身躯笔直如松,稳如旗帜般矗立不动。 “咔嚓——” 一道雷劫骤然劈落,青白色的雷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清晰明亮,天地之间仿佛因这一击而发生变化。 滔天的威压自高空降临,奔雷之势绵延不绝,粗壮如千年柳树树干的雷霆从天而降。 赵凌云轻挽一记剑花,朗声说道:“我有万剑平地起,敢教日夜换新天!” 话音刚落,他手持青霄剑向上一挑,剑尖流转出堪比天雷的锋芒。 刹那间,整个青城山上的长剑皆发出共鸣之声,轰鸣回荡。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震撼的一幕:青城山竟被剑光一分为二,仿佛大地被撕裂开来。 两半山体之中,真元汹涌流淌,宛若凭空诞生了一条浩瀚的长河。 地面瞬间涌现出万里的剑意,如同倒流的瀑布或倾泻的银河,场面壮观至极。 这一次,赵凌云再度施展大河剑意,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并非垂挂银河般的气势,而是平地开辟江河般的磅礴力量。 “道剑仙确实无愧于‘道’这个字,他的大河剑意已经千变万化,却还能展现出新的境界!”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也是最接近神仙的存在!” “不过,他将这般杀招早早使出,后续的雷劫又该如何应对?” 江湖中人目睹这一场景,不禁心潮澎湃,眉目颤动。 “轰隆——” 大河剑意与雷霆碰撞的一瞬,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了停滞。 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世界,仿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存在。 青城山上的众人恍若置身混沌之初,天地尚未分开之时。 随后,一股强烈的真元波动向外扩散,传至极远之地。 第一道雷劫,在赵凌云的大河剑意之下,轻松化解。 天际之上,乌云再次聚拢,风暴迅猛旋转,那暴风眼中的闪电频率逐渐加速,伴随着雷鸣电闪,众人清楚感知到,第二波雷劫的威力远胜先前数倍。 “轰隆” 仿佛雷神愤怒难平,未曾给予赵凌云足够的恢复时间,便随即降下新一轮雷劫。此番雷霆之力远超之前,其威压之下,尽管狂风呼啸,赵凌云的紫袍却纹丝不动。这般力量甚至压制了风这一天地之气,不让它在赵凌云身上显现分毫。 赵凌云高声喊道:“我有无量剑阵,速起!” 瞬间,赵凌云全身金光闪耀,青霄剑上紫气蒸腾,东方远处紫气滚滚而来,犹如道祖三清降临支援一般。 “铮” 青霄剑发出清越剑鸣,赵凌云背后显现出繁复神秘的道家阵纹,青霄剑作为阵法核心,直指雷劫,毫无惧意。赵凌云并拢手指,真元流转之间,一指点出。 只见青城山被一片紫气笼罩,凝实般的紫色剑气在剑阵中浮现,万千紫剑赫然成型。 “铮!” 青霄剑再度鸣响,紫色剑气汹涌地朝雷击扑去。雷霆气势磅礴,以无敌姿态与无量剑阵碰撞。 “轰隆-” 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宛如大地震颤。青城山也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抖动。雷霆势不可挡,接连撞碎紫色剑气。然而,赵凌云背后的神秘阵纹源源不断地生成紫色剑气,与雷霆纠缠。 第60章 有何变故? 在缓慢消耗之中,雷劫迅速崩解,化为点点电光在空中炸裂。江湖人士目睹赵凌云两次破劫,眼中不禁闪烁光芒。 “道剑仙如此厉害,这样的雷劫不过是些许电光,我早已化为尘埃。” “又怎能与道剑仙相比,其中精妙深奥,我们凡人如何看得明白?” “原来道剑仙隐藏如此实力,无量剑阵果然比无量剑更为强势。” “唉,对付无法无天这种小人,怎值得道剑仙全力出手?” 就在江湖人士议论纷纷之时,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道雷劫接踵而至,连续轰下,丝毫不给赵凌云喘息机会。整个青城山笼罩在重重雷威之下,山间电光闪烁,好似雷云已将青城山覆盖。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仿若五条粗壮雷龙相继冲来。其间不断闪烁的雷光,令人寒彻心扉,不敢正视。 “天道竟使五道雷劫齐下,真是咄咄怪事!” “飞升成仙,天道这般刁难,怕是无人能够成功。” “道剑仙,这究竟是通向仙界的坦途,还是堕入鬼域的路径?” “糟糕,面对这般雷劫,道剑仙是否能够抵挡?” 赵凌云目睹五条雷龙咆哮而来,其利爪闪耀寒光,电闪雷鸣间尽显杀机,令人胆寒。 天道竟如此不堪?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这是赵凌云心中的第一念头。 随后,他引动真元,福禄院中插入泥土的桃花剑顿时化作流光飞至手中。 桃花剑非同小可,乃人间纯阳之剑。若施展人间至暖春风剑法,剑意倍增,威力取决于使用者修为。 手握桃花剑,温润如玉之感让赵凌云面露微笑。他将剑轻轻挑起,朗声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刹那间,一道翠绿屏障拔地而起,充满复苏与生机,与雷劫的毁灭和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一刻,赵凌云又持青霄剑,高声喊道:“剑廿三!” 顿时,时空仿佛凝固。那五条雷龙也短暂停滞,整个世界中风停云歇,花草树木皆在一瞬凝止。 何谓剑?何谓道?何谓廿三? 剑即剑,道即道,尽头便是廿三。 廿三为道,廿三为意,廿三为极,廿三为尽,廿三更是剑的极致。 如此威压,足以撕裂虚空。 时空停滞之际,虚空出现丝丝裂纹,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散落,随即迅速修复。 凭借这一剑,赵凌云直接打破虚空,剑的极致不过如此。 借此良机,赵凌云手中青霄剑发生变化,真元注入剑身,直冲云霄,连接风暴雷霆。 赵凌云挥剑连舞,第一道剑气已然使出。 问天之道。 剑气引动混沌,白气升腾。 赵凌云身形转变,身体如剑,第二道剑气随之而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白气瞬间凝实,天地化作黑白两色,仿若置身水墨画中。 赵凌云身形流转,全身散发剑光,以身体为剑,第三道剑气挥洒而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水墨画卷中,三道剑气交错融合,竟凝聚成一条纯黑墨龙,宛如赵凌云在空中绘制的一条巨龙。 这三招,正是西楚剑歌的精妙所在。 此剑法由西楚那位剑仙古尘所创,每一招每一式皆堪称绝世剑招。 姜泥回过神来,注视赵凌云的剑舞,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她捂住桃唇惊呼道:“是古叔叔的剑!” 仍然有所不足,赵凌云定睛望向空中的五条雷龙。 春风来已与第一条雷龙碰撞,伴随轰鸣声,雷劫随即瓦解,春风来也逐渐消散于风中。 剑廿三停驻时空,效果显着,剑招震撼天地,与第二条雷龙相撞后瞬间消失,雷劫哀鸣溃败。 第三剑西楚剑歌与第三条雷龙交锋时,三重剑式层层递进,威力倍增,令人心惊胆战,彻底击破雷劫。 第四、第五条雷龙冲过重重剑气,直逼赵凌云。 王一行见仍有两道雷劫,咬牙切齿地抱怨道:“这老天实在不讲理,凌云已经这般强大,还要为难。” “凌云何时达到如此境界?” 玄陵听到师叔的斥责,却满心敬仰地注视着赵凌云,心中暗想:“小师叔宛如天人,这般神通令人惊叹!” 黄蛮儿不明所以,只觉雷劫杀机四溢,狰狞可怖,如同魔王降临,师兄必是在降妖伏魔。 于是高声呐喊:“师兄,加油,你一定能胜利!” 三眼灵猴果然非凡,眼中尽是焦虑,对天道变幻极为敏感,焦急间只能抓耳挠腮,吱吱乱叫。 赵凌云面对雷龙袭来,目光毫无倦意,反而微笑高声道:“天下剑客,借剑一用!” 剑仙借用佩剑? 无人敢违! 这几个字如剑仙号令,召唤万剑相助。 “铮铮铮” 青城山之上,万剑共鸣,在主人手中不断发出剑鸣,似要挣脱而出。 即便主人试图阻止,长剑依然牵动主人向前踉跄数步。 最终无法阻挡,长剑化为流光飞出。 李寒衣感知到背后止水、铁马冰河两剑的震动,轻启嘴唇说道:“去吧!” “铮!” 双剑同时出鞘,疾速飞出。 …… 率领大军绕道青城山行进的叶鼎之,忽然猛然勒住缰绳。 胯下追风马高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踏落漫天尘土,打了个几个响鼻才勉强停下脚步。 叶鼎之顿感云袖、玄风两剑剑意激增,铮铮作响。 他眯起双眼,将手按在两剑上,以内力压制,神兵热度稍减,但仍嗡鸣不止,似乎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大军随之缓缓停下。 白发仙和紫衣候迅速策马上前。 “宗主,有何变故?” 叶鼎之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转身望向青城山所在,白发仙与紫衣候也随之注视。二人目光骤然一凝。即便相隔遥远,天象的异常依旧清晰可见。只见苍穹之上,一团庞大的风雷聚集于青城山之巅,仿若要将整座山峰彻底吞噬。 “雷劫磅礴,此等资质堪称绝世无双。” 叶鼎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压抑,自他成为天外天宗主后已许久未曾体会,而今却再度涌上心头。先前撤军时仍存不甘,但此时唯有庆幸与敬畏残存。 第61章 回雪月城,练剑! “多谢天师饶命之恩,暂借两剑又有何妨?”叶鼎之缓缓松开紧握神剑的手掌,真元随之停止流转。两柄灵剑瞬间腾空,疾驰而去,直奔青城山方向。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身后浮现重重剑影,皆为周边长剑所化。形态各异,锋芒毕露,流转着耀眼光芒。无数长剑悬于头顶,使得整个青城山剑意冲霄,景象震撼至极。赵凌云傲视天地,高声喝道:“万剑归宗,出!” 指尖轻点,万剑重叠化作一柄十丈巨剑,朝着雷劫呼啸而去。未完待续,赵凌云并指成剑,周身散发仙气。一缕纯净如青天白云般的剑气应运而生,辉煌迅疾,锋芒不可阻挡。人剑合一,指尖一点。 剑光斜飞冲天,如同惊电掣虹,横贯长空。此乃天外飞仙!众人皆被这一剑所震撼。百晓堂弟子虽博学多才,却也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剑的璀璨与速度。无瑕无垢,宛如仙界之剑。万剑归宗直冲云霄,面对咆哮雷龙毫无惧色,二者碰撞,巨剑分裂为二,雷劫亦随之消散。 万剑随即旋转飞回,各自归入主人剑鞘之中。江湖人士感受到手中长剑残留的些许剑意,无不惊喜万分。天外飞仙速度惊人,犹如雷霆一击,刚猛无比。碰撞间仿佛雷神震怒,雷劫顷刻消散。 雷劫虽未降下雷霆,世界却愈发昏暗,北风呼啸更烈。青城山上的树木尽被折断,草皮随风掀翻,一片狼藉。 他们清楚,这是雷劫发威,正在蓄力一场空前的惩罚。道剑仙的力量,早已超出天道预期,必须借助更猛烈的雷劫将其消灭。 王一行目睹此景,心中惊悚不已。尽管自己并未成为目标,却依然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逐渐缓和,目光带着几分焦虑投向赵凌云。 殷长松的状态更为紧张,手指不停地颤动,眼中满是迫切之色。然而受限于修为不足,赵凌云的前路被浓雾遮蔽,无法看清。 李寒衣站在山门外,下意识地攥紧衣袖,屏息凝神。 果然,经过一炷香的酝酿,雷劫骤然降临。众人皆睁大双眼,只见一头巨大的雷龙头颅从风暴云层中探出。其形体极为真实,仿佛一双冷漠无情的瞳孔俯视世间,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它的胡须闪烁着雷霆,宛若两条雷劫缠绕其上。 “雷者,苍天之兵。” 随着雷龙现身,虚空被撕裂,它猛然挤出身躯,直扑赵凌云而去。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雷劫之中竟会出现生灵?” “这条雷龙仿若真龙降世,莫非道剑仙真的被天道排斥?” 赵凌云面对雷龙,神情严肃,紧握青霄剑。此时,雷劫才真正展现出实力,之前的雷霆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周围真气随之汇聚,化作一股磅礴之力涌入体内,直冲云霄。刹那间,天地由暗转明,光辉闪耀。 天空中一道纯金巨剑自云端垂落,连接天地,气势恢宏。“这是‘天地一剑’!”围观者惊叹道。 赵凌云挥动手臂,仿佛有仙人持剑劈下,金色巨剑朝着雷龙斩去。雷龙爪间雷光迸发,二者碰撞后,雷劫消散,金剑也随之隐没。 第八重雷劫结束,第九重接踵而至。 雷云愈发浓厚,颜色幽深如同万丈海底,令人窒息。这次的蓄势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还要强烈,让人心跳加速。 一声轰鸣响起,一只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雷云中伸出,朝着赵凌云抓去。在这雷霆之手下,赵凌云显得渺小无比,随时可能被轻易抹除。 赵凌云目光愈发沉稳,青霄剑光芒闪烁。“剑来!”他猛然发出呼唤。顷刻间,青城山上的剑气汇聚成形,千万道剑光环绕周身。 赵凌云手持长剑腾空而起,迎向那巨大的雷霆之手。两者碰撞的一瞬,仿佛微尘撞上雷霆,但赵凌云毫不退缩,只为守护心中的剑道。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一剑开天门!”刹那间,雷霆巨手烟消云散,剑光直冲雷云风暴。转眼之间,乌云尽散,阳光洒满大地,青城山上空架起数座彩虹桥梁,连接天地。 江湖人士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李淳罡见此剑法,心中震撼,暗自思索:“这招竟与我所习相同,莫非赵真人也掌握了?” 山脚下,李寒衣凝视空中悬浮的赵凌云,美丽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惊讶,而是被深深的震撼取代。从第一剑开始,她便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九重雷劫,九种绝世剑法化解,这般壮举世间唯有赵凌云能够做到。 徐凤年也被深深折服,愣在原地,半天才低声说道:“精彩绝伦,可惜……本世子难以表达敬意!” 人群逐渐回过神来,议论纷纷。“赵真人并未飞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可怕的雷劫难道不是通天之路?” “道剑仙究竟有何等修为?为何天降雷劫却未成仙?” 赵凌云对此心知肚明。突破神游境界后,百年修为凝聚一身,远超规则限制,因此引来天罚。然而凭借自身实力,他成功抵御九重雷劫。虽未真正飞升,但这实则源于他内心的抉择。经过天雷洗礼,体内百年修为彻底融合,已达长生之境。 蜿蜒的山道上,李寒衣抬头仰望赵凌云,其人沐浴阳光,脚踏彩虹,紫衣飘然,宛若仙人降临。背后铁马冰河残留的万剑归宗剑意浓烈且温暖,令她获益匪浅。 不确定这是否为赵凌云有意为之。“仙人剑意嘛……”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身影,狠下决心转身离去。 她担心自己再多看片刻,便会难以割舍。既然赵凌云既未陨落也未飞升,那一切便还有转机。待此次离开后,定要达到半步神游之境才会再次登山。即便赵凌云态度冷淡,她的自尊亦不容许退让。李寒衣背影孤傲,步伐坚定,朝着雪月城进发。“回雪月城,练剑!” 第62章 下山去灭魔吧 青城山巅,雷劫已过,青城山平安无虞,李寒衣离去后,赵凌云重归往日悠然生活,每日静候桃子成熟。福禄庭中,青城山上,白色花海蔓延山峦,微风送来阵阵芬芳。“这般美景竟只能独自领略,委实遗憾。” “吱吱吱……”大黄手持烧火棍在树上嘶鸣,似对赵凌云现状表示抗议。“幸亏有你相伴!”赵凌云望向大黄模样,经历天劫后,三眼灵猴似有所悟,灵智更为高深,遂轻声一笑回应。听到赵凌云言语,三眼灵猴将烧火棍搁置一旁,继续啃食山间未熟野果。 “赵真人!”福禄庭大门被推开,徐凤年、李淳罡与面带不舍神情的徐龙象步入院内。看着徐龙象眼中眷恋之意,赵凌云心绪微动。 果然,徐凤年含笑拱手言道:“赵真人,多谢青城山这几日款待,我们该告辞了!”赵凌云面露微笑:“不再多留几日?”徐凤年望着赵凌云平静面容,完全无法将其与先前雷劫时的剑仙形象相联系。 他摇头笑道:“从道剑仙处获益匪浅,但江湖广阔,奇事众多,四处游历有助于武道更进一步。” 赵凌云轻轻点头:“世间浩瀚,风云变幻,唯有脚步丈量过的土地才会有收获,如此我也不再挽留。” 徐凤年目视赵凌云,微微拱手后主动退出,仅留下李淳罡与姜泥。世子聪慧过人,自然明白这两人尚有许多话语欲向赵凌云倾诉。 李淳罡再度向赵凌云郑重行礼,以晚辈之礼相待。赵凌云并未闪避,只是微笑询问:“老剑神,何须如此郑重?”李淳罡眼中难得浮现认真神色,正色说道:“老夫十六岁入金刚境界,十九岁达自在之境,二十四岁臻于逍遥,一时剑法天下无敌,一时风采冠绝宇内。” 这般夸耀自身而不觉羞赧,世间唯李淳罡一人能为之。赵凌云却神情专注,静静聆听李淳罡讲述。 “三十六岁前,我只追求无敌之境,不论朝堂还是江湖,皆无对手,却不知天外有天,青城山上有高人如你。” 李淳罡淡然一笑,回忆起年少时的热血。 赵凌云神情平静,专注倾听。 “从赵真人身上学到不少,深感恩情,若非有所牵绊,定当留下相伴,待我事了,再与您切磋剑道。” 李淳罡目光诚恳。 赵凌云拱手回应:“老剑神不必客气,后会有期。” 李淳罡从容离去,留下姜泥,她眼含泪水,语带哭腔:“赵真人,我也要离开了。” 赵凌云无奈一笑:“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别太矫情。” 姜泥抹去眼泪:“赵真人,我会努力修习河剑意,不辜负您的期望。” 赵凌云点头,感知到姜泥体内逐渐凝聚的剑意,未来可期。 两人性格迥异,短暂告别后,姜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院门:“赵真人,再见!” 随后消失在视线中。 徐凤年再次踏上旅程,姜泥仍心怀对他的复杂情感,而李淳罡依旧随行护佑。 偶尔,他们都会怀念青城山上那些震撼人心的经历和人物。 青城山太清殿内,议事正进行。 殷长松见赵凌云微闭双眼,身体轻晃,似在打盹,便低声提醒:“凌云,你是掌教,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赵凌云醒来,略显困倦地环顾长老们,勉强坐直身体,装作认真倾听。 这些长老平日清净太久,似乎都患上了心理疾病,连食堂多用两个蛋这样的小事也要大费周章地争论。 赵凌云面对长老们的热切目光,有些尴尬,但还是强忍着保持端庄。 看到赵凌云清醒过来,众人随即开始正式讨论。 鹤发长老大声说道:“魔教四处为祸,我青城山身为道教圣地,怎能袖手旁观?” 赵凌云轻轻扫了鹤发长老一眼,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山中生活优渥,景色宜人,为何要下山除魔?实在无事可做,不妨咬咬打火机解闷。 赵凌云笑着开口问道:“师叔,这天下道首的名号是谁封的?我怎么从未听闻?”鹤发长老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回应道:“青城山乃道教圣地,是道祖成圣之地,这天下道首之名自然当之无愧。” 赵凌云点头附和:“师叔说得有道理。” 随即,赵凌云神色认真地继续追问:“不过,武当同意了吗?龙虎山认同吗?国师齐天尘所属的黄龙山是否认可?”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鹤发长老一时语塞,片刻后才勉强笑道:“如果他们能认可,那自然是最好的。”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些长老心境虽高,却也有些不知轻重。见赵凌云沉默不语,鹤发长老又说道:“这正是我们争取他们认可的机会啊。” 赵凌云立刻打断:“咱们青城山不是已经帮他们解决了四个大逍遥和一万铁骑吗?相比其他门派,这已经足够了,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鹤发长老捋着胡须叹息道:“天下苍生的苦难皆因魔教而起,区区一万铁骑、四大逍遥怎可能彻底解决?我们……”赵凌云见状,直接亮出底牌,严肃地说:“师叔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下山去灭魔吧。” “什么!” “不可!”长老们纷纷惊呼。殷长松急忙站起来对鹤发长老喝道:“你不要再提下山除魔的事了,他是掌教,一切按他的意思办!” 鹤发长老闻言,眉毛抖动了几下,连忙笑着说:“凌云啊,你莫要钻牛角尖,这事我们就不再参与便是了。” 赵凌云摊手微笑道:“那好吧,一切听从长老们的安排。” 听到赵凌云答应不下山,长老们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你绝对不能下山!”殷长松郑重说道。鹤发长老也附和道:“我只是随口一说,魔教之事自有朝廷和江湖人士处理,与我们无关。” 殷长松点头补充道:“确实如此,凡事都得讲究个先后缓急。” 赵凌云默默点头,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63章 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现场无人不明了,赵凌云一旦离开山门,其影响远超魔教东征的威胁。 见众人忧虑,赵凌云微笑回应,“诸位长辈不必担心,我并无下山之意。” 这番话稍稍安抚了众人心绪,但少年心思难测,长老们依旧无法彻底放心。 即便赵凌云如此表态,长老们依然反复叮嘱,切莫萌生离山之念。 赵凌云再次郑重承诺后,众人才勉强停歇劝告。 会议在赵凌云的主导下告一段落,而他自然乐得如此,连连应允。 刚踏出太清殿,殷长松便将赵凌云拦住。 赵凌云回头一看,发现殷长松身旁站着一名清瘦孩童,约莫八九岁模样。 殷长松将孩子推向赵凌云,说道:“此子名唤李凡松,天赋过人,全山再无比你更适合做他师父的人选!” 赵凌云仔细端详李凡松,只见他双眸如星,年纪虽小却已显露非凡气概。 对面的李凡松面对赫赫威名的赵凌云,毫无畏惧,目光坦荡清澈。 赵凌云不禁点头认可。 他心知肚明,李凡松肩负青城山未来武运,修习道剑后,必将成为年轻一代中剑术登峰造极的人物。 “是时候收徒了。” 赵凌云心念一动,随即温和一笑,“好,从今以后你随我学剑修道。” 李凡松只觉赵凌云笑容亲切如春风,内心因离别家人而起的痛苦也被平复,于是脆声答道:“是,师傅!” 殷长松捋须轻笑,“既如此,那就行拜师礼吧。” 李凡松听罢,立刻跪地叩首,虔诚礼拜。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李凡松一拜!” “好,起身吧。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我教你剑法。” “多谢师父。” 此时,一位年轻弟子匆忙赶来,行礼后禀报道:“掌教师叔,师叔祖,门外有访客求见!” 赵凌云与殷长松相视一眼,满是疑惑。 当今天下动荡,叶鼎之率领魔教四处挑衅,各大正派或自救或求助,不知何方人士会登临青城山? 殷长松深知事态紧急,果断吩咐:“让他们上山详谈。” 片刻之后,年轻弟子引领两人到来。 看到来者容貌,赵凌云目光微敛。 其中一人头戴斗笠,身披僧袍,颈间佛珠垂挂,确是和尚无疑,可那身上的气质,却绝非寻常僧侣可比。 一片明朗的天空下,有人手执一柄伞,马尾高高束起垂在身后。此人面容俊美,本应是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可惜眼中暗藏阴霾,周身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这两人站在一起,明显透着几分邪气。 戴斗笠的男子先开口,向两人行礼道:“两位真人好,我名苏喆,江湖人送绰号战狼。” “战……战狼?”赵凌云听后略显惊讶。 “没错。” 苏喆轻点头,“或许赵掌教对我的另一个称号‘斗笠鬼’更为耳熟。” “斗笠鬼?”赵凌云认真思索片刻,直言道,“似乎并无此名号听过。” 苏喆一时语塞,勉强笑道:“赵掌教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确实没听说过。” 赵凌云坚定回应。 苏喆无言以对,心中暗骂一声。 “不过这战狼之名……你也用华为吗?”赵凌云笑着问道。 “啊?这是何意?”苏喆疑惑片刻,恭敬答道,“赵掌教如天人一般,话语深奥难解。” 赵凌云心中叹气,不再言语。 看来并非同乡。 另一边,持伞者抱拳说道:“我叫苏暮雨。” 执伞鬼苏暮雨? 赵凌云眉毛微挑,暗河? 暗河名声不佳,传言世间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唯有深夜伴着月光才隐约可见。 循着这条河流上溯,便可找到暗河。 他们是黑夜中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组织,说白了就是一群顶尖的职业杀手。 他们的威名在江湖中颇为响亮,只是在杀手榜上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并非不够强大,而是他们作案时不留任何痕迹。 因此,暗河在江湖中备受关注,毕竟谁在江湖中不是仇敌遍布? 暗河分为三大家族,兵器术由苏家专精,内功拳归谢家传承,医术秘法为幕家所长。 三家之上有大长老统领全局,大长老之下,三家家主各自管理门下杀手。 而苏暮雨八岁便拜入暗河苏家大师门下学剑多年,在年轻一代中声名赫赫。 这两人的到访,让赵凌云有些惊讶。 暗河的人来青城山有何目的? 殷长松也皱眉问道:“难道现在暗河也需要年轻人出来闯荡江湖了吗?” 青城山作为正派大山门,自然与这种见不得光的势力天生对立,殷长松的话带刺。 苏暮雨却淡然一笑,拱手答道:“老天师莫要取笑,我们暗河年轻一辈都需要历练,毕竟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家中长辈自是明白道理。” 赵凌云听后,嘴角微微扬起。 将学习杀人理论,不如直接付诸实践说得再文雅些,这少年确实是个奇才。 对面的年轻人态度坦率,殷长松也不好继续嘲讽,便直截了当地问:“到我青城山有什么事?” 苏暮雨轻轻摇头笑着回答:“不算什么事,只是我们暗河近来因魔教猖獗作乱,生意一落千丈,粮仓几乎见底,所以想加入讨伐魔教的队伍。” 赵凌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家伙还真是厉害,魔教居然把中原武林的正邪两道都给彻底得罪了。 不过,若暗河加入征讨大军,那些魔教恐怕要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恶鬼了。 殷长松听完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对付魔教是件大事,确实需要联合各方力量。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是无处可去,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两位来青城山怕是白费力气了。” “我青城山并不打算下山参与此事……” 眼看殷长松误解,苏暮雨赶忙解释:“天师误会了,我们不敢与青城山平起平坐,更不敢与青城山共同对敌,只是想请教一下道剑仙赵掌教。” 赵凌云听到苏暮雨提到自己,又见他眼中流露出兴趣,便微笑问道:“不知你们想请教什么?” 苏暮雨早听说过赵凌云的传奇事迹,知道他是即将成仙的人物,因此放低姿态,朗声问道:“暗河出手能否有把握除掉叶鼎之?” 赵凌云注视着苏暮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64章 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杀谁不是杀,只要叶鼎之死,魔教自然就会瓦解。 不过这暗河确实胆大包天,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赵凌云轻轻摇头说道:“叶鼎之并未上山,否则也轮不到你们出手。” 苏暮雨面对赵凌云如此贬低的话语,却丝毫不生气,反而说道:“赵掌教说得对,唉,只可惜了。” 这一趟算是白跑,让苏暮雨有些懊恼。 赵凌云打量了一下苏暮雨,补充道:“不过你们若是去了,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苏暮雨眼神微微一怔,不清楚赵凌云是抬高叶鼎之还是看不起暗河。 但想到赵凌云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骗人。 看来叶鼎之确实不好对付。 苏暮雨拱手致谢:“多谢赵掌教指点。” 赵凌云微微摆手,没有回应。 苏暮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带着苏喆离开。 赵凌云也向殷长松告辞,带着李凡松前往福禄庭。 刚进入福禄庭不久,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大声说道:“掌教师叔,又有人求见您。” 一个身影跃过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赵凌云转头望去。 以上内容已按照要求调整表达方式,保留双引号,并删去无关内容。 年轻弟子紫衣遮眼,避开风沙,指向一人问:“你……是怎样进来的?” 他目光中满是诧异。毕竟,从山门到福禄庭有十余里路,普通人翻山越岭需耗半日,而此人不过眨眼便至? 那人豪放大笑,直爽答道:“凭借‘千里一醉’身法,再加上院内美酒诱人,我可等不及!” 赵凌云打量来者,只见他容貌俊朗,年约二十六七,但两鬓已现白发,如霜雪点缀,使清秀面容平添几分冷峻。腰间挂着酒葫芦,散发淡淡酒香,衣衫随意垂落,不拘小节,又冲淡了脸上的严肃,显得洒脱自在。 更令人惊讶的是,年纪轻轻却拥有深厚真元,虽无刀剑在身,却透出一股交错的锋锐之意。难道这就是雪月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不知百里城主今日造访青城山有何贵干?” 北离疆域现有四大巨城:北方天启、南方雪月、西方慕凉与东方无双。 北方天启为萧氏皇族龙气汇聚之地,乃帝都所在。西方慕凉曾是抵御蛮族的雄关,后因气候变迁逐渐荒芜,如今仅剩孤剑仙洛青阳独自居住,练习凄凉剑术。 昔年人屠徐骁率北凉铁骑踏破六国,西楚覆灭后,天下无双城也更名为“无双”。近年来,随着雪月城崛起,“无双”之名渐成历史。 雪月城原称“大长和”,因几位绝世高手相继定居于此,吸引了众多江湖人士追随,遂改名为“雪月”。前代城主洛水和南宫归隐后,现今由三位城主共同治理。 所谓雪月城,恰如其名——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下关为凡人之城,与普通城池无异,勾栏酒肆、店铺摊贩遍布,充满烟火气息。穿过登天阁便是上关,真正的雪月城所在地。 雪月城气势恢宏,背倚苍山云海,远观宛如天上宫阙。苍山上风光旖旎,云雾缭绕。有诗赞曰:“巅积雪,山腰白云,天巧神工,各显其技。” 苍山十九峰,十八溪,处处风雅。最引人入胜的当属山顶经夏不化的苍山雪,举目可见,尽显自然奇观。 山巅之上,积雪之侧。李寒衣执剑而立,周身真气流转,空气似被隔绝,略显凝滞。 止水剑法,精妙无双,以截断江河之势着称,极为出众。一名怀抱幼童的男子站在旁边,满脸无奈地注视着李寒衣练剑,她的动作仿佛陷入疯狂。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剑势凌厉,低头对怀中的玲珑女孩轻声说道:“千落,李姨娘的剑法是不是很精彩?”司空千落脆生生地回答:“姨娘的剑法真美,我也想学剑……” “嗯,这个嘛,还是算了。” 司空长风苦笑着摇头。“你爹是枪仙,乌月枪注定要传给你,那可是登上过百兵榜的神兵利器,小千落想要吗?” “想要!”司空千落奶声奶气地回应。 司空长风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约定好了,以后练枪。不过现在嘛,先玩拨浪鼓吧,我和你李姨娘有事情要谈。” 把拨浪鼓递给女儿后,他转向李寒衣,深深叹息一声。“百里东君这小子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明明他是大城主,却整日游山玩水,不理雪月城事务……还有你,寒衣啊,你身为二城主,怎么天天只顾练剑呢?偶尔也该分担一下责任吧?” 司空长风不停唠叨,但李寒衣始终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剑。她挥舞长剑,剑光流转如江河随行,周身水雾缭绕,剑气锐利逼人。 李寒衣的止水剑法已至第三层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她的剑意非凡,实力不可小觑。虽然在赵凌云面前或许难敌一招,但在江湖中,她可是赫赫有名的五大剑仙之一。 自从青城山归来,这半月间,李寒衣练剑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种急于求成的态度,让司空长风十分忧虑。然而看着她全然不顾外界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劝道:“练武讲究循序渐进,你这样拼命修炼,怕会损伤心境。” “适当休息,反而有助于领悟剑道,毕竟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李寒衣却未听从,手中长剑再次变化,空中水雾骤然消失,凝聚于铁马冰河之上,仿佛披上一层水衣。 这层水衣实则是由剑气凝结而成,虽似水流,却非水,而是惊人剑气。她向来是个骄傲且行动力极强的人。 当初说要取下铁马冰河,便独自一人登临昆仑山顶,硬生生将它摘下。 她决心冲击半步神游的境界,绝不会因司空长风寥寥数语而动摇。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那冷淡的态度,明白劝阻无用,便咂嘴后继续自语般说道—— “天外天的大军已逼近天启城不足百里,朝廷陷入混乱,各地精锐部队紧急回防。天启城守将尽皆出动,气势磅礴,震撼天地。与此同时,江湖中也风波四起,各大名门正派接连遭受袭击。” 第65章 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据说江湖联盟姗姗来迟,青龙堂因此被灭。传闻中,青龙堂内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河,堂主虽死犹站,双目圆睁,仿佛即便死后也要撕下魔教一块血肉!” 李寒衣目光骤然一凛,体内真元翻涌,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将水袖甩向剑锋,刹那间剑意冲霄。 “噗——!” 一片白云竟被水袖击得粉碎,如泡沫般散落。随着真元流转,山巅积雪纷纷扬扬飘落,转瞬化为水滴消逝无踪。这一剑之威,令人心惊,水剑破云,显然她的苦修并未白费。 半个月来的勤修苦练,加之非凡的天赋,以及在青城山观剑有所感悟,止水剑法第三层已然达到大宗师境界,并开始触及第四层的门槛。 司空长风见状,眯起双眼道:“雪月城乃武林至尊,众多江湖势力自然需要联手对抗魔教。更何况叶鼎之这贼人修为深不可测,若雪月城不出手,必将遗祸无穷。” 李寒衣挽起一个剑花,反手握剑而立,眉宇微蹙。 叶鼎之,魔教…… 那日在青城山,有不敢上山之人,也有不敢下山之人,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去惩戒这个滞留山下之人! 司空长风见李寒衣停下练剑,还想开口多言。 却被李寒衣直接打断,冷声回应:“我去。” …… 青城山之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参天古林间,仙鹤翩跹飞舞,兽吼鸟鸣交织,生机勃勃,宛如道家福地,呈现仙山盛景。 福禄庭内,桃花在春风滋润下吐露新芽,娇嫩欲滴,惹人喜爱。 百里东君拱手作揖,姿态潇洒:“赵天师好眼力,在下正是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点头,虽在意料之中,却仍不解这位酒仙为何突然来访。 百里东君并未立即回应赵凌云的询问,他不自觉地轻嗅鼻间,沉浸于满院飘散的酒香之中,心中满是惊喜。“赵天师竟也嗜好饮酒,实在难得!”那些酒坛上的红布条微微晃动,几乎要被他的气息带动飞起。 “鉴赏酒香还需运用内力?”赵凌云见酒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似坛中酒液即将冲破封口喷涌而出,急忙出言阻止。闻声之后,酒坛恢复平静,不再摇晃。 百里东君莞尔一笑,朗声道:“这般佳酿,令人垂涎三尺,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赵凌云注意到对方浑身散发的酒气,心下猜测其饮酒不少,遂问道:“闻名遐迩的酒仙、雪月城大城主莅临此处,不知有何贵干?”百里东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仿佛要将其看透一般,神情略显怪异,令赵凌云内心生出几分不安。 “哈哈!”百里东君忽然放声大笑,豪迈地说道,“今日前来,实为雪月城争夺佳婿,却不知能否胜过赵天师阁下?”赵凌云听罢,嘴角微微抽动,眉头紧锁片刻后重新开口询问:“莫非是为了……寒衣?”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叹息道:“正是为了寒衣而来。” “寒衣自青城山归来,便将自己囚禁于苍山之巅,日以继夜练剑习武。” “有时我在城中饮酒,仰望明月,只见寒衣在月下舞剑;待我醒来,已是正午,她仍在那里挥剑不止。” “完全陷入一种痴迷状态,令人忧虑不已。” “尽管她是雪月城二城主,但年纪尚幼,比我和长风都要小上许多。作为兄长,她的婚事我自然要过问一二。” 听完百里东君的陈述,赵凌云心下已然明白。李寒衣性情高傲冷峻,一旦认定目标便会全力以赴。从小独立成长,性格难免倔强。之前在院中察觉到她情绪有异,大概是因为目睹自己进入神游玄境,感觉自己有所不及,从而产生自卑心理。这般努力进取的模样,倒也让人心生爱怜。 “因此,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苦。” 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轻声说道:“本打算帮她夺回夫婿,但如今看来,赵天师恐怕不太好对付,我的把握也小了许多。” 把女婿抢回来给妹妹完婚?这事儿还真像是那个嗜酒之人会干的事。 赵凌云哈哈一笑:“其实,她完全可以亲自上山的。” “什么?”百里东君故意怒喝,“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赵凌云一怔—— 糟了,怎么有种在岳父面前挖墙脚的怪异感! 百里东君挥了挥手:“休要胡思乱想。况且,寒衣自己早就说过,不到半步神游境界,绝不上山找你。” 赵凌云却毫无慌乱之意,依旧带着调侃的笑容。 “看样子大城主对女子了解不多啊。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否则很容易被牵着走。” “啊?此话当真?”百里东君愣住,意识到自己的盲点。 思索片刻后,他猛然察觉不妥,倒吸一口凉气。 “且慢!你年纪不过比寒衣大一两岁,又是个从未下山的道士,怎会对男女之事如此通透?” “看书?”赵凌云笑了笑,“我无法下山,便多读书,书中有不少人生智慧。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大城主平日不喜欢读书吗?” 百里东君无言以对。 两人陷入短暂的寂静。 百里东君皱眉盯着赵凌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个赵凌云,似乎和江湖传闻中的形象不太相符。 出发前他曾设想了许多应对策略,此刻竟完全派不上用场。 “哦!”百里东君忽然开口,笑道:“这些暂且不提,满院美酒摆在眼前,岂能错过?不知我是否有缘与天师共饮一杯?” 赵凌云自然不会拒绝,朝正在桃树下打坐的李凡松喊道:“凡松,过来斟酒!” “好嘞师父!”李凡松兴冲冲地跑来。 两人坐在石桌旁,李凡松则眼疾手快地为他们倒酒。 “这是?”百里东君望着李凡松,挑眉询问。 赵凌云答道:“我新收的徒弟。” 百里东君仔细端详李凡松,发觉其气运非凡,锋芒初露,周身剑意流转,颇为不俗。 “真是可喜可贺,赵天师得此良徒,相信不久之后便会听到他的盛名!”百里东君由衷赞叹。 赵凌云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第66章 这是九天惊雷指! 百里东君的目光落在已经抽芽的桃树上,树下一把桃木长剑深插泥土之中。 即使沾染尘埃,桃剑依旧光彩照人,仿若天兵。 百里东君注视赵凌云,相貌堂堂,气度非凡,紫袍加身更显庄重,确实无愧于道剑仙之名。 这样的高人竟然会用离火阵心诀来催熟桃子? 这种差异感,令人不由自主对赵凌云产生几分好感。 百里东君并未开口询问,毕竟高人总有奇怪的,他之前已察觉到。 他自己不也被称作酒仙,而非剑仙或刀仙吗? 况且他热爱酿酒,这与催熟桃子并无本质区别。 若非先前那幕,百里东君认为自己与赵凌云应有许多共同话题。 “那一柄确实是把好剑!”百里东君指着桃花说,“比我从名剑山庄得到的仙宫品‘不染尘’毫不逊色。” 赵凌云淡然一笑:“百里城主过奖了。” 天下剑器共分五级——凡品、高山品、沧海品、云天品、仙宫品! 沧海品已是江湖难得一见的珍宝,云天品现世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而仙宫品唯有如百里东君、赵凌云这般人物方能驾驭。否则,这种级别的神兵不会屈就于普通人。 百里东君接着说:“我有一剑叫‘不染尘’,还有一刀叫‘尽铅华’,可惜今日都未带在身边。只随身携了一壶初入江湖时酿的酒——须臾。” “请赵天师品鉴!” 李凡松接过百里东君的酒葫芦,为二人各倒八分满。 “来,”百里东君举杯示意,一口饮尽,豪情万丈。 赵凌云亦仰头喝下须臾,口中酒气四溢,顿觉一股冲天豪情涌上心头,仿若少年般炽热的气息。 果然是百里东君年轻时酿的酒,虽少了些醇厚与回味,但酒劲直冲口腔,简单纯粹,恰似少年心性。 两人推杯换盏间,赵凌云细细打量百里东君。 此人说出抢女婿之类的事,不像虚言。 百里东君还真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仅仅为了这事而来,显然不够充分。 赵凌云饮尽一杯酒,吐出酒气问道:“百里城主,迢迢千里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抢人这么简单吧。” 百里东君眼神迷离,酒意正浓,衣襟已被酒水浸湿不少。在饮下一杯须臾后,大声说道:“当然不是。” 赵凌云略作思索后问:“江湖中人都说,你与叶鼎之是兄弟,此行莫非是为了叶鼎之?”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既未否认也未承认,明显是一种默认。随后反问:“赵天师是否已踏入神游玄境?” “先前传闻中的异象,比如白虹贯日之类,江湖上的议论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赵凌云轻抿了一口茶,笑着回应:“完全属实。” 百里东君微微后退一步,注视着赵凌云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容,心中一片焦躁。他喝下一口酒,开口道:“今日登门拜访,是想与赵天师切磋一二,借此评估自己的实力,看是否能够守护住我的至交好友。” 他心知肚明,赵凌云受职责所限,无法下山,更不可能参与对抗叶鼎之的事情。即便赵凌云可以出手相助,这种请求也绝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毕竟,他们之间仅有一场饮酒相谈的浅薄交情罢了。 赵凌云眉梢微挑,心中对百里东君的坦率感到惊讶。此时此刻,江湖中人无不急于撇清与叶鼎之的关系,而百里东君却仍以兄弟相称,可见其重义气的本性。 然而,就在赵凌云准备开口之际,天空忽然传来鹤鸣与雷鸣交织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 青城山门外,一位骑乘仙鹤的男子缓缓降临。他身披洁白战衣,随风飘扬,容貌俊美如画,五官立体分明,双目炯炯有神,周身真元涌动不息。 守门道士见状,纷纷怒喝:“这里是青城山圣地,请下鹤步行!”随即结阵防御,手中剑光流转,严阵以待。 来者却不为所动,反而高声说道:“我那位兄弟游历青城山之后,竟然不顾祖训,执意要学剑术!还说什么在这里见识了天下最美的一剑,从此认定世间最美的武艺便是剑法!因此,我也特地前来一探究竟,看看青城山的剑法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此人正是雷云鹤,雷家堡雷轰的兄长,二人并称为“雷门双子”。雷家堡向来奉行百年传统,封刀挂剑,只许修习火药之术与内功拳法。然而,雷轰却在造访青城山后迷上了剑术,无视家中长辈反对,坚持要习剑。 雷云鹤又急又恼,思虑再三,决定采取一个特别的办法——如果他能击败青城山的赵凌云,或许就能让雷轰改变心意。于是,他此行的目的变得明确:直破青城山门,证明雷家无方拳、火灼术、惊雷指以及雷顿阵等技艺才是世间顶尖,根本无需学习剑法。 面对下方布下的剑阵,雷云鹤毫无惧意,抬手一指,一道奇异的雷霆骤然闪过。 这是九天惊雷指! 刹那间,上百道士合力凝结的剑阵瓦解,道士们被震得四散飞出,一条通路赫然开辟于众人之中。 他一路势不可挡,最终停驻在福禄庭上空。再次一指点出,远处地面突兀响起惊雷之声,乾坤殿屋顶瞬间崩塌,碎石纷飞,尘土漫天,场景震撼无比。 青城山上下一片混乱,怨声四起,众弟子皆以愤怒的目光注视着雷云鹤。雷云鹤见众人目光聚焦于己,随即仰天大笑,怒吼道:“单指破山门,双指断乾坤。” 他接着说道:“青城山,也不过如此罢了。” 雷云鹤无愧为雷家四杰之一,实力超群,曾有“单指破苍山,双指断乾坤”的惊人成就,成为江湖中许多人的楷模。赵凌云目睹雷云鹤一指掀翻乾坤殿屋顶,不禁嘴角抽动。 他心中暗想,今日为何这般闹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接着想到,之前就想教训雷轰,却被其趁乱逃脱,如今雷云鹤主动上门,既是兄弟,就替他受罚吧。 第67章 雷顿阵 赵凌云转向百里东君言道:“百里城主,请暂歇片刻,我需处理私事。” 百里东君点头回应,本就打算探查赵凌云的深浅,雷云鹤正好充当试金石。雷云鹤的实力不容小觑,擅长引发九天雷霆的绝技…… 雷云鹤傲立鹤背,俯瞰院中一切。赵凌云剑眉微挑,高声道:“云鹤从何而来?这般姿态岂非像我道家稚童?若要挑战贫道,就莫再漂浮空中,下来罢!” 一声低喝自院中传至高空,雷云鹤闻之眉头微皱。他说下便下?自己怎可失了面子?但下一刻,山林中传来一阵尖锐嘶吼。“吱吱吱!”一道身影从林中跃起。三眼灵猴果然聪慧,无需多言即懂。原本在桃树上嬉戏的大黄瞬间腾空而起,直奔雷云鹤脖颈而去。三眼灵猴气势磅礴,眼神凶狠,如魔猴降临,速度极快。雷云鹤不及反应,被大黄一爪抓得在空中扑腾。 雷云鹤惊见此状,心中诧异,一只看似寻常的猴子竟有如此威势。失去立足点后,他施展轻功,脚尖连点,降落之时发出惊雷指向赵凌云袭去。“我以一指引天雷!”他高声喊道:“赵凌云,出剑!”赵凌云听闻雷云鹤的怒喝,淡然一笑:“你,还不值得让我拔剑!”说罢,赵凌云凝神一指点向虚空。 瞬间,赵凌云身旁弥漫出道法的波动,无数阵纹显现,高空之上,一张巨型金色符箓漂浮于天际。“通天箓”,这是八奇技中的一种。此术源于赵凌云每日签到所得,如今已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在虚空中绘制符箓,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尽管通天箓只是众多道法之一,但赵凌云运用起来极为娴熟。 随着金色通天箓显现,天空骤然变化,狂风呼啸,乌云翻滚,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五雷正法召雷术”。伴随着轰鸣声,玄雷自天而降。 “砰!”惊雷指与雷霆相遇,二者湮灭之际,虚空中仍有电弧闪烁。雷云鹤内心震撼不已。青城山何时掌握了引动天地之雷的能力?这岂不是龙虎山的秘技?而且虚空画符又是何种神通? 雷霆迅猛无比,降落速度极快,令人措手不及。玄雷虽然消弭了惊雷指,但余势未减,依旧朝雷云鹤袭来。雷云鹤并指点出,“再有一指动乾坤!” 赵凌云目光冷冽,体内真元涌动。刹那间,虚空中凝聚出一只纯金巨手,此乃道法“大龙象力”!他轻轻挥手,金色巨掌随之拍向半空中的雷云鹤。雷云鹤急忙调动内力,在身前形成巨大的盾牌状防御——雷顿阵。然而这一切毫无作用,大龙象力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力,瞬间击中雷云鹤。 “呃!”雷云鹤感觉这一击仿若仙人之手,将他的三魂七魄都震散开来。他被大龙象力狠狠抛飞,坠入山林之中,惊起无数飞鸟。 赵凌云远眺片刻,满意地拍拍手。“嗯,痛快。” 随即传音给徐龙象:“黄蛮儿,山林里掉进一个人,你帮师兄找回来如何?” 太清殿后山,黄蛮儿正在寻找突然消失的大黄,听到赵凌云的话,虽不知如何回应传音,却仰天大喊:“师兄!我一定帮你找回来!”话音刚落,他便跃入山林之中。“加油,下次给你最大的桃子吃。” 倘若雷云鹤丧命,雷家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必然会派人寻衅滋事,令人头疼。百里东君对赵凌云精通雷法毫不意外。赵凌云道剑双修,身为青城山最年轻的天师,这一事实早已广为人知。 “啪啪啪,赵天师这虚空画符的技艺,确实让众多道士自愧不如!”百里东君拍手赞叹,“除了虚空画符,还能引动雷电,龙虎山的天师们若是知晓,怕是会气得牙痒。” 赵凌云却神情悠然,淡然说道:“这法术名为通天箓,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不值一提。” 这样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让百里东君感受到赵凌云完全没有骄傲之意。在赵凌云手中,通天箓仿佛真的只是随手可为的小戏法。 两人饮酒交谈未久,大黄与徐龙象便喧闹着闯入院子。 徐龙象兴奋地拖着一个人对赵凌云喊道:“师兄,我找到了!” 大黄也拉着白鹤的脖子,白鹤不断挣扎,但大黄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稳固。听到徐龙象的声音,大黄吱吱叫着争功。 赵凌云望向昏迷的雷云鹤,微微挑眉,这般脆弱?竟然至今仍未苏醒。 百里东君感知到雷云鹤内力的波动,眯起眼睛。 赵凌云仔细探查后心中暗想:“这一掌是不是过重了?竟让他从天境跌至地境,心境崩塌,若无十年苦修,恐怕难以重返巅峰……” 百里东君早已察觉雷云鹤修为衰减,心中感叹不已,原来所谓的显圣竟能如此震撼人心——将他人境界压落,比直接伤人性命更令人痛心疾首。 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笑意。目睹雷云鹤的状态,再加上赵凌云展示的虚空画符、引雷之能,百里东君当即打消了比试的念头。即便无需交手,胜负已然明了。至少在自己未达神游玄境之前,绝非赵凌云的对手。 带来的须臾酒已所剩无几,百里东君起身拱手郑重说道:“今日有幸得见赵天师风采非凡,难怪寒衣对赵天师如此倾慕。我也不再多打扰,准备告辞下山了。” 赵凌云含笑回应:“多谢大城主赐酒,滋味独特,日后还望再有机会相逢!” 百里东君略作沉吟,开口道:“世人皆不看好我,但我仍要去阻挡叶鼎之。这不仅是为中原武林、为雪月城,更是为了我和叶鼎之间的兄弟情义。” 赵凌云注视着百里东君坚定的模样,仿若奔赴一场无法生还的战斗,轻声笑道:“世人都不看好你,我却对你充满信心!” 百里东君听罢微微愣住,随即仰天长笑,豪情万丈。 “妙!有赵天师这句话,我顿时信心倍增。若有缘,我们定当再共饮一杯!” 第68章 十万火急令! 赵凌云点头应允:“好。” 正准备离去时,百里东君头痛地看着雷云鹤瘫倒在地毫无反应。 “赵天师,这个人我得带走了。”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是雪月城的盟友之一,他作为大城主,若对此事不管不顾,实在难以向江湖交代,定会被他人耻笑。 赵凌云并未阻拦,说道:“这没问题,不过青城山乾坤殿的修复费用,就麻烦雪月城先垫付了。” “啊……”百里东君苦笑不已。 看着雷云鹤如同死猪般躺在地上,再瞧赵凌云一脸坚持要钱的模样,百里东君叹气后踢了雷云鹤一脚。 “我的银子可没那么容易拿,你小子只能去雪月城当客卿打工还债了。” 不管他们二人如何解决债务问题,赵凌云依然伸出手:“银子呢?” 百里东君身上没有携带钱财,只能摊手表示:“我身上也没钱,等回到雪月城,必定派人送来。” 赵凌云相信百里东君的人品,于是说:“那行,到时候把五千两送到青城山就行。” “五千两?”百里东君惊讶道。 赵凌云眯起眼睛,笑着问:“有意见吗?” 百里东君一笑:“没有,反正都由雷云鹤偿还!” 所有事情谈妥后,百里东君向赵凌云拱了拱手,拖着雷云鹤下山,前往那座城市——帝都天启城。 天启城中,天空昏暗无比,乌云密布,仿佛即将下雨。街道上马蹄声不断响起,传令官高声呼喊:“让开,让开,十万火急令!” 皇宫大殿内,明德帝稳坐龙椅,头戴冕冠,五彩玉珠垂落轻轻晃动,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隐藏的威严让大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 “陛下,魔教已连破十七城,如今逼近天启城。” “陛下,东门已聚集魔教教众,很快便会攻破。” “陛下,四大城守节节失利,形势危急。” 叶鼎之出身贵族,不仅作战能力卓越,自身实力也极为强劲,接连攻破北离多城。魔教天外天大军势如破竹,犹如尖刀直插北离皇城天启。 不仅如此,天外天大军还分兵行动,在各地引发战火,让天启城将士疲于奔命,各地相继失守。 最终只能退守天启城,持戟守护,而天外天大军誓要攻破这座城池。 明德帝听完众臣汇报,目光闪烁不定,面容平静无波,威严气势深沉,令汇报军情的官员们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陛下,上军与下军已成功汇合,遏制了魔教的推进,形势有望逆转。” 这句话总算给明德帝带来一丝欣慰,他的眼神微微波动,缓解了大殿中的紧张气氛。 “陛下,发现数千魔教精锐在北离腹地潜伏突袭,正朝天启城进发,意图围攻。” 此言一出,明德帝只觉头痛欲裂。这几日,各地战报接连不断,如雪花般飞来的消息让他几乎不堪重负。更令他心痛的是,这些战报大多为坏消息,这使他怒火中烧。若非天启城此刻兵力紧缺,他必定严惩那些败军之将。 “陛下,不过那数千魔教精锐行动受阻,我北离江湖人士自发组成武林盟,誓要将其歼灭。同时,江湖各派纷纷响应,除魔卫道,减轻了天启城的巨大压力。” “这都是陛下天威所致,才有如此多侠义之士相助。” 一位大臣及时奉承,让明德帝的表情稍微缓和,不再那么阴沉。 “禀报,青城山虎贲军驻地有飞鸽传书。” 一名太监尖声高呼,快步跑来。 瑾玉连忙接过书信递交给明德帝。 明德帝接过后迅速浏览。这封传书本应早到,但因战火连绵,天空中的信鸽也受到影响。况且天外天大军早已意识到信鸽传递的重要性,凡见鸽子必射杀。这只信鸽可谓幸运至极,冲破重重箭网,终于抵达皇宫。 信中的内容让明德帝震惊不已,眉头紧锁。 殿内大臣们见状,心中暗自猜测:怕是发生了大事! 他们互相 瞥 一眼,笑容全无,神色凝重。 “两剑杀尊使”、“一剑破万甲”、“十万魔教教众绕道而行”。 这三个简短句子牢牢抓住了明德帝的注意力。 这份战报虽极为简略,但明德帝仍能想象出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烈画面。 只是,这还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一剑破万甲,当今武者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片刻后,明德帝怒气渐生,大声质问:“赵凌云既已一剑破万甲,为何不阻止魔教教众,任其逼近天启城?” 帝王震怒,气势如虹,群臣纷纷伏地,无人敢轻易发声。他们心中惊骇,虽身居高位,家中不乏武者客卿,深知一剑破三千甲已是凡人极限。可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这究竟达到何种境界?莫非赵凌云已入仙途? 一位大臣起身叩首,道:“陛下,倘若没有赵真人破万甲之功,此刻魔教大军或许早已逼近天启城。” 明德帝目光如炬,怒视这位以直言闻名的大臣。他面色阴沉,声音低缓却隐含雷霆,道:“你这话,岂不是暗示青城山脱离北离疆域,自立门户?”大臣闻声抬头,浑身颤抖,连忙辩解:“陛下,老臣绝无此意!” 明德帝厉声喝道:“放肆!脱下你的官帽,既然你一心归乡办学,朕便成全你!”御林军随即而至,将那大臣的官帽摘下带走。众臣见状,无不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开口。 明德帝青筋暴起,凝视桌上的战报。回想先前派去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为预防万一。如今看来,这些精锐不过是他眼中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不知赵凌云是否会暗笑,这五千虎贲军不过是装点门面的装饰品。此时的赵凌云,已然令他不得不重视。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思绪翻涌。然而此刻,天外天大军压境,他不得不收束心神。恰在此时,五大太监之一的瑾宣前来通报。 “陛下,”瑾宣尖利的声音刺耳难耐,“叶鼎之一人脱离敌军,正朝天启城杀来。” 第69章 剑心冢的传人? 接着又道,“青龙史李心月与白虎使姬若风已在城外联手拦截,但看其战况,恐怕难以持久,很快便会直逼皇宫。” 明德帝双眼眯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天启城门外,叶鼎之周身真元澎湃,黑色气流盘旋四周。他身旁站着一男一女。男子面容俊朗,真元波动不息,手中长棍极为醒目。棍尖嵌有玉石,闪烁血红光芒,棍身布满符箓,仿佛要镇压棍中的恶魔。此人正是白虎守护姬若风,手持无极棍。 一位握剑的女子站在对面,容貌极为秀丽,与李寒衣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的目光冷静,眼角略显细纹,展现出岁月的痕迹,这让她更具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的双腿修长挺拔。这位便是青龙守护者李心月,手握心剑。 叶鼎之面对两位守护者毫无惧色,反而表现得非常从容。“你们无法阻挡我!”叶鼎之轻声一笑,腰间云袖与玄风发出铮铮声响,剑意凛然,似有嗜血之意。 姬若风严肃地看着叶鼎之,开口道:“传闻中的魔教宗主,就喜欢絮絮叨叨吗?” 叶鼎之看向姬若风,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无极棍,平静说道:“确实有些实力,无极棍果然不俗。” 随后他转头望向李心月,眯起眼睛盯着心剑,冷笑一声:“剑心冢的传人?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效忠那个地方。” 姬若风眼中寒意渐增,杀气凝聚完毕后说:“难道要我们效忠于你吗?” 叶鼎之微微一怔,缓缓摇头表示:“那倒不必,只是今天挡我路,你们必死!” 姬若风手中无极棍泛起红光,随即快速上前。叶鼎之轻轻晃动身体,左拳带着真元朝姬若风击去。姬若风身形敏捷,如同灵巧的蛟龙,叶鼎之一拳落空。 “好厉害的轻功!”叶鼎之失手后仍称赞道。 但叶鼎之的攻势紧随而至。尽管姬若风身姿灵活,可叶鼎之的拳法更为迅捷,打得姬若风嘴角带血,被推到圈外。 李心月持剑上前,剑意直冲云霄。在剑光闪耀之间,叶鼎之并指,从指尖喷射出三尺长的真元,硬生生抵住李心月愤怒的一剑。 李心月顿时头皮发麻,瞳孔急剧收缩。 姬若风怒喝一声:“无极棍。” 刹那间,无极棍猛然增长,天空中布满了无数棍影。姬若风再次怒吼:“无边际,无穷尽,乃无终也。” 见姬若风使出绝招,李心月也在月下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会留下一个残影,等她舞毕,整个天空都是残影,有的挑剑,有的刺剑,有的点剑…… 心剑作为剑心冢的传承之物,据说第一代铸剑师将自己投入炉火之中炼制此剑,因此此剑自锻造之初便沾染鲜血,威力巨大,不可小觑。 叶鼎之冷哼一声,仍未拔剑。“九重虚念攻。” 叶鼎之全身笼罩着如黑色浓墨般的真元,气势逼人,仿佛带有神秘的力量。 “心剑一瞬!”李心月跃起扑向叶鼎之,万千剑影汇聚成一,形成六丈高的剑气刺向叶鼎之。 姬若风的无极棍仿佛连接天地,范围无尽,狠狠砸下,其间夹杂着冤魂的哀嚎,令人胆寒。 “叮-” 叶鼎之硬接了这两记致命攻击。 金光从他全身迸发,“不动明王”显现。 黑色真元如墨般在周身流转,叶鼎之化为残影,袭击向姬若风和李心月。 两人瞬间被击飞,鲜血喷涌。 “我说过,你们无法阻止我。” 叶鼎之冷冷扫了一眼倒地的两人,继续前行。 姬若风躺在地上,短时间内无法起身。 李心月的情况同样堪忧,剑心受损,内力停滞。 两人都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来到城门前,叶鼎之催动真气,十米厚的城门瞬间被劈成两半,他的身影随之消散于城门之中。 “萧若谨,我来取你性命。” ……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洒了浓墨。 天启城外火光冲天,照亮了昏暗的四周。 数千魔教精锐由护法率领,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天启城四座城门。 “哈哈哈哈,”这般宛如炼狱的景象,让护法放声大笑。 魔教堂主易风将火把投入一处别院。 看着火焰升腾,成就感让易风双眼通红,脸上露出异常的兴奋。 “魔教妖人,纳命来!”雷家雷蒙天突然杀至。 易风毫不示弱,双拳迎上,真元激荡后分开。 感受到手腕的麻木,易风厉声问道:“雷家?” “哼!”雷蒙天冷哼一声,再度发起攻击。 易风也不再掩饰,取出一柄八掌长的小刀。 “穿肠刀易风?”雷蒙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说道。 易风冷笑回应:“还算有点见识。” 话音未落,易风迅速上前,小刀凝聚真元,刀芒吞吐如毒蛇。 看到易风脸上的狡黠,雷蒙天本能地想要退开。 可惜为时已晚,易风的小刀真元再次凝结,刀芒瞬间伸展至三尺,雷蒙天只能连连躲避。 刀芒仍刺入肩胛骨,鲜血四溅。 雷蒙天脸色惨白,眼神黯淡。 今日,是否要丧命于此? 忽然,一柄迅雷飞刀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难以闪避。 易风向后翻转,手中小刀与飞刀相撞。 雷蒙天望向一个房顶,只见一名身穿唐门制服的男子不断催动真元,掷出飞刀。 面对如此攻势,易风猛然一踏墙壁,身形如电般冲向唐门弟子。 唐门弟子面色沉稳,真元流转间,忽然在易风脚下幻化出两条带刺的绳索。绳索上的尖刺寒光凛凛,令人心惊胆战。 “捆仙索。” 雷蒙天暗自震惊。 这种刺绳是唐门特有之物,看似仅有几根尖刺,但一旦刺入体内,便会瞬间分裂成数十根,转为鱼钩状,牢牢嵌入血肉之中。 易风全神贯注于唐门弟子,未曾察觉隐匿的攻击,顷刻间脚掌被穿透。那些绳索如跗骨之蛆,将他紧紧束缚。 唐门弟子随即扔给雷蒙天一个药瓶,豪迈地说道: “无需赘言,灵霄派、稷下学宫、江南段家以及其他众多名门正派都在与魔教激战,我先去支援。” 第70章 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雷蒙天身负重伤,长叹一声后服下丹药,涂抹药粉,调息养伤。此地战斗虽已结束,但天启四街各处依旧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东街方向,雪月城莫家的莫远独自迎战一名挥舞流星锤的壮汉。 “砰!” 巨大的火星四溅,莫远被击飞出去。 壮汉仰天大笑:“哈哈哈!雪月城也不过如此!” 莫远冷声低喝:“莫家刀法!” 刹那间,虚空涌现千百道凌厉刀意,壮汉的笑容顿时僵硬。莫远身形疾闪,从壮汉身旁掠过,一抹鲜血随之喷涌而出。随后,他并未停留,直接奔向另一处战场。 西市区域,无数江湖人士与魔教激烈厮杀,战况胶着。 突然,屋顶上出现百余名身披夜行衣的人影,他们手中无明显兵刃,却散发出森冷寒芒。落地之后,这些人所到之处,魔教众人哀嚎倒地,断肢残躯血流满地,惨烈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由生寒。 “这是暗河刀丝!” “他们是暗河大家长麾下的精锐杀手——蛛影!” “幸好现在是同阵营,暗河之人下手太过残忍,若杀红了眼会不会连我们也斩?” “真是骇人听闻,这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啊?” 天启城内外,江湖名门正派与天外天魔教不断交锋,战火肆虐,局势一片混乱。 …… 皇城之内。 “噗噗噗” 无数持刀的禁卫军瞬间被汹涌的真气掀翻在地,痛苦呻吟不断。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恐惧地看着叶鼎之,如同面对一位降临凡间的神魔。 叶鼎之悠然前行,禁卫军纷纷缓慢后退。 穿过宫门,巨大的太和殿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众多禁卫手持刀枪静静伫立。 太和殿前,由禁军与王离天军组成的五千士兵环绕着明德帝,目光凝聚在叶鼎之身上。 叶鼎之与明德帝四目相对,看着对方头上的冕冠以及垂落的五彩珠玉,唇角泛起一丝嘲弄。 明德帝见叶鼎之一人前来,眼神中怒火涌动。 这时,王离天军统帅一声暴喝:“准备弩阵!” “满!”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殿前此起彼伏。 顷刻间,王离天军调整阵型,无数弩箭对准了叶鼎之。 一片漆黑的箭影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弩阵是杀招中的绝技。 弩机所用材料非凡,出自天工鉴,以天外陨铁打造。 即使箭矢从高空坠落,也能穿透石板;若是通过弩机发射,甚至能击破三米厚的石板。 “射!”王离天军统帅再次大吼。 “咻咻咻!!” 黑色箭雨划破天空,空旷的殿前顿时回荡着刺耳的破空声,箭矢直奔叶鼎之所在之处。 如此密集的箭雨若落在人身,瞬间便会将其变为刺猬。 然而,叶鼎之神色淡然,毫无惧色。他全身真气爆发,一道无形的罡气腾空而起,将自己笼罩其中。 “噼里啪啦……!” 箭矢虽穿透罡气,却无力落地,箭头更是弯曲碎裂。 明德帝瞳孔微缩,心中惊讶于叶鼎之的强大。 王离天军统帅虽震惊,却依旧下令。 “继续射击,我看这妖人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天空再度布满箭矢,疯狂地朝叶鼎之袭来。 这次,叶鼎之并未防御,而是催动九重虚念功,身形变得虚幻,在箭雨中穿梭。 他如同一条游鱼,在箭河中自如游动。 箭矢从他肩旁、鼻尖、甚至眼前擦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天军统帅惊慌失措,面对如此强敌,不知如何应对。 明德帝则神情高傲,丝毫不乱。 此刻,五大太监自明德帝身后飞出,齐天尘也跃至前方,直扑叶鼎之。 齐天尘怒喝道:“叶宗主,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叶鼎之面色平静,轻轻摇头:“国师不必多费口舌,你的说服力一向不佳。” “安静!杀了他!”瑾萱一声令下,其余四大监随即响应,纷纷压上阵势。 瑾萱为五大监之首,乃前朝大监浊清亲传弟子,修成虚怀功,已达半步神游境界。其周身真元涌动,蓝色光芒凝聚,威压四溢,即将出手。 瑾仙容貌俊雅,风姿卓越,左手佛珠,右手长剑;右手出剑则风雪凋零,左手捻珠则魂魄消散。江湖人称他为风雪剑沈静舟。瑾仙真元激荡,佛珠闪烁佛光冲向对手,同时拔剑一挥,四野骤冷,雪花纷飞,每片雪花皆含致命杀机,直逼叶鼎之。 瑾玉绵息术诡异莫测,掌中真元化爪,径直抓向叶鼎之。 瑾威性格暴躁,是武林中一大奇人。尽管实力仅达自在地境巅峰,却能以弱胜强,击毙逍遥天境高手,寻常九霄境与扶摇境人物亦难逃其手。无人知晓其法门究竟为何。此刻,瑾威双拳聚火球,猛烈袭向叶鼎之。 瑾言师承五大监浊心,达九霄之境,剑法凌厉非凡,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齐天尘道法高深,拂尘一挥,天地之力随之而动,危机四伏,朝着叶鼎之席卷而去。 叶鼎之见六种攻势齐至,嘴角微扬,大声说道:“五大监加上国师齐天尘联手,且看我的本事。” 话音刚落,云袖剑出鞘,剑意昂然,铮铮作响,在手中不停旋转。“去!”叶鼎之怒喝一声,发动袖中剑。 叶鼎之心知对面各人皆非等闲之辈,这一击尚不足以制胜。于是玄风剑亦出鞘,持剑横于胸前,朗声道:“魔仙剑。” 真元如光柱般闪耀,叶鼎之身后浮现一柄贯通天际的巨剑,巨剑质朴无华,却散发刺骨寒意。 风云突变,叶鼎之举剑斩下,巨剑亦从天而降,直指五大监与齐天尘。 “轰隆——” 大地裂开,形成一个巨大天坑,震动山河,明德帝都为之摇晃。 “果然不愧为天生武脉,此剑威力远超剑仙雨生魔。” 明德帝低声自语。 五大监与齐天尘被震得倒飞而出,鲜血染红衣衫,显得狼狈不堪。 齐天尘望着叶鼎之,如同面对降临凡间的魔神,捂住胸口惊呼:“叶鼎之已臻鬼仙之境。” 第71章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 叶鼎之立于虚空,手持长剑,缓步前行,开口道:“萧若谨,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杀气腾腾,双目泛红,显露无尽战意。 太安帝虽已离世,但造成他家庭破碎的明德帝依旧健在。这次东征北离之旅,他的目标明确:诛杀明德帝,带走易文君。明德帝在众多将士护卫下,面对叶鼎之毫不动摇的眼神,愤怒地质问:“妄想成真!”然而士兵们眼中满是畏惧,无人愿意拔剑对抗。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浑身散发酒气,腰间挂着刀剑与显眼的酒葫芦。瞬间,全场目光聚焦于此人。“是酒仙!” “雪月城百里东君!有救了。” “可百里东君能抵挡住叶鼎之吗?”叶鼎之淡淡扫了一眼百里东君,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百里东君洒脱一笑:“兄弟性命攸关,怎能不来?” “你根本不该来。” “别管我,我想来就来。” 明德帝冷眼旁观两人交谈,心中渐渐升起寒意。忽然,他的瞳孔骤缩。“这……” “什么情况?”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百里东君身法如电,转瞬便至明德帝面前。五大监与齐天尘大惊失色,却无法及时赶到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东君靠近明德帝。全场震惊,议论纷纷:“难道百里东君要与叶鼎之联手弑君?” “传闻两人关系密切,看来他并非前来阻止,而是相助。” “叶鼎之实力非凡,五大监与国师皆非对手,若两人联手,别说天启城,世间难有人可挡!” 明德帝面对百里东君逼近,怒喝道:“放肆!即便你是镇西侯后人,朕照样敢惩治你!”其眼神流转之间,透出强大的气势。百里东君却笑出了声:“没想到你暗中修炼到天境,挺不容易的嘛。” “但你为人实在差劲,为何要夺他人所爱?”明德帝辩解道:“宣妃本就是朕的妻子,何谈抢夺!”话音未落,他已展开攻势,自诩逍遥天境,无所畏惧。但下一秒,一声巨响伴随着惨叫响起——“砰!”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明德帝用手掩面,踉踉跄跄向后退却,身体摇晃不定,最终轰然倒地,无法起身。 太极殿内顿时静谧无声。 “百里东君丧失理智了吗?竟敢对皇上动手?” 明德帝感知到体内真气骤然停滞,满是恐惧地望着百里东君,“你对我施了什么手段?” 百里东君似乎意犹未尽,随即追上前去,骑在他身上继续拳打脚踢。 边击打边怒骂: “你先说!我兄弟与易文君的婚约难道就能轻易作废吗?” “畜生!我师兄萧若风可以把皇位让给你,你让个女子给我兄弟又有何不可?” “刚才那一拳让你从天境跌至地境!” “这一脚,再让你退回金刚境界!” 拳脚如疾风骤雨般挥出。 不久,堂堂一国之主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模样如同猪头一般。 明德帝心中满是哀怨。 这是为何? 为何我们同为天境, 你对付我就如同碾压蝼蚁? 百里东君每一拳一脚,都将明德帝暗中修炼至逍遥天境的修为硬生生打回了金刚凡境。 五大监意图上前相救,却被齐天尘拦住。 “此时不能动,若他怀有杀意,我们贸然靠近只会害了陛下。” 百里东君冷冷扫视五大监一眼。 “先前你们欺凌我兄弟一人,如今我殴打你们的皇帝,你们能奈我何?别过来打扰啊,万一我控制不住力道用了内劲,他可就性命难保了。” 揍完之后,百里东君长长吐出一口气,内心颇为满足地自语。 “赵天师这招果然妙用无穷,真是大快人心!” 本就没有打算取明德帝性命,只是想替兄弟出口气罢了。 他死了,必然引发天下动荡。 但之前在青城山,目睹赵凌云以一指、一掌将雷云鹤打得修为倒退,百里东君不禁感叹其神技。 厉害啊,赵真人不愧是天人命格,不仅修为高深莫测,连惩戒人都有诸多奇招。 瞬间领悟! “啧啧。” 百里东君咂嘴,不断称赞。 赵……赵天师? 谁呀? 明德帝迷糊间听到“赵天师”三字,不知缘由,脑中却突然浮现出赵凌云的名字。 哎哟,又是你,赵凌云。 你为何如此刻薄? 天生就是和我皇家对着干的吧? 明德帝心底悲呼。 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城山。 “啊嚏!” 赵凌云半倚在藤椅上,突然无端打了个喷嚏。身旁值守的李凡松赶忙询问:“师父,春日如此和煦,您怎会受寒?”赵凌云听后皱眉,反驳道:“胡言,你师父早已是神游玄境的大能,何惧病痛侵袭。” 话音刚落,他似乎心有所感,轻声自语:“想必是有人挂念于我。” 福禄院内桃花初绽,青城山满山野花飘香。李凡松见师父虽打喷嚏却依然面带微笑,心中疑惑,但既听师父说无大碍,便继续练功。而赵凌云心中暗忖:“适才定有人思及于我。” 他猜测:“莫非是小仙女?她不过离去半月。” 赵凌云目光流转,施展望气术,想查看雪月城中李寒衣的气运之柱。不料李寒衣此时已代表雪月城出征,让他扑了个空。随后,赵凌云将望气术扩展至极限,发现天启城方向有众多气运之柱直冲云霄,或红或紫,气象万千。 仔细分辨之下,一道紫色气运之柱映入眼帘,上有金龙盘旋,气势恢宏,只是略显衰弱,这无疑是明德帝。另一道半红半紫的气运之柱,伴有蟒蛇虚影,命数非凡,应为叶鼎之。还有一道纯金色气运之柱,刀剑之意锐利,拳影闪烁,武运昌盛,这必然是百里东君无疑。其他各种颜色的气运之柱,昭示着各路天才齐聚天启城。 赵凌云虽能感知这些气运之柱,却无法洞察其具体细节。他心中一动,决定以神游之境探查千里外的天启城。当他看到殿前叶鼎之、明德帝与百里东君等人对峙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此等场面,足以名垂青史。” 第72章 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推开院门,见赵凌云仰望天空闲云,赶忙上前嬉笑着说道:“师弟,多谢你的酒,助我突破逍遥天境。” 王一行越发觉得这位师弟深不可测,仅仅用青城山药草酿制的酒,竟有如此奇效。 他多年来所处的无拘状态,竟然就这样轻易被打破。 任凭王一行怎样思考,也猜不到此刻躺在躺椅上看似轻松自在的赵凌云,心思却早已飘到千里之外——那火光冲天的天启城中! “我们既是师兄弟,就不必提及谢字了吧?” 眼见叶鼎之杀意盎然,赵凌云漫不经心地向王一行敷衍了一句。王一行凑近赵凌云坐下。 “这可不行啊~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你还没找我要钱呢!要不要师兄给你介绍个道侣?” “呵呵,师兄,那东西你有吗?” “倒是师兄忘记了,师弟已经有了雪月剑仙倾心相待,哪里用得着我多事。” 赵凌云并未回应,只因天启城此刻确实纷乱异常。 察觉精彩好戏即将登场,赵凌云依然保持淡然,故意转移话题:“师兄,如今江湖与魔教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你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听出赵凌云的调侃之意,笑着说道:“师弟,我是爱玩,但不是傻子。” “魔教气势汹汹,现在下山说不定就会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斩杀,还是留在山上安全些。” “而且我还打算闭关修炼,提升修为,免得被山下的那些小娘皮看不起。” 然而赵凌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也让王一行心中警惕起来。 他顿时惊疑不定,低声追问:“诶?师弟,你突然提这事,莫不是想下山?” “我?不下山。” 赵凌云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你究竟在看什么?”王一行满是疑惑。 赵凌云微微抬眼,嘴角浮现笑意:“我在观赏一场江湖中的恩怨纠葛大戏,实在太精彩了。” 王一行靠近赵凌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天上云朵舒展,万里晴空。 王一行眯起眼睛,皱眉问道:“在哪呢?” …… 天启城内。 黑云压城,黑暗笼罩整个天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城外的喊打喊杀声传入皇宫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寒意,风中夹杂着血腥气息,杀机四伏。 百里东君注视着明德帝狼狈的模样,他的修为已下降数层,头上的冕冠掉落在旁,无人敢去捡起。 他回头看向叶鼎之,对方身披紫袍,背后悬挂两柄神剑,面容俊朗。 只是原本深邃如深渊的眼神,此刻略带怒意,真元浓厚,实力非凡。 “回去吧。” 百里东君越过持刀的禁卫军,对叶鼎之说道。 他脸上泛起一丝惆怅,轻轻叹息一声:“唉。” “我们带易文君同行,你们返回自己的居所。如果北离无法容纳你们,那就去南诀、北莽或者北凉等地。” “世界广阔,总会为你们找到容身之处。” 这时,明德帝已经恢复意识,在太监的帮助下匆忙戴上冕冠,尽管头发凌乱,他依然大声喝道:“没有人能够带走他。” 听到明德帝的怒吼,百里东君挑了挑眉,叶鼎之则真元涌动,剑意凛然。 只是不清楚这个“他”到底是指“他”还是“她”。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身境界的下降和颜面受损,他厉声命令道:“瑾仙,前往皇陵请浊清前来。” 浊清是上一代五大监之一,负责镇守皇陵,修为已达半步神游之境。 瑾仙随即领命离去。 百里东君看着明德帝的样子,明白对方绝不会轻易放人,今日之事恐怕不流血难以解决。 王离天军陷入困惑,统领茫然地看看叶鼎之,又看看百里东君。 王离天军的弓箭已准备就绪。 统领却不知道该下令射向谁。 五大监和齐天尘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百里东君与明德帝之间只有几米距离,若他有心杀明德帝,不过挥手之间。 一旦他暴起伤人,直接击毙明德帝,天下恐将大乱。 届时不仅是魔教教众,各地的起义军也会觊觎天启城。 百里东君看向叶鼎之,摇头说道:“收手吧,我们一起带着嫂子离开。” 叶鼎之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突然间,百里东君身旁冒出十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武士! 他们手持短刃,以不顾生死的姿态奋勇扑向百里东君! 这些人正是影卫! 如同先皇驾崩后解散的影宗一样,他们是明德帝秘密豢养的死士。 正如他们的名字,他们是如同影子般的护卫,实力非凡且无惧生死。 就在百里东君提到要带人离开时,明德帝终于向影卫发出暗示。 然而百里东君实力超群,对杀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瞬间真元滚动,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那真元引发的风暴竟将所有短刃拦下,甚至将匕首卷走,让影卫脱手而出! 同时,他还一掌击倒每个影卫,使他们倒地不起,昏迷过去! “这就是影卫?你们也配称作影?” 影卫的前身是前朝的影宗,当年影宗极其强大,在江湖上声名显赫。 百里东君见影卫全部倒地,数十人皆非他的一合之敌,打了个酒嗝笑道: “呵,与当年的影宗相比,你们还差得很远。” “当今世上仅存的两位影宗传人,你们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正兴致勃勃地注视着皇宫中的激战。 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真元紊乱,显然境界受损。百里东君虽被众多兵甲围困,却依旧保持平静。叶鼎之凌空而立,身旁双剑矗立,面容威严。王离天军的士兵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这让赵凌云的嘴角微微扬起。“精彩绝伦。” 他低声说道,这远比在山上观看猴子耍棍有趣得多。 突然,赵凌云轻声“咦”了一下,俯视着皇城的一个角落。当他看到一道剑意冲天而起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哦?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影宗还真来了一位。” 第73章 孤剑仙 天启05城,皇宫内。一位相貌堂堂的青年缓步走来,青丝垂于脑后。他身上的气质如同昆仑之巅的寒冰一般冷冽,令人难以靠近。 此人迈步朝皇城后宫行去,却被前方的禁军拦住。那些禁军见到洛青阳,略一迟疑便问:“洛统领,您怎么来了?” 洛青阳眼神微动,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他曾是太安帝的贴身侍卫,也曾统领过禁军,如今宫中的禁军都认识他。“我来找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毫无感情。 禁军面露难色:“洛统领,您也知道,现在皇城的状况...” 不等禁军说完,洛青阳径直向前走去,毫不慌乱。禁军立刻持枪对准他,统领眉心跳动不止,怒吼道:“放行,让洛统领过去。” 洛青阳步伐不停,直接进入皇宫。奇怪的是,他并未走向叶鼎之所在的战圈,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前行。 禁军望着洛青阳的背影疑惑地问道:“统领,为何不拦住他?” 统领斜视禁军一眼,叹道:“他是孤剑仙,位列剑仙榜,而且还是影宗仅存的两位传人之一,实力非凡,我们怎能阻拦?你有几条命能拦得住?” 洛青阳此行的目的与叶鼎之相同,都是为了易文君。一路上,他畅通无阻,人们既不敢拦,也拦不住他。 百里东君仰望天空中傲然伫立的叶鼎之,高声问道:“你有何看法?” 叶鼎之扫了一眼百里东君,又看向明德帝,大声说道:“你也听到了那番话,他显然不愿让我带着易文君离开。” 明德帝听到叶鼎之的言语,暴喝出声:“异想天开,今日断不可能让你踏出皇城。” 叶鼎之微眯双眼注视着明德帝,手中玄风、云袖剑锋直指苍穹,真元涌动如雷霆万钧。刹那间,他的身形化作流光,直逼明德帝而去。 百里东君察觉到局势变化,迅速迎上,半空中拔出不染尘与尽铅华两柄神兵。 “砰!” 三剑一刃简单碰撞,却激荡出磅礴真元。下方王离天军的将士们被余波冲击,纷纷倒飞出去。 即便只是真元碰撞的余韵,也已令他们无力抵挡。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对视,后者双目泛红,愤怒的情绪已然彻底爆发。 “你也打算拦我?”叶鼎之声音低沉,杀意凛然。 百里东君望着那赤红的双眼,轻叹一声,开口道: “我助你平定黄地之乱,又怎会再助你对付易文君?为何还要对黄地出手?” 叶鼎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高声道:“若黄地尚存,我又怎会现身此地?” 话音刚落,他鼓动真元,袖中剑气纵横交错,无数凌厉剑气朝百里东君席卷而去! 百里东君天赋卓越,剑招信手拈来,一道流转的剑光直冲云霄,剑意惊天动地。 云袖剑与百里东君的剑意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离天军的士兵只觉脸颊如被火炙般疼痛,温热液体顺流而下。抬手一摸,竟是一片鲜红——他们的脸上赫然出现了刀割般的伤口。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惊恐万分。原来仅仅是两人剑意交锋的碎片,便已足可伤人! “铮!” 两股剑意再次碰撞,云袖剑与不染尘竟同时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碎片四散飘零。 叶鼎之眉头微蹙,玄风剑猛然飞舞而出,一道连接天地的璀璨剑光直破长空。 魔仙剑。 这一招再现世间,庞大的黑色剑气腾空而起,宛若真实存在一般震撼人心。 百里东君见状,瞳孔微缩,尽铅华刀芒渐起,真元随之澎湃激荡。 叶鼎之挥动玄风剑一剑斩下,背后虚影中的巨剑随之落下,天空乌云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百里东君挥舞尽铅华,刹那间,天空中骤现一道耀眼金光。 漫天乌云被一分为二,一道凝实无比的巨大刀意从天而降。 “轰隆——” 巨剑与巨刀在空中激烈碰撞,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整座皇城。 王离天军的士兵急忙捂住耳朵,只觉头脑嗡鸣作响,听力几近丧失。 太和殿前,飞沙走石肆虐不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顷刻间化为齑粉,碎屑四处飞溅。 烟尘渐渐散去,叶鼎之持剑而立,百里东君握刀而对。 “卡擦” 玄风剑与尽铅华之上浮现类似蛛网的裂纹,迅速蔓延,从刀尖剑尖扩展,最终碎裂飘落。仅余下孤单的剑柄留在手中。 瑾言目睹此景,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二人究竟具备何等力量!”齐天尘凝视两人对立而立,唇角泛起苦涩,“他们均已达到化境,实力相当。” 众人震惊之时,叶鼎之持剑柄朝百里东君袭去,剑柄似刃,速度迅猛。百里东君亦以剑柄反击。 “砰!”双柄相碰,瞬间粉碎散开。两人随即转身,拳脚交错,瞬息碰撞数百次。天空中“嘭嘭嘭”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令人胆寒。 叶鼎之武脉出众,精通拳法内功。百里东君虽为剑仙刀仙,却偏好拳术,拳法内功同样精妙。两人在空中纠缠激斗。 三百回合后,叶鼎之一跃脱离战圈,眼眶泛红,拳头上真元缭绕,威严道:“百里东君,你若再阻挡,我将不惜一切手段!” “来!之前不是在琅玥福地吸过我的功力吗?现在怎么畏缩了?”听闻此言,叶鼎之沉默良久,明白百里东君决心阻止到底。 他双手划圆,全身真气汇聚。四周空气如海浪般涌向他。“虚念功...”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叶鼎之的虚念功已至九重,超凡脱俗,拥有真气护体,坚不可摧。 不仅如此,九重虚念功威力惊人,还能吸收他人真元,异常诡异。紫色真元翻滚,如浪潮般扑向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分腿站立,双手在虚空中旋转。纯白真元涌现,仿佛瀑布从天而降,直入双拳。他自创的内功攻法垂天,真元浩瀚无垠,其威力唯有修炼者方能体会。 叶鼎之目光一凛,知晓好友实力非凡,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两人再度交锋。刹那间,天空显现两股巨型半圆真元屏障。 第74章 为何不迎战? 两人纯粹以真元对抗,简单直接却惊心动魄。太极殿上的琉璃砖瓦簌簌颤抖,厚重的大门被真元气浪吹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原本阴暗的天空因两股真元的光芒而明亮如白昼。 齐天尘轻抚胡须,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忧心地说:“这两个人的本领旗鼓相当,难以决出高下,但恐怕百姓会因此受苦。” 在两人僵持之时,百里东君的真元发生变化,背后涌动如潮水袭来,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击向叶鼎之。这是他自创的拳法“海运”,仿若海洋波涛,层层叠加,拳势惊人。 叶鼎之见状,全身真元沸腾,“不动明王功”随即发动。此功法越境杀敌尤为厉害。两者的法相碰撞,掌法交错,全身上下皆化为进攻利器。 他们的真元相互交织缠斗,犹如两条搏命撕咬的长龙。齐天尘目光闪烁,低声说道:“胜负已分。”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真元所化的长龙崩散,两人迅速后退。对视之间,彼此眼中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情。 齐天尘望着那惊人的战场,苦笑言道:“两人实力确实相近,只是百里东君略微占据半掌优势。” 瑾玉听闻齐天尘之言,满脸震惊,问道:“难道百里东君比叶鼎之更强?” 齐天尘注视两人的身影,微微摇头叹息:“叶鼎之先前与我们交战,真元虽强,但精力消耗过大,否则...” “这二人或许能打三天三夜也无法分出胜负。” 瑾玉仍面露钦佩之色,疑惑地问:“为何百里东君不继续缠斗?他有何打算?” 齐天尘听出了瑾玉想让两人两败俱伤之意,摇头道:“他们看起来战斗凶猛残忍,但并未使出全力。心中自有考量。” “若两人都受伤,恐会被他人趁虚而入。” 瑾玉眉头紧皱,未曾料到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二人还有保留。若全力以赴,恐怕太和殿乃至整个皇宫都将被摧毁。 不过,此刻叶鼎之显然已力竭,所剩余力不多... 想到这里,瑾玉舔了舔嘴唇。百里东君觉得这一场对战极为畅快,许久未有这般体验。若非场地不适,定要饮酒庆祝。 战斗酣畅淋漓,百里东君咧嘴大笑:“果然如赵真人所言,我能挡住你,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明德帝听到“赵真人”三字,眼神微眯,又是赵凌云? 赵凌云与百里东君交过手? 结果怎样? 但从百里东君的语气推测,他多半落败,并且对赵凌云甚是敬重。 赵凌云竟落到了这般境地吗?叶鼎之听到赵真人三字,脑海里浮现出青城山上的剑影,眯起眼睛问道:“赵凌云?”百里东君轻轻点头。叶鼎之吐出一口气,慢慢说道:“他实力非凡,过去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提到叶鼎之对赵凌云的评价,再想到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举,以及斩杀天外天尊使的传奇,百里东君会心一笑。想必叶鼎之对那剑意仍印象深刻。“现在呢?”百里东君追问。 “我已经踏入鬼仙境界,却依旧无法参透那日的九剑剑意……”叶鼎之答道。“那天我没机会亲眼目睹,但既然连你都这么说,那我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 百里东君拖延时间,轻声提议,“你觉得,我们联手能胜过他吗?” 叶鼎之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正好符合他的心意,借机恢复内力。因为此刻他的力量只够完成一件事,或杀人,或救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摇头表示:“不足以取胜。” “确实不够。” 百里东君叹服,“十八岁就达到神游玄境,古往今来还有谁比他更天才?顺便问一下,你觉得我师父李长生和他相比如何?” “一百年前塘沽关之战,我师父可是屠了一万人!”叶鼎之感慨万分,“令人向往,但这些都与现在的我无关了……咳!” 此时,除了瑾仙前往皇陵传达明德帝旨意外,其余四大监仍在场。瑾玉尖声道:“他们在争取时间,咱们动手!叶鼎之现在已筋疲力尽,正是良机。” 其他三大太监立刻醒悟,全身真元涌动,向叶鼎之攻去。 齐天尘看着瑾玉四人冲动的行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已经冲了出去,持剑作势扑向叶鼎之。他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人怎么如此莽撞?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叶鼎之还有余力! 明德帝听闻瑾玉之言,顿时意识到局势,高声喝道:“禁军、王离天军,你们为何迟迟不动?” “为何不迎战?!”话音刚落,太极殿前大军奔涌而至,至少一万兵甲集结准备围攻叶鼎之。 齐天尘微微摇头,一万兵甲要困住半步神游何其艰难?就在兵甲移动,脚步声震耳欲聋之际,突然一名禁军慌忙跪在明德帝面前禀报:“陛下,宣妃娘娘被洛青阳带走了!”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明德帝怒不可遏,头上的五彩珠玉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 太和殿前,安静无声。皇帝的威严在震怒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皇城内无人敢发声。 “大胆!洛青阳竟敢如此嚣张!他怎么敢带走宣妃?” 明德帝双目圆睁,目光如炬,压迫感扑面而来。 后宫之事一旦外泄,皇家颜面何存?这怎能不让明德帝怒火中烧? 这种压迫仅对大臣和禁军有效。 百里东君听闻此言,眉梢微动,随即劝道:“你难道没听见吗?易文君已被洛青阳带走。你还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与他计较又能如何?选择仇恨还是与心爱之人远走,哪个更重要?” 叶鼎之低头沉思,望向明德帝。 百里东君注视着叶鼎之的眼神,轻叹道:“你还没想清楚吗?今日要杀皇帝已是无望。不如我们联手离开皇宫,去找嫂子,让你俩重逢……” 叶鼎之沉默片刻,眼神闪烁。 就在此时,四大监已悄然而动,朝着叶鼎之袭来。 他们的杀气不仅针对叶鼎之,也将百里东君笼罩其中。 第75章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 毕竟,他们虽位高权重,但终究是皇帝的奴仆。 主人颜面受损,作为奴才自然要为主人出头。 齐天尘目睹这一切,欲言又止,却为时已晚。更何况,在明德帝面前,他又怎能开口? 叶鼎之冷冷地看着四大监攻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体内真元激荡。 九重虚念功瞬间爆发,直击四大监。 百里东君也冷笑一声,内力运转至巅峰,拳法凌厉而出。 刹那间,两股强大的真元气劲席卷而去。 “噗!” 四大监口吐鲜血,被震飞出去。 尽管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早已疲惫不堪,但四大监仍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这是大不敬!”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转瞬之间,一个身着紫袍、满头银发的老太监出现在两人面前。 瑾萱等人见到此人,无不惊呼。 “师父!?” “师伯!” “您怎么会来……?” 明德帝看到老太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浊清到来,这二人定会束手就擒! 此刻,皇家所失的颜面,便要用这二人的鲜血来洗刷! 百里东君瞥了浊清一眼,戏谑开口:“浊清大监,之前不是被我师父打得境界大跌吗?现在怎么又有胆量来挑衅了?” “哼,年轻人莫要张狂。” 浊清目光阴冷,“李长生已不在天启,这笔账就由你来还吧。” 叶鼎之神情平静如水:“听闻浊清大监修炼逍遥天境,据说六掌可亡,不知是否属实?” “呵呵呵,虚念功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真假与否一试便知!”话音未落,浊清的虚怀功运转开来,浩瀚真元裹挟着凌厉之势直扑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无尽的真元洪流宛如瀑布倾泻而下。百里东君眼神微敛,站定身形,双手于虚空间快速划动,刹那间,一片如海般的真元浮现其头顶,浪涛翻滚间散发出惊人威压。 “垂天海运!” 与此同时,叶鼎之体内真元激荡,不动明王功瞬间施展至巅峰,双目和肌肤瞬间赤红,滚滚白气化作浪潮席卷而出! “轰隆!” 双方力量碰撞,强大的气浪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涟漪涌向四周。 然而,这一战却让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受了内伤,在养精蓄锐的浊清面前略显不敌,被击飞出去。 明德帝见状,心中顿时振奋。这两人在皇宫中横行无忌,太和殿竟成了他们的游乐之地。皇家威严如何能在这江湖之中重新树立?如今二人显露疲态,明德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浊清野心昭然,怎会甘心困守皇陵终老?此刻在皇上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更不容错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整个皇城的光芒都纳入腹中,四下变得昏暗无比,狂风肆虐席卷整座皇城。 “虚怀功练到这般境界,确实令人畏惧!”齐天尘望着浊清那如鲸吞般的吸力吸纳四方真元,不禁感慨。 叶鼎之眉头紧皱,感知到浊清所释放的可怕威压。可惜云袖、玄风双剑皆断,魔仙剑威力难及往昔,唯有依靠不动明王功与九重虚念功应对。 百里东君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苦笑着低声抱怨:“早让你赶紧逃走,现在怕是不付出代价就无法脱身了……”嘴上虽如此说,但他的身体却已开始鼓动真元,一道如同瀑布的真元从天而降。 强者相争,不仅需要深厚的真元,更离不开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武者,每一招每一式皆蕴含致命威胁,也正因此,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 在此之前,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已交锋超过三百回合,精神几乎耗尽,脑袋昏沉,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 面对浊清这样的强敌,即便叶鼎之平日里自信十足,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忐忑,对局势把握不准。 浊清却神采奕奕,他深知若能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战力,或许能让皇帝改变心意,免于重回那黑暗寂静、乏味至极的皇陵。 “呼-” 先前浊清如真龙吸水般吸纳真元,如今则似巨象喷水,真元化作洪流直逼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激烈的真元碰撞让皇城内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三色真元在空中交织,宛如三座连接天地的桥梁。 毕竟浊清处于内力巅峰,即使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联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真元对抗胶着之际,浊清的真元即将逼近二人面门…… 百里东君大喝:“一起撤!” 叶鼎之心头一紧,迅速收手,并在空中调整身姿准备撤离。 看着叶鼎之转身逃离,百里东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也放弃对抗,转身离去。 浊清的真元直接击中皇城城墙,墙上顿时出现一个贯穿的窟窿。 见二人欲逃,浊清丹凤眼微眯,轻抚耳边垂下的银丝,尖声笑道:“二位侮辱我天启,现在就想走?” 话音刚落,浊清运转虚怀功,身影化作万千虚影瞬间掠向叶鼎之和百里东君。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匆忙迎战这些虚影,不料浊清左右开弓,以一敌二,竟然毫不逊色。 更可怕的是,虚怀功有拉扯身形的能力,竟将叶鼎之与百里东君生生拖入一个战斗圈中。 叶鼎之眼中浮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暗自思索: “难道,连再见你一面的机会都要失去了吗?” 百里东君同样显露出困扰与厌恶的表情。 “今天真的要败在这里了吗?” 浊清见二人渐感乏力,陷入劣势,脸上挤出笑容道:“把皇城当作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话锋陡转,浊清满面杀气:“今日,就留在太和殿吧。” 说罢,他运转虚怀功,招式愈加凌厉地朝二人攻去。 “铛-!”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仿佛有意与他作对。 百里东君身前突然出现一张金色符箓,由金光勾勒而成,浊清的利爪击打其上,发出钟鸣般的声响。 浊清只觉手掌发麻,目光一凝。 第76章 虚空画符?何人所为! 下一个瞬间……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突然浮现无数虚影符箓,密集如织。这些符箓宛若一股无形的风暴,将两人紧紧环绕,其上的纹路复杂而庄严。“虚空画符?何人所为!”浊清高声质问,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静心居的小院内,赵凌云斜躺在藤椅上,小徒弟李凡松在一旁斟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好酒下肚,精彩即将上演。” 浊清怒喝之后,却无人应答。天空依旧被乌云笼罩,不见一丝光明,也无他人踪迹。 浊清冷笑威胁道:“今日就算神明降临,你们二人也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他迅速发动攻击。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疑惑的眼神中,那些符箓开始产生变化。狂风骤起,吹动浊清的紫色长袍遮住面容。叶鼎之开口询问:“这是什么东西?”百里东君摸着头回答:“我也不清楚。” 漫天的符箓碎片相互融合燃烧,最终汇聚成一条火焰长龙,咆哮着朝浊清扑去。 他慌乱应对,连连后退。站稳后,火龙散去,化作云气升腾,天空随即聚集起滚滚雷云,一道闪电直击浊清头顶。“刺啦——”他心中一震,眉心急跳,本能地施展虚怀功抵御。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之力岂是简单真元可以抵挡?浊清瞬间被击倒在地,脚下石板四分五裂,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气起身。身体麻木颤抖,被雷电击打得晕乎不已。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疑惑,随即明白过来:“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话音未落,准备带叶鼎之离去。此时从他的酒葫芦中飞出一道道符箓,再次将他们环绕其中。 “唰”的一声,符箓两端收拢如钟,将百里东君包裹其中。就在符篆即将消散之时,他及时抓住了叶鼎之的手。转瞬之间,两人如同幻术般凭空消失。 浊清看着自己被雷击过后凌乱的头发,茫然地望着消失的二人,喃喃道:“到底是谁?谁在与我作对?” 不知是电击所致,还是内心寒意使然,浊清猛然一颤,苏醒后的目光满是惊恐。“这般奇妙的手段,难道李长生真的归来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低语道:“不对,这并非李长生的大椿功,莫非他们背后另有神游境界的高手?” 由于长期居住皇陵,又刚出陵墓,他对赵凌云早已在及冠之年踏入神游境界一事毫不知情。意识到自己竟被两位神游境界的强者针对,浊清顿时如坠冰窟。 远处,明德帝凝视着浊清与叶鼎之的交战,喜悦之情尚未褪去。 突然间,天降符箓,浊清应声僵立,两人瞬间被救走。这一幕让明德帝背脊发冷,额头渗出汗水。“假如这些符箓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于杀人,甚至针对朕……” “朕身边的人能否及时护驾?”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加速,不敢再想下去。 当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出现符箓时,齐天尘瞬间站起,双目沉稳如水,指尖轻点不停。随着动作加快,齐天尘心中震惊不已,掀起阵阵波澜。“究竟是谁?如此精妙的道法,竟让我无法算透?” “莫非是青城山那位高人?” 福禄庭内,万里晴空,微风送香,整个院子弥漫着青城山的花香。赵凌云看着“妙游独行符”将百里东君与叶鼎之一同带走至百里之外,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耸耸肩,面带笑意,自言自语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喝了百里东君的须臾美酒,那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再说,我还要迎娶雪月城的二城主,这便算是提前送上的彩礼吧。” “不过,我只救你一人,至于叶鼎之的生死,与我无关。” 这些符箓是在与百里东君饮酒之际,赵凌云暗中种下,连百里东君也浑然不觉。话音刚落,他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当初叶鼎之不是想以他为磨砺武道的工具吗?世事变迁,如今他也成了极佳的磨刀石,就送给小仙女吧。 太和殿前,明德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双眼布满血丝。叶鼎之一人入城,数万禁军拦不住,王离天军阵型溃败,五大监与齐天尘联手仍无法制伏此人…… 百里东君跨越万里,直接对明德帝动武,甚至在众大臣和士兵面前,以拳脚让他吃尽苦头,导致自身修为受损,留下修炼心魔。 即将被擒获并关押天牢时,却有神秘高手相救,两人就此消失。 洛青阳的行为也令人侧目,他竟潜入后宫带走宣妃。一个男子如此擅闯禁地,还掳走皇家妃子,若不彰显帝王威严,皇家尊严岂不沦为笑柄?民间百姓与江湖人士必定议论纷纷。 明德帝眼神阴晴不定,语气凶狠地下令:“追杀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务必赶尽杀绝!” “倘若宣妃不愿回归,就将她的尸骨带回。” 听到命令,五大监当即跪地应诺。 苏州境内,连绵数百里的山脉宛若长龙盘踞。山势秀丽,林木葱郁,其中隐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庙宇。这座寺庙虽无宏伟气派的外观,但香火之盛堪称惊人。远远望去,香烟直冲云霄,景象震撼。 寺庙下方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或持剑或握刀。一位身披灰袍、面容隐藏在破旧面具后的男子低声说道:“不是约定在寒山寺会合吗?为何温冷迟迟未到?” 碎空刀王人孙怀抱长刀,冷静回答:“雪月剑仙不必着急,温冷或许因发现寒山寺旁有些稀罕之物而耽搁片刻。” 苏暮雨站在晴空下,撑伞淡然开口:“若他再不来,我们便先行寻找叶鼎之。” 正在此时,温冷从寒山寺前的两棵古樟上跃下,朗声说道:“让大家久候了,我已到。” 站稳后,他环视六位豪杰拱手道:“诸位想必是雪月剑仙、碎空刀王人孙、暗河新秀苏暮雨、雷家堡雷千亭、潮王阁落雨澜以及叶小凡吧?今日能与各位相遇,实为荣幸。” 第77章 昔日的兄弟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李寒衣未多言语,只冷冷催促:“既然人都齐了,那出发吧。” 苏暮雨眯起眼睛,俊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不必找了,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七位人物个个非同小可。“碎空刀”威名赫赫,当初霸刀出世时,刀意竟在空中留存三日,位列天下三大名刀之一,与雪月城长老叶慕白的昆吾刀齐名。 苏暮雨是暗河第一杀手傀,以伞为武器,剑名暮雨。他的十八刀阵已臻化境。 温冷虽姗姗来迟,但身份同样显赫,他是能毒倒一座城的温壶酒之弟。 雷家堡的雷千亭携带着江南霹雳堂雷家第二大杀器——麒麟吼。 潮王阁的落雨澜、叶小凡也皆非凡品,各自拥有独特手段。 叶鼎之带着汹涌的真元划破天际,犹如一颗魔星坠落,朝着寒山寺疾驰而来。他在此等候某人。 李寒衣寒光一闪,面具下的面容泛起霜色,秀眉微蹙,手中铁马冰河瞬间出鞘。止水剑法凌厉而出,直逼叶鼎之。 叶鼎之运转不动明王功,面对如千军万马踏冰而来的剑意,眼中毫无惧色。 叶鼎之正面迎击,单手夹住剑意,手指轻轻错开,剑意随即崩解。 李寒衣眼神一凛,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叶鼎之的真元看似虚浮,即便如此,仍是一击之下便破了她的止水剑法。 苏暮雨对天外天扰乱暗河生意早已怒不可遏。他握紧伞柄转动,伞骨吱溜作响地展开、旋转,无数长剑从中飞出,带着刺骨寒意和杀气袭向叶鼎之。 叶鼎之神色平静,九重虚念功运转,双掌在空中翻飞,真元裹挟着长剑随其流动。 苏暮雨脸色大变,这才明白叶鼎之的难缠之处,也理解了赵凌云为何会直言,若是他与苏喆联手袭杀叶鼎之,绝无胜算,反而必死无疑。 叶鼎之虽身负重伤,内力几近枯竭,却依旧如此强大。 苏暮雨擅长御剑术,然而叶鼎之的九重虚念功硬生生将长剑牵引住,这些长剑仿佛陷入沼泽之中。他试图继续御剑,却发现阻力让他感到一丝绝望。 若一对一交锋,苏暮雨在叶鼎之面前,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暮雨剑。 王人孙见苏暮雨陷入窘境,急忙怒喝:“叶鼎之,束手就擒吧!” 叶鼎之望向王人孙,眼神终于出现波动。 昔日的兄弟啊 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王人孙显然察觉到叶鼎之眼中的波动,眼角微微颤抖,手中的刀势更加凌厉。 为了宗门... 为了天山派的声誉... 抱歉,正邪不两立,叶大哥,我不得不出手。 王人孙腾空而起,全身真元沸腾,一柄长刀自天空劈下。 巨蟒形状的长刀从高空劈下,叶鼎之平静地扫了一眼,体内真元瞬间翻涌,九重虚念功启动,身体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芒。 “金刚不坏”——这是九重虚念功中的至高法门。 “铛” 王人孙的这一刀如同击中了一口古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瞳孔微缩,胡须轻轻抖动,双手极力压抑着颤抖。不仅没能伤到叶鼎之,反而被反震之力逼得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魔教妖人,皮糙肉厚,大家一起上!”温冷观察到王人孙、李寒衣和苏暮雨对叶鼎之的试探后,急促喊道。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一齐跃起,如同群星拱月般向叶鼎之扑去。 温冷的真元蕴含剧毒,阴冷诡异,让人难以防范。 雷千亭专修雷家绝学,惊雷指之下,空中雷光闪耀,震人心魄。 落雨澜出身名门,真元深厚,招式中充满杀意。 叶小凡来历神秘,但能在江湖中闯出名声,必定有过人之处。 面对七人的围攻,叶鼎之眼神转为冰冷,傲然说道:“区区七人,又能奈我何?” 叶鼎之拥有天神武脉,九重虚念功使他的真元浩瀚如海,不动明王功让他能够越级挑战强敌,再加上天外天所学的无法无相功,拳法、掌法、指法等无不凌厉非凡。 在以一敌七的情况下,他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武器,每一击都蕴含致命威胁。 李寒衣低声喝道:“雪满长空!” 刹那间,原本春意盎然的寒山寺竟飘起了雪花,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惊人的剑气直奔叶鼎之。 王人孙咬牙切齿,怒吼一声:“霸刀一斩!” 三丈长的巨大刀影再次出现,声势浩大如要劈开山脉。 苏暮雨也不再隐藏实力,真元流转,轻喝一声:“十八刀阵!” 十八柄暮雨剑飞舞于空中,形成刀阵,向叶鼎之逼迫而去。 雷千亭全身泛红,犹如火焰燃烧,火灼之术已然开启,双拳缠绕火焰,麒麟吼亦悄然运转。 温冷目光冰冷,真元激荡,墨绿色的真元化作无数毒刺射向叶鼎之。 落雨澜与叶小凡同样施展各自绝技,直取叶鼎之。 叶鼎之面对七人夹击,双手划动圆弧,九重虚念功已达巅峰,不动明王功也发挥到了极致。 “轰隆~” 庞大的真元波动如潮水般涌向周围的山脉,瞬间山石飞扬,草木摇曳作响。 寒山寺屋檐下的风铃随之清脆作响,禅意盎然直冲云霄。 “噗!” 七位江湖高手同时喷血,身体倒飞而出。 叶鼎之望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毫无留恋,只是凝视了王人孙一眼,随即迈步准备踏入寒山寺。 这里是与易文君约定之地,他坚信易文君一定会出现。 这也正是他选择在此地与七位正道高手正面交锋的原因。 温冷目露震惊,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叶鼎之竟能如此轻松抵御他们的全力一击? 他的强大让人心生寒意。 王人孙注视着叶鼎之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难辨,似喜似悲。 “现在该如何是好?”苏暮雨虽自认武艺高强,但在叶鼎之面前却感受到一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李寒衣轻抚铁马冰河,这柄剑上曾被赵凌云以万剑归宗留下一道剑意。 他本想借此感悟,突破止水剑法第三重瓶颈,可惜眼下恐怕没有机会。 第78章 锋锐的道剑仙剑法 “叶鼎之,我有一剑,若你能够接下,我们便不再拦你。” 李寒衣沉声说道。 叶鼎之皱眉转身,目光落在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上,冷冷开口:“那一丝剑意,太过浅薄!” 李寒衣腾空而起,怒喝道:“浅薄与否,由你说了算?” 随着真元流转,铁马冰河上的剑意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身之上游走不息,犹如一条在冰面上滑动的蛟龙。 叶鼎之眼眸微闭,再睁开时已是精光四射,眉发皆竖。 不对劲,这一丝剑意竟浩瀚如星空,令人毛骨悚然。 李寒衣一剑挥出,朴实无华的一剑之中蕴含着磅礴之力。 铁马冰河上的剑意化作一条游龙,瞬间脱剑而出,迎风而涨,足足扩展至七尺有余。 叶鼎之接连施展九重虚念功、不动明王功以及无法无相功。 甚至袖中剑气喷涌而出,背后凝聚出一柄魔仙巨剑。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袖中剑气被碾碎,魔仙剑也随之化为碎片四处飞散。 “轰隆!” “轰隆!” 剑气游龙继续朝着叶鼎之扑杀而来,龙爪吞吐剑芒,令人胆寒。 又是一连两声轰鸣,叶鼎之的不动明王功被破,九重虚念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无法无相功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 “噗!” 叶鼎之身形一顿,吐出一口鲜血。 “果然是一把强大的剑。” 那人的实力超乎想象。 曾经在他状态最佳之时,也许能够抵御这一剑。 但如今经历了多场恶战,真元消耗殆尽,身体疲惫不堪,仅凭心中的信念在支撑。 叶鼎之披头散发,被击倒在寒山寺旁的古树上,随后从树上滚落。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是赵凌云的剑意?”叶鼎之虚弱地问道。 李寒衣郑重点头,面具下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这股剑意竟一击摧毁了他们合力也无法战胜的魔头。 叶鼎之天生命格好战,可惜此刻全身战意散乱,只能苦笑道:“昔日本想与赵凌云切磋一番,无奈肩负重任无法拔剑,未料今日以这种方式达成心愿。” “感谢你帮我消除一大遗憾。” “道剑仙的剑法果然锋锐,世间罕见。” 李寒衣冷静回应:“天外天屠杀生灵,这是正邪之争,不涉及私人恩怨。” 她持剑向叶鼎之缓缓逼近。 叶鼎之听着脚步声,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与儿子、易文君相伴夕阳的画面。 又似乎重新看到儿子骑在王人孙脖子上,扯着胡须嚷嚷学刀的情景。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段岁月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剑芒逼人,她挥剑而下。 “叮!” 李寒衣的剑被挡下,她疑惑地看向叶小凡。 “为何拦我?” 叶小凡注视着叶鼎之,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 “叶鼎之已成这样,无需继续,交给忘忧大师岂不是更好?”叶小凡微笑着说。 李寒衣皱眉,透过面具看向叶小凡:“你和他?” 叶小凡连忙摆手:“我和他毫无关系,只是这样的英雄死于剑下岂不可惜?若由忘忧法师引导向善,江湖中岂不多了一段佳话?” 李寒衣思索时,远处瑾萱尖声喊道:“陛下旨意,叶鼎之必须处死,若有阻碍者,与叶鼎之同罪。” 五大监轻功踏叶而来,几个跳跃便到达寒山寺门前,对叶小凡露出轻蔑的目光,但看到李寒衣时略显恭敬。 “你们让开,叶鼎之我们带走了!”瑾言翘起兰花指指着叶鼎之说道。 叶小凡皱眉怒喝:“叶鼎之是我们击败的,你们凭什么带走?” 瑾言忍不住轻笑,对叶小凡说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违抗陛下旨意。” 叶小凡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眼见叶鼎之气息微弱,瑾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高声嘲讽:“叶鼎之,往日在皇城中何等傲慢无礼,如今却如此狼狈?” 叶鼎之勉强坐直身体,淡然一笑:“不过是个失败者罢了,何必掩饰内心的恐惧?” “你……”瑾言怒极,拔剑出鞘,直指叶鼎之。 叶鼎之目光坦然,从容笑道:“你们真的以为能杀得了我?” 瑾言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叶鼎之的神情,心中顿时警惕:难道他还藏有后手? 叶鼎之见状,不禁大笑出声,却因牵动伤口而咳出血来。 瑾言盯着地板上的血迹,眉宇间满是冷意,喝道:“叶鼎之,还想故弄玄虚?今日便送你下地狱!” 真元运转之间,一道巨大的剑光直奔叶鼎之而去。即便对方已无力反击,瑾言依旧使出了全力一击。 “铛” 一阵风声掠过,一名和尚挡在叶鼎之前。他头顶戒疤清晰,周身金光流转,犹如金钟护体——正是般若心钟。 这一式防御绝学,威力取决于修行者的意志坚定程度。 瑾言的长剑被震飞,虎口破裂,鲜血直流。 “忘忧大师,你也来插手?”瑾仙愤然质问。 忘忧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随后平静答道:“叶施主此刻身陷魔障,所作所为皆非本意……” 瑾仙冷哼一声:“胡说八道!祁连山中的孤虚大阵,阴魂遍布,宛如炼狱;还有那一百八十人布下的魔行天阵,导致生灵涂炭、江湖凋零。忘忧大师莫非对此充耳不闻?” 忘忧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如孩童,缓缓说道:“因果循环,既由叶施主而起,自当由他而终。诸位不如稍安勿躁,静待结果如何?” 瑾威不屑地质问:“这和尚很厉害吗?” 瑾萱淡淡回应:“不清楚,但他的般若心钟曾挡住过一个人,那人便是李长生。” 瑾萱望着忘忧,心中虽恨意涌动,却因忌惮其实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寒山寺忘忧大师,以禅道修为闻名天下,甚至被誉为当今防御第一高手。 天下三寺,少林、白马、云林,声名显赫,但在禅道领域,寒山寺忘忧大师的地位无可撼动。据说,他已精通佛家六通。 他心通的能力格外独特,寒山寺的香客只要与忘忧大师目光相遇,便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波动,随即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最终昏厥过去。 第79章 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醒来之后,尘世的纷扰已然消散,心境清明如水。这种力量之强,连五大监也敬畏三分,只能遵从忘忧大师的安排。 不久后,远方掠过两道身影,是洛青阳携易文君前来。易文君身披披风,气质高雅而清冷,但当她看见叶鼎之时,神情瞬间柔和,仿若冰雪遇春日般消融。她泪眼婆娑地抚触叶鼎之的脸庞,关切地问:“鼎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鼎之初见易文君,以为置身梦境,先是一阵狂喜,随之又转为冷峻。喜悦与愤怒交替浮现于他的面容,令其气质愈发复杂。忘忧目睹此景,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并语带禅意地道:“世间众生皆有烦忧,烦忧即苦。烦忧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凡是有形之物皆源于无形,无能化有,有终归无。万象皆由心起。” 随着静心咒的吟唱,每个字都闪耀着金光,渗透进叶鼎之的身躯。顿时,叶鼎之的情绪不再纠结,只剩下怒火:“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易文君已知晓叶鼎之所经历的一切,泪流满面,哽咽诉说道:“有人谎报羽儿病重,我急于前往皇城探视,却被明德帝察觉,囚禁于宫中……”话未完,她又补充道:“这些年,我日思夜想,无比想念你啊!” 这番话语如同雷鸣,在叶鼎之脑海里炸响。难道易文君未曾背弃自己?刹那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中仿佛回荡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死于魔教徒手下的百姓,浑身浴血,残肢断臂,缓缓向他爬行而来,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血痕,口中呐喊着:“叶鼎之,还我手臂!” “叶鼎之,还我脑袋……” 叶鼎之凝视着易文君,眼中噙满泪水,疲惫感笼罩全身。易文君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泪如雨下,一边轻拭叶鼎之的泪,一边坚定地说:“鼎之,我随你走,离开北离,无论去往北凉还是北莽,甚至天涯海角。” “只要能和你相伴就好!” 叶鼎之双眼赤红,仿佛被拉入无尽深渊,视野尽染猩红。眼前浮现出无辜百姓的尸骸、婴儿无助的哭声、漫天的烽火以及破碎的家园……这些皆是他入魔时所犯下的滔天罪孽。还有祁连山上那令人唏嘘的孤虚之阵…… 叶鼎之的视线中透出一抹迷茫,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持续涌出。他将易文君紧紧拥入怀中,脑袋埋进她的发间,最终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他向着天空大声呐喊,“啊!!!!”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轻抚易文君柔顺的黑发,在耳边低声说道:“文君,坚强地活下去,把孩子们抚养成人,让他们永远不要像我这样。” “铮!!”李寒衣惊讶不已。铁马冰河剑自行从剑鞘中弹出!李寒衣眉头微皱,看着手中铁马冰河剑自动出鞘,心中惊愕不已。这神兵之一的铁马冰河蕴含剑魄,有灵识,若非主人主动拔剑,绝不会自行出鞘。但现在,铁马冰河落入了叶鼎之手中。 叶鼎之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冰冷气息,眼神低垂,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保持枭雄的姿态。“天外天东征北离,祁连山孤虚大阵,百姓流离失所,战火遍野,尸山血海,皆因我一念之差,我又怎能在人间苟活?” 易文君望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双手颤抖着想要阻止。 叶鼎之仰望苍穹,满脸泪水,眼中尽是无尽的悲凉。“一切起始于我叶鼎之,也当终止于我叶鼎之。” 随着一声轻响,“噗呲。” 叶鼎之挽了一个剑花,铁马冰河从他的脖颈划过。瞬间,叶鼎之闭上双眼,头颅垂下。“不!!!”易文君放声痛哭,悲痛欲绝地紧紧抱住叶鼎之的尸体。 洛青阳看着师妹悲恸的模样,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那把狭长无比的九歌长剑。他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只要师妹一声令下,他便会出剑杀尽所有人!五大监在他的目光下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世人皆知,易文君是洛青阳一生挚爱,尽管两次改嫁也未曾得到,可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她。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所谓终极舔狗,莫过于此。 青城山上,赵凌云仰望蓝天白云悠悠飘过,声音如叹息般响起。“舔狗不得好死啊……” “不过隐约记得,孤剑仙好像最终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但为了一个心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独居慕凉城,一生凄凉练剑,真的值得吗?”赵凌云仿若自嘲一笑,似乎想到了自己也被困于山峦之上。然而! 他绝不会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付出痴情之举。“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寒山寺下,百里东君提着断刀尽铅华降落在人群之间。叶鼎之已无气息,他的眼角微微颤抖。 李寒衣望着叶鼎之的逝去,嘴唇微启,心中竟泛起一丝惆怅。原来叶鼎之愤怒东征,只因误以为易文君背叛。 若两人能将事情说清,这场误会引发的悲剧或许就能避免。李寒衣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与那青城山上之人此生绝不可有半点误解。 待此间事了,回城练剑,再上青城山时,若赵凌云不愿下山,她便不再离开。若师叔师伯们反对二人在山上成亲,她便拔剑相向,直至他们同意为止。 王人孙看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悲痛,神情淡漠,胡须却在轻轻颤动。他曾与叶鼎之交情甚笃,往昔儿子还会在他肩头嬉戏玩闹。如今亲眼目睹好友离世,却不得不压抑情绪,这令他内心极为苦楚。 瑾言见众人表情悲伤,不禁心生厌烦,冷声讽刺道:“天下大魔头死了,我们理应欢庆,你们为何如此?”众人沉默,无人回应。瑾言咬牙切齿地盯着叶鼎之遗体,走上前,满脸狰狞地说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将你五马分尸,用你的鲜血洗刷北离的耻辱。” 第80章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 话音未落,瑾言便欲挥剑劈砍。叶鼎之虽死,他仍要鞭尸。“叮——”百里东君持刀而至,挡住了瑾言的剑,一脚踢出,夹带真元之力。“轰隆”一声,瑾言被击中撞在古樟之上,树枝摇曳,不少叶子飘落。 瑾威怒喝道:“百里东君,莫非你想与五大监开战?”瑾言眼中满是恶意,嘴中带血,虚弱地指着百里东君说道:“百里东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休要如此张狂……” 百里东君面露怒色,手中半截尽铅华刀光闪烁,虽仅剩半截,但刀意依旧浓烈,杀气逼人。“之前趁我不备对我出手之事,你以为我忘了吗?”瑾言伸出兰花指指向百里东君,气急败坏地喊道:“你……”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眉眼,带着慈悲神色开口:“叶施主尸骨尚温,诸位不妨平息纷争。” “若各位信任,叶施主的后事可交由寒山寺负责。”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向忘忧大师拱手致谢:“有劳大师费心。” 五大监注视着忘忧大师,此人在佛教中地位尊崇,江湖上威望极高。 瑾萱稍作思索,面容平静地回应:“忘忧大师,我们自然信得过您。” 百里东君冷哼一声,侧目看向神情恍惚、满脸麻木的易文君,轻声询问:“嫂子,你打算去往何处?” 易文君木然转头望向百里东君,眼神空洞无光,嘴唇微启却无声。 百里东君见状心中隐痛,勉力振作精神说道:“莫要忘了你们的孩子,为了他们,也需坚强活下去。” 易文君听到“孩子”二字,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神采。 她擦干泪水,收起悲戚,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回皇宫,羽儿还在等我,还有世安。我必须振作起来,若我不归,明德帝绝不会放过他们。” 百里东君皱眉思索,他深知明德帝性格,爱面子成癖。即便如今叶鼎之已故,倘若因易文君引发皇室丑闻,明德帝定会不惜代价灭口。 瑾仙听闻易文君决意返宫,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易文君性情刚烈,执意寻死觅活,确实难以向明德帝交代。 瑾仙随即弯腰行礼,谦卑说道:“我等恭迎萱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最后再看叶鼎之一眼,泪水再度涌出,咬紧嘴唇直至渗血。 洛青阳见状不禁问道:“师妹,你当真决定回去吗?” 他深知这位师妹生性自由,厌恶宫廷束缚。 易文君望向洛青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的,师兄。你也寻一处清静之地,远离江湖纷扰,莫再卷入任何争端。” 洛青阳长叹一口气:“我会返回慕凉城练剑,待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必定来接你离开。” 五大监齐声道:“恭迎宣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随五大监踏上返天启之路。 百里东君则留下协助忘忧大师料理叶鼎之遗体,待其安葬后再继续行程。 此刻魔教与北离仍在对峙,战火未熄。叶兄留下的因果,便由自己这个做兄弟的承担解决。 …… 青城山福禄庭内。 满院花香四溢,桃花随风飘落,桃树果实累累,压弯枝头。 果实饱满,色泽诱人,黄里透红,显然是已经完全成熟。 赵凌云收回望向寒山寺的目光,内心感慨万千,这场面背后的情感复杂曲折,恰似山路的蜿蜒起伏。 没人预料到,叶鼎之这位气势非凡的人物,最终会以自刎的方式为自己的罪责画上句点,从而终结他辉煌的一生。 赵凌云心中略感遗憾,因为叶鼎之在清醒之时,已突破逍遥境界,触摸到神游玄境。正因如此,铁马冰河这本属于李寒衣的剑,在叶鼎之心念驱动下,竟甘愿被其掌控。 假如没有那场致命的选择,再过三五年,这片大陆或许又将诞生一位神游玄境的强者。 只是,令人唏嘘不已。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每一次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绪,或让人黯然神伤,或让人欢欣鼓舞…”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着说道:“精彩的戏码配上美酒,用桃子佐酒,真是绝配。” 随着真气流转,树上的桃子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轻嗅一番,赵凌云注视着正在练功的李凡松,只见他额头汗水密布,双腿颤抖不止。 “凡松,歇息片刻吧,吃个桃子补充体力。” 李凡松擦去额头汗水,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师父身旁,接过桃子后清脆答道:“多谢师父。” 赵凌云微微一笑。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 “仙人揽六箸,对博泰山隅。” “恭喜获得仙人六博术,赌尽天下,唯赢不输!” 赵凌云眉头微蹙,这所谓的赌技…… 即便拥有仙人的能力又如何? 若无实际用途便是毫无意义。 青城山上修行者众多,自己又能与谁较量? 更何况,自己身无分文…… 赵凌云转头看向李凡松,忽然想起之前参加冠金礼的尹落霞…… 那位女子酷爱赌博,号称赌技已达神游之境,不知她的技艺与仙人六博术相比孰高孰低?是否可以传授给李凡松? 想到这里,赵凌云侧头微笑,对李凡松说道:“小凡凡啊,过来,为师教你一个新奇的小玩意儿。” 围攻天外天魔教宗主叶鼎之的七人联盟,随着他的自刎而宣告解散。 目送叶鼎之的遗体被寒山寺接纳,苏暮雨转身看向李寒衣。 “我喆叔让我捎句话给你,询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暗河。” “哦?”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他希望你改名为苏寒衣。” 李寒衣斜睨了苏暮雨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苏暮雨挑眉,面对李寒衣火爆的脾气,回想起之前那震撼人心的一剑,只能无奈一笑。 李寒衣淡然说道:“你的十八剑阵颇为精妙,日后若有缘再见,不妨切磋一番。” “见面?”苏暮雨的神情显得模糊不清,“最好还是不见为妙,将来与暗河相遇时,定不会有好结果。” “毕竟暗河只会为了一个目的而来,那就是杀人。” 第81章 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李寒衣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沉稳且无惧:“尽管尝试。” “呵呵,叶鼎之已逝,江湖格局即将产生新的变动。昌河还在等我回去,在暗河做一件要事,就此别过。” “大事?他打算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是的,我会协助他。” 眼看苏暮雨即将离去,温冷再度现身,向李寒衣等人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感伤。 “没料到威名显赫的叶老魔,东征北离背后竟有如此凄凉的故事,令人感慨万分。” “但是,北离的战火皆由他引发,我们除魔卫道,也是顺应天理,诸位无需过于挂怀。” “叶鼎之自尽,我们的联盟也随之解散。家中正被魔教围困,各处战火未熄,我也该告辞了。” 温冷拱手示意,其他人也相继拱手告别。 “日后江湖再见。” “告辞。” 没有多余的交谈,他们纷纷离开了寒山寺。 李寒衣回首凝视寒山寺,轻轻抚摸铁马冰河,赵凌云曾经留下的温润剑气已经消失。 仿佛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心中空落落的。 经历此事后,李寒衣愈发想念赵凌云。 不知院中的桃子是否又成熟? 李寒衣微微摇头,内心骄傲的情绪涌动。 “必须尽快突破至半步神游,这样才能再次登山。” 李寒衣心中暗自思量,脚尖轻点,朝雪月城的方向而去。 回家,练剑! …… 时光如水,流逝得飞快。 期间,江湖中有两件大事广为流传。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死亡。 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叶鼎之的好友王人孙背叛,偷袭杀死了毫无防备的叶鼎之。 也有人称,是雪月城李寒衣一剑将叶鼎之斩于马下。 这一说法让雪月城在江湖中的声望更加显赫,武林至尊的名号越发响亮。 还有人认为,李寒衣的确出剑,但真正杀死叶鼎之的是青城山赵凌云遗留的剑气。 这种说法被许多人当作笑谈,虽然赵凌云实力超群,但说凭借残留的剑气就能将叶鼎之这样的魔头一剑毙命,确实有些牵强。 不过仍有一些赵凌云的忠实粉丝,坚信这才是真相。 与此同时,江湖中还有一种传闻,叶鼎之乃是自刎而亡,以此谢罪于天下。 传言令人发笑,江湖人士皆不予信任,叶鼎之高傲霸气的形象难以匹配自刎的情节,只成为笑谈。 第二件大事是李淳罡重归神游玄境,在东海边与武帝城的王仙芝交战。此战极为壮烈,李淳罡借出一千九百把剑,武帝城被群剑环绕,剑气冲天,照亮百里之外。 遗憾的是,李淳罡最终败于王仙芝。尽管老剑神恢复了往日巅峰状态,但如今的王仙芝早已非昔日可比,也不再是当年因惜才而未被斩杀的那个人。 这一结果让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更加神秘,并引发江湖上的广泛讨论。李淳罡少年得志,剑道首屈一指,天下或许只有青城山的赵凌云能压他一头。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敌王仙芝,这给众人带来不少谈资,也让人猜测王仙芝与赵凌云的对决会如何展开。争论在江湖中持续不断。 同时,王仙芝仍坚持自称天下第二,如今李淳罡落败,叶鼎之身死,李长生隐退,赵凌云不下山,百里东君行踪不定,放眼天下,谁敢称第一呢? 据说,百晓堂堂主百晓生因此又痛骂王仙芝一整晚,冠绝榜似乎没有机会再次出现江湖。 百里东君从寒山寺走出,忘忧大师相送。叶鼎之在中原孤苦无依,昔日好友如王人孙因宗门原因无法祭拜。百里东君了解情况后,不愿叶鼎之死后依然孤独,于是在寒山寺烧香烧纸,为他安排了一个安息之所。“叶施主曾将儿子叶安世托付于我照顾,但现在叶安世仍在天外天大军中,请百里施主帮忙将其带至寒山寺。” 忘忧大师目光慈悲地看着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深呼吸一口,吐出近期积攒的烦闷,笑道:“忘忧大师不必客气,叶鼎之是我至交好友,他的儿子也是我的子侄,我必定将其平安带回寒山寺。” 忘忧大师微笑答谢:“那就多谢百里施主了。” 百里东君轻轻摇头,望向寒山寺外。远处山峦葱郁,飞鸟不时掠过,还有山歌悠扬传来……眼前美景令人心旷神怡。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希望那孩子能在寒山寺修行,忘却过往,珍惜当下。” 忘忧大师与百里东君并肩而立,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笑道:“百里施主洒脱江湖,没想到也有如此感慨的一面。” 百里东君摸了摸头,笑着说道:“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忧大师,我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鞠躬回应:“百里施主请慢走,一路平安,我也正打算出门远行。”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随即施展轻功,脚尖点在树叶上,朝东方的一座高山飞驰而去。 奉赤山。 这座山位于天启城附近,绵延数百里,树木繁茂,瘴气弥漫,常年被浓雾笼罩。 然而此刻,山上聚集了大量人群,脚步声此起彼伏。 十万魔教弟子失去了首领,加上叶鼎之可能已经去世的消息,让这些信徒陷入恐慌,士气低落,节节败退。 无数魔教弟子集中在山顶与山腰。 天外天的旗帜早已破败不堪,焦黑一片,显然自叶鼎之死后,他们的处境十分艰难。 山脚下,朝廷大军和江湖联盟分列两侧,虽界限分明,但目标一致——那就是山顶的魔教众人。 山顶营帐内。 白发仙、紫衣侯等护法端坐其中,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光亮的头发如今变得暗淡,甚至有些油腻。他们浑身沾满尘土,衣服破旧,仿佛乞丐一般。 “像宗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死去?我实在难以置信。” 一人低声说道。 “白发,宗主已逝的消息迟早会传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紫衣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询问。 第82章 居心何在? 白发仙皱起眉头,面无表情地回答:“以目前局势来看,我们只能确保少宗主的安全,在混乱中带他撤离。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十万魔教弟子并非善类,紫衣侯心中愤懑,大声道:“如果山下的那些人对我们赶尽杀绝,就别怪我们再次燃起战火,杀下山去!” 话音刚落,营帐外传来一声浑厚的真元喊话。 “白发仙,出来一见!” 白发仙与紫衣侯匆忙走出营帐,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名腰挂断刀的男子从容踏入营地。 此人青衫飘逸,腰间挂着酒葫芦,面容清秀,年纪轻轻,耳畔却有两簇白发垂下,如霜雪般耀眼。 “百里东君?”白发仙皱眉凝视,真元涌动,手已搭在剑柄。 这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紫衣侯紫色真元翻腾,手中长扇紧握,目光死死锁定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看着两人戒备的姿态,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并非来寻衅滋事,把叶安世交给我即可。” 紫衣侯挥扇指向百里东君,愤怒喊道:“异想天开,要带少宗主离开,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白发仙沉默无言,但剑意凛然,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百里东君,意图昭然若揭。 百里东君紧闭双唇,面对这两位旧识,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后,平静开口。“你们也目睹了山下的局势,虎贲军、洛城军以及皇城禁军均已行动。” “朝廷兵马即便能应对,但江湖人士自发组成的联盟已超三万之众,请仔细斟酌。” 紫衣侯转头望向白发仙。百里东君轻轻摇头说道:“你们天外天早已铸成大错,北离百姓有多少因你们而背井离乡?战火所及之处,多少孩童失去了父母?” “甚至连叶安世,也因这场战乱失去了一些东西……” 百里东君抖动衣袖,目光炯炯,高声喝道:“你们天外天众人难道是从石头中蹦出?就没有亲人朋友吗?” 随后,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把叶安世交给我,我会让你们离去,但你们必须签署锁山河之约,从此天外天不得再踏入中原一步。” “叶安世将作为质子留在北离,而我身为他的长辈,定会确保他的安全,并助其健康成长,你们无需忧虑。” 白发仙心中有所触动,自从叶鼎之去世后,天外天仿佛失去了灵魂,军队中已经出现不少叛变。若是持续作战,仅是朝廷军队,他们就难以抵挡。目前来看,百里东君的提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胡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勾结魔教,还想要放走他们,居心何在?”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 青城山福禄庭内,六月时节转瞬即至,山下天气逐渐闷热,而山上依旧清风徐来。借助离火阵心诀的力量,庭院中的桃树新芽初展,不久之后,满树桃花或将再次盛开。 赵凌云看着李凡松练功,不时指点几句。“剑道之路,不仅讲究手上的技巧,腿上的功夫同样不可忽视。” “日后与人交锋,两剑相击时若站都站不稳,岂不是贻笑大方?” 李凡松眼神坚定,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大声答道:“弟子记住了,师父。” 李凡松果然不负青城山武运之名,天赋非凡,赵凌云只需讲解一遍剑法与道法,他便能迅速领悟。 在赵凌云的指点下,李凡松的真元修为进展神速,远胜同龄修士。如今,赵凌云正专注于夯实李凡松的基础,而站桩便是这一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嘎吱。” 一声轻响传来,院门被推开。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赵凌云唇角微扬,无奈一笑,视线落在桃树上,并未转身。 “凌云,有贵客来访。” 殷长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此言让赵凌云眉头微挑,疑惑于殷长松亲自带人前来。来者身份必定不凡,或许与朝廷相关,意欲请她出面对付魔教。赵凌云背对着殷长松,语带不耐:“师伯,我正在清修,为何总被俗世之事打扰?” 殷长松略显尴尬,转头看向身旁之人。那人须发皆白,眉目间透着慈悲,双手合十念过佛号后说道:“贫僧忘忧,恳请赵掌教一见。” 听到是忘忧大师,赵凌云不由得转过身来。眼前这位大师气质超然,果然是得道高僧。其满脸慈祥,目光如春风拂面般令人宁静,仿若夏雨过后清凉的微风,让人内心平和,呼吸舒畅。 赵凌云拱手寒暄道:“原来是忘忧大师大驾光临,晚辈失礼了。” 忘忧与她师父吕素真同辈,乃佛教领袖,修行深厚且德行高尚,值得敬重。“阿弥陀佛。” 忘忧见赵凌云如此谦逊,摇头微笑道:“赵掌教不必客气,贫僧实不敢当。” 赵凌云莞尔一笑:“那我们就无需拘礼,请坐吧。” 忘忧展颜一笑:“甚好。” 三人落座后,赵凌云高声喊道:“凡松,奉茶!”李凡松应声小跑而来,为三人送上茶水。 忘忧打量着李凡松,眼中精光乍现,气运蓬勃,天资聪颖,不禁连声赞叹:“此子非同寻常,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赵凌云淡笑道:“不过是个徒弟,还需多多磨砺。” 忘忧轻抿一口茶水,面色微微一变。这茶中怎会有酒香?察觉到忘忧神色异样,赵凌云亦缓缓尝了一口杯中茶,瞬间明白过来。不好,昨日用来盛七盏星夜酒的杯子似乎忘了清洗……真是太尴尬了。 幸亏忘忧对佛法的理解已臻化境,即便酒肉入口,心中依然敬奉佛祖,不会被外物干扰。他依旧品茶,口中不断称赞:“好茶。” “贫僧今日到访,有一事需要赵掌教帮忙。” 赵凌云神情淡定,似乎毫无波澜,“忘忧大师,请讲。” 随后,忘忧从叶鼎之与易文君的误会说起,直至叶鼎之自尽为止,将事情娓娓道来。 最后,他双手合十叹息道:“叶施主生前希望他的五岁幼子能够平安,并向我求助。然而贫僧修行尚浅,恐怕无法达成叶施主的心愿。” 第83章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所以特地前来,恳请赵掌教伸出援手。” 殷长松得知叶鼎之是因字杀而亡,忍不住问道:“叶鼎之真的是死于字杀?” 忘忧坦然回答:“确实如此。” 他再次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赵凌云并未急于回应,反而提出一个问题:“其实我也有一事想请教大师。” “赵掌教请问,贫僧定会尽力解答。” 忘忧郑重其事地说。 “并非什么要紧之事,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赵凌云微笑着说道,“小时候我曾问师父,您和大师谁更胜一筹,师父不愿作答。如今想问问大师是否已达佛家天门之境?” 佛家天门之境,意味着人虽死,但精神永存。 这一境界与神游玄境有相似之处,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 忘忧轻轻摇头说道:“未曾达到,那不过是江湖传言,我在逍遥之境徘徊许久。” 赵凌云精通望气之术,确定忘忧大师所言非虚。 尽管如此,忘忧大师的实力远超逍遥天境,否则也不会与李长生交手还能有六成把握不败。 佛门深奥,若非亲身修行,外人很难看透其中奥秘。 忘忧想要胜过先师吕素真或许不易,但要输也绝非易事。 倘若忘忧大师已达天门之境,今日就不会来找赵凌云了。 赵凌云随即一笑说道:“叶鼎之的孩子想必非同一般吧,竟能让忘忧大师亲自登门。” 忘忧双手合十,稍作沉思后说道:“亲自前来,一是受故人之托,我力有未逮;二是因为叶安世乃天生心魔,若不在佛门修心,待十八年后,北离恐怕又将面临一场浩劫。” 赵凌云点头,低声说道:“我听闻佛门有一禁术,封存在寒山寺罗刹堂中,名为‘心魔引’。” 话音刚落,忘忧那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面容瞬间起了波澜。 赵凌云眉梢一扬,言道:“前辈与我师父地位相仿,若有差遣,后学自当尽力而为,但对‘心魔引’心仪许久,恳请允诺借阅。” 忘忧注视着赵凌云,目光愈发深沉。赵凌云神情坦荡,双目清澈。 佛门的武学,在他眼中并无特别之处。 佛门的金刚伏魔功、“六神通”等绝技,于赵凌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旁枝末节。他凭神游玄境之能,不修“六神通”,也能达成类似效果。 至于那金刚伏魔功、罗汉阵之类,更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心魔引”却让他兴致盎然。 忘忧垂下眼帘,心思难测。 赵凌云悠然品尝香茗,感知天地间的细微变化。 …… 山脚下,不少江湖人士跃起,大声说道。 “放任魔教离去,我们断然不能接受。” “魔教罪孽深重,在中原大地掀起战火,害死无数同胞,若放其逃脱,又如何告慰亡魂?” “阁下莫非也想加入天外天,行此悖逆之事?” 众多江湖人踏叶而来,百里东君太阳穴剧跳,意识到事态棘手。 江南蒋家、隐水诀段家、江北武家、西北张家等家族首领围绕百里东君而立,怒视白发仙与紫衣侯。 蒋问明满面杀气,愤然道:“若是放弃抵抗魔教,我们的子弟在天之灵又能安息吗?” 百里东君欲语还休。 这时,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在人群中低语。 “这人可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真的,是他本人!” “据说他已臻半步神游境界,连叶鼎之都败于他手。” 得知百里东君的身份后,几个门派家族代表气势顿减。 江南段家二房主段浩跨前一步,态度转为温和。 “大城主,我们一直与雪月城同舟共济,也是联盟创始者之一,素来敬仰雪月城。但今日,您让我们深感失望。” “难道非要继续厮杀,让双方付出更多生命代价才甘心?”百里东君怒喝环顾四周,“就不担心接下来丧命的是你们的亲人、挚友和子女吗?” 百里东君长叹一口气。尽管叶鼎之是这场战乱的始作俑者,但他与叶鼎之交情甚笃。 目睹昔日鲜活亲切的友人倒在眼前,百里东君再难保持往日的轻松笑容。 他深深体会到了分离与死亡的苦楚,再次挑起争端,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牺牲,毫无价值可言。战争应当画上句号,哪怕手段显得强硬霸道。他手中的半截尽铅华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光芒。百里东君威严伫立,须发无风自动,两缕银丝随风飘扬,令他更显冷峻无情。 “今日,我定下锁山河之约!” “此刀为界,北离之人若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天外天之人若敢越过此刀,同样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挥刀而下。 “轰隆——” 山脚之下,断刀如雷霆之势插入大地,沿着半截尽铅华的方向,瞬间撕裂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这般骇人的一刀,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然而,仍有人心怀不满:“魔教已是日暮西山,为何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就算你百里东君胜了叶鼎之,不愿对魔教赶尽杀绝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干涉我们?” “大城主,这决定是否……” 百里东君平静开口:“此决定并非我个人意志,而是由雪月城牵头,江南霹雳堂雷家、唐门、天山派、潮王阁、寒山寺以及暗河共同联名商议的结果。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这些门派皆是江湖中的顶级势力,若有异议,岂不是与天下英雄为敌? 百里东君指向段家二房主问道:“你有何看法?” 段浩连忙后退一步,强挤笑容:“没有没有,段家完全赞同。” 随即转向旁人:“蒋门主,你呢?” “别看我!”蒋问明连连摇头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他又指向另一人,那人同样慌忙摆手:“大城主英明,武家毫无异议。” “俺也支持!” 这一刀加之众多门派联合声明,使在场众人噤若寒蝉,对百里东君的决定再无二话。 第84章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百里东君神色阴沉,望向白发仙,说道:“准备迎接锁山河之约,同时交出叶安世。” 白发仙稍作思索,凝重回应:“好!”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真元传音:“慢!陛下有旨!” 五大监踏着树叶飞速赶来。瑾宣手持金黄龙纹玉旨,展开后尖声宣读。 “秉承天命的君王发布诏书:‘天外天的邪恶势力在北离地区肆意妄为,罪孽深重难以尽数。上天震怒,民众怨恨,特派遣金甲将军叶啸鹰率领琅琊军前往,彻底清除魔教,不留活口!’” 山脚之处,所有江湖中人均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远方,漫天黄沙滚滚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士兵们手持长戟排列成整齐方阵,如同一片流动的铁甲洪流。 晴朗天空中,乌云骤然聚集,遮天蔽日。 无数马蹄声此起彼伏,节奏一致,仿若一匹骏马奔驰。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队伍前方的将领身披金甲,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耀眼光芒,仿佛行走的太阳。 他面容刚毅,周身杀气如同猛虎盘踞。 腰间佩戴两把长刀,其上凝聚着冤魂,隐约能听见鬼魂哀鸣。 眼眸中有雷霆闪烁,宛如蕴含天雷。 这就是琅琊军的金甲将军——叶啸鹰! 百里东君从远处注视着叶啸鹰,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彼此对视。 面对达到半步神游境界的百里东君,叶啸鹰毫无畏惧,眼中充满敌意,表情冷峻莫测。 百里东君见是叶啸鹰前来,心中顿时烦恼不已。 此人犹如乡野武夫,参军二十年从未投降过。 即便是身上中箭,也依旧勇往直前挥刀冲锋。 这种不讲道理的悍将,即使告知对方自己能一刀将其劈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迎面而上。 “百里东君,为何迟迟不下跪领旨?”瑾宣看着百里东君,低声呵斥。 在皇城之中,他们已经颜面尽失,百里东君还让明德帝不得不退隐修行。 这自然让他们无法饶恕百里东君。 瑾宣冷冷一笑:“如果你继续反抗,叶啸鹰会率大军连你一同消灭。”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百里东君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叶安世落入明德帝手中…… 忘忧大师神情惊恐不定,即便面对叶鼎之这样的大魔头,他也能保持镇定。 然而心魔引涉及佛门秘密,后果难以预料。 转头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气质沉稳如渊,显然不会修炼心魔引。 并且赵凌云拥有青城山的天运与武运加持,未来成就非凡,甚至可能羽化登仙。 忘忧大师沉思良久后说道:“好!赵掌教既然愿意观摩心魔引,我就请赵掌教出手援助叶安世。” 赵凌云放下茶杯,笑道:“既然忘忧大师已经开口相邀,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赵凌云讲完后,缓缓起身走向桃树,随手折下一枝约莫手臂长度的桃花枝。她轻轻挥动手臂,太乙狮子诀随即发动,背后浮现出一头金光熠熠的狮子头像。真元在体内流转,赵凌云淡然开口:“若一刀未尽兴,再添一剑又何妨?” 奉赤山之上。 “咦?”百里东君感知敏锐,猛然抬头望向天际,眉头微皱,神情陡然严肃起来。瑾宣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即将有变故发生,立刻凝聚心神,悄然运转真元,目光顺着百里东君的方向看去。 瑾宣正欲嘲讽几句,话语却戛然而止。只见远方一颗流星划破苍穹,其尾部拖曳着一道耀眼的白虹,如同利剑劈开天空,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奉赤山飞速逼近。 瑾宣瞳孔收缩,心中震惊不已。他虽不懂天文星象,但也知晓白日见星预示着魔星降世。难道是那位大魔头叶鼎之复活了? 但很快,瑾宣否定了这个念头。身为风雪剑沈静舟,他对剑气极为熟悉。而这颗流星中蕴含的剑意前所未见,甚至超越了叶鼎之的魔仙剑威势。 五大监面露惊色,各怀揣测。叶啸鹰仰首注视流星,眉头紧锁。白日星现这一幕仿佛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中原武林、寻常百姓以及皇城都目睹了这奇异天象。皇城之内,明德帝正于书房翻阅战报。近期叶鼎之陨落,魔教势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战局转而向好,这让明德帝心情颇为舒畅。然而,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结,每每想起便怒火中烧——百里东君。 “陛下……陛下……”一个小太监慌张失措地闯入,全然不顾礼数。“何事如此慌乱?”明德帝威严问道。小太监尚未站稳,颤抖着汇报:“外面天空出现流星。” 明德帝心头一震,白日星现?这是不是魔星出世的征兆? 明德帝猛然站起,快步走出御书房,仰头注视天际。天空中一道流星划过皇城边缘,仿佛在天地交接处留下了一道“剑痕”。皇帝目光闪烁,心中暗想:难道叶鼎之还活着? 他顾不上帝王威严,大声命令:“速去传齐天尘!”话音刚落,齐天尘已经出现在朝堂之上,开口安抚:“陛下请息怒。” 他显然也看到了白日飞星的一幕。 “国师,这是什么异象?”明德帝手指向天空的流星,眼中闪过雷光。齐天尘苦笑着回答:“微臣无法看清,但此物似乎并非寻常飞星。” 明德帝一时语塞,这东西竟然不是流星? 齐天尘斟酌片刻后解释:“若是飞星,其尾迹不过数里之遥,而这颗‘飞星’的轨迹却显得异常凝实。” 明德帝皱眉追问:“那到底是什么?”齐天尘略显迟疑地答道:“或许……是一根桃花枝。” …… 奉赤山附近,瑾宣看到飞星逐渐逼近,立刻高喊:“情况不对!”这颗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长空,直奔奉赤山而来。显然,它不会只是从空中掠过,目标正是他们所在之处。 五大监迅速逃离这片山脉,而百里东君凭借深厚的修为稳立不动,从飞星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第85章 道剑仙的杰作? 白发仙虽不明所以,但也警觉地大吼:“快离开这里,寻找安全地点!”紫衣侯则快速闪避,毕竟天降陨石这样的灾祸,凡人根本无力抵挡。 叶啸鹰的大军中也开始议论纷纷,眼见陨石坠落,士兵们一时失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连惊恐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随后,军阵中突然爆发出尖叫与逃窜的混乱场面。叶啸鹰当即勒住马缰,下令:“全军后撤!”这一指令迅速传递开来,大军如同一条黑色巨龙般,朝着远离奉赤山的方向移动。江湖人士更是反应迅速,一见流星坠落便撒腿跑开。 皇城之中,明德帝目睹飞星坠落,满脸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它究竟去了哪里?”齐天尘盯着飞星消失的地方,嘴巴微微张开,却迟迟没有言语。明德帝回想起齐天尘之前提到的真元力量,不禁心头一震。“莫非又是那个人出手?”最终,飞星重重落下,归于寂静。 真元爆发,如同满天星辰坠向大地。 按照常理,这种场面应该带来毁灭性的冲击,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颗“陨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掌控,以惊人的速度扎入山体,仅仅撕裂出几道裂缝,扬起一片黄沙后便归于平静,只留下呼啸的狂风席卷全场。 奉赤山间,草木被风吹得摇曳不定,而一根桃花枝却稳稳落在尽铅华身旁的巨石上,宛如天生就生长于此。 震动比预想中小得多,这让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都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剧烈的动荡,结果却意外简洁明快。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声悠长的话语从云霄深处传来,覆盖了整个奉赤山方圆二十里的范围。 “如果一刀不够,这一剑又如何?” 声音反复回荡,逐渐消散成余音: “一剑如何……如何……何……” 这宏大的声浪仿若来自九天之上,震撼人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不是道剑仙的杰作?” “没错,肯定是赵真人,不,是赵天师!我曾在他的冠金礼上听过他的声音。” “青城山出手了吗?” “难道连道剑仙也想逼退天外天?” 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迅速变得热烈起来。 有人指着那根桃花枝问道:“刚才的飞星难道就是道剑仙弄出来的?” “看清楚,那就是一朵桃花枝!” “果然如此,道剑仙最爱桃花,不会有错。” 百里东君眯起眼睛,他与赵凌云有过近距离接触,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赵掌教出手了?为何? 现场大多数人对剑意知之甚少,但瑾仙例外。他热爱剑道,钻研多年,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 漫天飞星中蕴含的剑意浩瀚无垠,汇聚成形,并借助真元之力造就了“白虹贯日,白日星现”的奇观。 尽管未曾见过赵凌云本人,瑾仙心中已将他视为武林第一高手。 瑾言听到这个名字时,既震惊又难以置信,但看到那朵桃花枝后,顿时哑口无言。 除了赵凌云,还能有谁做到这般境界? 瑾宣紧握圣旨,脑海中浮现出明德帝对赵凌云的忌惮之情,随即大声呵斥道:“赵凌云,这是圣旨!你敢抗旨不成?” 与此同时,在青城山福禄庭内,无忧大师微微张开嘴,注视着这一切,神色复杂。 只见一支桃花枝飞旋而出,在半空化作巨大的流星状凝聚。 其间的剑意纵横交错,甚至让无忧的肌肤都感受到了一丝刺痛感。 随着剑意逐渐蔓延至远方,最终如同流星般消逝于天际。 无忧的目光中闪过一道精锐之色。 也许赵凌云真的掌握了“心魔引”中的奥秘? 瑾宣的话语传入耳中时,赵凌云微微一笑,回应道:“哦,你是个太监吧?” 随即又假装疑惑地问:“既然如此,为何要称作大监呢?” 瑾宣与赵凌云隔空交谈,听到赵凌云那响彻云霄的声音后,高声解释道:“这是历代祖训,我们五大监皆是陪伴……” 然而赵凌云并未给他继续的机会,直接打断道:“那是因为‘太’字下面的一点,到了你们这个地位,已无需刻意强调。有无这一点都无妨,所以才叫大监。” 此言一出,不仅瑾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其余四大监亦是眼中怒火涌动。 在皇城之内,二品以下官员见他们均需恭敬无比。 赵凌云竟敢如此羞辱? 周围江湖人士哄然大笑,即便有人注意到这些笑声,却无人收敛。 百里东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暗想:“赵掌教确实是个有趣之人,与寒衣那清冷的性格正好相得益彰。青城山和雪月城这桩婚事,我看可行!” 看着众人投来的怪异目光,瑾宣原本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抬起兰花指指向虚空,却又不敢过于放肆责骂。 僵持片刻后,他尖声说道:“你,你简直混账透顶!” 这种娇嗔的模样更是引得江湖人士哄堂大笑,连陷入窘境的天外天某教教众也忍俊不禁,咧嘴无声笑着。 赵凌云从容说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不过先别急。” “常言道,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这般焦急,不论有无那一点,归根结底还是个太监罢了。” 忘忧大师凝视着赵凌云,显然她正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话,于是眯起眼睛思索。 赵凌云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即使忘忧精通佛门六通中的天眼通与天耳通,也无法做到像赵凌云这般洒脱自如。 赵凌云的境界深不可测。 瑾宣听闻这隐晦的骂人话语,瞬间面红耳赤,转而对叶啸鹰大声吼叫:“叶将军,你还犹豫什么?还不速速出手?” 骑于战马之上、手握缰绳的叶啸鹰,听闻赵凌云的传音,仿若来自云端的天籁,如此神通手段从未见诸庙堂历史或江湖传闻。 再加上之前彗星划过天空,最后发现仅是一支桃花枝。 这般技艺,着实令人震惊。 第86章 撤军! 叶啸鹰虽勇猛无双,即便血流满身,依然敢挥刀前行。打仗靠的是一腔热血,谁有无所畏惧的气势,就能在对战中占据优势。但这次面对的是什么?是那位能一剑破万甲的仙人。叶啸鹰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接到圣旨后,带着琅琊军从南诀撤退,仅留下萧若风孤军在外作战,心中早已不满。琅琊军是护国之师,不应让将士们枉死在此地。若是萧若风知晓此事,必定不会赞同。“瑾宣大监,既然道剑仙出言为天外天担保,此事便算了结。” 叶啸鹰真气运转,声音传至数十里之外,依旧清晰洪亮。“道剑仙心怀慈悲,不愿见将士无谓牺牲,我仔细考虑后也认为应当如此。” “况且天外天已是败局,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就依道剑仙所言行事吧。” 瑾宣听到此话,脸色阴晴不定。你要是胆怯就直接认输,何必说得这般优雅?他尖声质问道:“叶啸鹰,你敢违抗圣旨?” 叶啸鹰淡然一笑,遥望皇城拱手说道:“陛下英明果断,对此事自有决断,想必深思熟虑,忧虑万千将士安危,这样的解决办法可谓两全其美,最终决定权仍在陛下手中。” “再者,我刚从南诀撤军回来,尚未回朝复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大监执意要剿灭魔教,请出示琅琊王的军令吧。” 瑾宣举起手指指向叶啸鹰,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啸鹰眯起眼睛,轻轻拉紧缰绳,马匹随即转身。他对传令官高声喊道:“撤军!”传令官大声传递命令:“撤军!” “撤军!” “撤军!”……这两个字在奉赤山不断回荡。大军如潮水般撤离了奉赤山。 叶啸鹰回头望了一眼那半截桃花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到口渴难耐。他曾用军阵猎杀过逍遥天境的强者,而赵凌云的桃花枝带来的压迫感却如泰山压顶,令人无法握紧武器。在这种手段面前,他失去了拔刀的勇气。 “呼——”叶啸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道:“难怪陛下对赵凌云的箴言批注如此重视。” 瑾宣看着大军离去,双手颤抖,嘴唇微动地说道:“叶啸鹰,我定要在陛下跟前好好参你一本。” 江湖人士见叶啸鹰离去,皆互视而疑。官军已撤,他们又何必滞留?先前百里东君以铅华落地示众,众人便萌生退意。如今道剑仙一剑出鞘,江湖中人皆晓今日之事至此告终。 各大门派之首与正道领袖冷哼一声,目光充满怨恨地扫过天外天大军,随后提剑携弟子离去。许久之后,奉赤山下已鲜有人迹,唯有废弃营帐残存。 “诸位为何仍逗留于此?”百里东君问向瑾宣等人。瑾宣注视百里东君面容,心中涌起怒火。从皇城殴打明德帝,到寒山寺羞辱瑾言,再到奉赤山联手赵凌云,凭借半截铅华与桃花枝令朝堂退兵、江湖平息,百里东君行事实在张扬。 瑾宣咬牙说道:“百里城主,天地广阔,后会有期!”百里东君自然听出了威胁之意,拱手高声道:“各位大监,江湖再见!”话音铿锵有力。瑾宣紧握双拳,冷哼一声,带领其余四大监离开奉赤山。 百里东君见五大监随大军离去,收回目光,寒声对白发仙说道:“叶安世交给我,你们速离。” 若非叶安世,他怎会如此对待白发仙等魔教之人?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引得五大监关注,惹怒明德帝,让江湖对其态度分化——让百里东君不得不如此。 白发仙与紫衣侯相视一眼,将一个容貌清秀、年纪尚幼却已头顶神光、眼神锐利的孩子交给百里东君。这便是叶鼎之子,叶安世。虽年幼,却已显非凡气度,日后必将在江湖掀起波澜。 叶安世乖巧异常,眼中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隐隐散发着魔性魅力。被抱在百里东君怀中时,他毫不慌乱,认真端详着对方。百里东君望着叶安世,发现他与叶鼎之有七分相似,眼露悲痛之色。 深吸一口气,百里东君对白发仙说道:“勿忘锁山河之约,若敢踏入北离半步,我刀必至。” 说罢,带着叶安世踏叶而去,朝青城山方向远去。 行进间,一直沉默的叶安世忽然出声。“百里叔叔,我父亲是否死于你的手上?”他眼中流露出的是冷静至极的神色,而那深处却涌动着强烈的恨意。这种恨意仿佛有形之物,就像怨灵缠绕,让人观之心寒。 百里东君微微张口,注视着叶安世的脸庞,伸手轻抚他的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思索良久,他依旧难以开口表达心中所想,最终只能勉强说道:“安世,江湖就如同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有些人行事并非全然自愿。至于你父亲……”他停顿片刻,“并非我所杀,其中因果复杂,待你长大后自会明白。” 叶安世埋首于百里东君怀中,眼中的仇恨光芒不仅未曾消退,反而愈发炽烈。 福禄院内,千里之外的目光早已捕捉到百里东君携叶安世离去的身影。赵凌云收回视线,淡笑言道:“忘忧大师,果然不负期望。” 忘忧大师听闻此语,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对赵凌云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教以桃花枝庇护众生,功德无量,贫僧先行谢过。” 赵凌云未作回避,笑道:“大师不必如此客气,我既收了心魔引,便是欠了大人情,施以援手理所应当。要说功德,还应分大师一半才是。” 忘忧大师凝视赵凌云片刻,脸上浮现慈祥笑容,亲切说道:“掌教心境高远,贫僧望尘莫及。” 赵凌云摆手道:“大师莫要再夸奖。青城山风光秀美,正值盛夏时节,山间凉爽宜人,何不暂留几日,欣赏这方美景?”殷长松随即附和:“大师,凌云所言甚是。上回您来青城山只为与素真论道,未能尽兴游览,今日务必留下,品尝道家斋饭,看看与贵寺有何异同。” 第87章 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早已看破尘缘,且知晓自己等待之人就在青城山中。于是合十答道:“既然如此,便叨扰了。” 忘忧与赵凌云在青城山上论道品茶,赏云观景。两人谈笑风生,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忘忧对赵凌云的兴趣日渐浓厚。他察觉到,赵凌云所言虽常出人意料,却总能暗合天机,每一句话都似藏有大道之理。 这让忘忧收获颇多。 两天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施展“千里一醉”绝技,日夜兼程赶路。带着叶安世一路疾行,终是抵达了青城山脚下。 殷长松早已命弟子等候迎接,百里东君与叶安世被顺利引至山顶福禄庭的小院中。 叶安世年幼,一路上奔波劳累,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 小小年纪便经历如此长途跋涉,难免筋疲力尽。 此时,赵凌云与忘忧正在院中品茶闲坐。 百里东君牵着叶安世走上前,郑重地向赵凌云拱手作礼。 “多谢赵掌教出手相助,若无您相救,我弟兄之子恐怕难逃劫难。” 赵凌云微微一笑,摆手回应:“此事多亏忘忧大师,他是为此事特意从寒山寺赶来。” 百里东君随即转身朝忘忧拱手致谢:“原来大师远道而来是为了此事,百里亦深表感激,让安世这孩子得以重获新生。” 百里东君见叶安世神情呆滞,站在原地发愣,便蹲下身子指向赵凌云说道: “这位是青城山掌教,世人称‘道剑仙’的赵天师,也是你父亲极其敬重之人。快上前跪谢。” 叶安世心性聪慧,立刻明白过来,跪地叩首,稚嫩的声音回荡: “谢谢赵天师救命之恩。” 赵凌云望着眼前的孩童,眼中神色微沉。 叶安世颇为异常,寻常人修炼时偶有心魔扰动已是常见,而这孩子身上却是邪气缠绕,周身黑气弥漫,靠近之时竟能影响他人情绪。 若是成长起来,叶鼎之或许都不再是最凶之辈,真正的“魔星”反倒在此子。 不过,那并非他该操心的事。 赵凌云温声开口,笑意依旧:“你好,起身吧,无需拘礼。我只是受大师所托而已。” 百里东君接着指向忘忧:“这位是寒山寺禅宗高僧——忘忧大师,也是你今后的师父。” 叶鼎之早将儿子托付于忘忧门下修行,而忘忧对此事念念不忘的原因也正因于此。 一旦拜师之礼完成,叶安世便正式成为寒山寺弟子。 “师父。”叶安世再次跪拜,声音诚恳。 忘忧看着眼前的孩子,虽然未有赵凌云那般洞彻之力,却也能感知到他全身被黑气笼罩。 那是心魔的气息。 难怪叶鼎之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入自己门下。 忘忧大师轻声一笑:“好,那你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弟子。你还有一个师兄,名叫无禅,小时候你们曾见过。” 赵凌云在一旁看着忘忧大师收徒,面带笑意道:“恭喜忘忧大师得了一位出色的弟子,还望您悉心教导。” 见赵凌云神色平静,忘忧大师淡淡开口:“赵掌教可看出些什么?” 赵凌云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叶安世年少聪慧,天门已开,身上似有佛光笼罩,似有佛珠转世之象,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轻轻苦笑,知赵凌云已然看透叶安世的非凡之处,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虑:“日后,恐怕还要仰仗赵掌教多多照拂。” 赵凌云摆了摆手:“无妨。百里城主,你也辛苦了,不如我们一同品茶,让年轻人自行玩耍便是。” 百里东君解下腰间葫芦,走到一旁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沉默不语。 赵凌云转向李凡松说道:“你将叶安世带去一旁,好好照料他,明白吗?” 李凡松原本在山中颇觉乏味,每日不是爬树掏鸟蛋,便是下河摸鱼,如今有了新伙伴,心中欢喜,当即拉着叶安世离开。 只见叶安世面色沉静,眉头微蹙。李凡松笑问:“叶弟兄可是有烦心事?” 叶安世瞥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忽然,一颗野果自树上疾速飞来,直奔叶安世面门。 李凡松修行数月,武功已有根基。身形一转,轻松接下果实,顺势卸力。 他抬头朝树上喊道:“大黄,这是我们新来的伙伴,再捣乱,我就告诉师父了。” 树上的回应却是接连飞来的野果。李凡松腾挪闪避,一一接住,动作利落。 树干后探出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边抓着身子,一边吱吱叫个不停,仿佛在为李凡松喝彩。 李凡松见到大黄,笑着佯怒道:“你别逃,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话音未落,他回身看向叶安世,关切问道:“没吓到你吧?” 叶安世摇头,语气冷淡:“一只猴子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它若敢砸我,我便打它!” 李凡松一时语塞,心想这孩子果然如师父所说,脾气不小。 “吱吱吱吱!” 大黄通人性,听这小孩竟如此口出狂言,顿时不满,站在树梢吱哇乱叫。 紧接着,它从树上纵身跃下,直扑叶安世而去。 叶安世从小随叔叔伯伯习练武艺,自然不把一只猴子放在眼里。 只见身影一闪,立即上前,打算让它见识一下厉害,同时也想借此排解心中压抑的悲伤与愤怒。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人和猴子顿时纠缠在一起。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比划着招式,但渐渐地,叶安世显得力不从心,开始胡乱挥拳,大黄也不甘示弱,手脚齐上,场面异常混乱。 “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李凡松一时之间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很快,大黄似乎玩腻了,悄悄用尾巴一勾,叶安世一个趔趄,摔了个满脸朝地。 大黄得意洋洋地坐在他背上,吱吱乱叫,像是在高声宣告自己的胜利。 叶安世一脸苦涩,眼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为什么自己连一只猴子都打不过! 这能说得过去吗? 李凡松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掐诀念咒,施展道法,一个腾空诀将大黄从叶安世身上弹飞出去。 第88章 即将离去,满是不舍 大黄挣脱开来,顺势跃上树干,还不忘回头冲着叶安世做了个鬼脸。 “大黄别跑,我要去告诉师父!” 话音刚落,李凡松脚下一踏,沿着树干轻盈而上,身法依旧出类拔萃。 他回过头时,看见叶安世正眼神发亮地望着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凡松跳下树,把叶安世抱上树干,推着他慢慢往上爬。 终于来到一根粗壮的枝桠上,李凡松坐了下来,向叶安世招了招手。叶安世战战兢兢地伸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好不容易走到李凡松身旁,他才小心地坐下。 李凡松递给他一颗熟透的野果,叶安世咬了一口,汁水瞬间在嘴里迸开,香甜的味道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你们怎么把野果都吃光了?”徐龙象把胸前的道袍撩起一角,装了些果子,几个翻身便稳稳落在树干上,略带不满地说,“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徐龙象倒是不小气,把果子分了出去,转头看着叶安世问:“他是谁?” 李凡松连忙答道:“师叔,这是忘忧大师新收的弟子。” “忘忧大师是谁?” “是师祖的好朋友。” “师祖又是谁?”徐龙象挠挠头。 李凡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和师父一起喝茶聊天的那位长辈,应该算是忘年之交吧。” “哦。”听说和师兄有关,徐龙象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不管是谁,来了青城山,跟着我混,想吃什么野果都有。” 李凡松连连点头。大黄也趁机偷偷溜回来,往叶安世手里塞了一堆果子,一边吱吱直叫,好像是催他快吃。 叶安世毕竟还是个孩子,刚才心中的阴霾早已散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三人与一只猴子整齐地坐在树干上,树上不时传来欢笑声。 翌日清晨,忘忧大师带着叶安世准备启程离开。 临行前,忘忧大师向赵凌云和百里东君合掌行礼,说道:“在青城山停留多日,贫僧也该带他上路了。” 赵凌云没有挽留,只微笑道:“希望大师日后常来青城山做客,家师生前时常提起您。” 忘忧大师轻轻点头回应:“定当再来。” 李凡松眼见叶安世即将离去,心中满是不舍。 在这山上,年纪相仿的伙伴并不多,如今少了这一个玩伴,难免有些失落。他对叶安世说:“叶弟兄,等我有空,一定去寒山寺寻你。” “当然可以,若你来,记得来找我。” 叶安世望了一眼忘忧大师,见其神色鼓励,才开口补充道:“我会等你。” 话音刚落,他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加了一句: “师父为我取了一个法号,名曰‘无心’,今后你若来找我,就用这个名字。” “记住了。”李凡松点头答应,略显羞涩地接话,“可我没有道号,只有本名李凡松。” 他说着,悄悄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哼一声,随口说道:“你是俗家弟子,要什么道号。真想要,那他就叫无心,你就叫悟能好了。” 李凡松皱起脸:“师父,我也听过西天取经的故事……” “是吗?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目光中满是情谊。 这段共处时光,已悄然在他们之间种下了深厚的情感。 忘忧大师微微颔首:“贫僧就此告别。” “大师一路平安。” 话音落下,忘忧大师便携叶安世踏上归途。 百里东君望着远去的身影,神情略显低落。 他转向赵凌云,低声问道:“赵掌教,你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赵凌云挑眉反问:“他将来如何,是我们能左右的吗?” 百里东君听后一怔,随即洒脱一笑:“赵掌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我钻牛角尖了。” 赵凌云轻轻摇头:“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 百里东君从赵凌云那儿讨了些好酒,便告辞而去。 他本性自由,一向难以久居一处。 与此同时, 朝堂之上,瑾宣正将近日发生之事一一禀报给明德帝。 地点是天启城御书房。 房间内,长明灯微微晃动,原本华贵的陈设也因而蒙上一层暗影。一旁的太监鬓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只觉此处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砰!” 听完瑾宣的禀报,明德帝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众太监立即跪倒,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明德帝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踱步,怒容满面,目光如炬,似有烈焰喷涌而出,恨不得将人当场诛杀。 瑾宣仍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颤声说道:“陛下,莫要动怒,伤了龙体,奴才心疼啊。” 可这些话非但未能平息明德帝的怒火,反倒使他心头怒焰更盛。 那些江湖中人,竟敢如此放肆? 叶鼎之身为反贼,狂傲不羁也就罢了,尚可一举镇压。 百里东君却胆敢在皇城之中动手打他,还让他心境崩溃、修为倒退。每当修炼时,那日百里东君宛如神魔般的身影便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正因如此,几个月来他的武道毫无进展,反而愈发衰弱,恐怕此生再无进境。 还有洛青阳,竟独闯后宫。那是何等地方?除了太监与太医,谁敢擅入?岂非视皇家尊严如无物? 更何况洛青阳曾是前朝旧臣,禁军统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如此行径即便被压制,民间仍有传言不断…… 好不容易将天外天大军逼至奉赤山,甚至派出叶啸鹰迎战,却又被百里东君横插一脚,持着一把破刀耀武扬威。 更不必说赵凌云引发天地异象,让他惶恐多日,唯恐魔星降世,结果最后竟然只是……一朵桃花枝。 想到这里,明德帝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身在龙袍之下亦止不住颤抖,眼中怒火已燃烧到极点。 这些江湖中人,久离庙堂,难道真以为朝廷已无力压制他们了吗? 竟敢屡次挑衅皇家威严,实在无法无天! 明德帝胸口剧烈起伏,愤怒难平。 “传令!”他厉声喝道。 一旁的掌笔太监立刻铺纸研墨,准备记录皇命。 第89章 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调北境两万兵马,五千禁军归入虎贲军,由王铁统辖,即日起执行。” “另封王铁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监视赵凌云。” 太监提笔疾书,心中震颤不已。 三万大军将青城山团团围住。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入,一只蚊子想要飞出,恐怕也会被击落。 明德帝怒火冲天,厉声下令:“另赐王铁尚方宝剑,若赵凌云踏出山门一步,可先斩后奏,此为皇权特许。” 他双眼开阖之间尽是杀意。 三万人驻守,哪怕赵凌云如洪水猛兽,也难逃这张天罗地网。 此前只是试探之举,想让虎贲军探探虚实。而今,明德帝已彻底震怒,对赵凌云再无半分容忍。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他几乎要调兵直指青城山。 渐渐地,明德帝眼中的怒火平息,长明灯下的影子也不再狰狞。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三万人马,已然足够。 掌印太监递上红章,明德帝盖下印章,圣令即时生效。 这道命令传开,满朝文武皆觉荒唐,竟为一人动用三万大军。 须知三万将士每年的俸禄便是巨额开支,更遑论衣食住行种种耗费。 如此铺张,简直是挥霍百姓税赋。 奇怪的是,无人上书质疑明德帝的做法。 无论朝中还是地方官员,全都沉默不语,任由皇帝自行其是。 倘若换作常人,派三万人镇守,未免太过夸张。 但对方是赵凌云,那个宛若谪仙之人。众人心中自有衡量——以三万人看守一位“神仙”,这笔账,值得。 …… 青城山下,虎贲军扎营之地。 王铁单膝跪地,恭敬聆听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尖利的声音刚落下,便面带笑意地说道:“王将军,以后宫里还得多亲近才是。” 王铁一脸茫然。原本天外天的大军绕过青城山而行,虎贲军一战未立,数月后自己反倒升官? 宣读圣旨时,他心神恍惚,思绪早已飘远。 “王大将军?大将军?”太监连唤几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王铁回过神来,递上一个红包,低声说道:“多谢公公,望在陛下前多多美言几句。” 这是惯例,凡有喜讯传达者,皆应有所表示。 太监接过红包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又连连推辞。王铁见状,便收回手,并未强求。 看着王铁收回彩头,太监轻声笑道:“王将军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统领三军,又晋升骠骑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铁脸上浮现一丝茫然的笑意,说不出话来。 那名太监继续开口:“而今将军您还持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天子赏赐武将,前所未有。今后咱家恐怕还得仰仗将军多多关照。” 王铁苦笑一声,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不收礼原来是为此事做铺垫。 这太监也确实精明,若是收了皇帝身边红人的礼物,万一被人上报,他这份差事恐怕也就到头了。 太监轻咳一声,望着王铁说道:“那咱家就先行告退,王将军不必相送。” 王铁目送太监离去的背影,心思敏锐的他,终于想通自己为何突然被提拔。 定是陛下对赵凌云愈发忌惮,才会一边调兵遣将,一边提升自己官职,甚至还将尚方宝剑赐下。 他遥望青城山方向,脑海中回想起当日赵凌云那一招“谪仙人一剑”。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许久之后,低声呢喃道:“赵凌云,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王铁在营帐中来回走动,过了好一阵子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自语着。 “不过怎么……总感觉心里不太痛快?” …… 青城山上。 老君阁前,赵凌云带着李凡松一路登高。 登上山顶,俯瞰群山,顿觉天地辽阔,心旷神怡。 放眼望去,整座青城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一路上经过赤城阁、五洞天、上清宫,年幼的李凡松早已气喘吁吁。 “师父,咱们一大早就赶这么远的山路,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一日之计在于晨,凡松,锻炼身体也是修行。”赵凌云随口应答,同时与系统交流,“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麒麟火牙制造图纸!” 这是雷门最强杀器之一! 据说连霹雳堂雷家堡都已失传其制作之法。 可是在这青城山里,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晚上放烟花吗? 赵凌云撇嘴嘀咕:“啧,跑这么远路,又是一天心情受影响。” “对了,凡松,为师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办,你自己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赵凌云已然御风而去。 李凡松抬头大喊:“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御剑啊?” “下次一定!” 山中时光如常。 而山下的天启城,却隐隐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 天启四街张灯结彩,街头巷尾皆是欢声笑语。皇城百姓自发走上长街,满脸喜悦地迎接那位从南诀战场凯旋归来的琅琊王! 北离大都护、琅琊王萧若风驻马城门正前方。他凝望片刻那被劈成两半的“天启城”匾额,随后策马引领浩荡大军进城。 他身穿白羽长袍,外披赤金战甲,容貌俊朗儒雅,身姿笔挺地骑于骏马之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目光温和地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 气质从容高贵,不似浴血归来的将军,倒如气度非凡的士人。 百姓早已列队夹道相迎。曾因魔教东征而笼罩的阴霾早已散尽,一张张脸上满是笑容。 “琅琊王威武!”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了一句,顿时万人呼应,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琅琊王威武!” “贺琅琊王凯旋归来!” “琅琊王……!” 呼喊声冲破云霄,在天启城上空久久回荡。 其间也混杂了些许不合时宜的声音,不过萧若风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有这个底气,也深信兄长萧若谨不会介意此类琐事。 回想当年八王之乱,如今的明德帝本是最弱的一位皇子。 太安帝驾崩当日,八位皇子各自率兵从不同城门杀入皇宫,直指太安殿。 第90章 若风不负我北离众望! 萧若谨彼时仅有三百虎贲军,看似随时会被吞没。 关键时刻,正是萧若风带领江湖众豪杰,杀出一条血路,斩断所有阻碍,第一个冲到太安殿前。 那时太安帝已然驾崩。 五位掌印太监捧着遗诏走出殿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 萧若风径直上前,看罢诏书,当众撕毁,宣布:“皇位传与三皇子萧若谨!” 这段往事距今已逾十载…… 此刻听着民众热情欢呼,他嘴角微扬,向两边百姓轻轻点头致意。 被誉为北离中流砥柱的琅琊军簇拥着他们的统帅,一路气势磅礴直达皇宫门前。 宫门外,明德帝的龙撵庄重肃穆地停在拱门之下。 萧若风见状下马,大步流星走向龙撵,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陛下,臣弟不负所托,南诀已破!” “好!若风果然不负我北离众望!” “你我骨肉至亲,不必拘泥礼节,快起来,随朕入宫。” “遵旨!” 萧若风朗笑一声,随即起身转身挥手示意。 “传令下去,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喏!!!” 数万大军齐声回应,声势震天。 “传大都护令!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传大都护令……!” 明德帝凝视着整齐肃立的琅琊军,面露欣喜,可眉宇之间又掩不住一丝忧虑。 …… 天启城街头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而郊外皇陵,此刻却冷清孤寂。 皇陵深处。 昏暗阴沉,外表富丽堂皇,实则常年不见阳光,湿寒刺骨,令人坐立难安。 浊清披头散发,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他再也不愿在这无光之地耗尽余生。 曾以为借着击杀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的大功,能从这幽闭之地脱身而出,谁知横生枝节,良机尽失。 如今,他又一次回到这片死寂之地,伴着沉睡的尸骸,度过漫长岁月。 昔日权倾朝野,如今只剩凄苦孤独,他怎能甘心…… 浊清缓缓抬起头。 烛火摇曳,将他佝偻的身影映照得狰狞可怖。 案上,静静摆放着一卷玉质卷轴,长度不过手臂。 此乃——龙封卷轴。 它藏于太安皇地,记录江山继承者的秘档,共存两份,一份交五大监保管,一份由钦天监封存。 先皇驾崩之时,两卷对照,若一致,其上所书之人便可登基称帝! 当年那份已被萧若风亲手毁去。 而这一卷,现落于他手。 浊清轻抚卷轴,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既然当今皇地不允我所求,那便换一位皇地。” 琅琊王萧若风凯旋归来,举国欢庆三日。 再盛大的庆典也终有落幕之时。 岁月流转,转眼已过月余。 天启城中的风,渐渐少了暑气,多了几分凉意。 皇宫之内,半月一度的大朝会如期举行。 寻常小朝会,皇地多与一二重臣在御书房或殿内议事。 此次为大朝会,凡京都六品以上官员,皆需齐聚太和殿,向皇地行礼后议事。 晨曦初现,朝阳仅露半边,大臣们已在宫门外列队等候。 众人尚带倦意,但踏入皇城那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气氛笼罩,个个神色凝重,心中不由自主泛起紧张之意。 “琅琊王此番得胜归来,大败南诀,圣上迟迟未加赏赐,想来是要今日一并宣布。” “正是,不过这次的赏赐还真不好定。琅琊王已世袭亲王之位,还兼着北离大都护,实在难再加封了。” “诸位不必多虑,琅琊王与陛下本是一母同胞,乃北离江山的顶梁柱,怎会因小事生嫌隙?或许是陛下另有国策要宣。” “时辰到了,请百官入殿觐见!” 一道尖利的声音骤然打断众人议论。 大监瑾萱立于高阶之上,借天子威仪,俯瞰群臣。 众大臣当即闭嘴,依序列队步入太和殿。 待众人入太极殿中,文武分列站定,明德帝方才缓步而入。 百官行三拜九叩之礼后,朝会正式开始。 吏部尚书出班奏道:“此次抗击魔教之战,吕灵、将汪、乌勒等人建功,宜授统领之职,请陛下裁决。” 明德帝点头,抬手示意:“准奏。” 户部尚书随之出列奏报:“魔教肆虐天启城外,焚城毁粮,百姓流离失所,亟需动用国库赈济。” 明德帝再次挥手下令:“户部拟条陈,依国法施行。” …… 诸多事务或小或大,逐一禀报完毕。 明德帝开口问道:“众卿可还有他事启奏?” 殿中一时沉默,朝会似将结束。 明德帝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群臣,眼中微眯,透出锋芒,继而朗声道:“若无人奏事,朕便有一件大事宣告。” “朕将颁行《十二宗税法》。如今魔教作乱之后,民生凋敝,百废待兴,而国库空虚已久。今令宗室先行纳税,以助国用。” 动宗室? 明德帝竟敢如此行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群臣低声私语。 目的何在? 一旦宗室被牵动,这些权贵还能自保吗? 不少人垂首低眉,只觉头皮发紧,风雨将至。 “瑾玉,宣诏。” 明德帝转头吩咐专司文书诏册、掌管玉玺的大监瑾玉。 瑾玉应声点头,手持诏书高声诵读:“即日起,凡北离宗亲须与国家一体,其封地须向朝廷缴纳赋税,涵盖人丁、田亩、战马、冶铁、盐矿等项,税额比往年提升两成……” 瑾玉刺耳的嗓音回荡于大殿之中,每句话都如重锤敲在群臣心头。 这是动摇国家根基的大事! 诏令宣读完毕,殿内陷入沉寂,沉重的气息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群臣仿佛都在等待某人率先开口,那必定会触怒龙颜。 听完瑾玉的宣读,萧若风眉头紧锁。他清楚这项举措很可能激起藩王的反抗,甚至引发战乱,动摇国本。 环视满朝文武,竟无人敢出声。 深吸一口气,萧若风迈步而出,朗声道: “臣弟有话说,《十二宗税法》过于严苛,如此重税必会引起宗亲不满,最终适得其反。” 明德帝注视着萧若风,神色莫辨。 “若风,你也是藩王,理应以身作则。北离供养天下宗亲多年,如今正是他们出力之时,岂能退缩?” 第91章 绝无背叛朝廷之事 听出皇帝态度已决,萧若风索性直言不讳: “现行税法乃先祖所定,陛下若执意更改,恐生大患,望陛下三思。” 琅琊王此言一出,太师董祝也无奈站出附议:“臣赞同王爷之言。” 董祝身为三朝元老、百官之首,其余大臣见状,多数随之表示支持。 明德帝龙袍微颤,眼中怒意浮现:“若风,你是要带头违抗朕吗?” 萧若风神情平静:“臣弟不敢,只愿陛下慎重考虑。” “放肆!”明德帝猛地拍向龙椅,珠帘晃动不止。 自叶鼎之祸后,江湖人士屡次犯禁,各地军阀混战不断,唯有琅琊军尚可安定局势。皇权旁落之势愈显,明德帝怎会不忧心如焚? 未曾想,自己尚未正式推行新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盛怒之下,明德帝下令:“罚琅琊王萧若风闭门思过三日,税法三日后朝会上再议!” 话音未落,他便拂袖而去。 在大监瑾萱喊出“退朝”之后,众臣面色苍白。 谁也没料到,即便是琅琊王进言,陛下也会如此震怒。这般情形,前所未有! 难道朝局即将迎来巨变? 萧若风神色不变,躬身接旨。 退朝后,太师董祝与萧若风一同走出太安殿,神情凝重。 “今日陛下大异寻常,王爷难道不担心吗?不如暂且避让一步。” 萧若风淡然一笑:“无妨。三日后兄长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我的用意。” 目送萧若风离去,太师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忧虑。 …… 青城山。 夏末初秋,山中野果渐熟,林木苍翠,空气里弥漫着果实的香气。 福禄庭小院中,李凡松正一招一式演练着青城山的基础剑诀——大道阵剑。 李凡松始终铭记赵凌云所言“万丈高楼平地起”。在他看来,欲建高楼,根基最为重要。 桃树上的果实再次成熟,赵凌云望着此景,嘴角微微扬起。 “不知今日的特殊签到会有什么奖励呢?”赵凌云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期待,“希望这次能有点运气。”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恭喜获得驻颜丹三枚。” 赵凌云听了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非酋时刻。 这系统确实无趣。他已是神游玄境之身,驻颜丹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这种东西,大概只能讨女子喜欢吧…… “嗯?对了,小仙女快要过十八岁生辰了吧?送她一枚驻颜丹倒是个不错的礼物。”想到这里,赵凌云神色顿时轻松了些。 他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盘旋在高空的仙鹤立刻俯冲而下,落在赵凌云面前,亲昵地伸头等待抚摸。 这只仙鹤原是雷云鹤的坐骑,如今栖息于青城山,过得滋润,灵性也比以往更足。 赵凌云将一枚驻颜丹放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中,系在仙鹤细长的腿上,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想你主人了吧?正好让你跑一趟,把这份礼物送到雪月城,亲手交给那位雪月剑仙。完事后,便随她去吧。” “唳——!” 仙鹤发出一声清鸣,显得格外兴奋。 “出发吧。” 它振翅高飞,划破天际,直奔雪月城而去。 自从朝堂之上明德帝震怒之后,三日间萧若风都在琅琊王府中静坐,品茶读书,未出半步。 但谁也没有料到,禁足令解除当晚,天启城内竟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 天启城四街忽然冒出无数黑衣高手,放火焚烧,肆意攻击衙署与巡防军队。 天启城东街。 禁军千夫长陆治怒喝道:“住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蒙面人见陆治赶到,眼中凶光一闪,转身挥刀而上。 二人激战二十回合后,陆治一刀横于对方颈前。 “是谁派你来的?”陆治沉声质问。 那蒙面人神情癫狂,大吼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刚落,他猛然向前倾身,脖颈一扭,借陆治之刀自行了断,鲜血喷涌而出。 陆治眼皮一跳,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琅琊王?” 天启城北市五〇三街区。 一队蒙面人被巡城兵马司团团围住。统领望着这群黑衣人,嘴角泛起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给我抓活的。” 突然,一名蒙面人眼中闪过狂热,高声喊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未落,他挥刀自刎。 其余几人见状,眼神中掠过寒光,纷纷拔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永远效忠琅琊王!” 一声整齐而冷厉的呐喊,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兵马司统领额角渗出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后脑,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琅琊王要造反吗?” “誓死效忠琅琊王!”这句誓言,在天启城内久久回荡。 整座天启城再次被鲜血浸染。 如此巨变,自然瞒不过江湖人士,更瞒不过明德帝。 …… 御书房外,瑾萱求见。 “陛下,今夜城中出现大量暴徒,烧杀抢掠者众多,其中不乏武功高手。如今城中火光四起,兵马司与禁军损失惨重。” 明德帝将手中古籍重重摔在桌上,语气压抑:“谁在背后指使?” “尚不清楚……” “说!” “据兵马司统领与禁军陆冶禀报,这些人临死之前都喊了一个名字……”瑾萱略作停顿,“但应当是有人故意污蔑,因为他们全都高呼——誓死效忠琅琊王。” “胡说八道!”明德帝猛地拍桌而起,“若风怎么可能谋反?给我彻查,今晚所有涉及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瑾萱连忙应声:“理当如此。琅琊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背叛朝廷?绝无此事。” 可瑾萱越是这般言说,明德帝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深。他缓缓开口:“另外,命禁军大统领谢流云调遣虎贲营镇压局势,务必查清真相——到、底、是、谁!” 一字一顿,沉稳如铁。 “喏!”瑾萱领命退下。 御书房中只剩明德帝一人,望向窗外黑夜低声呢喃:“若风啊,你真的对我有如此深的怨恨吗?” 与此同时。 江湖之中,一则传言悄然流传开来。 第92章 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据说当年那卷真龙封书上写着的名字,原本是萧若风,并非萧若瑾。传言称,萧若瑾用不光彩的手段夺得了皇位。 萧若瑾的江山,来得并不正统! 一时之间,谣言纷起。又加之天启城传出琅琊王意图造反的消息,各路江湖势力蠢蠢欲动。 其中亦有野心勃勃之人,欲扶龙登基,助琅琊王夺得这改朝换代的惊世之功。 甚至北离境内的一股顶尖势力,暗中给琅琊王府送出密信。 只是,这封信并未送入王府,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御书房的案头。 明德帝看着信中内容,沉默了一整夜。 纸上仅书两行字——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朝堂之上纷争未止,与此同时,宗人府内亦掀起波澜。 宗人令萧若见端坐主位,左右两位宗正分列两侧,三人神色皆显忧虑。 萧若见冷笑一声:“萧若风绝不会背叛陛下,但我们也要为自身谋划前路。” 左宗正面露犹豫,抱拳问道:“不知宗人令有何打算?” 萧若见起身,背手而立,目光如刀:“陛下推行《十二宗税法》,名义上填补国库空虚,实则是削弱藩王势力。你我皆为皇族血脉,陛下怎可如此冷酷?” “既陛下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萧若风无意称帝,但如今局势已明,琅琊王已是骑虎难下,我们不妨再推他一把。” 听罢此言,右宗正面露激动:“宗人令有意动手,打算如何安排?” “呵呵,兵部尚书符信然与我私交不错,我定能劝动他共谋大事。”萧若见目光扫过二人,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笑意。 宗人府风波未平,吏部之内亦暗潮汹涌。 吏部尚书高声说道:“眼下皇城之中各方较量不断,各派心思昭然若揭,陛下已然疲于应对,这正是我等的机会。” 左侍郎略显迟疑:“此次变局,陛下手段过猛,天下宗亲实力深厚,恐怕你我难以招架。” “哼!”吏部尚书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全力一搏。吏部号称天官,但你要清楚我们的权力从何而来。一旦改朝换代,你我还能稳坐此位吗?” 左侍郎神色微变,稍顿之后轻叹:“言之有理,尚书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见其松口,吏部尚书面露喜色:“兵部掌握军权,必须联络;工部掌管军械火药,也要说服。各自行动,分头进行。” 一点血腥味便能引来群鲨环伺,更何况是即将到嘴的龙肉? 面对这股席卷而来的浪潮,唯有兵部中的符信然满脸苦涩。 兵部衙门内,符信然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密信,苦笑不已。 “宗人令、吏部尚书,三省大员纷纷致信邀约,此事实在棘手……” 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天启城表面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琅琊王府之外。 数名心腹趁着夜色严密戒备,其中一人更是小心护送琅琊王登上马车。 “王爷,我明白您向来不擅长烹调,但如今的天启城早已今非昔比,请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们愿以性命护您周全。” 琅琊王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中少了往日的神采。 “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是非自有公断!” 身旁众人面露苦笑,他们太了解自家王爷的性格。昔日北离八公子之首,怎会甘心做那躲躲藏藏之事? 只能再度劝说道: “关于您谋反的流言背后必有推手,极有可能就是当今圣上。您若留下,等于自投罗网!” 琅琊王淡淡回应:“兄长不会对我下手。” “哎呀!” 见萧若风毫无动摇之意,亲信们急得不行。 护卫们更是顾不上规矩,拥着萧若风上了马车,随即拍了一下马屁股,一声令下: “走!” 对车内琅琊王的呼喊置若罔闻,一行人直奔北门而去。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此时城中已实行宵禁,四处空无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街头,渐渐远去。 眼看快到北门,萧若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有决断,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演戏。不是为了自己脱身,而是为了护送这些跟随多年的弟兄离开。 他知道,如果自己执意留下,身边这些人定会拼死相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番安排。 “停!” 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夜色,打破了原本的局面。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马车之中。 “起风了吗?”萧若风掀开帘子探出头,感受着脸颊上的凉意。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抬头望向城墙之上。 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雕纹繁复的弩机,冷冷注视着他们,神情漠然。 “姬若风……” 萧若风望着对方,缓缓迈步而出。身边的亲信刚欲开口劝阻,却被他挥手制止。 “姬若风与我本是挚友,不必多虑。” 说罢,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萧若风独自朝姬若风走去。 亲信们心中大骇,若琅琊王真被留住,恐怕再难脱身! 可萧若风毫不迟疑,几步走到姬若风面前。 “你还是来了。” “我不得不来。”萧若风淡笑,“这些人都曾与我生死与共,请放他们离开。” “我知道。”姬若风紧盯着他的眼睛,“但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罢了,我本就不打算离开。江湖纷争已起,朝堂争论未定。倘若我真的离去,江湖与庙堂必然震动,以为我开始对皇城采取行动。” “从此之后,天下恐怕又将陷入战火。我亲身经历过征战,深知百姓在战火中的无助与痛苦。” 萧若风神情平静,晚风吹动他的衣袍轻轻飘荡。 “陛下是我的兄长,长兄如父。我不愿他因此陷入为难与痛苦之中。其实事情真有那么复杂吗?” “真相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告诉世人,当今圣上并非明君,而是一个乱世之主罢了。” 萧若风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姬若风握着无极棍的手稍稍收紧,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第93章 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他明白,一旦萧若风迈出这一步,结局恐怕已经注定。 沉默片刻后,姬若风罕见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提棍绕过萧若风,走到他身后,站在了琅琊王亲信的面前。 那些亲信见到姬若风此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琅琊王保不住了! 姬若风厉声喝道:“滚出天启,永远不得归来!” 亲信们纷纷拔出兵刃。 “白虎使!你太放肆了!难道你要做叛贼的走狗吗!” “我们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带走琅琊王!” 局势至此,姬若风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将他们一个个打残,逐出天启城。 就在这时,萧若风上前拍了拍姬若风的肩膀,缓步走向众人面前。 “诸位,今夜之事皆由我谋划,不必为本王担忧。” “等此事尘埃落定,我们江湖再见。” “传令!为本王开城门!” 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终究迫于威压。 “……是,谨遵王爷令!” …… 几日后,皇宫之内。 御书房中,气氛压抑。 明德帝的目光在长明灯下忽明忽暗,低沉的气息让在场的大臣们不敢喘息。 太监跪在地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几位朝中重臣彼此交换眼神,希望有人能打破这片沉默。 刑部尚书尤其明显地收到了好几个示意的眼神。 看着几位老臣投来的目光,他心中苦笑不已,依旧不敢开口。 谁敢开口?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还少吗? 三天之内换了七任大理寺卿。前六位皆判萧若风无罪,结果当日便离奇暴毙,验尸报告全是“自毙”! 第七位终于顺从了圣意,判萧若风谋逆叛国,甚至跳过宗人府审判,直接押赴法场次日问斩,这才使得此案得以推进。 现在让我站出来讲话,岂不是将我推向火坑? 几位重臣全都沉默不语,一时之间琅琊王要被问斩已成定局。 “陛下!”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让在场的各位大臣稍稍松了一口气。顺着声音望去,来者却令众人意外不已。 “六皇子?” “陛下,儿臣求见。”萧楚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入朝堂之中。 明德帝看着萧楚河,脸色铁青,自然明白他的来意。 他伸手拦住身边正准备斥责萧楚河的太监,眼神紧锁着自己的儿子: “你想说什么?” “父皇,琅琊王叔忠心耿耿,为北离立下无数战功,怎会背叛?”萧楚河本是温文尔雅,此刻语气却带着锋芒。 明德帝神色不动:“孩子,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父皇!”萧楚河毫不退让,低声反驳,“难道是因为您无法掌控局势,才让琅琊王叔替罪?” 话音一落,他环视四周,怒声质问。 “你们难道忘了当年八王之乱吗?若无琅琊王叔,哪有今日北离江山!” 刹那间,诸位大臣冷汗直流,不敢作声,仿佛未曾听见六皇子的言辞。 明德帝目光如电,冷冷喝道:“你太放肆了!身为皇子,竟敢质疑君王决定,难道不怕我将你贬为平民?” 萧楚河一把脱下王袍,狠狠摔在地上。 “若是靠这种方式得来的王位,我宁愿不要!” 说罢,他愤然转身,大步迈出殿门,只身穿着一件白衣走出了皇宫。 身后,传来明德帝震怒的吼声。 “好!即日起,削去萧楚河永安王爵位,贬为庶民,终生不得踏入天启一步!” …… 东海武帝城。 斑驳裂痕遍布城墙,苔藓早已爬上高处,恐怕比路过的几个孩童还要年长许多。 可就在这样一座城池前,聚集了无数江湖中人,目光皆投向城头悬挂的一排断剑,眼中充满敬仰。 王仙芝对天下武夫一向包容,无人能及。 无论你是金刚境也好,自在境也罢,他皆以相应境界迎战…… 但一旦败了,便须将自己的兵刃挂在城头。因此,武帝城墙上挂满了名刀利剑。 武帝城一直是武林中人心中的圣地。能在王仙芝手下学得一二招式,哪怕只是交手半招,都足以成为江湖上的荣耀。 “嘎吱——” 忽然间,武帝城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穿黑衣、外披白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他一头银发闪闪发光,步伐之间暗藏玄机,行走如龙似虎,气势惊人。 无数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见到此景,无不惊讶万分。 “那不是王仙芝吗?!他已经有六十年没有踏出过城门了,为何今日现身?!” “难道是与北离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有关?” “琅琊王竟有如此影响力,能惊动这位隐世高人?” “不可能吧?王仙芝从不过问朝廷之事,怎会突然前往天启?” “不管怎样,他一甲子未离开武帝城,这次外出,势必掀起惊涛骇浪。” “……江湖要变天了!” 王仙芝对周围嘈杂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从容地向西方前行。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王老怪到底要去哪里?” “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 “一起去!” 不少人怀揣好奇,试图尾随其后,探个究竟。 然而王仙芝的步伐难以捉摸。看似近在眼前,可刚一靠近,他人便仿佛已远在天边。就这样忽远忽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些江湖中人只能站在原地,茫然不解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不知他究竟所去何方。 …… 夜色笼罩下的天启城外。 一辆华丽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萧楚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琅琊王叔忠心耿耿,多年辅佐父皇,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 他对这座曾经敬仰的天启城彻底失望。 马车驶向郊外的山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萧楚河睁开双眼,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一听便是内力深厚之人。 萧楚河神色一冷,掀开车帘,只见车夫早已不见踪影,一名身穿黑衣、脸覆黑布的人正静静等候。 第94章 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你是谁?” “杀你的人。” 对方低语一声,随即猛然出手,一掌直击萧楚河丹田部位,迅猛如雷。 砰! 萧楚河虽为少年天才,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但面对这一击,竟连抵挡之力都没有,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咳……!” 烟尘弥漫,萧楚河轻咳一声吐出灰烬,眼神一寒正欲反击。不料片刻后他脸色骤变,竟凝滞在原地。 他察觉体内真气枯竭,丹田破损如泥潭般散乱不堪。 “你……你把我废了?”话语中透着不可置信。 黑衣人冷哼未语,抬手便要取其性命。 电光火石间,姬若风赶到,与黑衣人交上手。 “师傅小心!” 仅几个回合,姬若风已显败象,竟也敌不过那神秘来者。 这人身手之高,令萧楚河心惊胆寒。 “砰!”姬若风胸口挨了一击,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冷冷一笑,却未继续追杀,只淡淡扫了眼萧楚河,转身跃离。 萧楚河顿觉脑中嗡鸣沉重,几欲昏厥。 姬若风稳住他的伤势,开口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似有意引我出城。我得速返天启,琅琊王恐有大难。” 萧楚河虚弱点头:“好,我无大碍,师傅请速去救琅琊王叔。” 待姬若风匆匆离去,萧楚河终于放松下来。 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陷入昏迷。 他是谁?!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 天启城。 酒楼茶肆之间,众人低声议论。 “传闻琅琊王结交无数江湖豪杰,今日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哈哈哈,江湖儿女,最是趋利避害。琅琊王落到这等地步,能无人落井下石已是难得。” “可惜啊,如此风华人物,所交之人却尽是无情之辈,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所谓朋友,不过是杯盏交错罢了,哪有人真愿以命相护?” 角落里,几位本地百姓听着这些言论默默摇头。 他们清楚得很,琅琊王那些旧友早已被朝廷暗中控制。 只是皇帝的手段,他们不敢妄议,只能低头吃饭。 雪月城。 司空长风手持长枪遥望远方,眼中神光一闪而过,气势凌厉如枪锋直冲九霄。 “风雨将至,可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为了女儿,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收敛气息后,他忽然想起一事。 “寒衣去了哪儿?苍山茅屋也没见她的踪影。” …… 军营之中,叶啸鹰双眼泛红,手掌紧握剑柄,面前是一封密旨。 “琅琊王被困,命悬一线。” “可此地与事发之地相隔千里,一日之内怎能抵达?” 叶啸鹰脑海中浮现萧若风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琅琊王绝不会背叛朝廷!” …… 姬若风立于北门外。整座城池已进入戒严状态,任何人不得进出。 昨夜重伤之后,他内力十不存一,连紧握无极棍的手都微微颤抖。如今,别说破城而入,便是稍加发力也难以做到! 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姬若风缓缓松开握棍的手,神情冷漠,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哀伤。 …… 唐门之内,唐怜月震惊失声:“萧若风是谁?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心知肚明,以那人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铤而走险。 此事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念头一起,唐怜月转身去牵马,刚踏出门口便停住脚步。 唐门距天启城何止千里,又如何及时赶到? 他手握密函,神色凝重。 …… 青龙使府邸。 万籁俱寂,连仆从的身影都不见踪迹。 府邸旁的高楼之上,不时有人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心月的住所。 这些人皆是皇城中的顶尖高手,奉命看守一人——李心月。 整个天启城中,唯有她能救萧若风。 几名高手望着屋门,低声交谈: “已经七日未曾动静,只要撑过今日正午,任务便可圆满完成。” 时光缓缓推移,正午将至。 “吱呀——” 突兀一声,房门骤然打开。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道剑影率先探出门外,剑气凛冽,寒光乍现。 尚未等李心月迈出房门,数道身影已落在门前。 “青龙使,今日不便外出,请回吧。” 李心月微眯双眼,忽而猛然睁大,眼底剑意纵横。右手拔剑而出,挥剑一斩,半月状剑气横扫而出。 剑心诀! 几位高手心头一震,纷纷提气迎敌。 “砰砰砰——” 接连七声闷响,一剑之下,七人当场毙命。 “这就是‘剑心有月’?!” 惊呼未落,便成绝响。 他们至死不解,这七日闭门不出的李心月,竟是在静养心剑。凭扶摇之境,已可越阶战大逍遥! 心剑之道,源自心意。意念越坚,剑势越强。 李心月出自剑冢,早年与雷梦杀并肩行走江湖,曾被江湖人合称为“剑心有月,睡梦杀人。 “萧若风与我丈夫雷梦杀情同手足,如今他遭遇大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面对七具尸体,李心月留下这句话,随即脚尖轻点屋瓦,直奔法场而去。 …… 法场上,琅琊王身着一袭素白衣袍,手腕带着铁链,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一步步走向刑台。 虽为阶下囚,但他气度从容,仍旧保持着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王侯风范,也如战场之中指点江山的儒将。 四周围观的大臣无不面露惋惜,低声叹息。 躲在屏风后的明德帝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法场四周围满了百姓,喧闹声此起彼伏。 “我不相信琅琊王会谋反,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唉,人心难测啊。那天晚上我可是亲耳听见有人高喊‘誓死效忠琅琊王’。” “这种叛贼就该杀。” “可惜了。” 行刑官看着琅琊王走来,心头一紧。他从没有在一名待斩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琅琊王不像死囚,倒像是一位王者登上点将台。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琅琊王淡然一笑,温润如玉,缓缓跪下,神情平静地等待那柄鬼头刀落下。 大理寺卿望着琅琊王的模样,轻轻一叹。抬头见日头正午,已至午时三刻。 第95章 绝不后退! 他颤抖着手拿出令旗,掷向刑场,咬牙喝道:“行刑!” 令牌尚未落地,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将其击碎成片。 “慢着!” 随着一声清冷娇喝,李心月踏着屋檐连点几下,瞬间落在法场中央,手中剑气流转,真气浮现。 那一声制止之声,正是出自她口。 见有人公然劫法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向李心月议论纷纷。 “这不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吗?出手救人的居然是她?” “理所当然吧,天启四守护本就是琅琊王的属下,不知白虎、朱雀他们会不会也现身?” “呵,好戏开场了。我就说今日必定不凡,果然没让我失望。” 喧哗吵闹传入明德帝耳中,他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盯着李心月。 又是这群所谓的江湖中人。 太监瑾宣兰花指轻翘,上前几步,尖声斥道:“李心月,你莫要妄动,你乃天启青龙使,怎敢当众违抗圣命?” 李心月横剑胸前,面对逼近的禁军,冷冷开口:“琅琊王为人如何,你我心里清楚。天下最不可能谋反之人却被判以逆罪,岂非贻笑大方?” 明德帝听闻此言,心口一阵刺痛,目光愈发阴沉。 “李心月,朕念及你是雷梦杀大将军的夫人,今日若退去,朕可以不追究过往。” 李心月面色如霜,语气冰冷至极:“今日,绝不退。” 明德帝怒声喝问:“难道你也想背叛朝廷?” “我与琅琊王一样,并未谋反。”李心月手握长剑缓步向前,神色淡然,“只是陛下逼迫太甚,令我们别无选择。” 群臣低头不语,神情谨慎,不敢流露出丝毫情绪。 眼见琅琊王命在旦夕,皇帝本就心情烦躁,如今又来江湖人士搅局,皇权威严被削弱,更添心头怒火。 明德帝眼中怒火燃烧,一声龙啸般低沉的命令传遍全场:“今日胆敢擅闯法场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围在李心月身旁的禁军立刻冲杀上前。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未出鞘,一朝出鞘,震惊四方。 “铮——” 法场上,寒光闪烁,剑气纵横,整个场地都被凌厉剑意笼罩。 她的心剑化作夺命利器,凡是靠近的禁军,皆被剑气所伤,铁甲碎裂,身躯千疮百孔,鲜血直流,倒地不起。 尚未行刑,法场上已弥漫浓重血腥味。 围观百姓目睹如此场面,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外逃散,唯恐牵连其中。只有少数胆大的人站在远处观望。 琅琊王看着身处重重包围中的李心月,原本不愿开口的他无奈一笑,高声说道: “心月,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份恩情只能来世再还。今日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请回吧。”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气护体,一时之间,禁军难以近身。 她边战边向琅琊王靠近,语气急切:“我知道你含冤受屈,你是梦杀的弟兄,无论如何,我先救你离开这里再说。” 话音未落,她稍一分神,身旁一名禁军趁机挺枪刺出,直中其手臂。 李心月瞳孔微缩,真气涌动,硬生生将枪头从血肉中逼出。 那名禁军脸色惊骇未消,已被李心月反手一剑斩倒在地。 法场四周潜伏的皇城高手,怎容李心月肆意纵横。 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跃出,联手围攻李心月。 她武艺超凡,挥剑而出,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将几人震飞出去。 然而她以心剑对敌禁军时,早已消耗不少剑意,加上手臂受伤,战力更减三分。 三名高手从半月剑气的余波中突破而出,直扑李心月而来。 空中一道身影挥舞着双短枪,划出圆弧直取李心月。 长剑迎上,对方借力再度旋身,另一枪狠狠砸下。 “砰!” 李心月被这股巨力压得单膝跪地,脚下的青石板顿时炸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八臂判官南宫天。”她吐出一口鲜血,认出了对手身份。 两招交锋,李心月已受重创,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 南宫天望着她的惨状,语气低沉:“青龙使大人,当年我初入江湖时也曾敬仰‘剑心有月’之名。如今局势已定,你快走吧。” 李心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体内真元骤然运转,强行挣脱压制。 “今日……绝不后退!” 剑鸣声响起的同时,一柄刀影从后方劈来。 “恶魇刀!” 她回身格挡,身体却仍被震得向前扑去。衣衫破裂,背后现出一道尺长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迅速浸透了衣物。 脸色苍白,她调动真元试图止血,却无济于事。那刀意诡异非常。 见李心月负伤,左侧第三人一声怒吼,持剑扑来。 “千变万劫剑!” 李心月心头一紧,遍体鳞伤之下,早已力竭神疲。 她的剑心剧烈震颤,仿佛主人将亡,连剑灵也生出悲意。 “嗡——!” 刹那间,心剑陡然迸发光芒,原本纯净的剑气竟染上一层猩红,似被血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望,五大监见状顿觉大事不妙。 不顾这一击是否会波及明德帝,五人齐动,化作流光直扑李心月。 感知到剑心异动,李心月催动多日积蓄的剑气,混着自身精血,施展出最强一击。 生死关头,多年未曾突破的境界竟有松动之势,仿佛踏入“大逍遥”之境! 身形跃起,剑气如天女散花,席卷五大监。 “剑心一瞬!” 五大监或出掌、或挥拳、或舞剑,合力迎击。 轰然巨响中,李心月如同破布袋一般被轰飞,重重撞在法场旁的墙面上。 七日养剑,战力大增。虽临死破境,却仍难敌五大监联手。 她满身鲜血,气息微弱,双眼失神,命悬一线。 可在五大监、众臣、明德帝与琅琊王惊骇的目光中,她依旧缓缓站起身来。 她握紧心剑,一步步朝琅琊王走去。 琅琊王嘴唇微张,心头泛起一阵酸楚,眼中泛红,低声唤道:“心月……” 四周的禁军望着满身血污的李心月,心中惊惧,连连退后。 第96章 此举乃大逆不道! 此刻的李心月带着一股赴死的决然,气势比养剑七日时更令人胆寒。 任何人只要靠近,都将迎接一击致命杀机! 明德帝见禁军被李心月震慑得节节败退,顿时怒火中烧,厉声斥责:“岂有此理!一个将死之人竟让你们这般畏惧,尔等全是废物吗?” 就在此刻, 国师齐天尘立于高处遥望天际,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对着明德帝大声警告: “陛下当心!一剑自西而来!” …… “剑?什么剑?”明德帝俯视着下方满身鲜血的李心月,语气冷漠,“她的剑,已经快要断了。” 他随即下令:“瑾萱,还不快把她拿下?” 瑾萱应命:“是!” 随即挥手向其余四大监示意,“围住她。” 以瑾威与瑾仙为首的四位内监当即行动,呈包围之势扑向李心月。 可就在他们出手的刹那,齐天尘急声大喝:“不是她!是一道真正的剑仙之剑!” 话音未落,齐天尘已从高台跃下,直奔黄地龙辇所在方位。 瑾萱吃了一惊,立刻转身护驾。 转瞬间,一道凛冽霜寒的剑光自西方长空疾驰而至,剑气如匹练呼啸,直指明德帝! 人随剑动,仿佛人与剑合为一体。 那剑自西而来,直接将仓促迎击的瑾萱震飞出去。 齐天尘尚在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森冷剑意逼近明德帝。 局势突变,本欲围攻李心月的四大监纷纷停步。 “这究竟是哪位剑仙?竟有如此极致寒意?”瑾仙眯起双眼,内心震惊莫名。 披着囚衣的琅琊王虽仍不失风度,但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起伏。今日之事,他不愿牵连更多人。 剑光不减,依旧直取明德帝性命。 齐天尘催动道法,结印迎敌,奋力挡向剑锋。 剑芒挥洒出数道冷冽寒霜,剑气翻涌间似有千军万马踏空奔袭,声势骇人。 然而齐天尘的道术顷刻间便被摧毁。 只差一步就能拦下剑势,却终究晚了一瞬。 剑气散去,一道灰袍倩影浮现当场,手中长剑直指明德帝眉心。 明德帝头上的冠冕已被剑气削碎,飞扬四散,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铁剑悬停在半空,直指明德帝眉心。剑锋之上真元涌动,只要灰袍面具人真气一催,明德帝的头颅便会应声而裂。 明德帝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剑尖,眼皮颤动两下,鬓角早已渗出冷汗。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五大监见明德帝命悬一线,当即高声喝止。 “雪月剑仙,快住手!冷静行事,此举乃大逆不道!” 齐天尘也急忙劝阻:“若陛下身陨,北离必将动荡不安,雪月城也会被牵连。难道你愿让雪月城背负弑君之名?” 群臣纷纷惊呼,不少人面露恐惧地望着李寒衣这一剑。 其中亦有人暗盼她果断出手,更多的人却如坠冰窟,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琅琊王见李寒衣利刃已抵明德帝咽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今日赴死原为平息风波,若自己尚存,皇帝反倒殒命,岂非天下奇谈? “雪月剑仙,请收剑!”他沉声道,“我知道你并非为我而来,但我与司空长风私交甚笃,还请三思。” 围观百姓终于明白眼前局势,江湖中人则激动万分。 “雪月剑仙现身,琅琊王定能得救!她先前一剑败五大监,再一剑退齐天尘,如今看来,传言她斩杀叶鼎之,可信度极高。” “厉害啊,雪月剑仙都被琅琊案惊动了,这是雪月城表态了吗?” “不对,雪月剑仙十八年来极少露面,这次恐怕另有目的。” “听说她与剑心冢有关,莫非是为了李心月而来?” “极有可能。” 李寒衣持铁马冰河,剑锋对准明德帝眉心。烈日当空,铁马冰河上却凝出一层寒霜,冷意透骨。 她声音低沉而冰冷:“放了我母亲,饶你不死。” 母亲? 明德帝望向刑场上的李心月,神色略缓,轻轻叹息。 “原来是你。你的眼睛像你母亲。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随雷梦杀将军的模样,转眼之间,已是剑仙。” 李寒衣冷冷一笑:“不必攀扯,放是不放?” 明德帝语塞,随即眼中浮现一抹怒意。 江湖人士屡次以武乱政,早已让他忍无可忍。 不仅是李心月,连她的女儿都敢将剑架在天子颈上,简直无法无天! 剑仙?天启城的剑仙,不过是一群目无君上、狂妄自大的人罢了。 明德帝眼中怒火再次燃起,正要开口训斥,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喝: “雪月剑仙好胆色,不知你敢不敢尝一尝咱家的剑?” 声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自法场外迅速掠来。那人身穿紫袍,身形诡异,速度快到几乎留下无数残影,正是浊清。他身法灵动如鬼魅,显然已经踏入超凡入圣之境,所过之处令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这一切早就在浊清的计划之中。 借着明德帝推行《十二宗税法》的机会,浊清暗中在天启城与江湖之间散布关于龙封卷轴的消息,并称其上藏有萧若风的秘密。 同时,他还命人用“自杀式”将琅琊王推至风口浪尖,想逼其就范。 但他低估了琅琊王对弟兄之情的重视。 天启城内已然风波四起,战火初燃;江湖之上也动荡不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意图扶龙登基。 若琅琊王顺势披黄袍而起兵,凭借手中数万大军,加之朝中里应外合,皇位唾手可得。 只是琅琊王心怀大义,不愿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他宁愿以自身性命为胞弟换取一条生路。 用自己的死亡平息那些宗亲臣子心中的野心。 此举彻底打乱了浊清的布局。 浊清虽感失望,却早已埋伏在法场之上。 琅琊王交游广阔,在江湖中人脉极广,定会有人前来劫法场。届时禁军难挡,自己再出手护驾,自然能得到明德帝的信任。 如此一来,他便可从那阴冷潮湿的皇陵中走出,再度呼吸人间的空气。 第97章 止水剑意第四重! 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角色。 斩杀一名剑仙,或许更能赢得皇上的垂青。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太监罢了。 计谋失败之后,又想着靠立功换宠。 浊清心中涌动着热望。 李寒衣注视着浊清那诡异的身法,面具下眉头微蹙,心中震惊不已。 李心月尚有一口气息,沾满血污的手微微抬起,想要握剑,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力气。 她气息微弱地说:“寒衣……小……心!这位是前代五大监之首……浊清。” 李寒衣望着李心月奄奄一息的模样,脸色凝重,低声说道:“母亲不要再说话了,我先杀了这个太监,然后带你离开。” 说罢,她继续透过面具凝视浊清。 这老太监,极为难缠。 浊清冷笑一声:“不用试探了小姑娘,咱家已经重新接近神游之境,如今已是半步神游境界。” 这份实力,还得感谢之前与叶鼎之、百里东君的一战。 自从被李长生击退一重境界后,浊清便再未踏出皇陵半步。 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加之先前那一战带来的顿悟,让他终于冲破瓶颈,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纳命来!” 浊清手中长剑迸发出凌厉剑气,真元如巨蟒盘旋,在空中翻腾游走,气势骇人。 李寒衣凝视着那滔天剑气,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嘴角微扬,手中的铁马冰河骤然舞动,划出一道绝世剑光。 止水剑意第四重! 人与剑合,山与水融! 传闻这门剑法若能登峰造极,便可一剑踏入神游玄境。 而这第四重,已然接近半步神游之境! 浊清瞳孔微缩,惊呼道:“李长生的止水剑法?!你竟然练到了第四重?” 李寒衣冷声道:“虽只参悟了七成,但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猛然斩下,似万丈山岳压顶,山间瀑布奔涌咆哮,声势惊人。 那剑气之中,刚柔并济,暗藏阴阳之道,蕴含天地至理。 剑气化龙,直冲云霄,迎向那条在空中盘旋的剑气巨蟒。 刹那之间,巨蟒被劈为两段,剑龙之势不减,继续扑杀浊清。 浊清轻笑一声,手指轻捻:“剑仙果然非同凡响,我的剑稍逊一筹。不知你的掌法,能否接下我的虚怀功?” 言毕,他体内真气如洪流般奔涌,身法诡异莫测,瞬息避开剑意,直扑李寒衣而去。 “噗!” 李寒衣喷血倒飞,重重摔落在李心月身旁。 浊清狂笑不止:“太小瞧咱家了!若你第四重剑法大成,或许我真不是你对手。可惜你只练到了七分,这一战,你败得不冤。” 李心月见女儿重伤垂危,悲愤难忍,欲提剑再战。 可她才稍一动弹,身上旧伤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如泉不止。 她含泪哽咽:“寒衣,是我连累了你……” 李寒衣望着她,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却坚定:“母亲,别这么说,我不怪你。待我调息片刻,定让此人付出代价,带您离开此地。” 言罢,她闭目运功,体内真元缓缓流转。 浊清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李寒衣,也注视着一旁的琅琊王。 此刻,三人已如瓮中之鳖,生死由人掌控。 …… 与此同时,青城山巅,桃花树下,等待桃子成熟的赵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浊清的那一掌太过可怕。半步神游的实力,加上苦修数十年的虚怀功,全力之下,便是李寒衣也难以承受。 李寒衣调动体内真气,却始终有一股极寒内力在身体中翻搅,无法驱除。 这股阴寒之力使她自身的内力难以修复伤势。 虚怀功,一门魔道武学,阴狠绵长。一旦被此功所伤,若无高手相助,体内的虚怀真元便难以排出,持续损耗自身,痛苦难当。 李寒衣功力深厚,已触及半步神游之境,单凭自己亦有办法化解,只是所需时间较长。 浊清望着倒地的李寒衣,跪向屏风,满脸谄媚:“陛下,奴婢来迟一步,让陛下受惊了。” 明德帝神色深沉,望向浊清。此人竟敢违背诏令,私自离开皇陵。 用意为何? 但此时并非追究之时。明德帝面带笑意开口:“若非浊清,今日朕恐有性命之忧。” 这一句话足矣! 浊清顿时激动不已,声音高亢:“陛下,这些都是奴婢应尽之责。” “那这些叛逆该如何处置?” 明德帝目光缓缓扫过,先是看向眼神黯淡、气息微弱的李心月,再落在正盘膝调息的李寒衣身上,最后停留在萧若风的脸上。 萧若风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 显然,他是希望皇帝能放过她们二人。 然而今日之事太过放肆张扬。 眼下又有如此多百姓与江湖中人在场,若将两人释放,皇家威严何在?帝王颜面何存? 可当看到萧若风复杂的眼神,明德帝心中又有些动摇,一时不敢与其对视。 沉默片刻后,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先一并拿下!” …… 青城山,福禄庭。 山林间树叶泛黄,秋风吹拂,野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这般景象或许已是它们最后一抹绚烂。 福禄庭之中,少见李凡松舞剑练功的喧闹声。 他终归还是个孩子,功课做完便跑去玩耍,找大黄和徐龙比陪赵凌云更有意思多了。 对此,赵凌云也不愿过多干涉。哪怕李凡松在外玩得一身泥泞归来,他也从不多言,只要不惹是生非、仗势欺人,便由着他去。 赵凌云此刻凝望天启城刑场之景。 浊清以诡异身法避开李寒衣的止水剑法。 虚怀功运转之下,直接震得李寒衣吐血倒地。 赵凌云看着浊清眼中的得意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死太监,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桃花!” 赵凌云催动内力,泥土中插着的桃花剑猛然拔地而起,落入他掌中。 “今日去天启……杀人!” 话音刚落,赵凌云轻轻一扬手,将那朵桃花抛向空中。桃花瞬间灌注真元,宛如一颗赤红的星辰,从庭院中破空而起,直上云霄。 第98章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青城山无数弟子仰头望着这道划破苍穹的流星,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师叔又出手了?” “是谁这么不开眼惹怒了师叔?师叔平日里脾气极好,这次都动手了,估计那人做得太过分。” “不过你们不奇怪吗?师叔明明身在福禄庭,怎么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 弟子们像看热闹一般议论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殷长松望着天空中划过的彗星,嘴角微微抽动,抚须的手也有些颤抖。他低声喃喃道: “师弟啊,凌云还未下山,已经让朝野江湖风声鹤唳,若是真的下了山……” “你卜的那一卦,果然准得很。” …… 寒山寺中。 忘忧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放着一本画满繁复纹路的古籍,神情平静如水。 这份心魔引本是他赠予赵凌云的礼物,不过几日,已被原封不动地送回。 赵凌云竟对这部佛门秘典如此感兴趣,这让原本不愿碰触此书的忘忧,也开始生出探究之意。 忽然心头一动,似有感应。忘忧起身走出房门,只见天空一道白虹贯穿日光,一颗彗星掠过,尾部真元如同架起天桥,横贯九霄。 “赵掌教又出手了吗?”忘忧眯着眼睛,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只是这一剑杀意太重,煞气冲天,怕是夺命之剑。” 罗刹堂内,无心正敲着木鱼念经,忽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 空中,赤色星辰划过天际,绚烂无比。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奉赤山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当时天边也划过这样一道流星,随之危机解除。 “赵掌教?是你又出手了吗?”无心眼中浮现出赵凌云那俊逸出尘的身影。 思绪一转,他又想起与李凡松共度的那个愉快午后。 “无心?”戒律师傅低声唤了一声。 无心赶紧收敛心神,低头继续敲打木鱼,可节奏却已不再平稳。 ……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这里林木葱茏,云雾缭绕,虽已近夏末,山上却仍似初夏时节,鸟鸣虫啼,恍若仙家秘境。 “嘿,找这忘忧草可真是不容易!”百里东君身形轻巧地从崖壁间跃上,手中握着一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笑着说道。 百里东君将忘忧草置于笔尖,深吸一口,顿时感觉身体轻盈如浮于空中,头脑空明,似可遗忘世间烦忧。 这是他为炼制孟婆汤而特意寻来的灵草。 忽然间,百里东君仰望天空,透过云层,清晰地看见一道长虹直贯日光,竟将阳光映得黯然失色。 真元之盛,在空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嘶。”百里东君倒抽一口气,“与赵天师相处多时,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一剑。这一剑,是要取谁性命?” …… 雪月城。 苍山之上,司空长风抱着司空千落,陪她摇着拨浪鼓。忽然,真气牵引之下,长枪落入手心。 他遥望天际,只见一道长虹划破苍穹,如同流星飞驰而来。 苍山巅顶终年积雪,高度非凡,仿佛伸手即可触及日月。 司空长风几乎正面对上这道剑气。 全身真元流转,形成护体屏障。 但那流星散发的剑芒,竟将他的防护撕裂得支离破碎。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望着那流星掠过雪月城的轨迹,司空长风颤抖着手抚摸脸庞。 低头一看,掌心鲜血淋漓,血中还残留着点点寒光。 心中惊骇万分,掀起滔天波澜。 “仅是剑光,就已伤我?” “这剑,究竟对谁而发?” 青城山外十里,虎贲军驻地。 王铁近来日子过得颇为惬意,未曾立功,却莫名升职。 从骠骑将军跃升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兵士。 手下皆是精锐之师,非同凡响。 统率三万虎贲军,哪怕再来二十万敌军,他也敢一战见高下。 忽然之间,空气陡然冷冽,仿佛万千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身为二品武夫的王铁顿感肌肤生寒,隐隐作痛。 “莫非……山上那位道士又在捣鼓什么?” 心头一紧,王铁立刻提刀走出帐外,目光投向青城山方向。 来得恰逢其时。 就在他踏出营帐的刹那,一柄自青城山飞出的剑器疾驰而过,倏忽远去,正从营地之上掠过! 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柄赤红灵剑斜冲而出,仿佛有生命般吞吐天地真元,疯狂汲取四周灵气。 赤红灵剑瞬间膨胀变长,自青城山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半弧形轨迹,直奔远方而去。飞行途中,它化作一颗核心泛红的赤色流星,杀意凛然,令人胆寒。 王铁脸上的轻松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煞星怎地又动剑了?” “这一剑之威,劈山裂岳,气势骇人,究竟指向何方?” 王铁心中顿生不安,茫然无措。 他忽觉自己身处大将军之位,并非如想象中那般风光。 …… 天启城刑场之上。 明德帝一声怒喝“拿下”,四周早已待命的兵士立刻冲向李寒衣与李心月,意图将她们控制住。 大理寺卿唯恐再生变故,急忙稳住局势,整了整官帽,重新坐回审判之位。 他曾亲历李心月劫法场、李寒衣逼迫明德帝一幕,惊险万分,至今背后冷汗未干。他擦了擦额头,随即抽出一根死签掷于地面,高声下令:“行刑!” 执刑官举起长刀,正欲挥下,忽然,头顶一片昏暗,仿佛有巨山压顶而来。 天地之间骤然黯淡。 原本扑向李寒衣和李心月的士兵纷纷止步,抬头望天。 齐天尘眯眼凝视湛蓝苍穹中那颗坠落的流星,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为何异象连连不止? 他顾不得多想,转身对明德帝高声疾呼:“陛下,此处不可久留!” 明德帝望着天际那颗白中带红、光华闪烁的星辰,眼皮直跳,脸色骤变,问道:“国师,此又是何物?” 齐天尘脑中轰鸣,苦笑着答道:“陛下,多半……是赵凌云的一剑。” “什么?”明德帝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第99章 能奈我何? 赵凌云?他又来了? 竟还插手到朕的家事之中? 实在狂妄至极…… 浊清听闻此言,顿时笑吟吟开口:“陛下乃九五至尊,岂可因剑仙一剑而退避?” 明德帝眉头微蹙,语气不悦:“浊清大监,你这是何意?” 浊清轻抬兰花指,撩起耳畔银丝,笑盈盈道:“请陛下留步观礼,看奴婢如何破此一剑。”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低声问道:“你能做到?” 浊清轻笑,身姿微颤。 “陛下,今时不同往昔,承蒙陛下恩泽庇佑,奴婢已重返半步神游巅峰,只须弹指之间,便可踏入境界。” “如今天下,神游境不出,我已无敌于世。赵凌云不敢下山,他那一剑又能奈我何?” 明德帝眼神中透出一抹激动,转头望向齐天尘:“浊清大监所言可属实?” 齐天尘神色复杂地开口:“他说的不假,那人确实已达半步神游巅峰。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抗衡者寥寥无几。” “可是,赵凌云的剑……” 浊清打断了齐天尘的话,语气傲然:“国师,咱知道你想说什么。莫要未战先怯,陛下请安心坐好,静待观礼。” “好,既然如此,那朕便看看大监的实力。” 明德帝眼中闪现出一丝兴奋。这些年被江湖之人压制已久,若浊清真能将赵凌云牵制住,那这江湖之上,谁还敢对皇权放肆? 他随即安然落座,面带期待。 齐天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握紧拂尘站在明德帝身侧,以防突变。 李寒衣仰头望向划过天际的赤星,从那飞剑之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眼神也为之一亮。 “桃花!是你吗?是他派你来的?”李寒衣低声呢喃。 李心月尚存一息,微睁双眼凝视着天上的流星坠落。 “这是……” “是青城山道剑仙的剑,名叫桃花。” 李心月似有所思,但此刻并非闲话家常之时,于是轻声道:“原来是他,果然非同寻常。其实我也听闻过你们之间的一些传闻……” “寒衣,你从小就有着自己的想法。”李心月虚弱地笑了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李寒衣望着天边飞来的剑影,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面具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柔情与喜悦。 李心月的笑容恬静温和。虽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依旧风姿绰约,此时一笑,依旧是倾城之美。 不知为何,看着女儿的模样,她忽然想起自己与雷梦杀初见时的情景。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琅琊王看到如此凌厉的剑气袭来,心中不禁震撼。 赵凌云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近日江湖上种种壮举,琅琊王亦有所耳闻。 他曾一剑破万甲,一人喝退十万魔教弟子,更曾渡过九重灭世天雷…… “我只认得青城山的王一行,赵凌云也会出手吗?” 不过片刻,琅琊王已然理清了其中关节。 他侧头望向那位雪月剑仙,见她怔怔地望着天际陨落的星辰,身上似有柔情流转。 萧若风心中顿时苦笑。 “原来是我多想了。江湖传闻雪月剑仙与道剑仙情愫暗生,看来属实。” “这一剑,是为雪月剑仙而来。” “雪月剑仙,倒是觅得良人。” 高空之上,赵凌云的剑势疾如流星,不过几息便已临空而至。 浊清望着那袭桃花剑气,怒声喝道:“来得好!” 竟不闪不避,直迎而去。 他体内真元翻涌,化出一双四丈大小的巨爪,从背后激射而出,直扑桃花剑气。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天启城中掀起滔天真元波动,刑场四周墙壁顷刻崩塌,碎成齑粉。 不远处的酒楼也未能幸免,屋顶被掀飞,砖瓦在真元震荡之下如同纸片般漫天飞舞,最后坠落粉碎。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尘烟弥漫,法场转眼间被浓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神,皆望向那滚滚烟尘,试图窥见其中真相。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唯有齐天尘微张嘴巴,似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未吐一字。 风起云涌,尘雾缓缓散去,刑场景象终于显现。 一柄赤红木剑静静立于中央,刑台早已破碎不堪,尽数化作尘土飞扬。 令人惊异的是,唯独李寒衣、李心月与琅琊王所在之处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未见。 千里之外,赵凌云竟能精准掌控如此磅礴之力,令人心惊。 桃花剑泛着赤玉般的红光,即便敛去锋芒,依旧凌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浊清却已不见踪影,众人四下寻觅,终无所获。 明德帝眉头紧锁,眼中怒意几欲实质化。 他沉声喝问:“浊清何在?不是说能破此剑吗?” “他在哪?”帝王怒火中烧,“莫非是在戏弄朕?”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齐天尘缓缓开口,打断了被怒意蒙蔽的明德帝。 明德帝目光闪烁,声音低沉:“说!” 齐天尘只觉喉间干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浊清大监……亡了!” 他语气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惊骇。 什么? 死了? “你说谁死了?浊清?他的尸身呢!” 在明德帝震惊的目光下,齐天尘继续说道。 “刚才浊清大监与那一剑相撞之时,已化作血雾随风消散。” “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明德帝瞳孔微缩,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才低声喃喃:“浊清不是说过,他已是江湖顶尖,几近无人可敌吗?” 齐天尘念了一声道号,垂目低声道:“道剑仙之威,世间无敌。” 众臣互望一眼,皆面露惊惧。 赵凌云之名他们早有耳闻,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远不及现实震撼! 再回想浊清先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一剑,实在太过可怕! “师傅……死了?” 五大监彼此对视,心生寒意。 “师伯乃半步神游巅峰,离神游境界仅差一线,怎会连赵凌云的剑都挡不住?” “那位道剑仙不才刚入神游不久吗?神游之境竟恐怖如斯?” 第100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瑾萱呆立当场,喃喃自语:“师傅啊!” 围观百姓与江湖众人亦是一片惊愕,下巴几乎掉落在地。 一剑灭杀半步神游巅峰者,何人曾见过? “世上还有谁能与道剑仙比肩?” “道剑仙已然成为天下武夫之首了吧。” “一剑之下,高高在上的浊清竟化为血雾……此战将永载史册。” “道剑仙到底强到何种地步?我做梦都不敢想象!” “我看他早已超越剑仙榜,位列第一也丝毫不为过。” 李寒衣望着这一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旋即又归于凝重。 心中暗道:“我要尽快踏入半步神游,方能配得上你……” 李心月虽听闻过赵凌云的威名,但今日亲见那一剑划破长空,剑光如虹,直贯天地,足以劈山断岳,令她震撼不已。 用剑之道至此,已然超脱凡俗,近乎传说。 “这就是寒衣的心上人吗?如此强者,护她一生无忧已绰绰有余,我也可安心了……” 琅琊王缓缓张开嘴巴,眼中满是震惊。他自认江湖阅历丰富,自身更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与白发仙、紫衣候相比也不遑多让。 可赵凌云这一剑,堪称前所未见,惊天动地! 望着刑场上满目疮痍,浊清化作血雾随风飘散,琅琊王摇头苦笑,声音低沉如叹息。 “可惜了,若有缘与你共饮一壶,此生也算无憾。” …… 青城山,福禄庭中。 赵凌云面色冷峻,凝视着远方刑场发生的一切。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狗东西,你个死太监。 小仙女好不容易踏入半步神游之境,却被你一掌重创,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心境。 竟敢接下我这一剑! 你不死,谁该死? 如今浊清已除,只待桃花将小仙女和丈母娘安全带回便可。 至于那琅琊王,抱歉,并不相识。 若无绝对力量掌控天下大局,又一心赴死,谁能救得了他? 明德帝会如何震怒,赵凌云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 赵凌云目光穿越万里,小仙女他势在必救。 若还有人不开眼,胆敢阻拦她们离开,那就别怪他大开杀戒,血染四方! 天空湛蓝,秋阳灼灼。 青城山上烈日当空,许多弟子都在树荫下纳凉打坐。 徐龙象带着大黄、李凡松在林间嬉戏抓鸟逗虎,乐趣十足。 赵凌云心意坚定,正欲御剑带小仙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此刻。 “轰隆隆——!!” 天际骤然传来剧烈真元波动,仿佛大海升腾入云,日月星辰坠落人间。 一股恐怖威压席卷而来,杀机四起。 赵凌云被迫停下动作,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黑衣白袍、满头银发的老者负手而立,踏浪而来。 海面似有刀剑纵横,又有万马奔腾之势…… 最终皆化为滚滚真气浪潮,一层层将他推向青城山。 赵凌云眼神一凝,体内真元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运转,周身真气蒸腾,金光弥漫。 来人高声喝道:“道剑仙赵凌云,武帝城王仙芝,请你赴死!” 无敌江湖六十年的王仙芝? 赵凌云神色凝重。 他怎会现身于此? 王仙芝真元深厚,话音出口化作实质刀剑,直逼赵凌云,杀意毫赤裸裸。 赵凌云体内内力翻涌,浩瀚真元如惊涛骇浪,金光璀璨,背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毛发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吼——!!” 黄金狮子仰天怒吼,声浪如潮水般涌向空中,化作无形的冲击。 两位高手真元相撞,刹那间爆发出滔天的能量,翻滚升腾,席卷苍穹。 青城山上空云雾被震散,露出一大片晴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炽烈如火。 两人尚未真正交手,便已先试了一招。 这一记纯粹的真元对碰,竟将整片云海击穿。可见双方修为深不可测。 赵凌云心头震动,不愧是武帝城的王仙芝,实力之强,远超想象。这番试探—— 竟然不分胜负。 赵凌云暗自思忖。 此人真乃天下第一高手? 果然非同凡响! 这一战,自己能赢吗? 一击之下,整座青城山为之颤动,似有崩塌之势。 王仙芝踏着澎湃的气劲,凌空而立,气势如虹,霸气尽显。 赵凌云凝神注视,随即施展望气之术。 只见王仙芝头顶气运如巨木冲霄,粗壮直上九重天,黄紫二气翻腾如浪,旁侧更有神鸟飞舞,龙吟凤鸣齐鸣。 这不是人间武夫…… 这是要登仙了吗? 早已超越人仙,至少是地仙层次,甚至一个念头便可白日飞升? 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难道是我行事不够谨慎? 赵凌云皱眉沉思,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在武帝城隐居六十年的老怪物,为何亲自来到青城山,并放言取他性命? 你真是闲得发慌。 赵凌云心中腹诽。 方才那一击试探,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仙芝六十年前便已步入神游玄境,之后与无数强者交手磨砺,手段层出不穷,气运搅动天地。 整整一个甲子过去,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绝对不能低估! “小仙女就靠你了,桃花。”赵凌云默默唤出桃花的力量。 原本为带小仙女脱身,若有人阻拦,就算斩杀皇地他也毫不犹豫,但此时战况紧急,分身乏术,无法再动手。 一旦弑君,各方势力必定誓死追杀李寒衣与李心月,以皇地之死为代价,否则他们自己也将难逃劫数。 不杀尚有一线生机。 至于是否诛杀皇地,对赵凌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桃花护住两人,便可保全一切。 王仙芝面无表情地说道:“赵凌云,专心应战,否则你必死无疑。” 赵凌云收拢心神,朝着对方轻笑一声。 不得不承认,这位老怪说得没错。 青城山众人察觉到如此浩大的动静,立刻发现了王仙芝的出现。 王仙芝的话一出,殷长松顿时怒火中烧,须发皆张。 赵凌云乃是青城山道运所系之人,承载着数百年来武道与天命的气运。王仙芝杀了他,无异于斩断青城山根基。 更不用说,一个武夫竟敢在青城山门前放言要取本门弟子性命。 第101章 无法抗衡 这一点,殷长松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诸位长老,布阵迎敌!”殷长松大声下令。 青城山乃道教圣地,岂容一个江湖武夫在此放肆? 护山大阵瞬间启动,金光四起,符箓自虚空中显现,整座山光彩夺目,绚丽非常。 这绚烂之中却藏着致命杀机。王仙芝眯眼观望,面带欣赏之色,淡然笑道: “青城山不愧为道教圣庭,果然有几分本事。” 殷长松见王仙芝这般神情,更是气愤难平,厉声说道:“王仙芝,你休要得意,待我青城弟子布好大阵!” 话音未落,无数身穿白袍青袍的弟子迅速现身于山间各处,手中剑光法印已亮,气势骤升。 整个护山大阵威势逼人,肃杀之气弥漫四方。 王仙芝依旧神色从容,仿佛不是前来杀人的魔头,而是和蔼可亲的老者。 他点头赞道:“嗯,青城山在武林中的地位,果然名副其实。” 赵凌云闻言,遥空传音:“殷师伯,你们不必出手了,王老怪根本不会将你们放在眼里。” 殷长松一听此言,瞳孔微缩。他深知赵凌云眼光独到,若他说青城山无人能敌王仙芝,那便是真的无法抗衡。 难道王仙芝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整个青城山都奈何不了他? 那么,赵凌云面对的又该是怎样的敌人? 王仙芝语气平静,如同闲聊一般开口:“诸位道友,还是收了大阵吧。今日我只为赵凌云而来,不想伤及青城山根本。” 赵凌云也淡淡一笑,回应道:“殷师伯,依王老怪所说,收了大阵便可。我会亲手取他性命。” 原本清净的生活被搅扰,赵凌云心头已有不满。更何况他还打算出手相助李寒衣,偏偏王仙芝此时现身,让他更加不耐烦。 话语之中,已毫无客气之意。 王仙芝听了这话,微微眯眼,仍旧微笑回应:“那就看‘道剑仙’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忽然之间,两道金色身影猛然冲向王仙芝。 王仙芝身形一顿,体内真元涌动,化作一道屏障挡下攻势。 来者之一是徐龙象,拳上金光如金刚罩体,力道千钧。 另一人则是大黄,持噬魂棍从背后袭来,棍影泛红,煞气森然,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徐龙象的拳头仿佛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大黄的噬魂棍也似被黏稠米浆裹住,难以挥动,急得吱吱乱叫。 徐龙象面容扭曲,怒吼而出:“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师兄。” 话音刚落,体内真元震荡,竟显露出突破逍遥之境的征兆。 顿时天际雷鸣电闪,在烈日当空之下,竟有神雷将要降下。 大黄见此情景,双眼泛起血红,额头竖瞳颤动欲开。 肌肉暴起,身形膨胀,口中獠牙迅速生长,突出唇外。 赵凌云见状大惊,急忙喝止:“黄蛮儿、大黄,不可妄动!” 王仙芝眉头微跳,察觉徐龙象身上的气息,竟有一股灭顶之灾般的压迫感。 水行之中龙力最强,陆行之中象力最盛。徐龙象本名黄蛮儿,乃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所封的白蛟转世。 天生金刚不坏之躯,踏入自在之地便可无敌于天下,若强行进入逍遥之境,则必死无疑。 因其力量过于强大,一旦破入逍遥,必将引来天劫。 如今眼见王仙芝欲对赵凌云出手,他竟不顾一切,妄图越地境而直冲逍遥,以杀王仙芝。 王仙芝目光再移向三眼灵猴,只见那原本紧闭的第三眼已裂开一丝缝隙,一股远古洪荒气息从中涌出,带着亘古苍凉与毁灭之意,令王仙芝眉发皆张。 这般生灵究竟从何而来? 其恐怖程度竟不输徐龙象分毫。 三眼灵猴,乃天地初开时的异种,曾伴饕餮而生的绝世凶物。第三只眼若彻底睁开,便是天地覆灭之时。 可徐龙象一旦踏入逍遥,便难逃天劫。 大黄若强行开启第三目,也将重创根基,永难恢复。 这并非赵凌云愿意看到的结果。 赵凌云催动内力,背后黄金狮子仰天怒吼,音波如浪般冲击徐龙象。 “砰!”徐龙象深陷泥沼中的拳猛然抽离,整个人坠落地面,原本升腾的气势顷刻瓦解。 大黄也被震落地上,那刚开启些许的第三眼猛然闭合,灭世气息随之消散无踪。 “师兄!”徐龙象满脸不解,愤然道:“若我踏入逍遥,定能助你一战。” “吱吱吱吱——”大黄挣扎站起,连连捶胸顿足。 赵凌云望着一人一猴,轻轻摇头,笑道:“放心,我会自己解决。” 徐龙象虽不识王仙芝,但凭直觉便感知到对方真元浩瀚如海,武道浑然一体,令人震撼。 因此他才会出手,只为替赵凌云斩除强敌。 “师兄,此人凶狠……”徐龙象仍是满心担忧,否则他也不会冒死冲击逍遥之境。 赵凌云面容清俊,阳光洒落,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他朗声笑道:“没关系,黄蛮儿,你还不信师兄吗?” 徐龙象想起赵凌云的实力,嘟囔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大黄拉着徐龙象,指了指自己的第三只眼,又拍了拍胸口,吱吱地叫着“微”。 徐龙象瞥了大黄一眼,不满地说:“我要是踏入逍遥境,你也打不过我。” 看到李凡松担忧的眼神,徐龙象安慰道:“师兄有多厉害,你还看不出来吗?别担心。” 李凡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手搭在自己雕刻的桃木剑上,握得越来越紧。 赵凌云脚尖轻点,御风而起,直面王仙芝。 两人之间真元激荡,如同风暴翻涌,风云变色。 他们凌空对立,周身真元如波涛滚动,整个青城山都被笼罩其中。 草木乱飞,青城山上殿宇的砖瓦都在叮当作响。 望着两人衣袂猎猎,殷长松抚须感叹:“凌云,这一战之后,若胜,则成仙之路坦荡;若败……唉。” 其他长老也纷纷注视着二人,眼中满是忧虑。 赵凌云感受到对方真元的冲击,王仙芝的真元如同东海怒潮,浩瀚无边,气势连绵不绝。 第102章 天下武夫如何立足? “你说你,好好的武帝城不去养老,偏要来找我?” 赵凌云皱眉说道。 王仙芝收起笑意,眉头微蹙,似有万般心事。 “你引动九天雷劫,九重之下,不仅未死,反倒是修为大进,神魂已达化境。” “你知道为何会引来天地雷劫吗?” 赵凌云冷笑道:“天道无眼,我破境太惊人,它容不下罢了。” 王仙芝叹道:“也有这个缘故。但更重要的是,你占了天下武夫八分气运,天道如何能忍?” 赵凌云眉头紧锁,疑惑问:“那关你什么事?” 王仙芝神色凛然,高声道:“你一人独揽八分气运,天下武夫如何立足?江湖沉寂如死水,是你想见的景象吗?” “老夫愿见到的是人人奋发,豪杰辈出,而不是一枝独秀,万人低头!” 说到此处,王仙芝语气转寒,冰冷如霜。 “因此,你必须死。你死后,老夫借你气运飞升重开天门,再将气运散于江湖,江湖方能如滚水沸腾,重现生机。” 王仙芝凝视着赵凌云低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道剑仙身为道门掌教,最懂望气之术,最通晓气运之道。” “你应当知晓仙人垂钓下界气运的隐秘。若你的气运被仙人取走,那江湖中人此生再无飞升之望。” “我意在重开天门。待飞升之后,愿守于天门之口,为下界武夫争得一线生机。” 王仙芝话音落下后沉默许久,似是让赵凌云有时间细思其中深意。 片刻后,他拱手而立,沉声道:“道剑仙,请自行了断。” 赵凌云听得怔住,心道:你在想让我替你挡劫? 言语终究不能要人性命。赵凌云冷声回应:“王老怪,我看你是疯魔了。” “这般说法,也难怪世人皆唤你老怪。” “先不说为何气运会落在我身上。若说我有如此大气运之人尚且难以飞升,那你这气运也不过如此,何不直上天庭斩仙,将气运洒向人间?” “再言,若有人注定飞升,自有其大气运;若有人无法飞升,即便我将气运强加予他,他又岂能如愿?” “最荒谬的是,别人已位列仙班,你凭什么以为你能镇压两界?这份自信又是从何而来?梁镜茹教你的?” 一番话语如雷霆骤降,打得王仙芝脸色铁青。 赵凌云最终只吐出两字。 “傻-逼-” 虽不知其意,但言语中的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王仙芝体内真元再度翻涌,朗声道: “既然道剑仙不愿自裁,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黑云从远方席卷而来,顷刻间遮蔽整座青城山。 狂风呼啸,山林震颤。 不见一丝阳光,天地仿佛陷入无尽黑暗。 唯有一点光芒犹存。 那是赵凌云与王仙芝激荡交织的真元。 …… 天启城刑场。 一株赤玉般的桃花伫立当场,散发微光,仿若诉说方才那毁天灭地之威。 所有禁军皆退至桃花气息笼罩之外,手中长枪遥指桃花,犹如面对无形大敌。 以剑为敌,这般景象却无人敢笑。 明德帝凝视桃花,心中惊涛骇浪。赵凌云,又是这个名字…… 齐天尘低垂眼帘,不敢直视那柄剑。昔日受吕素真所托,要照拂赵凌云一二。 可如今…… 他嘴角微微抽动,心中默念:“吕天师,你收了个好徒弟。只是,叫我如何照拂?” 五大监早已胆寒。昔日桃花枝自青城山飞来,插入半截于铅华旁时,并未显威。今日却以一剑之力,将浊清化作血雾…… 他们这才明白,当日他们是何等侥幸。 幸好,那一剑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寒衣望着那些禁军畏缩不前的样子,心里生出些许松动。 转头望向李心月,见她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焦急。 桃花剑似有感应,剑身泛起光芒。 剑光一亮,禁军顿时后退,有人站不稳,撞倒了身后同伴。混乱蔓延,整个刑场变得人仰马翻,禁军跌跌撞撞。 明德帝悄然退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桃花剑。 桃花乃玄阳剑胚与五千年雷击木所铸,赵凌云手中早已孕育出剑魄,灵性十足。 剑光直射入李寒衣体内,刹那间,她体内的虚怀功阴冷诡谲之气消散,内力重归运转。 李寒衣脸上浮现喜色,低声说:“谢谢。” 不知是感谢赵凌云,还是致意那把桃花剑。 恢复之后,她立刻扶起李心月,接连输送内力,总算为她保住了一口气。 琅琊王看到禁军被一柄剑震慑得不敢上前,百姓和江湖中人却满脸激动,仿佛在等待什么转折。 大臣们眼神闪烁,或谋算,或冷漠…… 他清楚,局面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 若任由这般发展,一把剑将动摇皇家威严,令皇权四分五裂。如此下去,明德帝如何掌控朝堂?北离必陷动荡。 念及此处,他目光落在李寒衣插入地面的“铁马冰河”上。 萧若风露出慷慨赴死的笑容,抬头望向高台上的明德帝,忽然大声喊道:“哥哥,臣弟愿天启繁荣,北离昌盛!” 话音刚落,琅琊王拔剑而起! 提剑横颈,毫不迟疑。 铁马冰河锋利无比,轻可断发。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素衣,琅琊王缓缓低头跪下,面向的方向依旧是天启城皇宫。 明德帝手臂颤抖,心头泛起难言的痛楚,鼻尖一阵酸涩。 若……若风!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琅琊王带着弟兄从宫门一路打到大殿,意气风发,撕碎龙封卷轴,高声宣布: “传位萧若瑾!” 记忆犹新,年少时若风病重,他苦求太医两个时辰无果,最终拔剑相逼,才救回若风性命。 可如今,手足至亲竟因他而死。 萧若风是为了他,为了天启,为了北离才自尽于此。 明德帝低垂眼帘,掩去眸底深深的悲怆,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让在场诸臣感到一种苍老无力的气息。 明德帝凝视着李寒衣与李心月,琅琊王的尸身在一旁格外刺目。 事已至此,他不能动摇,否则萧若风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第1章 系统 青城山,群山环绕,常年笼罩在轻纱般的薄雾之中。 众多奇异古树直插云霄,景象非凡。 普通之人目睹此景皆感惊叹,而习武者立于山顶,更会生出乘风而起、直冲九霄的壮志豪情。 后山竹林中,一位面容清秀的紫衣少年手持精心雕琢的桃木剑。 剑身修长,泛着奇异光芒。 少年手臂挥动间,竹林内青叶飞舞,翠竹摇曳。 “游龙诀!” 少年嗓音温润却透着威严。 话音刚落,桃木剑化作金光冲天而去,分裂成无数剑影。 他并指指向竹林某处,体内真气运转。 顷刻间,天空中的剑影整齐排列,形成一条金色巨龙的模样。 巨龙仰天长啸,声波四散,竹林如波涛般起伏。 随着巨龙摆动身躯,大片绿竹轰然裂开,碎片随风飘向云端。 少年手腕一转,巨龙头部的桃木剑飞回手中,其余幻影随之消散。 金色巨龙消失无踪,竹林恢复宁静,唯有空中飘落的竹子碎片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确实不错,在这山林里,心境格外平静。” 少年轻抚桃木剑后将其收回腰间。 今日签到所得的游龙诀颇为满意,只是他原本期待系统能提升自己的离火阵心诀。 赵凌云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熟练地走向一处凉亭,坐下后掐指计算。 算下来,他已在此世界度过十八年。 和众多穿越者一样,他也觉醒了专属系统——只要不下山就能变强! 正如其名字简单直接,系统只需按要求签到即可获得各种武学功法。 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绝世心法,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一项特殊签到功能。 每吃一颗自家院子的桃子,便完成一次特殊签到并获得特殊奖励。 回想往事,他曾因名字与书中“悲情姐夫”相同而吐槽不已。 结果醒来后,人竟真的穿越了! 不必担心,他毫无下山之意,更对所谓“桃花底下遇仙女”的奇遇毫无兴趣。即便不想再见桃树,但系统偏偏开了个玩笑:特殊奖励只能通过食用自家院中桃树果实获取。 人生变幻莫测,正如大肠包容小肠一般奇妙。 他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腰间悬挂的桃木剑。 这便是系统给予的特别馈赠。 此剑由历经五千年雷击的木材打造而成,内部还蕴藏着玄阳剑的雏形。 它被誉为世间最为温暖、最具阳刚之气的宝剑。 任何邪恶力量都无法靠近持有者分毫。 像天罡剑阵、离火阵心决以及御剑术等技艺,皆源于这类特别奖励。 凭借系统的助力,他轻而易举地达到了许多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逍遥天境。 特殊奖励每十八年仅出现一次,但这并不重要,自从掌握离火阵心决后,赵凌云意识到,既然特殊奖励与吃桃有关,那么加速桃子成熟即可。 他对获取额外利益的窍门了然于胸。 嘴角浮现一抹柔和的笑容时,他的思绪正畅游于未来的美好生活之中。 “师、师兄!桃子、桃子快要成熟了....” 一位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赵凌云随口唤出少年的小名:“黄蛮儿,你的嗅觉可真敏锐啊。” 眼前这位略显呆萌的少年实名徐龙象,是北凉王徐骁的次子。 按照常理,他本应被龙虎山收入门下,但不知何故,中途被自己的殷师伯截走。 从他来到这里已经半年有余,期间与自己相处甚欢,赵凌云也颇为喜爱这个纯真的少年。 “师兄,你把剑插入土中,花、花就会....” 徐龙象边憨笑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赵凌云淡然一笑。 徐龙象不明白什么是离火阵心决,只知道每个月这个时候,师兄都会催促桃子成熟。 “那不是简单地将剑插入土里,师兄这是借助离火阵心决催熟的,你这般举动难怪大家都说你傻。” 赵凌云略显无奈地解释道。 目前他的离火阵心决仅修炼至第七重境界,催熟桃子仍需一个月时间。 徐龙象以为只是把剑插入土里就能让桃子迅速成熟。 看着被调侃仍乐呵呵的徐龙象,赵凌云打趣道: “你就别傻笑啦,自从你来这儿就缠着我,总不会仅仅因为我的院子里有桃子吧?” 徐龙象听后仿佛被揭穿了一般,身体微微缩起,挠了挠头,嘟囔着嘴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 “师兄你、你跟我哥很像,所以我才喜欢嘿嘿....” 话音刚落,他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哥?” 赵凌云眉头一挑,随即恍然大悟: “你哥徐凤年号称北凉第一美男子,你说我像他,是不是在说我也很帅气?” 他指着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赵凌云本身便是足以令寒月剑仙心动的美男子,面容清秀俊朗,风度翩翩。 徐凤年相比,他毫不逊色,甚至更显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徐龙象不善言辞,之前还在苦思冥想该如何作答。 赵凌云的话传入耳中后,他似有所悟地轻轻点头。 面对目光炯炯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 “山上的人都说你愚笨,我看你心里其实精明得很,这会儿拍我马屁,是想要多分几个桃子吧?” 徐龙象听罢,咧嘴傻笑起来。 “师、师兄,你是天下最好的人,桃子肯定特别甜,我想多吃一些……” 他说着,略显腼腆地低下头,又偷偷抬眼观察赵凌云的神情。 “好吧,那你打算吃几个?” 赵凌云带着笑意问道。 话音刚落,徐龙象迅速掰起手指计算,来回比划几下,最终咽了咽口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你还真是贪心不足啊。” “不过,你吃了我两个桃子,下山之后可得还我两个漂亮的媳妇儿,公平交易。” 徐龙象认真地看着赵凌云,用力点着头。 “师兄,下山以后,我一定让我哥给你找两个最漂亮的媳妇儿!” “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凌云爽朗一笑。 不必担心,他对山下的尘世毫无兴趣。 二人一路谈笑风生,却没留意到路旁的小道士。 此刻,他的表情仿佛遭受五雷轰顶,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师、师叔他……居然想下山?!!” 回到小院时,屋旁的桃树上已冒出许多娇嫩的小花苞,惹人怜爱。 离成熟的时节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 但赵凌云如今掌握了离火阵心决,只需稍加施展,不到半刻便能让桃树结果。 他将木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出法印,一股金黄色的真气从指尖流向剑柄。 随后,真气缠绕在剑身之上,没入地下,沿着桃树的根系快速奔向枝丫。 其间,赵凌云周身散发出阵阵暖意。 一旁的徐龙象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钦佩:师兄真是太厉害了,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般强大的本事就好了。 感受到赵凌云气息的桃树顿时生机勃勃,花苞飞速膨胀,颜色也愈发浓郁。 片刻之后,“噗”的一声轻响,一朵朵桃花瞬间绽放盛开。 紧接着,一阵清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化为漫天飞舞的花雨。 而原来的位置,则结出了一个需八掌才能托住的大桃子。 徐龙象的目光完全被这神奇的景象吸引住了。 看着树上鲜嫩欲滴的桃子,他忍不住连连吞咽唾沫,肚子里的馋虫早已按捺不住。 他咂了咂嘴,仿佛那甘甜的滋味已经在口中蔓延开来。 嘴馋虽是,但也只能斜着眼睛注视着赵凌云,仿佛等待许可一般。“去摘吧。” 赵凌云望着徐龙象热切的目光,微笑挥手示意。 获得首肯后,徐龙象欢呼雀跃,蹦跳至桃树下开始攀爬。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桃子时,一个黑影忽然掠过手边。 本就稀少的桃子瞬间少了两个! 经过特殊改造的桃树一次最多仅能结三个果。 转眼间便失去两个,这显然让人难以接受。 赵凌云眉头轻皱,迅速锁定那只不速之客——一只浑身灰扑扑的小猴子,乍看与普通灵长类无异。 但赵凌云看得分明,小猴额头有一条竖着的小缝,宛如人类闭合的眼睛。好家伙,竟是三眼灵猴! 未曾料到青城山竟藏有如此灵物。 说慢实快,小猴子在树上灵活异常,几跃之间便欲跳出庭院。 赵凌云左脚轻轻一抬,一颗小石子腾空而起,随后弹指神通施展开来,石子夹带劲风飞向小猴,精准砸中其腿。 “吱——” 小猴怪叫一声,差点从树枝坠落。 此时徐龙象身体一绷,气息朝上涌动,腾空窜起数米,一把抓住小猴落回地面。 怀中小猴紧抱着两颗桃子,圆滚滚的大眼睛警觉地打量着两人,虽然全身发抖却始终不肯松开桃子。徐龙象刚伸手靠近,小猴便皱眉扒拉他。“师兄,这猴子挺有趣。” 徐龙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憨笑着说道。 赵凌云见状也觉得颇为有趣。这只猴竟像孩童般狡黠。 徐龙象对三眼灵猴喜爱有加,伸手想摸它脑袋,却被嫌弃地拨开。 赵凌云凝视这只颇具灵性的三眼灵猴,心中思忖:一旦认主,此类生灵将极为忠诚勇敢,未来蜕变成三眼魔猴后战斗力亦不容小觑。底牌越多道路越宽广,这桃子可不会白白被吃掉。 赵凌云微微一笑:“小家伙,这桃子是我们家的,你若归还,我们愿意分你一颗,如何?” “只要你听话,这里有的是桃子任你享用。” 三眼灵猴盯着赵凌云,又看看自己怀中塞满的两颗桃子,似乎在内心权衡利弊。 再回头望了望提溜着自己的徐龙象,象征性挣扎几下后,不情不愿地交出一颗,另一颗则紧紧搂住,生怕赵凌云反悔。 果然不出所料,这三眼灵猴竟能听懂人言。 “师兄,这猴子居然会听你指挥!” 徐龙象望着温顺的猴子,再看向赵凌云时,眼中满是敬仰。 他将最大的桃子在衣襟上擦拭一番,随后带着憨笑递给赵凌云。 “小家伙,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吧。” 他对那毛茸茸的小生灵充满喜爱,可惜对方对此毫无反应,反倒转过头去。 无奈之下,徐龙象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到角落啃起桃子来。 看着依旧想亲近猴子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桃子。 甜美的汁液滑入口中时,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签到,太乙狮子诀已提升至大圆满境界。” 话音未落,一股炽热之感从脚底涌向头顶,纯正至极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带动全身气血翻腾。 只是可惜,这不是阵火离心诀,催熟进度依然需要一个月。 当务之急,还是先试试已臻圆满的太乙狮子诀为好。 第2章 恳请带上我同行 意念一动,腹中的真气随之游走。 赵凌云低喝一声:“敕!” 瞬间,数十米高空之上浮现了一道黄金狮子的虚影。 其鬃毛如烈焰般燃烧,前爪虚挥,张口对天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吼。 声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方圆百里的草木尽皆被震得弯腰,树叶被狂风卷起洒满大地,甚至连石子都被震得弹跳起来,又纷纷落下。 徐龙象与三眼灵猴站在原地,手中桃子差点掉落。 一人一猴面面相觑,如此奇景他们从未见过,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青城山本就植被繁茂,栖息着众多飞禽走兽,这一声狮吼唤醒了它们血脉深处的恐惧。 无论正在争斗还是休憩的猛兽,都同时战战兢兢地朝赵凌云所在的小院跪伏下去。 在它们眼中,那道黄金狮子的虚影是无上的存在,更是所有兽类必须尊崇的王者! 门内的弟子受波及更甚,甚至有修为浅薄者直接被掀飞出去。 “师叔莫非已经修成了太乙狮子诀大圆满?这也太惊人了吧!” “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下一任掌教非师叔莫属!” “说不定这次冠金礼上,门派就会直接任命师叔为掌教。” “很有道理!师叔多年前便踏入逍遥天境,这种天才若不成为掌教,还能轮到谁?” 师兄弟们望向赵凌云居住的小院,眼神里满是向往。 那金色狮子的幻影,正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境界。 唯有达到真正的圆满之境,方能展现出这般修为。 “青城山百年一遇的奇才,果然名不虚传!” 议事堂内传来一阵低语。“绝不能让凌云离开青城山。” “若是他下山,天下怕是要动荡不安。” 长老们听说赵凌云有下山之意,正商量对策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 太乙狮子诀大圆满? 这招本门弟子再熟悉不过,但众长老面面相觑——门中除他们外,还有谁能具备如此深厚的功力? 几乎异口同声:“赵凌云?!” 随即目光齐齐投向小院上空。 只见一道金色狮子虚影傲然悬浮,俯瞰整座青城山。 它如无声的王者,虽静默却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凌云不是三天前才开始修炼太乙狮子诀吗?怎么这么快就达到了大圆满?”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青城山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我年轻时连轻功都练不好,而凌云这孩子天赋实在惊人……” 长老们感慨万千,既羞愧又欣慰。 毕竟他们在这个年纪,大多还在基础境界徘徊。 然而,殷长松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望着黄金狮子幻影,他想起师弟临终前的嘱托:赵凌云身怀天人命格,此生不得踏出青城山一步。 否则,轻则江湖纷争不断,重则性命堪忧。 现在几位长老联手还能压制住他,但若日后他修为更高,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这不是惊叹的时候。” “我们必须确保凌云永远留在青城山。” 长老们神情骤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众人同时起身,施展轻功朝小院疾驰而去。 百里之外的山林间,一个白衣身影飞速穿梭,腰间的青色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其步伐轻盈至极,点地无声且每次腾跃都能跨越十多米。 即便是顶尖高手,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轻功境界。 “这是……” 突然间,一股强劲的真气喷涌而出,白衣剑客轻巧地点足,身形如燕般跃上树梢。 视线投向青城山所在之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这就是赵凌云的真正实力吗?” 能够与如此高强的对手过招,这一趟从都江堰赶来,也算值得了。 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目光中,此刻竟浮现了一丝难得的喜悦。 他轻轻一踏,树枝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眼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一声低喝,体内的突兀涌入的真气被尽数驱散。 赵凌云全身顿时舒畅无比,头顶悬浮的黄金狮子幻影因失去真气支撑而瞬间消散。 仰望山间湛蓝的天空,他心中涌起一种满足感,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每日只需在院中安坐,泡上一壶清茶,静待飞升成仙。 至于下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下山。 对于其他人而言,下山象征着正式踏入江湖,是扬名立万的开端。 但他赵凌云,却能躺着就把名声传出去! 江湖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此时天外天正对北离虎视眈眈。 北凉王也在酝酿着闯荡江湖,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断。 更为重要的是,江湖并不仅仅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更多的是“人情世故”这四个字。 他可不想被这些烦心事困扰,守着青城山这片安宁之地,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悠然仰望天空畅想未来的时候,门派中的众多长老和弟子已经来到小院之外。 “师叔真是默默无闻时不起眼,一旦出手就震惊四方啊!” “确实,平时就躲在小院里闭关不出,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把太乙狮子诀练到了圆满境界!” “下一任掌门非师叔莫属了,啧啧....” 看到长老们来了,围观的弟子连忙退到两旁。 注意到长老们的面色凝重,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其实长老们根本不在乎那些弟子说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仰望天空的赵凌云身上。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赵凌云脸上仿佛写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八个大字!这绝不能允许! 身为师伯的殷长松迈步走进小院。 师弟已经离世,他是这里地位最高的,自然有责任引导这位师弟的孩子。 这样的天才若投身江湖,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然而天命之人,注定要有所舍弃...望着眼前单纯的师侄,殷长松忽然感到无从开口。 赵凌云注意到门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弟子和长老们。 看着神色严肃的殷长松,心中满是疑惑。突破境界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凌云啊,江湖是属于天下人的,也是每个少年的梦想。” “只是你拥有天人命格,一旦离开山门……”听到这里,赵凌云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师伯请放心,我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迈出山门一步的。” 赵凌云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人们常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念头:凌云分明是想下山的,只是碍于他们的存在,不愿暴露真实想法罢了。 殊不知,他的意图早已被偶然路过的弟子传给了他们。 面对长老们的神情,赵凌云只能无奈一笑,他是真心不想离开山门的。 殷长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徐龙象身上,在赵凌云和徐龙象之间来回打量。 他心想,自己的师弟真是好运,但自己也不差。 黄蛮儿虽然有些憨傻,天赋却相当不错。 徐龙象察觉到师父的目光,从墙角站起身来,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桃子。 看到师父望向自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桃子,赶紧把手背在身后: “师父,您来了……”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水果,要是哥哥在,一定会分享给他。 可师父对自己也很好……徐龙象纠结着握住桃子,余光不断偷瞄师父。 殷长松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身为长老的他,即便那沾了口水的桃子是天上的仙桃也不会接受的! 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与自己总显得生疏,缺少师徒间的默契。 反而整天和赵凌云待在一起。 也好,这样不会学坏。 等等……这是什么? 殷长松目光锐利,即使三眼灵猴早已躲到角落,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眼灵猴? 不单是殷长松,其他长老也发现了这只奇特的生物。 其他人或许会把它当作普通灵长类动物,但他们深知这种生物未来的潜力。 这类灵物已有上百年未曾现身。 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赵凌云的院子中? “你们看,师叔院里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灵兽三眼灵猴?” “师叔简直是受上天庇佑,像我们,这辈子能突破自在地境就心满意足了……” 师兄弟们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情况。 他们青城山一贯以修道寻龙为主。 对于世间珍稀宝物和灵兽草药自然了解较多。 三眼灵猴这样的稀有异兽,他们曾在典籍中有所耳闻。 但没想到这种灵兽竟然会在自家师叔的小院里吃桃子。 众人看向赵凌云的目光更加敬仰。十七岁就达到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三天内修炼圆满,还拥有天人命格。 每一件都足以让人敬佩不已。 现在又得到灵兽,他的潜力简直难以估量。 也许将来成为第一人都不算过分。 “既然你们向往,就应该像你们师伯一样,专心修行,不要被外界干扰。” 殷长松转身说道。他目光一扫,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凌云,修行路上充满艰辛,难免会感到乏味,这正是考验你意志的时候。” 殷长松语重心长地叮嘱赵凌云。 他心中越发不安,这个孩子天赋与机遇兼具,但偏偏不能离开山门。 江湖已经足够混乱,不能再让凌云卷入其中了。 在赵凌云多次保证后,殷长松才带着徐龙象离开小院。 “师兄....” 徐龙象临走时仍紧握手中的桃子,目光不舍地看着赵凌云。 “黄蛮儿,你要听师伯的话,好好修炼,下个月再来吃桃子。” 赵凌云微笑着安抚,徐龙象才跟着殷长松不情愿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殷长松满心疑惑。 青城山的一草一木长老们都十分熟悉,为何会有灵兽出现却无人察觉? “会不会是凌云偷偷下山带回的?” 这个念头浮现在每个长老心头,他们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方圆百里内不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三眼灵猴这样的灵兽出现前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应该不是凌云做的。” 殷长松挥了挥手,两名弟子立刻明白意图上前一步。 “从今以后,你们师叔院外日夜派人巡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两人听后恭敬行礼,直到长老们离开才抬起头来。 “你觉得师叔真的下山了?” “别乱猜!师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师叔下山可是要闹得天翻地的!” 之后的几天,无论昼夜都有人守候。 赵凌云每次出门,总有一位青城弟子守在门口,态度恭敬地询问: “师叔打算去往哪里?”随即又补充道:“恳请带上我同行。” 真是奇怪,青城山这么小的地方,难道还担心他会走丢? 再说,他早已表明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座山。 第3章 震撼人心 除了这些昼夜不歇的监视者,赵凌云的日子过得格外闲适。 “画楼春早,一树桃花笑……” 他在院子里添置了几把竹椅和茶具。 从清晨到傍晚,只要炉火上还煮着茶,他就能安静地坐上一整天。 “吱,吱吱……” 三眼灵猴在桃树间灵活跳跃,显然已经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赵凌云自幼习练功法,与山中的灵性生灵天生亲近。 而且他平日里不仅有桃子,还有其他水果,因此三眼灵猴很乐意留在这里。 既有吃喝,又有喜欢的人相伴,任何聪明的动物都会选择留下。 对于赵凌云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三眼灵猴认主后的忠诚和勇敢,相信这只活泼聪明的小家伙未来必定大有可为,留下来对他只有益处。 “师兄!师兄!” 正午时分,赵凌正在准备签到,院门却被敲响了。 原来是徐龙象闯了进来,嘴里喊着: “猴子,我来陪你玩啦!” 他手里拿着一块糕点逗弄三眼灵猴。 门外的弟子见是徐龙象,并未阻拦。 这小子运气不错,竟能和未来的掌教关系如此融洽。 “吱吱。” 三眼灵猴对徐龙象并不热衷,即使几天前熟悉了,也不喜欢他摸自己的脑袋。 它迅速抢过糕点,跳到树上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两人一猴闹成一团,赵凌云只是笑了笑,重新坐回竹椅开始今天的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噬魂棒。” 咦?这东西看起来像根烧火棍? 赵凌云来了兴趣,打开系统背包查看。 果然,里面多了一根漆黑的棍子,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抬头望了望树上的三眼灵猴,随后取出噬魂棒说道: “你正好可以耍耍这根棍子,就送给你了。” 说完便扔了过去。 三眼灵猴毫不客气,接住后立刻高兴地摆弄起来。 在它眼中,人类觉得丑的东西却是稀罕之物。 它兴奋地摸了几下,然后咧着嘴朝赵凌云做了个有趣的揖,仿佛在表达感谢。 果然,天生的灵物就是不同凡响,门外弟紫的动作刚重复几遍,就被完全掌握了。 “师兄,我也想要……” 三眼灵猴正玩得开心,新玩具让它兴奋不已。 徐龙象看着,心里也开始痒痒的,尤其是赵凌云用两根手指戳来戳去的模样,更让他好奇。 他知道自己不能偏心,可眼下确实没什么合适的兵器能给徐龙象用。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那是系统奖励的一门攻法,倒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师弟啊,那不过是一根破棍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师兄教你一门攻法,你想学吗?” 赵凌云微笑着看向徐龙象,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要!是什么攻法?” 徐龙象激动得跳了一下。 “这门攻法叫龙象般若功,学会了它,你的天生神力会更加强大。” 这是赵凌云通过签到得到的功法,徐龙象作为天生自在地境的存在,浑身充满蛮力,这功法再适合不过了。 此功法共有十三层,普通人练到第十层时,就能拥有十龙十象般的千斤之力,而徐龙象则可能达到万斤之力,潜力无穷。 “学学学!” 徐龙象立刻盘腿坐下,傻乎乎地看着赵凌云直笑。 他虽然不懂境界之分,但知道哥哥一定会为他变强而高兴。 赵凌云对他而言是最亲近的人,愿意教他功法,他自然满心欢喜。 看着徐龙象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赵凌云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拘礼数,直接在他身后坐下,双掌运起真气,丹田之中仿佛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源源不断涌出力量。 “感受我传给你的真气。” 赵凌云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龙象般若功的修炼方法。 对他来说,传授功法并不困难,无需逐字讲解或手把手教学,只需将真气输入对方体内,便能让功法的所有内容在对方脑海中显现。 就像现代的网络课程一样,徐龙象提前体验了一把奇妙的学习方式。 各种气势恢宏的动作和真气运行的方向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以前总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现在这种清晰的新鲜感带来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心中暗自决定:赵师兄对自己如此好,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还要告诉哥哥,家人总是担心自己在外面会被欺负。但在青城山,他已经遇到了赵师兄,还学到了这么厉害的功法!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传功就结束了。徐龙象对那些复杂的术语依旧懵懂,但他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只需牢记动作与真气运行的规则便行了。 “师兄,我已经将这些都记住了。” “日后定会好好报答你。” 他憨厚一笑,随后望向桃树上的三眼灵猴。 “小猴子,师兄教了我新的招式,这次我一定能抓住你。” 三眼灵猴则轻蔑地噘了噘嘴,仿佛对徐龙象的企图毫不在意。 赵凌云摇头叹息,徐龙象果然还是孩子般的心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他的这份心意倒是让人感动。 “好了,你们两个淘气鬼出去练习吧。” “师兄我要午睡了。” 赵凌云打了个哈欠说道。 一个天赋异禀拥有龙象般若功,另一个则是天生异兽还持有噬魂棍为法宝。 若是他们在这儿折腾,小院恐怕承受不住。 还是让他们去别处闹腾吧,他只想在温暖的阳光下小憩片刻。 “吱、吱吱!” 三眼灵猴心领神会。 它撅起红彤彤的屁股挑衅似的摇晃了一下,然后跳上屋檐奔向后山。 “你给我回来!” 徐龙象孩子气发作,拔腿就追了出去。 守门的两位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徐龙象每次来都忘了关门,听赵凌云没有其他吩咐,便再次把院门关好。 伸了个懒腰,赵凌云坐到躺椅上,没想到身子还没靠上去。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 “你,就是赵凌云?” …… 这声音赵凌云确信从未听过,却又似曾相识,难道是... 一转身。 只见三米多高的围墙之上,站着一道雪白的身影。 周围全被皑皑白雪覆盖,此人站在墙头,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又像是一只独立于天地间的白鹤。 清冷孤傲。 只是那脸上戴着的古怪面具实在令人发笑。 一副狭长眉眼的白色鬼面具毫无表情。 若是夜晚听到这样的声音,确实会让不少人吓得魂飞魄散。 但赵凌云的注意力此刻全集中在鼻梁下那两撇奇异的小胡子上。 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赵凌云忍不住嘴角抽动,抬头望着来人道。 “姑娘,前几天刚下过雪,墙上的雪还未完全融化,有些危险,还是下来为好。” 说真的,他很好奇李寒衣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轻轻一点脚尖。 披风卷起几片雪花,在空中四散飘落。 人稳稳落下,将剑背于身后,语气低沉地问: “你怎会知晓我是位女子?” “可你本就为女子啊。” 赵凌云浅笑温和,慢慢站起身来。 “要不要移步过来,饮一杯热茶?”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茶椅摆设,小炉中的清茶正被火焰煮得翻滚,升腾的白烟在冷空气中缓缓飘散。 他的桃木剑此时直立于土中,正借由离火阵心诀不断输送真气至根部。 李寒衣对喝茶毫无兴致,目光却始终聚焦在那柄桃木剑上。 传闻赵凌云是青城山首屈一指的天才,为何做出这般奇异之举? “你的剑为何插入土中?” 预料之中,这个问题无法回避,赵凌云轻笑着回应: “因我刚把离火阵心诀注入桃木剑内,置于树下,过些时日便能结出桃子。” 离火阵心诀? 这难道不是道门至高的心法吗? 李寒衣微微低头,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满是疑惑与震惊。 小小年纪便能将离火阵心诀修炼至此境地,赵凌云正是个奇才。 然而如此高深的武学竟用于催熟桃子,实属闻所未闻! 若李寒衣此刻摘下面具,赵凌云便能看到她复杂的神情。 “这般武学,你竟用来种植桃子?” 李寒衣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看向赵凌云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正是如此,除此之外,离火阵心诀又有什么用途呢?” 赵凌云如实作答。 “吃个桃子消暑解渴,姑娘要不要一起?” 李寒衣忍不住想笑,低下头只让赵凌云看见斗笠正面。 她用手轻轻抵住面具,略微咳嗽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冷冷说道: “我是雪月城李寒衣。” “听闻你是青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道剑双修……” “停!” 赵凌云抬手打断李寒衣的话,摇了摇头。 李寒衣不解:“为何?” 赵凌云一脸认真地解释:“没瞧见我还穿着青色长袍吗?再过三个月才能戴金冠,加封天师后换紫衣。虽然天师之位早已内定,但现在提及仍显过早,还是低调为好。”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不再理会赵凌云的言语,自顾自地继续说:“随你,我只想……询问一下你的剑。” 话音刚落,她负于身后的手舞出一个优美的剑花。 “铮”的一声清脆声响,泛着丝丝寒光的听雨剑出现在身前。 此剑名为听雨,乃剑心冢李素王年轻时所铸,听雨观雪,望花闻风,是四把风雅之剑之一。 赵凌云见到李寒衣那迫切问剑的眼神,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李寒衣,果然透着一股寒意。 转头看向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桃树,赵凌云忽然有些担忧,这样冰冷的人是否会波及到自己的桃树生长。 李寒衣似乎被赵凌云“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 一声低沉的冷哼从她口中传出,脚下轻功骤然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持剑出现在赵凌云面前! 赵凌云早有准备,右手迅速结印,一道充满磅礴真气的符箓瞬间横在李寒衣身前。 “铛!”剑锋触碰到符箓发出清脆声响,却让李寒衣更加兴奋。 这就是青城山的道法吗? 李寒衣盯着眼前奇妙的符箓,眼中满是战意,能与这般高手交锋,此行也算有所收获了。 赵凌云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体内真气如江河奔腾,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身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威严气势震撼人心。 第4章 情理之中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狮吼声,强大的音浪席卷而出,将李寒衣直接逼退十多米远! 这样的声浪是李寒衣从未经历过的,尽管在地面踉跄几步,最终还是依靠听雨剑稳住身形。 看着前方依旧保持微笑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满是惊愕。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大几岁,怎会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我是来问剑的,别用这些道法对付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从一开始就说清楚目的,然而对方却一直使用道法,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但赵凌云展现的实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想到他若是用剑,想必更为惊人。 “我现在还不能动用剑术,毕竟还得靠它催熟桃子呢。”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念一转。 他知道接下来李寒衣很可能会施展“月夕花晨”,把他的桃树弄得一片狼藉。 不过相比特殊奖励,那些桃树倒是次要了。 悄悄运转体内的真气,即使不用剑,他也自信能够看清李寒衣的真实水平。 此时的李寒衣已是怒火中烧,绝世武学竟被用来做这种幼稚之事? 敌人当前,心思却全然放在几颗桃子上,这青城山第一天才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轻功一展,听雨剑应声出鞘,“铮”的一声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剑气,夹杂着凌厉劲风直逼赵凌云而去! 原本的赵凌云或许会下意识闪避,但现在他已经有所防备。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妙轨迹,指尖流转的真气随之汇聚成形,又是一道符箓迎上了李寒衣的剑气。 “你竟然还敢再来!” 李寒衣心头怒火更盛,剑气愈发凛冽,仿佛要撕裂天地。 道法与剑气相互碰撞,释放出的能量掀起周围积雪纷纷扬扬,场景震撼无比。 一瞬间,阳光洒进房间,屋内的积雪仿佛从天空飘落的星尘,在两人身旁缓缓下坠。 恍若梦境中,李寒衣凝视着赵凌云的双眸,那目光恰似一汪深邃的清泉,既温暖又令人渴望探寻更多。 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愣住了。 赵凌云轻轻一转手腕,一根修剪过的桃树枝便飞向他的手心。 剑,并非一定要由寒铁打造。 当剑术达到一定境界,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随着真气流转注入,看似不经意的一挥袖间,实则剑气已然抵达李寒衣身前。 她只觉眼前一凉。 “咔!” 面具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仅面具,斗笠也在这轻巧一击下化为碎片。 ……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被剑气与道法激起的雪花悠悠飘落,仿佛时间凝固,让两人的发梢皆染上一层白霜。 寂静的小院里,唯有面具落地时发出的“咔哒”声。 曾经在短视频平台上见过无数佳人,但此刻看来,那些形象加起来也抵不过李寒衣的一半风华。 面对眼前的李寒衣,赵凌云不由怔住。 随着斗笠裂开滑落,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随风舞动。 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上并未流露预期中的冷峻,反而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在雪肤映衬下,更显几分少女应有的娇嫩。 “你……” 朱唇微启,李寒衣眼中竟意外地浮现出几分慌乱。 看着面前英俊的赵凌云,她慌忙弯腰想去拾起破碎的面具和斗笠。 然而刚低下身,指尖便触碰到赵凌云温热的手掌。 她迅速抽回手站起身,这种慌张与切磋时应对突袭完全不同。 心跳加速,却没有恐惧,反倒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既然是自己出手使她的面具斗笠掉落,帮忙捡起也是理所应当。 赵凌云轻轻拂去上面的积雪,递到李寒衣手中。 仔细端详,李寒衣的确是一位难得一遇的天然美女,尤其是那双眼睛,注视他人时总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展露微笑。 不行!绝不能在美色这一关失守! 之前有多甜蜜,后续就可能有多痛苦,他不想刚下山就遭遇不幸。 自己必须保持理智,最好不要再与她有所牵扯。 “如此美丽的仙子,不该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不对,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 “没有乱跑,我是来问剑的……” 李寒衣快速接过物品,随即打算离开。 只是他低垂的头颅,却总想着抬起再瞧赵凌云一眼。 这种情景让他内心泛起些许异样情绪。 将如此美丽的妻子让给别人? 这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尽管他本人不可能下山,但李寒衣倒是能够自由上下…… 骨子里的反叛因子再度活跃起来,虽然嘴上说着放弃,行动上却不能真的无所作为。 看门的弟子早已被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不敢动弹,而有两个莽撞者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各自捧着半块不知从哪来的西瓜,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观望。 映入眼帘的是师兄与陌生女子默然对视的画面。 “猴子,那是不是师兄提到的漂亮媳妇啊?” 徐龙象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对于师兄描述的那位美丽女子,他此刻有了直观印象。 “吱吱吱~” 猴子随手丢掉西瓜,双手合十模仿人类拍掌的模样,察觉到两人注视后,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师兄,你的漂亮媳妇就像天上的仙女!” 徐龙象翻过墙头,仿佛见到了未来的嫂子般咧嘴傻笑。 李寒衣的脸色如同燃烧一般迅速涨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几抹嫣红。 他慌忙转身,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 “我、我就先走了。” 又补充道:“三个月之后,我会再来。” 她似乎还想回头张望,最终还是轻轻一点脚尖,跃上墙头,在一阵清风中渐渐隐没于远方。 望着雪地上留下的足迹,赵凌云心头涌起一丝莫名失落。回想刚才李寒衣的表现,“小仙女”这个词确实再贴切不过。 “师兄!” 徐龙象从墙头“嗖”地滑下来,瓦片因此掉落不少。 “师兄!那就是你的漂亮媳妇吗?” 这点高度对他毫无影响,顶着一头积雪便蹦到赵凌云面前,双眼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火花。 “年纪轻轻,尽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赵凌云轻咳一声,帮徐龙象拂去头顶积雪。 “我说让你专心练功的话,难道都忘光了?” 平时不觉得这小子机灵,怎么现在反倒来劲了呢? “吱吱!” 三眼灵猴看到徐龙象挨训,忍不住捂嘴偷笑。 “师兄,我在好好练功!我发誓!” 徐龙象丝毫未察觉赵凌云的窘迫,反而略带委屈低声嘀咕: “再说,大黄也在笑,师兄你为何不说它……” “大黄?” 赵凌云感到疑惑,这大黄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只猴子。” 徐龙象指着正在偷笑的三眼灵猴解释道。 赵凌云盯着一身灰毛的三眼灵猴,实在看不出它和“大黄”有什么联系,于是半开玩笑地说: “该不会是因为你叫黄蛮儿,所以给它取名也叫大黄吧。” “没错,我叫黄蛮儿,所以它就叫大黄。” “师兄你真是厉害,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徐龙象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憨厚的笑容。 算了,只要徐龙象高兴就好。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那只被起了个完全不相关名字的三眼灵猴说道: “还有大黄,再这样笑下去,这个月的桃子就没有了。” 赵凌云自然也不会偏心,把猴子也一起提醒了。 一听没有桃子,大黄瞬间露出哀伤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凌云,随后抱紧了手中的棍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徐龙象听到师兄认可这个名字,开心得差点又跳上墙头。 “黄蛮儿,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师父他们啊。” “不然他们又会来找你麻烦。” 面对这两个有趣的人,赵凌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毕竟如果殷长松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跑来“教育”自己一番。 但赵凌云忽略了一件事——门外还有两个被吓到的师弟。 两名师弟听到“师父”二字,这才明白过来。 之前师父说过,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刻汇报给他,而刚才的情况显然已经算得上一场龙卷风了。 “不好了!有个女人要找师叔问剑!” 这句话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青城山! “什么?有个女人专门来找师叔?” 青城山的弟子平日里专心修炼,按照师门安排各自职责分明,但一旦有点动静,立刻就能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焦点。 “我告诉你们,有个女人要找师伯成亲!” 一名弟子被围在钟楼下,手舞足蹈地复述着刚听来的消息。 他不过是用自己的话重新表达了一遍,但意思确实差不多。 “胡说!师伯分明已经成亲,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另一名师弟猛地一拍大腿反驳道。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一名稍年长的弟子刚好从后山修炼归来。 他听完消息后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想起长老之前的叮嘱,立刻朝宗门内部的议事堂跑去。 “诸位,关于凌云的冠金礼……” 原本正在与长老们商讨赵凌云冠金礼的殷长松,见到自己的弟子神色慌张地闯进来。 挥手示意后,周围渐渐安静。 那名弟子气喘未平,先行作揖,随后开口: “各位长老,我听闻师叔他、他……” 话语停顿,似乎难以启齿。 听到与赵凌云相关之事,殷长松立刻正身说道: “直言无妨!” 接着传来一声惊呼: “弟紫们都在传言,师叔娶妻并在小院中行洞房之礼!” 此言一出,殷长松猛地拍案,险些昏厥。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自己最后才得知? 众长老见状急忙扶住殷长松,并为他奉上一杯茶以安抚情绪。“这绝不可能!” “确实,凌云心性单纯,怎会轻易成亲?” “必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议论声四起,甚至热茶差点洒在殷长松身上。 而他却慢慢站起身来。 修道之人最忌陷入尘世羁绊,凌云自幼修道资质优异,但随着年岁增长,情感也逐渐萌发。 “走,随我前往凌云的小院探查……” 忍着眩晕,殷长松带领众长老再度前往赵凌云的小院。 门外弟子目睹长老集体出动,无不惊讶。 几乎忘记,师叔娶妻之事早已成为既定事实,长老们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到达时,赵凌云的小院外已聚集不少弟子,有按值日顺序在此守候的,也有听闻消息前来查看的。 见到长老威严降临,迅速退至一旁默然不语,但眼中仍满是好奇。 第5章 剑仙 “究竟是谁声称凌云要成亲?” 殷长松目光扫视众弟子。 途中他已恢复清醒,凌云连下山机会都少,如何带回妻子? 不过,这小院内确实留有陌生人的真气痕迹。 “不知详情,我们只是担心打扰师叔洞房花烛……抱歉,实在不清楚状况,只是路过此处。” 大多弟子因听信传言而来凑热闹。 长老出现后纷纷退避,唯有一人未能逃脱,被殷长松抓住。 “谣言应止于智者,吾辈乃修行中人,此类荒谬言论切勿再传。” 殷长松语气严厉地训诫。 那些想看热闹的弟子纷纷低头,目光却忍不住偷瞄赵凌云的小院。懂事的弟子主动将门打开。 赵凌云端坐在竹椅之上,神情悠然,将煮好的清茶缓缓注入杯中。 “徐龙象和大黄早已被他支去别处嬉戏。果然,山中的事情,没什么能瞒得过人。” 长老们的神情略显沉重,赵凌云只得站起身来。 “青城山向来清净无为,只专注于修行之道。” 但他心里明白,“只要有传闻,传播速度比谁都快。” 不过是一次与李寒衣的简单切磋,却传成了另一番模样。 “凌云啊,你的小院……” 殷长松刚要开口,便察觉到此地异样。 不仅有外人的真气残留,连墙头的积雪都被清理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发现了李寒衣留下的剑气痕迹。 赵凌云看穿了殷长松的心思,说道: “师伯,今日确实有一位名叫李寒衣的雪月城弟子前来问剑。” “不过我已与她交过手。” 赵凌云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雪月城……李寒衣?!” 听到这个名字,不只是殷长松,青城山的弟子和长老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寒衣可不是普通的角色,她是天启四守护青龙史李心月的女儿。 因常以男装示人,江湖上鲜有人知晓她的真正面貌,但传闻其美貌堪比仙女。 不曾想,两位同代佼佼者竟以这种方式过招。 长老们纷纷追问:“凌云,结果如何?” “那李寒衣号称柳下听雨剑无痕,是当世的天才……” “她的容貌和剑术,与你相比如何?” 面对众人急切的询问,赵凌云只是摇摇头,随后将交手的全过程娓娓道来,唯独隐去了那句“三月之后,再来问剑”。 听完后,长老们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赵凌云的胜负并非关键,令人担忧的是,年轻的心是否会因此动摇。 “凌云,冠金礼就在眼前,记住,定要守住心性……”殷长松深知少年心性,若赵凌云萌生下山之意,他也能理解。毕竟,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从天而降,换成是他年轻时,也难免心神不宁。 “我和几位长老已经商议妥当,到时你将成为紫衣天师,同时担任青城山一脉的掌门。” “你还需要招收弟子并悉心教导,青城山的未来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责任重大啊,孩子......” 殷长松的目光中满是忧虑。 让一个年轻人承担整个青城山的命运,这的确是个巨大的负担。 但除了赵凌云之外,他们无人能够胜任掌门之位。 “师伯,您不必担忧。” 赵凌云轻轻摇头回应。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世间难寻。 他这辈子注定无法下山。 “凌云肩负天人命格,也继承了青城山两门至高的功法。” “为了宗门和天下苍生的安危,我绝不会踏出这山门半步。” 与殷长松对视时,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无论是谁来,哪怕是真正的天女降临,他也无意离开这个小院。 不过若有人主动上山,那便另当别论了~ 见赵凌云这般心境,众长老无不欣慰点头。 当年吕掌教果然独具慧眼,赵凌云确实是能带领青城山崛起的奇才。 虽年纪轻轻,却已展现出超凡的沉稳。 尽管目前让他出任掌门稍显稚嫩,但有他们在一旁扶持,相信不出几年,赵凌云定会成为自开派以来最出色的掌门! 听闻此言,殷长松叹了口气,心中仍存疑虑。 赵凌云自幼便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少年总会面对自己的心动时刻,说他对外界毫无兴趣,他并不完全相信。 于是再次靠近赵凌云耳边追问: “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赵凌云微微摇头,眼中清澈无瑕。 这一幕让殷长松反倒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又叮嘱几句后,他便带着众长老离开了。 关门之际,他回头望去。 只见白雪皑皑覆盖的青城山中,唯独赵凌云的小院仿若春风拂过,不染半点积雪。 这份景象竟真有几分仙家住所的韵味。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给他们带来无数惊喜。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能达到一个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 希望自己的寿命足够长,能亲眼见证那一天。 看着长老们离去的身影,弟子们眼中既有对未见到未来掌教夫人的失落,也有满满的羡慕。 毕竟那是雪月城的李寒衣,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少年天才,居然亲自到访自家师叔的小院。 “师叔的运气确实惊人,如此大的桃花运竟也能降临到他头上。” “我有一个想法!大家想想,青城山里除了师叔家的院子,哪里还有桃树呢?” “吸……似乎的确如此。守着桃树自然能等到桃花掉落,这道理毫无破绽。” 年轻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仿佛发现了一个重大真理,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记得……后山应该也有几棵桃树吧?” 不知谁突然插了一句,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到桃树下的归谁!” “别推我啊!” 这时,小院里的赵凌云正看着桃树,突然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人在谈论他。 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存在,青城山悄然掀起了一股种植桃树的奇特潮流。 …… 千里之外的剑心冢。 李素王的脸色不太愉快。 “寒衣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他挥了挥手,前来汇报情况的仆人迅速退下,只留下他独自在大殿叹息。 “真是女孩子长大了就留不住啊……” 他抱怨着外孙女去青城山问剑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她想去,那就由她去吧。 青城山……他记得那里确实有一位名叫赵凌云的奇才在修行,只是此人的命运特殊,终生不能迈出山门半步。 一旦下山,不仅江湖会动荡,朝廷也会随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李素王不禁感慨起来。 自己的外孙女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这倒不是他爱管闲事。 只是担心以后谁敢娶这个丫头。 这次去青城山问剑,九成九会无功而返。 不过这样也挺好,成材的路上总需要经历一些磨砺。 想到这里,李素王捋了捋自己已经发白的长须,目光中意外多了一些欣慰。 他看着陈列在一旁的名剑谱,心中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情。 即便输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身为剑心冢的主人,天下大多数名剑都是出自他手。 以那丫头的性格,绝对不会甘拜下风。不服输的话,自然会回来找他要更厉害的剑。 上次见她,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知现在这孩子长大成了什么样子? 想来,应该像她母亲一样英姿飒爽吧? 提到家人,李素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 目光也随之落在大殿宝座后悬挂着的“心”字上。 这把剑是以单字命名的世间稀有神兵。 小丫头不愿意继承冢主之位,否则这柄位列天下第四的心剑,本该属于她。 轻轻摇了摇头,李素王重新坐下。算了,不继承也罢,随她去吧。 凭借自己身为天下第一铸剑师的身份,再为她打造一柄绝世神兵便是! 李素王脑海中浮现出与外孙女相聚的情景,想象着她拿到新剑时的喜悦模样。 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咕咕...咕!” 一只纯白信鸽突然振翅停在窗边。 这是外孙女的信鸽? 他一眼认出这是李寒衣传来的信鸽,急忙从它腿上取下书信。然而,看完后,笑容僵在脸上。 信中写道,五天前李寒衣决定前往青城山问剑,并表示无论成功与否,之后都将前往昆仑山求取“铁马冰河”。 这四个字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天下十大名剑榜排名第三的宝剑。 人间至寒之剑,拥有霜寒剑气,气势凌厉霸道。 传说百年前,这是昆仑剑仙的佩剑,他仙逝后被剑阵封印,取出极其困难。 我的外孙女啊,你有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姥爷在此! 只需一句话,什么神兵找不到,为何要去昆仑山? 李素王坐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无奈…… 俗语说得好,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自李寒衣登上青城山向赵凌云问剑,仅仅三日,二人的事迹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青城山不出世的天才一剑击退雪月剑仙,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 “据说,那雪月剑仙李寒衣持剑立于小院之上,就在她喊出赵凌云名字之时,一股真气猛然爆发……” 酒馆里,一位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为正在用餐的客人讲述这段青城山问剑的故事。 “而赵凌云,本身就是不世出的奇才。” “这一战,剑气直冲云霄,百晓堂当即赐予他‘道剑仙’的称号!” 说书先生展开一张卷轴。 上面醒目地写着“百晓堂”三个大字。 下方评出了当今五大剑仙。 雪月剑仙李寒衣等人自然榜上有名,其中仅出手一次便被冠以“道剑仙”之称的赵凌云尤为引人注目! “青城山这次可真是要崛起了!” “没错,这是剑仙啊,含金量有多高!” 众人纷纷涌上前去瞧个仔细。 “赵凌云”这三个字,在他们眼里已然化作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穷尽一生也只能仰视。 角落里,来自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雷轰,独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当“道剑仙”几个字传入耳中,他毫不犹豫地饮尽杯中浊酒。 青城山那位向来隐世不出的天才赵凌云,哼!总算遇到让他感兴趣的人物了。 想到此处,他随手将银两掷于桌上,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外。 第6章 真正的江湖 行走江湖,信息至关重要。 百晓堂作为江湖公认的资讯中枢,只要价钱谈妥,就没有它们无法获取的消息。 其发布的江湖排行榜,更是被众人奉为圭臬。 凡是榜上有名者,无一不是资质与修为俱佳的顶尖高手。 赵凌云一剑出鞘便达剑仙之境,在整个江湖堪称独一无二的存在。 此时此刻,整个武林因赵凌云这个名字而陷入沸腾。 雪月城之中,司空长风抚弄着自己那撇小胡子,桌面上摆放着百晓堂最新推出的排行榜。 尽管只是三城主,但他却活出了大城主的派头。 百里成日躲在屋内酿酒,二城主也毫不逊色,这次她竟上青城山问道去了。 “啧啧,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望着“赵凌云”三个字,司空长风心中感慨良多。 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凭借这一剑便赢得“道剑仙”的美誉。 这般天赋悟性,足以令他们这些前辈感到羞愧。 可以预见,给予他更多时间,其修为定会达到令人惊叹的高度。 捧着榜单,司空长风正惊叹不已。 突然,室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他心头一震,随即换上一副表情。 捏着嗓子踮起脚尖匆忙跑过去:“乖女儿莫闹,有啥需求跟爹讲……” “哼,青城山不知走了什么大运!” 无双城主宋燕回将榜单重重摔回桌面。 赵凌云仅仅拔剑一次,竟能成为剑仙? 再看自己门下弟子,一个个修炼懒散,唯独吃饭积极。 “师父,您别生气……” 大弟子卢玉翟战战兢兢地开口。 赵凌云实在太过惊人,数年前便已突破逍遥天境,如此天赋摆在面前,他们确实无可奈何。 “我岂能不怒?你们倒是一个个给我争气上榜单啊!” 宋燕回不住摇头。 他也得尽快寻觅一位天资卓越的弟子以传承衣钵。 望着大殿中供奉的无双剑匣,他的内心不禁一阵紧张。 这个无双城的威名,必须由自己亲手让它重现辉煌。 域外之地,天外天所在。 叶鼎之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眉头不禁紧锁。 他们正准备向东征伐北离,为何青城山又冒出一位剑仙? “主上,莫非北离又有新动向了?” 身旁的白发仙问道。 “确实如此,又出现了一位剑仙。” 叶鼎之将信交给他,神情间多了几分忧虑。 白发仙阅后,目光也变得沉重: “主上,是否先派些人去探明虚实?这赵凌云仅凭一次出手就被封为剑仙,未免有些不真实。” 略作思索,叶鼎之点头应允。 随后视线转向墙上挂着的北离地图,那里详细记录着他们的战略部署。 北离原本已有四位剑仙,如今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赵凌云,这次东征恐怕不会轻松。 天启城,北离王都所在。 御书房内,明德帝闭目静坐于椅中。 “陛下,传闻青城山赵凌云一剑便让李寒衣退却,江湖因此赐予他剑仙之名……” 跪在桌前的影卫将所听闻的江湖故事一一述说。 听完之后,明德帝轻轻挥手,影卫即刻隐没不见。 “天人命格,赵凌云……” 他缓缓睁开双眼,养影卫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护卫自身,也是为了随时掌握江湖动态。 关于赵凌云,他早有耳闻。青城山掌教吕素真仙逝时曾留下遗言,称赵凌云身具天人命格,终生不得下山。 否则,不仅江湖动荡,朝廷也会难以安宁。 未曾想到,他的修为竟已达到这般境界,连雪月剑仙李寒衣都被他一击逼退。 那可是天启四守护李心月之女,其实力自己十分清楚。 现在修为已然如此,再给他时间,日后成就必定惊人。 经过深思熟虑,明德帝沉声下令: “准备车驾,朕要前往钦天监!” 钦天监里,齐天尘正在入定。 仿佛有所感应,他慢慢睁眼,叹息道: “终究还是无法避开。” 话音落下,门外侍卫高声道: “陛下到!” 齐天尘起身欲迎,却被明德帝拦住: “国师稍等,此次前来,是为一件江湖轶事。” 齐天尘只是淡笑:“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国师不必兜圈子了,还不是关于那青城山赵凌云的事情。” “有传言称,天师吕素真临终时留下预言,提到此人拥有特殊命运,一旦离开山门,朝廷局势便会生变。” “现在他又被誉为剑仙,朕心存顾虑……” 明德帝话语戛然而止,但他深邃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齐天尘身上。 “不对,绝非如此。” 齐天尘轻抚银白胡须,淡然一笑: “江湖流言多不可信,陛下不必过虑。” 齐天尘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与淡定。 但明德帝的目光中依然掠过一丝隐忧。 片刻思索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重要决定…… 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洒向辉煌壮丽的天启城皇宫。 催促上朝的鼓声“隆隆”响起。 宫门敞开,穿戴整齐的官员依次步入。 随着明德帝坐上龙椅,众臣齐呼“万岁”,庄重跪拜。 洪亮的声音回荡于整个宫殿,唯有历经风雨的明德帝面无表情。 “各位爱卿请起。” 低沉的声音响起,大臣们缓缓起身。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开口道: “青城山赵凌云,已被誉为剑仙!” “朕计划派遣五千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以确保天下稳定。”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惊愕。 调动五千虎贲军只为一个青城山? 这不是荒唐至极吗? “陛下,切不可如此!” “虎贲军乃我朝精锐,因一则模糊不清的预言就大费周章实在不妥!” “确实!调派如此兵力耗费巨大,还损害了国家威严啊!” “恳请陛下三思!” 众多大臣纷纷弯腰劝阻。 青城山吕掌教仙逝前耗尽修为推演此卦。 然而钦天监同样可以占卜,连国师齐天尘都认为这是荒谬之谈,陛下此举怕是欠妥。 再者,调兵遣将绝非小事,军粮、马匹以及日常开销均需从国库支取。 当下天外天魔教联合北蛮南诀虎视眈眈,国力不容浪费在此处。 明德帝沉默不语,只望着群臣,轻轻叹息。 他的皇位本由琅琊王萧若风带领江湖人士夺得,深知要稳固皇权离不开这些武林高手的支持。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他自然心知肚明。 “荒唐!圣上如此决断定有深意!” “你们怎会明白圣上的苦心?” 部分朝臣见明德帝迟迟未表态,便顺势附和。 即便他们巧舌如簧,最终拍板的仍是圣上,归根结底,众人不过为官禄奔波。 既然无法阻止,不如赞同! “这般安排,岂不折损五千虎贲精锐!” “区区剑仙,若有异动,我朝众多高手难道还制不住他?” “陛下此举必有考量,诸位岂可妄测?” 此时群臣大致分为两派。 少数人保持沉默,静候明德帝最后裁定。 目睹众臣争论,明德帝目光渐趋坚定,终下决心。 抬手示意,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命骠骑将军王铁率五千虎贲郎,即刻启程前往青城山!” ... 北凉城墙上。 一位相貌俊朗的少年迎风而立,任寒风拂乱长发,面无波澜。 “一招退剑仙...青城山...赵凌云...” 近日听闻府中谈论,中原出现一位道剑仙。 仅凭一式剑招便逼退声名赫赫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江湖传闻他也略有耳闻,李寒衣出道以来不断挑战各路高手。 历经千辛万苦才赢得雪月剑仙之名,竟被一名隐世小道士轻易击败? 俊朗少年眼中闪过思索,想到自己初涉武学。 同龄之人竟已达此境界,令人惊叹。 “困守北凉城,实在乏味,是时候再度出发了。” 徐凤年心中暗自思忖。 当年随老黄微服私访,尝尽艰辛,见识的不过是江湖底层。 如今身为习武之人,理应探寻真正的江湖。 念及此处,他轻抚腰间绣冬。 说起来,弟弟黄蛮儿被送至青城山修道许久未见,颇为想念。 黄蛮儿天生神力,唯独智力稍逊,不知在那边境况如何。 从殷长松来信得知,他与所谓“道剑仙”赵凌云关系尚佳。 弟弟虽愚钝,但对真心待己之人总能感知。 平日里除了自己这个兄长,连父亲徐骁也少有亲近。 这赵凌云倒是与众不同。 “青鸟,去告知徐骁一声。” “我要出门游历,顺便前往青城山探望黄蛮儿,也想会一会这位号称道剑仙的赵凌云。” “是,殿下。” 话音刚落,徐凤年身后的青鸟略显犹豫,片刻后迈步上前。 “殿下,此次入江湖,请允许青鸟随行。” “当然可以。” 徐凤年微微一笑。 青鸟领命后转身离去。 徐凤年转身朝姜泥招了招手。 “小泥人,这次出门也带你一起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 姜泥愤愤地挥了挥拳头,“谁稀罕跟你出门,真不要脸!” 徐凤年听罢只是淡然一笑。 “真的不愿去?此行我们要前往青城山见神仙,说不定神仙会教你几招,到时你就能对付我了。” 姜泥一愣,少女心事难以掩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期待。 抬眸间,却发现徐凤年正带着几分调侃地看着她。察觉心事被看穿,姜泥立即扭过头去,哼了几声,随后低头默默跟上徐凤年,离开了城头。 …… 听潮亭内,北凉王徐骁与李义山对弈。听完下属的汇报后,徐骁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凤年这是第二次出门,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人欺负了。” 徐骁喃喃自语。 李义山落子问道:“王爷有何打算?” 徐骁看了一眼棋盘,局势已无可挽回,再走十步便全盘皆输。 稍作停顿后,他忽然起身,不小心撞歪了棋盘。 “嘿嘿,你看,这局我马上就要赢了,可惜啊。” 第7章 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 李义山微笑不语。片刻后问道: “王爷这是准备去哪里?” 徐骁神色严肃起来,“我去请老剑神出山。只要他在凤年身边,无论他去青城山还是天启城,我都安心了。” 说罢推门而出,对着门外侍候的义子吩咐道: “召集凤字营,宁峨眉率领八百白马义从,务必护佑世子安全!” 青城山上,一处幽静的小院中,一棵桃树满枝花苞,正等待春风的轻抚。半个月前还青涩的花苞,如今已到了绽放的边缘。或许受李寒衣气质的影响,花开得格外缓慢。 赵凌云依旧坐在小院里,细细品味清茶,专注地观察着花开花落的每一个瞬间。 “师叔,又有人想上山问剑!” “赶下山去!” “师叔,有人挑战您剑仙的地位!” “直接从山顶踢下去!” 门外不断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赵凌云早已懒得回应。自从上次与李寒衣交手后,江湖上关于两人的传闻便四起。 原本只想在小院享受安宁日子,却意外得了“道剑仙”的称号。从此,挑战者蜂拥而至,青城山的门槛险些被踏坏。 “嘶……这百晓生到底搞什么?”闲极无聊时,他拿起前几天紫弟送来的小说,封面上赫然印着百晓生的名字。据说这是近期山下最热门的作品,讲述他与雪月剑仙的故事。 刚翻两页,赵凌云就察觉不对劲。那天的事理应只有他和李寒衣知晓,为何书中描述如此细致? 简直像是现场记录一般。 难道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就在他对此书惊叹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少侠,我再也不敢来青城山了!手下留情啊!”不用想,肯定是徐龙象又下手过重。 那些前来切磋的人多为无名之辈,不过是想借机蹭热度。这些人不配让他出手,正好让徐龙象拿他们当靶子练习龙象般若功。 可惜这小子不懂分寸,常常把人打得狼狈不堪。青城山自此再无宁日。正头疼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一声“师弟——”从远处传来。 人未到,声音先入耳。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赵凌云无需回头便知来者是谁,他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悠然转身说道:“师兄,今日怎有空回山?找道侣之事进展如何?”听到这话,王一行摆摆手,神色自若地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师弟你的冠金礼我能缺席吗?” “为了你,师兄特意去名剑山庄求了一把云天品宝剑作为贺礼。” “至于道侣之事,莫要乱提,见色忘友可不是我的风格。” 说完,王一行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赵凌云差点被他说服。“不过师弟这次真是风光无限,虎贲郎来了五千……”话音未落,他又嬉皮笑脸地把手搭在赵凌云的肩上。“是啊,小师叔,我和师叔回来时看到山下的虎贲郎个个都神采奕奕呢!”一同归来的玄陵兴奋地向赵凌云描述山下的景象。 关于赵凌云被称为“道剑仙”的事情,两人在外游历时早已听闻,也清楚明德帝打算派兵驻守青城山以防他下山。 当他们真正目睹五千虎贲郎整齐列阵的情景时,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些人可是朝廷精心训练的精锐之师,竟然因为一句箴言就真的来到这偏僻的青城山? 提到这里,王一行也显得格外兴奋,双眼放光地凑近赵凌云身旁:“师弟,快讲讲那天你是怎样一招击败雪月剑仙的?” 接着又追问:“更关键的是,那雪月剑仙到底长什么模样,是否称得上俊美?” 王一行对自己的师弟实力非常了解。 几年前便已踏入逍遥天境的人,能够与剑仙交手并不令人惊讶,但一招取胜却让人叹为观止。 李寒衣自出道以来,四处挑战高手以磨炼技艺,最终才成为如今的“雪月剑仙”。 即便是师父想要在一招之内取胜,恐怕也非易事。 而那位平日很少离开小院的师弟竟能做到这一点,显然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天赋范畴,堪称惊世骇俗。 传言传出后,朝廷如此兴师动众倒也不算意外。 拥有这般修为,就算调集宫中所有高手也未必能制得住,更何况是五千虎贲郎! “如果要说形象的话,大概就跟仙女差不多吧。” 赵凌云淡然一笑,目光转向山下。 他所在的小院位置较高,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看着山下声势浩大的虎贲郎队伍,赵凌云心中略感无奈。 让自己下山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而让这么多人守在青城山下,确实有些浪费资源。 明德帝心胸狭隘,之前强行将叶鼎之心爱之人纳入后宫,魔教选择东征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派遣虎贲郎驻扎于此,不过是浪费了宝贵的时光罢了…… “啧啧啧,师弟你该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山下可都传开了,说你和那雪月剑仙……” 王一行带着戏谑的笑容,逗弄之意更加明显。 “师兄,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凌云露出纯真的眼神。 王一行顿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徐龙象推门而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身道袍沾满尘土。 看样子是刚教训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上山寻衅的后辈。 见到王一行后,原本笑容满面的他立刻闭嘴,警惕地侧身靠近赵凌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低声说道:“师兄,这是我兄长给我的信。” 赵凌云将信件递出,王一行因早年便随玄陵外出游历,并未见过后来入门的徐龙象。见一个孩子突然闯入,他并未放在心上。恰好口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师弟,依我看,你在山中实在太过冷清。” 王一行开口说道,“青城山外,千余座城池遍布,名山大湖数不胜数。最精彩的是,江湖上的侠客们各有各的故事。” 王一行担心赵凌云在山中感到无趣,于是讲述自己在外游历时的奇闻轶事。赵凌云尚未拆开信封,只能点头应付,心中暗想自己的小院怎容得下这许多人。 第8章 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还未等赵凌云回应,徐龙象已迈出一步,抬起头对王一行说道:“师兄要给我读信!”小孩心性的他见王一行与赵凌云交谈,忍不住气恼地催促。 王一行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仔细打量着徐龙象。凭借敏锐的望气术,察觉到眼前少年虽稚气未脱,却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你可知道我是谁?”王一行试探道。 “不知道!”徐龙象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若你还缠着我师兄……我就揍你!” 赵凌云正要解释,却被王一行摆手制止。他兴致盎然,决定陪这位初见的小师弟玩玩,顺便活动筋骨。“来,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他说着潇洒地挥了挥衣袖,将桃木剑递给旁观的玄陵。他认为对付一个小孩子,无需动用兵器。 玄陵见有热闹可看,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喊道:“师叔加油!”徐龙象隐约觉得被轻视,气呼呼地跺脚,按照赵凌云所教运转起龙象般若功。刹那间,体内气血翻涌,仿佛一条巨龙搅动着真气!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以为这孩子只会本门的基础道法,没想到竟掌握如此陌生且威力巨大的攻法。看着徐龙象身上升腾的黄色真气,王一行也逐渐认真起来。 徐龙象虽然憨厚,但在练功上极为用心。真气顺着经脉流转,他脚下一发力,朝着王一行所在的位置猛劈一掌。掌风凌厉无比! 然而经验终究占优,王一行轻松避开这一击。他暗忖,若是正面承受此掌,即便自己也会疼上半天。江湖中前来挑战的无名之辈鲜少能躲过这一掌。徐龙象扑空后略显懊恼,同时也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不容易对付。 他刚准备用力冲向王一行,对方却轻描淡写地在空中挥动了一下手。 一个符箓随即浮现于眼前,其中蕴含的真气精妙绝伦。 这般防御,即便是高阶修士也难以轻易突破。但那少年凭借蛮力恐怕要吃亏。 就在王一行嘴角扬起时,赵凌云却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师兄,你还是低估黄蛮儿了。” 自己传授给他的般若龙象功,远非寻常武学可比。 下一瞬间,徐龙象的拳头已然触及符箓,真气护罩竟显露出破裂的迹象! 糟糕! 这是什么状况? 自从下山后,每日只顾着寻找道侣,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以为这孩子的猛拳已是极限。 这是何种招式? 为何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类似的攻法? 看来这段时间教他的龙象般若功,这孩子确实用心修炼了。 赵凌云目睹这一幕,缓缓点头认可。 就在这一刹那,龙象虚影猛然出现在徐龙象身后。 伴随着一声巨响,符箓被徐龙象的拳头直接击碎! 只见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再次迅猛地朝王一行打出一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肯定不只是疼那么简单! 王一行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判断失误,迅速侧身躲避。 尽管如此,徐龙象的拳风仍擦过他的脸颊,若非及时用真气护身,这张脸怕是要毁容了! “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 想到这里,王一行双眼微眯,右手快速画出几笔,一个半人高的符箓径直朝徐龙象飞去。 而徐龙象毫无惧意,催动龙象般若功,举拳迎战! “砰!” 这一拳仿佛击中了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即便有千钧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然而徐龙象并未退缩,依旧不断将真气注入拳头。 这小子倒是有点门道。 王一行再度掐了个手诀,符箓光芒骤然增强。 最终,徐龙象不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五米多远! 而王一行眼中的震惊已无法掩饰。 若非自己反应迅速施展真功夫,恐怕真要败在这小子手里! 这等神功……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一行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旁边悠然观战的赵凌云。 凌云师弟从小就跟自己一样,并未特别专心修道,却总能弄出一些稀奇古怪、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些同学看起来总是玩乐,从不认真学习,但考试成绩却总是拔尖,让人难以理解。 凌云师弟的表现越发难以捉摸…… 徐龙象皮糙肉厚,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就站起来,还想继续战斗。 能支撑到现在,已充分展现了他的非凡天赋。 王一行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对手,点到为止就好,以免打击孩子的信心。 想到这里,赵凌云迅速闪身至两人之间:“师兄你身为成年人,何必与小孩子计较?” 王一行自然不会真的伤害徐龙象,他只是担心再打下去,自己的院子可能承受不住。 “此言有失偏颇。” 王一行摆手说道:“我正是因为这孩子天赋出众,才想多给他一些磨砺。” 玄陵在一旁笑着附和:“小师叔,要不是有人拦着,您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为何不见你在名剑大会上对阵紫衣女弟子时,也如此用力?” 王一行听后面露尴尬,他平日里真的这般随意吗? “黄蛮儿,这是你的王师兄,只是他下山游历过,所以你未曾见过。” 赵凌云转头向徐龙象解释道。 徐龙象听得似懂非懂,摇头道:“我只有你一个师兄,不认识什么王师兄。” 说完还对着王一行做了个鬼脸。 在山上,他最亲近的就是赵凌云了。赵凌云无奈地笑了笑。 王一行则毫不在意,径直回到桌前喝茶去了。 见徐龙象依然气鼓鼓的,赵凌云想起了之前收到的信。在两人交手时,他已经快速浏览过信的内容。 “黄蛮儿,你哥在信上说,他很快就会来青城山看你。” 话音刚落,徐龙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大哥对我好,师兄你也对我好,你们,一定能……”他嘟着嘴,似乎在寻找恰当的词汇。 “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对不对?”赵凌云善解人意地替他说了出来。 徐龙象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第9章 守护朝野安宁 信确实是徐凤年写的,不过他知道徐龙象识字不多,原本是写给殷长松请他转达的。 然而徐龙象遇到事情总喜欢来找他,难怪殷师伯会觉得师徒情分淡了些。 说起徐凤年要游历江湖,那位老剑神李淳罡会不会也同行呢?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信,赵凌云将它折好重新放入信封中。 罢了,他操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需在这小院里享受片刻的宁静时光。“不管是谁到来,我都不会下山。” 计算着日子,来到青城山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虎贲军中的勇士们面对这座布满奇特植物的青山,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不是说这次任务是为了守护朝野安宁吗?为何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别提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守着那个传说中身具天命不能离开山的赵凌云!” “就是那个击退雪月剑仙的赵凌云?”山脚下,两名士兵看着空无一人的石阶闲谈。 五千壮志男儿接到命令当晚,便在王将军的带领下迅速奔赴青城山。 “为国守护青城山,天下安危系于一身!”起初口号喊得震天响,他们也热血沸腾,都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赵凌云是何等模样。 可半个月过去,他们连赵凌云的一根头发都没见到。站岗、练兵,和之前有何不同?唯一的变化不过是空气清新了些。 或许自己也可以考虑上山?站岗的士兵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即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大丈夫理应报效国家,怎可有这样懈怠的想法? 不只是士兵感到困惑。率领五千虎贲军从天启远道而来的王铁将军,同样表情凝重。 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他望着高耸入云的青城山叹了一口气。“全军听令,开始训练!”随手挥舞间,士兵们开始机械地舞动刀枪进行日常训练。 将士们心中的想法他心知肚明,原本说是为国奋战,如今却只是日复一日地看着道士们悠闲地上下山,那位传说中的赵凌云更是连个影子都未曾出现!如此多人驻守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王铁心中满是惆怅。他曾无数次幻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流芳百世。虽然成为八柱国将军雷梦杀那样的人物不敢奢望,但至少也要像大将军叶啸鹰一样驰骋沙场,成为众人敬畏的“人屠”才对。然而现在,却只能对着一座青城山无所事事,怎能不让他苦恼? 山顶的清幽小院中。“阿嚏!”正在掐动离火阵诀手印的赵凌云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知又是谁在背后议论他了。 慢慢睁开眼睛,那把桃木剑依然稳稳地插在泥土里。 将离火阵心决的力量完全注入桃树的根部。 此时的桃树已经褪去了鲜艳的花朵,只剩下枝头挂满的青涩果实,沉甸甸的重量压弯了枝条。 “师兄!桃子又结出来了!” 旁边的徐龙象亲眼目睹了桃树从落花到结果的全过程,尽管这样的景象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仍然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赵凌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手腕轻轻一转。 埋在土中的桃木剑随即飞出,剑柄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望着即将成熟的桃子,赵凌云明白它们只差一阵春风的到来。 “黄蛮儿,退后一些,师兄给你变出桃子吃。” 衣袖随风飘扬,前几天通过签到领悟的剑法“春风来”,此刻正好可以一试! 所谓“春风来”,字面之意便是招式如春风拂过。 这剑法如同春天的风,既能让人感到彻骨寒冷,也能让万物焕发生机,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境领悟。 倘若心中充满善意,每一剑挥出都能让周遭事物感受到温暖如春的气息。 而若是怀有杀意,这一剑便会化作无形的死神,对手可能连发生了什么都未反应过来,人头便已落地。 赵凌云默默运转真气,全身经脉中仿佛流淌着一股暖流,如同要把身体彻底洗净一般。 同时,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春风袭来、百花齐放的美好画面。 剑招早已融入他的身体,随着意识驱动,他舞出一剑,整个校园瞬间泛起一阵暖意。 在桃树周围,一道玄妙的符箓凭空显现。 离火阵心决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地下,赵凌云并未中断供应。 只见他手中的桃木剑上下翻飞,恍惚间,整个校园似乎换了个模样。 就像春风中绽放的百花,轻柔且带着温暖。 徐龙象看得入迷,眼中只剩下赵凌云一人在院中舞剑,散发出的真气宛如春日的暖阳,令人心生舒畅。 而大黄并不懂得这些剑招,只是放下手中的木棍,模仿着赵凌云的动作,有板有眼地扭动身体。 忽然,赵凌云朝着桃树方向挥出一剑,自身的真气凝聚成无数花瓣模样,随风朝桃树围拢而去。 千百片花瓣如同细雨般飘落,树上原本青涩的桃子,在离火阵心决与剑法的双重加持下,竟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鼓胀起来。 颜色也渐渐加深,不到一刻钟便成熟了! 香甜的果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小院。 “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闻到桃子的香气,徐龙象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目光始终聚焦在赵凌云身上,难以移开。 美丽!之前的剑法展现得极为惊艳! 他找不到确切的方式来描述,只能对着赵凌云傻笑不止。 大黄似乎仍意兴盎然,望着赵凌云“吱吱”作响。 “你们俩去摘桃子吧,记得给师兄们留几颗。” 或许是“春风来”与离火阵心决的双重效果,原本产量稀少的桃树竟结出了五个果实。 相比普通桃子,经系统增强后的桃树所结的果实足足大了一倍。 果肉滑嫩且甘甜无比。 这种特殊奖励唯有赵凌云食用后方可获取,其他人品尝顶多觉得比普通桃子更美味一些罢了。 如今王一行和玄陵已经归来,多余的桃子留着也无用,不如让他们也一同品尝。 第10章 谁能更胜一筹? 看着跃上树抢桃子的大黄和徐龙象,赵凌云不禁莞尔。 很快,徐龙象和大黄从树上跳了下来。 作为擅长攀爬的灵长类动物,大黄自然摘到了最大的一颗桃子。 徐龙象怀抱着三颗稍小的桃子,嘴嘟嘟地显得有些不悦。 “吱、吱吱!” 大黄蹦跳到赵凌云身旁,站起身将最大的那颗桃子递给他。 “真是个好孩子。” 赵凌云轻笑一声,接过桃子,并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一旁的徐龙象低着头,明显有些失落,他也想把最大的桃子献给师兄。 “没关系,你也很乖。” 赵凌云无奈地安抚道。 听到这话,徐龙象立即收起沮丧的表情,转而开心地啃起了桃子。 大黄极富灵性,知道要为外人预留桃子。 它特意将剩余的两颗放在赵凌云的桌上后,才捧着自己的那份爬上树享用。 一边欣赏景色,一边细细品味桃子的美味。 赵凌云也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间浸满口腔。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剑道三千!” 赵凌云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原以为系统提供的剑招已相当惊人,没想到这次直接送上了更大的惊喜! 所谓“剑道三千”,并非某种具体的剑式,而是对所有剑法的全面领悟! 一瞬间,无数繁杂如潮水般的剑招涌入赵凌云的脑海。 诸如传说中的“一剑开天门”、“剑廿三”这类威名赫赫的剑招,在其中不过如同沙砾般渺小。 相较这浩瀚无垠的剑意世界,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 感受到脑海中剑意流淌的奇妙体验,赵凌云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师兄,你为何发笑?莫非是这桃子滋味太过诱人?” 徐龙象啃着桃子靠近时问道。 赵凌云回应道:“并非如此,桃子虽美,却也只是世间一物。” 他注视着徐龙象,心中却涌动着无数剑招。 普通人只要习得其中一二,便足以安度一生。 而他如今,已经将天下的剑意与剑招融汇于一身。 虽然赵凌云目前修为仅达逍遥天境,但凭借三千剑意加持,即便面对神游玄境的强者,也能够从容应对。 脑海中的剑招不断浮现,体内的真气也随之流转。 一种奇妙的力量在经脉间穿梭,这些剑招的剑气逐渐烙印进他的经脉,并转化为专属于他的独特招式。 忽然,一声鹰鸣划破青城山的天空。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壮硕的海东青展翅飞过百米高空。 鹰眼锐利地扫视整座青城山,最终在山顶盘旋,仿佛锁定了某个目标,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赵凌云淡然一笑,说道:“黄蛮儿,你哥哥快要到了。” 在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八百人的白马义从正疾驰向前。 队伍前方,吕钱塘、舒羞和魏舒阳等地境高手策马开路。 一路上,他们听闻了许多关于赵凌云的传闻。 有人感叹:“这般年纪便进入逍遥天境,赵凌云确实天赋异禀。” 另一人则提到:“当年李寒衣的实力我也见过,他能一剑将其击退,实在令人佩服。” 在队伍后方,青鸟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行。 尽管土路上布满碎石,车厢内的徐凤年三人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心中思索,这位赵凌云似乎与自己年龄相仿。 回想那些关于“道剑仙”的传闻,徐凤年内心不禁有些感慨。 若自己早些修武,现在或许不会逊色于赵凌云分毫。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淳罡。 此刻,身披破羊皮袄的李淳罡显得颇为懒散,他随手抠了下鼻子,还将鼻屎弹到一旁,对赵凌云这名新秀似乎毫无兴趣。 徐凤年开口道:“这道剑仙,听起来倒也有几分趣味。” 接着问:“不知与前辈相比,谁能更胜一筹?” 李淳罡闻言,下意识想抠脚丫子。“胜一筹?哼,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他接着道:“若是年轻时的我,他绝不是对手,难道剑神之名是随便叫的?” “别说这北离之地,便是南诀域外或者大秦的强者汇聚,也难抵我一指之力。” 提及旧事,李淳罡终于展现出几分庄重。 回想他年少之时,三十岁便已横扫江湖无人能敌。 如今,一个未曾离开师门的年轻人,竟能在武林中掀起如此波澜,真是每况愈下…… 徐凤年嘴角微微扬起,开口询问: “现在又怎样?” “哼,小子,你这是找死吗?” 说到现状,李淳罡似被戳中心事,流露出些许懊恼。 因绿袍儿之事,他的修为大不如前。 若此刻与青城山的小辈交手,胜算恐怕寥寥无几。 一路行来,北凉军旗迎风飘扬。 白马义从踏过大地,激起滚滚黄沙,过往的侠客见状纷纷退避。 望着前方策马奔腾的少年,众人心中满是惊愕。 北凉世子徐凤年的威名早已传遍江湖。 他所率队伍前行的方向……竟是青城山? 那里可是剑仙赵凌云所在之处? 江湖人对此都生出几分好奇,自从赵凌云被封为剑仙,青城山便再无宁日。 如今北凉世子驾临,想必又是一场盛事。 十里哨卡处。 守卫的虎贲军士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并非懈怠,只因每日站于这荒芜之地,景色单调令人倦怠。 “老兄啊,那青城山的紫衣剑仙和我们有何干系?” “在这偏僻之地值守,我的建功立业之梦怕是要碎了。” 两名士兵见四周无人,便倚靠墙边稍作休息。 此时,哨棚中的同伴突然探身向前,双眼圆睁: “快!速去告知将军!” 他高声呼喊,同时敲响身边的铜锣: “有情况!有军队正朝我们靠近!” 清脆的锣声震天响起,让两名哨兵猛然清醒,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北凉军旗随风招展。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北、北凉军为何至此?! 二人虽双腿发软,却在锣声中勉强振作精神, 跌跌撞撞地冲向主帅营帐! 营帐内锣声四起,这是敌人入侵的警报! 第11章 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五千虎贲军瞬间严阵以待。 原本闲散的将士迅速收起慵懒,手持长矛盾牌列阵而立。 于青城山脚下做好迎战准备。 皇帝下达的旨意明确,赵凌云不得下山,任何不明身份的大军亦不得靠近。这般规模浩大的部署,显然表明来者怀有恶意。虎贲军决心全力以赴应战。而徐凤年一行人早已遥望到驻扎于此的虎贲大军。“赵凌云确实是个奇才。” 徐凤年眉梢微挑,心中不禁感叹。早有传闻,赵凌云天命所归,终生受限于山中。未曾料到,明德帝竟真的派遣大军驻守山上。即便年纪轻轻便达到剑仙境界,也似乎无需如此大张旗鼓。 “那当然,人家从小修炼,远胜于你。” 一路沉默的姜泥突然开口讥讽。她听闻赵凌云的种种传说,总觉得有些过于玄乎。直到亲眼目睹这五千虎贲大军,才明白其中深意。谁会无缘无故让朝廷精锐把守一个无关紧要之地? “此言有失偏颇,我之前是在积蓄力量,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不过比我早一步踏入逍遥天境罢了,再过几年我也能做到。” 徐凤年无奈辩解。“哼,这小子倒是有点像我当年的样子。” 李淳罡见大军严阵以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能让朝廷如此重视,这年轻人的确有些本事,只是仍不及他年轻时的造诣。连身后的地境高手们也不由心生寒意。他们经历过无数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朝廷出动五千虎贲精锐,只为防范一位道士下山,未免太过惊人。这位剑仙赵凌云,真的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北凉军的白马义从?”听到属下的汇报,王铁将佩剑收回腰间。铜锣声响时,他已做过各种假设,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魔教突袭,却没料到是北凉军到来。面色阴沉地朝营外走去。此时,徐凤年等人已抵达军营大门前。原本豪情满怀的几名哨卡士兵此刻双腿发软。“没、没得到将军命令,你们……不可靠近……” 马车帘子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掀开,徐凤年望着眼前严阵以待的虎贲军,心中疑惑更甚。若北凉军执意前行,这些虎贲军恐怕也难以阻挡。“退下!”就在士兵们忐忑不安时,身后传来王铁的声音。只见他一脸严肃,率领亲兵迅速赶来。守门士兵终于松了口气,主动为将军让出道路。 众人期待着那位以公正严明着称的大将军会怎样将北凉世子拒之门外。转瞬间,场景却完全出乎预料——他们的将军竟然对着徐凤年拱手施礼,开口道:“末将王铁,拜见世子殿下。” “不知世子殿下今日驾临,有何贵干?”将军脸上浮现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士兵们当场愣住,心中的偶像形象顿时崩塌。“不是应该大声呵斥把人赶走吗?怎么……”有人低声议论。 “你傻不傻!那可是北凉世子,连他老子徐骁都敢怒不敢言,你找死自己去,别拖累我。” 另一个人连忙制止。 事实正如士兵所猜测的那样。理论上讲,作为驻守此地的将领,王铁确实负有确保青城山附近无其他势力干扰的责任。然而,这毕竟是北凉世子啊!即便是明德帝亲临,恐怕也得三思而后行。毕竟谁都知道北凉三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区区骠骑将军怎敢轻举妄动? 徐凤年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答礼。 “不知世子此行……”王铁额头开始渗汗,暗自纳闷:这位世子爷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儿来作甚?莫非真要上青城山? “王将军是吧?呵呵,我要登这青城山,请让开道路。” 徐凤年语气平淡,似乎眼前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一场虚设。 “世子此行若带八百白马义从上山,恐怕有些不妥。” 王铁面露犹豫之色。一边是他得罪不起的北凉世子,另一边又是同样不能轻易招惹的朝廷重地,若是放行八百白马义从登山,自己的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徐凤年听罢,仅是随意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出的话却令王铁心底发凉:“不必多虑,我的人必须过去。” 话音刚落,便迈步向前。身后一众随从以及白马义从齐齐跟随他的步伐前行。 王铁此刻已明白拦阻无用,索性闭上双眼说道:“世子殿下请便……”随即侧身让出通道。 虎贲军见主将放行,也不敢再做耽搁,纷纷退到两侧为徐凤年一行让路,但依旧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徐凤年重新登上马车,在高手护送下继续前进。前方开路,后方白马义从紧密跟随,两旁虎贲军静默伫立。整个队伍经过时,周围鸦雀无声,唯有马蹄声回荡耳畔。 片刻之后,凤字营护送着徐凤年抵达青城山脚下。徐凤年毫无悬念地踏上石阶,成为第一个登阶之人。随后,白马义从纷纷下马,准备随他一同登山。 兵器碰撞之声从后方传来,徐凤年皱了皱眉:“宁峨眉,让凤字营在山脚下驻扎等候。” 听到命令,身后手握长戟的年轻将领迅速应答:“末将遵命。” 徐凤年抬眼望向青城山的山门。 此行来到这里,既是为了自己的弟弟黄蛮儿,也是为了见一见那位剑仙赵凌云。 若带着众多兵马登山,似乎有失敬意。 一旦惹怒那位剑仙,被他一剑击落山下,那自己初入江湖便摔了个大跟头,实在颜面尽失。 “青鸟,小泥人,还有李前辈,我们一起登山吧!” 最终,徐凤年仅带着青鸟、姜泥以及李淳罡等几位地境高手前往山门。 有他们在身旁,自身安全无需担忧。 青城山顶。 北凉世子徐凤年即将到达山门的消息在门内迅速传播开来。 望着山下整齐列队为他们让路的虎贲大军,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叹之语。 “这位北凉世子的气势果然不凡啊!” “你若是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北凉王徐骁!” 第1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他身边穿着破旧的老者又是谁?这般模样居然也能跟随世子同行?” 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时,殷长松带领诸位长老走出祠堂。 赵凌云早已告知徐凤年会来的消息,因此他们此刻并不慌乱,只需依礼迎接即可。 “听说这次同行的还有李淳罡?” “确实,老剑神也一同前来。” “可惜如今修为衰退,昔日他曾是天下剑道的领军人物啊。” “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长老们对徐凤年的关注并不多,反而对同行的李淳罡感慨良多。 当见到徐凤年一行人时,殷长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这北凉世子的确气宇轩昂,但与赵凌云相比,仍稍逊一筹。 “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恭候许久了。” 殷长松恭敬地行礼说道。 然而徐凤年对此兴致不高,只是淡然扫视了一眼这些长老。 他登山的目的并非会见这些人。 “李剑神,多年不见,可还好?” 殷长松年轻时曾与李淳罡有过一面之缘,此时也礼貌地向他问候。 李淳罡只是轻轻摇头。 面对同辈之人,他稍稍收敛了几分随意:“哈哈,不必客气。” 剑神这个称呼有多久未曾被人提及? 算了,那些过往之事就让它过去吧。 徐凤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殷掌教,我弟弟现在何处?” 老者之间的问候总是冗长繁琐,但徐凤年上山并非为了这些闲谈。殷长松突然被打断时略显窘迫,随即转过身说道:“龙象此刻大概正在凌云的院子中玩耍。” 提到“凌云”,显然是指近期江湖热议的剑仙榜上的人物——赵凌云,她已被誉为道剑仙。 徐凤年想起书信中提及弟弟与赵凌云关系融洽,却没料到自己远道而来,那孩子竟还留在他人庭院之中,这让他有些难堪。“徐小子,你随意即可,我自会照应你的安全。” 李淳罡察觉到徐凤年的尴尬,淡然说道。殷长松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徐龙象虽与他不亲,却对赵凌云情有独钟,这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徐凤年轻咳一声,向殷长松投去一抹带着敬意的目光:“殷掌教,在下能否求见赵道长?”得到肯定答复后,徐凤年便带人朝赵凌云的居所走去。途中,殷长松兴致盎然地与李淳罡交谈,而李淳罡虽只是敷衍回应,内心却对赵凌云充满好奇。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剑仙,这样的天资究竟如何?是否能超越当年的自己? 殷长松并未因李淳罡的态度感到不满,因为他深知每个人年轻时都曾仰慕过那位身披青衫、御剑无双的剑神风姿。临近小院时,殷长松似有所虑,转向徐凤年道:“世子殿下,我这位师侄素喜清静,若众人同往,恐怕不合心意。” 徐凤年闻言点头称谢,并安排道:“李前辈,青鸟与姜泥随我同行即可,其余人护送各位长老返回吧。” 护卫们纷纷领命。见到这一安排,殷长松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暗赞这位世子殿下并不如传闻中那般骄纵无礼。随后,他引路来到赵凌云的幽静小院前,轻声道:“世子殿下,请。” 眼前的清幽小院让徐凤年驻足片刻,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大门半米处停下,并行了一礼。这一幕让青鸟和姜泥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一向不曾低头的徐凤年,居然认真地鞠了一躬!他们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恭敬。 姜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开口打趣:“徐凤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尽管青鸟没有言语,但她的神情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意外。而李淳罡只是捋须微笑,保持沉默。 徐凤年并未理会姜泥的调侃,站直身体后,大声说道:“北凉徐凤年求见道剑仙!” 不久之后,小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凌云坐在桃花树下,对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徐凤年已经到达。此时,黄蛮儿正与三眼灵猴在地上嬉闹,听到哥哥的声音后,立刻停止了玩耍。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带着期待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随后看向门外。“各位请进吧。” 话音落下,她挥动衣袖,小院的大门自动敞开。 当大门开启的一瞬间,徐凤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气质出众的赵凌云身上。果然如传闻所言,仅凭一眼便能察觉到赵凌云的不凡之处。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足以与他相提并论。古语有云,英雄惜英雄,就在见到赵凌云的那一刻,徐凤年的目光多了一份欣赏。 站在一旁的姜泥,眼神更为明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能够与徐凤年相媲美的美少年!不过,若论气质,赵凌云显然更胜一筹。那眉宇间淡淡的仙韵,让她忍不住睁大双眼,试图看得更加真切。“他长得真的很俊……”姜泥低声自语,心跳也随之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她努力将头偏开,可视线却仍时不时地飘向赵凌云。 随着徐凤年迈入院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哥——”赵凌云身边的徐龙象看到哥哥,兴奋地跑了过去。 “黄蛮儿,在这里有人欺负你吗?”徐凤年眼中流露出宠溺,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看起来比以前更结实了!” 徐龙象咧嘴憨笑,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师兄对我特别好!” 师兄?徐凤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徐龙象已经拉过赵凌云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兄。” “给我桃子吃……还给我、还给我武……” 徐龙象有许多话语难以清晰表达,只是望着徐凤年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反复提及赵凌云的诸多往事,“师兄和兄长一样,对我都十分照顾。” 徐凤年听罢,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这孩子从小便只亲近自己一人,如今竟也对赵凌云如此依赖? 第13章 何事? 兄弟俩久别重逢,交谈良久后,徐凤年的目光忽然落在赵凌云的腰间。 旅途中,他早已耳闻“道剑仙一招退敌”的无数传说。 究竟是怎样的剑术,竟能让纵横江湖多年的雪月剑仙李寒衣退避三舍? 然而,赵凌云腰间空无一物,这让徐凤年略感失落。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插在地上的桃木剑,眼神重新焕发光彩。 他开口询问:“剑仙,这是您的佩剑吗?为何会插入泥土之中?” 赵凌云温和一笑,答道:“这是因为我要以离火阵心决催熟桃子。” “啊?桃……桃子?” 未曾料到,传闻中的剑仙竟这般亲切随和。 这离火阵心决,他也有所耳闻,似乎是道门至高无上的心法之一。 用这样的秘技来催熟桃子? 莫非是在说笑吧? 徐凤年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 “剑仙,难道您真的只是为了品尝桃子?” 他深信,赵凌云此举定有深远意义! “嗯……难道不该如此吗?” 赵凌云微笑反问,令徐凤年一时语塞。 原来,剑仙竟也是这般洒脱不羁之人? 身旁的李淳罡等人亦是如此。 要知道,剑客对待佩剑向来珍视如命,而赵凌云却将其随意插入土中! 理由竟仅仅是为了催熟桃子这般荒诞之事! 李淳罡一边揉搓着自己打结的胡须,一边注视赵凌云,眼中满是惊叹。 赵凌云自然识得李淳罡身份,同样报以平和的笑容。 李淳罡顿时心生愉悦,点头赞许。 隐居江湖多年,他所遇年轻人多对自己不屑一顾,此子却彬彬有礼,实属难得。 “你们青城山,果真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向殷长松感慨道。 殷长松仅是淡然一笑,这位弟子性情纯朴,绝无世俗中以貌取人的陋习。 “凤年有一事相托,恳请剑仙应允。” 经过一番思虑,徐凤年最终目光坚毅地望向对方。 “何事?” 赵凌云看其神情,已隐约猜到几分。 “恳请前辈拔剑!” 徐凤年眼神坚毅,路上听赵凌云讲述了不少事迹,对那能击退雪月剑仙的剑招充满期待。 拔剑的动作引来了赵凌云稍显诧异的目光。 她心中暗忖,这未达金刚境的身体,自己一剑下去怕是要变成柿子酱了。不过,北凉倒是无需担忧,黄蛮儿可能会为兄长伤心不已。 短暂寂静后,赵凌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对手,并非是我。” “那会是谁?” 徐凤年听闻此言略显惊讶。 赵凌云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墙角处。 众人顺着她的手势看去,目光落在墙角。 正吃着茶点的大黄被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疑惑不解,放下茶点,挠头“吱吱”叫了几声。 “剑仙的意思是,让我和这只猴子比试?”徐凤年指着三眼灵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众人。 他盯着墙角处的大黄,表情复杂难明。 剑仙应该不是在羞辱人……吧? 青鸟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秀眉,投向赵凌云严肃的目光。 将世子殿下与猴子相提并论,这太过分了吧。 姜泥听闻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鹅鹅鹅,徐凤年,就你这两下子,只配跟猴子比试。” 话语间,她又不自觉地瞥了眼赵凌云,没想到这位剑仙如此风趣幽默,远胜刚习武就吹嘘的徐凤年。 李淳罡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昔日剑道魁首即便境界下滑,眼光依旧敏锐。他进院子时便留意到这只三眼灵猴,如此奇异的生物竟能在此安静待着。 这后辈确实有些本事。 然而,尽管徐凤年练刀不久,但武道天赋不错,已隐约接近金刚境。 哪怕是一只灵猴,终究也只是猴子,就这么确信能压住徐家小子? 赵凌云看着徐凤年满是困惑的表情,轻轻点头淡然一笑。“没错,就是它。” “大黄虽调皮,但平日在院中常舞刀弄棒。” “或许是先天灵物,悟性颇高,已学会一些招式,与它过招,相信你也会有所收获。” 话音落下,似乎觉得有些过分,赵凌云思索片刻后补充道。“若世子赢了它,我出一剑也无妨。” 听完这番话,徐凤年思虑良久,最终向赵凌云行了一礼。 “行,本世子答应应战,只是剑仙可得守信。” 赵凌云点头回应,“自当如此。” 两人对话结束,大黄仿佛领会了赵凌云的意图。 它轻快地跃至一旁的草垛边,翻找片刻后取出一根漆黑无比的棒子,在手中不断把玩。 周围众人自觉退开,为徐凤年和大黄腾出足够的对战空间。 “哥哥……还有大黄,你们都要努力啊。” 徐龙象此刻站在赵凌云身旁,仰头问话,憨厚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犹豫之色。 心中偏向兄长是天性使然,但与大黄朝夕相处的日子也让它占据了一席之地,他一时不知该支持哪一方。 赵凌云望向一人一猴,开口道,“只需点到为止。” 徐凤年初习武艺,而大黄作为先天灵物,虽为动物,却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小猴子,那棍子你能耍几下?” 徐凤年看着眼前身高不及棍子的小猴,内心稍有松懈。 然而他又察觉到此生灵绝非寻常,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绣冬刀。 刹那间,钝刀出鞘,刀身三尺二寸,重十斤九两。 在阳光映照下泛起淡淡寒光,单凭重量便可知被其砍中后果如何。 “吱、吱吱!” 大黄面对这等锋利武器毫无惧意,双手交替把玩着所谓的“烧火棍”,依旧是一副嬉笑模样。 徐凤年开始缓缓移动至大黄侧方,视线牢牢锁定对方手中的棍子。 即便只是一根烧火棍,出自剑仙院之物,自然不可轻视。 大黄见徐凤年迟迟不动,最终按捺不住,率先发起攻势。 它灵巧地跃起,凭借先天之力,于半空挥舞棍棒朝徐凤年劈落! 这一突发状况令徐凤年措手不及。 原以为这只猴子能挥动棍子已是不易,竟还能跳跃攻击? 眼见凌厉的棍风迫近,他赶忙举刀格挡。 第14章 刮目相看! 心想即便对方懂得招式,不过是一只小猴,能有多大威力? “铛!” 双兵相交,瞬间迸发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充斥耳畔。 下一刻,徐凤年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此刻,那看似普通的烧火棍仿若千斤压顶,他的手臂已然难以支撑! 尽管自己刚学武不久,气力已胜过普通人不少,为何却连一根烧火棍都抵挡不住?! 急忙往后撤步,同时拨开大黄手中的棍子,虎口已经隐隐发麻,胳膊传来阵阵酸痛感。徐凤年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情绪。这只猴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力气?旁边站着的青鸟和姜泥同样表现出愕然之色。绣冬刀本就分量不轻,一般的兵器碰上它只会被弹开。怎么一只猴子就能让徐凤年陷入如此窘境? 目睹这一幕,李淳罡也不禁轻轻吸了口气,流露出一丝惊讶。首先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只灵猴招式的多变性。其次则是它手中那根“烧火棍”!他被誉为剑神,天下间的各种好兵器大多见过,从刚才兵器碰撞的声音中便能察觉到一些端倪。这绝非普通物品。然而这种材质的具体种类,连他也无法辨别出来!看着旁边带着恬淡笑意的赵凌云,李淳罡眼中越发严肃起来。将这样一件宝物交给一只猴子随意玩耍,这位赵凌云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哥!你要努力呀!”徐龙象见哥哥处于劣势,急忙喊道。徐凤年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弟弟还在一旁看着呢,自己作为兄长输给一只猴子实在太丢人了。于是立刻挥动绣冬刀,脚下迈出箭步,径直朝着大黄劈砍而去!刀锋呼啸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大黄发出一声怪叫,拖着棍子灵活地躲向一边。 由于绣冬刀本身重量较大,徐凤年刚习武不久,对力道掌握还不够精准,眼看着大黄已经绕到自己侧面,却无法及时收回刀!只觉身后一道黑影高高扬起,伴随着叫声,一股凌厉的棍风直直劈下!徐凤年猛然睁大双眼。糟糕!情况危急啊! “世子殿下!”青鸟担心主人安危,见到危险情景,手持刹那枪准备上前相助。姜泥也表现出一丝慌乱。虽然她想杀徐凤年,但死在猴子棒下可不算什么体面之事。急忙去抽袖间的神符,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暂且停下,那猴儿心中有数。” 李淳罡伸手拦住两人。恰好与赵凌云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与信任。 “铛!”兵刃相交的声音在整个小院回荡开来。徐凤年只觉得右臂受到强大的外力撕扯,虎口处麻劲更甚,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绣冬刀!泛着寒光的绣冬刀瞬间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入地面后依旧闪烁着点点寒光。在日光照射下,仿佛刀锋落下的一滴眼泪,像是对这场比试发出的叹息。徐凤年一时有些懵,难道自己真的被一只猴子偷袭了吗? 刀竟然脱手飞出了? 姜泥和青鸟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天没缓过劲儿。 那猴子身高还没到人的膝盖,怎么可能挥舞着一根像烧火棍的东西,把徐凤年打成这样? 要知道,徐凤年的武艺进步速度,即便只是初学武之人,也远超常人。 一般人根本拿他没办法,可现在,一只小猴子就能把他手中的绣冬刀打飞? 世子殿下,竟然真的败给了那只猴子? “大黄,过来。” 赵凌云看着自家猴子在庭院里耀武扬威,无奈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让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赵凌云。 是啊!这可是道剑仙小院里的猴子,怎会是普通生灵? 她们眼中的震惊与意外更浓,注视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赵凌云,满心都是佩服。 “不错,不错……” 李淳罡点点头,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讶,但程度不及旁人那么强烈。 能将如此灵物调教出这般武艺,这个叫赵凌云的年轻人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开了灵智的生灵大多桀骜不驯,不会轻易听从人类的指令,在它们眼中,人类也不过是一种生灵罢了。 而这只三眼灵猴对赵凌云却表现得极为乖顺,若没有真正的本事,断然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还有他手上那看似普通的棒子,实际上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这样的宝贝随手交给猴儿玩耍,简直闻所未闻。 殷长松在一旁也被惊呆了,原本以为赵凌云只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这只猴子竟真用烧火棍把徐凤年打得狼狈不堪,师弟什么时候学会了驯兽之术? 作为师伯的他,消息居然如此闭塞,实在令人汗颜! “吱吱!” 大黄龇着牙环视一圈,拖着自己的棒子回到了赵凌云身边。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跟青城山的神仙比试?” “我说了吧,连只猴子都打不过!” 姜泥第一个跑过来冷嘲热讽道。 听到姜泥的声音,徐凤年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算不上精彩,甚至两招便告终,却让他真切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所在。 一只猴子都有这般武艺,它的主人自然更不必多说。 之前说自己想请对方拔剑,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是太过狂妄了。 “没事,那猴子毕竟是剑仙院里的猴子,输给他并不丢人,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练刀还不扎实。” 徐凤年苦笑着对姜泥说道,随后转身向赵凌云拱手抱拳。 “方才想让剑仙拔剑,是我冒失了,请您原谅!” 赵凌云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徐凤年朝绣冬刀走去,打算将它收入鞘中。“哥,你为何连大黄都赢不了?” “前几天我还让它满山跑呢……”徐龙象挠了挠头,难以理解哥哥居然打不过一只猴子。“吱吱!”大黄听到后,在一旁拉着徐龙象的裤腿,像是在抗议被揭短。拔刀时的徐凤年满脸窘迫。 赵凌云见状微笑说道:“黄蛮儿,你哥才刚开始习武,和已经练习一段时间的大黄相比,自然存在差距。” 第15章 修炼? 徐龙象听了半天,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信心满满地对徐凤年说:“哥,没关系!打不过大黄没事,以后我保护你!”徐凤年一脸无奈地回应:“哥谢谢你。” 众人听闻,纷纷莞尔一笑。赵凌云也轻轻勾起嘴角,扫视了一眼这对兄弟。 无论是在北凉军、朝廷还是江湖上,大家都认为他们是争夺北凉世袭权的对手,但徐龙象根本没想过当什么北凉王。比起回北凉,他现在更想留在青城山。看着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殷长松和李淳罡相视一笑。 “这江湖终究会是年轻人的天下,看来未来的江湖会很精彩。” “李剑神,时间不早了,不如喝杯茶?”殷长松摸着胡须提议。李淳罡应了一声:“喝茶就算了,不过我对你们青城山的青霄剑很感兴趣,如果不介意的话,带我去看看?” “荣幸之至。” 两人笑着向外走去。 自觉丢人的徐凤年想跟着出去,却被徐龙象拉住:“哥,再陪我玩会吧……” “师兄挺好的,你可以跟他一起玩啊。” 徐凤年面露为难,毕竟输给猴子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但看到弟弟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凌云:“赵真人……” “世子就别总是剑仙剑仙地叫了,听着怪别扭的。” 赵凌云直接坐在桌前,“坐下吧。” “好,赵真人。” 徐凤年笑着坐下,还给赵凌云添了茶,眼中满是敬佩。“徐凤年,你今天变化挺大嘛,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姜泥无所谓的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呛了出来。 不由自主地 瞥 了赵凌云一眼,随即察觉自己的目光过于显眼,赶忙收回。 赵凌云对此只是温和一笑。 姜泥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青鸟依旧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根本不懂,我对赵真人是出自内心的敬重。” 徐凤年似乎不满姜泥破坏了他的形象,略显窘迫,急忙开口: “对了,赵真人,我看你的年纪和我相仿,怎么就成为剑仙了呢?” 徐凤年的目光热切:“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修炼,能否指点一下?” 赵凌云听后愣了一下。 啊?修炼? 他其实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苦修…… 每天不过是签个到,偶尔吃个桃子,混日子罢了。 但实情自然不能明说,赵凌云思索片刻,开始滔滔不绝。 “世间修行的方式千变万化,关键在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一味追求艰辛的修炼,有时反而适得其反。” “我只是在小院中观赏花开花落而已。” “认识自我,才是修行的根本目的。” “寻回真我,百法自然贯通,所谓剑仙之称,也就水到渠成。” 赵凌云浅笑,眼中纯净无比。 “找到……自我?” 听到这番话,姜泥喃喃低语。 “那么女子也能成为剑仙吗?” 赵凌云看着姜泥认真说道: “为何女子不能成剑仙?” 随后望向院子里的桃花树: “如果你们来得再早些,就能看到一位女子剑仙曾在我的桃花树下停留。” 桃花树下的女子剑仙? 想必就是李寒衣了吧? 徐凤年突然想起途中听闻的传闻,不禁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凌云。 “女子真的能够成为剑仙吗?” 提到这个话题,姜泥的眼中立刻闪烁起光芒。 “当然可以。” 赵凌云嘴角微扬。 “她是谁呀?很厉害吗?长得好看吗?” 姜泥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名叫李寒衣,江湖人称雪月剑仙。” “前些日子,我们正好交手过一剑。” “武艺相当出色,至于容貌嘛……用仙女来形容也不为过。” 说话间,赵凌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说完,姜泥的目光更加闪耀。 她一直生活在府邸之中,对外界所知甚少。 直到这次随徐凤年出行,才得知世上竟有剑仙的存在! “我在路上听人提起,雪月剑仙和赵真人您……一见钟情了。” “这件事是真的吗?” 人心本就热衷于探听趣事,徐凤年见到当事人后,胸中的疑惑自然脱口而出。 “这完全是个传言。” 赵凌云只是淡淡一笑,显然山下的传闻与山上的版本一样丰富。 姜泥的眼中却浮现出几分好奇,她望着赵凌云兴奋地问道: “那李寒衣,她可曾许配他人?” “没有。” 赵凌云微微挑眉。 “那你呢,赵真人,你心中是否有人?” “没有,为何这么问?” 说完,赵凌云再次无奈一笑。 “我觉得你们二人不妨试着相处看看。” 姜泥毫无顾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感情需要在相处中培养,说不定你多见几次李寒衣,就会对她心生好感。” “刚刚提到她的时候,你还笑了呢。” 姜泥眼中闪烁着亮光。 她在话本中读过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对于一见钟情并不感兴趣,反倒觉得日久生情更为真实。 旁边的徐凤年和青鸟忍俊不禁,未曾料到赵真人也有被戏弄的时候。 “我这个人向来爱笑,不是吗?” 赵凌云摇了摇头。 提及李寒衣,他忽然想起三月之约,第二次见面的日子渐近。 不知届时再见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徐龙象对此毫不明白,只听得一头雾水。 看到桌上有茶点,他随手抓起一块递给徐凤年。 “哥,好吃。” 将茶点递到徐凤年手中,兄弟俩仿佛又回到了在家中的惬意时光,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哥,你来青城山,就一直住我的房间,我们一起睡吧。” 徐龙象满心欢喜,天真地以为哥哥会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略显为难,斟酌片刻说道: “这次我只能在青城山停留一晚。” 他摸了摸徐龙象的头,此次出行是为了游历江湖,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将弟弟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环顾四周,觉得时机已到,便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今晚我们只是暂住,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先前还麻烦了赵真人。” 第16章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听到这话,青鸟与姜泥也起身向赵凌云告辞。 徐龙象低着头跟着哥哥离去。 几人告别后,小院重归往日的宁静。 赵凌云重新靠回竹椅上,闭目养神。 夜空深邃无垠,唯有一轮孤月悬于半空。 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落在树叶上,似为它们披上一层银霜。 春天已至,但萧瑟之感依旧浓厚。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土路两旁的怪石如同潜伏于暗夜中的利刃,令人胆寒。 此地偏僻荒凉,路旁不见人烟,即便是白日也鲜有行人,更不用说夜晚。不过,此刻由远及近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隐约可见一白一黑两匹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棋宣,你觉得赵凌云真如传闻那般厉害?”说话的是魔教护法之一的紫雨寂,江湖中人称他为紫衣候。他此次与另一护法白发仙同行,旨在探查赵凌云的实力,为天外天的东征计划铺路。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白发仙皱着眉头回应。自从踏入北离,关于赵凌云的传闻便未曾停歇。即便一向冷静的他,也不免开始猜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道剑仙究竟是何等模样。 “依我看,即便再强大,也不过是逍遥天境罢了。你我联手,对付他应当毫无问题!”紫衣候摇头轻笑,露出几分不屑。 白发仙未作答,心中却暗暗思索。无论赵凌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强大,他们都必须格外小心。魔教东征在即,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经过一夜安眠,清晨伴随微风,赵凌云再次来到桃树下。枝头的花苞已然绽放,片片桃花随风轻轻摇曳,独特的香气弥漫整个小院,令人心旷神怡。 他将剑插入泥土中,催动离火阵心决。上次签到获得三千剑意,不知这次桃子成熟时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正思索间,赵凌云忽然蹙眉。他感知到一股杀气正逼近自己的小院,甚至连吹来的风都多了一丝寒意。 这股杀气绕到了小院后方,显然目标正是他。然而赵凌云并未起身,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随后缓缓开口:“两位,请现身吧。” 清幽的小院中,只有赵凌云的声音随着风渐渐消散。身旁桃树上的花瓣随风摆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遮蔽,小院瞬间变得阴暗,仿佛披上一层黑色薄纱。 魔教的两位护法大吃一惊。一路上他们隐藏气息极为完美,为何仍被察觉?就在他们交换眼神、难以置信之际…… 赵凌云的话语再度传来:“一旦我的茶饮尽,之后的事便难以预料了。” 她依然安坐于院中竹椅之上,手握茶杯,语气从容。 “青城山的道剑仙,确实有些本事!” 既然身份已经显露,他们也无需再隐藏。 脚下轻功一运,两人转瞬便到达赵凌云小院的最高点。 紫衣侯俯视着赵凌云,双臂环抱,目光虽带几分轻蔑,却也藏着一丝惊讶。 逍遥天境虽同属一境,但突破的时间有先后,实力亦有高低。 看来这位被称作道剑仙的年轻人,确非等闲之辈。 而白发仙的眼神则多了一份警惕。 此时,守在门外的弟子神情慌乱。“那两人是随北凉世子一起来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快去告诉师父!” 院子里进出的人都清楚,突然冒出的这两个人怎会不让人惊恐? 更何况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普通弟子根本无法承受,不少人当场瘫倒在地,浑身颤抖。“那是……天外天的‘护法’?!” 曾经下山游历过的弟子隐约认出了两人的身份,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魔教的人到青城山有何目的?” “师叔怎能同时面对两名‘护法’级别的高手! 我们青城山的天才,难道就要在此陨落……” “不会的! 师叔定能化险为夷!” 门外的弟子们一片混乱。 紫衣侯皱起眉头,暗中凝聚真气,这些弟子实在太碍事了! 不过白发仙用剑柄挡在他面前:“莫要再生事端。” 魔教东征在即,他们不能无故给教主添麻烦。 “二位上青城山,总不会仅仅为了赏景吧。” 赵凌云面无波澜,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树下的桃木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动起来。 “我们此行自是为了……” 白发仙闻言,眼中罕见地露出认真之色,手中银光乍现。 玉质剑鞘闪烁光芒,瞬间迸发出的强大剑意几乎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一阵狂风凭空刮起,他的白发随风飞舞,宛若天魔降世,令人望而生畏。“试探你的深浅!” 随着话音落下,白发仙催动体内真气,看似只是轻轻一点,整个人却如旋风般朝赵凌云扑去! 他带来的劲风席卷四方,似乎稍加用力,整个小院便会化为齑粉! 这种凌厉的剑气,宗门中的长老自然能够察觉。 殷长松猛地拍案而起,惊声说道: “何人竟敢到我青城山闹事?!” 其他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不仅仅是因为这股凛冽的杀意。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竟然从小院中传来! 小院之内。 赵凌云仅仅用左手在空中轻划,一道玄妙符箓凭空坠落,在桃树前形成了一层护罩。 而树下的桃木剑如同闪电般飞出,瞬间拦在二人之间。 白发仙调动体内真气不断灌注其中,银剑光芒愈发明亮。 最后连他的视线都被刺得模糊,只能依靠本能发动攻击。 然而眼前的这柄桃木剑却稳如磐石,他的攻势犹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赵凌云并未触碰剑柄,而是以体内真气御剑而行。 他轻轻向前一推,桃木剑骤然迸发出金色真气,与白发仙那冰冷刺骨的白色剑气交汇。 碰撞产生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掀上高空。 察觉不妙,白发仙急忙收敛真气侧身闪避。 赵凌云对剑气的掌控精妙至极,周围的草木毫发无损。 第17章 遇险? 这一击让白发仙难以承受,被震退十余米远。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般力量,真的是一位刚刚成为剑仙的人所能具备的吗? 屋顶上的紫衣侯此刻也狼狈不堪,若非及时以真气护住身形,恐怕早已被吹出小院之外。 望着平静自若的赵凌云,他心中满是疑惑。 不是说他刚成剑仙不久吗? 为何会让他们如此吃力? 虽然小院内一切安然无恙,但外面已然被刚才的气浪冲击得一片狼藉。 不仅弟子们摔倒在地,连屋顶的瓦片也被卷入空中,碎裂一地。 后山的树木仍在摇晃,新叶几乎被尽数扯下。 “师叔的剑术竟然达到如此境界?” “这就是逍遥天境的实力吗?” “看来魔教在我师叔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们青城山复兴的时候到了!” 原本瘫坐在地的弟子们目睹此景,纷纷站起身来。 随着空气中恐怖的威压逐渐散去,一阵夹杂着桃花香气的清风拂过。 看到院中神情淡定的赵凌云,他们的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 得知赵凌云踏入逍遥天境,其力量之强远超预期! 徐凤年一行本欲前来告别,却也被那凌厉剑气所波及。 这剑气如同架在脖颈的利刃,使他们伫立当场许久无法回神。 待剑气消散,修为最高的青鸟才从恍惚中恢复清醒。 “世子殿下,您可安好?” 见徐凤年呆立不动,她满是关切地询问。 “无碍……那边,可是赵真人所在的小院?” 徐凤年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般高手过招,竟让四周仿佛陷入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 “啊?赵真人莫不是遇险了?” 姜泥闻声,脸上迅即由木然转为焦急。 不知何故,脑海中浮现的尽是赵凌云昨日的笑容。 徐凤年心念一动,随即带着二人迅速赶往赵凌云的小院。 临近之时,他们的惊讶更甚。 怎会有魔教之人在此? 狂风乍起,席卷而来! 福禄庭小院上空骤然腾起一股浩瀚剑气。 无形涟漪层层叠加,恰似大海波涛,朝着青城山四方激荡开去。 冬末未融的积雪顷刻间被剑气搅碎,化作片片雪雾散布于山林之间,宛如下了一场细雪之雨。 刹那间,整座青城山似在微微震颤,漫山竹叶沙沙作响,鸟兽惊惶不安。 山门之内,众多正在修行的弟子纷纷抬头仰望天空。 “那处似乎是小师叔的小院?究竟发生何事?” “看起来像是与人交锋?谁敢来青城山挑衅小师叔?” “传闻难道真是魔教?” 自山顶小院掀起的滔天剑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啧啧,未曾料到这青城山道士的酒竟如此不俗。” 一棵需数人合抱的松柏之上,李淳罡悠闲地横卧枝头。 一只手悠然抠着脚丫,另一只手握着酒葫芦大口畅饮,酒水潺潺而下。 忽然,李淳罡耳尖轻动。 似有所察觉,李淳罡站起身来,眯起双眼朝上空望去。 一阵无形的风掠过他凌乱的发梢。 剑气初现,李淳罡早已心知肚明。 “嗯……这是?”他低声自语,顿时精神振奋。 “那位被称为道剑仙的年轻人,似乎正在与人交战?” “罢了,老夫且去看看热闹!” 李淳罡兴致盎然地一笑,收起酒葫芦,身形一跃,施展轻功朝着福禄庭小院掠去。 青城后山的一处山顶上,王一行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心不在焉地念叨着关于道侣的事情。 小胖子玄陵在一旁盘膝而坐,专注于修炼道法。 两人断断续续地交谈着。 “玄陵,上次在名剑山庄,你的表现实在不够出色。” 王一行望着天空,满脸憧憬地嘀咕道:“不然的话,灵霄派的陈飞遥几乎就要成为我的道侣了。” 玄陵放下手中的符箓,略作喘息,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师叔,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人家还骂你登徒子呢,显然就没看中你啊。” “要是我是女人,也肯定不会对你感兴趣。 师叔,你该多学学凌云小师叔才是。” “哼,凌云师弟确实天赋异禀,修为高深,但说到气质洒脱,我也不差吧?” 王一行低声反驳几句后又打趣道:“玄陵,你要变成女人,那也是个胖女人,哈哈。”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动,注意到茂密丛林中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从林间惊起。 随即,一股无形的剑气席卷而来。 虽然这剑气并无伤害门内弟子之意,仅仅只是波及至此,却让王一行惊讶得张大了嘴,连叼着的牙签都掉落地上。 “这难道是……剑气?竟然有人在青城山动手!” 他睁大眼睛仔细寻找剑气源头,很快有所察觉:“不对,这方向似乎指向凌云师弟的小院啊!” 接着,他猛然起身,拉着玄陵说道:“别练了,咱们去看看!” 此时,太清殿前的长老们也陆续走出大殿,望向小院的方向。 一位鹤发长老皱着眉头低声说道:“我曾随吕师兄远赴域外,这股剑意之中仿佛夹杂着天外天魔教的气息。” 殷长松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成团:“魔教?他们居然对准了凌云?” 鹤发长老对着一名赶来的弟子吩咐了一句:“立刻下令,禁止山门中的普通弟子靠近福禄庭,那里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 随后他又看向殷长松:“师兄,那我们……” 殷长松冷冷哼了一声:“这些魔教贼子未免太过嚣张!” “各位师弟,随我一同前往!” 小院之外,徐凤年、姜泥和青鸟三人站在远处静静观望。 李淳罡乘风而至,稳稳降落于三人身旁。“李前辈,您也来观战了。” 徐凤年带着笑意打了声招呼。李淳罡应了一声,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庭院。 姜泥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满是担忧。“赵真人不会有事吧?”她问道。李淳罡捋须轻笑一声。“这小道士可不简单,即便真有危险,青城山的长老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咱们安心看戏就好。” 第18章 陷入困境 听完此言,姜泥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虽未再多言语,心中却默默想着,若赵真人遇险,便让李老头出手相助。哪怕是自己多辛苦一些,也愿意答应跟他学剑! 小院内,桃花纷纷扬扬飘落。赵凌云神态自若地立于桃树之下,一袭青袍随风舞动,宛若仙人降临凡尘,气质超然脱俗。几片桃花从他清秀俊逸的脸庞掠过,他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方才那股凌厉剑气与己无关。对面站着的是两个魔教的护法,一位白发苍苍,另一位紫袍加身。 白发仙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他早已达到逍遥天境多年,不知斩杀了多少高手。然而今日,仅用桃木剑一挡,便将他震得虎口生疼!紫衣候目光一扫,眼中首次浮现几分警惕。“棋宣,你没事吧?” “无碍。” 白发仙点头回应,目光中充满凝重。二人历经无数战斗才攀至此位,向来自信从未看错对手。这次,他们确实低估了赵凌云的实力。 赵凌云手中轻轻握住桃木剑,面容依然波澜不惊。“既然二位想探我的本事……”话还未完,一个熟悉而憨厚的声音传来,犹如雷鸣般响彻四方。“师兄!我和大黄来保护你!”小院大门被猛然推开,只见徐龙象喘着粗气盯着白发仙与紫衣候,眼中怒火熊熊。 “吱!”大黄扛着棍子,牙齿紧咬,猴毛因愤怒根根竖起。原本他们在后山嬉戏,听到赵凌云这边的动静便急忙赶回。别人得知魔教来袭且与赵凌云交手,自然不会贸然插手。并非不愿参与,而是明白无需他们插足。但黄蛮儿和大黄心中只想着赵凌云的安危,生怕他会受伤。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师兄有难,他绝不能退缩!这份赤诚之心令人动容。 院门外,徐凤年目睹黄蛮儿径直闯入院内,还未来得及拦阻,便觉心中一震。他清楚黄蛮儿具备先天的金刚境界修为,但眼前两人分明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白发仙与紫衣候,皆为逍遥天境的顶尖高手,贸然介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徐凤年焦急地望向李淳罡。李淳罡明白他的意图,却只是悠然摇了摇头。“徐家小子不必心急,这位赵姓小道士不会让他们陷入困境。” 听着李淳罡淡定的话语,徐凤年紧握刀柄的手逐渐放松。 随即,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李前辈,这两位若与您相比,实力如何?能胜过他们吗?”李淳罡闻言鼻息微哼,又扯了扯裤裆说道:“这二人在年轻一代中确实堪称佼佼者,但在老夫眼中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若是几年前,我单凭一只手……”徐凤年勉强笑了笑,心想这岂不是说明如今李淳罡对上他们也略显吃力?不过正好借此机会,得以见识昨日未曾目睹的剑仙一剑风采。 小院之中,赵凌云见到黄蛮儿与大黄突然现身,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无奈笑意。白发仙与紫衣候对这一人一猴而言,确实是两块不错的试炼石,且静观其变。 黄蛮儿运转龙象般若功,大黄则挥舞噬魂棒冲上前去。“狂妄。” 紫衣候冷哼一声,察觉到赵凌云站在原地未动,似乎洞悉了他的目的。面对被金色真气笼罩的徐龙象,紫衣候毫无惧色,反倒挥手之间,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紫色雾气屏障,将自身隐匿其中。 徐龙象眼眸中无一丝畏惧,龙象般若功爆发时的金色真气宛如骄阳,直接冲入这片紫色雾气之中。“不准你们伤害我师兄!”伴随着一声怒吼,徐龙象双拳击出,仿佛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小院内瞬间刮起一阵狂风。 然而,在紫衣候眼中,这些不过是最基础的手段。他轻轻一挥袖,那股真气竟自行朝徐龙象围拢而去,仿若具有吞噬之力,缓缓瓦解着徐龙象周身的真气。徐龙象毫不退缩,持续向外释放真气,但周围的紫色真气愈发浓郁,最终将他完全包裹。 “你虽天赋异禀,却仅剩蛮力而已。” 紫衣候目光一凛,周围真气骤然凝聚,显然吸收了徐龙象的部分真气后更加精神焕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徐龙象竟被弹飞出去! 徐龙象在地上滑行了十多米才勉强停下,刚想再次行动,却感到全身无力。他甚至连站立都成问题,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摔倒。这时,一只大手从后方稳住了他。 那边,大黄正陷入苦战。他的棍法虽然气势如虹,但在白发仙的长剑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叮!砰!”随着声响,白发仙失去了耐心:“你这猴儿倒是有趣,但想赢我们,不过是异想天开。” 话音未落,他轻挥剑刃,一道凛冽剑气弹出,大黄瞬间被击飞,手中的棒子也高高挑起,落地时竟砸穿了青石板地面。 赵凌云伸手接住大黄的后背,望着两个莽撞的人,平静地说道:“有师兄在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必担心。” 先前对白发仙和紫衣候的目光只是淡然,此刻却多了几分愤怒。两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中警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他们头顶。即便之前与众多高手交锋,也未曾如此忐忑。 安顿好徐龙象和大黄后,赵凌云手持桃木剑缓缓前行。他虽已领悟三千剑意,却一直未有机会施展自如。如今这两个送上门的对手,怎可错过?他抬手之间,周围的风力仿佛都被吸引汇聚。不知何处涌来的乌云遮蔽了日光,唯有赵凌云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们是白发仙和紫衣候吧?”他目光扫过二人,从容开口,“这两字在当今江湖确实响亮,既然如此……”稍作停顿,“我有一剑,请二位品鉴。” “轰隆——” 天际如同万马奔腾,雷声滚滚回荡天地。浓密的乌云中缠绕着丝丝雷光,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原本晴朗的青城山,此刻仿若蒙上一层绝望的阴影。 第19章 真实力量? 小院里,赵凌云周身渐渐升起金色真气,沿着桃木剑攀爬而上,为剑身镀上一层金焰般的光芒。这真气不像紫衣候那般张扬诡异,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强大的力量自他体内升腾,在空中不断变幻,宛如玄妙的符箓,形态流转不停。 当赵凌云挥动桃木剑之时,天空的乌云与风暴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云层翻滚,形态在风中迅速变换,很快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自上而下螺旋延伸,将整个青城山笼罩其中。“这是老天发怒了!” “我一生行善积德,从未作恶,老天应当明察!”山脚下的村民世代务农,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青城山顶叩拜,认为那里是神圣之地,山上的神仙定能庇护他们度过劫难。 “这、这是师伯引发的?” “咱们的师叔成了真正的神仙!这般景象,简直像是神仙降临人间!” “师叔本就有天人命格,出现这种异象再正常不过!”山门中的弟子虽心生恐惧,却依然鼓起勇气仰望百年一遇的壮观场面。都说观看高人一剑,胜过十年悟道。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们怎会轻易错过?若将来能施展如师叔般的一剑,即便付出生命也无怨无悔! 院外,李淳罡目光专注。那柄桃木剑看似古朴自然,却仿佛吸收了天地所有光芒,散发出柔和白光,掩盖了世间一切光彩。李淳罡看着桃木剑,眉头剧烈跳动,双手不自觉握紧,全身散发出如刀锋般的剑意。“道剑仙三字,用得精妙……”此时,他的胡须和头发随风飘扬。面对院中的赵凌云,他竟久久伫立,无法挪步。这般凌厉且玄妙的剑意,令人难以捉摸!这是怎样的一剑? 殷长松站在身旁,已无法言语,脑海中只剩眼前的绝美景象。他曾以为,若赵凌云要下山,他们这些老骨头加起来或许能拦住他。如今看来,那是他的妄想。单是这股剑气轻轻一挥,他们便毫无抵抗之力。若赵凌云执意离去,世间恐怕无人能够阻挡。殷长松心中忧虑更甚。 徐凤年望着天空,许久未能回神。这就是道剑仙的真实力量吗?他从未想到世间还能有如此浩瀚的一剑。哪怕只领悟到其中一丝精髓,他也一定要亲眼见证这一剑!身边的姜泥和青鸟脑海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想象,都无法预料到世间会有这般奇异景象。 完成这一切的人,昨日竟还能平静地与她们交谈。 两人内心满是深深的敬意。 “你们看天上!” 恰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 顺着声音指向望去,只见天际的乌云竟然整齐排列,在狂风和浩瀚真气的作用下翻涌。 天空被浓重的黑云覆盖,大地则弥漫着森冷的剑气,这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二色。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高空袭来,周围的空气仿若凝固。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小院中那道飘逸的身影上。 “此剑,便是,天地一剑。” 磅礴的真气自赵凌云体内迸发,他独自站在天地间,气势非凡。 手中的桃木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时间似乎也为这一剑而停滞。 此刻,紫衣候与白发仙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放眼天下,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剑仙能够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招!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位超凡脱俗的仙人身影,难道赵凌云真的是仙人转世?! 两人急忙拔剑御刀,一道白光与一道紫光护住身前。 多年江湖历练培养的直觉告诉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全力以赴抵挡这一剑,或许才能保住性命! 随着赵凌云一剑挥下,天空之中,一声巨雷轰然炸响!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剑影,从苍穹直劈而下! 剑势落下。 强大的剑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席卷四方。 所过之处,威压滔天,周围的树木尽数朝一个方向倾倒。 连百兽都被迫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如此强劲的真气本应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却未损寸草,只是让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堪比仙人的力量! 而白衣仙与紫衣候显然没有这般幸运。 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股无匹的剑气迎面劈来。 其气势如山洪暴发,又似万钧巨石崩塌,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棋宣,小心!!” “拼了吧!不然今日必死无疑!” 两人的真气在对方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轻易便被化解。 求生的欲望驱使他们调动全身所有力量,经脉中真气奔涌,丹田隐隐作痛。 即便冒着经脉破裂的风险,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可剑气已近在咫尺。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耳边除了兵器碎裂的声音,再无其他。 三道真气交织碰撞,其威力如潮水般席卷整座青城山。这座雄伟的大山似乎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原先白发仙与紫衣候站立之处,如今只剩一片凌乱。他们手中的刀剑已成残损之物,在主人手中蒙尘,之前的那一击仿佛将它们的灵性彻底消散。昔日的锋芒不复存在,这些武器此刻看起来与寻常铁器无异。 两位魔教护法也显得极为狼狈,各自吐出一口鲜血后勉强支撑身体对视一眼。眼中不再有先前的凶狠,只剩下几分庆幸。“雨寂,我们走……”凭借仅存的一点力气施展轻功跃上屋顶,他们的身影很快便隐没于众人视野之外。 赵凌云却只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桃木剑。这般虚弱?他不过是随意挥出一剑,为何这两位魔教护法竟连自己刚刚入门、尚未完全掌握的一剑都无法抵挡?难道是他们在演戏?随着赵凌云收回真气,青城山上下顿时陷入寂静。有人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赵凌云,也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中迟迟未散的奇景,思绪停滞。 赵凌云望向匆匆远去的白发仙与紫衣候,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有丝毫追赶之意。 第20章 当之无愧的剑仙! 一方面,这两人确实如他们所说,只是来试探虚实,并未一开始就下杀手,否则黄蛮儿和大黄恐怕不是受伤那么简单;另一方面,追击太过耗费精力,实在不够稳妥,若途中遇到埋伏又该如何应对?再或者,万一一时冲动追下了山,那可如何是好?总之,暂且按兵不动,绝不轻易下山! 顺手用手指拂去桃木剑上的灰尘,这一动作仿若清风掠过山岗。刹那间,天地间不知从何方吹来一阵柔和的微风,天空中的乌云随之消散。湛蓝的天幕重新显现,明亮的阳光让人不禁眯起双眼。方才的奇观犹如昙花一现,仅仅片刻之间,青城山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而弟紫们却觉得恍如隔世,彼此互相对视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的师叔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仙人?” “我觉得师叔比那些达到神游玄境的人还要厉害!刚才那一剑竟能改变天象!” 弟紫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眼中的敬意早已超越以往,更增添了几分由衷的崇拜。那简单的一剑已然在他们心中化作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即便如此,能够亲眼目睹已是莫大的满足! “师叔……凌云小师叔真的已经是仙人了吗?”玄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王一行安静下来,眼中的惊愕却愈加深沉。回忆起刚才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其中蕴含的剑意竟已超脱世俗,即便汇聚天下剑道也未必能与之比肩。这些年游历山川,所见奇景无数,但今日之震撼远胜以往,简直如同天壤之别。 俗语云,“大道至简”,今日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了!要是自己能有师弟一半的风采,恐怕山下的江湖女侠都会争相投怀送抱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流下羡慕嫉妒的泪水——呜呜呜…… “对!你师叔的确是上天降下的谪仙,当之无愧的剑仙!”王一行目光炯炯,内心满是惊叹,这种感觉用言语难以形容。谪仙?好一个上天降下的谪仙! 周围长老听闻此言,无不面露喜色,甚至有人激动得泪湿衣襟。凌云虽年少,却展现出令众人叹为观止的境界,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奇迹。一方小院非但没有限制他的心境,反而助他领悟了世间绝妙的剑意。如此成就,让他们即便此刻归去,也足以安心瞑目了。 “掌教当年所言果然不错,凌云相符天人命格!”一名长老感慨万千。“我青城山,终于迎来腾飞之时……”另一位长老接着说道,“古往今来,凌云必将成为我们青城山最耀眼的掌教。倘若他能够下山,这天下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长老们纷纷赞叹不已。白发苍苍的老者们庆幸自己能见证青城山今日的辉煌,这份荣光足以慰藉余生。然而,殷长松却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孩子若是想下山该如何是好啊……”此刻,他的面容更显沧桑几分。若赵凌云知晓此言,定会立刻凑到他耳边大声辩解:“师伯,我真的没打算下山啊!” “赵真人,果然是天人之资!”徐凤年凝视着赵凌云,眼中满是热切的渴望。那一剑的风采,让他仿佛窥见了整个江湖的广袤天地。本是顺路来到青城山,未曾料到竟然有幸目睹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招! 他紧握腰间的绣冬刀,心跳加速,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若自己此生能学到哪怕半分,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啊……先前居然还妄想请赵真人拔剑切磋?真是愚不可及!此刻的徐凤年早已没了之前的胆量,只剩下满心敬畏。 “前辈……”恍惚之间,徐凤年终于想起身旁的李淳罡。话音刚落,忽然察觉身后一股熟悉的真气升腾而起。只见李淳罡闭目凝神,雄浑的真气在周身流转,宛若浩瀚星辰环绕。 脑中不断浮现赵凌云先前施展的剑招,身体猛然一震,仿佛有所领悟。紧接着站起身来,天际一道银光闪过。一柄样式古旧的飞剑已悬浮眼前!“天地一剑惊风雨!”李淳罡大声喝出,手中银剑随即舞出一朵绚丽的剑花。周围弟子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只见李淳罡身形跃动,剑招连绵变换。他周身的真气缓缓凝聚,从起初的缓慢升腾逐渐变得灵动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随着凌厉的剑风四散开来。弟子们只能看见剑招留下的残影,以及这位外表邋遢的老者脸上流露的兴奋之色。 殷长松和其他长老看得真切,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讶。这般真气汹涌的速度,加上久未得见的剑招,莫不是……“我李淳罡怎会甘于腐朽老死?今日一剑直登逍遥天境!”伴随豪迈的声音,他的全身经脉之中似有无数真气奔腾,在头顶汇聚成一股白光,直冲云霄。“这、这是真的突破了逍遥天境?” “观看高人的剑招竟能悟道?” “那一剑我终身难忘,为何我的真气毫无上涨迹象?” “师叔这一剑不仅击退魔教,还能让人突破逍遥天境,以后我也要天天守在小院,说不定也能达到逍遥天境!”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点天赋,就算练一百年也比不上师叔的一根小手指。” 弟子们望着冲天而起的真气,眼中满是羡慕与震惊。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小老头,竟借此机会直升逍遥天境!“恭喜李剑神,重归逍遥天境。” 目睹此景,殷长松与众长老连忙作揖,恭敬行礼。他们余光扫向小院中的赵凌云,眼中尽是自豪之色。“不敢当,我李淳罡一生钻研剑道,到这个年纪还能重回巅峰,倒是多亏了你们的好徒弟。” 李淳罡目光炯炯,看向倚在门口抱剑已久的赵凌云,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感激之情。“什么?剑神?” “他就是多年前境界跌落、从此隐退江湖的李淳罡?” 第21章 达到何种境界了? “天啊,咱师叔的一剑竟有如此奇效?!”见众长老如此谦恭,周围的弟子们表情各异。这位邋遢的老者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剑神,而且是靠观摩自己师叔的那一剑才重返巅峰?不行了,他们得好好消化一下…… 徐凤年看到这一幕,更是喜形于色。此次游历江湖,有了重回逍遥天境的李前辈护航,无疑更加稳妥。他忍不住好奇问道:“李前辈,请问您现在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李淳罡轻抚胡须说道:“逍遥天境共分四重,分别是九霄、扶摇、大逍遥以及半步神游。” “如今,我已再次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半步神游!”徐凤年听到后惊讶道,“这是否意味着前辈离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仅差一步了?” “神游玄境算得了什么,我早年就已经……算了,提这些毫无意义。” 李淳罡摆摆手显得颇为随意。 话音刚落,他凝视了赵凌云一眼。 就这一线之隔啊,要是能再亲见那震撼古今的一剑,回归神游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罢了…… 李淳罡心中交织着欢喜与惭愧。 因赵凌云的那一剑,自己得以到达逍遥天境的巅峰,距离曾经的神游玄境只有一线之遥。 可身为前辈,却要凭借观看后辈的剑法才能重新领悟大道,实在令人心生愧疚! “在此,李淳罡向道剑仙致谢。” 李淳罡目光炯炯地望着赵凌云,而对方只是淡淡一笑。 仅仅是一次无意间的挥剑,竟让李淳罡有如此大的提升,这恐怕也是机缘巧合。 “李剑神不必客气。” 赵凌云微微点头回应。 李淳罡心底叹息一声。 若是赵凌云早出生六十年,那么剑道魁首的名号就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了。 旁观者目睹这一幕,无不感到震惊。 怎会如此? 昔日剑道魁首李淳罡竟然也会低头致谢? 这代表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赵凌云。 从今往后,天下第一剑神的称号将归属于赵凌云! 一时间,人们心中涌起无尽的惊叹。 之前的奇景已是千载难逢,如今两代剑道魁首的相遇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般场景,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独一无二! 小院之外。 尽管山门弟子被严令不得靠近福禄庭,但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青城山。 “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没亲眼见到啊,赵师叔桃花剑一出,立刻天地失色,连乌云也为赵师叔的剑势让路,什么魔教邪法,都被一剑破除!” “哼哼,你在吹牛吧?赵师叔虽然是天命之身,但我无法相信她竟能如此强大!” 有外出采购的弟子因未见证那一幕而提出质疑。 “哎,这就是你见识不足了,你听说过老剑神李淳罡吗?” “当然知道!这谁人不知?” “就是因为目睹了赵师叔的那一剑,老剑神当场突破至逍遥天境,重返半步神游,并且当场向赵师叔表示感谢!” “这是真的吗?老剑神也来我们青城山了?” “那可不是。” 又一个爱凑热闹的小师弟走了过来,“我当时就在场,分明是深深鞠了一躬,哪里只是道谢。” “什么?你以前该不会是说书的吧?老剑神会向赵师叔鞠躬?照你这么说,不如直接下跪算了。” “不对,江湖中人还是要按本事说话。赵师叔厉害,那就得高看一眼!” “对,我听说当时差点就磕头拜师了!” 一声巨响! “哎哟!” 正在说得兴致勃勃的小师弟脑袋被一位中年道长敲了一下。 年轻的小师弟捂着脑袋回头一看,连忙堆起笑脸恭敬问候:“师父!” 中年道长扫视了一圈这些年轻人,板着脸说道: “在这里乱传话干什么?这里是清修之地,还是菜市场吗?” “背后议论长辈,是我教你们的规矩?还把老剑神也牵扯进来!”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 “人家老剑神看到师弟一剑突破,这有什么稀奇,江湖上互相切磋提升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别再胡说什么老剑神给凌云师弟道谢鞠躬了,这种话要是传出去,老剑神的脸面放哪儿?” “真是不懂事!” “谁敢再说老剑神拜谢你们师叔,惹我不高兴,有你们好受的!” 小师弟们彼此挤眉弄眼,暗自偷笑。 中年道长背着手快步离开,没走多远又回过头来叮嘱: “记住,千万别提老剑神拜谢我们青城山弟子的事,听明白没有!” 众小师弟哭笑不得。 不让提,自己却一直挂在嘴边说个不停。 师父果然不是一般的厚脸皮啊。 目送中年道长离开后,小师弟们脸上依然洋溢着喜色。 有了赵师叔坐镇青城山,以后下山闯荡江湖还能不得意扬扬吗……哈哈哈…… 青城山外十里的地方。 “杀!杀!杀……” 虎贲军驻扎的演武场上,震天的喊杀声忽然停止。 负责训练的各级将领都呆呆地仰头望天。 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黯淡。 一种沉重的压力如铁幕般笼罩下来,厚重的黑云滚滚而来。 草木摇晃,风声呼啸。 突然间, 浓稠如墨的乌云从钟尖处裂开,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穿透而出。仔细看去,那金色的光芒竟然是一柄巨大的剑。 巨剑从天而降,宛如一座山峰,景象震撼无比。 剑光以极快速度降落,青城山仿佛都因此震动了一下。那些虎贲军的士兵身体明显颤抖了几下。 这般景象,他们这些从军营中走出来的将士又怎么会见识过?仅仅是那股威压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假设那把剑直接砸在他们的头顶,他们恐怕瞬间就会毙命吧。 军帐之中,王铁正命令手下副官准备书写一封信件。信中要记录北凉王世子前来拜访青城山的事情,并迅速送往天启城。 毕竟他率领军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山上的某个道士下山。所有与此有关的事件似乎都需要向朝廷汇报。 然而几天前,北凉世子却大张旗鼓地从他面前经过,这确实有些丢脸,但又不得不放行。 第22章 金色剑意直冲云霄! 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上报呢?王铁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虽然他外表粗犷,看起来像个典型的沙场武将,但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凭借他并不算深厚的资历,能够早早坐上虎贲军骠骑将军的位置,绝非偶然。 “哗——”就在王铁沉浸在思索中的时候,军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咦?这些人是不是快憋不住了?” “我们可是虎贲军的精锐部队,怎么能这样大呼小叫!” 王铁一边抱怨着,一边皱起眉头,大步走出军帐。他想看看这些士兵为什么不专心训练,究竟在做什么? 当他迈出营帐的一瞬间,只见虎贲军的士兵全都抬起头望向天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看到了什么罕见的奇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铁心中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察觉到那是青城山的方向。他的心猛地一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而天边出现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原本打算训斥下属的将领,此刻也和士兵们一样凝视着天空。 “这是……!” 只见不远处的青城山上,一道耀眼的金色剑意直冲云霄!它映照着天边的八方云霞,将天空渲染得如同仙境楼阁一般。 那剑意仿佛撕裂了天地,宛如九天之上有一位看不见的仙人握着巨剑…… 剑尖直指大地,像是俯瞰着蝼蚁般的众生。 这股剑意如滔天洪水般从青城山席卷而下。在这样的力量之下,王铁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的一片孤舟。即使没有海啸,一个半米高的波浪就能将他彻底掀翻。 王铁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 一阵疾风袭来,吹得他胡渣遍布的脸庞生疼。 “这是谁?难道这就是那些道士修炼的法门?” 尽管王铁一生征战沙场,击杀敌人无数,但面对这样的力量,他依旧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 这一想法让王铁体内硬汉的热血瞬间沸腾!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紧腰间的长刀,低声自语道: “这……难道是‘道剑仙’赵凌云的杰作?” 若非如此, 陛下为何会对那几句箴言如此重视? 又为何执意派遣五千虎贲军精锐驻扎此地,无视朝堂众臣的反对? 为何死守着那位道士,不让他下山一步? 假如这惊天动地的剑意真与赵凌云有关, 那么他们守护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 思索至此,王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压内心的波澜,指向几名斥候大声命令: “你们几个!带上虎贲军令牌……不,带上天启御赐金牌上山探查,看看山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自从数月前李寒衣前来问剑,赵凌云便以“道剑仙”之名扬威江湖。 青城山山门前,每日都聚集着无数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 他们中有不少自称身手不凡者前来挑战,也有妄图借助赵凌云名号攀附高位之人。 然而,这些人经过虎贲军的层层盘问,好不容易抵达山门, 却目睹了一幕震撼天地的异象——一道浩瀚无边的剑意引动风云变幻,覆盖了方圆百里的青城山脉。 仿佛世间唯有此一剑! 虽然那令人胆寒的剑气已经悄然消散, 但原本喧嚣吵闹的人群却久久无法回神,寂静无声。 他们呆滞的目光停留在青城山巅,喉咙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突然,“咣啷”一声,一把长刀掉落石阶,打破了山门前的死寂,吓得周围人浑身一颤。 直到一名戴斗笠的刀客慌忙捡起掉落的武器,众人这才缓过神来,心中仍不住颤抖,互相询问道: “刚才那是……剑气吗?” “天啊,这剑气也太惊人了!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顷刻间,山门前再度嘈杂起来,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先前叫嚣要踏平青城山的人早已没了气势,如今只剩下退缩之意。 仅仅是在山脚下被剑气余波扫到,就已经让人双腿发软、连刀都握不住。 更别提那划破长空的一剑,若是正面迎上,恐怕当场便会失禁! 就在所有人打算离去之际,青城山上忽然掠出两道身影! 一位满头银发的人,原本应是风度翩翩,现在却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迹。另一位容貌俊美,眉心有一抹猩红,脸上的恐惧尚未退去。仔细观察,两人手中的长剑已经破损,显得十分狼狈。显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山门外的江湖客认出了这两人。“快看!这不是天外天的护法,白发仙和紫衣侯吗?”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真的是他们!魔教的左右护法!传闻他们的修为已达到逍遥天境!” “为何他们如此慌张地从青城山跑出来?” “莫非他们是来找道剑仙试剑的?居然被打成这样?” “仅仅是赵凌云的一剑,就将他们逼退了?” 此时,魔教的两人已经靠近。“让开!”紫衣侯似乎害怕有人追赶,用力挥出一剑。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剑风依旧能劈开人群。随后,他们仓皇逃离,转眼消失不见。 在场的江湖人士勉强稳住身形,心中充满惊骇。即便是被赵凌云重创的两人,依然有能力轻易击杀数人。那么山上那位道剑仙的实力,又岂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想到这里,众江湖人互相抱拳,找着各种借口离开。“咳咳,各位,家中妻子即将临盆,在下需回去照顾。告辞!” “哈哈,正好,我母亲今天也要生孩子,我也得赶紧回去一趟。诸位,后会有期!” “仁兄,可否让我去喝一杯喜酒?” “欢迎之至!” “带上我也好。” 一时间,青城山外的江湖人四散奔逃,生怕慢了一步。然而,今日所见之事,必定会在江湖上传扬开来。 福禄庭的小院内,大战后的痕迹随处可见,地面砖瓦破碎,老树的新芽也被剑意削落。桃花残枝在风中摇曳,令人感到无比惋惜。大部分人都已离去,殷长松尽力保护赵凌云不受外界干扰。 第23章 为何要如此动容? 王一行带领徐龙象、玄陵和大黄清扫庭院,“刷刷刷——”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中。 黄蛮儿与大黄有着孩童般的性情,他们用竹制的长扫帚用力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玩得兴致勃勃。小胖子玄陵虽年纪最小,却望着院子中的凌乱景象不断叹息。赵凌云背手而立,微微仰头注视着已所剩无几的桃树。 “白发仙紫衣候这种令人讨厌的角色,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麻烦。” 赵凌云目光深邃,嘴里低声抱怨。原本繁茂芬芳的桃树如今变得稀疏,像患了斑秃一般,实在令人沮丧。如果早知桃花会如此凋零,先前或许该更狠些。赵凌云眼中忧虑渐增,“这个月还能吃上桃子吗?” 黄蛮儿见徐凤年从院外走来,急忙迎上前去,“哥,你是来告别的吗?”徐凤年望着黄蛮儿急切的目光,心中温暖。尽管黄蛮儿看似痴傻,却并不糊涂,他记得徐凤年只打算在青城山停留一天的事。“哥,别走,再陪我几天吧!”黄蛮儿拉住徐凤年的衣角,憨态可掬地请求。一旁的大黄也兴奋地吱吱叫唤。 徐凤年目标明确,一旦决定便不易改变。然而广阔江湖有太多地方等待探索,一个青城山显然不够。他的目光落在赵凌云的背影上,眼睑微动。这可是剑仙啊!老剑神仅凭一瞥他的剑意就完成了突破,若能常伴左右,对武道定有极大帮助。世间万物皆相通,如能从赵凌云处学得一二招式,行走江湖岂非更有优势? “哥,别走了,留下陪陪我吧。师兄的冠金礼快到了,到时你观礼后再离开如何?”徐龙象的声音打断了徐凤年的思绪。看着徐龙象的挽留之意,徐凤年心中也有此念,顺势说道:“赵真人的冠金礼可是大事,我们怎能不参加?李前辈有何打算?”他转头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通过观剑重归逍遥天境巅峰,若再多看几剑,说不定……他已经感受到神游玄境的屏障有所松动,只需些许助力便可突破。难得正经的李淳罡捋须言道:“看来要多打扰赵真人了?”赵凌云只顾盯着桃花,依旧唉声叹气。 确实没有心思应对他们,只是轻轻挥手示意随意处置。徐凤年、姜泥等人目睹赵凌云满脸哀伤,又望向那棵因斑秃而显得萧索的桃花树,心中不免暗自嘀咕。“这桃子真的如此美味吗?” “为何要如此动容?” 虎贲斥候一路策马疾驰,火速举起御赐金牌直奔山门。小道士们见状不敢阻拦,直到中年道长宋策前来迎接。“请问山上可有异常?”宋策面无表情,自从山下驻扎虎贲军后,香客数量锐减,自然态度冷淡。“无甚大事,不过是魔教妖人来袭,被凌云师弟一剑击退,诸位请归吧。” 虎贲军营地内,王铁在帐中焦急踱步,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嘴角不自觉抽动。先是北凉王世子无视关卡,对虎贲军毫无顾忌;再是青城山突现惊人剑意,其凌厉与纯粹令人震撼。“大人,斥候来报!”军帐开启,一阵凉风涌入。王铁沉声道:“速说!” “大人,我等查明,今日天外天魔教法术来袭,赵凌云果断应战!”斥候声音低沉。 王铁见斥候停顿,皱眉追问:“结果如何?”斥候答道:“正如您所见,赵凌云仅用一剑,便使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王铁眼皮狂跳,虽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切消息时,内心仍为之一震。白衣仙与紫衣侯皆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达逍遥天境,正向着神游迈进,却被赵凌云一剑击败。王铁立刻摒弃私心杂念,决定如实上报。 随即下令:“准备墨汁,我要飞鸽传书至皇宫!”作为官场老手,尽管王铁武夫出身,字迹却秀美工整。片刻间,书信写毕,待晾干后卷起系于飞鸽脚上。“噗”的一声,飞鸽径直飞向皇宫方向。 天启城内,皇宫气势恢宏,层层叠叠的楼宇宛如天宫降临人间。 夕阳缓缓下沉,原本耀眼的光芒转为柔和的橘黄色,天空中的云朵也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霞光洒下,犹如给宫殿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不久之后,星辰变换,橘黄的余晖被黑夜取代,一轮明月悄然升起,银白色的光辉笼罩着整个皇宫,宛如一层轻纱覆盖其上。 “扑簌簌——” 一只飞鸽似有所感,稳稳地落入一名太监手中。这位太监容貌偏柔,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小太监纷纷跪倒在地。此人正是五大监之一的大监瑾宣。 瑾宣取过信件,毫不耽搁地朝着御书房快步走去。 “陛下,青城山虎贲军骠骑将军王铁来信!” 进入御书房后,瑾宣立刻跪下,用尖锐的声音禀报道。 “读出来!” 明德帝语气威严,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室内回响。 “陛下,近日北凉王世子与魔教护法相继拜访赵凌云。” 瑾宣熟稔地诵读着信件内容,吐字清晰,连年迈的老者也能听得明白。 听到这里,明德帝眉头紧锁。北凉王世子身份尊贵,为何会前往青城山这样的道教圣地?万一他遇到危险,自己又该如何向徐骁交代? 明德帝的目光变得深邃,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在青城山部署虎贲军的决定是正确的,这赵凌云果然非同寻常。 瑾宣继续平静地念道:“随后魔教护法出手,赵凌云仅凭一剑便将二人击败,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 听到此处,明德帝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身旁长明灯的微光映照着他忽闪不定的眼神。 这个赵凌云! 难道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吗? 明德帝心中震撼不已。要知道,魔教护法绝非等闲之辈。过去,琅琊王萧若风闯荡江湖时曾与这两人交手,对其评价极高,称他们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注定成为未来江湖中的佼佼者。 第24章 出关? 更何况,如今这两人都已达到逍遥天境,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如此强大的二人竟被赵凌云一剑击退? “瑾宣!” 明德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命王铁务必密切关注青城山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动都需及时向我汇报!” “尤其是赵凌云,此人虽未满冠礼,但我有预感,日后他必将成为影响国家命运的重要人物!” 瑾宣听出明德帝的重视之意,随即星夜兼程将旨意送至王铁处。 一旦赵凌云有下山之意,虎贲军必须全力拦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嘶——啊——” 白发仙扶着紫衣侯踏入天外天的廊玥福地,呼吸间牵动伤处,不自觉发出低呼。历经千里的逃亡后,两人总算归返。 门外等待的弟子们满脸惊愕,迅速将他们迎入宗门大殿。大殿之中,叶鼎之目光炯炯,气度非凡,没有丝毫草莽气息,反倒流露出浓厚的贵族威严,宛如皇帝临朝。 “宗主,赵凌云的力量不可小视,他的势力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紫衣侯强压伤痛,行礼后大声禀报。 叶鼎之双眸低沉,平静无波地问道:“难道是赵凌云一人将你们打成这般模样?” 白发仙虽身负重伤,却依旧冷静,淡然答道:“没错,道剑仙仅用一剑,就差点让我们崩溃。若非我们实力尚可,恐怕早已丧命当场。” 白发仙虽为魔教中人,但行事正直,从不虚言相欺。即便是要取人性命,也会给予对方充分准备时间。 叶鼎之深知白发仙的性格,于是冷声追问:“与本宗主半步神游相比,赵凌云如何?” 白发仙稍作犹豫,继而答道:“依那一剑来看,他目前或许稍逊一筹,但很可能转瞬间便会迈入半步神游之境!” 听罢此言,叶鼎之猛然站起,双手如环抱苍穹,话音刚落便引得雷声滚滚,远传四方,气势磅礴地说出决断之语。“下令全宗,本宗主今日……正式出关!” 什么? 出关!? 白发仙与紫衣侯闻声一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天外天终于决定……东征北离! 赵凌云以天地一剑击败魔教左右护法的事迹,如燎原烈火般迅速席卷整个江湖。百晓堂更是早早编撰成书,供说书先生在茶楼讲述,引得无数英雄豪杰热议不已。 “啪!” 惊堂木敲响,说书先生宋博士磁性圆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话说那青城山当日,万里晴空,烈日高照,竟有天外天护法闯山!” “先说那位容颜俊美、银发飘逸的白发仙,早已臻至逍遥天境,剑术卓绝,实力非凡!” “再说那位面容俊朗、眉心点血的紫衣侯,同样是逍遥天境,铁扇在手,杀招凌厉!” “此二人同赴青城山,意欲试探道剑仙赵凌云的真实实力!” “而赵凌云见二人到来,冷笑连连,只淡淡说道:‘斩你们,我只需一剑!’” “刹那间乌云骤聚,黑云压顶,狂风怒号,突然一道金光乍现!” “那股剑意仿佛山岳倾倒,犹如仙人持剑劈落!” “白发仙与紫衣侯转瞬之间便双双带伤,意识到难以取胜,慌忙逃离。” “再瞧那位剑仙,依旧站在桃花树下,悠然自得。” “哗——!!” 瞬间,台下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江湖人士本就充满热情。 听闻说书人的讲述,赵凌云曾直面两位逍遥天境强者,竟敢言: “杀你们,我只需一剑!” 这般话语,何等豪迈、自信与傲气! 但若赵凌云听到此话,恐怕会吐血三升。 显然,说书人的话语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虚构。 这种夸大的言辞,岂是赵凌云这样低调之人会出口的? 分明是百晓生自行润色,再加以“艺术加工”而成。 然而对于这些江湖看客而言,真实性并不重要,他们只觉得畅快淋漓。 于是,赵凌云又被赋予了一个新称号:“一剑真人!” 杀敌,只需一剑! 而那些当日登上山门却中途退缩的人, 一时之间成了众人关注的核心,被江湖人士围住,倾听他们的回忆。 “我狂浪刀客,当时也想挑战赵真人一番。” “直到在山脚处,见到赵真人释放的剑意,许多人当场就被吓得跪倒在地!” “还好我心志较为坚定,丝毫没有显露怯意。” 自称狂浪刀客的斗笠男子,轻抚刀尖,仿佛沉浸于往事之中。 然而,他的这番话引来了其他同上过山门者的不满。 “嘿,你这是在吹牛吧!” “当时谁连刀都握不住了?不就是你吗!” “还是我天赋出众!当时仅见那道剑意,心中便有所感悟。” “回来后我反复思考,如今境界竟然有所提升……” 其他人闻言,不由调侃道: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再去挑战一下一剑真人?” “唉,赵真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这事我怎么做得出手?” “呸,这就攀上道剑仙的关系了?真是不要脸……” 雷轰听着茶楼中的喧嚣,眼神愈发坚定。 这里聚集着许多无知无畏的江湖人,先前都想踩着赵凌云的威名上位,如今却纷纷退缩。 这个“一剑真人”的名号或许有些夸大,但赵凌云的实力必然非凡! 倘若这些人还执意前往,便是不知好歹。 说不定哪天触怒赵凌云,直接会被一剑斩为两段! 不过,雷轰与这些沽名钓誉之徒不同,他真心渴望与赵凌云切磋一番。 当下,讲述者将他渲染得无比传奇,这种情形让雷轰兴致高涨,内心战斗欲望瞬间被点燃。他仰头喝尽茶水,随即踏上前往江南道的路途,目标直指青城山。\"赵凌云,道剑仙,等我,雷门雷轰来了!\"从江南道到青城山,即便路程需要一个月,但为了问剑青城,这一切也显得格外值得。 “喂,你们知道吗?师叔最近有了个新名号,叫一剑真人!”门外的弟子以极低的声音交谈着。“确实,这个名字很契合师叔,一剑真人,威风凛凛!”另一名弟子同样低声回应。 第25章 誓杀徐凤年! 尽管他们的声音微弱如蚊蝇,却清晰地传入赵凌云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剑真人?”听到这个称呼,赵凌云嘴角泛起一丝无奈,不知该笑还是该斥责。在青城山静修竟如此不易,明明只想安坐院中,为何总有诸多事端? 赵凌云轻叹一声,从躺椅上站起,缓缓走向后山。门外的弟子高声问道:“师叔,您是要下山吗?”赵凌云略显无奈地回答:“我不下山,我这辈子都不会下山的!”弟子们尴尬一笑,又问:“那师叔您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我们陪着?”赵凌云摇了摇头,随口说道:“随便你们。” 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他继续朝后山行进。若非这里是签到地点,他也宁愿待在院中,免得听守门弟子的絮叨。月光洒满大地,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嘀嘀嘀,恭喜宿主完成签到,获得奖励:《酒经》。” 【酒经】包含独特功法以及世上所有美酒的酿造秘方。从简单如老糟烧,到复杂如月寒潭,再到稀有如秋露白、七盏星夜酒、风花雪月、孟婆汤……应有尽有。赵凌云并未关注《酒经》中的特殊功法,却被这些酿酒方法深深吸引。“酿酒?好啊,山上生活单调,这下又多了一项消遣!”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此时,不远处竹林里传来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徐凤年,徐臭年,混蛋,我这辈子一定要废了你!”随后,一阵婉转却略显躁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可爱的怨毒。赵凌云穿过竹林,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身影迎面走来。“赵真人?” “姜泥的慌乱中逐渐恢复了一些镇定,就像赵凌云的出现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姜泥。” 赵凌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这么晚还在外头转悠,你知道后山有鬼出没吗?” “啊!?” 四周一片漆黑,姜泥顿时感觉寒意袭身,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赵凌云。 “赵真人,这是真的吗?”姜泥半信半疑地问道。 “哈哈!”赵凌云大笑一声,轻松回答,“我逗你玩呢,这里是青城山,鬼怪怎敢在此立足?” “哦。” 姜泥微微放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却又不好意思多说,只是攥紧拳头轻声吐出一个字。 但站在赵凌云面前,她仍显得拘谨,脸颊微红地暗自想: “原来赵真人也会开玩笑。” “姜泥,你在做什么?”赵凌云问。 姜泥原本稍微好转的心情又沉了下来,从赵凌云身后缓缓走出。 抬头望向天边皎洁的明月,她低声说道: “哼,徐凤年那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他好看。等我练武有所成就,我……” 话到嘴边,却迟迟没有继续。在赵凌云面前,她实在难以启齿那些打斗之事。 姜泥挪开身体,一块石头显露出来。上面刻着五个充满杀意的字: “誓杀徐凤年!” 这一幕让赵凌云不禁来了兴趣,低头细看。还有其他文字映入眼帘: 西蜀?河亡。东越?河亡。江头百姓苦,江尾百姓苦。 光阴已过千余日,巫山云不散,沧海水难覆。 姜泥誓杀徐凤年。 “誓杀徐凤年?”赵凌云盯着石头上的字,再看向身旁的姜泥,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秘密被发现,姜泥的脸瞬间通红,局促不安地用脚尖在地上划拉着泥土。不过赵凌云并未立刻追问,而是先注意到了她的字迹。尽管姜泥从未习武,体内毫无真元,可笔画之间隐约透出的剑意,还是让赵凌云心中暗暗赞赏。 “果然是天生的剑胚……”赵凌云轻轻点头。 “赵真人,您刚才说什么?”姜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听清赵凌云的话。 转头望去,姜泥的目光却停留在赵凌云身上。月光洒在他的身影上,那张俊逸的面容与仙风道骨的气质,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人。 赵凌云仿佛全身散发着光芒,宛如一幅月下仙人沉思的画面。姜泥看得入迷,连脸颊都泛起类似春意的红润。“赵……赵真人,我能跟你学剑吗?”姜泥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嘴上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的脸颊更显红润,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回想当初在前往青城山的马车上,剑神李淳罡恳求姜泥习剑,却被她嗤之以鼻,始终不愿学习。如今竟主动请求赵凌云授剑,若李淳罡知晓,怕是要气得吐血,心中满是郁结。 赵凌云目光自然地从姜泥身上移开,暗自思索:“毕竟是西楚的亡国 公主,牵扯太多。” “我在这山上本就不得清静,若是公开教她习剑,怕又会被卷入尘世纷争。” 过去几个月,先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前来问剑,道剑仙因此扬名;接着徐凤年带人拜访,天外天魔教也派来使者,莫名其妙还多了个一剑仙人的称号。赵凌云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涉足尘世,可尘世却如影随形般纠缠着他。若再主动介入姜泥这层因果…… 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恐怕不行。” 经过一番权衡,赵凌云摆手拒绝。姜泥见状,眼眶瞬间泛起水雾,一副委屈的模样让赵凌云愣住。难道是在使小手段? 看着姜泥哭丧的脸,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柔和几分,安慰道:“唉,不是我不愿收你为徒,而是你的命运早有定数,你的师傅另有其人。” 青城山向来以道教为根基,卜卦望气都是基本功。姜泥对此毫不怀疑,抽动着鼻子,已然信了大半。“那在此之前,我跟你学习一下总可以吧?”姜泥继续追问。 没想到她如此执着,赵凌云只得微笑回应:“修剑讲究专一,我们的门路不同,将来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反倒可能成为你的束缚。”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字帖,助你领悟剑意,倒是无妨。” 姜泥随着他的话语,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不断变化,此刻终于露出惊喜的神色。赵凌云于是取出一张字帖,手中毛笔转动,稍作沉吟后提笔挥毫。姜泥满怀期待地站在一旁观看。 第26章 剑意锋芒毕露! 很快,她的视线便从字帖上移开,眼中只剩下赵凌云的每一个动作。在皎洁的月光下,赵凌云显得格外超凡脱俗。 一举一动间,衣袖随风轻扬。 再配上那俊美的侧脸,仿佛真有仙人降临尘世! 这一场景让姜泥愣住,完全忘了字帖上的内容,呆呆说道: “赵真人,确实不负道剑仙的‘仙’名号……” “姜泥姑娘,已经写好了。” 赵凌云轻轻呼唤,将姜泥飘散的思绪拉回。 她赶忙应答,然后看向那张字帖。 上面赫然只有一个字——“剑”! 奇妙的是,赵凌云的毛笔并未沾墨。 却能在字帖上留下如墨般漆黑的字迹!这让姜泥满心好奇。 赵凌云把字帖递给姜泥,见她盯着不放,便问:“觉得怎样?” 姜泥微微眯眼,只觉字帖中的“剑”字杀气腾腾,且锐利无匹。 似乎有无形的剑气,刮得皮肤隐隐作痛! 见此情景,姜泥忍不住疑惑问道: “赵真人,这个‘剑’字锋芒太过显露了……” 赵凌云听后,笑着解释道:“姜泥姑娘,这字帖上的剑意叫大河剑意。” “所谓水无常形,你眼中看到的剑意模样,便是它此刻的模样!” “热衷战斗之人,会感到剑意充满战意,令人热血沸腾!” “嗜杀成性者,会觉得剑意杀气逼人,引发嗜血冲动!” “心怀宽容者,会感受到剑意温暖柔和,如同春风拂面!” 赵凌云注视着姜泥,认真说道: “你心中杀气旺盛,所以会觉得这剑意锋芒毕露!” 姜泥紧紧攥着字帖,陷入了沉默。 赵凌云看着她的样子,语气轻柔地说道: “剑意就像读书,十岁时读一本书是一种感受,二十岁再读又是另一种体会。” “等到六十岁重读,可能又会有全新的领悟。” “因此,你现在只需跟随内心就好,不必被外界因素干扰。” 心中的苦楚被点破,姜泥显然深受触动,眼眶泛红地说道:“多谢赵真人!”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真人,你也在这里?” 随即李淳罡满身风尘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赵凌云向李淳罡打了声招呼,态度平淡。 而李淳罡望着赵凌云,心中顿时燃起一股炽热。 先前他目睹了赵凌云的一剑,境界提升,令他兴奋不已。 这几日他其实一直在人为制造一些“偶遇”。 目的便是想私下再次讨教那一剑。 在院外等待许久,赵凌云却始终未曾迈出半步。今晚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却没料到被姜泥搅乱了计划。不过并非全无收获,直到赵凌云写完字帖,李淳罡才现身。他满心期待查看字帖内容。“哎呀,真是巧合。” 李淳罡随口说道:“赵真人,我本是出来找姜泥的,现在找到了,该带她离开了。” 赵凌云点头微笑应道:“这样也好。” 随后李淳罡带着姜泥离开,在隐入黑暗前,李淳罡红着脸回头喊道:“赵真人,有空我来找你切磋两招!”赵凌云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仍笑道:“随时欢迎。” 路上,姜泥注视着字帖出神。不论剑意如何,单看这字便十分优美!剑意让字更显灵动。李淳罡凑近,撩起鬓边白发看着字帖上的“剑”字,只觉其中剑意霸气无比、刚烈威猛。一瞬间,他的境界略有波动。“这……”李淳罡想借字帖观摩一下,但话未出口便停住。姜泥歪头疑惑地问:“李前辈怎么了?” “咳咳,这风景真不错!”李淳罡故作镇定四处张望。姜泥继续凝视字帖,突然李淳罡心中一动。既然姜泥不愿练剑,不如改练字吧!毕竟练字与练剑本质相同。 接下来数日,李淳罡都在福禄庭小院附近徘徊。偶尔会碰到赵凌云,引发尴尬对话。“哟,赵真人,今天真巧啊,你也出来透气?”李淳罡一边舒展筋骨一边热情招呼。赵凌云总是微笑着淡然回应:“是。” “真好哈!” “嗯。” “呵呵,赵真人这就走了?” “走了。” “呵呵,那赵真人慢走哈!”每次偶遇后,两人分别时,李淳罡总会懊恼不已。那天看到的“天地一剑”,让李淳罡深受震撼。他认为只需多看几次,多半就能踏入神游境界。这让他内心火热,却又难以启齿。毕竟如此珍贵的招式,即便对李淳罡这种厚脸皮来说也难以开口请求。 每次赵凌云都以微笑点头回应,她目光清澈如水,仿佛能看穿人心。这种情况让李淳罡显得格外窘迫。但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要提出自己的请求。 “哟,赵真人,又要出门?”李淳罡恰好在赵凌云推开院门时遇见了她。赵凌云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李淳罡,轻声笑道:“李前辈,今天怎么这么早?”听到这一称呼,李淳罡原本坚定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勉强一笑,转而看向院子里的桃花树,说道:“哟,这桃花长得可真好。” 赵凌云微微点头答道:“多亏您了。” 李淳罡一时语塞,赶忙补充:“还是赵真人悉心照料的结果啊!不然哪能如此繁茂!” 赵凌云微微一笑说:“既然李前辈无事,那我就告辞了。” 李淳罡慌忙摆手:“好好好,姜泥那边正找我呢!”两人分别后,赵凌云望着李淳罡远去的背影,不禁莞尔,这位老剑神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山中岁月悠长,青城山的时间飞逝。半个月眨眼过去,山上逐渐热闹起来。四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弟子们为半个月后的冠金礼忙碌着。而赵凌云依旧泰然自若,悠然坐在桃树下修炼离火阵诀,滋养桃花。 此时的桃花娇艳无比,在阳光照耀下美得令人陶醉,花香四溢,整个庭院都弥漫着芬芳。尽管青城山上下为了冠金礼忙碌不已,喧嚣不断,但他选择屏蔽外界声响,重归宁静。 所谓冠金礼,就是成年礼。民间十八岁男子通常会举行简单的仪式,而赵凌云的冠金礼却意义非凡。 第27章 赴约! 当天不仅是成年礼,还将正式被封为青城山天师,并接过历代掌教的青霄剑,成为新一任掌教!这是青城山的一大盛事。尽管青城山名声不算显赫,但仍是道教圣地,届时必定吸引众多名门前来祝贺。 然而,赵凌云对冠金礼兴趣不大,他更在意与李寒衣的第二次问剑。 李寒衣的美貌令人赞叹,“小仙女”的称号实至名归。赵凌云静坐于桃花树下,脑海中浮现李寒衣的身影。白衣斗笠,鬼面奇特,身姿婀娜,剑势凌厉。赵凌云嘴角微扬,轻声细语,仿佛对谁低语:“这次我定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青城山因赵凌云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江湖亦是喧嚣不止。近来江湖传出一件大事——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突然出关,并掀起一场浩劫!他联合域外十六部,率领十万魔教信徒,直逼北离天启城,气势汹汹欲踏平山河。朝廷边境数座城池顷刻间被破,北离边境哀鸿遍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晓堂通过说书人将这一惨烈场景传遍江湖,引得众人无不愤怒,誓要联合讨伐魔教。叶鼎之如此行事,显然早有准备。一旦朝廷应对失误,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如天外天所言,他们有能力改天换日。魔教此举震动朝野,明德帝下令务必铲除天外天宗主叶鼎之。两方势力剑拔弩张,再次让江湖陷入新的动荡。 外界纷扰不断,昆仑山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着白衣白靴、带着苍白面具的斗笠女子伫立于风雪之中,面对一座冰冷的剑阵。她正是李寒衣。剑阵周围寒霜遍布,终年不化的冰层覆盖其上。北风呼啸,雪花随风而舞。李寒衣运转体内真气驱散寒意,抬手间听雨剑出鞘。“铮”的一声,剑光闪耀。昏暗的昆仑山巅瞬间被一道纯白光柱照亮。止水剑法第三重展开,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砰!”剑阵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山巅碎石纷纷坠落,大地随之颤抖。随着李寒衣持续施展功法,剑阵终于无法承受,轰然崩塌! 在漫天冰雪之间,一柄散发千古寒意的长剑缓缓显现。这柄剑名为铁马冰河。百年前,昆仑剑仙的传说中提到,他的佩剑被封存在剑阵之内。如今,李寒衣让铁马冰河再次闪耀于世。她面具下的面容泛起一抹笑意,缓步上前,倾尽全力将铁马冰河拔出。地动山摇之时,李寒衣高举铁马冰河,一股冰寒之意从她体内涌出。这就是铁马冰河的霜寒剑意。领悟两种剑意后,她的境界迅速接近大逍遥巅峰。这把剑正是那位昆仑剑仙留下的珍宝。稍作整理,李寒衣将铁马冰河收起,背负双剑,气势逼人地朝中原而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棵冬日开花的桃树,以及树下之人。“赵凌云,我来赴约了!” “这一次,我定要让你拔剑!” 山中的日子平淡无奇,除了每日用离火阵心决为桃花施肥外,别无他事。所幸赵凌云得到了《酒经》,便尝试酿酒自娱。他从众多佳酿中挑选一种最简单的开始练习。几日后,一阵醇厚的酒香从院子中弥漫开来。门外的两位弟子早已垂涎欲滴。“这是……酒香?原来这几日凌云师叔在院中酿酒?” “冠金礼即将临近,师叔竟还有这般雅兴!” “不得不说,师叔酿的酒确实别有风味。” “的确,师叔道剑双修,天赋异禀,还会种树,现在又学会了酿酒,真是让我们自愧不如。” “你们怎么和师叔比?师叔乃是天人之资,岂是我们凡人能够企及的!”院外的两位弟子馋得喉咙滚动不停。而别院内,赵凌云看着略显发黄的“老糟烧”,眉头紧锁。虽然外人认为这是难得的美酒,但赵凌云并不满意。他渴望酿造出如“孟婆汤”般的绝世仙酿。据说这种酒能让人沉睡万年,忘却世间烦忧,实在令人向往。 时光飞逝,又过了十几天,赵凌云对酿酒的体会日益加深。“又成功了一种,现在终于可以着手酿制七盏星夜酒了!”赵凌云晃了晃手中辛辣刺鼻的月寒潭,低声自语着。 “这七种药材,搜集起来恐怕得花些功夫。” 曾听闻酒仙百里东君酿造的七盏星夜酒,让多年来境界止步不前的琅琊王饮后当场突破至逍遥之境。 尽管酒仙强调突破的关键在于心境而非酒本身,但此酒显然非同小可。 毕竟世间美酒无数,为何唯独此酒有如此奇效? 想到这里,赵凌云兴趣盎然,愈发渴望一探此酒的奥秘。 “叮,每日签到任务已发布!” “签到地点为月澄湖!” 听到系统提示,赵凌云微微扬眉。 “倒是周到,月澄湖恰好生长着醉鱼竺这种药材。” 然而…… 月澄湖位于前山山门之外,离福禄庭甚远,步行需耗时一个时辰。 赵凌云目光扫向院外鬼鬼祟祟窥视的两位师侄,眉头微蹙。 一旦自己出门,这两人定会如影随形,徒增麻烦…… 思索片刻,他的视线落在桃花树下插入泥土中的桃花剑上。 于是心念一动,果断唤道。 “桃花。” 深埋于土中的桃木剑瞬间腾空而起! 赵凌云轻盈跃上剑身,御剑术施展而出,身形直冲云霄。 ‘唰!’ 一阵疾风刮过,门外两个小道士被吹得站立不稳。 抬头望去,只见赵凌云踏剑飞驰,如流星般掠出小院。 二人惊得目瞪口呆,同时失声叫喊。 “那、那人是师叔吗?” “糟糕,不得了!师叔要下山啦!!!” 二人慌忙起身,朝着乾坤殿奔去。 “大事不好!师叔溜号啦!” “叮!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不坏神功!” 听到提示音,赵凌云露出满意之色。 近期每日签到所得奖励大多不尽人意,这次倒颇为可观。 之前他通过签到陆续学会了金刚罩、铁布衫、三千心钟,甚至还有铁头功这类无用武技。 第28章 热闹非凡的青城山! 如今得到金刚不坏神功,正好可以将这些防御性功法融会贯通。 赵凌云凌空立于湖心,真元运转全身,金光闪耀。 九个大周天循环之后,他将金刚不坏神功提升至第九重境界。 看着双手仿佛披上一层金色光芒,坚硬且耀眼。 待金光散去,皮肤恢复原状,神功已达圆满,往后若与人交手,无需再显现出全身金灿灿的模样,太过招摇…… 体悟着体内变化,赵凌云满意地点头。 “这才契合保存实力的原则,弥补肉身的不足,小心行事总归没错。” 尽管当前世间,鲜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甚至能靠近的人都寥寥无几。 但世间总有更强者,万一碰上几个阴险之人呢? 看到两名守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讲述完一切,长老们惊恐地互相注视。 平日里只在小院中不出门的凌云,居然突然御剑下山了? 瞬间,长老们吓得魂不附体! 乾坤殿内一片混乱,长老们有的御剑,有的捏符,纷纷腾空而去。 两名弟子看着乾坤殿中的长老们瞬间消失。 各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视一眼后便瘫坐在地! 赵凌云在湖中成功找到了醉鱼竺,《酒经》对各种药材都有详细记载,查找起来非常便利。 至于其他所需药材,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气运深厚。 奇珍异草众多,仔细寻找肯定能凑齐七盏星夜酒的原料! 赵凌云御剑飞行,朝着下一味酒引的方向前进。 恰巧,诸多长老按照望气之术的指引,来到月澄湖,正好看到赵凌云御剑离去的身影。 看着赵凌云站在桃木剑上的背影,众人都苦笑地对视。 “凌云莫不是在避开我们?” “别多说了,先追上再说!” “绝不能辜负吕师兄的嘱托,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山门!” 青城山上空。 赵凌云御剑飞驰,飓风呼啸,吹得一身青衣道袍猎猎作响。 他专注于寻找其他六味酒引,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毕竟这些药材分布在青城山各处,找起来有些费劲。 还得绕着青城山御剑飞行,不遗漏山上的一草一木! 在细心搜寻之下,赵凌云逐渐掌握技巧,速度也越来越快。 却不知自己的飞行速度远超旁人! 于是,整个青城山变得热闹非凡! 一个人在前飞,一群人在后追赶。 天空中无数飞剑带着真元轨迹流动,犹如白日里的流星! 整个青城山鸡飞狗跳,弟子们也是叫苦连天。 自从入门以来,从未绕着青城山跑这么久! “呼哧呼哧……听说凌云师叔要下山?” “可哪里有下山的模样啊,我看分明是在逗我们玩呢……” 眼见天上数道飞剑紧紧跟随一个目标,又毫不意外地转了个弯,返回青城山。 地上的弟子们喘着粗气,满脸无奈,只能继续迈开脚步。 “呼哧……快看,凌云师叔又改变方向了!” 山路间,一群青城山弟子聚集在一起。 众人顺着飞剑的轨迹,再次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赵凌云目光敏锐,即便药材散落于青城山各处。 他一路御剑飞行,却未曾遗漏任何一株草木。 搜集齐所有酿酒所需的材料后,赵凌云满意地驾驭飞剑返回别院。 随手将桃木剑插入土中,运转离火阵心诀。 随后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酿酒之中。 而那些一路追随的长老们,则一个个弯腰喘气,停在院外休息。 “嘶……莫非凌云在院中待得久了,心中烦闷,以此表达不满?” “我猜十有八九是这样!否则怎会如此折腾我们这群老骨头?” “再多的话语也无济于事,凌云若要下山,这关乎青城山的武运与天命……”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劝阻凌云下山!” 众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后推门而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浓郁酒香。 此时的赵凌云正卷起衣袖,专注地捣弄着酒糟。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尚未酿成的美酒,完全没有丝毫下山的意图。 旁边摆放的各种花草,显然来自青城山的不同地方。 长老们目睹此景,顿时愣住,彼此对视一眼,只觉啼笑皆非。 “凌云方才难道是在山上采药?打算用来酿酒?” 长老们一时哑口无言,他们这些老者御剑追逐数个时辰,闹得青城山一片混乱。 结果竟是为了酿酒? 看着赵凌云认真酿酒的身影,长老们不禁相互交换眼神。 殷长松苦笑道:“看来是我们这群老骨头想多了。” 赵凌云整理好采集来的花草,察觉身后有人,转头望去。 见到各位长老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模样,赵凌云不由疑惑。 “诸位师叔师伯,你们……该不会是因为闻到我家的酒香才来的吧?” “仅仅几坛酒而已,也不至于如此争抢,瞧把你们累成这样。” 赵凌云笑着说道:“不必着急,人人都有份喝的。” 殷长松等人:“……” 喝你个头啊! 长老们瞬间感到身心俱疲。 但又不好意思说出真相,毕竟刚才追着赵凌云绕山飞行一圈实在有些夸张,只好随便找些理由搪塞。 “咳咳,许久未来看望凌云师侄,特来探望一番。” “探望?”赵凌云环顾院外,青城山的顶梁柱几乎全到了! 仅仅是来访,有必要一次性来这么多人吗?赵凌云心中已有所猜测,却未点破。他只是微微一笑,取出一坛“老糟烧”。他对长老们说道:“既然各位师叔伯来了,倒是挺巧的。” 又补充道,“这是我前几天酿的酒,要不要尝一尝?” 长老们与赵凌云不同,他们飞遍青城山依旧精力充沛,但此刻更想回殿冥想打坐。其中一人推辞道:“今天就不必了,刚才……再饮酒怕会扰乱真气。” 另一位附和道:“不过师侄的酒确实有独特风味,我们改日再来品尝。” 见长老们纷纷摇头离去,赵凌云行礼相送,并说道:“我最近会酿一款新酒,到时候还请诸位师叔伯前来品尝。” 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后,赵凌云转身继续忙碌。 第29章 醉拳 数天过去,原本空荡的福禄院摆满了各式坛子,每一个都用红布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酒香仍飘散开来,沁人心脾。其中最浓烈的酒香来自七个罐子,它们分别对应七盏星夜酒: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瑶光等。 若是他人酿出这七盏酒,定会用玲珑玉瓶装盛。而赵凌云却直接找了七个陶罐,看起来与普通客栈的陈酒无异。 院子外传来黄蛮儿和大黄的嬉闹声。“大黄,把野果还给我,不然我就动手了!”大黄撅着红屁股对着黄蛮儿,还不停地吱吱作响以示嘲笑。黄蛮儿扑上去,却扑了个空。 玄陵看着他们像孩童般打闹,忍不住叮嘱道:“别太吵,惊动了小师叔可不好!”黄蛮儿天性纯良,十分讨喜,再加上三眼灵猴活泼好动,以及老成持重却仍带稚气的玄陵,三人常在修炼结束后聚在一起玩耍,关系日渐熟悉。 大黄毫无顾忌,直接跳入院中,黄蛮儿紧随其后翻过院墙。玄陵见状,龇牙咧嘴地推开院门,向赵凌云问好:“小师叔!” 赵凌云看着他们进来,心想正好缺试酒的人,便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的酒刚酿好,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听到“口福”二字,玄陵看着满院的瓶瓶罐罐,不禁苦起了脸。 “小师叔,我年纪尚轻,需要补充营养,不适合饮酒。” 赵凌云轻轻摇头:“唉,有花可赏却不愿饮酒,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玄陵犹豫不决,想要开口又止住了。 赵凌云故意板起面孔说道:“你这孩子,连小师叔的话都敢不听,是不是很久没教训你了?” “啊?”玄陵低声辩解,“小师叔,我已经长大了,怎么能还被打屁股呢?” 黄蛮儿无所谓,反正师兄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大黄同样如此,甚至被酒香吸引得跃跃欲试,仿佛那酒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很快,三人便乖乖地站成一排。 赵凌云没有多余的杯子,直接用酒舀从七口酒缸中依次舀出一些,分别灌入他们口中。 “咕咚咕咚!” 黄蛮儿一口喝完。 身体立刻变得通红,体内的真元开始自行运转。 大黄也是如此,饮下之后眼睛瞬间变得浑浊,醉意熏熏地摇晃着身体,像个不倒翁。 酒劲涌上,一人一猴都觉得天旋地转。 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玄陵脸上满是苦恼,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喝?”赵凌云说着将酒舀递到玄陵面前。 在赵凌云的催促下,玄陵只得硬着头皮接过。 “多谢小师叔赐酒。” 随即,玄陵走到酒缸前,用酒舀盛酒,一点点地小口品尝。 “嗝!!” 一人一猴同时打了个酒嗝,酒气顿时弥漫整个院子。 赵凌云望着他们的样子,上前一步,手指点在一人一猴的眉心。 “正好有酒,教你俩些有趣的玩意儿。” “黄蛮儿,这套拳法叫醉拳,与你的龙象般若功结合,对敌时会有奇效。” “大黄,把你那噬魂棍拿出来,教你一套醉棍,以后打架别给小院丢人。” 借助七盏星夜酒的力量,一人一猴的修为定会不断攀升。 至少,日后面对紫衣侯和白发仙这类高手时,不至于输得那么彻底。 “砰!” 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把赵凌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玄陵醉倒在地上,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啊?玄陵你也太认真了吧?”赵凌云哭笑不得,“这么不经喝?” 虽觉得好笑,赵凌云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只见玄陵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股无形的真气随之波动。 “这就达到自在地境了?小胖子天赋还真不错。” 完成大周天循环后,玄陵顺利从金刚凡境迈入自在地境。事实证明,七盏星夜酒确实具备助人突破境界的能力,并非虚言。 赵凌云也浅尝了一口这种酒,饮毕却微笑摇头。这酒对他而言几乎无明显效果,反而因自己采集的药引增添了更多风味,烈度远低于预期。毕竟它专为破境设计,在口感上甚至比不上老糟烧。 对七盏星夜酒失去兴趣后,赵凌云转向孟婆汤的研究。孟婆汤的制作难度更高,但预期效果更佳。不过其中所需的一味“酒原”颇为稀缺,且越纯净越好。因此,赵凌云决定进一步提纯老糟烧。凭借前世掌握的化学知识,他轻松搭建起蒸馏设备。 不久,一缸高纯度的老糟烧便蒸馏成功,静候后续使用。看着缸中清澈飘香的酒液,赵凌云不禁怀念起前世那些令人愉悦的饮料。“这里没有冰镇可乐,真是遗憾!” 另一边,王一行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向福禄院,口中抱怨道:“玄陵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让我这个师叔跑腿?”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躺在地上酣睡的小胖子——无疑是玄陵。王一行刚要询问缘由,赵凌云已抢先开口:“师兄,您怎么来了?” 王一行随意答道:“长老们请您去太清殿一趟。” 赵凌云略感惊讶,长老们的消息如此灵通?难道已经知晓自己酿出美酒?上回他们为争一口酒不惜体力,如今自己身为晚辈,自然不能失礼。“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思及此,赵凌云将装酒的葫芦系于腰间,两人随即御剑前往太清殿。片刻之后,便见殿前聚集众多青城山弟子。 风声掠过头顶,众人看到赵凌云时纷纷惊喜高呼:“看,凌云师叔回来了!” “果然不愧是凌云师叔,真有仙人风范!” 踏入殿内,赵凌云发现众长老皆在等候自己。殿中还站着一位陌生青年,其装束显然不属于青城山弟子,手中还持有一卷金帛。 “师伯,我到了。” 赵凌云站定在殷长松面前,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赵凌云到场时,那名年轻人显然等得有些焦急,立刻在殿中大声说道。“江湖风波 定,金榜论武名!”他紧接着问,“敢问青城山,是否愿意接下此榜?” 第30章 武榜良玉榜! “师伯,他是谁?”赵凌云看向殷长松询问。殷长松回答道,“这是百晓堂的弟子,带着江湖武榜前来,我猜测必定与你有关,所以特地请你来。” 赵凌云听到“江湖武榜”四字,微微低头思索。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身份成谜,无人知晓他的来历、门派或师父。然而此人却精通天下近八成的武学,并且是武学一品四境的评定者,这份武榜也是出自他手。在江湖中,这份榜单备受推崇。 太清殿内聚集了许多人,李淳罡带着徐凤年等人也挤了进来。发布武榜是江湖中的大事,也是武林人士的重要话题之一。徐凤年计划混迹江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宋策在殷长松的示意下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武榜,我青城山接了!”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微笑回应,“好,请看武榜良玉榜!” 随着一声轻响,那名弟子运转真元,手中一份金灿灿的榜单飞入空中展开,如同画卷般铺开。良玉榜上列出了十位少年英才的名字—— 第十名:令狐冲;第九名:李逍遥;第八名:玄陵;第七名:王林;第六名:叶凡;第五名:唐三;第四名:韩跑跑;第三名:徐龙象;第二名:白小纯;第一名:萧炎。 赵凌云听到这些名字后心中暗自点头,玄陵和黄蛮儿上榜确实不错。徐龙象天生具备金刚境修为,因此上榜并不意外,未来榜首之位或许也非他莫属。不过,这榜单似乎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青城山长老们看到有两个弟子上榜,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所谓良玉,正是指经过雕琢能够成为美玉的人才。 徐凤年听闻弟弟位列前三,心中颇为惊喜。黄蛮儿跟随赵真人修行这段时间,果然没有浪费光阴。但他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这小子,估计还在山上玩耍吧?” 王一行听到玄陵的名字时,不禁愣了一下。玄陵虽有天赋,但年纪尚幼,仅处于金刚凡境,竟能排到第八名? “良玉榜毕!”百晓堂弟子高声宣布。听完整个良玉榜后,青城山的长老们一个个神采奕奕,心情极为愉悦。 良玉榜上,青城山竟占据了两个位置,着实令人意外。以前,这榜单几乎被稷下学宫的人垄断,青城山很少有人上榜。如今却不同了,一个位列第三,一个排在第八。这让众长老十分欣慰,他们抚须相视,面带红光。 “很好,今年良玉榜上我青城山有两位弟子上榜,全赖各位长老悉心教导。” 殷长松满心欢喜,犹如吃下了人参果,舒畅无比,微笑着说道。“哈哈,这些都要归功于凌云的福泽!”一位长老捋须笑道,“凌云师侄确实是我道庭的武运、天运之人,让青城山再次声名远播。” 赵凌云听到这话,谦逊一笑,平静地回答:“不敢独揽功劳,今日的成绩也离不开殿外众位同门的勤学苦练。” 殿外众人听后,重新燃起斗志,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凌云师叔说得对!” “哈哈,上次没登上良玉榜的同门,是不是也在场啊?”一位长老旧事重提,王一行顿时心中一紧。随着众多目光投来,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没错,上次没上榜的就是他!但也不能全怪他,当时他还没下山闯荡,再加上北离八公子正风光无限。 深沉的风华公子萧若风、能言善辩的灼墨公子雷梦杀、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洛轩、狂傲不羁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容颜绝代的柳月公子柳月、其貌不扬的墨尘公子墨晓黑、才华横溢的卿相公子谢宣……这些人当年都不是简单角色。尤其是萧若风,现在已是琅琊王、北离护国大都护,统领二十万战无不胜的琅琊军。还有谢宣,更是位列五大剑仙的儒剑仙。 竞争压力太大,实在不能怪我!王一行心里默默叫屈。被长辈们注视着,他尴尬得脚趾都想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他随即借故要回去找玄陵,匆匆溜走了。 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已经完成了良玉榜的公示,仔细观察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并暗自记录下来,然后运用真元将榜单收回怀中。接着,他又拿出一幅金灿灿且厚重的画卷。这次,他的表情明显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接下来……是剑仙榜!”年轻人声音低沉地说道。殿内众人听到后,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万分。 众人满心期待,都想早日知晓剑仙榜首位是否如心中所料。真元涌动时,剑仙榜释放出耀眼金光,在半空中展开。 第一名是道剑仙赵凌云!第二名为雪月剑仙李寒衣!第三名则是孤剑仙洛青阳!第四名儒剑仙谢宣!第五名怒剑仙颜战天! “哎呀!榜首果真是凌云师叔!”一位弟子惊喜万分地喊了出来。看到赵凌云的名字位居榜首,青城山的长老们虽有所预料,却仍难掩心中的喜悦,面色愈加红润。 要知道赵凌云才获得道剑仙称号不过两个月!仅仅两个月时间,便被列于五大剑仙之首!这般惊人的天赋让人惊叹不已! “哎呀,我凌云师侄果然非同凡响!天师箴言果然成真了!” “一剑使雪月剑仙落败,一剑逼退两位魔教护法,这剑仙榜首非凌云莫属!” “道剑仙、一剑真人,这些名号早已传遍江湖!” 面对蜂拥而至的祝贺与赞誉,赵凌云依旧保持着春风般的淡定。“不过就是在江湖上传开罢了……”对于剑仙榜,赵凌云只是抱着些许好奇的心态听听而已。但若将来因这榜首之名引来更多挑战者拜山问剑,那可就麻烦了。 赵凌云将目光投向殿内的百晓堂弟子,心中疑惑:他们怎么什么事都知道?难道百晓堂真的在我院子里装了监控?要是再胡乱传播什么消息,岂不是会让江湖上的高手都来福禄院? 第31章 能否入榜是未知数! 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啊。百晓堂弟子察觉到赵凌云的注视,以为她是表达感谢,连忙笑着点头回应。然而看着对方的笑容,赵凌云只觉得无语。 徐凤年望向赵凌云那波澜不惊的脸庞,又一次回忆起那天剑意垂天的震撼场景。随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年龄相差无几,赵凌云已登顶剑仙榜首,而他才刚踏入武道之门。 旁边的李淳罡看穿了徐凤年的失落,笑着安慰道:“徐小子,不必着急,赵真人的天赋的确超凡脱俗,但你也不差。只要给予时间,定能有所成就。” “多谢李前辈抬爱。” 徐凤年迅速恢复常态,笑道:“只是稍有感慨罢了。对了,老剑神为何没有登上剑仙榜?” 李淳罡听闻此言,在清雅的太清殿内掏了掏鼻孔,满不在乎地说:“你已称呼我为剑神,我又何必再去追求剑仙榜的位置?” 徐凤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有一件事我确实想了解,剑仙与剑神究竟存在哪些差异?”徐凤年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问题。李淳罡摸着胡须稍作思考后回答:“这两者之间并无显着分别,也并非由战斗力高低决定。” 这时,百晓堂年轻弟子紫调整了神情,郑重宣布:“下面即将公布的是剑神榜!” 弟子紫运转真元,一张华丽程度可与剑仙榜相媲美的金帛榜随之展开。他似乎掌握了制造悬念的技巧,从第四名开始依次念起:“第四位:大秦剑圣盖聂、逆流沙卫庄、燕十三、谢晓峰!” 赵凌云对此听得十分专注。 “第三位:白云城主叶孤城、西门吹雪!” “第二位:独孤求败、天剑无名!” 听到这两位的名字时,赵凌云微微挑眉,显露出一丝兴趣。 “第一位!” 弟子紫特意拖长音调。 此时,李淳罡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若在剑仙榜上没有名字,而在剑神榜上依旧缺席,那么在他面前所夸下的海口便成了空谈! “桃花剑神邓太阿、剑击三千甲越女阿青……老剑神李淳罡!”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李淳罡脸上顿时洋溢着喜悦,如同春风拂面,轻拍了下衣襟。 赵凌云望向李淳罡,微笑着点头示意。殷长松等人纷纷拱手祝贺。“老剑神风采依旧,位列第一,实至名归!” “没错,老剑神恢复境界,上榜合情合理!” “李老前辈,真是令人敬佩!” 徐凤年同样带着微笑拱手祝贺。而李淳罡则展现出高人的姿态,仅以微笑点头回应,并未多言。但他的目光投向赵凌云时,却多了几分感激之情。当日若非赵凌云的那一剑助他重拾境界,别说登上榜首,能否入榜都是未知数! 百晓堂弟紫对于念榜单一事极为讲究仪式感,仿佛宣读圣旨般拉长嗓音,借助真元大声喊出,耗时不少。“院中还有酿造所需的药材,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枯萎了。” 赵凌云心想。 待百晓堂弟紫念完刀榜和美仁榜后,赵凌云终于按捺不住。身形如风,轻松几步上前,接过剩余的榜单匆匆翻阅。在百兵榜上,她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姓名。 叶鼎之的袖中藏有玄凤剑,而酒仙百里东君则以五种兵器闻名,其中包含拳头和“其他”。提及这个“其他”,赵凌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据说,百里东君无论是持剑还是用刀,都能达到极致境界,但他却偏偏钟情于拳术。他曾豪言:“世间武艺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即便是仙人也难逃我的拳下。” 从中不难看出他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赵凌云稍作停留,继续浏览榜单。枪仙司空长风擅长使用乌月枪,李淳罡同样赫然在列……但赵凌云并未过多评价。毕竟,偌大的江湖又怎会因为一份榜单就得以概括?且不说东海武帝城的王仙芝称霸江湖六十年,却未见其名位列其中,单凭这一点,便能说明这份榜单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不妨将它当作一场热闹来看待罢了。 目睹青城山长老们面露喜色,赵凌云选择沉默,不愿破坏他们的兴致。对于他而言,这些排名不过是过眼云烟,与自己毫无瓜葛。况且,他本就没有下山的打算。简单浏览过后,他寻了个借口离开,前往福禄院。与其浪费时间关注榜单,不如专注于酿造孟婆汤或照料桃花树。 虽然赵凌云对榜单毫不在意,但许多人却对此津津乐道。很快,赵凌云荣登剑仙榜首的消息在青城山广为传播。山门内的弟子们无时无刻不在谈论。“两个月前师叔被评为道剑仙,如今竟成为剑仙榜第一,实在令人惊叹。” “师尊曾言,赵师叔正是让青城山崛起的关键人物。” “拥有这般实力,理所当然。” “只要赵师叔在,青城山必将蒸蒸日上。” “往后我们在江湖中行走,也能扬眉吐气了。” 正当弟子们热烈讨论时,刚从大殿返回别院的赵凌云还未靠近福禄院,便察觉到院内有一股凛冽的真元波动。“谁又在我院子里闹事?”他心中暗想。 另一边,王一行觉得自己颇为狼狈。之前在殿前被长老们调侃,年少时无缘良玉榜已成遗憾,本想回到师弟的静心居寻求片刻安宁,却不想刚踏入院子,就被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吓得不轻。好在并非凶猛野兽,而是师侄玄陵、小师弟徐龙象以及那只三眼灵猴。三人一猴手拉着手,在院子里欢快地转圈跳舞。 众人脸上的酒意未消,笑容灿烂却不知因何而乐。这种欢快的笑声,在王一行听来格外刺耳。他揉了揉耳朵,走近后说道:“玄陵,你们在这里闹腾什么?瞧瞧,你小师叔的院子都被你们弄得一片狼藉。” 玄陵从醉态中稍稍清醒,但酒劲仍未退去,胖乎乎的小脸上依旧泛着红晕。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一行,心中暗想:这人看起来不太像好人吧? 第32章 偷酒贼 玄陵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是……?”随即又补了一句,“你是来偷酒的坏人!”听到这话,徐龙象原本就紧张的身体更加绷紧,目光中流露出警惕,并大声呵斥:“偷酒贼,找死!”话音刚落,他周身便涌动出明黄色的真元之力,覆盖在拳头上,气势汹汹。 “糟了!”王一行慌忙躲避。上次吃了徐龙象天生神力的亏,这次绝不会再傻到硬碰硬。凌云师弟曾告诉他,徐龙象生来就有金刚境的实力,再加上修炼了龙象般若功,一拳之力可达万斤之重。即便同为金刚凡境的人,也难以匹敌,更别提自在地境的高手都鲜有对手。 然而这一次,徐龙象的出拳方式却与以往不同。他的身体仿佛醉汉一般摇晃不定,动作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上却隐含凌厉之势。王一行脸色微变,没能及时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拳头朝自己袭来。拳风所至,吹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他连忙捏起手印,青色真元瞬间笼罩全身,形成防御结界。但徐龙象的拳头势不可挡,加之醉酒状态下手无轻重,直接将王一行击飞出去。他撞到墙上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震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破相。 “这几个小子怎么回事?”王一行看着徐龙象僵硬的动作、浑浊的目光以及满嘴酒气,再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到处都是散发着酒香的空坛子。“年纪轻轻,酒品就这么差,还是别学大人喝酒了。” 他正想继续数落几句,突然间,一根棍棒从旁边呼啸而来。他迅速侧身闪避。 原来三眼灵猴也在醉意中舞动着烧火棍,招式看似踉跄,实则暗藏玄机,让人难以预料其攻击方向。显然,它的棍法与徐龙象的拳法有着相似之处,似乎出自同一门派。“” 徐龙象转身靠近,带着醉意对玄陵说道:“大……大哥,这人不好对付,咱们一起上。” 玄陵表现得与平常不同,厉声说道:“贤弟别急,看我来处理!” 他口中的称呼早已混乱不堪。 话音刚落,玄陵便开始结印,真元涌动,随即释放出道法。 王一行脸上浮现冷笑,心中暗想,这个不孝之人,难道忘记了他道法的来源吗? 他也迅速结印,真元随之鼓荡,道法迎向玄陵的攻击。 双方力量碰撞之下,院内的落叶被卷起,沙尘四起。 王一行的眼皮不断跳动,心中震惊: 不对!玄陵什么时候达到自在地境了? “难道是师弟酿的酒让他们变得如此强大?” 想到这里,王一行额头渗出冷汗,越发感到师弟的境界深不可测。 一杯酒竟能让人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此时,徐龙象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一套醉拳打得王一行的真元护罩响声不断。 三眼灵猴也不甘示弱,双眼泛红,手中噬魂棒挥舞,让王一行内脏都感受到震动。 而玄陵则在一旁不停布阵,使他的防御难以展开。 不知不觉间,三人竟领悟了道门的“三才阵法”。 联手之下,王一行渐感窒息,几乎无法招架。 徐龙象和玄陵全力施为,真元激荡,连桃花也纷纷飘落。 “别把我的桃花弄坏了。” 赵凌云从外赶来,轻声一语。 她流转真气,将几人隔开并牢牢禁锢。 随后走上前,在他们脑门各敲了一下。 三人瞬间清醒,望着满院狼藉,面露羞愧之色。 “师、师兄……” “小师叔,我们不是有意的。” “吱吱吱……!(我只是只猴子呀,打屁股找他们!)” 赵凌云摆摆手,三人立刻溜走。 王一行衣衫凌乱,扶腰走近,对着赵凌云抱怨道: “师弟啊,别让孩子喝酒了,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你院子里酿的是什么酒?” “这几个小子喝完怎么这么厉害?” 赵凌云环视一圈残局,叹息一声,对师兄说道: “那是七盏星夜酒,师兄走时可以带一壶。” “什么!”王一行惊讶道,“这是酒仙百里东君当年给萧若风破境时喝的七盏星夜酒?” “嗯。” “你怎么会酿这种酒?” “只是随意探索罢了。” 赵凌云淡然回应,“要是师兄不想饮酒……” 王一行连忙点头:“要!当然要!” 怎会拒绝? 赵凌云轻笑附和:“切克闹。” “什么?” “没事。” 赵凌云面无波澜。 心中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酒准备妥当后,王一行扶腰离去。 两个小道士踏入院门开始清扫庭院。 赵凌云伫立于桃树之下,仰首凝望满枝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桃花的幽香与浓郁的酒香交织,竟意外和谐。 “不得不承认,桃花配酒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可惜少了个人共赏这美景。” 赵凌云背手而立,望着繁花似锦的桃树,低声感慨。 随即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点动,开始推演算计。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 “说好三月后再论剑,待到这次桃花绽放,那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夜晚寂静,适合隐匿行动。 江湖广袤,各类人物纷繁复杂。 使剑者较量剑法,挥刀者比拼刀功。 甚至那些盗墓之徒也会攀比所掘坟冢主人的身份贵贱。 自然,天下神偷也有属于他们的盛会——取宝大会,通俗讲就是争夺贼王之位。 设定一个目标,谁先取得指定宝物,谁便成为天下第一神偷! 此次大会,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偷盗宗师楚留香、天下第一神偷空空儿、妙手书生朱聪等顶级高手皆参与其中。 目标令人咋舌,竟是青城山历代掌门随身佩剑——位列天下十大名剑第六的青霄剑! 此外,还有人悬赏五万两黄金换取此剑! 虽然青城山是道家圣地,青霄剑意义非凡,获取难度极高,但为了那无上的荣耀与巨额财富,众多江湖窃贼齐聚青城山附近,只待时机成熟便动手! 夜幕笼罩,月光如水洒下,将青城山披上一层银纱。 第33章 如何成为盗神? 两条黑影在山间穿梭自如,身形敏捷犹如灵猴。 更惊人的是,他们落脚树枝时毫无动静,足见轻功超凡脱俗。 “小姬,这般行事怕是不妥,传出去岂不让人大肆嘲笑!” 一位身着夜行衣、面戴罩布的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姬无命压低声音说道:“白展堂,你得清楚我们的实力与楚留香、司空摘星这类人物相差几何。” “若不借助巧妙手段,我们怎能成为盗神?” 这两人正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盗圣白展堂和姬无命! “这……”白展堂依然显得犹豫。 毕竟破坏规矩这种事,他实在难以接受。 取宝大会原本定在明天开始,但姬无命心生计谋,提前一天出发,决心先夺取青霄剑。 “老白,给个明确答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姬无命皱眉询问,转身准备离开。 白展堂干脆直接说道:“小姬啊,你没听说青城山最近出现了一位道剑仙吗?他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剑仙榜首。” “暂且不论青霄剑,我担心的只是你的安危!” 听到道剑仙这个称号,姬无命也不禁感到困扰。 关于赵凌云的传闻早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但想到盗神之名以及万两黄金,他还是稳住心神说道: “他总不能日夜不眠,总会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便不再理会白展堂的言语,在树枝间轻盈跃去。 “唉,真是让人操心。” “如果不是同行,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尽管如此抱怨,但白展堂重情重义。 看着姬无命远去的身影,咬牙迈步紧随其后。 两人穿梭于山头之间,逐渐接近青城山太清殿的位置。 小心翼翼避开巡查的道士,终于悄无声息地潜入殿门。 看到悬挂在殿中的青霄剑,姬无命双眼放光! “嘿嘿,老白你看,这不是挺容易的吗?看来那道剑仙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 随即一个腾跃,迅速将悬挂的青霄剑连同剑鞘一起取下。 “这就得手了?确实……这么简单?” 白展堂望着姬无命手中的青霄剑,心中刚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瞬间,只见青霄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芒。 ‘铮铮!’随后这把神兵竟在剑鞘内发出阵阵嗡鸣! 两人的表情顿时充满惊愕。 随着响动,门窗外突然灯火通明!无数脚步声接连传来! 原来青霄剑无需专人守护是有原因的。 作为青城山的镇山之宝,历代掌教的象征之物, 自然拥有非凡的灵性,能够自行认主! 非当代掌教之人,绝不可能轻易拿走! 此刻,姬无命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几乎快要握不住剑! 然而他仍在咬牙坚持,外面已是一片喧嚣,一名道士高声喊道: “殿内何人?立即现身!” “糟了,被发现!”白展堂立刻拉着姬无命说:“快跑,情况不妙!” 姬无命也吓了一跳,迅速施展轻功,但仍旧紧抱青霄剑不肯松手。“嘭”的一声,两人破窗而出,在轻功助力下飞速向山上奔去。 “有贼人!竟敢深夜闯入青城山?真是胆大包天!看你们能逃到哪里?”手持火把的道士们纷纷追赶。 白展堂拉住姬无命时,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怀中的剑似乎在抗拒。性命攸关之际,白展堂忍不住抱怨:“你抱着那剑干嘛?先活命要紧!” 姬无命却死也不放手,这使他的步伐受到很大限制。很快,他也意识到剑有些异常。像是在指引方向,朝着山上的某处施加力道,仿佛被剑牵引着前行。 “奇怪,老白!这剑好像在带路呢?”白展堂翻了个白眼,刚想责备几句,却发现山路迷茫,再这样下去定会被追上。于是看着姬无命坚定的表情,随口说道:“好吧,就当是最后一搏,看看它要带我们去哪儿!” 顺着青霄剑指引的方向,两人的速度果然加快不少。转瞬之间便甩掉了身后追赶的道士。那些道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愣住了,随即轻松一笑,脚步逐渐放慢。 有人拍了拍胸口,悠闲地说:“哎,不用着急,歇会儿吧。” “这两个笨贼竟然往师叔的别院去了!” 青霄剑被盗的消息传开,整座山门灯火通明。姬无命和白展堂走投无路,只能跟着青霄剑的牵引来到山上的一处所在。突然间,两人看见前方有一座雅致的小院,宛如世外桃源。 “嘿,前面有个院子!”姬无命低声喊道。两人一闪身便来到了别院之外。院中一名年轻道士正在炼丹,摆弄着瓶瓶罐罐,最后拿着一个瓷瓶走出了院子。 青霄剑此时震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朝那年轻道士飞去。“这剑太古怪了,我都要按不住了!”姬无命咬牙嘟囔着,用尽全力抱住青霄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老白!赶紧问问他下山的路。” 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声音冰冷:“问完问题,干脆直接解决他!别让我们的踪迹被发现。” 白展堂怔了一下,随即反驳:“杀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拿财宝,绝不沾血!” 就在两人争论时,院子里的年轻道士注意到了他们。“他怀里抱的是……有意思。” 道士轻笑一声,停下脚步,潇洒地站在院门外。他像一个旁观者,悠然地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门中的弟子紫,手持火把缓缓追来。“这两个笨贼怎么偏偏跑到师叔的院子来了?” “看,师叔果然在!”弟子们兴奋地望着院外的赵凌云。 姬无命看到后面的火光,冷哼道:“既然这些道士对我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如果我们连一点血都不沾,他们会以为我们不敢动手!” 白展堂无奈地叹气:“小姬,你能不能从你师傅公孙乌龙那里学点好东西?怎么整天就想着杀人放火?我们是贼,不是江洋大盗。” 姬无命不屑地哼了一声:“老白,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成就大事的人不会拘泥于小节,不过是个小道士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第34章 竟然一招都没接住? 看着姬无命如此冷酷无情,白展堂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与他划清界限的想法。他的双指微微并拢,暗中凝聚内力,如果姬无命真的要杀人,他就先制住他再说,绝不能让无辜之人丧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姬无命似乎察觉到白展堂的犹豫。他立即抱起青霄剑,单掌出击,速度快如闪电,直奔年轻道士而去!掌风呼啸,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小姬,住手!”白展堂急忙迈步上前试图阻止,却听“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姬无命的惨叫声响起。“好硬!我的手快断了!” 白展堂愣住了,连忙朝前方看去。只见姬无命已经被道士的无形真气震飞十米开外,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而他一直珍视的青霄剑,则掉落在旁边微微颤动。 “这怎么可能?” “以小姬的身手,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个道士到底是谁?”白展堂心中满是震惊。 这时,后面赶来的门内弟子见师叔得手,纷纷围了上来。他们没有之前的紧张,反而轻松自在,还拍手叫好:“凌云师叔,打得好!” 听到弟子们称呼道士为“凌云师叔”,白展堂呆立当场。 记忆中反复浮现,终于明白了一个关键点。瞬间感觉嘴唇干燥,喉咙滚动后脱口而出:“凌云……赵凌云?!原来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道剑仙赵凌云!”赵凌云注视着神情惊愕的白展堂,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她本打算外出采集制作孟婆汤所需的月华,却意外遇到了他们两人。 地上那个神情凶狠的小偷,在赵凌云眼中毫无威胁,甚至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仅靠护体罡气便将其震飞。看到掉落的青霄剑,她微微挑眉。“没想到现在的青城山如此热闹,深夜还有访客。” “可惜你们行为不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说完,赵凌云伸出洁白的手掌,朝青霄剑的方向虚空一抓。没有调动丝毫真元,也未施展御剑之术,只是静静等待。不久后,一阵嗡鸣声响起,地上的青霄剑在剑鞘内剧烈颤动起来!倒地的姬无命试图挣扎握住它,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寒芒一闪,“噌”的一声,青霄剑自行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带着剑芒的弧线,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果然……”赵凌云接过青霄剑,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早在第一眼看见时,她就察觉到青霄剑似乎在召唤自己。作为历代掌教专用之剑,传闻青霄剑会主动认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当众人看到赵凌云平静地握住青霄剑时,所有的弟子都愣住了,随后纷纷议论开来。“天啊!青霄剑真的出鞘了!” “而且它竟然自动飞入了凌云师叔手中,这是要认主了!” “据说青霄剑会选择历代弟子中最优秀者,守护青城山的兴盛……” “这么说,下一任掌教不就是凌云师叔了吗!” 弟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满是喜悦。而白展堂的脸色却变得如死灰般苍白,心中暗想:“完了完了,这次竟然惹上了那位道剑仙,而且还是青城山未来的掌教??” “这下真的没救了!” 见情况不妙,白展堂连忙拱手,带着哭腔说道:“仙人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三岁的幼子!” “如果不是家境贫寒,我们也不会一时糊涂,请仙人开恩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如果再犯,定然自断双手双腿,以表真心!” 赵凌云望着白展堂表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手缓缓移向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里面装着高纯度的老糟烧。 近段时间,她频繁蒸馏这酒液。 只是系统仿佛与她对着干一般,竟赐予了她一个千杯不醉的小技能,让她无法判断老糟烧是否已达到制作孟婆汤所需的纯度。 而眼前这两人,岂不正好充当试验品? 心中如此思量,赵凌云调动真元,一道洁白且酒香浓郁的液体飞入姬无命口中。 原本还在低声呻吟的姬无命瞬间面红耳赤,接着眼球上翻,嘴角露出呆滞的笑容,直接瘫倒在地。 “天啊!” 白展堂目睹这一幕,回想起之前这位年轻道士在院中摆弄瓶瓶罐罐的情景,不禁暗自猜测:莫非这是毒药?姬无命怕是已经…… 惊慌之下,他悲从中来,哭诉道:“仙人啊,您不知道我一生多灾多难。我本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却因家族传统被迫走上这条路!” “我白玉汤在此发誓,此事结束后定会洗手不干,再也不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 “若违背誓言,愿遭天谴,永远不得善终!” 赵凌云听着白展堂信誓旦旦的话语,略感惊讶,指着地上的姬无命问道:“你叫白展堂?他是姬无命?” 白展堂连忙点头:“是是是,正是我们兄弟二人,没想到仙人居然知晓我们的名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报的是化名,但转念一想,对方竟能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赵凌云目光淡然地扫过他,心中生疑:这么巧?随即又好奇地追问:“你会‘葵花点穴手’吗?” “会!会!”白展堂忙不迭地点头,“仙人果然洞察秋毫,这正是我家传武学!” 赵凌云听后微微一笑,难怪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之感。白展堂并无恶意,与姬无命这种亡命之徒截然不同,性情相对淳朴。再联想到自己白天一直惦记的冰可乐,此刻见到这位前世曾带给自己欢乐时光的熟人,索性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凌云轻叹一声,低语道:“狗仰,狗仰。” 白展堂闻言一头雾水:“啊?” 不过似乎察觉到赵凌云的态度有所缓和,胆子也大了一些,解释道:“仙人,您这话……” “修道之人啊,我从前并未习武时,内心向往的是成为救死扶伤的医者。可自从踏上武学之路,这份梦想似乎渐渐消散。” 第35章 终于要来了吗? “如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寻一处安宁之所,平静地过完这一生,远离纷扰。” 白展堂说出这番话时,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真挚。赵凌云也深知,此人早已厌倦江湖风波,渴望平凡生活。但踏入江湖后,又岂是轻易能脱身的?这正是赵凌云迟迟不肯下山的原因之一。 随即,她轻轻抬手,装作掐算模样,随后含笑看向白展堂:“你未来尚有机缘,会遇到一群值得结交的朋友。” “听闻外出采买的师弟提到,青城山脚有一处名为七侠镇的地方,最近新开了一家同福客栈。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听完此言,白展堂神情顿时振奋:“还有机缘?莫非我的人生真能有转机?”他心中认定这是仙人指引,连忙拜谢:“感谢仙人指点,如此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 赵凌云微微点头,淡然一笑:“何须如此客气?” “若将来某日我有机会下山,你在同福客栈请我喝一杯酒便足够了。” 说罢,挥了挥手,“你可以离开,不过姬无命必须留下。这种人绝不能放走,至于如何处置,就交给青城山持法堂吧。” 稍作停顿后,她又问道:“对了,你们为何会到青城山来?” 白展堂本就庆幸保住了性命,回想自己曾多次劝阻姬无命未果,此刻将盗神大赛的始末全盘托出。最后拱手鞠躬道:“多谢仙人指点迷津,日后定当重谢!”随即转身一笑,几个起落间隐没于林间。 赵凌云低头凝视手中的青霄剑,在月光映照下,寒气缭绕如泣露珠。她轻弹剑锋,“铮!”一声清响传来,“好剑!”她赞不绝口。 “把他……”正欲吩咐门内弟子处理姬无命,一名匆匆赶来的年轻道士却听到了她提及下山之事。众人瞬间惊慌失措,纷纷大呼小叫起来:“糟了!师叔又想下山了!”随即丢下一切,飞奔而去,显然是要第一时间告知长老们这个消息。 赵凌云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罢了!暗自摇头叹息,转头望向被老糟烧灌醉瘫倒在地的姬无命。 “预计明日会有不少蟊贼光顾青城山。” 平日里不怕丢东西,就怕一直被惦记。毕竟做贼可以持久,但防贼却难以长久。 要是不能把这些家伙全部擒获,自己的清净日子必然会被搅乱。 得琢磨个好办法才行。 赵凌云思索一阵,忽然望向山下,嘴角浮现笑意。 有了! 次日,天气晴朗,暖风轻拂。 青城山本就清幽,此刻更显宜人,令人神清气爽。 “什么?凌云要下山?还打算捉蟊贼?”太清殿内做完早课的长老们纷纷惊呼。 声音之大,震得太清殿微微晃动。 昨夜值守的小弟子满脸愁容:“没错,昨天凌云师叔发现青霄剑被盗,十分震怒,准备下山办件大事!” 长老们听罢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凌云向来不是冲动之人,为何突然决定下山? 不过就是几个蟊贼罢了,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不行,赵凌云关乎青城山的气运,必须阻止她。 山脚下的虎贲军训练场上。 “杀——” 虎贲军的喊杀声震天响,为青城山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原本打算上山求签问卦的富贵人家见状,纷纷止步。 王铁手掌紧握刀柄,铠甲随脚步叮当作响。 “禀大人,山上斥候来报,那道士准备下山!”传令官快步跑来,拱手说道。 什么? 王铁双目圆睁,威严更甚,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终于要来了吗? 赵凌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下山了? 回想起不久前那剑意冲天的场景,王铁神色略显紧张,手中的力道也放松了些,冷静问道:“赵凌云素来不涉足凡尘,为何突然下山?” 传令官高声道:“昨日青城山闯入几个蟊贼,窃走了青霄剑,惹得赵凌云大怒,准备亲自下山捉拿他们!” 得知缘由后,王铁皱眉沉思,目光深邃。赵凌云下山确实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那位仙人持剑时那力劈华山般的气势,至今让王铁心有余悸。 沙场征战、马革裹尸,王铁和虎贲军从未退缩,但如果被赵凌云一剑斩杀,那可真是亏到家了。 更何况,陛下曾下旨不让赵凌云下山! 这该如何是好? 等等! 假如这些蟊贼被逮住了呢? 那赵凌云不就不必下山了吗? 王铁思及此节,猛然提高声调:“好大的胆子!这些江湖匪类竟敢沆瀣一气,做出这等事情,如今还敢主动寻仇,真是自寻死路!” “莫非以为我虎贲军是无所作为之辈?” 王铁面色转冷,刚毅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 “传令全军,彻夜保持警惕。凡是遇到不明身份之人,一律拿下。同时在青城山布下严密防线,确保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入!” “遵命!” 福禄庭内。 “听小俊子从外面采买回来的消息,山下的虎贲军突然行动起来,不知何故,在秦承山各处上山要道都设置了暗哨。” 院子外,两名弟子压低声音议论着今日青城山的热点话题。 “确实,长老们因此事忧心忡忡,恐怕山上香客数量又要减少几分。” “可他们扬言要让青城山固若金汤,使那些宵小之徒尽数落败。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与青霄剑有何关联?” 两位弟子满面疑惑,完全无法理解虎贲军的意图。 毕竟他们的职责不是监视师叔,防止他下山吗? 为何现在开始抓捕蟊贼,扮演起猫捉老鼠的角色?难道不担心被朝廷同僚耻笑? 威名赫赫的虎贲军,居然沦落到充当捕快的地步了! 赵凌云躺在小院中,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嘴角微扬。 青霄剑当然和他们毫无瓜葛。 但青霄剑却与我息息相关! 这直接关系到我能否下山,虎贲军自然高度重视。 赵凌云眯起双眼,虎贲军让青城山损失不少,现在让他们为我效力又有何不可? 第36章 职责所在 不得不说,虎贲军确实高效,短短一个上午便安排妥当。 接下来就静待结果吧! 赵凌云闻着桃香与酒香,渐渐进入浅眠。 夕阳西下,晚霞如同一条红绸披挂在青城山之上,景色迷人至极。 “呼哧呼哧——” 一名头戴黑发带、身着华贵服饰的年轻人沿着山路攀登而上,气息粗重,满脸疲惫。 不久,他遇到了虎贲军设立的关卡。 “咦?天色已近黄昏,为何还如此匆忙上山?”百夫长皱眉问道,语气严肃。 此人被吓得一愣,见是军爷,急忙抱拳回话:“小人司徒掾见过军爷。家中添丁,特地前来青城山为孩子占卜一卦,祈求天师庇佑!” “即便不能预测将来飞黄腾达,富贵荣华,也希望孩子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病。” 军官注视着眼前之人,神色焦虑,不似伪装,便稍显放松地开口:“不必紧张,只是常规盘查。近日有蟊贼觊觎青城山的青霄剑,我们不得不格外小心!” “明白,明白。” 名叫司徒掾的人赶忙应和,“军爷劳苦功高,实在辛苦了!” “呵,职责所在罢了。” 军官看向司徒掾,随后挥手对士兵吩咐:“放行!” 军官目送司徒掾向虎贲军士兵频频作揖,道谢后离去。然而,当他脚步上移时,原本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开,危险的气息悄然浮现。 情况不对! 这人的步伐极为飘忽,几乎未曾触地? 脚不沾地? 怎能正常行走? 定是轻功! “站住!”军官厉声喝道。 司徒掾如中魔法般僵直不动。 军官迅疾靠近,在手触及司徒掾肩膀的一瞬,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量自对方体内迸发。 “哐!” 军官迅速拔刀挥砍,但凭借超凡轻功,司徒掾竟欲逃脱。然而,虎贲军乃历经血战磨砺之师,各个身怀绝技。顷刻间,司徒掾已被士兵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军官上前,伸手揭下司徒掾的面庞。 “嘶啦——” 一张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双狡黠的小眼。 “哦?竟是号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大人!”军官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传闻您精通易容之术,果然名不虚传,这面具已然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押下去,等候处置!” 此类情景当夜屡见不鲜,诸多神偷皆在虎贲军的防线前折翼。 很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窃贼尽数落入虎贲军的圈套。 赵凌云不久便知晓了这一切。 他暗自发笑,这些虎贲军简直就是天生劳模。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想对明德帝说。 “你夫人肤若凝脂……咳咳,错了,你的军队,实在好用!” 冬去春来,大地回暖,生机勃勃。 枯树抽出新芽,坚冰化为潺潺流水。 转眼间,已是无需施展阵火离心诀,便可品尝又大又甜的桃子时节。 赵凌云的冠金礼,也在这天如期举行。 青城山上人声鼎沸,山路两旁精心装饰,处处张灯结彩。 各大殿前人群熙攘,热闹非凡,仿佛不是一场冠金礼,而是盛大的祭祀盛典! 道士的成年仪式名为冠金礼,对普通道士而言,这不过是山中亲友齐聚的日子。大家送上祝福与礼物后,仪式便告一段落。“赵凌云却不一样”。这一天不仅有冠金礼,更是他受封天师、接任青城山掌教的重要时刻!青城山掌教更替之事早已传遍江湖,引得无数关注。 众多世家大族与名门正派纷纷派遣代表前来祝贺。北离皇城钦天监的监正也派人出席,雪月城更是派出了长老尹落霞。声名显赫的天下无双城送来了厚礼,即便位于沙漠深处的慕凉城,若非孤剑仙独守城池,定会派人参与。此外,唐门、雷家堡、剑心冢等各方势力无不现身。一时间,青城山几乎汇聚了半个江湖的名士,山门前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众人相聚一堂,相互行礼问候,讨论之声此起彼伏。“赵凌云接任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一剑真人的威名如雷贯耳,当年一剑破两魔教护法的壮举令人惊叹。” “遗憾未能亲眼目睹赵真人用剑的风采,只听书人口述,便已热血沸腾。” “赵真人从未下山游历,却早已声名远播,实在令人称奇。” “我平日最爱听赵真人的话本故事,今日得以亲见,倍感荣幸。”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识赵真人挥剑一击,那场景必定惊艳无比。” 福禄庭内,被众人热议的赵真人此刻正坐在桃花树下发愣。四月时节,山寺桃花悄然绽放,桃花剑依旧插在泥土中,为桃树输送温暖的真气。借助离火诀滋养桃树,已是青城山独有的道法奇观。春风拂过,桃花轻舞,花香四溢。然而,赵凌云并未施展离火阵心诀催熟果实,而是选择让其自然生长。春天既至,他也想品味自然的馈赠。 桃树逐渐成熟,即将结出果实,这一幕让赵凌云思绪万千。上一次也是此时,李寒衣来访。一身白衣,鬼面之下,却藏着一张宛如仙女临尘的绝世容颜。 高立于雪花纷飞的院墙之上,白茫茫的雪景将他映衬得超凡脱俗,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赵凌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浮现出一抹浅笑。三月之期早已过去,不知李寒衣何时才会再次出现? “不对劲。” 突然间,赵凌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怎么总惦记着她来问剑?这样下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为轻薄之人了……”他停下手中的离火诀,微风拂过,桃树上的桃花随之颤动,仿佛是跳跃的精灵一般。那桃花似乎失去了赵凌云的温度,正在抗议。 “不对,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喃喃自语,“难道这是命运在作祟?”他为自己辩解道:“扰乱我心绪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今日烦忧太多罢了。” “虽说自己确实是个以貌取人之人,但不至于见一次面就情根深种吧?”他叹了口气,“这简直就是一段孽缘啊……” 第37章 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桃树得到了离火诀带来的温暖后,瞬间安静下来,如同睡美人般沉寂。 …… 山门外,从江南道出发的雷轰,历经一个多月的奔波,终于抵达青城山。然而,却被迎宾的弟子拦在了门外。 “今天可是我师叔的大喜之日,若要挑战他,请另选吉日!”一名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这位来者实在不懂礼数,今日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他竟一无所知?自称混江湖的人,居然空着手就敢前来挑战赵师叔?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雷轰看着弟子严肃坚定的表情,恳切地说道:“我久仰道剑仙大名已久,为了向道剑仙请教,我已经跋涉了一个多月,诚意满满,小兄弟能否让我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弟子态度坚决,将雷轰挡在门外。 雷轰望着弟子的模样,只能无奈一笑,问道:“那我可以进去给赵真人贺礼吗?” 弟子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贺礼,那便好好准备,千万别打扰到师叔的兴致,若是坏了师叔的冠金礼,你我二人都会受罚!” 雷轰明白今日并不适合比武问剑,于是点头认真回应:“放心,我雷轰说一不二,绝不会食言!” “好吧,那你进去吧!”弟子说完,又急忙补充。 “等等!”雷轰停下脚步,“怎么了?” 弟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雷轰,问道:“你带了什么礼物?” 看这架势,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雷轰思索片刻,沉默了一会儿后,认真开口道:“烟花!” …… 小院之中。 赵凌云注视着桃子,颜色从青转红,不禁微微皱眉。眼看着果实即将成熟,这棵桃树结出的桃子黄中泛红,如火焰般鲜艳,让人垂涎。沉甸甸的桃子压弯了枝头,他心中浮现一句诗:“桃花四散飞,桃子压枝垂。” 他开始猜测这次签到奖励会是什么,只盼不要再出现像铁头功或蛤蟆功这类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抬头望向桃树,思绪飘远。三个月里发生不少事情,以前从未觉得山上的时光如此漫长。他轻叹一声,低声说道:“张无忌的母亲说得对,美丽的女子都会骗人。” 又自语道:“三个月已过,还多等了七天,就算要去昆仑取剑,也该来了吧?”最后决定安心等待桃子成熟。 此时,一阵与桃花和酒香截然不同的气息传来,清新淡雅,犹如天山雪莲,空灵而清冷,又带着熟悉感。赵凌云转身望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站在墙头,身披白衣,双腿修长笔直,身材婀娜多姿,腰间挂着两把长剑,一把锋芒毕露,另一把则充满生机。 看到来人,赵凌云嘴角微扬,“你终于到了!”对方回应道:“道士,还在惦记你的桃子吗?”李寒衣手握双剑,独立于墙檐之上,白衣在春风中轻轻摆动,模样与三月前别无二致。冬日残雪早已消融,温暖的春风吹散了最后的寒冷,人依旧美丽动人。 唯一遗憾的是——面具下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确实来了,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她继续解释:“特意去昆仑之巅求得这柄昔日剑仙的宝剑,所以耽搁几日。” 赵凌云背负双手,笑容满面地打趣道:“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接着说道:“而我呢,这次一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听到这充满轻浮意味的话语,李寒衣隐藏在面具下的眉毛微微蹙起,“你……”话未说完,赵凌云再次笑着打断:“小仙女,既然是问剑,为何每次都带着面具?” “这面具造型奇特,戴上后连声线都变得陌生,我更欣赏你原本清澈的嗓音,那般悦耳。” 李寒衣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耐烦,“莫要啰嗦!” 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骤然响起。铁马冰河横陈胸前,面具之下的双眸散发着凛冽寒意。 赵凌云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说道:“的确是名剑谱上位列第三的铁马冰河,确实出色。” “仅仅只是‘不错’?”李寒衣对此评价显然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排名第三的宝剑,仅位于天斩与大明朱雀之下,甚至比剑心冢传人佩戴的剑心还高出一个位次! 天下使剑之人,谁不对名剑谱上的神兵利器趋之若鹜?可在此处,竟只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 “没错,很精准。” 赵凌云一脸笃定地再次点头。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却重新投向了院中那棵桃树。“虽然你这次耽搁了些时间,但时机恰好,你看,桃子快要成熟了。” 又提桃子? 李寒衣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我让你品尝个屁!” 随着话语落下,她手持铁马冰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冲出,一剑直刺赵凌云。 招式名为“重甲入梦”。 剑锋所向,气势磅礴,寒气逼人。刹那间,仿佛置身极北冰原,面前仿若出现千骑披甲的铁军,甲胄之上冒着森森寒雾,朝着赵凌云汹涌踏来!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赵凌云的瞬间,他依旧站立不动,从容抬手掐诀,在身前方寸之间凝聚出一道符文交织的符箓。 “停!” 金光闪耀,无匹锋锐的铁马冰河戛然而止,被挡在了那一寸之外。 咫尺天涯,难以逾越。 无论李寒衣如何用力,始终无法刺进分毫。赵凌云趁势反击,挥手之间,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虚握而下。 “呼!” 李寒衣见状立刻收剑跃退,纤细身影在半空中旋转,最终轻轻落在小院屋脊之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金色虚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手段?” 赵凌云正色答道:“青城山至高道法,大龙象力。” 李寒衣此刻是真的愤怒了,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愤懑。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拔剑相向?” 赵凌云听到她声音中的波动,不禁哈哈一笑。 “非也。”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今日我要你亲手取下面具,不喜欢你现在的嗓音。” 第38章 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李寒衣蹙眉质问:“否则呢?” “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吃亏。” 赵凌云从容不迫地说道,“这大龙象力是道门秘传之法,与无量剑法相比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胜个什么!你快出剑!”李寒衣显然动了怒,短时间内连用了两次极端词汇。 但赵凌云却玩兴正浓,笑嘻嘻地说:“摘下面具,用你的本音说话,我便出剑。” 两人一来一往,如同孩童争执一般,谁也不愿先低头。 “你……”李寒衣气得咬牙切齿,猛然挥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直逼赵凌云脚下,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深邃的裂痕。 而赵凌云依然稳如泰山,毫无躲避或拔剑之意。 李寒衣愣住片刻,最终无言以对。她长叹一声,强忍住将对方斩杀的冲动。 纤细的手指轻触面具,稍作犹豫后果断取下。 刹那间,那张绝美的面容显露无遗。李寒衣仰头之际,优雅的脖颈尽显,青丝随风飘扬。 一双宛如潭水的桃花眼斜视着屋脊下的赵凌云,眼中既有怒火,又透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赵凌云凝视着小仙女清雅脱俗的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仍不动手,只是无辜地耸耸肩。 意思是,你明白的,还没听见你的声音呢。 李寒衣领会了这个动作。 随着面具摘下,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本模样,开口问道:“现在可以了吧?出剑。” 声音宛若黄莺鸣叫,清脆悦耳。 赵凌云哈哈一笑,挥手指向桃树,大声道:“桃花,剑来!” …… 桃花? 李寒衣闻言转头望去。 桃树下的桃木剑应声而起,破土而出,呼啸着朝她飞去。 李寒衣微微侧身,剑擦着她的鬓发掠过,似乎并无伤人之意,更像是在打招呼。 桃花剑盘旋一圈后,被赵凌云召回手中。 “好!看剑!” 李寒衣低喝一声,腾空跃起,手中的铁马冰河剑朝着赵凌云斩下。 “锵——!” 两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铮!” 李寒衣催动真元,寒气从铁马冰河剑中喷涌而出,清晰可见。 附近的桃树轻轻晃动,显然感受到了周围的寒意,花与果皆有退避之意。 “唉,已经说过,莫要惊扰我的桃子。” 赵凌云轻叹摇头。 “从昆仑带回铁马冰河,此行想必历经诸多艰难。” “哼,不必赘述!” 话音刚落,李寒衣冷哼一声,提剑上前。 这铁马冰河确为人间至冷之剑,蕴含凛冽霜寒剑气。 仅仅一瞬间,其带起的风声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至,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风卷江湖,铁马入梦!” 赵凌云掐诀运转真元,手中桃花剑离手飞出,在半空急速转折。 “御剑术!” 仿佛千军万马在荒野集结,大地震颤,杀伐之气弥漫。 然而桃花剑依旧如故。 刹那间于荒原疾驰而出,犹如一道道凌厉无匹的直线,所向披靡,轻易洞穿铁甲,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众多铁骑转眼之间便被彻底击溃,毫无残留。 那刺骨寒意也随之消散殆尽。 眼见铁马冰河不敌,李寒衣低喝“听雨!” 腰间听雨剑应声飞出,落入掌中。 “止水剑法!观山听雨!” 漫天剑气化作绵绵细雨,将赵凌云笼罩其中。 赵凌云并未急着召回桃花剑,任由其在空中游走,留下一道道无形轨迹。 细雨洒落,碰撞声响。 一面金黄符箓浮现,形成一个金钟倒扣般的真元护盾。 “三千心钟。” “叮-” 二者碰撞,满天剑雨竟无法穿透分毫,只见火花四溅。 李寒衣面具下的面容微变,再度朝赵凌云攻来。 一手握听雨,一手持铁马冰河。 竟是极为罕见的双手剑法! 见李寒衣全力以赴,赵凌云也不想让她失望。 挥手间,桃花剑重新归于手中。 横剑胸前,低声吟诵:“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天地开辟以来,则有无数劫矣。” 语毕,李寒衣目光微凝。 顷刻之间,那看似纤弱的桃花剑上缓缓浮现出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 瞬间,李寒衣手中的听雨剑剧烈颤抖,难以掌控,似乎剑魂充满恐惧,想要逃离此地。 李寒衣眉头紧锁。 剑心冢打造的听雨虽未登入名剑谱,却也是难得的宝剑,孕育剑魂,此刻竟对赵凌云如此畏惧? 李寒衣别无选择,只好放弃听雨剑,将其固定在墙上。她提起铁马冰河,再次跃上屋檐。赵凌云随后跃起,轻轻落在对面的屋脊上。脚下的金黄色游龙真气盘旋,紫色光芒将他环绕,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青城山。 远方传来一阵声响。“哗啦啦——!”茂密的树林中,无数飞鸟惊慌起飞。山林间,各种野兽纷纷从洞穴中逃出,在山中狂奔怒吼。兔子、野猪、老虎、狐狸、蛇、梅花鹿、白鹤、山鸡……众多动物不再互相猎杀,只是一味地四处奔逃。 山门前,准备参加冠金礼的江湖人士和香客们被山路上的情景吓得不轻。太清殿前,陪同哥哥徐凤年观礼的徐龙象急忙安抚怀里发抖的大黄。“大黄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吱吱~”大黄蜷缩在徐龙象怀中,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 青鸟持枪站在徐凤年前方,神情警惕。徐凤年环顾四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姜泥本就胆小,此刻脸色苍白:“是地震吗?”李淳罡与殷长松等武林高手也察觉到山中的异动,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开始四下张望寻找原因。长老们纷纷掐诀探查,山门内出现了一丝混乱。弟子们奔跑呼喊。 “发生了什么事?有敌人吗?” “谁这么大胆,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快去通知长老!” 赵凌云举剑指向天空。一道巨大的紫色剑影从他身后浮现,接着两道、三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循环往复。无数紫色虚幻剑影环绕在他身旁,蓝色真气流转,使他宛如仙人降临。这一剑尚未挥出,气势已令人心惊。 第39章 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李寒衣感受到这惊人的一剑和山中的骚动,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剑法?”赵凌云高声答道:“自然不会让你失望,这是青城剑法。” “无量剑,无量劫,陷入此劫之人,世世代代,永无解脱。” 李寒衣称赞一声,随即挥剑,“我也有一剑……” “月夕花晨!”春风拂过,人间荡漾。 一声响动,青城山上下,桃花、梨花、杏花……无数不知名的野花纷纷扬扬飘落。 五彩斑斓的花瓣如雨般洒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山顶的小院汇聚而去。 众多花雨环绕在李寒衣周身,轻盈飞舞,仿佛化作翩翩蝴蝶,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朵盛开的娇艳莲花。 这般景象,堪称惊艳绝伦! 轰鸣声起,大地震颤不已。 山门处,宾客们尚未来得及站稳,又是一阵摇晃,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骚动与惊呼声。 “如此强烈的剑意,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有强敌入侵?青城山不必担心,我们定当出手相助!” “诸位请勿惊慌,此事由我青城山自行解决,请安心等待。” 紧接着,众人目睹了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如同大海龙卷般的剑气裹挟着无尽的绚丽花雨,自山脚腾空而起,直冲山顶小院。 大殿前,鹤发长老急忙掐指推算。 “不对劲啊,今日本是我青城山喜庆之日,怎会突生此变故?” “还用算吗?”殷长松打断道,“整个青城山中,又有谁能制造出这般动静?去把一行唤来,让他前往福禄庭找赵凌云!”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福禄庭小院的方向。 徐凤年惊喜道:“这般气势,果然又是赵真人所为吧?” 姜泥闻言,双眸泛光,踮起脚尖朝着小院方向望去。 李淳罡抚须沉思:“又拔剑了吗?究竟是谁值得他出此一剑?老夫是否也该去看看?” 小院之内,屋檐青瓦静默伫立。赵凌云持剑而立,身形潇洒,衣袂随风舞动,神姿超凡脱俗。 他唇角微扬,凝视着眼前容颜绝美的李寒衣,缓缓开口道: “我有一剑,名为无量,以无量破万法,以一剑破万剑。” 赵凌云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在瞬间传遍天地,仿若万物共鸣。 另一侧屋脊之上,万千花雨飞旋,花香弥漫。铁马冰河剑散发出凛冽寒气,与春日暖意交融,形成鲜明对比。 花痕剑气绽放,将李寒衣衬托得愈发清丽出尘,美得不可方物,世间任何言语都难以描绘这份剑仙之姿。 “你能够驱逐满山兽群,我便引来整座山的桃花。” 赵凌云温言一笑,“这是很美的一剑。” 李寒衣眉眼冷然,注视着赵凌云身后浮现的紫气剑影,吐出两个字:“虚妄。” “原来如此?”赵凌云毫不在意,“小仙女,你已准备就绪?” 李寒衣剑指一挥,断喝一声:“去!” 顿时,无尽花雨夹杂着凛冽剑气铺天盖地朝赵凌云袭来! “正合我意。” 赵凌云手中桃花剑轻轻一挥。 桃木剑瞬间绽放出柔和的金光,其背后天象骤变。 天空原本苍蓝多云,瞬间如同被厚重棉被笼罩,黑暗再度降临。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升腾,无数紫色剑气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成百上千道紫色剑影如滔天巨浪翻涌,浪潮中仿佛有游鱼穿梭而出。 无数花瓣携带着万千剑意直逼赵凌云,威势逼人。 赵凌云神情淡然,捏印间,手中桃木剑指向李寒衣,背后无数紫色剑气虚影疯狂击向那些花瓣。 无量剑讲究一剑破万法。 即便李寒衣每片花瓣中都蕴含不同剑意,无量剑自会给予答案。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轰然碰撞。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剑气,在山顶小院上方炸开一圈涟漪气浪,朝青城山四方震荡而去! …… 太清殿前,激荡剑气传来,劲风猎猎,吹得殿上砖瓦哗哗作响。 殷长松心中震撼不已。 凌云啊,你又在做什么? 周围诸多江湖高手与世家门派弟子此时也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剑意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上山前,我还以为道剑仙的传闻是夸大其词,今日一看,真是孤陋寡闻了。” “没错,相隔如此之远,那剑气仍让人心神震动,此行果然值得!” 唯有雪月城来的美女客卿长老尹落霞,望着天空残留的花瓣痕迹,喃喃道。 “月夕花晨?是寒衣来了?” …… 呼——!! 院中桃花树颤抖不止,福禄院瓦瓴被吹飞。 月夕花晨与无量剑似恋人般瞬间纠缠在一起。 形成巨大圆柱形剑气风暴冲天而起,紫色剑气中有花瓣,花瓣又裹挟着紫色剑气。 两人灵犀相通同时跃向对方,直接冲进剑气风暴之中,桃木剑与铁马冰河相撞,竟迸发出剧烈火花。 在这剑气风暴中,时间似乎变慢。 两人目光深深交汇。 赵凌云看着李寒衣那固执可爱的眼神,眼中满是温润与力量。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眸,目光中悄然浮现几分异样。 刹那间,两人剑锋相接,已过百回合。 赵凌云轻点桃木剑,李寒衣随即格挡。 不知何处而来的吸力让双剑紧紧相贴,赵凌云向前压迫,李寒衣则借势回撤,在盘旋间反刺而出。 两人于剑气风暴中交错剑锋。 “叮!” 双剑骤然弹开,李寒衣攻势凌厉,携真元一击却被赵凌云化解。 瞬息之间,两人再度交锋百余招。 李寒衣只觉赵凌云的剑术仿若无尽星海,尽管交手频繁,却毫无重复之感。 在剑气风暴中,两人身姿灵动,甚至背向交错。 李寒衣久攻未果,略显焦急,挥动铁马冰河,一道剑气直逼赵凌云。 赵凌云腾跃之际,剑气直冲风暴核心。 这道剑气瞬间打破风暴平衡。 剑气风暴随之炸裂。 无量剑隐匿无形,天空重归明朗,白云蓝天再现。 月夕花晨的剑气花瓣缓缓随风飘落。 两人持剑,缓缓下降。 时光仿佛减缓,两人眼中似有新意。 赵凌云望着眼前不断飘落的花瓣,心中暗想。 幸亏先前用大龙象力护住了院中的桃树,否则又将失去美味桃子…… 第40章 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 如此巨大的动静,青城山上下无论是弟子还是宾客皆有所察觉。 世家豪门、正派侠士、江湖散人…… 大殿之外,众人目不转睛地仰望天际,仿佛天空中绽放着繁花。 那股深沉的威压,如同三伏天午后般闷热,犹如暴风雨前的压迫。 在这片昏暗中,一道道紫色剑气冉冉升起。 宛如万剑归一,紫气东来的壮丽景象,令人心跳加速。 目睹此景,仿若心脏停滞。 “这定然是道剑仙所为!上一次也是这般场景!” “每次都是不同的剑意,道剑仙到底还有多少绝技?” “上次仙人持剑,剑意垂天,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无不是剑仙巅峰之战吧?” “依我之见,仙人持剑,剑意垂天更胜一筹!” “未必,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的威势也不容小觑!” 宾客们率先争论起来,试图在道剑仙的两种剑意间分出高下。 百晓堂年轻弟子迅速取出纸笔,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道剑仙再度展现实力,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背后紫色剑气如万千利刃悬浮,气势非凡……” 钦天监的弟子紫心中满是震撼,此刻终于明白为何监正临行前反复告诫,在青城山上不可显露钦天监的傲慢,行事需格外谨慎。 殷长松目睹赵凌云突然发动攻势,内心满是不解与烦闷。为何在此紧要关头,竟还在福禄庭上演这般阵仗? 鹤发长老轻声对身旁的人说道:“师兄,你觉得我们是否也该过去瞧瞧?”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凝视着漫天剑意,眼睑微动。她一直以为雪月城已是江湖顶尖势力,未曾料到青城山竟更胜一筹。仅赵凌云一人便已堪比雪月城任何一位城主,若是群战,恐怕胜算寥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福禄庭方向骤然金光闪耀,一朵巨大的金色花形悬于空中。细看之下,花心似有身影伫立,尽显庄严圣洁。随之而来的声响震天撼地,实则为花瓣飘落所致,汇聚成滔滔音浪,令人耳膜生疼。 有人惊叹:“这人是谁?似乎是一位女子!” “这般剑法美得令人陶醉。” “借助漫天花瓣布下香阵,美丽外表下暗藏杀机,实在可怕!” “每片花瓣皆蕴含剑意,不知究竟有多少剑意交织于此……” “快看那人的剑!” “难道是铁马冰河?这柄消失百年的名剑怎会在此出现?” “道剑仙应该能抵挡,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真是有幸,竟能目睹如此精彩的对决!” 所有人脑海中都有一个共同疑问:施展如此华丽剑法的女子究竟是谁? 雷轰咬牙切齿,心中充满被欺骗的愤怒。先前不是说今日冠金礼期间不会与人较量吗?他恨不得找到那位迎宾的小道士,质问对方为何言而无信。“你师叔今日不与人比武”的承诺,显然已被彻底打破。 那只猫究竟怎么回事? 看不上我雷轰吗? 雷轰望向天空惊人的剑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种颤抖并非害怕,而是战斗的渴望,血液因此沸腾,充满兴奋! “真是的,这哪是欺负老实人啊” 还有那些通天的花瓣,多么美妙的一剑啊! 究竟是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赵凌云和李寒衣站在那里,对视片刻后,两人都稍显安静。 赵凌云目光忍不住在李寒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率先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 李寒衣看了一眼赵凌云:“你先说吧。” 赵凌云微笑着道:“小仙女,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戴那么丑的面具呢?以后别戴了好不好。” 这一次,赵凌云终于为自己拔剑,李寒衣的目光也不再躲闪,眼神比赵凌云更清澈直接了一些。 反问道:“你的剑法如此厉害,为何不敢离开山呢?” 为何不下山呢? 因为下山就会死去啊。 赵凌云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看着李寒衣灼热的眼神,赵凌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小仙女,你应该听过江湖上的某些传闻吧。” “听过” 李寒衣清脆回答,“江湖传闻,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天下大乱,不过…” 略作停顿后,李寒衣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你们青城山用来束缚你的借口罢了” 赵凌云回应道:“传闻有真有假,但大多是真的,并非我不想下山,而是我师父说过,我下山的话,会死很多人。” “那都是借口” 李寒衣有些生气。 赵凌云摇了摇头。 “要是假的就好了,你知道我的师父是吕素真吗?” “每次我有了下山的想法,总会发生意外,所以师父不放心为我卜了一卦。” “当时我还劝他,说我一定不会下山的,可他不信,还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结果你也知道了” 赵凌云语气带着些许感伤,“他卜出一条箴言,说若我下山——龙困于野,血溅万里!” “然后呢” 李寒衣追问。 “然后他就去世了” 赵凌云勉强笑了笑。 “什么” 李寒衣吃了一惊。 天师吕素真可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修为高深,仅仅卜了一卦就耗尽修为而死?! 赵凌云望着李寒衣那惊讶又可爱的神情,平静说道:“这些皆为青城山不为人知的隐秘,你现在总该相信了。” 李寒衣轻轻点头,“相信了,不过……” “我更倾向于人力可以战胜天命。假如那些预言真的无法改变,那我就陪你一同对抗这命运。” 赵凌云听后愣住。心中暗想,这位小仙女竟有如此大的勇气,真是令人佩服。 赵凌云忽然大笑起来,“原本我只是觉得你容貌出众,现在却真的对你心生好感。” “你……!” 李寒衣听到这般直白的话语,脸颊瞬间泛红,带着几分窘迫转身欲走。 “我要离开了。” “请留步。” 李寒衣停下脚步。赵凌云面带微笑,认真道:“今日是我的冠金礼,莫要急着离去,留下来喝一杯庆贺之酒……呃,不对,是生辰酒!” 唉,这话说岔了,好生尴尬。赵凌云内心略显紧张地看向李寒衣。然而,李寒衣并未拒绝,只是微微侧身,脸庞仍有些绯红。她走到桃树旁的高墙边,抽出听雨剑与铁马冰河重新佩于腰间。 第41章 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就在庭院氛围略显微妙之际,静心居的大门被推开。 “凌云师弟!今日既是你的冠金礼,也是你的天师册封大典,为何又在家争斗?” 声音先至,随后王一行迈步进来。他的目光一扫,便看见了院中伫立的李寒衣。 嗯?这位是谁?王一行顿时怔住,眼前之人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再看李寒衣脸上残存的娇羞神色,立刻明白师弟与她之间定有一段故事。此情此景,让王一行不禁感到一阵酸意涌上心头。 啊,为何师弟这样一个书呆子,也能收获这样一位佳人青睐?而且还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想想自己在江湖奔波许久,却依旧单身。 王一行决定借机调侃一番出出气。他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人,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师弟,我下山只为寻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伴侣,没想到你已经捷足先登了哈?” 话音刚落,李寒衣的脸色更加通红。 之前的青桃略显青涩,而此时已然熟透,白中泛红,肌肤仿佛散发出淡淡的红光。脖颈间也隐约可见一片羞红。 赵凌云望着王一行,觉得这个帮手不错,只是微微一笑。见赵凌云并未表现出预期中的窘态,王一行决定再添一把火。“今天不如把事情定了吧,凌云刚好举行冠金礼,加上喜事一桩,可谓双喜临门!” 李寒衣的脸色更加绯红,低垂着头,神情难以窥探。王一行兴致渐浓,带着笑意说道:“凌云在福禄庭的日子孤单得很,正好有个人陪伴……”话未说完,便被赵凌云拦住。 “师兄,再继续说下去,待会儿若被雪月剑仙一剑斩了,我可不会替你收拾尸体。” 王一行听闻此言,瞪大双眼,惊讶地问:“雪、雪……雪月剑仙?”随即指向李寒衣,疑惑道:“这该不会就是她吧?” 赵凌云笑着点头。王一行猛地向后仰去,表情因嫉妒而扭曲,“我还以为江湖传言是假的,没想到五大剑仙之一的雪月剑仙,真的如师弟所说那般宛如仙女!”话语间满是酸意。 赵凌云嘲讽道:“怪不得师兄这么多年一直停留在自在地境无法突破,整日只想着寻找道侣,要是师父还在,怕是要被你气得活不过来了。” “呃……哈哈,打人不打脸嘛。” 王一行虽被调侃,却不恼怒,反而继续说道,“不过突破境界一事,也快了,上次喝了师弟你酿的酒,感觉差不多到了时候。” 尽管如此,他仍忍不住四处张望。 看着师弟与李寒衣站在一起,才貌相当,他不由自主地感叹自己年岁已高,却仍未找到合适的伴侣,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赵凌云不再理会王一行的羡慕之情,回头看向那颗即将成熟的桃子,目光重新投向李寒衣。他了解李寒衣因身世原因,性格孤僻,不愿与陌生人交谈。于是体贴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在此稍等片刻,冠金礼结束后,我请你品尝桃子?” 李寒衣稍稍平复情绪,脸颊仍残留些许红晕,显得格外娇美。稍作思索后,她轻声回答:“好呀!” …… 听到这甜美的应答,王一行顿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满腔都是酸楚。 赵凌云看到师兄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轻轻摇头,随后步出静心居。 刚一开门,就发现远处走来一大群人,人群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被邀请的各大门派的重要人物自然都在大殿之中。他们带来的弟子,以及一些不请自来的访客,比如雷轰……这些人的宴席则安排在其他地方。 之前山顶小院传出的巨大响动引来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都好奇地前来探看。山下的几个弟子根本无法阻挡。 赵凌云看着这些江湖人的表情,觉得格外眼熟。前世时,村东头的大爷大妈们围观吃瓜时的表情正是如此。那种激动又略显克制,克制中还带着些许八卦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听到动静后赶来凑近观看的。没想到刚到,福禄庭的院门就开了,赵凌云和王一行出现在门口。 “哇,这就是道剑仙吗?长相如此出众,简直只比我稍逊半分!” “别厚颜无耻了,道剑仙容貌绝世,气质非凡,就像仙人降临人间一样。” “他旁边那是什么歪瓜裂枣,怎么配得上道剑仙?” “道剑仙不仅双修道剑,还是最年轻的天师、最年轻的掌教,老天啊,为什么他还长得这么帅?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对赵凌云的颜值赞叹不已,这让赵凌云内心十分受伤。明明自己的才华与天赋才是独一无二的,为何世人总是只看到这副外表! 真是浅薄至极! “哎,”有人眼尖地看见了站在福禄庭中的雪月剑仙,忍不住惊呼:“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所有人都朝着院内望去,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人吞噬。 “真的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原来与道剑仙比试的就是她?” “雪月剑仙果然如此美丽,刚才那惊艳的一招也只有这样的仙女才能施展出来!” “仙人配仙女,道剑仙和雪月剑仙之间关系本就不明不白,现在看起来真是天作之合啊!” “啊!!!!雪月剑仙......” 李寒衣听到院外的喧闹声,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却引发了群众的强烈轰动。 雷轰此时也看到了李寒衣,顿时心生爱慕。李寒衣眉眼间的气质,恰好完全符合他对未来夫人的想象。 多么优美的一剑,多么迷人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痴迷。 但当他再抬头时,看见了站在李寒衣身前的赵凌云。 看到赵凌云与李寒衣如此相配,雷轰心中不禁凄然一笑。 “这两人一看就是心意相通,那我岂不是毫无机会了?” 这世间最美的终究还是剑啊,要是我也能练剑就好了。 停一停!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我也投身剑术,是否能够与她并肩游历天下? 第42章 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想到此处,雷轰不禁懊恼得捶胸顿足。 雷家的规矩真是太坑人了! 闲着没事,为何要封刀挂剑呢? 眼睛都湿润了! 今日我雷轰要做一个打破传统的决定!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赵凌云发现雷轰脸上复杂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这气质和穿着,莫非是江南霹雳堂雷家之人?难道是雷家四杰中的雷轰? 他来挑战我的? 是不是该一会儿……下手狠一点? 院子外传来类似杀猪的惨叫,没有戴面具的李寒衣罕见地颤抖了一下,赶忙躲到视线之外。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了福禄院的大门,将那些热情洋溢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温和有礼地微笑道:“各位参加我的冠金礼,先谢过了,请进吧!” 在场众人被他的态度感染,纷纷拱手回礼。 伴随着“道剑仙客气”、“道剑仙收徒吗?”、“道剑仙你好帅”这样的声音,赵凌云顺利抵达太清殿。 太清殿雕工精美,漆色鲜艳,三清老祖分坐其中,香火缭绕,让人不由得心境平和、神清气爽。 殷长松站在三清老祖雕像之下,神色庄重而慈祥。 “凌云,你来了啊!”殷长松望着赵凌云走近,那如枯树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赵凌云快步上前,行礼说道:“我到了!” 殷长松注视着赵凌云,眼中浮现一丝回忆。 当年赵凌云上山时才四岁,瘦弱得像只小猴子,如今虽然不算健壮,但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已经大不一样了。 看到殷长松眼中的慈爱,赵凌云鼻子一酸,抿了抿嘴唇。 “凌云,今天是重要日子,你还记得从前修炼道法的模样吗?我还历历在目呢!现在你即将肩负起青城山的重任,你能承担吗?” 赵凌云喉咙有些干涩,沙哑地回答:“放心吧,弟子一定牢记师父的教诲!” 殷长松心中满是对赵凌云的愧疚,感慨地说:“辛苦你了,凌云!” 接着,他高声宣布:“冠金礼,开始!” 旁边的弟子大声应和,隆重的冠金礼就此拉开序幕。 道教的仪式复杂程度堪比皇室礼仪,需经过严格的传度仪轨。 例如安司命、迎神、诵经、拜忏等环节。 每一步都有冗长的祝词。 但在青城山这样庄严的氛围下,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赵凌云同样如此,原本洒脱的身姿也多了几分专注。一位长老神情庄重且充满期望,将几张澄黄色符箓递给了赵凌云。他低头一瞥,发现上面写着祈愿青城山武运昌盛、天运长久等文字。“凌云啊,轮到你了。” 长老温和地唤了一声。看着赵凌云,长老仿佛看到了青城山未来的繁荣景象。赵凌云听后,立即明白并接过符箓。 在众多门内弟子注视下,赵凌云走向太清殿前,手指掐诀,运转真气催动符箓燃烧。随着缕缕青烟升起,如同已传递至道家三清老祖。此时晴空万里,阳光洒遍整个青城山。 赵凌云捻灭指尖余烬,转身面对众位长老与弟子,示意仪式完成。弟子们见状,随即行礼齐声高呼:“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嘹亮整齐的声音,在青城山每个角落回响。 即便山上有不少非道门的江湖人士,也被此景感染而肃然起敬。最后送神之际,太清殿外传来金钟大吕之声:“嘡……嘡……嘡!”古老悠长的钟声在青城山上久久回荡。众人恍惚间,感觉心灵被洗涤一般。钟声敲过九下后停止,冠金礼正式结束。 殷长松手持青霄剑,向赵凌云走来。赵凌云冠金之日,便是执掌青城山事务之时,接下来便是掌教就任大典。 福禄庭,静心居。李寒衣解下腰间双剑,置于院中石桌上。她坐在平时赵凌云的躺椅上,凝视树上盛开的桃花。 她不禁想起首次问剑青城时,赵凌云手持桃花枝劈开自己面具的情景。又想到初见时,那青衫道士痴呆的模样,以及那句由衷的“小仙女”。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被他那清澈眼神吸引?回忆至此,李寒衣嘴角微扬,清丽无双的脸庞泛起两抹绝美的红晕。 这一笑,竟让院中的桃花也黯然失色。若是有人目睹雪月剑仙这含羞的笑容,定会铭记一生。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何时展现过这般柔情?这也是李寒衣心情最为放松的一刻。 双腿轻轻摇晃,目光落在福禄庭的每个角落。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所在,确实称得上是一方清幽之地。只是那些酒是为何物?记忆中,他并不嗜酒。至于冠金之礼,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呢?早前或许该随他一同前往看看。 钟声“铛铛铛”远远传来,响亮而悠长。李寒衣起身,望向太清殿的方向,口中轻语:“赵凌云,恭喜你完成及冠之礼。” 这既是祝福,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太清殿内,赵凌云神情庄重,接下来将举行更为隆重的仪式——身着紫袍,受封天师,接管青城山。殷长松主持仪式,高声诵读:“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弟紫一心专拜清,天师教主降来临。” 赵凌云跪拜道祖,静静聆听。 随着仪式逐步进行,殷长松提高音量宣布:“弟紫赵凌云,授予天师符箓,着紫袍!”赵凌云站起,接过高贵的紫色袍服,其上绣有星宿八卦图案,尽显道教尊荣。殷长松亲自为赵凌云披上紫袍,并递上符箓。此刻的赵凌云,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星宿紫袍更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最后环节,赵凌云接过青霄剑,执掌教位。殷长松跪拜三清神像后说道:“礼成!”众弟子满怀敬意地注视着他们的凌云师叔,齐呼:“庆贺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赵凌云手握青霄剑,剑鸣声响彻四周,却柔和悦耳。殷长松面露喜色,告诉赵凌云:“它认可了你。” 青霄剑仿佛注入了灵性,与赵凌云的真元相连。他能感受到剑的脉动,人剑合一,浑然天成。 “咚-咚-咚-”青霄剑仿佛苏醒了一般。 第43章 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铮!” 随着主人心境的波动,青霄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剑吟,即便没有丝毫真元流动。 太清殿内顿时弥漫出一股奇妙的气息。 众人无不震惊。 “这是剑意?青霄剑自身的剑意!” 对于一些江湖人士而言,这番话让他们满是疑惑。 “看来它对你十分认可。” 殷长松带着笑意说道。 赵凌云将青霄剑背在身后,高声道:“我赵凌云定当不负青霄剑之名!” 刹那间,太清殿中爆发出一片欢呼与祝贺之声。 无论是哪股力量,此刻都纷纷表达善意,毕竟这是位列剑仙榜首的人物,结交自然大有裨益。 “道剑仙成为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没错,道剑仙执掌青城山,或许会迎来新的辉煌时代。” “真是令人感慨,他与我们年纪相仿,却已达到如此高度!” “不必多言,人比人气死人,道剑仙天赋非凡,无可争议!” 赵凌云面对这些祝贺,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 …… 山脚之下,虎贲军驻扎之地。 远方乌云翻涌,一面面黑色旗帜高高竖起,马蹄声震耳欲聋,脚步声汇聚如雷鸣滚滚而来。 人群涌动之间,领头之人威风凛凛,气度宛如皇帝亲征。 其身旁是一位满头银发、眉心有一抹血红的男子。 “那不是白发仙与紫衣侯吗?”一名斥候心中惊愕不已。 最终,他从迎风飘扬的旗帜上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字—— “天” 天外天,魔教大军压境! 斥候瞬间明白对方身份,再看那漫天黄沙席卷而来的景象,以及密密麻麻犹如蚁群般的方阵,人数显然超过十万。 这一幕让他神色骤变,立刻奔回虎贲军营地,向王铁报告。 “禀报将军,不足二十里外,魔教十万大军正朝青城山方向进发!”斥候抱拳急切道。 王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粗糙带茧的手掌瞬间按在刀柄之上。 他的拳头紧握,骨节分明。 魔教? 怎会突然出现? 不是还驻扎在边城吗? 怎么已经推进至此? 王铁虽久经沙场,深知冷静的重要性,但此刻依旧难以平复内心波澜。 八千虎贲军,即便拼尽全力,又如何能对抗十万魔教大军?更何况其中还有叶鼎之这样的绝世魔头。 向朝廷求助?已无时间。仅二十里距离,有马的情况下,瞬间可至。十万魔教众人,即便每人一口唾沫,也足以淹没这八千虎贲军。“ 王铁面色铁青,紧咬牙关,手中长刀握得青筋毕露,却毫无颤抖。“ 心中怀激雷,表面如平湖者,方能担上将军之责。王铁身为天启骠骑将军,绝非虚名。“ “虎贲军准备迎敌!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可后退!”王铁怒吼,拔出长刀,声音铿锵。“ “即便牺牲,也要让魔教之人付出代价!”就在此时,帐外又一名斥候急报。“ “禀告将军,魔教大军未直击军营,而是朝青城山而去!”王铁一怔,神色震惊,手掌用力,差点捏碎刀柄。“ 什么!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听到魔教的突变目标,原本高涨的情绪顿时落空,王铁面容错愕。长刀在空中散发冷光,略显尴尬。心中矛盾,眉头紧锁。“ 若魔教敢来,定要让他们吃苦头!就算虎贲军全军覆没,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然而魔教众人未攻虎贲军,而是直奔青城山?威名赫赫的虎贲军,竟被魔教无视?这比任何羞辱都更令王铁难受。“ “呸,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王铁吐了口唾沫,咂了咂嘴。 但转念一想,叶鼎之带十万教众去青城山,后果不堪设想。可惜他受军令约束,虎贲军不能离开驻地半步。“ 任务只是看住赵凌,不让他下山。若擅自离开与魔教厮杀……不说皇朝如何处置,这五千虎贲军也必成炮灰。” 思索间,王铁急忙写下一封信,此事需迅速上报天启城,让陛下尽快知晓。叶鼎之率领十万魔教教众,直扑青城山。“ 青城山脚下。 千军万马行进间,扬起漫天黑尘。马蹄踏地之声震彻十里,犹如滚滚惊雷。队伍前头,一位高大男子端坐马背。“ 身穿紫衣,容貌俊朗,眼中透着邪气,尽显邪魅风范。 气质冷峻中透着尊贵,仿佛并非魔教宗主,更像是黄室御驾亲征。这个人正是叶鼎之。他稳坐马背,随骏马起伏前行。身旁是天外天的众护法与尊使,皆为地位显赫、修为深不可测之人。 队伍经过虎贲军营地时,护法幽冰疑惑发问:“宗主,为何留这些爬虫以作后患?”叶鼎之轻启唇齿,流露桀骜与不屑。“不过是坟中朽骨,正好借机让人看看北离皇帝为了一个道剑仙能惧怕到何种地步!”幽冰稍作点头,未再多言。叶鼎之心怀高傲,目空一切。 自攻破边城以来,他一路无人能敌。那些边城将领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卑躬屈膝,所谓的正派人士亦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中原武林与朝廷实力难道真的如此羸弱?正好趁此机会,他要让中原重新掀起一场属于他的风暴。 白发仙提醒道:“青城山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宗主还需谨慎。” 叶鼎之一眼瞥向白发仙,见其满脸愁苦,不禁豪迈一笑。“明白你受了委屈,此次先去青城山,我必斩下赵凌云首级,任你泄愤!”紫衣侯目睹叶鼎之狂傲模样,心中难免忧虑。 沉默片刻后,叶鼎之扬眉开口:“幽冰,速送拜帖,就说率十万天外天教众求见道剑仙!”话语间满含嘲弄与威胁意味。幽冰拱手领命,策马疾驰前往青城山。 与此同时,太清殿内赵凌云的冠金礼刚刚完成。宋策引领江湖群雄前往青羽殿享用美食佳酿。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朝目的地行进。然而赵凌云却心事重重,只想着李寒衣是否久候。于是编造借口推脱宴请,径直走向福禄庭。 第44章 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推开木门,一位身披微光的清雅女子映入眼帘。李寒衣立于桃花树下,白色长袍被落日余晖染成粉红。微风拂过她的青丝,淡淡香气随之飘散。赵凌云凝视这道身影,嘴角浮现出笑容:“果然不愧是小仙女,连背影都这般美丽。” 李寒衣偏过头,精致的脸庞微微泛红,却假装生气地说道:“堂堂道剑仙,居然也有这般诙谐的一面?”赵凌云笑意更浓,从容答道:“这得看对象是谁。” 听完此话,李寒衣的脸又红了一分,迅速转开头。赵凌云迈步靠近,与李寒衣并肩而立,开口问道:“桃子快要熟了,待会儿一起吃桃赏月可好?”李寒衣这次没有反对,只是羞涩地点点头。 想起今日的冠金礼,李寒衣语气坚定地说:“赵凌云,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就跟我下山去吧!”赵凌云少见地收起笑容,略显为难地回答:“我得问问师伯师叔们的意思。” “他们很厉害?”李寒衣追问。“确实厉害,不过合起来也打不过我。” 赵凌云温和一笑,补充道:“但他们会阻止我下山的。” 李寒衣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要是他们不让你下山,我就打得他们同意!”赵凌云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好,那我等着你。” 心里却想:小仙女啊,等你第三次上山时,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离开! 两人站在桃树下,静静等待桃子成熟。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画面显得格外和谐美好。 青城山门外,两位弟子正听着山上传来的喧闹声。仿佛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饭菜与酒香的诱人气息。“真是遗憾,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居然要站岗!”一位弟子抱怨道。 “唉,也没办法,若是有来参加师叔冠金礼的前辈迟到,没人引导,岂不是丢了青城山的面子?”另一位回应。“只希望同门记得给我们留些好吃的!” “放心,应该会有的!”突然,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吓得旁边的人一惊。 只见一个面容邪魅、浑身散发冰寒之气的男子缓步走来。从他的步伐和气质来看,显然不是迟来的宾客,而是来找麻烦的。幽冰毫不犹豫地踏上一步,真元波动间速度极快。 两位弟子察觉情况不妙,急忙捏动法印。然而,真元尚未完全运转,便已被幽冰制住喉咙。“嗬嗬,这里是青城山,你太放肆了!”其中一人涨红着脸挣扎着说。 幽冰露出妖异的笑容,轻声说道:“看来我真是来对地方了呢!”随后,他像拖着两条布袋般,沿着青石板路大步向山上走去。 两名紫衣弟子在挣扎时,破损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两道血迹。 青羽殿内,众多江湖人士正在欢饮,脸庞因酒意而泛红。“饮酒,不断饮酒!” “上次在江湖相遇,未想到今日又能在青城山相逢,定要尽情畅饮!” “青城山的美酒佳肴,实在令人难以忘怀!”突然,几个小道士被抛入殿内,发出巨大的声响。不少江湖人未能避开,摔倒在地,宴席的桌子也被掀翻,餐具散落一地。瞬间,青羽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谁敢在此动手?道剑仙的大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即便不考虑道剑仙的影响,今日青城山的主力尽在此处。此刻挑衅,岂非自寻死路?所有人目光紧盯着殿外,期待看到肇事者。 幽冰从容步入殿内,身影拉长,遮蔽了殿中众人。他高举拜帖,大声宣告:“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道剑仙赵凌云!” “哗-”大殿顿时喧嚣一片!天外天?魔教!十万信徒!魔教竟敢进犯青城山?殿内的江湖人士彼此对视,惊愕不已!“十万人,天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青城山淹没!” “太不可思议了,边城沦陷如此迅速?魔教已经逼近青城山?” “好得很!魔教恶行累累,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婴儿止啼!今日相遇,我定要斩下几个魔教徒的头颅!” “此人不正是护教法师幽冰吗?其实力已达逍遥天境!” “别说幽冰,魔教中比他更强的人数不胜数!” “唉,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青城山危急,且不说叶鼎之,仅左右法师白发仙、紫衣侯,还有四大护教法师,几大尊使,皆为逍遥天境高手!他们倾巢而出,青城山如何抵挡?” “那也未必!如今青城山聚集了各派各教的能手,我们联合起来,他们难道还能得逞不成?” “那你是否愿意出手?” “哼,我必定出手,多杀几个恶魔,这一生也就值得了!” “......” 钦天监的弟子见到幽冰,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未曾料到魔教竟如此大胆,公然在青城山殴打其同门。“这哪里是前来求见,分明是打算血洗满门!” 雪月城尹落霞目睹这一幕,面色阴沉,杀意盎然。若非身处青城山地界,她早已出手。 徐凤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转头望向李淳罡,注意到对方神情严肃,不禁好奇道:“李前辈,此人修为如何?” 李淳罡少见地正色回应:“一剑足可毙之。” 此言令徐凤年差点失笑,这位一贯洒脱的人物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令人意外。 他继续追问:“那为何前辈脸色如此沉重?”李淳罡缓缓说道:“山脚之下还有十几股远胜于他的气息,其中更有一人实力不逊于我。” 听罢,徐凤年神色骤变,心绪沉重。姜泥闻声掩口,显然意识到事态严重。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赵凌云而来,她脑海中浮现出赵凌云浴血奋战的画面,不禁心生忧虑。 殷长松分开众人,直视幽冰,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冷意:“说是求见凌云,不如直接承认是在威胁我青城山!”随后又坚定补充:“即便面对百万敌众,我青城山也绝不退缩半分!” 第45章 山下有变故! 话音刚落,殷长松周身真元涌动,厉声喝道:“你敢伤害我青城山弟子,就该付出代价!” 青羽殿内杀机四伏,青城山上火光冲天,喊杀之声四处回荡。 天外天除叶鼎之外,尚有玥卿一脉。此女心思缜密且手段毒辣。 当叶鼎之派遣幽冰送来拜帖时,玥卿已暗中命无法、无天两位尊使先行出发,意图大破青城山。 这两位尊使皆已达逍遥天境,而此时青城山长老多在青羽殿宴请宾客,山中防守空虚。二人肆意妄为,如入无人之境。 无法全身真元翻滚,每掌拍出均伴随紫黑色光芒。青城山弟子大多聚集于青羽殿或太清殿,山外仅剩一些江湖散修,本为欣赏青城山风光而来,如今却遭无妄之灾。 “给我杀!”无法现身之际,那些江湖人士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此人身材臃肿,秃顶,颈间挂满佛珠,面容慈祥,但目光中透着邪气。 待有人认出他便是无法后,立刻高呼示警,并率先冲上前去。然而无法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宛如猫戏老鼠般从容。 掌中真元涌动,江湖人士顿时乱了阵脚,东倒西歪,如同醉酒之人。面对这些江湖人的滑稽模样,他冷笑出声:“各位,来做我的养分吧!” 那些人脸色骤变,他们感受到紫黑色真元带来的奇异吸引力。这股力量仿佛将体内真元抽离,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目睹同伴瞬间被吸干,仅剩一张皮囊。 “他的真元有异样!断臂求生!”一位年长壮汉大声疾呼。话音未落,“噗”的一声,他挥剑斩断自己的手臂。鲜血四溅,壮汉脸色惨白,在伤口处连点数下勉强止血。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一剑砍断沾染紫黑真元的手臂。 青城山上一时血迹斑斑,哀嚎四起。那人看着这一切,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舔舐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哈哈,徒劳无功!” 随后,他再度激发真元,紫黑色光芒席卷而至,直逼壮汉。壮汉瞬间被控制悬浮,体内纯白真元迅速被拉扯殆尽。那人悠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来自深渊:“感受生机流逝的滋味吗?想必很痛苦吧!” 壮汉痛苦哀号,灵魂似乎也在撕裂,面容狰狞扭曲。很快,他也沦为了一具空壳,摔落在地。其他江湖人见此情景,怒火中烧。“魔教孽障,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那人轻笑回应:“别急,你们马上也会轮到。” 随之,他又催动真元,紫黑色光芒再次显现。 “停下,魔教恶徒!”一声厉喝传来。身穿青衣道袍的大师兄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数百名白衣道士。看到大师兄,残存的江湖人痛喊:“小兄弟,此人凶残,速速离开……” 被一个小道士如此冒犯,那人勃然大怒:“找死!”大师兄亦怒喝:“布阵!” 数百白衣道士迅速站定阵位,全力催发真元。大师兄并指指向天空,一柄长剑腾空飞舞。其背后显现出一个金色符阵,真元交织间繁复而神圣。在符阵加持下,长剑金光闪耀! 一阵风起,气势猛然膨胀,直至三尺才停止。 望着小道士们头顶的巨大剑影,感受到压迫感,无法皱眉轻语: “这是青城山的道术?确实有些独特。” “实力应达天境,只是...” 无法露出狞笑:“我可是大逍遥境的存在!” 伴随着巨响,无法与巨剑碰撞,强大的能量波动在青城山间蔓延开来! “噗!” 弟子们纷纷被震飞倒地。 大师兄首当其冲,摔出数米之外,喷出一口鲜血。 长剑插入身旁的青石板,发出清脆声响。 另一边的无天同样肆虐,掀起一片杀戮。 “可恶,魔教之徒,给我死!” 一名江湖人士直扑无天。 无天冷笑一声,紫黑色真元流转,将那人瞬间吸干! “糟糕,这敌人太过强大,大家一起上!” 一名江湖人怒吼着带头挥刀冲锋。 众人受到鼓舞,齐声怒喝。 “为荣誉而战,杀了他!” “杀啊!!!” 无天面色平静,真元激荡,身形晃动留下残影。 众人扑向空处,却发现无天已闪至另一侧。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们胸口多了一个紫黑手印,微微发光。 “去死吧!”无天单手抬起,冷笑道: “你们不会有碗大的疤,只会剩下一张皮罢了!” 众人心生惊恐之际,身体不受控制地浮起。 胸口的手印与无天手掌相呼应,形成一道紫黑色通道。 真元被不断抽取。 转瞬间,这些人果然化为一张张皮! “啪啪啪-” 皮掉落地面,无天背负双手,喃喃自语: “若是赵凌云的真元,味道该有多美妙啊!” 话音未落,无天蹬腿而去,化作流光现身无法身旁。 看着无法面前的小道士们,嘲讽道:“尊使大人竟被这些人缠住?” 无法冷冷回应:“我只是想多玩一会儿罢了!” 无天调侃道:“宗主若知你在此残害无辜,你的处境定不会好!” “那不是玥卿派我们来的?所有责任由玥卿承担!” 无法冷哼一声,真元涌动,准备消灭现场的弟子。 瞬间,一只巨大的紫黑色真元手掌向每位弟紫扑去。 青羽殿内,幽冰注视着殷长松的真元涌动,轻蔑一笑:“你敢动手,我魔教十万弟子必定踏平青城山!” 李淳罡望着幽冰,掏了掏鼻孔,随后弹出一物,如剑光般疾射而去。幽冰察觉到浓烈杀意,却已迟了一步。这是剑神的一击,不容小觑。 “砰!” 幽冰被这股剑气击中,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他的白净面容上多了一个黑点,老剑神见状忍不住嗤笑。徐凤年目睹李淳罡的行为,不禁摇头苦笑。 殷长松正打算感谢李淳罡,却发现对方神色突变,快步走出殿外,目光投向山下。他挥舞长剑,刹那间风云骤起。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剑意冲霄汉。 李淳罡将幽冰擒于手中,提醒道:“山下有变故!” 殷长松等人脸色骤然凝重,来不及寒暄,几个纵跃便往山下赶去。江湖人士纷纷跟随其后。 第46章 这拜帖,我接了 天空突然涌现一股剑气,直冲云霄,将紫黑色真元打散。李淳罡几个腾越,立于石崖之巅,俯瞰下方,冷哼一声:“魔教护法,罪无可恕!” 无法无天看着李淳罡,神情愈发严肃。“把幽冰交出来!”他沉声说道。 李淳罡扫了一眼山脚哀嚎的弟紫,冷声回应:“先放这些弟紫离开!” 殷长松赶到现场,看到山脚下惨不忍睹的情景——鲜血浸透青山,尸体横陈,火光四起。即便修行养气心法多年,他也难掩愤怒。冷静片刻后,他喊道:“先把那些弟紫送过来!” 双方僵持不下,无法冷笑:“与我们谈条件?我们可是天外天!” 话音刚落,他运转真元,猛地击向一名江湖人的胸膛。那人的心脏瞬间爆裂,血液与肉片四处飞溅。如此血腥的场景,令殷长松瞳孔微缩。 各门各派的人原本是来青城山祝贺的,若任由魔教肆意妄为,青城山颜面何存?殷长松真元暴涨,金色护罩环绕周身,直冲敌阵。其他江湖人士也怒不可遏,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钦天监的弟紫席地而坐,双眼紧盯着无法无天。 真元在体内循环,双手快速点动,地面显现出八卦太极的图案。他试图找出无法无天的弱点。“好胆,真是绝佳的养分!”无法无天毫无畏惧,冷笑着说道。 战斗随即爆发,紫黑色的真元怪异莫测,令人难以防范。李淳罡双手化作剑指,不断释放浩然剑气。然而,这些剑气一进入紫黑真元便无声消失。 一名青城山弟子见状,愤怒地质问:“中原武林难道尽是些弱者?青城山果然徒有虚名。” 殷长松施展法术与对方掌力相撞,虽激起真气波动,却收效甚微,甚至察觉自身真元莫名减少。 李淳罡携剑气朝无法无天攻去,青城山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他在真元风暴中镇定自若,连续进攻却未能奏效。雪月城尹落霞挥舞霞影剑,剑光流转却被紫黑真元笼罩,差点丢掉手中剑。 雷轰的杀怖剑倒是魔教克星,挥舞时伴随雷霆之音,火星四溅。可惜修为不足,仅制造了一些麻烦,最终还是略逊一筹。观战者都明白场中魔教二人占优,让人忧虑。 李淳罡观察到对方真元特殊,能吞噬他人真元。他调动真元,大师兄旁的长剑飞至面前。不握剑的情况下,李淳罡以真元操控长剑,其势如流星划过夜空,带着强大剑意直逼无法无天。 这骇人剑气逼近时,魔教二人终于后退,眼中露出惊恐。“半步神游?”无法低声惊呼。无天则喊道:“不可硬拼,先撤!” 但李淳罡怎会放过他们。长剑遇风增长,瞬间化为五丈巨剑,巨大的剑气再次袭向无法无天。 其他江湖人士来不及惊叹,深知战机稍纵即逝。无法无天面对众人攻击选择后退。这时,一道音波从天外传来,与长剑抗衡。 一个无脸男子出现在众人之间,留下无数残影。“砰砰砰”几声,江湖人士纷纷被击飞,口中喷出鲜血。唯余李淳罡独自支撑。 局势瞬间逆转。 无法与无天同时放声大笑,狂妄道:“无音、无相,你们慢了一步,现在只能准备收拾我们的尸体了!” 无音从远处缓步而来,尖锐地回应:“早到不如巧到,我们四人联手已击退那半步神游,青城山从此不再惧怕任何威胁!” 无法疯狂地大笑起来:“将来我定要将整个青城山化作我的养分源泉!” 话音刚落,四人再次朝李淳罡攻去。 外有音波侵扰,内有无相的万千幻影持续压制。 更令人棘手的是那紫黑色真元,诡异难测,让人难以防范。 转瞬间,四人与李淳罡陷入激战,李淳罡凭借深厚纯正的真元修为已达半步神游巅峰。 他丝毫不显劣势。 战斗从地面蔓延至天空,又从天空转移到青羽殿,再从青羽殿打到太清殿…… 李淳罡挥出一道剑气,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迅捷闪避。 剑气直劈青城山,半边山林尽被掀翻,轰鸣如雷霆般响彻,仿若山神震怒。 青城山一片战意汹涌。 福禄庭中,赵凌云运行离火阵心法,火红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桃木剑中,催动阵法。 看着枝头即将成熟的鲜嫩桃子,赵凌云喜形于色:“桃子马上就能采摘了!” 李寒衣蹲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温婉宁静地说道:“嗯,我很期待你的成果。” 她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即便日后天天如此,也不会感到厌倦。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强烈的真元波动。 李寒衣抬头望去,看见李淳罡等人在空中厮杀成一团。 此时,院门被人推开,一名弟子急匆匆地报告: “凌云师叔!山下有事,魔教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并送上拜帖!” 赵凌云手指着天上翻滚的真元气团,嘴角微微抽动:“那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本是来传信的,却不知天上发生了什么。 望着弟子困惑的表情,赵凌云皱起眉头。 眼下顾不上多想,得先助老剑神脱困。 李寒衣与赵凌云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只见她抽出铁马冰河,体内真元流转。 正欲跃起,赵凌云挺拔的身影已经挡在她身前,温和道: “小仙女,这次无需你出手。” 被赵凌云护在身后,李寒衣心中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自成为雪月剑仙以来,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李寒衣默默收起长剑,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被人这般保护,竟有些陌生又温暖…… 赵凌云调动体内真元,力量如江河汇聚般流转。火焰般的红色真元在周身流转时,背后浮现出一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雄狮虚影。“这拜帖,我接了。” 他低沉开口,背后的狮子随之张口仰天长啸。刹那间,声浪化作涟漪向四周扩散,响彻青城山每一个角落。 第47章 有何神奇之处? 声波如雷霆奔腾,引动苍穹闪电,仿佛千军万马同时呐喊。这一吼威力惊人,天空中的五人顿时身形一震,真元流转都停滞片刻,随即慌忙后退脱离战斗范围。魔教几位尊使遥望山顶小院方向,心中满是震撼——如此深厚的修为,令人敬畏! 山门内的弟子听到赵凌云的吼声,也不禁心神微颤。“师叔的实力,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有人喃喃自语,“太乙狮子诀竟能这般施展?”另一人惊叹道,“只要有师叔在,我们青城山便还有一线希望!”黄金狮子虚影悬于小院上空,怒吼之声仿若九天惊雷,震慑四方。 赵凌云凝视山川,用望气术扫视山上山下的混乱景象,轻轻摇头叹息。他虽无意下山,但江湖中人却像赶不尽的蚊蝇般缠绕不休。“天外天的人真是纠缠不清,怎么就放不下?”他冷冷说道,“想让我下山?做梦去吧。” 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似乎穿透福禄庭直达山脚。他淡漠开口:“既然求见,那便赐你一剑。” 此时的赵凌云已是逍遥天境的大逍遥境界,从小便兼修道法与剑术,各类剑意攻法皆臻巅峰。即便面对半步神游强者,他也毫不畏惧,胜算尽在掌握。 然而,山脚下此刻聚集着十万天外天教众,气势汹汹东征北离王朝,浩荡之势犹如猛虎吞万里江山。教中更有众多地境、天境高手坐镇。赵凌云不禁回忆起李淳罡当年钱塘江畔以陆地神仙之能,一剑破甲两千六的壮举。如今自己若全力施展,一剑破甲三千亦非难事,但代价却是极大的精神消耗。倘若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 想到此处,他微微皱眉。自保对他而言并不成问题,但青山城恐怕难逃灭顶之灾。当务之急…… 赵凌云侧过脸,抬头凝视树梢上即将成熟的桃子,随后缓步走向桃树下。 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举动,微微一怔,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去看一眼吗?” 赵凌云目光柔和,带笑回应:“我已揭下告示,他们瞄准的目标是我。无论如何,总得等主角现身吧。” “再者,桃子即将成熟,我许诺请你品尝桃子,绝不能错过如此美妙的时刻。至于魔教之事,稍后再清算。” 李寒衣欲语还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头苦笑。 这桃子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赵凌云继续向桃花剑注入离火诀的真元,这一道教顶级的真元法诀此刻被用来催熟桃树。 历史上恐怕他是第一人。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宛如仙人的面容,认真、温润且儒雅。 仿佛一位下凡的仙人。 她也察觉到,赵凌云超脱世俗,不染尘埃,内心纯净如初,性格恰似一汪清泉。 始终保持着少年般的纯真。 在离火阵心诀的作用下,桃子愈发显得娇艳欲滴,漫天的桃红色如同晚霞,令人眼花缭乱。 赵凌云突然中断真元,从容站起身,带着期待的声音笑道:“小仙女,桃子熟了!” 李寒衣同样起身,与赵凌云并肩而立,望着挂在树上的桃子,面露微笑。 这桃子看起来实在讨喜。 赵凌云运转真元,两颗桃子随即掉落手中,他侧身递给李寒衣一颗。 他自己大口咬下一口,鲜嫩多汁,桃香四溢,直入喉咙。 “唇齿留香!”赵凌云不由赞叹道。 李寒衣看着赵凌云的表情,文静地咬下一小口,顿时双眼发亮,连连点头。 看着李寒衣嘴角残留的桃汁,赵凌云满意地笑了。 “叮,恭喜宿主特殊签到成功,获得百年修为!” 什么? “百年修为?”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这次签到奖励如此强大。 瞬间,百年修为如江河般涌入四肢百骸,赵凌云顿感灵台一阵奇妙的波动。 泥丸宫跳动间,神魂仿若出游,缓缓升腾之际,福禄庭青城山,中原的一切都在渐渐缩小。 最后,赵凌云如同俯瞰大地一般。 神魂挥动之下,风云随之变幻。 与此同时,赵凌云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真元激荡,修为迅速攀升,在福禄庭掀起一股真元风暴,风暴上端似乎直通天际。 真元风暴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四周的白云尽数吸入,天空瞬间变得灰暗无光。随着风暴的持续扩展,最终在天顶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这道光柱光芒四射,甚至掩盖了太阳的光辉。整个天地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宛若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青城山间狂风怒吼,巨石翻滚而下,草木被压得几乎贴地。李寒衣手中握着一只只咬了两口的嫩桃,动作停滞,目光呆滞地望向赵凌云。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之情。 赵凌云的气质正在发生显着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仿佛重现盘古开天辟地、紫气东来的壮阔景象。当这股气息出现时,李寒衣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这种力量让她的眉心微蹙,背上的铁马冰河与听雨剑也随之颤动,似有畏惧之意。 赵凌云自幼便拥有天人命格,天赋卓绝,既通晓道法又擅长剑术。无论是道还是剑,他只需一瞥便能领悟。凭借百年修为的积累,若非外力相助,他也需十年闭关方能达到神游之境。而这百年的修为积累究竟有多么惊人,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玄妙的气息继续向上攀升,那道光柱在这股力量的压缩下逐渐发生变化。仅仅几个瞬间,光柱化作黑云笼罩下唯一的明亮光源,犹如高悬于天际的一颗星辰。 “唰——” 一道混合着真元与气息的力量划破长空,如流星飞逝,带着白虹贯日般的气势直奔赵凌云而来。 “轰——!” 名为“漫天星辰”的力量涌入赵凌云的丹田,他的紫袍随风鼓荡,威势凌厉逼人。与此同时,俯视大地的神魂迅速降落,携带着玄奥之意,融入赵凌云的泥丸宫之中。赵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透出冷漠与玄虚,宛如刚从九天寒宫降临凡尘的仙人。 第48章 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他的气质超然脱俗,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让李寒衣连连后退。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刹那,随后归于平静。赵凌云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初,只是整体气质已焕然一新,更加飘渺若仙,仿若遥不可及的星辰。 李寒衣惊讶地睁大美目,注视着赵凌云。此时天降异象,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昭示着他已踏入神游玄境。 千里之外的帝都天启城,明德帝伫立于皇宫最高处,抬头凝望苍穹中的风云变幻。身后五大太监皆低头侍立,而国师齐天尘则匆匆从钦天监赶来。 “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这般景象意味着什么?”明德帝面色平静,却透着深沉的威严。 齐天尘喉结滚动,拱手低声答道:“这是神游玄境引发的异象,表明有人达到了这一境界!” 明德帝瞳孔微缩,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究竟何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雪月城,被誉为“天下武林至尊”的地方。 此城有三位城主。大城主是不喜被称为刀仙、剑仙的酒仙百里东君,平日行踪诡秘,难以捉摸。二城主李寒衣曾亲眼目睹赵凌云突破境界。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实为雪月城真正的掌权者。 下关的风止城为凡人之城,居民需通过通天阁的考验方能进入上城。此刻,风止城中无数江湖人士与百姓仰望天空。 奇异的天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好美啊,天空中的星星在流动呢!”一个孩子手持糖葫芦,天真地指着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司空长风立于城墙之上,背手仰望苍穹,双眼微眯,细细感知天地间的波动。 一种神秘的气息似乎已传至雪月城。 司空长风轻声感慨:“神游玄境,不知是哪位前辈达到此等境界!” 无双城,百年前西蜀被北离攻破后幸存下来,但气运大损。之后虽逐渐恢复八成声望,但因雪月城崛起,连唐门、雷家堡这样的名门也愿派弟子前往投靠。从此,无双城不再如昔日般号称揽尽天下英才,富可敌国。 如今的无双城虽依旧存在,但“天下无双”四字再无人敢提。不过,城主宋燕回性格豪迈,出身不凡,剑法号称“一剑断水,千江绝流”。 宋燕回伫立城门之上,遥望中原,只见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的奇景。 他面露苦涩。 “北离又添一位神游玄境,我无双城‘天下无双’的威名,怕是要远去了!” 青城山,殷长松凝视天际异象,流星划过,最终坠落之处似为福禄庭。 “赵凌云踏入神游玄境了?” 他心生疑虑,同时又感到欣喜,表情复杂,令人忍俊不禁。 然而周围众人并未留意殷长松的神情,皆抬头注视天空,风声呼啸,衣袂飘扬。 李淳罡面容惊愕,目光中掠过一道锐利剑意,心中暗叹:“赵真人年纪轻轻便已至此境界,这般造诣确实令人难以企及。” 姜泥藏身于徐凤年后方,脸上满是不解:“难道是赵真人?自从上青城山后,种种异象皆与他密切相关。” 徐凤年紧握绣冬刀的手微微加重,这般奇异景象令人心绪难平。 山外的叶鼎之等人将这一切看得真切,目睹青城山上的情景,无不感到震撼。“有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叶鼎之目光凌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白发仙与紫衣侯对望一眼,眼前情形仿若重现当年那惊世骇俗的一剑,赵凌云傲视天下的身影浮现脑海。 天空逐渐明亮,温暖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在福禄庭中,李寒衣望着赵凌云超凡脱俗的气质,内心震颤不已。“这……竟是神游玄境!?”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些异象的缘由。 白虹贯日原来是真元凝聚成璀璨星辰,随后坠落,宛如长虹横贯天际。 李寒衣轻呼一口气,感慨神游玄境竟能带来如此奇观。“先前比剑时,他确实有所保留,难怪那般从容淡定……” 赵凌云感知着体内变化,仿佛灵魂能够遨游四方,指尖轻抬间似乎触碰到了世间真理。“这就是神游玄境吗?”他面带微笑,细细体会这份独特感受。 不曾想系统在此刻给予巨大助力,直接签到百年修为,顺利踏入神游玄境。山下十万魔教众人在他眼中不过如犬吠一般。 赵凌云看向李寒衣,眼神柔和,说道:“小仙女,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李寒衣张口欲言,本想提剑随行,但想到对方如今修为已达巅峰,于是温顺点头:“我会等你。” 赵凌云浅笑,身后随即显现出一尊巨大黄金狮影。“吼——!!!” 伴随着怒吼声,赵凌云淡然话语随之传出。“今日我入神游玄境,诸位可愿赴死。” 语气平淡却透着极致狂妄。“我已到来,尔等当灭。” 无法尊使高声反驳:“赵凌云,你也太自视甚高了吧!” “神游玄境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我们四人大逍遥并肩作战,会畏惧你一人吗?” 这一声吼叫中蕴含了佛门的狮子吼之术,真元充沛,穿透力极强。 “江湖上称你为道剑仙,那是抬高了你。想递帖拜见宗主,可得有真本事!” 无天见状,随即阴笑:“我看你许久不曾现身,行事也如此怪异,恐怕是畏畏缩缩之人,这道剑仙之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哈哈哈!”无法捧着大肚子仰头狂笑,“若非胆小如鼠,他怎还不现身?” “废话太多,无量剑,出!” 赵凌云从福禄庭的小院中跃起,淡然吐出这几个字。 过去施展无量剑需要桃花剑相助,如今却能随手施展。 玄境之力涌动,两根手指如同夜空星辰般闪耀,突然间两指环绕起一圈紫气。 紫气升腾时,纯白真元化作紫剑,一指点下,紫剑如长虹贯日般直冲无法与无天而去。 人未到,声先至。随后一道紫光疾驰而来,紫气冲霄。 第49章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刹那间,那团紫气凝成一柄实体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 速度之快,境界稍低者只能看见一道流光。 李淳罡看得极为仔细,那紫色长剑在飞行途中不断变化。 一柄紫剑幻化出万千紫色剑气,如同万剑穿心般向无法与无天杀去。 两人眉头紧皱,汗毛竖起,额头渗出冷汗。 死亡的气息瞬间让两人本能反应。 “赵凌云出手了,使出了杀招!”无法脸上横肉抖动,怒喝一声。 无天深知此剑威力,心中震动,全身真元暴发。 这二人皆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随身携带绝技,曾在江湖中作恶无数。 无法肥胖的脸庞浮现狰狞之色,从这一剑中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无天也面色一沉,不待无法多言,真元爆发间已经开始酝酿杀招。 无法全身真元鼓动,脖子上的拳头大小佛珠连线瞬间崩裂。 这些佛珠来历非凡,每一颗都具备惊天动地的力量。 单独攻击之下,就算是普通的天境强者也难以抵挡。 行走江湖多年,无法还从未一次性使用全部佛珠。 拳头大小的佛珠瞬间悬浮于空中,紫黑色真元交织成繁密复杂的连线,这些佛珠竟形成阵法之势,遮天蔽日之间,带着强大威压迎击而去。 无天明白此刻必须齐心协力,脑后镂空圆盘般的物事散发出紫黑色光芒。 这种神器非同寻常,由天外陨石铸就,堪称世间顶级坚硬之物。 盘中还暗藏玄机,嵌有来历不明的法力纹路。 其功能在于增强真元威力,使得原本仅达大逍遥境界的无天,能施展接近半步神游层次的招式。 旁观者目睹此景,纷纷退避,口中喃喃低语:“不好了,无法无天全力一战,赵真人处境堪忧!” “他平日靠这两件宝物横行江湖,如今尽数使出,与那百年难遇的神游高手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两人交锋之际,衣袂随真元激荡猎猎作响。 无量剑瞬间与佛珠、神盘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彻青城山,余波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在狂暴的气浪中,无法无天二人猛地被击飞出去。 “嘭嘭!” 他们重重撞上青城山的岩壁,随后无力地滑落下来,生死未卜。 经众人感应,确认两人已无生命迹象。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有人曾猜测道剑仙可能获胜,却没人预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取胜。 仅仅一剑! 直到这时,赵凌云才悠然现身,凌空而立,气质超凡脱俗。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若披上一层金甲,宛如神灵降临人间。 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一剑斩杀两位大逍遥境界的魔教人物,道剑仙如今究竟达到何种境界? 难道真如传言所言,他已经迈入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了吗?!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我听说道剑仙也曾是大逍遥境界,但这一剑击溃两名同级对手,这是何等修为!” “太过惊人,道剑仙的剑术已然超越仙人之列了吧!” “难以置信,莫非刚才突破之人就是道剑仙?” 殷长松望着赵凌云的身影,感慨万千,遥望太清殿方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看到凌云的模样了吗?他现在真的很……厉害!” 其他弟子见赵凌云一剑毙敌,脸上的沮丧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万分的表情。 “天意兴我青城山啊!凌云师叔如此威能,今日青城山丢失的脸面必将挽回!” “凌云师叔是我青城山崛起的象征,哪怕面对天外邪魔也不过如此。” “畅快至极,凌云师叔此剑让我有所启发!” “凌云师叔常年静坐福禄庭内,便能达到这般境界,实在令我们愧疚不已!” 李淳罡望着赵凌云施展的这一剑,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仿佛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内心渴望再次目睹赵凌云的剑术。 这一剑,气势磅礴,震撼天地。 与之前仙人持剑、剑意倒悬的惊世一剑相比,毫不逊色。 但李淳罡自身的境界毫无波动,这让他内心感到几分失落。 “赵真人果真是天纵之才!” “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论剑法,我远不及赵真人!” “只是,我何时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李淳罡心中轻声感慨。 徐凤年看到赵凌云的这一剑后,原本紧握绣冬刀的手瞬间放松。 这一剑太过惊人,令人难以用言语形容! 无法无天二人即便面对青城山上的顶尖高手围攻也未曾落败,却在此剑下毫无还手之力。 徐凤年苦笑着说:“不行,再看下去我会心生魔障,今生恐怕再也无法踏入武道之门了!” 姜泥睁大了明亮的眼睛,满眼都是敬佩之情,心中默念:“赵真人,真是仙人转世!” 尹落霞手持落影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暗想:“天下武林至尊,雪月城还能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百晓堂弟子紫脸上充满狂热,迅速拿出纸笔挥毫书写。 “赵真人,人未至,声先闻。一句‘我有一剑,请君赴死’,霸气尽显!” “只见天空剑光如流星划过,无法无天二人瞬间被击飞,当场毙命!” 李寒衣从福禄院走出,远远注视着山下的场景。 习武之人视力本就敏锐,而李寒衣身为剑仙之一更是如此。 她看着赵凌云那随意一甩的无量剑直接击败无法无天,心中顿时说不出话来。 “之前的比试,这个傻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李寒衣咬了咬红唇,跺了跺脚,目光带着几分怒意:“这个臭道士,谁让你让我的!” 然而,若赵凌云不相让,自己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住。 那么问剑的意义又何在? 想到这里,李寒衣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为何对我这般好? 他说喜欢,难道是真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寒衣的脸颊微红。 她抬头仰望天空中赵凌云略显清瘦的背影,气质超凡脱俗,如同下凡的仙人一般,从容自如的姿态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第50章 联手进攻! 李寒衣紧紧握住铁马冰河,白皙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青城山内,剑意充盈。 狂风呼啸,修为稍弱的江湖人士纷纷躲在石头后避风。 站立于江湖的顶尖高手,即便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以抵御力量。风中夹杂着凌厉的剑意,击打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天空中那一道紫色长剑划过时,留下的真元轨迹宛如天桥般横亘空中,令人观之不寒而栗。面对这一剑,恐怕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被李淳罡抛在一旁的胡法幽冰,此刻内心惊惧万分,肝胆俱裂,口干舌燥。他不禁暗自揣测,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的人物!这般惊世骇俗的一剑,让幽冰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双腿不住颤抖,惊恐的情绪从眼中蔓延开来。今天前来送帖,显然是一次巨大的失误。道剑仙的剑,用来斩杀他这样的人,怕是百次都不够解恨。 幽冰心中默念,这件事必须迅速向宗主汇报。想到这里,仿佛为自己逃离找到了借口。他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皆被赵凌云吸引,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于是,他悄悄移动脚步,一点点退出人群。远离之后,幽冰回头望了一眼伫立虚空的赵凌云。赵凌云的身影如同仙人下凡,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心中升起一阵寒意,望着与赵凌云对峙的无音和无相,幽冰毫不怀疑这两人无法与赵凌云抗衡。随即,他轻轻一点脚尖,几个闪身之间便消失在青城山。 赵凌云凝视无音和无相,目光愈发平静。仿佛刚刚摧毁无法无天的并非是他本人。无音和无相注视赵凌云,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道剑仙的威名果然名副其实,确实有几分本事。然而,他们二人也绝非易与之辈。无音刚要开口说话,无相战意骤起,猛然跃起向赵凌云扑去。 看着无相如此鲁莽的行为,无音嘴角微微抽动,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虚空中残影纷飞,纷纷朝赵凌云袭去。最终,残影凝聚为真身,黑色真元手掌的力量在此刻达到顶峰。“咣!”两人的碰撞瞬间爆发出钟鸣般的巨响。赵凌云周身金光闪耀,无相则被自己的攻击反震得倒飞出去。无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藏在衣袍中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赵凌云的衣衫都未曾损伤? 众人目睹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道剑仙这一招并非道法!” “没错,这招更像佛教的不败金身!” “不对,施展不败金身时,背后会出现慈悲金刚的形象,双手合十进行守护!但赵真人这种防御方式,似乎只是随随便便地呼吸间就释放了出来!” “嘶...赵真人简直无可挑剔,这般武艺令人震撼无比!” 无音见无相受挫,立刻高声喊道:“我们联手进攻!” 随即,无音半悬于空中,手指连续拨动,犹如弹奏古筝一般。 真元化作音波不断袭击向赵凌云,然而这些音波打在他的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痕迹。 他的衣裳依旧完好无损。 赵凌云注视着无音的动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金刚不坏神功在神游玄境的加持下更显非凡。 无音眼见赵凌云硬生生承受了所有音波,嘴角泛起邪笑,尖声说道:“赵凌云,目中无人是你的致命弱点,我的音波不仅是真元,更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这是针对灵魂的术法啊!!” 无音疯狂大笑,能够击溃如此天才令他满心欢喜,目光炙热地盯着赵凌云。 他期待看到赵凌云体内真元暴乱,最终迷失心智。 若是能够亲手除掉这位道剑仙,定会在中原武林掀起惊天巨浪。 赵凌云的脸上确实露出一丝异样,无音的确有几分能耐。 如果不是今日突破至神游玄境,或许真的会在此落败。 那些音波真元宛如柔软冰冷的细针,顺着经脉缓缓刺向他的泥丸宫。 泥丸宫作为精神所在之地,一旦受损,轻则痴呆,重则入魔。 对于道士而言,这处尤为关键。 无相察觉到赵凌云神色的变化,明白无音的攻势已见成效。 两人默契配合多年,对彼此手段极为了解。 此刻正是无相出手的最佳时机,让赵凌云分心无法全力应对体内的诡异真元。 瞬间,无相化为无数残影扑向赵凌云。 而赵凌云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井。 灵魂轻轻一震,那些阴冷绵软的细针瞬间如遇阳光的冬雪般消融,转化为真元流淌在经脉之中。 无相以为抓住了绝佳机会,奋勇冲杀而来,万千残影再次凝聚为自身,打出一掌。 真元波动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即便硬抗了无相的残影攻势与无音的奇异音功,当真元波动散去时,赵凌云依然从容地站立原地。 衣袍微动,尽显潇洒风姿。 无相再次被击飞出去,手掌虎口处已经开裂流血。 “什么?”无音瞳孔收缩,太阳穴剧烈跳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必须使出绝招了,否则今日恐将命丧青城山!”无音高声喊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紧迫。 无音与无相在江湖上早已声名远扬。一人以音功扰敌心神,另一人则近身搏杀。二人联手配合默契,所向披靡。真正令他们威名显赫的是那合击之术。曾有传言,他们合力斩下一位隐世半步神游高手的人头,尽管自身也受重创,但击败半步神游高手却是不争的事实。从此,这二人让天外天在武林中名声大噪。 无相面无五官,身形却灵活跃动。虚空中再次浮现众多虚影,但这次并非单纯的掌法。这些虚影或持刀、或执枪、或刺剑、或挥羽扇…… 见无相已施展杀招,无音咬紧牙关怒喝:“赵凌云,即便拼得重伤,今日也要将你斩于马下,为我天外天入主中原武林打响第一战!” 第51章 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话音未落,无音双手于胸前画圆,仿若要将整个天地纳入其中。所有真元汇聚至胸前,引得天象变幻,风云涌动。虚空中,浓郁的真元凝聚成一只巨掌,高达三丈。 围观的江湖人士目睹此景,无不惊骇。“单这一掌下来,恐怕我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一击竟引发风云变色,实在令人胆寒!” “大家只知无相残影万千无人能活,却不料无音更胜一筹。” “他们的合击之术连半步神游都能诛灭,赵真人真的能够抵挡吗?” “今日之后,青城山还能否存于江湖之中?” 然而,巨掌并未直接攻向赵凌云,而是如弹奏般轻点虚空。无音望着赵凌云淡然的面容,嘲讽道:“赵凌云,难道是遇到危难便僵硬无法动弹了吗?” 接着,无音傲然说道:“此招以天地大道为弦,真元巨掌为手,名为‘残月’。除非你达到神游之境,否则我在此招下无敌!” 果然,真元巨掌轻弹之下,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大道都在共鸣。一股浩瀚之力如开天辟地般汹涌袭来。一道青白音波随之显现,宛若月光,清冷肃杀。 这一击过后,无音脸色骤然苍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迅速虚弱,脸皮松弛,气血耗损大半,瞬间显得老态横生。 无相已做好万全准备,各类兵器虚影相互交织。仿佛有上千个手持不同武器的无相朝着赵凌云攻去。月光下,虚影重重。 赵凌云神情平静,宛如观赏皮影戏。仅以三个动作回应:抬手、并指、挥下。真元涌动间,剑光划出一片翠绿屏障。这一剑意如同春风吹拂,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气息瞬间弥漫青城山。原本枯败的草木纷纷长出新芽绿叶。 在场的武林人士皆感受到这股剑气。但此剑气毫无威胁,甚至让人如沐春风,先前的怒火也被平息。这是春风般的温暖之剑,专克阴寒功法,更是魔教的大敌。 无相身躯顿僵,被这一剑轻松击倒。无音见状欲逃,可惜为时已晚。春风再度袭来,无音亦被卷入剑气之中。死亡来得毫无痛苦,反倒像被暖风环绕般舒适。 之前无法与无天被一剑击杀,众人虽惊讶却还能接受。毕竟赵凌云的天地一剑曾令人印象深刻。如今赵凌云更进一步,一剑除魔卫道,令众多江湖中人心悦诚服。然而无音与无相的情况令人不解。无相的残影千变,曾将诸多顶尖高手轻易击败。而此刻,这些残影却难奈赵凌云分毫,反而被一剑四杀。 “道剑仙剑法精妙绝伦,实在难以理解!” “这一剑并非青城山传统剑法,应是道剑仙自创,如春风拂面,你看山上的植物都在开花发芽。”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今日之事传开,道剑仙必将声名远播!” “两剑之间,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伏诛。道剑仙威势,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难道比雄踞武帝城六十年无敌的天下第二王仙芝还要强吗?” “若非百晓堂冠绝榜未更新,我敢说道剑仙定能登顶天下第一!” 阳光普照,晴空万里。青城山上传来的阵阵轰鸣让王铁内心震撼不已。 他无法看清青城山巅的具体情形,只能见到真元风暴翻腾不已,随后在一股紫色祥瑞笼罩下归于平静。“ 练武场上,他来回踱步,拳头时而紧握,时而轻拍胸口,满是无奈。 “究竟是否出兵相助?” 王铁心中思忖着。 “擅自举兵,若被陛下怪罪……” “但若是袖手旁观,赵凌云一旦陨落,甚至青城山沦陷,作为道门正宗与国师一脉,陛下是否会震怒?” 王铁眉头深锁,久立烈日之下,嘴唇干裂出血。 副官见状,连忙奉上一杯茶水。他正感口渴难耐,刚准备饮下,青城山方向再度发生变化。 又一阵真元风暴骤起,虚空之中浮现一只纯白巨掌,在空中轻轻一弹。 这场景令他目瞪口呆,连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拿起。王铁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洒落一地。 这样的攻击手段,恐怕已突破大逍遥境界了吧? 即便身处虎贲军驻地,他仍隐约听到天神弹奏的乐声传来。然而,随着一道翠绿真元浮现,风暴再次平息。 “真是令人烦闷至极!” 王铁望着青城山上的动静,咂了咂嘴,低声抱怨道。 距虎贲军驻扎地三十里外,便是天外天大军所在之处。 叶鼎之率领十万教众列阵以待,静候青城山传来的消息。十万大军绵延数十里,军纪严明,毫无杂音,宛若沉睡中的雄狮,只待时机成熟便扑向猎物。 这般气势恢宏,让人一望便心神不宁,难以自持。显然,这不是寻常江湖人士或草莽之辈,而是训练有素、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难怪叶鼎之能带领这支队伍一路横扫北离边城,摧枯拉朽般攻破关隘,直逼青城山脚下。 面对青城山上白虹贯日、星孛入斗等异象,叶鼎之依旧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心中虽藏雷霆万钧,面上却如湖水般平静之人,方可堪当上将重任。 即便有人在他面前突破神游境界,也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真正的大将之上,乃王者风范! 叶鼎之正是这样的人物,具备王者霸业的气度。 他注意到白发仙与紫衣侯震惊的表情,以及两人对视后的沉默,随即朗声问道:“这番突破,可是那位剑仙赵凌云?” 白发仙用力点头,语气坚定:“除了他,再无可能。” 叶鼎之偏头望向二人,淡淡开口:“你们可感到畏惧?” 凝视着叶鼎之,白发仙摇头道:“倘若害怕,我早不会加入天外天。” “仅仅是因为震惊罢了。赵凌云不过试剑三月,竟能踏入神游玄境,实在令人惊叹。” 叶鼎之体内热血翻涌,战意激荡,刹那间飞沙走石。 这便是半步神游巅峰的力量,心念一动即可改变周围环境。 第52章 无法无天! 一旦达到神游境界,甚至能掌控天气变化。 尽管周围沙石坠落,叶鼎之的战意却愈发沉稳浓烈,深藏于心。 马鞍旁的长剑嗡鸣作响,感知到主人的战意,剑魄随之呼应。 叶鼎之天资卓越,武学修行极快,所掌握的绝学数不胜数。 九重虚念攻、不动明王功、袖中剑…… 进入天外天后又习得无法无相功…… 更得到雨生魔传承的魔仙剑…… 甚至还自创了大迦叶掌…… 堪称天资过人。 如今他已臻至半步神游巅峰,只需突破一丝屏障,便可迈入神游玄境。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不论武者还是道士佛陀,无不向往。 虽叶鼎之心性超然,也无法摆脱对神游的渴望。 踏入神游玄境,是他达成目标的关键。 而赵凌云,恰似一块最佳磨刀石。 虽初入神游未完全领悟,但举手投足已有玄妙气息。 正好助叶鼎之跨越进入神游的最后一关。 可惜,江湖武林早已遗忘神游玄境的威能。 无人敢与神游高手对剑。 叶鼎之自然也未知神游境界的恐怖。 尤其赵凌云的神游玄境。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魔教斥候风尘仆仆而来。 “宗主,山上传来急报!” 斥候未勒住马缰,便急忙跃下,单膝跪地禀报道。 “讲!” 叶鼎之手持马鞭,一面调养战意,一面平静吩咐。 “山中真元波动强烈,斥候难以看清具体情况。只知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位尊使,如同死狗般被抛出。” “斥候靠近查验,发现四位尊使均已气绝,身上留有剑气痕迹,惨状不堪入目。” “四位尊使的遗体随后运回,我立即赶来汇报。” 叶鼎之在听到斥候的汇报后,内心泛起不小的波澜。“四大尊使前往青城山究竟为何?”他原本只安排了幽冰单独行动。但赵凌云刚突破至神游玄境,竟能够击杀四大尊使,这确实令人意外。 虽然无法无天平日行事嚣张,但叶鼎之深知无音无相的实力有多么棘手。无音擅长诡异多变的音功,而无相则能释放出令人难以分辨的残影。即便是叶鼎之自己,想要彻底击败他们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白发仙与紫衣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满是震惊。这四位尊使的实力并不逊色于他们,却败在赵凌云手中?神游玄境的威能果然不容小觑。据说无音无相的联手战法曾击杀过半步神游境界的强者,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得知四大尊使殒命的消息后,叶鼎之非但没有流露恐惧,反而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几乎喷薄而出。他腰间的玄凤剑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在马背上发出嗡鸣之声,剑光流转间散发出浓重的杀气。 另一边,幽冰迅速闪入一座军帐之中。尽管已经身处安全之地,她的脸上仍写满了惊慌,汗水浸湿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抬头望向高位上端坐的玥卿,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玥卿大人,赵凌云那厮狂妄至极!我上山递送帖子时遭到无故殴打,还扬言要取我性命!” 玥卿姿容艳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邪魅气质。她分开的衣裙露出一双笔直光滑的长腿,令人心生向往。“那么无法无天呢?”她看着幽冰狼狈的模样,轻挑眉梢问道。 “无法无天!”幽冰哽咽了一下,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悲痛地说,“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我早已身首异处!两位尊使为救我奋不顾身,却被奸人擒住,惨遭折磨致死!” 说到这里,她仿佛仍能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情绪激动地控诉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比我们天外天更加残忍!无法无天被抓后,遭受各种酷刑,甚至被千刀万剐……” 幽冰的眼眶涨得通红,压抑着怒火继续诉说。玥卿听完这些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红唇紧抿,杀机毕露。她心知幽冰所言未必全然属实,但她并不在意真假,只在乎能否借此机会让中原武林陷入混乱。 “青城山那些道士也不过是虚伪之辈罢了!” 玥卿的嗓音宛若珠玉相击,清脆动听,但其中的煞气却让她显得格外凶狠。 “车庄,你即刻带领一万骑兵出发,将青城山夷为平地,斩尽杀绝!”她语气凛冽,眼神充满暴戾。 “以青城山为开端,立下威严!” 车庄是一名背负金轮的壮汉,他瓮声瓮气地回应:“是,玥卿大人!” 幽冰凝视着玥卿冷峻的面容,内心泛起一丝波动。 赵凌云啊赵凌云,即便逍遥天境的高手又如何?一千精锐铁骑足以将其耗死。 半步神游者再强,一剑破甲三千已是极限。 而这一万骑兵,皆是教中精锐…… 就算是青城山三清、道祖降临,今日你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从十万教众中抽调一万精兵,并未引起任何异样。 叶鼎之知晓此事,却并未过问。 毕竟他并非擅长征战之人,自有手下安排妥当。 更何况,玥卿所属一脉,他本就不愿插手。 一万名骑兵身披轻甲,策马奔腾,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沙石横滚。 鳞甲碰撞间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宛如金戈铁马的战歌。 魔教的一万精锐骑兵直扑青城山,杀意冲霄。 “轰隆隆——” 大地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一万铁骑携带着金戈铁马之声滚滚而来,此时此刻,耳中除了马蹄声,再无其他杂音。 极致的压迫感笼罩天际,乌云汇聚于万骑头顶,遮天蔽日。 锋利的獠牙已然显露,杀机四溢。 一万精兵与千里良驹齐驱,踏破青城山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 刀剑枪矛上残留的鲜血来自边城百姓,寒光映照天地,杀机弥漫四方。 阳光洒在冰冷的轻甲之上,非但不显温暖,反而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这一万铁骑沉默寡言,纪律严明,气势磅礴。 第53章 道剑仙要出手了! 他们不像是一群江湖人士组成的队伍,更像是曾经北阙伐天军的影子。 青城山门外,一些道士正打扫门前的狼藉。 “这些魔教恶徒真是令人作呕,不仅为非作歹,还留下满目疮痍让我们收拾!” “对,应该把那些魔教徒抓起来,让他们自己清理山门!”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如同雷声滚滚。 道士们停下交谈,纷纷驻足远望。 无边的魔教骑兵策马疾驰而至,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湛蓝的天空完全掩盖。 马蹄声如雷霆炸响,每一下敲击地面都仿若巨鼓轰鸣。 乌压压的铁骑如同黑色洪流般汹涌而至,似乎要将整个青城山彻底淹没。 “魔……魔教大军到了!” 一名弟子脸色骤变,指着远方惊呼,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其他人闻声,面色瞬间惨白。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置身瀑布之下,巨大的噪音让耳朵嗡嗡作响。 魔教一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直逼青城山,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众弟子慌乱奔逃,边跑边哭喊:“师父不好了,魔教杀来了!” “魔教来了……” 凄厉的叫声在青城山上空久久回荡。 原本还在休整的江湖人士也纷纷警觉。他们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盘膝调息恢复体力。殷长松正打算分发青城山灵药为众人疗伤。 “这是什么动静?” 嘈杂的山林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山脚下传来的万马奔腾之声宛若雷鸣,在他们的耳边轰然炸响。 “魔教大军!” 江湖人士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杀死魔教尊使的行为显然激怒了对方,如今敌人派出了精锐铁骑,誓要踏平青城山。 “这得有多少人啊?”有人失声低语。 “听这马蹄声,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另一个人绝望地喊道。 “完了,青城山怕是要被灭了!” 江湖豪杰们惊恐万分。“我们现在和青城山已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你以为魔教会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吗?” 许多人开始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能够借助轻功脱身的地方。与其困死于此,不如返回各自门派求援。 殷长松垂下眼帘,目光从赵凌云身上移开,嘴唇苍白,满头银发因颤抖而飘动。 “师弟,你不是说赵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吗?” “可为何今日魔教铁骑却踏破我青城山?” 作为青城山道士必修的望气之术,殷长松早已精通,能洞察百里之外的异象。 青城山脚下,黑色气柱直冲云霄,密集排列,仿佛形成了一根巨大的光柱。仔细数来,正好是一万的数量。一万精锐骑兵的气势让殷长松感到青城山已无守护之力。若要撤离,又该如何安置青城山的弟子? 徐凤年面色苍白,感受到山体的震动,对这股力量并不陌生。他的父亲是北凉王,统帅三十万大军。即便王朝中有无数高手,也对他的父亲心生畏惧。他自身也有凤字营,人数虽少,却能在与逍遥天境的战斗中周旋。 听到山下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徐凤年心中充满绝望。这般有序的声音,所代表的军队实力丝毫不逊于他父亲麾下的大雪营龙骑军。 “咕噜!”徐凤年喉咙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李淳罡凝视着他,沉声说道:“等会我会带你们两人离开。” 徐凤年侧头看向李淳罡,苦涩地问:“只能选择逃离吗?”李淳罡抿嘴叹息:“留在这里只是徒增伤亡。” 徐凤年抬头望向空中静立的赵凌云,低声说:“他也不行吗?”李淳罡微微摇头,答道:“军阵的力量你比我更明白,不是单凭一人就能对抗的。” 姜泥捂着嘴巴,眼眶湿润,问道:“那赵真人呢?”李淳罡叹气道:“我欠他观剑之恩,送你们走后,我会回去帮他。你们尽快离开这个纷争之地吧!” 听到这话,徐凤年紧握绣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几天与赵凌云的相处,他感受到的并非如其气质般的高冷疏离,而是一位超凡脱俗之人内心的纯真与少年般的赤诚。如果境界差距不大,他甚至想与赵凌云结为兄弟。 姜泥的眼眶早已通红,她敬仰的赵真人难道就要像流星般陨落了吗?阳光下,李寒衣的耳朵晶莹剔透,稍一动弹,便将山下的万骑踏步声尽收耳底。“青城山危矣!”李寒衣面容冷峻,眉头微蹙。 望着悬浮在天际、面无表情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泛起一丝柔情。“铮!”铁马冰河似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从剑鞘中跃出,落入手中。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凉意,李寒衣心神宁静,吐气轻声说道:“今日血战!”铁马冰河闪耀寒光,挂满霜花,如同泪滴。 天空中的赵凌云听见了仿若洪水倾泻的马蹄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啧啧,青城山果然受重视,竟然调动了一万铁骑。” 他俯瞰山下,看到青城山的长老与弟子们满脸惊慌,甚至殷长松这位师伯也显露出沮丧之色。 这场景让赵凌云忍俊不禁。殷长松比他的师父吕素真活得更久,常说“顺天而行,大道自然”。然而,在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位心境高远的人也不免心生波澜。青城山上的弟子们,显然是殷长松的软肋。 赵凌云凌空而立,右手轻轻一挥。太清殿历代掌教像下的青霄剑随即发出嗡鸣之声。“唰!”青霄剑破空而出,化为一道青色流光飞向天际,最终落入赵凌云的手中。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道剑仙要出手了!” “果然,道剑仙还是想尝试一下!” “可惜晚了,一剑三千甲已是剑仙极限……”青霄剑在赵凌云手中铮铮作响,情绪亢奋,因为它最了解主人的实力。 看着青霄剑流转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彩,赵凌云轻抚剑身,低声说道:“这一剑,是为了守护青城山,由你来完成。” 第54章 大河一剑天上来! 他神色忽然严肃,看向正在暗自垂泪、眼神依依不舍的姜泥,大声说道:“姜泥,还记得我送你的字帖吗?看好了!这就是大河剑意!” 赵凌云挥舞青霄剑,在云端舒展身躯,动作如同流水般流畅。他的剑诀并非以杀伐为主,而是如同一支剑舞。真元激荡,犹如沸水翻滚,迅速包裹住赵凌云。青霄剑在真元浸润下,剑光缭绕,剑气纵横。越来越多的真元汇聚,天象随之变化。 云朵疯狂地向赵凌云聚集,仿佛被他吸收殆尽,万里白云消散无踪。赵凌云的真元波动越发强大,令人震撼。整个青城山回荡着一种声音——万里黄河奔腾的涛声。 天空中,环绕赵凌云的已不再是真元,而是一条条滚滚长河般的存在。 真元涌动时,宛若江水奔腾而过,那激荡的声响昭示着这一剑的非凡气势。赵凌云的周身果然浮现出如水滴般的纯白颗粒,其色泽宛如宝玉般晶莹剔透。这些水滴中蕴藏着凌厉的剑气,剑气直冲云霄,威压惊人。 唯有赵凌云明白,那些水滴皆由白云凝聚而成,而剑气则源于大河剑意。白云不过是由水和冰组成,但与剑意相融后,便具备了致命的力量。以天地之力伤敌,正是神游玄境独有的能力。 随着纯白水滴逐渐增多,剑气弥漫于天际,剑光流转,璀璨耀眼,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水滴最终汇聚成涓涓细流,而后又化作滔滔长河,仿若瀑布自天际垂落。 赵凌云挥出一剑,刹那间,“大河一剑天上来!”其势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仿佛银河从九天坠落。剑气汹涌澎湃,犹如银河突然倾泻,万千剑气在空中层叠卷起,如同波涛一般越来越高涨,令人不寒而栗。 真元汇聚之下,剑气流转,连太阳都失去了光辉。苍穹被遮蔽之际,天空豁然裂开,一道瀑布自九天倾泻而下,黄河之水天上来,浩浩荡荡奔向人间。剑河激荡,变化无穷。在这波涛汹涌的剑河之中,突然掀起层层浪花,浪花拍打间,剑气犹如灵动的游鱼,在空中上下翻飞。 青城山间,剑光纵横交错,绚烂至极。水流无形,剑河之中忽然凝聚出一柄长枪,枪头冰冷锋利,带着斑斑血迹。“砰”的一声,长枪瞬间崩碎,化为泡沫。 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出一柄长刀,刀光四射,霸气凛然,其上杀气冲天,仿若有无数冤魂聚集。“砰”的一声,长刀也炸裂开来。 随后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化作一根长矛,矛头锐利无比,冷光乍现,煞气汇聚……“砰”的一声,长矛同样陡然炸开。如此奇景在剑河之中不断显现、炸裂,一次又一次重复。 有人看到剑河之中春意盎然,万物复苏;也有人目睹血流成河,断肢残骸,宛如地狱景象……大河剑意,既是剑,又超越剑。所见之象,全凭个人心境而定。这般剑河,气势磅礴,直逼万骑魔教而去。浪涛奔腾之间,转瞬即至。 车庄抬头望向天空,一道银河般的剑气袭来,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伴随着滚滚波涛之声。雷鸣阵阵中,剑气流转,车庄轻甲面具下的双眼通红,仅仅注视了一瞬,便被剑气所伤,口中鲜血涌出。 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硬生生压制住体内游走的剑气,再次抬首凝视前方。 车庄的目光中,那片剑河仿若隐藏着千军万马,正汹涌而来。 沉重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出黝黑的光泽,士兵们高举长枪,枪尖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万千铁甲战士奔腾而至,却寂静无声,唯有整齐的步伐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面具下的双眼冰冷无情,其中透出的煞气汇聚成一条盘旋于空中的黑色巨龙。 巨龙的鳞片与战士们的铠甲颜色一致,双目毫无生机,只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车庄目睹这一幕,真元瞬间涌动,背后的金轮跃入掌心,他厉声喝道:“布阵!” 话音未落,嘴角的鲜血已顺着下巴滑落,染红了胸前的铁甲。 身后万名骑兵迅速反应,各就各位,在真元流转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然而,黑龙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瞬即至。 车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举起金轮迎战。 胜负不过弹指之间。 黑龙巨大的爪子挥舞而下,指尖的寒光如同彗星划破天际,将车庄的军阵彻底撕裂。 青石四溅,地面崩裂,震动波及整个青城山。 车庄的表情复杂,疑惑、震惊、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凝固在脸上。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轻甲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健壮的身躯。随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头颅缓缓低垂。 坐下的战马仍在原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而在江湖人的眼中,这场对决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银河咆哮着冲向骑兵队伍,黄河奔腾间,剑气激起层层浪花,瞬间与车庄的军阵相撞。 车庄的金轮释放出耀眼的太阳光辉,四周环绕着炽热的火焰。 仅仅是注视一眼,便让人感到刺痛难耐,泪水夺眶而出;靠近一些,甚至会让毛发自燃。 这样的攻击,即便是神游境高手也难以抵挡。 江湖人士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大河剑意与军阵金轮的碰撞。 然而,他们所期待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出现。相反,大河剑浪之下,那轮金光灿烂的太阳迅速黯淡,化作乌黑无光的一团,仅剩下滚滚白烟升腾而起。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攥紧一般,令人震撼不已。 即便只是旁观者,他们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后的景象愈发奇异,大河剑意被太阳之火激发,白烟逐渐凝聚,在万骑兵马前化为无数水滴。天空逐渐昏暗,阴云聚集,仿佛即将有一场大雨冲刷战场。但雨水并未降落,而是悬浮于空中,不动分毫。水滴排列紧密,令人一见便心生寒意,头皮发紧。 第55章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一道剑气直冲云霄,刺入九天之上。随即,水滴如利刃般坠落,快速向万骑魔教众人袭去,连未被水滴触及之处也弥漫着寒气,众人不得不后退几步以自保。然而,这些水滴穿透魔教众人的身体时,并未留下伤口,却让他们的铠甲瞬间崩裂,四散飞舞。 生机从他们眼中消逝,脸上的表情或惊愕、或恐惧、或微笑、或愁苦……如同陷入无尽的梦境之中。表情定格,最终头颅低垂。万名魔教教众手中仍紧紧握着兵器,但在这一剑之下,竟无一生还。而他们坐下的骏马毫发无损,高声嘶鸣,白色雾气腾腾而起。 青城山上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在山间呼啸。收剑之后,阴云散去,天光重现。太清殿中的三清老祖依然面带慈祥圣洁的笑容,注视着山中发生的一切。 “他奶奶的……”一声惊叹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江湖人士猛然回神,纷纷仰望天空中持剑而立的赵凌云。赵凌云紫袍飘动,面容俊朗,身姿洒脱,气质非凡脱俗,身披黄金战衣,宛如一位下凡的仙人。 “道剑仙究竟有怎样的实力?我实在难以理解!” “书中的描述还是过于保守了,道剑仙一剑破万甲,这一剑……堪称惊艳绝伦!”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确实名不虚传!” “奇怪的是,为何我在道剑仙这一剑中看到的是长枪如龙,而非剑意?” “嗯,我也有所感悟,我看到的是刀意万千,凶光四射!” “啧啧啧,我见到的则是万箭齐发,黑压压一片,实在骇人……” “这倒是有些怪异了,道剑仙不是说这是大河剑意吗?” “其中奥妙,我们凡人又怎能参透?” 钦天监弟子紫凝视着眼前的场景,赵凌云悬浮半空,犹如仙人临世,甚至比他的师父齐天尘更加超凡脱俗。“师傅,幸好我按您所说,在青城山小心谨慎,未曾得罪赵真人!” 雪月城尹落霞望着赵凌云,红唇微启,胸膛起伏明显。“这一剑……千古未有!” 百晓堂的紫衣弟子注视赵凌云,其风采宛如仙神降临,一剑挥出,其中蕴含的精妙令人叹服。一剑之下,万骑轻甲瞬间崩塌,性命消逝。那些万骑轻甲教众,根本无法抵挡道剑仙的一击。 紫衣弟子眼中燃烧着狂热,手中毛笔飞舞如龙。“万骑魔教来袭,马蹄声震如惊雷,道剑仙真元涌动,淡淡一声:‘剑来!’,青霄剑自行入手。随后道剑仙一剑挥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万骑魔教全力抵御,却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 “万骑魔教,一剑尽灭,道剑仙之威。”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姜泥仰望赵凌云悬浮于空,紫袍微扬,身披金光战甲,面容带着自信微笑,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尽潇洒。即便消灭万骑魔教,他的神情依然平和如初,目光温润如清泉。赵凌云的形象仿若黑暗深渊中的璀璨明珠,散发出超然光芒。 姜泥无暇陶醉,这一剑令她在剑河中受益匪浅。不再是杀意四起、剑意染红,而是纯净无比。一柄纯白长剑横立于剑河之中,剑意既包容又凌厉,尖锐中透着圆润。作为天生剑胚,虽真元未炼,剑意已初具雏形。她心中感悟变化,剑意随之四溢,周遭无风自动。 徐凤年本在感叹赵凌云的强大,对他的敬佩愈发加深。突然察觉到姜泥的变化,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满是无奈。“你这个小丫头也来凑热闹吗?能不能别这么拼命,本世子还要练刀呢!” 心中思索至此,徐凤年再次看向赵凌云,眼中满是震惊:“难道是在观剑中有所领悟?”灵光一闪,他立刻转身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双眼明亮,已然完全沉浸在那剑河之中。他的脑海里全是赵凌云那一剑,银河倾泻,漫天剑光如繁星点点,又似游鱼跃动于剑河之间。他体内真元流转,神魂骤然出体,急速攀升。一股霸气非凡、欲破天开地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神要突破境界了吗?” “剑神这是顿悟了?” 青城山的弟子们纷纷惊叹。 “过去听师兄弟吹嘘,以为老剑神观剑归境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于李淳罡,赵凌云则从容地注视着李淳罡的突破,神情带笑。对于李淳罡的境界提升,他毫不意外。毕竟,这位向来以剑神资质闻名,观剑而有所得再正常不过。 但赵凌云的微笑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老剑神的气运似乎欠缺了一些。李淳罡的神魂已然触及神游之境,感知到天地至理,周身真元如巨柱直冲云霄。然而,他的神魂忽然回落,尚未完全领悟玄虚之力便重新归于体内,那如天柱般的真元也随之消散。 尽管如此,既然已踏入神游一瞬,领略过天境之上的景象,重返神游玄境对老剑神而言只是早晚之事。从神游之境回返后,李淳罡面容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焕发出勃勃生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他望向赵凌云,轻轻拱手致意,赵凌云淡然一笑,点头回应:“恭喜老剑神。” 李淳罡答道:“这全赖真人相助。” 他深知,能再度进入神游之境感受玄虚之力,皆因赵凌云那一剑的功劳。再次因观剑悟道而入神游,他在青城山停留这么久,可谓值得! 殷长松伫立远眺,望着赵凌云如苍松般挺拔的身影,手持青霄剑的模样使他恍若见到已故的师弟吕素真。“师弟,你说得对!”殷长松泪流满面,激动地说,“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啊!” “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凌云……”其余长老亦是震惊不已,内心波澜起伏,良久才恢复平静,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在彼此对视中,他们眼中满是喜悦与激动。自这一刻起,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的地位,因赵凌云这一剑而稳固无疑。 第56章 大军绕行,撤军! 虎贲军营地中,王铁听罢斥候汇报,猛地拍案而起,“什么?”由于用力过猛,案上的茶杯被捏碎成粉。 王铁呆滞地望向青城山,“一万铁骑,青城山怕是要失守了啊!”想到青城山将被铁蹄踏破,他心中充满矛盾。 作为一名骠骑将军,他奉命驻扎于此,整日无所事事,只为监视山上的那位道士,心中难免有几分不满。建功立业是每个军人的梦想,可一旦青城山被摧毁,那传承千年的无双道法也将就此断绝。 王铁紧握腰间的长刀,喃喃自语:“救,还是不救呢?” 瞬间,天象剧变。清晨山巅,风暴涌动,不断吞噬周边云雾。“云层凝聚成水滴,如星辰点缀苍穹。” 水滴汇聚为涓涓细流,最终形成滔滔黄河,横贯万里。黄河奔腾汹涌,似银河倾泻,直落山下。 这般壮阔景象,令王铁看得入迷。“剑光流转,剑气冲霄,光芒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天空裂开一道痕迹,云散雾开,光芒柔和洒下,一切归于平静。群鸟掠过,仿佛刚才的奇观从未存在。 不久,斥候回报,语气震惊:“一万铁骑逼近青城山,赵凌云一剑挥出,万骑甲破,教众尽亡!” 如此迅捷? 王铁惊得面容扭曲,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般结局。“赵凌云一剑破万甲?”这需要怎样的修为?半步神游一剑破三千甲已是极限,而这一剑竟破万甲! 王铁脸上浮现苦涩,喃喃道:“陛下派五千虎贲驻守此处,我们真能挡得住吗?”在赵凌云眼中,这五千虎贲不过半剑之力…… 与此同时,摩教驻地。 天际银河倒悬,瀑布般的壮观场景让叶鼎之神色微变,随后平静询问:“这是道剑仙所为?” 紫衣侯未如叶鼎之一般镇定,立刻答道:“正是赵凌云,青城山唯有他有这样的剑意!” 白发仙眯起双眼,眼角浮现纹路,吐出两字:“是他!” 叶鼎之目睹此剑威,心中只剩四字:惊天动地。难道这位道剑仙是在隔空向我示警?否则这剑意指向何方? 远处,斥候疾驰而来,面容满是恐惧。“报,宗主,玥卿大人派遣一万教众攻向青城山,却被赵凌云一剑……” “全歼!” 叶鼎之双眼圆睁,即便涵养深厚也难掩震惊。一剑破万甲?这还是凡人手段?这不是仙家神通?叶鼎之心高气傲,天生武脉让他自信满满。他自认一剑破三千甲,两剑破五千甲已是极限。而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 这等情况…… 稷下学宫的李长生,武帝城的王仙芝,哪怕换成他们,能够做到这般境界吗? 想到此处,叶鼎之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战意取代。 随着情绪攀升,周遭顿时风沙四起,身旁那些修为稍浅的士兵难以驾驭坐骑,军阵顷刻间陷入混乱。 积蓄已久的战意在此时喷涌而出,在头顶凝聚出缕缕剑意。 马侧悬挂的玄风剑与袖中隐藏的云袖剑齐齐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光不断闪现,仿佛要挣脱束缚。 白发仙和紫衣侯对望一眼,脑海中再次浮现赵凌云当日持剑而立、剑意垂天的画面。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心魔般扎根于他们的意识深处,使得这两位纵横江湖的人物,从此再难在赵凌云面前拔剑相向。 一万铁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入军营,顿时引发一片惊愕与喧哗,嘈杂声此起彼伏。 “道剑仙……这一剑,果真是千古绝伦。” 叶鼎之轻轻抚过两柄神兵,片刻之后扬声说道。 “既然赵凌云敢灭我万骑,那么我就踏平青城山,为教众复仇!” 白发仙却在此时头脑异常清醒,急忙劝阻:“宗主,不可!您可还记得此次行动的目的?” 紫衣侯心中满是惶恐,那天仙人般的身影以及如今银河倒悬般的气势,令他心底滋生退意。 “宗主,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贸然迎战必将付出惨痛代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鼎之渐渐恢复冷静,战意稍稍平息。 他东征北离的原因有二:一是为满门被萧氏皇族屠戮复仇,二是找回自己深爱的女人——易文君。 尽管赵凌云的实力确实骇人,但终究不过凡人,叶鼎之并不畏惧,十万大军踏破青城山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然而,经过一番厮杀后,十万教众还能剩下多少? 此时,萧若风正率领琅琊军与南诀交战,但北离仍有洛城军、上军、下军、禁军、虎贲、王离天军等至少二十万兵力。 若在青城山损失大半力量,那么他的天外天势力便再无可能进军天启城了。 经过深思熟虑,叶鼎之不得不强行压抑内心的战意,将目光从青城山移开。 他紧抿嘴唇,缓缓开口:“传令……” 除了为教众复仇,他执意在此挑战赵凌云,显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考量。 他已经达到半步神游的顶峰状态,距离真正的神游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一旦与顶尖强者交锋,这最后一层障碍或许就会自然突破。如果无法通过实战跨越这道门槛,也无需忧虑,凭借目前的实力足以横扫黄地。 若上述方法皆不可行,则只能借助心魔引导,强行踏入鬼仙之境。届时世间将再无对手可撄其锋芒。叶鼎之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绕行!” 听到这一命令,白发仙、紫衣侯以及众多信徒无不松了口气。青城山乃是一处凶险之地,前往者无一不遭灾祸。数十名传令兵从主帅帐中奔出,高声向后方传达命令:“大军绕行,撤军!”随后又有数百名传令兵将指令层层传递。 “大军绕行,撤军!”这六个字如潮水般涌动,整个军队回荡着撤退的号令。阵型迅速调整,尾部变为前部,前部化为尾部,轻甲相碰发出的声响直冲云霄,整支军队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摆动尾巴,气势磅礴。 军队开始移动,马蹄声再次响起,震动天地,尘土飞扬,漫天黄沙将大军吞没。撤军!摩教十万大军连夜绕行八百里。 第57章 你为何不使出全力? 与此同时,地动般的响声引起了青城山上江湖人士的注意。“摩教还会再来?” “不可能吧,这一剑难道没有让叶鼎之胆战心惊?居然还想踏平青城山。” “不对,马蹄声逐渐远去,看来摩教准备撤离。” “道剑仙一剑击退十万大军,这种情节仿佛只存在于话本之中。” 殷长松施展望气之术,看到众多气运之柱远离青城山,不禁松了口气,望着空中的赵凌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真是为青城山选了个好掌教。” 李淳罡也微笑着评价道:“赵真人果然非凡,一剑破万甲,一剑吓退十万众,一剑守一山,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这些词语用来形容赵真人恰如其分。” 姜泥从旁人处得知赵凌云的壮举,眼中浮现无尽敬佩。“赵真人不愧是仙人下凡,所作之事皆惊世骇俗。” 在山脚下的虎贲军营地,王铁听闻前方探子汇报。“摩教大军绕过青城山!” “什么?这就撤……呸,这算啥!要是我早就跑了!太吓人了!”王铁说完,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所不同。 他能像对方那样轻易离开吗?凝视着十里的青城山,王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此时的青城山已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原本平坦的青石板路此刻变得支离破碎,花草树木也遭受重创,泥土四处飞溅,景象令人难以直面。“青城山弟子们却没有流露出战后的哀伤,反而沉浸在喜悦之中。” 因为他们的师叔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这让他们倍感荣耀。在外提及自己来自青城山,并提到赵凌云是自己的师叔,必定会引来众人围观。对于江湖中人而言,能够保全性命远比其他重要。再加上亲眼目睹了道剑仙的壮举,更让人感到满足。 于是,所有人纷纷投入到热火朝天的重建工作之中,齐心协力清扫青城山。那些游走四方的散修本就无固定居所,在此多停留一天便是一天,反正离开后也是漂泊江湖。“而各大名门正派则有所不同。” 看到魔教已攻至青城山,他们急忙告辞,急于返回各自宗门准备抵御敌人。匆匆望了一眼悬于空中的赵凌云,向殷长松等人告别后,便相继离去。 赵凌云凭借神游玄境的修为,察觉到远处魔教众人正准备撤离。看他们的行进方向,显然是打算绕道继续执行东征北离的计划。赵凌云微微摇头。 叶鼎之是个极为理性冷静之人,能分清轻重缓急,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在情理之中。赵凌云任由天外天离去,并未选择追击。这一做法完全符合他谨慎稳重的性格。 十万大军追击消耗巨大,除了名声外并无实际益处。如今在百晓堂的推动下,他“道剑仙”的名号已经传遍江湖,每日前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已让他颇为烦恼。这种耗费精力却得不到回报的事情,显然不值得去做。 大部分原因是他不愿下山。“还有就是天外天叶鼎之与北离之地的恩怨纠葛,他无意参与其中。” 明德帝强行收纳他人定下娃娃亲的心上人为妃,此举本身就不地道。李淳罡虽满腔正气,有意出手,但瞥见徐凤年和姜泥后,这个念头便打消了。毕竟他还有任务在身,且他与叶鼎之实力相当,一旦交手,很可能激战三天三夜,即便获胜,后果也可能十分惨烈。如今魔教既已退兵,此事也就作罢。 看着人群陆续从青城山离去,赵凌云也不想长久地显现在众人面前,遂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福禄庭。 各位长老目睹赵凌云离去的速度之快,一时惊讶不已,随即迅速追赶而去。他们心中还存有疑问,想确认赵凌云是否真的达到神游玄境。 李寒衣望着赵凌云那一剑的惊人威力,愣住片刻后,苦笑着将铁马冰河收回剑鞘。她身上凝聚的强大杀意渐渐消散,脸上的冷峻也缓和下来,目光追随着赵凌云的背影,流露出一丝惆怅。 当赵凌云朝自己这边靠近时,李寒衣再次收敛笑容,表情变得如同冰雪般冷酷。“小仙女,我回来了!”赵凌云开口说道。“哼,刚才与我交手时,你为何不使出全力?”李寒衣冷冷地质问。 赵凌云无奈地解释:“小仙女,你听我说,我确实刚突破到神游境界。” 但李寒衣显然不信,觉得这是托词。她柳眉倒竖,眼神中带着怒火,“若你想糊弄我,直接说便是,何必编造如此拙劣的理由?” 阳光下,李寒衣美得令人窒息,肌肤如玉般光滑透亮,身材婀娜多姿,背着双剑更增添几分仙气。赵凌云看得入神,脱口而出:“小仙女,你真的很美!”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李寒衣思绪混乱,脸颊微红,背过身低声嘀咕:“你这个傻道士……”她满心懊恼,却难以言语。 赵凌云则满脸得意。一旁观望的长老们忍不住窃笑,感叹连连。殷长松叹息道:“阻拦凌云十八年,终究还是难逃情劫。” 其他长老亦摇头感慨:“凌云命中注定此劫,实乃天意。” 与此同时,在山脚处,雷轰呆立原地,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今日所见比他一生的经历还要震撼:紫气东来,剑影万千,一剑便诛杀了无天无地。 剑仙施法,金光闪耀,抵御联合攻击。春风轻拂,万物苏醒,一剑斩杀无形无声之敌。剑仙与万骑从未谋面,却已出剑相向。银河倒流,剑气如黄河奔腾,一剑破万甲。“我竟然还想与剑仙一较高下!”雷轰自言自语,显得疲惫无力。 李寒衣站在山门处,回望青城山。她不拖沓,告别赵凌云后即刻离去。想起赵凌云的模样,心中虽有留恋,仍微微摇头。沿着青石板路下山时,遇到一位神情呆滞的灰衣青年,似经历重大变故。李寒衣淡漠地扫了一眼。那青年回过神来,慌张说道:“我叫雷轰。” 李寒衣仅点头回应,继续前行。 第58章 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忽然,黑暗笼罩大地,狂风大作,沙石飞舞。道士们站立不稳。李寒衣抬头看天,乌云密布,阳光消失。电光在厚重的云层中闪烁,宛如火蛇嬉戏。“这是什么?”李寒衣面容微惊,满是震惊。山中又发生何事? 天空之上,罡风浩荡,雷云聚集,阴沉如铁幕。如此雷云极为罕见。雷云中闪电频现,雷声滚滚如天神怒吼。紫色闪电划破长空,青城山各殿若隐若现。在这威压之下,青城山似海上孤舟,随时会被淹没。 “雷劫?”李寒衣眼皮微跳,忆起秘策记载,心想:“难道他要成仙了?”想到此可能,她眼神微缩,手指轻颤。他即将成仙?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但随即满是担忧。 秘策载雷劫有强弱之分,此雷劫定然不凡,雷云厚达九丈,莫非是传说中的九重雷劫?雷云降下九道雷霆,每道强度为前者的十倍。至第九道时,其粗壮可覆盖整个青城山。 雷劫既是修行的机缘,也是生死的考验。面对雷劫,生存的机会极为渺茫,赵凌云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完全没有准备就贸然应对。 “嘶”李寒衣戴着面具,樱桃小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关切愈发深沉。她渴望再次见到赵凌云,害怕之前的见面竟成永别。她开始反思,自己的态度是否曾经过于冷硬。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从初次问剑以来的种种回忆。 雷轰站在原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心中感叹,所谓惊鸿一瞥也不过如此。乌云密布,他却毫无察觉周遭的黑暗加深,只因眼前的美让他忽略了其他一切。为了更清楚地看清那人,他向前迈了一步。 李寒衣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见对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陪你一起闯荡江湖!” 李寒衣沉默不语,目光仍带着忧虑望向山巅。“不用看了姑娘,赵凌云不会下山的,我去!”雷轰全身热血沸腾,甚至没注意到周围的寒意渐浓。 李寒衣柳眉微蹙,眉宇间满是寒霜,冷冷说道:“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啊……啊?”雷轰原本满怀期待的话语戛然而止。他以为会听到诸如“想和我李寒衣闯荡江湖?连把剑都没有你也配?”或者“等你用剑赢了我再说吧!”之类的话。可现在这句“不想闯荡江湖了”实在出乎意料。 雷轰一时迷茫不解,雪月剑仙为何不按常理出牌? 短暂的沉默让场面变得异常尴尬。李寒衣默默地看了雷轰一眼,心中还藏着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因为我心有所属,而那个人只有赵凌云。 片刻之后,雷轰仍不甘心,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能找你比剑吗?” “比剑?”李寒衣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吗?听说雷门早已封刀挂剑,绝不允许后人练剑或练刀,你这是……唉,算了,随你去吧。” 天空中雷电狂舞,李寒衣已无心与他多言,此刻她的思绪全在赵凌云身上。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练剑!”雷轰痛快地答应下来。 李寒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兴奋,难道自己拒绝得还不够明显?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定会用心钻研剑法,早日成为剑仙!” 雷轰说完便带着满满的兴趣转身离去,不时回头瞧一眼李寒衣,差点被路边的树枝绊住脚步。他稳了几步后,笑着挠了挠头,渐渐走远。李寒衣却未曾分心看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山巅。赵凌云,你能抵挡这雷劫吗? 青城山上,李淳罡正带着徐凤年返回庭院。今日的经历让他感悟颇深,需要静下心来细细体会。然而天际风云突变,雷云层层堆积,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之间变得乌云密布,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雷霆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仿若千军万马在苍穹之上奔腾而过。李淳罡的胡须都被惊得竖了起来,慌乱说道:“老夫不过是窥探到神游境界的一点皮毛而已,尚未突破啊!”他又疑惑道:“况且,神游之境怎会有雷劫一说?” 徐凤年听罢愣了一下,觉得李淳罡的话确实有道理。那这雷劫到底为何而来?李淳罡眯起眼睛,脸上的震惊慢慢平复下来,惊讶道:“难道是赵真人?”他随即又补充道:“但赵真人也才到达神游境界,按常理来说不该引来雷劫。” 徐凤年睁大双眼,嘴角抽动,下意识望向福禄庭的方向。听完李淳罡的话语,他忍不住苦笑道:“李前辈,你这一个‘才’字,对晚辈的打击可不小。” 李淳罡闻言也是一怔,细想之下,自己何时把进入神游境界视作理所当然了? 姜泥望着天上恐怖的压力,脑袋一片空白,紧张地攥紧了玉手,根本听不进李淳罡的解释。她显然已经被如此震撼的天威吓得失魂落魄。 正在协助重建的江湖人士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异象。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逐渐形成了一道倒悬的龙卷风。龙卷风内雷光闪烁,犹如雷兽嬉戏。其下端不断传来青白色的雷霆“轰隆”作响,仿佛正在积蓄某种巨大的力量。 有人不禁感叹:“这他娘的……老子就不该留在青城山!” 还有人议论道:“这是哪个强敌前来挑衅?青城山怎么这么倒霉?” 更有人惊呼:“鬼爷,这天雷阵阵,我都想给雷公下跪了。” 也有人回忆道:“我闯荡江湖时听过说书人的讲述,这种雷云好像就是雷劫,本以为只是书中的虚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最后有人猜测:“雷劫?那就是有人要飞升成仙?究竟是谁?” “除了道剑仙还能有谁。” “没错,之前道剑仙的那一剑确实如同仙人所为。” “哈哈,我选择留下显然是正确的,要是有幸目睹赵真人飞升,这可就多了一桩精彩话题。” 第59章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 福禄庭内。 赵凌云仰头望着天际翻滚的雷云,乌云密布,凝聚成漩涡状的云层。 漩涡中电闪雷鸣,他的面容时隐时现,在光影交错间显露出惊讶之色。 “不对,我才刚踏入神游玄境啊。” 赵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 “这般情形,竟然也要遭受雷劫?” 作为雷劫目标,赵凌云对周遭感应格外清晰。 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这种感觉仿若一柄利刃悬于头顶,且还在微微摇晃,极不稳定。 面对雷劫,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同时涌起一种无力反抗,只想放弃抵抗的冲动。 不过,赵凌云的眼眸却如星辰般闪耀,光芒璀璨,体内真元流转,手中青霄剑发出铮铮鸣响。 对于这样的雷劫,赵凌云毫无畏惧。 青霄剑亦是如此。 瞬间,脑海中的退意全然消散,即便面对如此天威,赵凌云也敢于举剑迎战。 殷长松仰望天空异象,胡须都因愤怒而歪斜。 道家典籍中记载了众多雷击之事。 然而其结局往往惨烈,令人观之心痛。 此雷劫定是九重雷劫,雷云厚重犹如大地。 显然,这雷劫非同一般,显然针对赵凌云而来。 殷长松几乎气得昏厥过去,指着天空怒骂:“老天无眼,怎容你道家弟子如此指责!” “赵凌云,命格独特,一生困苦,仅能蜗居于狭小院落,如今还要降下雷劫,我...” 尽管心中不满,殷长松终究未能说出悖逆之语。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浑身真元涌动,以大拇指掐算,试图推演赵凌云的未来。 然而迟了,天空中的龙卷云骤然裂开,雷云中央一道紫白亮光乍现。 随即,一条三丈粗细的雷霆轰然落下。 看那雷霆,如此粗壮,若是击中青城山,怕是要引发大火,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为了守护青城山并完成渡劫。 赵凌云腾空而起,大声说道:“既然天道降临,岂敢不接!” “剑起!” 话音刚落,手中的青霄剑光芒四射。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赵凌云再次凌空而行,宛如漫步于青城山后花园般自在。 他目光平静且深邃,面对滚滚而来的雷霆之势,面容毫无波澜,犹如古井般深不可测。 昏暗的天幕下,他的双眸闪烁出耀眼的神光,恰似风暴中屹立的灯塔,指引方向。 青霄剑灌注了强大的真元,周身散发出璀璨的剑芒与神辉,仿佛化作了一柄由光芒凝成的利刃。 天空怒吼,雷声震天,仿佛对赵凌云的挑战感到不满。 这样一个年轻的身影,竟以如此坦然的姿态迎战天罚,其气势冲天而起,手中光剑仿若能劈开苍穹。 这是对天神威严的直接挑衅,也是对天道规则的公然质疑。 “轰隆——” 天际之上,雷云翻涌,风暴中心雷光不断汇聚,酝酿着毁灭的力量。 狂风肆虐,赵凌云直面这场天劫,紫袍随风猎猎作响,但他身躯笔直如松,稳如旗帜般矗立不动。 “咔嚓——” 一道雷劫骤然劈落,青白色的雷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清晰明亮,天地之间仿佛因这一击而发生变化。 滔天的威压自高空降临,奔雷之势绵延不绝,粗壮如千年柳树树干的雷霆从天而降。 赵凌云轻挽一记剑花,朗声说道:“我有万剑平地起,敢教日夜换新天!” 话音刚落,他手持青霄剑向上一挑,剑尖流转出堪比天雷的锋芒。 刹那间,整个青城山上的长剑皆发出共鸣之声,轰鸣回荡。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震撼的一幕:青城山竟被剑光一分为二,仿佛大地被撕裂开来。 两半山体之中,真元汹涌流淌,宛若凭空诞生了一条浩瀚的长河。 地面瞬间涌现出万里的剑意,如同倒流的瀑布或倾泻的银河,场面壮观至极。 这一次,赵凌云再度施展大河剑意,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并非垂挂银河般的气势,而是平地开辟江河般的磅礴力量。 “道剑仙确实无愧于‘道’这个字,他的大河剑意已经千变万化,却还能展现出新的境界!”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也是最接近神仙的存在!” “不过,他将这般杀招早早使出,后续的雷劫又该如何应对?” 江湖中人目睹这一场景,不禁心潮澎湃,眉目颤动。 “轰隆——” 大河剑意与雷霆碰撞的一瞬,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了停滞。 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世界,仿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存在。 青城山上的众人恍若置身混沌之初,天地尚未分开之时。 随后,一股强烈的真元波动向外扩散,传至极远之地。 第一道雷劫,在赵凌云的大河剑意之下,轻松化解。 天际之上,乌云再次聚拢,风暴迅猛旋转,那暴风眼中的闪电频率逐渐加速,伴随着雷鸣电闪,众人清楚感知到,第二波雷劫的威力远胜先前数倍。 “轰隆” 仿佛雷神愤怒难平,未曾给予赵凌云足够的恢复时间,便随即降下新一轮雷劫。此番雷霆之力远超之前,其威压之下,尽管狂风呼啸,赵凌云的紫袍却纹丝不动。这般力量甚至压制了风这一天地之气,不让它在赵凌云身上显现分毫。 赵凌云高声喊道:“我有无量剑阵,速起!” 瞬间,赵凌云全身金光闪耀,青霄剑上紫气蒸腾,东方远处紫气滚滚而来,犹如道祖三清降临支援一般。 “铮” 青霄剑发出清越剑鸣,赵凌云背后显现出繁复神秘的道家阵纹,青霄剑作为阵法核心,直指雷劫,毫无惧意。赵凌云并拢手指,真元流转之间,一指点出。 只见青城山被一片紫气笼罩,凝实般的紫色剑气在剑阵中浮现,万千紫剑赫然成型。 “铮!” 青霄剑再度鸣响,紫色剑气汹涌地朝雷击扑去。雷霆气势磅礴,以无敌姿态与无量剑阵碰撞。 “轰隆-” 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宛如大地震颤。青城山也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抖动。雷霆势不可挡,接连撞碎紫色剑气。然而,赵凌云背后的神秘阵纹源源不断地生成紫色剑气,与雷霆纠缠。 第60章 有何变故? 在缓慢消耗之中,雷劫迅速崩解,化为点点电光在空中炸裂。江湖人士目睹赵凌云两次破劫,眼中不禁闪烁光芒。 “道剑仙如此厉害,这样的雷劫不过是些许电光,我早已化为尘埃。” “又怎能与道剑仙相比,其中精妙深奥,我们凡人如何看得明白?” “原来道剑仙隐藏如此实力,无量剑阵果然比无量剑更为强势。” “唉,对付无法无天这种小人,怎值得道剑仙全力出手?” 就在江湖人士议论纷纷之时,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道雷劫接踵而至,连续轰下,丝毫不给赵凌云喘息机会。整个青城山笼罩在重重雷威之下,山间电光闪烁,好似雷云已将青城山覆盖。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仿若五条粗壮雷龙相继冲来。其间不断闪烁的雷光,令人寒彻心扉,不敢正视。 “天道竟使五道雷劫齐下,真是咄咄怪事!” “飞升成仙,天道这般刁难,怕是无人能够成功。” “道剑仙,这究竟是通向仙界的坦途,还是堕入鬼域的路径?” “糟糕,面对这般雷劫,道剑仙是否能够抵挡?” 赵凌云目睹五条雷龙咆哮而来,其利爪闪耀寒光,电闪雷鸣间尽显杀机,令人胆寒。 天道竟如此不堪?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这是赵凌云心中的第一念头。 随后,他引动真元,福禄院中插入泥土的桃花剑顿时化作流光飞至手中。 桃花剑非同小可,乃人间纯阳之剑。若施展人间至暖春风剑法,剑意倍增,威力取决于使用者修为。 手握桃花剑,温润如玉之感让赵凌云面露微笑。他将剑轻轻挑起,朗声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刹那间,一道翠绿屏障拔地而起,充满复苏与生机,与雷劫的毁灭和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一刻,赵凌云又持青霄剑,高声喊道:“剑廿三!” 顿时,时空仿佛凝固。那五条雷龙也短暂停滞,整个世界中风停云歇,花草树木皆在一瞬凝止。 何谓剑?何谓道?何谓廿三? 剑即剑,道即道,尽头便是廿三。 廿三为道,廿三为意,廿三为极,廿三为尽,廿三更是剑的极致。 如此威压,足以撕裂虚空。 时空停滞之际,虚空出现丝丝裂纹,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散落,随即迅速修复。 凭借这一剑,赵凌云直接打破虚空,剑的极致不过如此。 借此良机,赵凌云手中青霄剑发生变化,真元注入剑身,直冲云霄,连接风暴雷霆。 赵凌云挥剑连舞,第一道剑气已然使出。 问天之道。 剑气引动混沌,白气升腾。 赵凌云身形转变,身体如剑,第二道剑气随之而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白气瞬间凝实,天地化作黑白两色,仿若置身水墨画中。 赵凌云身形流转,全身散发剑光,以身体为剑,第三道剑气挥洒而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水墨画卷中,三道剑气交错融合,竟凝聚成一条纯黑墨龙,宛如赵凌云在空中绘制的一条巨龙。 这三招,正是西楚剑歌的精妙所在。 此剑法由西楚那位剑仙古尘所创,每一招每一式皆堪称绝世剑招。 姜泥回过神来,注视赵凌云的剑舞,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她捂住桃唇惊呼道:“是古叔叔的剑!” 仍然有所不足,赵凌云定睛望向空中的五条雷龙。 春风来已与第一条雷龙碰撞,伴随轰鸣声,雷劫随即瓦解,春风来也逐渐消散于风中。 剑廿三停驻时空,效果显着,剑招震撼天地,与第二条雷龙相撞后瞬间消失,雷劫哀鸣溃败。 第三剑西楚剑歌与第三条雷龙交锋时,三重剑式层层递进,威力倍增,令人心惊胆战,彻底击破雷劫。 第四、第五条雷龙冲过重重剑气,直逼赵凌云。 王一行见仍有两道雷劫,咬牙切齿地抱怨道:“这老天实在不讲理,凌云已经这般强大,还要为难。” “凌云何时达到如此境界?” 玄陵听到师叔的斥责,却满心敬仰地注视着赵凌云,心中暗想:“小师叔宛如天人,这般神通令人惊叹!” 黄蛮儿不明所以,只觉雷劫杀机四溢,狰狞可怖,如同魔王降临,师兄必是在降妖伏魔。 于是高声呐喊:“师兄,加油,你一定能胜利!” 三眼灵猴果然非凡,眼中尽是焦虑,对天道变幻极为敏感,焦急间只能抓耳挠腮,吱吱乱叫。 赵凌云面对雷龙袭来,目光毫无倦意,反而微笑高声道:“天下剑客,借剑一用!” 剑仙借用佩剑? 无人敢违! 这几个字如剑仙号令,召唤万剑相助。 “铮铮铮” 青城山之上,万剑共鸣,在主人手中不断发出剑鸣,似要挣脱而出。 即便主人试图阻止,长剑依然牵动主人向前踉跄数步。 最终无法阻挡,长剑化为流光飞出。 李寒衣感知到背后止水、铁马冰河两剑的震动,轻启嘴唇说道:“去吧!” “铮!” 双剑同时出鞘,疾速飞出。 …… 率领大军绕道青城山行进的叶鼎之,忽然猛然勒住缰绳。 胯下追风马高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踏落漫天尘土,打了个几个响鼻才勉强停下脚步。 叶鼎之顿感云袖、玄风两剑剑意激增,铮铮作响。 他眯起双眼,将手按在两剑上,以内力压制,神兵热度稍减,但仍嗡鸣不止,似乎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大军随之缓缓停下。 白发仙和紫衣候迅速策马上前。 “宗主,有何变故?” 叶鼎之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转身望向青城山所在,白发仙与紫衣候也随之注视。二人目光骤然一凝。即便相隔遥远,天象的异常依旧清晰可见。只见苍穹之上,一团庞大的风雷聚集于青城山之巅,仿若要将整座山峰彻底吞噬。 “雷劫磅礴,此等资质堪称绝世无双。” 叶鼎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压抑,自他成为天外天宗主后已许久未曾体会,而今却再度涌上心头。先前撤军时仍存不甘,但此时唯有庆幸与敬畏残存。 第61章 回雪月城,练剑! “多谢天师饶命之恩,暂借两剑又有何妨?”叶鼎之缓缓松开紧握神剑的手掌,真元随之停止流转。两柄灵剑瞬间腾空,疾驰而去,直奔青城山方向。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身后浮现重重剑影,皆为周边长剑所化。形态各异,锋芒毕露,流转着耀眼光芒。无数长剑悬于头顶,使得整个青城山剑意冲霄,景象震撼至极。赵凌云傲视天地,高声喝道:“万剑归宗,出!” 指尖轻点,万剑重叠化作一柄十丈巨剑,朝着雷劫呼啸而去。未完待续,赵凌云并指成剑,周身散发仙气。一缕纯净如青天白云般的剑气应运而生,辉煌迅疾,锋芒不可阻挡。人剑合一,指尖一点。 剑光斜飞冲天,如同惊电掣虹,横贯长空。此乃天外飞仙!众人皆被这一剑所震撼。百晓堂弟子虽博学多才,却也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剑的璀璨与速度。无瑕无垢,宛如仙界之剑。万剑归宗直冲云霄,面对咆哮雷龙毫无惧色,二者碰撞,巨剑分裂为二,雷劫亦随之消散。 万剑随即旋转飞回,各自归入主人剑鞘之中。江湖人士感受到手中长剑残留的些许剑意,无不惊喜万分。天外飞仙速度惊人,犹如雷霆一击,刚猛无比。碰撞间仿佛雷神震怒,雷劫顷刻消散。 雷劫虽未降下雷霆,世界却愈发昏暗,北风呼啸更烈。青城山上的树木尽被折断,草皮随风掀翻,一片狼藉。 他们清楚,这是雷劫发威,正在蓄力一场空前的惩罚。道剑仙的力量,早已超出天道预期,必须借助更猛烈的雷劫将其消灭。 王一行目睹此景,心中惊悚不已。尽管自己并未成为目标,却依然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逐渐缓和,目光带着几分焦虑投向赵凌云。 殷长松的状态更为紧张,手指不停地颤动,眼中满是迫切之色。然而受限于修为不足,赵凌云的前路被浓雾遮蔽,无法看清。 李寒衣站在山门外,下意识地攥紧衣袖,屏息凝神。 果然,经过一炷香的酝酿,雷劫骤然降临。众人皆睁大双眼,只见一头巨大的雷龙头颅从风暴云层中探出。其形体极为真实,仿佛一双冷漠无情的瞳孔俯视世间,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它的胡须闪烁着雷霆,宛若两条雷劫缠绕其上。 “雷者,苍天之兵。” 随着雷龙现身,虚空被撕裂,它猛然挤出身躯,直扑赵凌云而去。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雷劫之中竟会出现生灵?” “这条雷龙仿若真龙降世,莫非道剑仙真的被天道排斥?” 赵凌云面对雷龙,神情严肃,紧握青霄剑。此时,雷劫才真正展现出实力,之前的雷霆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周围真气随之汇聚,化作一股磅礴之力涌入体内,直冲云霄。刹那间,天地由暗转明,光辉闪耀。 天空中一道纯金巨剑自云端垂落,连接天地,气势恢宏。“这是‘天地一剑’!”围观者惊叹道。 赵凌云挥动手臂,仿佛有仙人持剑劈下,金色巨剑朝着雷龙斩去。雷龙爪间雷光迸发,二者碰撞后,雷劫消散,金剑也随之隐没。 第八重雷劫结束,第九重接踵而至。 雷云愈发浓厚,颜色幽深如同万丈海底,令人窒息。这次的蓄势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还要强烈,让人心跳加速。 一声轰鸣响起,一只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雷云中伸出,朝着赵凌云抓去。在这雷霆之手下,赵凌云显得渺小无比,随时可能被轻易抹除。 赵凌云目光愈发沉稳,青霄剑光芒闪烁。“剑来!”他猛然发出呼唤。顷刻间,青城山上的剑气汇聚成形,千万道剑光环绕周身。 赵凌云手持长剑腾空而起,迎向那巨大的雷霆之手。两者碰撞的一瞬,仿佛微尘撞上雷霆,但赵凌云毫不退缩,只为守护心中的剑道。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一剑开天门!”刹那间,雷霆巨手烟消云散,剑光直冲雷云风暴。转眼之间,乌云尽散,阳光洒满大地,青城山上空架起数座彩虹桥梁,连接天地。 江湖人士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李淳罡见此剑法,心中震撼,暗自思索:“这招竟与我所习相同,莫非赵真人也掌握了?” 山脚下,李寒衣凝视空中悬浮的赵凌云,美丽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惊讶,而是被深深的震撼取代。从第一剑开始,她便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九重雷劫,九种绝世剑法化解,这般壮举世间唯有赵凌云能够做到。 徐凤年也被深深折服,愣在原地,半天才低声说道:“精彩绝伦,可惜……本世子难以表达敬意!” 人群逐渐回过神来,议论纷纷。“赵真人并未飞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可怕的雷劫难道不是通天之路?” “道剑仙究竟有何等修为?为何天降雷劫却未成仙?” 赵凌云对此心知肚明。突破神游境界后,百年修为凝聚一身,远超规则限制,因此引来天罚。然而凭借自身实力,他成功抵御九重雷劫。虽未真正飞升,但这实则源于他内心的抉择。经过天雷洗礼,体内百年修为彻底融合,已达长生之境。 蜿蜒的山道上,李寒衣抬头仰望赵凌云,其人沐浴阳光,脚踏彩虹,紫衣飘然,宛若仙人降临。背后铁马冰河残留的万剑归宗剑意浓烈且温暖,令她获益匪浅。 不确定这是否为赵凌云有意为之。“仙人剑意嘛……”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身影,狠下决心转身离去。 她担心自己再多看片刻,便会难以割舍。既然赵凌云既未陨落也未飞升,那一切便还有转机。待此次离开后,定要达到半步神游之境才会再次登山。即便赵凌云态度冷淡,她的自尊亦不容许退让。李寒衣背影孤傲,步伐坚定,朝着雪月城进发。“回雪月城,练剑!” 第62章 下山去灭魔吧 青城山巅,雷劫已过,青城山平安无虞,李寒衣离去后,赵凌云重归往日悠然生活,每日静候桃子成熟。福禄庭中,青城山上,白色花海蔓延山峦,微风送来阵阵芬芳。“这般美景竟只能独自领略,委实遗憾。” “吱吱吱……”大黄手持烧火棍在树上嘶鸣,似对赵凌云现状表示抗议。“幸亏有你相伴!”赵凌云望向大黄模样,经历天劫后,三眼灵猴似有所悟,灵智更为高深,遂轻声一笑回应。听到赵凌云言语,三眼灵猴将烧火棍搁置一旁,继续啃食山间未熟野果。 “赵真人!”福禄庭大门被推开,徐凤年、李淳罡与面带不舍神情的徐龙象步入院内。看着徐龙象眼中眷恋之意,赵凌云心绪微动。 果然,徐凤年含笑拱手言道:“赵真人,多谢青城山这几日款待,我们该告辞了!”赵凌云面露微笑:“不再多留几日?”徐凤年望着赵凌云平静面容,完全无法将其与先前雷劫时的剑仙形象相联系。 他摇头笑道:“从道剑仙处获益匪浅,但江湖广阔,奇事众多,四处游历有助于武道更进一步。” 赵凌云轻轻点头:“世间浩瀚,风云变幻,唯有脚步丈量过的土地才会有收获,如此我也不再挽留。” 徐凤年目视赵凌云,微微拱手后主动退出,仅留下李淳罡与姜泥。世子聪慧过人,自然明白这两人尚有许多话语欲向赵凌云倾诉。 李淳罡再度向赵凌云郑重行礼,以晚辈之礼相待。赵凌云并未闪避,只是微笑询问:“老剑神,何须如此郑重?”李淳罡眼中难得浮现认真神色,正色说道:“老夫十六岁入金刚境界,十九岁达自在之境,二十四岁臻于逍遥,一时剑法天下无敌,一时风采冠绝宇内。” 这般夸耀自身而不觉羞赧,世间唯李淳罡一人能为之。赵凌云却神情专注,静静聆听李淳罡讲述。 “三十六岁前,我只追求无敌之境,不论朝堂还是江湖,皆无对手,却不知天外有天,青城山上有高人如你。” 李淳罡淡然一笑,回忆起年少时的热血。 赵凌云神情平静,专注倾听。 “从赵真人身上学到不少,深感恩情,若非有所牵绊,定当留下相伴,待我事了,再与您切磋剑道。” 李淳罡目光诚恳。 赵凌云拱手回应:“老剑神不必客气,后会有期。” 李淳罡从容离去,留下姜泥,她眼含泪水,语带哭腔:“赵真人,我也要离开了。” 赵凌云无奈一笑:“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别太矫情。” 姜泥抹去眼泪:“赵真人,我会努力修习河剑意,不辜负您的期望。” 赵凌云点头,感知到姜泥体内逐渐凝聚的剑意,未来可期。 两人性格迥异,短暂告别后,姜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院门:“赵真人,再见!” 随后消失在视线中。 徐凤年再次踏上旅程,姜泥仍心怀对他的复杂情感,而李淳罡依旧随行护佑。 偶尔,他们都会怀念青城山上那些震撼人心的经历和人物。 青城山太清殿内,议事正进行。 殷长松见赵凌云微闭双眼,身体轻晃,似在打盹,便低声提醒:“凌云,你是掌教,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赵凌云醒来,略显困倦地环顾长老们,勉强坐直身体,装作认真倾听。 这些长老平日清净太久,似乎都患上了心理疾病,连食堂多用两个蛋这样的小事也要大费周章地争论。 赵凌云面对长老们的热切目光,有些尴尬,但还是强忍着保持端庄。 看到赵凌云清醒过来,众人随即开始正式讨论。 鹤发长老大声说道:“魔教四处为祸,我青城山身为道教圣地,怎能袖手旁观?” 赵凌云轻轻扫了鹤发长老一眼,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山中生活优渥,景色宜人,为何要下山除魔?实在无事可做,不妨咬咬打火机解闷。 赵凌云笑着开口问道:“师叔,这天下道首的名号是谁封的?我怎么从未听闻?”鹤发长老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回应道:“青城山乃道教圣地,是道祖成圣之地,这天下道首之名自然当之无愧。” 赵凌云点头附和:“师叔说得有道理。” 随即,赵凌云神色认真地继续追问:“不过,武当同意了吗?龙虎山认同吗?国师齐天尘所属的黄龙山是否认可?”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鹤发长老一时语塞,片刻后才勉强笑道:“如果他们能认可,那自然是最好的。”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些长老心境虽高,却也有些不知轻重。见赵凌云沉默不语,鹤发长老又说道:“这正是我们争取他们认可的机会啊。” 赵凌云立刻打断:“咱们青城山不是已经帮他们解决了四个大逍遥和一万铁骑吗?相比其他门派,这已经足够了,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鹤发长老捋着胡须叹息道:“天下苍生的苦难皆因魔教而起,区区一万铁骑、四大逍遥怎可能彻底解决?我们……”赵凌云见状,直接亮出底牌,严肃地说:“师叔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下山去灭魔吧。” “什么!” “不可!”长老们纷纷惊呼。殷长松急忙站起来对鹤发长老喝道:“你不要再提下山除魔的事了,他是掌教,一切按他的意思办!” 鹤发长老闻言,眉毛抖动了几下,连忙笑着说:“凌云啊,你莫要钻牛角尖,这事我们就不再参与便是了。” 赵凌云摊手微笑道:“那好吧,一切听从长老们的安排。” 听到赵凌云答应不下山,长老们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你绝对不能下山!”殷长松郑重说道。鹤发长老也附和道:“我只是随口一说,魔教之事自有朝廷和江湖人士处理,与我们无关。” 殷长松点头补充道:“确实如此,凡事都得讲究个先后缓急。” 赵凌云默默点头,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63章 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现场无人不明了,赵凌云一旦离开山门,其影响远超魔教东征的威胁。 见众人忧虑,赵凌云微笑回应,“诸位长辈不必担心,我并无下山之意。” 这番话稍稍安抚了众人心绪,但少年心思难测,长老们依旧无法彻底放心。 即便赵凌云如此表态,长老们依然反复叮嘱,切莫萌生离山之念。 赵凌云再次郑重承诺后,众人才勉强停歇劝告。 会议在赵凌云的主导下告一段落,而他自然乐得如此,连连应允。 刚踏出太清殿,殷长松便将赵凌云拦住。 赵凌云回头一看,发现殷长松身旁站着一名清瘦孩童,约莫八九岁模样。 殷长松将孩子推向赵凌云,说道:“此子名唤李凡松,天赋过人,全山再无比你更适合做他师父的人选!” 赵凌云仔细端详李凡松,只见他双眸如星,年纪虽小却已显露非凡气概。 对面的李凡松面对赫赫威名的赵凌云,毫无畏惧,目光坦荡清澈。 赵凌云不禁点头认可。 他心知肚明,李凡松肩负青城山未来武运,修习道剑后,必将成为年轻一代中剑术登峰造极的人物。 “是时候收徒了。” 赵凌云心念一动,随即温和一笑,“好,从今以后你随我学剑修道。” 李凡松只觉赵凌云笑容亲切如春风,内心因离别家人而起的痛苦也被平复,于是脆声答道:“是,师傅!” 殷长松捋须轻笑,“既如此,那就行拜师礼吧。” 李凡松听罢,立刻跪地叩首,虔诚礼拜。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李凡松一拜!” “好,起身吧。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我教你剑法。” “多谢师父。” 此时,一位年轻弟子匆忙赶来,行礼后禀报道:“掌教师叔,师叔祖,门外有访客求见!” 赵凌云与殷长松相视一眼,满是疑惑。 当今天下动荡,叶鼎之率领魔教四处挑衅,各大正派或自救或求助,不知何方人士会登临青城山? 殷长松深知事态紧急,果断吩咐:“让他们上山详谈。” 片刻之后,年轻弟子引领两人到来。 看到来者容貌,赵凌云目光微敛。 其中一人头戴斗笠,身披僧袍,颈间佛珠垂挂,确是和尚无疑,可那身上的气质,却绝非寻常僧侣可比。 一片明朗的天空下,有人手执一柄伞,马尾高高束起垂在身后。此人面容俊美,本应是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可惜眼中暗藏阴霾,周身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这两人站在一起,明显透着几分邪气。 戴斗笠的男子先开口,向两人行礼道:“两位真人好,我名苏喆,江湖人送绰号战狼。” “战……战狼?”赵凌云听后略显惊讶。 “没错。” 苏喆轻点头,“或许赵掌教对我的另一个称号‘斗笠鬼’更为耳熟。” “斗笠鬼?”赵凌云认真思索片刻,直言道,“似乎并无此名号听过。” 苏喆一时语塞,勉强笑道:“赵掌教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确实没听说过。” 赵凌云坚定回应。 苏喆无言以对,心中暗骂一声。 “不过这战狼之名……你也用华为吗?”赵凌云笑着问道。 “啊?这是何意?”苏喆疑惑片刻,恭敬答道,“赵掌教如天人一般,话语深奥难解。” 赵凌云心中叹气,不再言语。 看来并非同乡。 另一边,持伞者抱拳说道:“我叫苏暮雨。” 执伞鬼苏暮雨? 赵凌云眉毛微挑,暗河? 暗河名声不佳,传言世间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唯有深夜伴着月光才隐约可见。 循着这条河流上溯,便可找到暗河。 他们是黑夜中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组织,说白了就是一群顶尖的职业杀手。 他们的威名在江湖中颇为响亮,只是在杀手榜上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并非不够强大,而是他们作案时不留任何痕迹。 因此,暗河在江湖中备受关注,毕竟谁在江湖中不是仇敌遍布? 暗河分为三大家族,兵器术由苏家专精,内功拳归谢家传承,医术秘法为幕家所长。 三家之上有大长老统领全局,大长老之下,三家家主各自管理门下杀手。 而苏暮雨八岁便拜入暗河苏家大师门下学剑多年,在年轻一代中声名赫赫。 这两人的到访,让赵凌云有些惊讶。 暗河的人来青城山有何目的? 殷长松也皱眉问道:“难道现在暗河也需要年轻人出来闯荡江湖了吗?” 青城山作为正派大山门,自然与这种见不得光的势力天生对立,殷长松的话带刺。 苏暮雨却淡然一笑,拱手答道:“老天师莫要取笑,我们暗河年轻一辈都需要历练,毕竟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家中长辈自是明白道理。” 赵凌云听后,嘴角微微扬起。 将学习杀人理论,不如直接付诸实践说得再文雅些,这少年确实是个奇才。 对面的年轻人态度坦率,殷长松也不好继续嘲讽,便直截了当地问:“到我青城山有什么事?” 苏暮雨轻轻摇头笑着回答:“不算什么事,只是我们暗河近来因魔教猖獗作乱,生意一落千丈,粮仓几乎见底,所以想加入讨伐魔教的队伍。” 赵凌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家伙还真是厉害,魔教居然把中原武林的正邪两道都给彻底得罪了。 不过,若暗河加入征讨大军,那些魔教恐怕要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恶鬼了。 殷长松听完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对付魔教是件大事,确实需要联合各方力量。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是无处可去,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两位来青城山怕是白费力气了。” “我青城山并不打算下山参与此事……” 眼看殷长松误解,苏暮雨赶忙解释:“天师误会了,我们不敢与青城山平起平坐,更不敢与青城山共同对敌,只是想请教一下道剑仙赵掌教。” 赵凌云听到苏暮雨提到自己,又见他眼中流露出兴趣,便微笑问道:“不知你们想请教什么?” 苏暮雨早听说过赵凌云的传奇事迹,知道他是即将成仙的人物,因此放低姿态,朗声问道:“暗河出手能否有把握除掉叶鼎之?” 赵凌云注视着苏暮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64章 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杀谁不是杀,只要叶鼎之死,魔教自然就会瓦解。 不过这暗河确实胆大包天,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赵凌云轻轻摇头说道:“叶鼎之并未上山,否则也轮不到你们出手。” 苏暮雨面对赵凌云如此贬低的话语,却丝毫不生气,反而说道:“赵掌教说得对,唉,只可惜了。” 这一趟算是白跑,让苏暮雨有些懊恼。 赵凌云打量了一下苏暮雨,补充道:“不过你们若是去了,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苏暮雨眼神微微一怔,不清楚赵凌云是抬高叶鼎之还是看不起暗河。 但想到赵凌云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骗人。 看来叶鼎之确实不好对付。 苏暮雨拱手致谢:“多谢赵掌教指点。” 赵凌云微微摆手,没有回应。 苏暮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带着苏喆离开。 赵凌云也向殷长松告辞,带着李凡松前往福禄庭。 刚进入福禄庭不久,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大声说道:“掌教师叔,又有人求见您。” 一个身影跃过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赵凌云转头望去。 以上内容已按照要求调整表达方式,保留双引号,并删去无关内容。 年轻弟子紫衣遮眼,避开风沙,指向一人问:“你……是怎样进来的?” 他目光中满是诧异。毕竟,从山门到福禄庭有十余里路,普通人翻山越岭需耗半日,而此人不过眨眼便至? 那人豪放大笑,直爽答道:“凭借‘千里一醉’身法,再加上院内美酒诱人,我可等不及!” 赵凌云打量来者,只见他容貌俊朗,年约二十六七,但两鬓已现白发,如霜雪点缀,使清秀面容平添几分冷峻。腰间挂着酒葫芦,散发淡淡酒香,衣衫随意垂落,不拘小节,又冲淡了脸上的严肃,显得洒脱自在。 更令人惊讶的是,年纪轻轻却拥有深厚真元,虽无刀剑在身,却透出一股交错的锋锐之意。难道这就是雪月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不知百里城主今日造访青城山有何贵干?” 北离疆域现有四大巨城:北方天启、南方雪月、西方慕凉与东方无双。 北方天启为萧氏皇族龙气汇聚之地,乃帝都所在。西方慕凉曾是抵御蛮族的雄关,后因气候变迁逐渐荒芜,如今仅剩孤剑仙洛青阳独自居住,练习凄凉剑术。 昔年人屠徐骁率北凉铁骑踏破六国,西楚覆灭后,天下无双城也更名为“无双”。近年来,随着雪月城崛起,“无双”之名渐成历史。 雪月城原称“大长和”,因几位绝世高手相继定居于此,吸引了众多江湖人士追随,遂改名为“雪月”。前代城主洛水和南宫归隐后,现今由三位城主共同治理。 所谓雪月城,恰如其名——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下关为凡人之城,与普通城池无异,勾栏酒肆、店铺摊贩遍布,充满烟火气息。穿过登天阁便是上关,真正的雪月城所在地。 雪月城气势恢宏,背倚苍山云海,远观宛如天上宫阙。苍山上风光旖旎,云雾缭绕。有诗赞曰:“巅积雪,山腰白云,天巧神工,各显其技。” 苍山十九峰,十八溪,处处风雅。最引人入胜的当属山顶经夏不化的苍山雪,举目可见,尽显自然奇观。 山巅之上,积雪之侧。李寒衣执剑而立,周身真气流转,空气似被隔绝,略显凝滞。 止水剑法,精妙无双,以截断江河之势着称,极为出众。一名怀抱幼童的男子站在旁边,满脸无奈地注视着李寒衣练剑,她的动作仿佛陷入疯狂。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剑势凌厉,低头对怀中的玲珑女孩轻声说道:“千落,李姨娘的剑法是不是很精彩?”司空千落脆生生地回答:“姨娘的剑法真美,我也想学剑……” “嗯,这个嘛,还是算了。” 司空长风苦笑着摇头。“你爹是枪仙,乌月枪注定要传给你,那可是登上过百兵榜的神兵利器,小千落想要吗?” “想要!”司空千落奶声奶气地回应。 司空长风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约定好了,以后练枪。不过现在嘛,先玩拨浪鼓吧,我和你李姨娘有事情要谈。” 把拨浪鼓递给女儿后,他转向李寒衣,深深叹息一声。“百里东君这小子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明明他是大城主,却整日游山玩水,不理雪月城事务……还有你,寒衣啊,你身为二城主,怎么天天只顾练剑呢?偶尔也该分担一下责任吧?” 司空长风不停唠叨,但李寒衣始终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剑。她挥舞长剑,剑光流转如江河随行,周身水雾缭绕,剑气锐利逼人。 李寒衣的止水剑法已至第三层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她的剑意非凡,实力不可小觑。虽然在赵凌云面前或许难敌一招,但在江湖中,她可是赫赫有名的五大剑仙之一。 自从青城山归来,这半月间,李寒衣练剑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种急于求成的态度,让司空长风十分忧虑。然而看着她全然不顾外界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劝道:“练武讲究循序渐进,你这样拼命修炼,怕会损伤心境。” “适当休息,反而有助于领悟剑道,毕竟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李寒衣却未听从,手中长剑再次变化,空中水雾骤然消失,凝聚于铁马冰河之上,仿佛披上一层水衣。 这层水衣实则是由剑气凝结而成,虽似水流,却非水,而是惊人剑气。她向来是个骄傲且行动力极强的人。 当初说要取下铁马冰河,便独自一人登临昆仑山顶,硬生生将它摘下。 她决心冲击半步神游的境界,绝不会因司空长风寥寥数语而动摇。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那冷淡的态度,明白劝阻无用,便咂嘴后继续自语般说道—— “天外天的大军已逼近天启城不足百里,朝廷陷入混乱,各地精锐部队紧急回防。天启城守将尽皆出动,气势磅礴,震撼天地。与此同时,江湖中也风波四起,各大名门正派接连遭受袭击。” 第65章 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据说江湖联盟姗姗来迟,青龙堂因此被灭。传闻中,青龙堂内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河,堂主虽死犹站,双目圆睁,仿佛即便死后也要撕下魔教一块血肉!” 李寒衣目光骤然一凛,体内真元翻涌,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将水袖甩向剑锋,刹那间剑意冲霄。 “噗——!” 一片白云竟被水袖击得粉碎,如泡沫般散落。随着真元流转,山巅积雪纷纷扬扬飘落,转瞬化为水滴消逝无踪。这一剑之威,令人心惊,水剑破云,显然她的苦修并未白费。 半个月来的勤修苦练,加之非凡的天赋,以及在青城山观剑有所感悟,止水剑法第三层已然达到大宗师境界,并开始触及第四层的门槛。 司空长风见状,眯起双眼道:“雪月城乃武林至尊,众多江湖势力自然需要联手对抗魔教。更何况叶鼎之这贼人修为深不可测,若雪月城不出手,必将遗祸无穷。” 李寒衣挽起一个剑花,反手握剑而立,眉宇微蹙。 叶鼎之,魔教…… 那日在青城山,有不敢上山之人,也有不敢下山之人,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去惩戒这个滞留山下之人! 司空长风见李寒衣停下练剑,还想开口多言。 却被李寒衣直接打断,冷声回应:“我去。” …… 青城山之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参天古林间,仙鹤翩跹飞舞,兽吼鸟鸣交织,生机勃勃,宛如道家福地,呈现仙山盛景。 福禄庭内,桃花在春风滋润下吐露新芽,娇嫩欲滴,惹人喜爱。 百里东君拱手作揖,姿态潇洒:“赵天师好眼力,在下正是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点头,虽在意料之中,却仍不解这位酒仙为何突然来访。 百里东君并未立即回应赵凌云的询问,他不自觉地轻嗅鼻间,沉浸于满院飘散的酒香之中,心中满是惊喜。“赵天师竟也嗜好饮酒,实在难得!”那些酒坛上的红布条微微晃动,几乎要被他的气息带动飞起。 “鉴赏酒香还需运用内力?”赵凌云见酒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似坛中酒液即将冲破封口喷涌而出,急忙出言阻止。闻声之后,酒坛恢复平静,不再摇晃。 百里东君莞尔一笑,朗声道:“这般佳酿,令人垂涎三尺,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赵凌云注意到对方浑身散发的酒气,心下猜测其饮酒不少,遂问道:“闻名遐迩的酒仙、雪月城大城主莅临此处,不知有何贵干?”百里东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仿佛要将其看透一般,神情略显怪异,令赵凌云内心生出几分不安。 “哈哈!”百里东君忽然放声大笑,豪迈地说道,“今日前来,实为雪月城争夺佳婿,却不知能否胜过赵天师阁下?”赵凌云听罢,嘴角微微抽动,眉头紧锁片刻后重新开口询问:“莫非是为了……寒衣?”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叹息道:“正是为了寒衣而来。” “寒衣自青城山归来,便将自己囚禁于苍山之巅,日以继夜练剑习武。” “有时我在城中饮酒,仰望明月,只见寒衣在月下舞剑;待我醒来,已是正午,她仍在那里挥剑不止。” “完全陷入一种痴迷状态,令人忧虑不已。” “尽管她是雪月城二城主,但年纪尚幼,比我和长风都要小上许多。作为兄长,她的婚事我自然要过问一二。” 听完百里东君的陈述,赵凌云心下已然明白。李寒衣性情高傲冷峻,一旦认定目标便会全力以赴。从小独立成长,性格难免倔强。之前在院中察觉到她情绪有异,大概是因为目睹自己进入神游玄境,感觉自己有所不及,从而产生自卑心理。这般努力进取的模样,倒也让人心生爱怜。 “因此,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苦。” 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轻声说道:“本打算帮她夺回夫婿,但如今看来,赵天师恐怕不太好对付,我的把握也小了许多。” 把女婿抢回来给妹妹完婚?这事儿还真像是那个嗜酒之人会干的事。 赵凌云哈哈一笑:“其实,她完全可以亲自上山的。” “什么?”百里东君故意怒喝,“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赵凌云一怔—— 糟了,怎么有种在岳父面前挖墙脚的怪异感! 百里东君挥了挥手:“休要胡思乱想。况且,寒衣自己早就说过,不到半步神游境界,绝不上山找你。” 赵凌云却毫无慌乱之意,依旧带着调侃的笑容。 “看样子大城主对女子了解不多啊。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否则很容易被牵着走。” “啊?此话当真?”百里东君愣住,意识到自己的盲点。 思索片刻后,他猛然察觉不妥,倒吸一口凉气。 “且慢!你年纪不过比寒衣大一两岁,又是个从未下山的道士,怎会对男女之事如此通透?” “看书?”赵凌云笑了笑,“我无法下山,便多读书,书中有不少人生智慧。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大城主平日不喜欢读书吗?” 百里东君无言以对。 两人陷入短暂的寂静。 百里东君皱眉盯着赵凌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个赵凌云,似乎和江湖传闻中的形象不太相符。 出发前他曾设想了许多应对策略,此刻竟完全派不上用场。 “哦!”百里东君忽然开口,笑道:“这些暂且不提,满院美酒摆在眼前,岂能错过?不知我是否有缘与天师共饮一杯?” 赵凌云自然不会拒绝,朝正在桃树下打坐的李凡松喊道:“凡松,过来斟酒!” “好嘞师父!”李凡松兴冲冲地跑来。 两人坐在石桌旁,李凡松则眼疾手快地为他们倒酒。 “这是?”百里东君望着李凡松,挑眉询问。 赵凌云答道:“我新收的徒弟。” 百里东君仔细端详李凡松,发觉其气运非凡,锋芒初露,周身剑意流转,颇为不俗。 “真是可喜可贺,赵天师得此良徒,相信不久之后便会听到他的盛名!”百里东君由衷赞叹。 赵凌云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第66章 这是九天惊雷指! 百里东君的目光落在已经抽芽的桃树上,树下一把桃木长剑深插泥土之中。 即使沾染尘埃,桃剑依旧光彩照人,仿若天兵。 百里东君注视赵凌云,相貌堂堂,气度非凡,紫袍加身更显庄重,确实无愧于道剑仙之名。 这样的高人竟然会用离火阵心诀来催熟桃子? 这种差异感,令人不由自主对赵凌云产生几分好感。 百里东君并未开口询问,毕竟高人总有奇怪的,他之前已察觉到。 他自己不也被称作酒仙,而非剑仙或刀仙吗? 况且他热爱酿酒,这与催熟桃子并无本质区别。 若非先前那幕,百里东君认为自己与赵凌云应有许多共同话题。 “那一柄确实是把好剑!”百里东君指着桃花说,“比我从名剑山庄得到的仙宫品‘不染尘’毫不逊色。” 赵凌云淡然一笑:“百里城主过奖了。” 天下剑器共分五级——凡品、高山品、沧海品、云天品、仙宫品! 沧海品已是江湖难得一见的珍宝,云天品现世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而仙宫品唯有如百里东君、赵凌云这般人物方能驾驭。否则,这种级别的神兵不会屈就于普通人。 百里东君接着说:“我有一剑叫‘不染尘’,还有一刀叫‘尽铅华’,可惜今日都未带在身边。只随身携了一壶初入江湖时酿的酒——须臾。” “请赵天师品鉴!” 李凡松接过百里东君的酒葫芦,为二人各倒八分满。 “来,”百里东君举杯示意,一口饮尽,豪情万丈。 赵凌云亦仰头喝下须臾,口中酒气四溢,顿觉一股冲天豪情涌上心头,仿若少年般炽热的气息。 果然是百里东君年轻时酿的酒,虽少了些醇厚与回味,但酒劲直冲口腔,简单纯粹,恰似少年心性。 两人推杯换盏间,赵凌云细细打量百里东君。 此人说出抢女婿之类的事,不像虚言。 百里东君还真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仅仅为了这事而来,显然不够充分。 赵凌云饮尽一杯酒,吐出酒气问道:“百里城主,迢迢千里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抢人这么简单吧。” 百里东君眼神迷离,酒意正浓,衣襟已被酒水浸湿不少。在饮下一杯须臾后,大声说道:“当然不是。” 赵凌云略作思索后问:“江湖中人都说,你与叶鼎之是兄弟,此行莫非是为了叶鼎之?”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既未否认也未承认,明显是一种默认。随后反问:“赵天师是否已踏入神游玄境?” “先前传闻中的异象,比如白虹贯日之类,江湖上的议论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赵凌云轻抿了一口茶,笑着回应:“完全属实。” 百里东君微微后退一步,注视着赵凌云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容,心中一片焦躁。他喝下一口酒,开口道:“今日登门拜访,是想与赵天师切磋一二,借此评估自己的实力,看是否能够守护住我的至交好友。” 他心知肚明,赵凌云受职责所限,无法下山,更不可能参与对抗叶鼎之的事情。即便赵凌云可以出手相助,这种请求也绝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毕竟,他们之间仅有一场饮酒相谈的浅薄交情罢了。 赵凌云眉梢微挑,心中对百里东君的坦率感到惊讶。此时此刻,江湖中人无不急于撇清与叶鼎之的关系,而百里东君却仍以兄弟相称,可见其重义气的本性。 然而,就在赵凌云准备开口之际,天空忽然传来鹤鸣与雷鸣交织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 青城山门外,一位骑乘仙鹤的男子缓缓降临。他身披洁白战衣,随风飘扬,容貌俊美如画,五官立体分明,双目炯炯有神,周身真元涌动不息。 守门道士见状,纷纷怒喝:“这里是青城山圣地,请下鹤步行!”随即结阵防御,手中剑光流转,严阵以待。 来者却不为所动,反而高声说道:“我那位兄弟游历青城山之后,竟然不顾祖训,执意要学剑术!还说什么在这里见识了天下最美的一剑,从此认定世间最美的武艺便是剑法!因此,我也特地前来一探究竟,看看青城山的剑法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此人正是雷云鹤,雷家堡雷轰的兄长,二人并称为“雷门双子”。雷家堡向来奉行百年传统,封刀挂剑,只许修习火药之术与内功拳法。然而,雷轰却在造访青城山后迷上了剑术,无视家中长辈反对,坚持要习剑。 雷云鹤又急又恼,思虑再三,决定采取一个特别的办法——如果他能击败青城山的赵凌云,或许就能让雷轰改变心意。于是,他此行的目的变得明确:直破青城山门,证明雷家无方拳、火灼术、惊雷指以及雷顿阵等技艺才是世间顶尖,根本无需学习剑法。 面对下方布下的剑阵,雷云鹤毫无惧意,抬手一指,一道奇异的雷霆骤然闪过。 这是九天惊雷指! 刹那间,上百道士合力凝结的剑阵瓦解,道士们被震得四散飞出,一条通路赫然开辟于众人之中。 他一路势不可挡,最终停驻在福禄庭上空。再次一指点出,远处地面突兀响起惊雷之声,乾坤殿屋顶瞬间崩塌,碎石纷飞,尘土漫天,场景震撼无比。 青城山上下一片混乱,怨声四起,众弟子皆以愤怒的目光注视着雷云鹤。雷云鹤见众人目光聚焦于己,随即仰天大笑,怒吼道:“单指破山门,双指断乾坤。” 他接着说道:“青城山,也不过如此罢了。” 雷云鹤无愧为雷家四杰之一,实力超群,曾有“单指破苍山,双指断乾坤”的惊人成就,成为江湖中许多人的楷模。赵凌云目睹雷云鹤一指掀翻乾坤殿屋顶,不禁嘴角抽动。 他心中暗想,今日为何这般闹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接着想到,之前就想教训雷轰,却被其趁乱逃脱,如今雷云鹤主动上门,既是兄弟,就替他受罚吧。 第67章 雷顿阵 赵凌云转向百里东君言道:“百里城主,请暂歇片刻,我需处理私事。” 百里东君点头回应,本就打算探查赵凌云的深浅,雷云鹤正好充当试金石。雷云鹤的实力不容小觑,擅长引发九天雷霆的绝技…… 雷云鹤傲立鹤背,俯瞰院中一切。赵凌云剑眉微挑,高声道:“云鹤从何而来?这般姿态岂非像我道家稚童?若要挑战贫道,就莫再漂浮空中,下来罢!” 一声低喝自院中传至高空,雷云鹤闻之眉头微皱。他说下便下?自己怎可失了面子?但下一刻,山林中传来一阵尖锐嘶吼。“吱吱吱!”一道身影从林中跃起。三眼灵猴果然聪慧,无需多言即懂。原本在桃树上嬉戏的大黄瞬间腾空而起,直奔雷云鹤脖颈而去。三眼灵猴气势磅礴,眼神凶狠,如魔猴降临,速度极快。雷云鹤不及反应,被大黄一爪抓得在空中扑腾。 雷云鹤惊见此状,心中诧异,一只看似寻常的猴子竟有如此威势。失去立足点后,他施展轻功,脚尖连点,降落之时发出惊雷指向赵凌云袭去。“我以一指引天雷!”他高声喊道:“赵凌云,出剑!”赵凌云听闻雷云鹤的怒喝,淡然一笑:“你,还不值得让我拔剑!”说罢,赵凌云凝神一指点向虚空。 瞬间,赵凌云身旁弥漫出道法的波动,无数阵纹显现,高空之上,一张巨型金色符箓漂浮于天际。“通天箓”,这是八奇技中的一种。此术源于赵凌云每日签到所得,如今已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在虚空中绘制符箓,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尽管通天箓只是众多道法之一,但赵凌云运用起来极为娴熟。 随着金色通天箓显现,天空骤然变化,狂风呼啸,乌云翻滚,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五雷正法召雷术”。伴随着轰鸣声,玄雷自天而降。 “砰!”惊雷指与雷霆相遇,二者湮灭之际,虚空中仍有电弧闪烁。雷云鹤内心震撼不已。青城山何时掌握了引动天地之雷的能力?这岂不是龙虎山的秘技?而且虚空画符又是何种神通? 雷霆迅猛无比,降落速度极快,令人措手不及。玄雷虽然消弭了惊雷指,但余势未减,依旧朝雷云鹤袭来。雷云鹤并指点出,“再有一指动乾坤!” 赵凌云目光冷冽,体内真元涌动。刹那间,虚空中凝聚出一只纯金巨手,此乃道法“大龙象力”!他轻轻挥手,金色巨掌随之拍向半空中的雷云鹤。雷云鹤急忙调动内力,在身前形成巨大的盾牌状防御——雷顿阵。然而这一切毫无作用,大龙象力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力,瞬间击中雷云鹤。 “呃!”雷云鹤感觉这一击仿若仙人之手,将他的三魂七魄都震散开来。他被大龙象力狠狠抛飞,坠入山林之中,惊起无数飞鸟。 赵凌云远眺片刻,满意地拍拍手。“嗯,痛快。” 随即传音给徐龙象:“黄蛮儿,山林里掉进一个人,你帮师兄找回来如何?” 太清殿后山,黄蛮儿正在寻找突然消失的大黄,听到赵凌云的话,虽不知如何回应传音,却仰天大喊:“师兄!我一定帮你找回来!”话音刚落,他便跃入山林之中。“加油,下次给你最大的桃子吃。” 倘若雷云鹤丧命,雷家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必然会派人寻衅滋事,令人头疼。百里东君对赵凌云精通雷法毫不意外。赵凌云道剑双修,身为青城山最年轻的天师,这一事实早已广为人知。 “啪啪啪,赵天师这虚空画符的技艺,确实让众多道士自愧不如!”百里东君拍手赞叹,“除了虚空画符,还能引动雷电,龙虎山的天师们若是知晓,怕是会气得牙痒。” 赵凌云却神情悠然,淡然说道:“这法术名为通天箓,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不值一提。” 这样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让百里东君感受到赵凌云完全没有骄傲之意。在赵凌云手中,通天箓仿佛真的只是随手可为的小戏法。 两人饮酒交谈未久,大黄与徐龙象便喧闹着闯入院子。 徐龙象兴奋地拖着一个人对赵凌云喊道:“师兄,我找到了!” 大黄也拉着白鹤的脖子,白鹤不断挣扎,但大黄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稳固。听到徐龙象的声音,大黄吱吱叫着争功。 赵凌云望向昏迷的雷云鹤,微微挑眉,这般脆弱?竟然至今仍未苏醒。 百里东君感知到雷云鹤内力的波动,眯起眼睛。 赵凌云仔细探查后心中暗想:“这一掌是不是过重了?竟让他从天境跌至地境,心境崩塌,若无十年苦修,恐怕难以重返巅峰……” 百里东君早已察觉雷云鹤修为衰减,心中感叹不已,原来所谓的显圣竟能如此震撼人心——将他人境界压落,比直接伤人性命更令人痛心疾首。 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笑意。目睹雷云鹤的状态,再加上赵凌云展示的虚空画符、引雷之能,百里东君当即打消了比试的念头。即便无需交手,胜负已然明了。至少在自己未达神游玄境之前,绝非赵凌云的对手。 带来的须臾酒已所剩无几,百里东君起身拱手郑重说道:“今日有幸得见赵天师风采非凡,难怪寒衣对赵天师如此倾慕。我也不再多打扰,准备告辞下山了。” 赵凌云含笑回应:“多谢大城主赐酒,滋味独特,日后还望再有机会相逢!” 百里东君略作沉吟,开口道:“世人皆不看好我,但我仍要去阻挡叶鼎之。这不仅是为中原武林、为雪月城,更是为了我和叶鼎之间的兄弟情义。” 赵凌云注视着百里东君坚定的模样,仿若奔赴一场无法生还的战斗,轻声笑道:“世人都不看好你,我却对你充满信心!” 百里东君听罢微微愣住,随即仰天长笑,豪情万丈。 “妙!有赵天师这句话,我顿时信心倍增。若有缘,我们定当再共饮一杯!” 第68章 十万火急令! 赵凌云点头应允:“好。” 正准备离去时,百里东君头痛地看着雷云鹤瘫倒在地毫无反应。 “赵天师,这个人我得带走了。”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是雪月城的盟友之一,他作为大城主,若对此事不管不顾,实在难以向江湖交代,定会被他人耻笑。 赵凌云并未阻拦,说道:“这没问题,不过青城山乾坤殿的修复费用,就麻烦雪月城先垫付了。” “啊……”百里东君苦笑不已。 看着雷云鹤如同死猪般躺在地上,再瞧赵凌云一脸坚持要钱的模样,百里东君叹气后踢了雷云鹤一脚。 “我的银子可没那么容易拿,你小子只能去雪月城当客卿打工还债了。” 不管他们二人如何解决债务问题,赵凌云依然伸出手:“银子呢?” 百里东君身上没有携带钱财,只能摊手表示:“我身上也没钱,等回到雪月城,必定派人送来。” 赵凌云相信百里东君的人品,于是说:“那行,到时候把五千两送到青城山就行。” “五千两?”百里东君惊讶道。 赵凌云眯起眼睛,笑着问:“有意见吗?” 百里东君一笑:“没有,反正都由雷云鹤偿还!” 所有事情谈妥后,百里东君向赵凌云拱了拱手,拖着雷云鹤下山,前往那座城市——帝都天启城。 天启城中,天空昏暗无比,乌云密布,仿佛即将下雨。街道上马蹄声不断响起,传令官高声呼喊:“让开,让开,十万火急令!” 皇宫大殿内,明德帝稳坐龙椅,头戴冕冠,五彩玉珠垂落轻轻晃动,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隐藏的威严让大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 “陛下,魔教已连破十七城,如今逼近天启城。” “陛下,东门已聚集魔教教众,很快便会攻破。” “陛下,四大城守节节失利,形势危急。” 叶鼎之出身贵族,不仅作战能力卓越,自身实力也极为强劲,接连攻破北离多城。魔教天外天大军势如破竹,犹如尖刀直插北离皇城天启。 不仅如此,天外天大军还分兵行动,在各地引发战火,让天启城将士疲于奔命,各地相继失守。 最终只能退守天启城,持戟守护,而天外天大军誓要攻破这座城池。 明德帝听完众臣汇报,目光闪烁不定,面容平静无波,威严气势深沉,令汇报军情的官员们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陛下,上军与下军已成功汇合,遏制了魔教的推进,形势有望逆转。” 这句话总算给明德帝带来一丝欣慰,他的眼神微微波动,缓解了大殿中的紧张气氛。 “陛下,发现数千魔教精锐在北离腹地潜伏突袭,正朝天启城进发,意图围攻。” 此言一出,明德帝只觉头痛欲裂。这几日,各地战报接连不断,如雪花般飞来的消息让他几乎不堪重负。更令他心痛的是,这些战报大多为坏消息,这使他怒火中烧。若非天启城此刻兵力紧缺,他必定严惩那些败军之将。 “陛下,不过那数千魔教精锐行动受阻,我北离江湖人士自发组成武林盟,誓要将其歼灭。同时,江湖各派纷纷响应,除魔卫道,减轻了天启城的巨大压力。” “这都是陛下天威所致,才有如此多侠义之士相助。” 一位大臣及时奉承,让明德帝的表情稍微缓和,不再那么阴沉。 “禀报,青城山虎贲军驻地有飞鸽传书。” 一名太监尖声高呼,快步跑来。 瑾玉连忙接过书信递交给明德帝。 明德帝接过后迅速浏览。这封传书本应早到,但因战火连绵,天空中的信鸽也受到影响。况且天外天大军早已意识到信鸽传递的重要性,凡见鸽子必射杀。这只信鸽可谓幸运至极,冲破重重箭网,终于抵达皇宫。 信中的内容让明德帝震惊不已,眉头紧锁。 殿内大臣们见状,心中暗自猜测:怕是发生了大事! 他们互相 瞥 一眼,笑容全无,神色凝重。 “两剑杀尊使”、“一剑破万甲”、“十万魔教教众绕道而行”。 这三个简短句子牢牢抓住了明德帝的注意力。 这份战报虽极为简略,但明德帝仍能想象出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烈画面。 只是,这还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一剑破万甲,当今武者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片刻后,明德帝怒气渐生,大声质问:“赵凌云既已一剑破万甲,为何不阻止魔教教众,任其逼近天启城?” 帝王震怒,气势如虹,群臣纷纷伏地,无人敢轻易发声。他们心中惊骇,虽身居高位,家中不乏武者客卿,深知一剑破三千甲已是凡人极限。可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这究竟达到何种境界?莫非赵凌云已入仙途? 一位大臣起身叩首,道:“陛下,倘若没有赵真人破万甲之功,此刻魔教大军或许早已逼近天启城。” 明德帝目光如炬,怒视这位以直言闻名的大臣。他面色阴沉,声音低缓却隐含雷霆,道:“你这话,岂不是暗示青城山脱离北离疆域,自立门户?”大臣闻声抬头,浑身颤抖,连忙辩解:“陛下,老臣绝无此意!” 明德帝厉声喝道:“放肆!脱下你的官帽,既然你一心归乡办学,朕便成全你!”御林军随即而至,将那大臣的官帽摘下带走。众臣见状,无不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开口。 明德帝青筋暴起,凝视桌上的战报。回想先前派去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为预防万一。如今看来,这些精锐不过是他眼中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不知赵凌云是否会暗笑,这五千虎贲军不过是装点门面的装饰品。此时的赵凌云,已然令他不得不重视。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思绪翻涌。然而此刻,天外天大军压境,他不得不收束心神。恰在此时,五大太监之一的瑾宣前来通报。 “陛下,”瑾宣尖利的声音刺耳难耐,“叶鼎之一人脱离敌军,正朝天启城杀来。” 第69章 剑心冢的传人? 接着又道,“青龙史李心月与白虎使姬若风已在城外联手拦截,但看其战况,恐怕难以持久,很快便会直逼皇宫。” 明德帝双眼眯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天启城门外,叶鼎之周身真元澎湃,黑色气流盘旋四周。他身旁站着一男一女。男子面容俊朗,真元波动不息,手中长棍极为醒目。棍尖嵌有玉石,闪烁血红光芒,棍身布满符箓,仿佛要镇压棍中的恶魔。此人正是白虎守护姬若风,手持无极棍。 一位握剑的女子站在对面,容貌极为秀丽,与李寒衣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的目光冷静,眼角略显细纹,展现出岁月的痕迹,这让她更具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的双腿修长挺拔。这位便是青龙守护者李心月,手握心剑。 叶鼎之面对两位守护者毫无惧色,反而表现得非常从容。“你们无法阻挡我!”叶鼎之轻声一笑,腰间云袖与玄风发出铮铮声响,剑意凛然,似有嗜血之意。 姬若风严肃地看着叶鼎之,开口道:“传闻中的魔教宗主,就喜欢絮絮叨叨吗?” 叶鼎之看向姬若风,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无极棍,平静说道:“确实有些实力,无极棍果然不俗。” 随后他转头望向李心月,眯起眼睛盯着心剑,冷笑一声:“剑心冢的传人?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效忠那个地方。” 姬若风眼中寒意渐增,杀气凝聚完毕后说:“难道要我们效忠于你吗?” 叶鼎之微微一怔,缓缓摇头表示:“那倒不必,只是今天挡我路,你们必死!” 姬若风手中无极棍泛起红光,随即快速上前。叶鼎之轻轻晃动身体,左拳带着真元朝姬若风击去。姬若风身形敏捷,如同灵巧的蛟龙,叶鼎之一拳落空。 “好厉害的轻功!”叶鼎之失手后仍称赞道。 但叶鼎之的攻势紧随而至。尽管姬若风身姿灵活,可叶鼎之的拳法更为迅捷,打得姬若风嘴角带血,被推到圈外。 李心月持剑上前,剑意直冲云霄。在剑光闪耀之间,叶鼎之并指,从指尖喷射出三尺长的真元,硬生生抵住李心月愤怒的一剑。 李心月顿时头皮发麻,瞳孔急剧收缩。 姬若风怒喝一声:“无极棍。” 刹那间,无极棍猛然增长,天空中布满了无数棍影。姬若风再次怒吼:“无边际,无穷尽,乃无终也。” 见姬若风使出绝招,李心月也在月下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会留下一个残影,等她舞毕,整个天空都是残影,有的挑剑,有的刺剑,有的点剑…… 心剑作为剑心冢的传承之物,据说第一代铸剑师将自己投入炉火之中炼制此剑,因此此剑自锻造之初便沾染鲜血,威力巨大,不可小觑。 叶鼎之冷哼一声,仍未拔剑。“九重虚念攻。” 叶鼎之全身笼罩着如黑色浓墨般的真元,气势逼人,仿佛带有神秘的力量。 “心剑一瞬!”李心月跃起扑向叶鼎之,万千剑影汇聚成一,形成六丈高的剑气刺向叶鼎之。 姬若风的无极棍仿佛连接天地,范围无尽,狠狠砸下,其间夹杂着冤魂的哀嚎,令人胆寒。 “叮-” 叶鼎之硬接了这两记致命攻击。 金光从他全身迸发,“不动明王”显现。 黑色真元如墨般在周身流转,叶鼎之化为残影,袭击向姬若风和李心月。 两人瞬间被击飞,鲜血喷涌。 “我说过,你们无法阻止我。” 叶鼎之冷冷扫了一眼倒地的两人,继续前行。 姬若风躺在地上,短时间内无法起身。 李心月的情况同样堪忧,剑心受损,内力停滞。 两人都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来到城门前,叶鼎之催动真气,十米厚的城门瞬间被劈成两半,他的身影随之消散于城门之中。 “萧若谨,我来取你性命。” ……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洒了浓墨。 天启城外火光冲天,照亮了昏暗的四周。 数千魔教精锐由护法率领,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天启城四座城门。 “哈哈哈哈,”这般宛如炼狱的景象,让护法放声大笑。 魔教堂主易风将火把投入一处别院。 看着火焰升腾,成就感让易风双眼通红,脸上露出异常的兴奋。 “魔教妖人,纳命来!”雷家雷蒙天突然杀至。 易风毫不示弱,双拳迎上,真元激荡后分开。 感受到手腕的麻木,易风厉声问道:“雷家?” “哼!”雷蒙天冷哼一声,再度发起攻击。 易风也不再掩饰,取出一柄八掌长的小刀。 “穿肠刀易风?”雷蒙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说道。 易风冷笑回应:“还算有点见识。” 话音未落,易风迅速上前,小刀凝聚真元,刀芒吞吐如毒蛇。 看到易风脸上的狡黠,雷蒙天本能地想要退开。 可惜为时已晚,易风的小刀真元再次凝结,刀芒瞬间伸展至三尺,雷蒙天只能连连躲避。 刀芒仍刺入肩胛骨,鲜血四溅。 雷蒙天脸色惨白,眼神黯淡。 今日,是否要丧命于此? 忽然,一柄迅雷飞刀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难以闪避。 易风向后翻转,手中小刀与飞刀相撞。 雷蒙天望向一个房顶,只见一名身穿唐门制服的男子不断催动真元,掷出飞刀。 面对如此攻势,易风猛然一踏墙壁,身形如电般冲向唐门弟子。 唐门弟子面色沉稳,真元流转间,忽然在易风脚下幻化出两条带刺的绳索。绳索上的尖刺寒光凛凛,令人心惊胆战。 “捆仙索。” 雷蒙天暗自震惊。 这种刺绳是唐门特有之物,看似仅有几根尖刺,但一旦刺入体内,便会瞬间分裂成数十根,转为鱼钩状,牢牢嵌入血肉之中。 易风全神贯注于唐门弟子,未曾察觉隐匿的攻击,顷刻间脚掌被穿透。那些绳索如跗骨之蛆,将他紧紧束缚。 唐门弟子随即扔给雷蒙天一个药瓶,豪迈地说道: “无需赘言,灵霄派、稷下学宫、江南段家以及其他众多名门正派都在与魔教激战,我先去支援。” 第70章 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雷蒙天身负重伤,长叹一声后服下丹药,涂抹药粉,调息养伤。此地战斗虽已结束,但天启四街各处依旧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东街方向,雪月城莫家的莫远独自迎战一名挥舞流星锤的壮汉。 “砰!” 巨大的火星四溅,莫远被击飞出去。 壮汉仰天大笑:“哈哈哈!雪月城也不过如此!” 莫远冷声低喝:“莫家刀法!” 刹那间,虚空涌现千百道凌厉刀意,壮汉的笑容顿时僵硬。莫远身形疾闪,从壮汉身旁掠过,一抹鲜血随之喷涌而出。随后,他并未停留,直接奔向另一处战场。 西市区域,无数江湖人士与魔教激烈厮杀,战况胶着。 突然,屋顶上出现百余名身披夜行衣的人影,他们手中无明显兵刃,却散发出森冷寒芒。落地之后,这些人所到之处,魔教众人哀嚎倒地,断肢残躯血流满地,惨烈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由生寒。 “这是暗河刀丝!” “他们是暗河大家长麾下的精锐杀手——蛛影!” “幸好现在是同阵营,暗河之人下手太过残忍,若杀红了眼会不会连我们也斩?” “真是骇人听闻,这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啊?” 天启城内外,江湖名门正派与天外天魔教不断交锋,战火肆虐,局势一片混乱。 …… 皇城之内。 “噗噗噗” 无数持刀的禁卫军瞬间被汹涌的真气掀翻在地,痛苦呻吟不断。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恐惧地看着叶鼎之,如同面对一位降临凡间的神魔。 叶鼎之悠然前行,禁卫军纷纷缓慢后退。 穿过宫门,巨大的太和殿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众多禁卫手持刀枪静静伫立。 太和殿前,由禁军与王离天军组成的五千士兵环绕着明德帝,目光凝聚在叶鼎之身上。 叶鼎之与明德帝四目相对,看着对方头上的冕冠以及垂落的五彩珠玉,唇角泛起一丝嘲弄。 明德帝见叶鼎之一人前来,眼神中怒火涌动。 这时,王离天军统帅一声暴喝:“准备弩阵!” “满!”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殿前此起彼伏。 顷刻间,王离天军调整阵型,无数弩箭对准了叶鼎之。 一片漆黑的箭影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弩阵是杀招中的绝技。 弩机所用材料非凡,出自天工鉴,以天外陨铁打造。 即使箭矢从高空坠落,也能穿透石板;若是通过弩机发射,甚至能击破三米厚的石板。 “射!”王离天军统帅再次大吼。 “咻咻咻!!” 黑色箭雨划破天空,空旷的殿前顿时回荡着刺耳的破空声,箭矢直奔叶鼎之所在之处。 如此密集的箭雨若落在人身,瞬间便会将其变为刺猬。 然而,叶鼎之神色淡然,毫无惧色。他全身真气爆发,一道无形的罡气腾空而起,将自己笼罩其中。 “噼里啪啦……!” 箭矢虽穿透罡气,却无力落地,箭头更是弯曲碎裂。 明德帝瞳孔微缩,心中惊讶于叶鼎之的强大。 王离天军统帅虽震惊,却依旧下令。 “继续射击,我看这妖人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天空再度布满箭矢,疯狂地朝叶鼎之袭来。 这次,叶鼎之并未防御,而是催动九重虚念功,身形变得虚幻,在箭雨中穿梭。 他如同一条游鱼,在箭河中自如游动。 箭矢从他肩旁、鼻尖、甚至眼前擦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天军统帅惊慌失措,面对如此强敌,不知如何应对。 明德帝则神情高傲,丝毫不乱。 此刻,五大太监自明德帝身后飞出,齐天尘也跃至前方,直扑叶鼎之。 齐天尘怒喝道:“叶宗主,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叶鼎之面色平静,轻轻摇头:“国师不必多费口舌,你的说服力一向不佳。” “安静!杀了他!”瑾萱一声令下,其余四大监随即响应,纷纷压上阵势。 瑾萱为五大监之首,乃前朝大监浊清亲传弟子,修成虚怀功,已达半步神游境界。其周身真元涌动,蓝色光芒凝聚,威压四溢,即将出手。 瑾仙容貌俊雅,风姿卓越,左手佛珠,右手长剑;右手出剑则风雪凋零,左手捻珠则魂魄消散。江湖人称他为风雪剑沈静舟。瑾仙真元激荡,佛珠闪烁佛光冲向对手,同时拔剑一挥,四野骤冷,雪花纷飞,每片雪花皆含致命杀机,直逼叶鼎之。 瑾玉绵息术诡异莫测,掌中真元化爪,径直抓向叶鼎之。 瑾威性格暴躁,是武林中一大奇人。尽管实力仅达自在地境巅峰,却能以弱胜强,击毙逍遥天境高手,寻常九霄境与扶摇境人物亦难逃其手。无人知晓其法门究竟为何。此刻,瑾威双拳聚火球,猛烈袭向叶鼎之。 瑾言师承五大监浊心,达九霄之境,剑法凌厉非凡,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齐天尘道法高深,拂尘一挥,天地之力随之而动,危机四伏,朝着叶鼎之席卷而去。 叶鼎之见六种攻势齐至,嘴角微扬,大声说道:“五大监加上国师齐天尘联手,且看我的本事。” 话音刚落,云袖剑出鞘,剑意昂然,铮铮作响,在手中不停旋转。“去!”叶鼎之怒喝一声,发动袖中剑。 叶鼎之心知对面各人皆非等闲之辈,这一击尚不足以制胜。于是玄风剑亦出鞘,持剑横于胸前,朗声道:“魔仙剑。” 真元如光柱般闪耀,叶鼎之身后浮现一柄贯通天际的巨剑,巨剑质朴无华,却散发刺骨寒意。 风云突变,叶鼎之举剑斩下,巨剑亦从天而降,直指五大监与齐天尘。 “轰隆——” 大地裂开,形成一个巨大天坑,震动山河,明德帝都为之摇晃。 “果然不愧为天生武脉,此剑威力远超剑仙雨生魔。” 明德帝低声自语。 五大监与齐天尘被震得倒飞而出,鲜血染红衣衫,显得狼狈不堪。 齐天尘望着叶鼎之,如同面对降临凡间的魔神,捂住胸口惊呼:“叶鼎之已臻鬼仙之境。” 第71章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 叶鼎之立于虚空,手持长剑,缓步前行,开口道:“萧若谨,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杀气腾腾,双目泛红,显露无尽战意。 太安帝虽已离世,但造成他家庭破碎的明德帝依旧健在。这次东征北离之旅,他的目标明确:诛杀明德帝,带走易文君。明德帝在众多将士护卫下,面对叶鼎之毫不动摇的眼神,愤怒地质问:“妄想成真!”然而士兵们眼中满是畏惧,无人愿意拔剑对抗。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浑身散发酒气,腰间挂着刀剑与显眼的酒葫芦。瞬间,全场目光聚焦于此人。“是酒仙!” “雪月城百里东君!有救了。” “可百里东君能抵挡住叶鼎之吗?”叶鼎之淡淡扫了一眼百里东君,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百里东君洒脱一笑:“兄弟性命攸关,怎能不来?” “你根本不该来。” “别管我,我想来就来。” 明德帝冷眼旁观两人交谈,心中渐渐升起寒意。忽然,他的瞳孔骤缩。“这……” “什么情况?”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百里东君身法如电,转瞬便至明德帝面前。五大监与齐天尘大惊失色,却无法及时赶到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东君靠近明德帝。全场震惊,议论纷纷:“难道百里东君要与叶鼎之联手弑君?” “传闻两人关系密切,看来他并非前来阻止,而是相助。” “叶鼎之实力非凡,五大监与国师皆非对手,若两人联手,别说天启城,世间难有人可挡!” 明德帝面对百里东君逼近,怒喝道:“放肆!即便你是镇西侯后人,朕照样敢惩治你!”其眼神流转之间,透出强大的气势。百里东君却笑出了声:“没想到你暗中修炼到天境,挺不容易的嘛。” “但你为人实在差劲,为何要夺他人所爱?”明德帝辩解道:“宣妃本就是朕的妻子,何谈抢夺!”话音未落,他已展开攻势,自诩逍遥天境,无所畏惧。但下一秒,一声巨响伴随着惨叫响起——“砰!”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明德帝用手掩面,踉踉跄跄向后退却,身体摇晃不定,最终轰然倒地,无法起身。 太极殿内顿时静谧无声。 “百里东君丧失理智了吗?竟敢对皇上动手?” 明德帝感知到体内真气骤然停滞,满是恐惧地望着百里东君,“你对我施了什么手段?” 百里东君似乎意犹未尽,随即追上前去,骑在他身上继续拳打脚踢。 边击打边怒骂: “你先说!我兄弟与易文君的婚约难道就能轻易作废吗?” “畜生!我师兄萧若风可以把皇位让给你,你让个女子给我兄弟又有何不可?” “刚才那一拳让你从天境跌至地境!” “这一脚,再让你退回金刚境界!” 拳脚如疾风骤雨般挥出。 不久,堂堂一国之主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模样如同猪头一般。 明德帝心中满是哀怨。 这是为何? 为何我们同为天境, 你对付我就如同碾压蝼蚁? 百里东君每一拳一脚,都将明德帝暗中修炼至逍遥天境的修为硬生生打回了金刚凡境。 五大监意图上前相救,却被齐天尘拦住。 “此时不能动,若他怀有杀意,我们贸然靠近只会害了陛下。” 百里东君冷冷扫视五大监一眼。 “先前你们欺凌我兄弟一人,如今我殴打你们的皇帝,你们能奈我何?别过来打扰啊,万一我控制不住力道用了内劲,他可就性命难保了。” 揍完之后,百里东君长长吐出一口气,内心颇为满足地自语。 “赵天师这招果然妙用无穷,真是大快人心!” 本就没有打算取明德帝性命,只是想替兄弟出口气罢了。 他死了,必然引发天下动荡。 但之前在青城山,目睹赵凌云以一指、一掌将雷云鹤打得修为倒退,百里东君不禁感叹其神技。 厉害啊,赵真人不愧是天人命格,不仅修为高深莫测,连惩戒人都有诸多奇招。 瞬间领悟! “啧啧。” 百里东君咂嘴,不断称赞。 赵……赵天师? 谁呀? 明德帝迷糊间听到“赵天师”三字,不知缘由,脑中却突然浮现出赵凌云的名字。 哎哟,又是你,赵凌云。 你为何如此刻薄? 天生就是和我皇家对着干的吧? 明德帝心底悲呼。 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城山。 “啊嚏!” 赵凌云半倚在藤椅上,突然无端打了个喷嚏。身旁值守的李凡松赶忙询问:“师父,春日如此和煦,您怎会受寒?”赵凌云听后皱眉,反驳道:“胡言,你师父早已是神游玄境的大能,何惧病痛侵袭。” 话音刚落,他似乎心有所感,轻声自语:“想必是有人挂念于我。” 福禄院内桃花初绽,青城山满山野花飘香。李凡松见师父虽打喷嚏却依然面带微笑,心中疑惑,但既听师父说无大碍,便继续练功。而赵凌云心中暗忖:“适才定有人思及于我。” 他猜测:“莫非是小仙女?她不过离去半月。” 赵凌云目光流转,施展望气术,想查看雪月城中李寒衣的气运之柱。不料李寒衣此时已代表雪月城出征,让他扑了个空。随后,赵凌云将望气术扩展至极限,发现天启城方向有众多气运之柱直冲云霄,或红或紫,气象万千。 仔细分辨之下,一道紫色气运之柱映入眼帘,上有金龙盘旋,气势恢宏,只是略显衰弱,这无疑是明德帝。另一道半红半紫的气运之柱,伴有蟒蛇虚影,命数非凡,应为叶鼎之。还有一道纯金色气运之柱,刀剑之意锐利,拳影闪烁,武运昌盛,这必然是百里东君无疑。其他各种颜色的气运之柱,昭示着各路天才齐聚天启城。 赵凌云虽能感知这些气运之柱,却无法洞察其具体细节。他心中一动,决定以神游之境探查千里外的天启城。当他看到殿前叶鼎之、明德帝与百里东君等人对峙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此等场面,足以名垂青史。” 第72章 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推开院门,见赵凌云仰望天空闲云,赶忙上前嬉笑着说道:“师弟,多谢你的酒,助我突破逍遥天境。” 王一行越发觉得这位师弟深不可测,仅仅用青城山药草酿制的酒,竟有如此奇效。 他多年来所处的无拘状态,竟然就这样轻易被打破。 任凭王一行怎样思考,也猜不到此刻躺在躺椅上看似轻松自在的赵凌云,心思却早已飘到千里之外——那火光冲天的天启城中! “我们既是师兄弟,就不必提及谢字了吧?” 眼见叶鼎之杀意盎然,赵凌云漫不经心地向王一行敷衍了一句。王一行凑近赵凌云坐下。 “这可不行啊~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你还没找我要钱呢!要不要师兄给你介绍个道侣?” “呵呵,师兄,那东西你有吗?” “倒是师兄忘记了,师弟已经有了雪月剑仙倾心相待,哪里用得着我多事。” 赵凌云并未回应,只因天启城此刻确实纷乱异常。 察觉精彩好戏即将登场,赵凌云依然保持淡然,故意转移话题:“师兄,如今江湖与魔教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你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听出赵凌云的调侃之意,笑着说道:“师弟,我是爱玩,但不是傻子。” “魔教气势汹汹,现在下山说不定就会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斩杀,还是留在山上安全些。” “而且我还打算闭关修炼,提升修为,免得被山下的那些小娘皮看不起。” 然而赵凌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也让王一行心中警惕起来。 他顿时惊疑不定,低声追问:“诶?师弟,你突然提这事,莫不是想下山?” “我?不下山。” 赵凌云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你究竟在看什么?”王一行满是疑惑。 赵凌云微微抬眼,嘴角浮现笑意:“我在观赏一场江湖中的恩怨纠葛大戏,实在太精彩了。” 王一行靠近赵凌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天上云朵舒展,万里晴空。 王一行眯起眼睛,皱眉问道:“在哪呢?” …… 天启城内。 黑云压城,黑暗笼罩整个天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城外的喊打喊杀声传入皇宫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寒意,风中夹杂着血腥气息,杀机四伏。 百里东君注视着明德帝狼狈的模样,他的修为已下降数层,头上的冕冠掉落在旁,无人敢去捡起。 他回头看向叶鼎之,对方身披紫袍,背后悬挂两柄神剑,面容俊朗。 只是原本深邃如深渊的眼神,此刻略带怒意,真元浓厚,实力非凡。 “回去吧。” 百里东君越过持刀的禁卫军,对叶鼎之说道。 他脸上泛起一丝惆怅,轻轻叹息一声:“唉。” “我们带易文君同行,你们返回自己的居所。如果北离无法容纳你们,那就去南诀、北莽或者北凉等地。” “世界广阔,总会为你们找到容身之处。” 这时,明德帝已经恢复意识,在太监的帮助下匆忙戴上冕冠,尽管头发凌乱,他依然大声喝道:“没有人能够带走他。” 听到明德帝的怒吼,百里东君挑了挑眉,叶鼎之则真元涌动,剑意凛然。 只是不清楚这个“他”到底是指“他”还是“她”。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身境界的下降和颜面受损,他厉声命令道:“瑾仙,前往皇陵请浊清前来。” 浊清是上一代五大监之一,负责镇守皇陵,修为已达半步神游之境。 瑾仙随即领命离去。 百里东君看着明德帝的样子,明白对方绝不会轻易放人,今日之事恐怕不流血难以解决。 王离天军陷入困惑,统领茫然地看看叶鼎之,又看看百里东君。 王离天军的弓箭已准备就绪。 统领却不知道该下令射向谁。 五大监和齐天尘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百里东君与明德帝之间只有几米距离,若他有心杀明德帝,不过挥手之间。 一旦他暴起伤人,直接击毙明德帝,天下恐将大乱。 届时不仅是魔教教众,各地的起义军也会觊觎天启城。 百里东君看向叶鼎之,摇头说道:“收手吧,我们一起带着嫂子离开。” 叶鼎之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突然间,百里东君身旁冒出十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武士! 他们手持短刃,以不顾生死的姿态奋勇扑向百里东君! 这些人正是影卫! 如同先皇驾崩后解散的影宗一样,他们是明德帝秘密豢养的死士。 正如他们的名字,他们是如同影子般的护卫,实力非凡且无惧生死。 就在百里东君提到要带人离开时,明德帝终于向影卫发出暗示。 然而百里东君实力超群,对杀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瞬间真元滚动,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那真元引发的风暴竟将所有短刃拦下,甚至将匕首卷走,让影卫脱手而出! 同时,他还一掌击倒每个影卫,使他们倒地不起,昏迷过去! “这就是影卫?你们也配称作影?” 影卫的前身是前朝的影宗,当年影宗极其强大,在江湖上声名显赫。 百里东君见影卫全部倒地,数十人皆非他的一合之敌,打了个酒嗝笑道: “呵,与当年的影宗相比,你们还差得很远。” “当今世上仅存的两位影宗传人,你们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正兴致勃勃地注视着皇宫中的激战。 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真元紊乱,显然境界受损。百里东君虽被众多兵甲围困,却依旧保持平静。叶鼎之凌空而立,身旁双剑矗立,面容威严。王离天军的士兵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这让赵凌云的嘴角微微扬起。“精彩绝伦。” 他低声说道,这远比在山上观看猴子耍棍有趣得多。 突然,赵凌云轻声“咦”了一下,俯视着皇城的一个角落。当他看到一道剑意冲天而起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哦?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影宗还真来了一位。” 第73章 孤剑仙 天启05城,皇宫内。一位相貌堂堂的青年缓步走来,青丝垂于脑后。他身上的气质如同昆仑之巅的寒冰一般冷冽,令人难以靠近。 此人迈步朝皇城后宫行去,却被前方的禁军拦住。那些禁军见到洛青阳,略一迟疑便问:“洛统领,您怎么来了?” 洛青阳眼神微动,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他曾是太安帝的贴身侍卫,也曾统领过禁军,如今宫中的禁军都认识他。“我来找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毫无感情。 禁军面露难色:“洛统领,您也知道,现在皇城的状况...” 不等禁军说完,洛青阳径直向前走去,毫不慌乱。禁军立刻持枪对准他,统领眉心跳动不止,怒吼道:“放行,让洛统领过去。” 洛青阳步伐不停,直接进入皇宫。奇怪的是,他并未走向叶鼎之所在的战圈,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前行。 禁军望着洛青阳的背影疑惑地问道:“统领,为何不拦住他?” 统领斜视禁军一眼,叹道:“他是孤剑仙,位列剑仙榜,而且还是影宗仅存的两位传人之一,实力非凡,我们怎能阻拦?你有几条命能拦得住?” 洛青阳此行的目的与叶鼎之相同,都是为了易文君。一路上,他畅通无阻,人们既不敢拦,也拦不住他。 百里东君仰望天空中傲然伫立的叶鼎之,高声问道:“你有何看法?” 叶鼎之扫了一眼百里东君,又看向明德帝,大声说道:“你也听到了那番话,他显然不愿让我带着易文君离开。” 明德帝听到叶鼎之的言语,暴喝出声:“异想天开,今日断不可能让你踏出皇城。” 叶鼎之微眯双眼注视着明德帝,手中玄风、云袖剑锋直指苍穹,真元涌动如雷霆万钧。刹那间,他的身形化作流光,直逼明德帝而去。 百里东君察觉到局势变化,迅速迎上,半空中拔出不染尘与尽铅华两柄神兵。 “砰!” 三剑一刃简单碰撞,却激荡出磅礴真元。下方王离天军的将士们被余波冲击,纷纷倒飞出去。 即便只是真元碰撞的余韵,也已令他们无力抵挡。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对视,后者双目泛红,愤怒的情绪已然彻底爆发。 “你也打算拦我?”叶鼎之声音低沉,杀意凛然。 百里东君望着那赤红的双眼,轻叹一声,开口道: “我助你平定黄地之乱,又怎会再助你对付易文君?为何还要对黄地出手?” 叶鼎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高声道:“若黄地尚存,我又怎会现身此地?” 话音刚落,他鼓动真元,袖中剑气纵横交错,无数凌厉剑气朝百里东君席卷而去! 百里东君天赋卓越,剑招信手拈来,一道流转的剑光直冲云霄,剑意惊天动地。 云袖剑与百里东君的剑意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离天军的士兵只觉脸颊如被火炙般疼痛,温热液体顺流而下。抬手一摸,竟是一片鲜红——他们的脸上赫然出现了刀割般的伤口。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惊恐万分。原来仅仅是两人剑意交锋的碎片,便已足可伤人! “铮!” 两股剑意再次碰撞,云袖剑与不染尘竟同时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碎片四散飘零。 叶鼎之眉头微蹙,玄风剑猛然飞舞而出,一道连接天地的璀璨剑光直破长空。 魔仙剑。 这一招再现世间,庞大的黑色剑气腾空而起,宛若真实存在一般震撼人心。 百里东君见状,瞳孔微缩,尽铅华刀芒渐起,真元随之澎湃激荡。 叶鼎之挥动玄风剑一剑斩下,背后虚影中的巨剑随之落下,天空乌云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百里东君挥舞尽铅华,刹那间,天空中骤现一道耀眼金光。 漫天乌云被一分为二,一道凝实无比的巨大刀意从天而降。 “轰隆——” 巨剑与巨刀在空中激烈碰撞,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整座皇城。 王离天军的士兵急忙捂住耳朵,只觉头脑嗡鸣作响,听力几近丧失。 太和殿前,飞沙走石肆虐不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顷刻间化为齑粉,碎屑四处飞溅。 烟尘渐渐散去,叶鼎之持剑而立,百里东君握刀而对。 “卡擦” 玄风剑与尽铅华之上浮现类似蛛网的裂纹,迅速蔓延,从刀尖剑尖扩展,最终碎裂飘落。仅余下孤单的剑柄留在手中。 瑾言目睹此景,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二人究竟具备何等力量!”齐天尘凝视两人对立而立,唇角泛起苦涩,“他们均已达到化境,实力相当。” 众人震惊之时,叶鼎之持剑柄朝百里东君袭去,剑柄似刃,速度迅猛。百里东君亦以剑柄反击。 “砰!”双柄相碰,瞬间粉碎散开。两人随即转身,拳脚交错,瞬息碰撞数百次。天空中“嘭嘭嘭”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令人胆寒。 叶鼎之武脉出众,精通拳法内功。百里东君虽为剑仙刀仙,却偏好拳术,拳法内功同样精妙。两人在空中纠缠激斗。 三百回合后,叶鼎之一跃脱离战圈,眼眶泛红,拳头上真元缭绕,威严道:“百里东君,你若再阻挡,我将不惜一切手段!” “来!之前不是在琅玥福地吸过我的功力吗?现在怎么畏缩了?”听闻此言,叶鼎之沉默良久,明白百里东君决心阻止到底。 他双手划圆,全身真气汇聚。四周空气如海浪般涌向他。“虚念功...”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叶鼎之的虚念功已至九重,超凡脱俗,拥有真气护体,坚不可摧。 不仅如此,九重虚念功威力惊人,还能吸收他人真元,异常诡异。紫色真元翻滚,如浪潮般扑向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分腿站立,双手在虚空中旋转。纯白真元涌现,仿佛瀑布从天而降,直入双拳。他自创的内功攻法垂天,真元浩瀚无垠,其威力唯有修炼者方能体会。 叶鼎之目光一凛,知晓好友实力非凡,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两人再度交锋。刹那间,天空显现两股巨型半圆真元屏障。 第74章 为何不迎战? 两人纯粹以真元对抗,简单直接却惊心动魄。太极殿上的琉璃砖瓦簌簌颤抖,厚重的大门被真元气浪吹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原本阴暗的天空因两股真元的光芒而明亮如白昼。 齐天尘轻抚胡须,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忧心地说:“这两个人的本领旗鼓相当,难以决出高下,但恐怕百姓会因此受苦。” 在两人僵持之时,百里东君的真元发生变化,背后涌动如潮水袭来,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击向叶鼎之。这是他自创的拳法“海运”,仿若海洋波涛,层层叠加,拳势惊人。 叶鼎之见状,全身真元沸腾,“不动明王功”随即发动。此功法越境杀敌尤为厉害。两者的法相碰撞,掌法交错,全身上下皆化为进攻利器。 他们的真元相互交织缠斗,犹如两条搏命撕咬的长龙。齐天尘目光闪烁,低声说道:“胜负已分。”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真元所化的长龙崩散,两人迅速后退。对视之间,彼此眼中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情。 齐天尘望着那惊人的战场,苦笑言道:“两人实力确实相近,只是百里东君略微占据半掌优势。” 瑾玉听闻齐天尘之言,满脸震惊,问道:“难道百里东君比叶鼎之更强?” 齐天尘注视两人的身影,微微摇头叹息:“叶鼎之先前与我们交战,真元虽强,但精力消耗过大,否则...” “这二人或许能打三天三夜也无法分出胜负。” 瑾玉仍面露钦佩之色,疑惑地问:“为何百里东君不继续缠斗?他有何打算?” 齐天尘听出了瑾玉想让两人两败俱伤之意,摇头道:“他们看起来战斗凶猛残忍,但并未使出全力。心中自有考量。” “若两人都受伤,恐会被他人趁虚而入。” 瑾玉眉头紧皱,未曾料到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二人还有保留。若全力以赴,恐怕太和殿乃至整个皇宫都将被摧毁。 不过,此刻叶鼎之显然已力竭,所剩余力不多... 想到这里,瑾玉舔了舔嘴唇。百里东君觉得这一场对战极为畅快,许久未有这般体验。若非场地不适,定要饮酒庆祝。 战斗酣畅淋漓,百里东君咧嘴大笑:“果然如赵真人所言,我能挡住你,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明德帝听到“赵真人”三字,眼神微眯,又是赵凌云? 赵凌云与百里东君交过手? 结果怎样? 但从百里东君的语气推测,他多半落败,并且对赵凌云甚是敬重。 赵凌云竟落到了这般境地吗?叶鼎之听到赵真人三字,脑海里浮现出青城山上的剑影,眯起眼睛问道:“赵凌云?”百里东君轻轻点头。叶鼎之吐出一口气,慢慢说道:“他实力非凡,过去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提到叶鼎之对赵凌云的评价,再想到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举,以及斩杀天外天尊使的传奇,百里东君会心一笑。想必叶鼎之对那剑意仍印象深刻。“现在呢?”百里东君追问。 “我已经踏入鬼仙境界,却依旧无法参透那日的九剑剑意……”叶鼎之答道。“那天我没机会亲眼目睹,但既然连你都这么说,那我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 百里东君拖延时间,轻声提议,“你觉得,我们联手能胜过他吗?” 叶鼎之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正好符合他的心意,借机恢复内力。因为此刻他的力量只够完成一件事,或杀人,或救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摇头表示:“不足以取胜。” “确实不够。” 百里东君叹服,“十八岁就达到神游玄境,古往今来还有谁比他更天才?顺便问一下,你觉得我师父李长生和他相比如何?” “一百年前塘沽关之战,我师父可是屠了一万人!”叶鼎之感慨万分,“令人向往,但这些都与现在的我无关了……咳!” 此时,除了瑾仙前往皇陵传达明德帝旨意外,其余四大监仍在场。瑾玉尖声道:“他们在争取时间,咱们动手!叶鼎之现在已筋疲力尽,正是良机。” 其他三大太监立刻醒悟,全身真元涌动,向叶鼎之攻去。 齐天尘看着瑾玉四人冲动的行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已经冲了出去,持剑作势扑向叶鼎之。他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人怎么如此莽撞?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叶鼎之还有余力! 明德帝听闻瑾玉之言,顿时意识到局势,高声喝道:“禁军、王离天军,你们为何迟迟不动?” “为何不迎战?!”话音刚落,太极殿前大军奔涌而至,至少一万兵甲集结准备围攻叶鼎之。 齐天尘微微摇头,一万兵甲要困住半步神游何其艰难?就在兵甲移动,脚步声震耳欲聋之际,突然一名禁军慌忙跪在明德帝面前禀报:“陛下,宣妃娘娘被洛青阳带走了!”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明德帝怒不可遏,头上的五彩珠玉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 太和殿前,安静无声。皇帝的威严在震怒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皇城内无人敢发声。 “大胆!洛青阳竟敢如此嚣张!他怎么敢带走宣妃?” 明德帝双目圆睁,目光如炬,压迫感扑面而来。 后宫之事一旦外泄,皇家颜面何存?这怎能不让明德帝怒火中烧? 这种压迫仅对大臣和禁军有效。 百里东君听闻此言,眉梢微动,随即劝道:“你难道没听见吗?易文君已被洛青阳带走。你还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与他计较又能如何?选择仇恨还是与心爱之人远走,哪个更重要?” 叶鼎之低头沉思,望向明德帝。 百里东君注视着叶鼎之的眼神,轻叹道:“你还没想清楚吗?今日要杀皇帝已是无望。不如我们联手离开皇宫,去找嫂子,让你俩重逢……” 叶鼎之沉默片刻,眼神闪烁。 就在此时,四大监已悄然而动,朝着叶鼎之袭来。 他们的杀气不仅针对叶鼎之,也将百里东君笼罩其中。 第75章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 毕竟,他们虽位高权重,但终究是皇帝的奴仆。 主人颜面受损,作为奴才自然要为主人出头。 齐天尘目睹这一切,欲言又止,却为时已晚。更何况,在明德帝面前,他又怎能开口? 叶鼎之冷冷地看着四大监攻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体内真元激荡。 九重虚念功瞬间爆发,直击四大监。 百里东君也冷笑一声,内力运转至巅峰,拳法凌厉而出。 刹那间,两股强大的真元气劲席卷而去。 “噗!” 四大监口吐鲜血,被震飞出去。 尽管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早已疲惫不堪,但四大监仍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这是大不敬!”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转瞬之间,一个身着紫袍、满头银发的老太监出现在两人面前。 瑾萱等人见到此人,无不惊呼。 “师父!?” “师伯!” “您怎么会来……?” 明德帝看到老太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浊清到来,这二人定会束手就擒! 此刻,皇家所失的颜面,便要用这二人的鲜血来洗刷! 百里东君瞥了浊清一眼,戏谑开口:“浊清大监,之前不是被我师父打得境界大跌吗?现在怎么又有胆量来挑衅了?” “哼,年轻人莫要张狂。” 浊清目光阴冷,“李长生已不在天启,这笔账就由你来还吧。” 叶鼎之神情平静如水:“听闻浊清大监修炼逍遥天境,据说六掌可亡,不知是否属实?” “呵呵呵,虚念功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真假与否一试便知!”话音未落,浊清的虚怀功运转开来,浩瀚真元裹挟着凌厉之势直扑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无尽的真元洪流宛如瀑布倾泻而下。百里东君眼神微敛,站定身形,双手于虚空间快速划动,刹那间,一片如海般的真元浮现其头顶,浪涛翻滚间散发出惊人威压。 “垂天海运!” 与此同时,叶鼎之体内真元激荡,不动明王功瞬间施展至巅峰,双目和肌肤瞬间赤红,滚滚白气化作浪潮席卷而出! “轰隆!” 双方力量碰撞,强大的气浪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涟漪涌向四周。 然而,这一战却让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受了内伤,在养精蓄锐的浊清面前略显不敌,被击飞出去。 明德帝见状,心中顿时振奋。这两人在皇宫中横行无忌,太和殿竟成了他们的游乐之地。皇家威严如何能在这江湖之中重新树立?如今二人显露疲态,明德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浊清野心昭然,怎会甘心困守皇陵终老?此刻在皇上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更不容错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整个皇城的光芒都纳入腹中,四下变得昏暗无比,狂风肆虐席卷整座皇城。 “虚怀功练到这般境界,确实令人畏惧!”齐天尘望着浊清那如鲸吞般的吸力吸纳四方真元,不禁感慨。 叶鼎之眉头紧皱,感知到浊清所释放的可怕威压。可惜云袖、玄风双剑皆断,魔仙剑威力难及往昔,唯有依靠不动明王功与九重虚念功应对。 百里东君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苦笑着低声抱怨:“早让你赶紧逃走,现在怕是不付出代价就无法脱身了……”嘴上虽如此说,但他的身体却已开始鼓动真元,一道如同瀑布的真元从天而降。 强者相争,不仅需要深厚的真元,更离不开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武者,每一招每一式皆蕴含致命威胁,也正因此,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 在此之前,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已交锋超过三百回合,精神几乎耗尽,脑袋昏沉,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 面对浊清这样的强敌,即便叶鼎之平日里自信十足,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忐忑,对局势把握不准。 浊清却神采奕奕,他深知若能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战力,或许能让皇帝改变心意,免于重回那黑暗寂静、乏味至极的皇陵。 “呼-” 先前浊清如真龙吸水般吸纳真元,如今则似巨象喷水,真元化作洪流直逼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激烈的真元碰撞让皇城内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三色真元在空中交织,宛如三座连接天地的桥梁。 毕竟浊清处于内力巅峰,即使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联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真元对抗胶着之际,浊清的真元即将逼近二人面门…… 百里东君大喝:“一起撤!” 叶鼎之心头一紧,迅速收手,并在空中调整身姿准备撤离。 看着叶鼎之转身逃离,百里东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也放弃对抗,转身离去。 浊清的真元直接击中皇城城墙,墙上顿时出现一个贯穿的窟窿。 见二人欲逃,浊清丹凤眼微眯,轻抚耳边垂下的银丝,尖声笑道:“二位侮辱我天启,现在就想走?” 话音刚落,浊清运转虚怀功,身影化作万千虚影瞬间掠向叶鼎之和百里东君。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匆忙迎战这些虚影,不料浊清左右开弓,以一敌二,竟然毫不逊色。 更可怕的是,虚怀功有拉扯身形的能力,竟将叶鼎之与百里东君生生拖入一个战斗圈中。 叶鼎之眼中浮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暗自思索: “难道,连再见你一面的机会都要失去了吗?” 百里东君同样显露出困扰与厌恶的表情。 “今天真的要败在这里了吗?” 浊清见二人渐感乏力,陷入劣势,脸上挤出笑容道:“把皇城当作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话锋陡转,浊清满面杀气:“今日,就留在太和殿吧。” 说罢,他运转虚怀功,招式愈加凌厉地朝二人攻去。 “铛-!”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仿佛有意与他作对。 百里东君身前突然出现一张金色符箓,由金光勾勒而成,浊清的利爪击打其上,发出钟鸣般的声响。 浊清只觉手掌发麻,目光一凝。 第76章 虚空画符?何人所为! 下一个瞬间……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突然浮现无数虚影符箓,密集如织。这些符箓宛若一股无形的风暴,将两人紧紧环绕,其上的纹路复杂而庄严。“虚空画符?何人所为!”浊清高声质问,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静心居的小院内,赵凌云斜躺在藤椅上,小徒弟李凡松在一旁斟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好酒下肚,精彩即将上演。” 浊清怒喝之后,却无人应答。天空依旧被乌云笼罩,不见一丝光明,也无他人踪迹。 浊清冷笑威胁道:“今日就算神明降临,你们二人也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他迅速发动攻击。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疑惑的眼神中,那些符箓开始产生变化。狂风骤起,吹动浊清的紫色长袍遮住面容。叶鼎之开口询问:“这是什么东西?”百里东君摸着头回答:“我也不清楚。” 漫天的符箓碎片相互融合燃烧,最终汇聚成一条火焰长龙,咆哮着朝浊清扑去。 他慌乱应对,连连后退。站稳后,火龙散去,化作云气升腾,天空随即聚集起滚滚雷云,一道闪电直击浊清头顶。“刺啦——”他心中一震,眉心急跳,本能地施展虚怀功抵御。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之力岂是简单真元可以抵挡?浊清瞬间被击倒在地,脚下石板四分五裂,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气起身。身体麻木颤抖,被雷电击打得晕乎不已。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疑惑,随即明白过来:“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话音未落,准备带叶鼎之离去。此时从他的酒葫芦中飞出一道道符箓,再次将他们环绕其中。 “唰”的一声,符箓两端收拢如钟,将百里东君包裹其中。就在符篆即将消散之时,他及时抓住了叶鼎之的手。转瞬之间,两人如同幻术般凭空消失。 浊清看着自己被雷击过后凌乱的头发,茫然地望着消失的二人,喃喃道:“到底是谁?谁在与我作对?” 不知是电击所致,还是内心寒意使然,浊清猛然一颤,苏醒后的目光满是惊恐。“这般奇妙的手段,难道李长生真的归来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低语道:“不对,这并非李长生的大椿功,莫非他们背后另有神游境界的高手?” 由于长期居住皇陵,又刚出陵墓,他对赵凌云早已在及冠之年踏入神游境界一事毫不知情。意识到自己竟被两位神游境界的强者针对,浊清顿时如坠冰窟。 远处,明德帝凝视着浊清与叶鼎之的交战,喜悦之情尚未褪去。 突然间,天降符箓,浊清应声僵立,两人瞬间被救走。这一幕让明德帝背脊发冷,额头渗出汗水。“假如这些符箓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于杀人,甚至针对朕……” “朕身边的人能否及时护驾?”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加速,不敢再想下去。 当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出现符箓时,齐天尘瞬间站起,双目沉稳如水,指尖轻点不停。随着动作加快,齐天尘心中震惊不已,掀起阵阵波澜。“究竟是谁?如此精妙的道法,竟让我无法算透?” “莫非是青城山那位高人?” 福禄庭内,万里晴空,微风送香,整个院子弥漫着青城山的花香。赵凌云看着“妙游独行符”将百里东君与叶鼎之一同带走至百里之外,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耸耸肩,面带笑意,自言自语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喝了百里东君的须臾美酒,那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再说,我还要迎娶雪月城的二城主,这便算是提前送上的彩礼吧。” “不过,我只救你一人,至于叶鼎之的生死,与我无关。” 这些符箓是在与百里东君饮酒之际,赵凌云暗中种下,连百里东君也浑然不觉。话音刚落,他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当初叶鼎之不是想以他为磨砺武道的工具吗?世事变迁,如今他也成了极佳的磨刀石,就送给小仙女吧。 太和殿前,明德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双眼布满血丝。叶鼎之一人入城,数万禁军拦不住,王离天军阵型溃败,五大监与齐天尘联手仍无法制伏此人…… 百里东君跨越万里,直接对明德帝动武,甚至在众大臣和士兵面前,以拳脚让他吃尽苦头,导致自身修为受损,留下修炼心魔。 即将被擒获并关押天牢时,却有神秘高手相救,两人就此消失。 洛青阳的行为也令人侧目,他竟潜入后宫带走宣妃。一个男子如此擅闯禁地,还掳走皇家妃子,若不彰显帝王威严,皇家尊严岂不沦为笑柄?民间百姓与江湖人士必定议论纷纷。 明德帝眼神阴晴不定,语气凶狠地下令:“追杀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务必赶尽杀绝!” “倘若宣妃不愿回归,就将她的尸骨带回。” 听到命令,五大监当即跪地应诺。 苏州境内,连绵数百里的山脉宛若长龙盘踞。山势秀丽,林木葱郁,其中隐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庙宇。这座寺庙虽无宏伟气派的外观,但香火之盛堪称惊人。远远望去,香烟直冲云霄,景象震撼。 寺庙下方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或持剑或握刀。一位身披灰袍、面容隐藏在破旧面具后的男子低声说道:“不是约定在寒山寺会合吗?为何温冷迟迟未到?” 碎空刀王人孙怀抱长刀,冷静回答:“雪月剑仙不必着急,温冷或许因发现寒山寺旁有些稀罕之物而耽搁片刻。” 苏暮雨站在晴空下,撑伞淡然开口:“若他再不来,我们便先行寻找叶鼎之。” 正在此时,温冷从寒山寺前的两棵古樟上跃下,朗声说道:“让大家久候了,我已到。” 站稳后,他环视六位豪杰拱手道:“诸位想必是雪月剑仙、碎空刀王人孙、暗河新秀苏暮雨、雷家堡雷千亭、潮王阁落雨澜以及叶小凡吧?今日能与各位相遇,实为荣幸。” 第77章 昔日的兄弟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李寒衣未多言语,只冷冷催促:“既然人都齐了,那出发吧。” 苏暮雨眯起眼睛,俊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不必找了,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七位人物个个非同小可。“碎空刀”威名赫赫,当初霸刀出世时,刀意竟在空中留存三日,位列天下三大名刀之一,与雪月城长老叶慕白的昆吾刀齐名。 苏暮雨是暗河第一杀手傀,以伞为武器,剑名暮雨。他的十八刀阵已臻化境。 温冷虽姗姗来迟,但身份同样显赫,他是能毒倒一座城的温壶酒之弟。 雷家堡的雷千亭携带着江南霹雳堂雷家第二大杀器——麒麟吼。 潮王阁的落雨澜、叶小凡也皆非凡品,各自拥有独特手段。 叶鼎之带着汹涌的真元划破天际,犹如一颗魔星坠落,朝着寒山寺疾驰而来。他在此等候某人。 李寒衣寒光一闪,面具下的面容泛起霜色,秀眉微蹙,手中铁马冰河瞬间出鞘。止水剑法凌厉而出,直逼叶鼎之。 叶鼎之运转不动明王功,面对如千军万马踏冰而来的剑意,眼中毫无惧色。 叶鼎之正面迎击,单手夹住剑意,手指轻轻错开,剑意随即崩解。 李寒衣眼神一凛,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叶鼎之的真元看似虚浮,即便如此,仍是一击之下便破了她的止水剑法。 苏暮雨对天外天扰乱暗河生意早已怒不可遏。他握紧伞柄转动,伞骨吱溜作响地展开、旋转,无数长剑从中飞出,带着刺骨寒意和杀气袭向叶鼎之。 叶鼎之神色平静,九重虚念功运转,双掌在空中翻飞,真元裹挟着长剑随其流动。 苏暮雨脸色大变,这才明白叶鼎之的难缠之处,也理解了赵凌云为何会直言,若是他与苏喆联手袭杀叶鼎之,绝无胜算,反而必死无疑。 叶鼎之虽身负重伤,内力几近枯竭,却依旧如此强大。 苏暮雨擅长御剑术,然而叶鼎之的九重虚念功硬生生将长剑牵引住,这些长剑仿佛陷入沼泽之中。他试图继续御剑,却发现阻力让他感到一丝绝望。 若一对一交锋,苏暮雨在叶鼎之面前,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暮雨剑。 王人孙见苏暮雨陷入窘境,急忙怒喝:“叶鼎之,束手就擒吧!” 叶鼎之望向王人孙,眼神终于出现波动。 昔日的兄弟啊 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王人孙显然察觉到叶鼎之眼中的波动,眼角微微颤抖,手中的刀势更加凌厉。 为了宗门... 为了天山派的声誉... 抱歉,正邪不两立,叶大哥,我不得不出手。 王人孙腾空而起,全身真元沸腾,一柄长刀自天空劈下。 巨蟒形状的长刀从高空劈下,叶鼎之平静地扫了一眼,体内真元瞬间翻涌,九重虚念功启动,身体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芒。 “金刚不坏”——这是九重虚念功中的至高法门。 “铛” 王人孙的这一刀如同击中了一口古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瞳孔微缩,胡须轻轻抖动,双手极力压抑着颤抖。不仅没能伤到叶鼎之,反而被反震之力逼得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魔教妖人,皮糙肉厚,大家一起上!”温冷观察到王人孙、李寒衣和苏暮雨对叶鼎之的试探后,急促喊道。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一齐跃起,如同群星拱月般向叶鼎之扑去。 温冷的真元蕴含剧毒,阴冷诡异,让人难以防范。 雷千亭专修雷家绝学,惊雷指之下,空中雷光闪耀,震人心魄。 落雨澜出身名门,真元深厚,招式中充满杀意。 叶小凡来历神秘,但能在江湖中闯出名声,必定有过人之处。 面对七人的围攻,叶鼎之眼神转为冰冷,傲然说道:“区区七人,又能奈我何?” 叶鼎之拥有天神武脉,九重虚念功使他的真元浩瀚如海,不动明王功让他能够越级挑战强敌,再加上天外天所学的无法无相功,拳法、掌法、指法等无不凌厉非凡。 在以一敌七的情况下,他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武器,每一击都蕴含致命威胁。 李寒衣低声喝道:“雪满长空!” 刹那间,原本春意盎然的寒山寺竟飘起了雪花,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惊人的剑气直奔叶鼎之。 王人孙咬牙切齿,怒吼一声:“霸刀一斩!” 三丈长的巨大刀影再次出现,声势浩大如要劈开山脉。 苏暮雨也不再隐藏实力,真元流转,轻喝一声:“十八刀阵!” 十八柄暮雨剑飞舞于空中,形成刀阵,向叶鼎之逼迫而去。 雷千亭全身泛红,犹如火焰燃烧,火灼之术已然开启,双拳缠绕火焰,麒麟吼亦悄然运转。 温冷目光冰冷,真元激荡,墨绿色的真元化作无数毒刺射向叶鼎之。 落雨澜与叶小凡同样施展各自绝技,直取叶鼎之。 叶鼎之面对七人夹击,双手划动圆弧,九重虚念功已达巅峰,不动明王功也发挥到了极致。 “轰隆~” 庞大的真元波动如潮水般涌向周围的山脉,瞬间山石飞扬,草木摇曳作响。 寒山寺屋檐下的风铃随之清脆作响,禅意盎然直冲云霄。 “噗!” 七位江湖高手同时喷血,身体倒飞而出。 叶鼎之望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毫无留恋,只是凝视了王人孙一眼,随即迈步准备踏入寒山寺。 这里是与易文君约定之地,他坚信易文君一定会出现。 这也正是他选择在此地与七位正道高手正面交锋的原因。 温冷目露震惊,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叶鼎之竟能如此轻松抵御他们的全力一击? 他的强大让人心生寒意。 王人孙注视着叶鼎之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难辨,似喜似悲。 “现在该如何是好?”苏暮雨虽自认武艺高强,但在叶鼎之面前却感受到一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李寒衣轻抚铁马冰河,这柄剑上曾被赵凌云以万剑归宗留下一道剑意。 他本想借此感悟,突破止水剑法第三重瓶颈,可惜眼下恐怕没有机会。 第78章 锋锐的道剑仙剑法 “叶鼎之,我有一剑,若你能够接下,我们便不再拦你。” 李寒衣沉声说道。 叶鼎之皱眉转身,目光落在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上,冷冷开口:“那一丝剑意,太过浅薄!” 李寒衣腾空而起,怒喝道:“浅薄与否,由你说了算?” 随着真元流转,铁马冰河上的剑意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身之上游走不息,犹如一条在冰面上滑动的蛟龙。 叶鼎之眼眸微闭,再睁开时已是精光四射,眉发皆竖。 不对劲,这一丝剑意竟浩瀚如星空,令人毛骨悚然。 李寒衣一剑挥出,朴实无华的一剑之中蕴含着磅礴之力。 铁马冰河上的剑意化作一条游龙,瞬间脱剑而出,迎风而涨,足足扩展至七尺有余。 叶鼎之接连施展九重虚念功、不动明王功以及无法无相功。 甚至袖中剑气喷涌而出,背后凝聚出一柄魔仙巨剑。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袖中剑气被碾碎,魔仙剑也随之化为碎片四处飞散。 “轰隆!” “轰隆!” 剑气游龙继续朝着叶鼎之扑杀而来,龙爪吞吐剑芒,令人胆寒。 又是一连两声轰鸣,叶鼎之的不动明王功被破,九重虚念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无法无相功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 “噗!” 叶鼎之身形一顿,吐出一口鲜血。 “果然是一把强大的剑。” 那人的实力超乎想象。 曾经在他状态最佳之时,也许能够抵御这一剑。 但如今经历了多场恶战,真元消耗殆尽,身体疲惫不堪,仅凭心中的信念在支撑。 叶鼎之披头散发,被击倒在寒山寺旁的古树上,随后从树上滚落。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是赵凌云的剑意?”叶鼎之虚弱地问道。 李寒衣郑重点头,面具下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这股剑意竟一击摧毁了他们合力也无法战胜的魔头。 叶鼎之天生命格好战,可惜此刻全身战意散乱,只能苦笑道:“昔日本想与赵凌云切磋一番,无奈肩负重任无法拔剑,未料今日以这种方式达成心愿。” “感谢你帮我消除一大遗憾。” “道剑仙的剑法果然锋锐,世间罕见。” 李寒衣冷静回应:“天外天屠杀生灵,这是正邪之争,不涉及私人恩怨。” 她持剑向叶鼎之缓缓逼近。 叶鼎之听着脚步声,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与儿子、易文君相伴夕阳的画面。 又似乎重新看到儿子骑在王人孙脖子上,扯着胡须嚷嚷学刀的情景。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段岁月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剑芒逼人,她挥剑而下。 “叮!” 李寒衣的剑被挡下,她疑惑地看向叶小凡。 “为何拦我?” 叶小凡注视着叶鼎之,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 “叶鼎之已成这样,无需继续,交给忘忧大师岂不是更好?”叶小凡微笑着说。 李寒衣皱眉,透过面具看向叶小凡:“你和他?” 叶小凡连忙摆手:“我和他毫无关系,只是这样的英雄死于剑下岂不可惜?若由忘忧法师引导向善,江湖中岂不多了一段佳话?” 李寒衣思索时,远处瑾萱尖声喊道:“陛下旨意,叶鼎之必须处死,若有阻碍者,与叶鼎之同罪。” 五大监轻功踏叶而来,几个跳跃便到达寒山寺门前,对叶小凡露出轻蔑的目光,但看到李寒衣时略显恭敬。 “你们让开,叶鼎之我们带走了!”瑾言翘起兰花指指着叶鼎之说道。 叶小凡皱眉怒喝:“叶鼎之是我们击败的,你们凭什么带走?” 瑾言忍不住轻笑,对叶小凡说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违抗陛下旨意。” 叶小凡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眼见叶鼎之气息微弱,瑾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高声嘲讽:“叶鼎之,往日在皇城中何等傲慢无礼,如今却如此狼狈?” 叶鼎之勉强坐直身体,淡然一笑:“不过是个失败者罢了,何必掩饰内心的恐惧?” “你……”瑾言怒极,拔剑出鞘,直指叶鼎之。 叶鼎之目光坦然,从容笑道:“你们真的以为能杀得了我?” 瑾言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叶鼎之的神情,心中顿时警惕:难道他还藏有后手? 叶鼎之见状,不禁大笑出声,却因牵动伤口而咳出血来。 瑾言盯着地板上的血迹,眉宇间满是冷意,喝道:“叶鼎之,还想故弄玄虚?今日便送你下地狱!” 真元运转之间,一道巨大的剑光直奔叶鼎之而去。即便对方已无力反击,瑾言依旧使出了全力一击。 “铛” 一阵风声掠过,一名和尚挡在叶鼎之前。他头顶戒疤清晰,周身金光流转,犹如金钟护体——正是般若心钟。 这一式防御绝学,威力取决于修行者的意志坚定程度。 瑾言的长剑被震飞,虎口破裂,鲜血直流。 “忘忧大师,你也来插手?”瑾仙愤然质问。 忘忧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随后平静答道:“叶施主此刻身陷魔障,所作所为皆非本意……” 瑾仙冷哼一声:“胡说八道!祁连山中的孤虚大阵,阴魂遍布,宛如炼狱;还有那一百八十人布下的魔行天阵,导致生灵涂炭、江湖凋零。忘忧大师莫非对此充耳不闻?” 忘忧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如孩童,缓缓说道:“因果循环,既由叶施主而起,自当由他而终。诸位不如稍安勿躁,静待结果如何?” 瑾威不屑地质问:“这和尚很厉害吗?” 瑾萱淡淡回应:“不清楚,但他的般若心钟曾挡住过一个人,那人便是李长生。” 瑾萱望着忘忧,心中虽恨意涌动,却因忌惮其实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寒山寺忘忧大师,以禅道修为闻名天下,甚至被誉为当今防御第一高手。 天下三寺,少林、白马、云林,声名显赫,但在禅道领域,寒山寺忘忧大师的地位无可撼动。据说,他已精通佛家六通。 他心通的能力格外独特,寒山寺的香客只要与忘忧大师目光相遇,便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波动,随即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最终昏厥过去。 第79章 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醒来之后,尘世的纷扰已然消散,心境清明如水。这种力量之强,连五大监也敬畏三分,只能遵从忘忧大师的安排。 不久后,远方掠过两道身影,是洛青阳携易文君前来。易文君身披披风,气质高雅而清冷,但当她看见叶鼎之时,神情瞬间柔和,仿若冰雪遇春日般消融。她泪眼婆娑地抚触叶鼎之的脸庞,关切地问:“鼎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鼎之初见易文君,以为置身梦境,先是一阵狂喜,随之又转为冷峻。喜悦与愤怒交替浮现于他的面容,令其气质愈发复杂。忘忧目睹此景,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并语带禅意地道:“世间众生皆有烦忧,烦忧即苦。烦忧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凡是有形之物皆源于无形,无能化有,有终归无。万象皆由心起。” 随着静心咒的吟唱,每个字都闪耀着金光,渗透进叶鼎之的身躯。顿时,叶鼎之的情绪不再纠结,只剩下怒火:“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易文君已知晓叶鼎之所经历的一切,泪流满面,哽咽诉说道:“有人谎报羽儿病重,我急于前往皇城探视,却被明德帝察觉,囚禁于宫中……”话未完,她又补充道:“这些年,我日思夜想,无比想念你啊!” 这番话语如同雷鸣,在叶鼎之脑海里炸响。难道易文君未曾背弃自己?刹那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中仿佛回荡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死于魔教徒手下的百姓,浑身浴血,残肢断臂,缓缓向他爬行而来,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血痕,口中呐喊着:“叶鼎之,还我手臂!” “叶鼎之,还我脑袋……” 叶鼎之凝视着易文君,眼中噙满泪水,疲惫感笼罩全身。易文君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泪如雨下,一边轻拭叶鼎之的泪,一边坚定地说:“鼎之,我随你走,离开北离,无论去往北凉还是北莽,甚至天涯海角。” “只要能和你相伴就好!” 叶鼎之双眼赤红,仿佛被拉入无尽深渊,视野尽染猩红。眼前浮现出无辜百姓的尸骸、婴儿无助的哭声、漫天的烽火以及破碎的家园……这些皆是他入魔时所犯下的滔天罪孽。还有祁连山上那令人唏嘘的孤虚之阵…… 叶鼎之的视线中透出一抹迷茫,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持续涌出。他将易文君紧紧拥入怀中,脑袋埋进她的发间,最终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他向着天空大声呐喊,“啊!!!!”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轻抚易文君柔顺的黑发,在耳边低声说道:“文君,坚强地活下去,把孩子们抚养成人,让他们永远不要像我这样。” “铮!!”李寒衣惊讶不已。铁马冰河剑自行从剑鞘中弹出!李寒衣眉头微皱,看着手中铁马冰河剑自动出鞘,心中惊愕不已。这神兵之一的铁马冰河蕴含剑魄,有灵识,若非主人主动拔剑,绝不会自行出鞘。但现在,铁马冰河落入了叶鼎之手中。 叶鼎之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冰冷气息,眼神低垂,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保持枭雄的姿态。“天外天东征北离,祁连山孤虚大阵,百姓流离失所,战火遍野,尸山血海,皆因我一念之差,我又怎能在人间苟活?” 易文君望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双手颤抖着想要阻止。 叶鼎之仰望苍穹,满脸泪水,眼中尽是无尽的悲凉。“一切起始于我叶鼎之,也当终止于我叶鼎之。” 随着一声轻响,“噗呲。” 叶鼎之挽了一个剑花,铁马冰河从他的脖颈划过。瞬间,叶鼎之闭上双眼,头颅垂下。“不!!!”易文君放声痛哭,悲痛欲绝地紧紧抱住叶鼎之的尸体。 洛青阳看着师妹悲恸的模样,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那把狭长无比的九歌长剑。他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只要师妹一声令下,他便会出剑杀尽所有人!五大监在他的目光下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世人皆知,易文君是洛青阳一生挚爱,尽管两次改嫁也未曾得到,可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她。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所谓终极舔狗,莫过于此。 青城山上,赵凌云仰望蓝天白云悠悠飘过,声音如叹息般响起。“舔狗不得好死啊……” “不过隐约记得,孤剑仙好像最终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但为了一个心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独居慕凉城,一生凄凉练剑,真的值得吗?”赵凌云仿若自嘲一笑,似乎想到了自己也被困于山峦之上。然而! 他绝不会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付出痴情之举。“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寒山寺下,百里东君提着断刀尽铅华降落在人群之间。叶鼎之已无气息,他的眼角微微颤抖。 李寒衣望着叶鼎之的逝去,嘴唇微启,心中竟泛起一丝惆怅。原来叶鼎之愤怒东征,只因误以为易文君背叛。 若两人能将事情说清,这场误会引发的悲剧或许就能避免。李寒衣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与那青城山上之人此生绝不可有半点误解。 待此间事了,回城练剑,再上青城山时,若赵凌云不愿下山,她便不再离开。若师叔师伯们反对二人在山上成亲,她便拔剑相向,直至他们同意为止。 王人孙看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悲痛,神情淡漠,胡须却在轻轻颤动。他曾与叶鼎之交情甚笃,往昔儿子还会在他肩头嬉戏玩闹。如今亲眼目睹好友离世,却不得不压抑情绪,这令他内心极为苦楚。 瑾言见众人表情悲伤,不禁心生厌烦,冷声讽刺道:“天下大魔头死了,我们理应欢庆,你们为何如此?”众人沉默,无人回应。瑾言咬牙切齿地盯着叶鼎之遗体,走上前,满脸狰狞地说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将你五马分尸,用你的鲜血洗刷北离的耻辱。” 第80章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 话音未落,瑾言便欲挥剑劈砍。叶鼎之虽死,他仍要鞭尸。“叮——”百里东君持刀而至,挡住了瑾言的剑,一脚踢出,夹带真元之力。“轰隆”一声,瑾言被击中撞在古樟之上,树枝摇曳,不少叶子飘落。 瑾威怒喝道:“百里东君,莫非你想与五大监开战?”瑾言眼中满是恶意,嘴中带血,虚弱地指着百里东君说道:“百里东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休要如此张狂……” 百里东君面露怒色,手中半截尽铅华刀光闪烁,虽仅剩半截,但刀意依旧浓烈,杀气逼人。“之前趁我不备对我出手之事,你以为我忘了吗?”瑾言伸出兰花指指向百里东君,气急败坏地喊道:“你……”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眉眼,带着慈悲神色开口:“叶施主尸骨尚温,诸位不妨平息纷争。” “若各位信任,叶施主的后事可交由寒山寺负责。”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向忘忧大师拱手致谢:“有劳大师费心。” 五大监注视着忘忧大师,此人在佛教中地位尊崇,江湖上威望极高。 瑾萱稍作思索,面容平静地回应:“忘忧大师,我们自然信得过您。” 百里东君冷哼一声,侧目看向神情恍惚、满脸麻木的易文君,轻声询问:“嫂子,你打算去往何处?” 易文君木然转头望向百里东君,眼神空洞无光,嘴唇微启却无声。 百里东君见状心中隐痛,勉力振作精神说道:“莫要忘了你们的孩子,为了他们,也需坚强活下去。” 易文君听到“孩子”二字,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神采。 她擦干泪水,收起悲戚,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回皇宫,羽儿还在等我,还有世安。我必须振作起来,若我不归,明德帝绝不会放过他们。” 百里东君皱眉思索,他深知明德帝性格,爱面子成癖。即便如今叶鼎之已故,倘若因易文君引发皇室丑闻,明德帝定会不惜代价灭口。 瑾仙听闻易文君决意返宫,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易文君性情刚烈,执意寻死觅活,确实难以向明德帝交代。 瑾仙随即弯腰行礼,谦卑说道:“我等恭迎萱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最后再看叶鼎之一眼,泪水再度涌出,咬紧嘴唇直至渗血。 洛青阳见状不禁问道:“师妹,你当真决定回去吗?” 他深知这位师妹生性自由,厌恶宫廷束缚。 易文君望向洛青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的,师兄。你也寻一处清静之地,远离江湖纷扰,莫再卷入任何争端。” 洛青阳长叹一口气:“我会返回慕凉城练剑,待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必定来接你离开。” 五大监齐声道:“恭迎宣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随五大监踏上返天启之路。 百里东君则留下协助忘忧大师料理叶鼎之遗体,待其安葬后再继续行程。 此刻魔教与北离仍在对峙,战火未熄。叶兄留下的因果,便由自己这个做兄弟的承担解决。 …… 青城山福禄庭内。 满院花香四溢,桃花随风飘落,桃树果实累累,压弯枝头。 果实饱满,色泽诱人,黄里透红,显然是已经完全成熟。 赵凌云收回望向寒山寺的目光,内心感慨万千,这场面背后的情感复杂曲折,恰似山路的蜿蜒起伏。 没人预料到,叶鼎之这位气势非凡的人物,最终会以自刎的方式为自己的罪责画上句点,从而终结他辉煌的一生。 赵凌云心中略感遗憾,因为叶鼎之在清醒之时,已突破逍遥境界,触摸到神游玄境。正因如此,铁马冰河这本属于李寒衣的剑,在叶鼎之心念驱动下,竟甘愿被其掌控。 假如没有那场致命的选择,再过三五年,这片大陆或许又将诞生一位神游玄境的强者。 只是,令人唏嘘不已。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每一次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绪,或让人黯然神伤,或让人欢欣鼓舞…”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着说道:“精彩的戏码配上美酒,用桃子佐酒,真是绝配。” 随着真气流转,树上的桃子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轻嗅一番,赵凌云注视着正在练功的李凡松,只见他额头汗水密布,双腿颤抖不止。 “凡松,歇息片刻吧,吃个桃子补充体力。” 李凡松擦去额头汗水,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师父身旁,接过桃子后清脆答道:“多谢师父。” 赵凌云微微一笑。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 “仙人揽六箸,对博泰山隅。” “恭喜获得仙人六博术,赌尽天下,唯赢不输!” 赵凌云眉头微蹙,这所谓的赌技…… 即便拥有仙人的能力又如何? 若无实际用途便是毫无意义。 青城山上修行者众多,自己又能与谁较量? 更何况,自己身无分文…… 赵凌云转头看向李凡松,忽然想起之前参加冠金礼的尹落霞…… 那位女子酷爱赌博,号称赌技已达神游之境,不知她的技艺与仙人六博术相比孰高孰低?是否可以传授给李凡松? 想到这里,赵凌云侧头微笑,对李凡松说道:“小凡凡啊,过来,为师教你一个新奇的小玩意儿。” 围攻天外天魔教宗主叶鼎之的七人联盟,随着他的自刎而宣告解散。 目送叶鼎之的遗体被寒山寺接纳,苏暮雨转身看向李寒衣。 “我喆叔让我捎句话给你,询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暗河。” “哦?”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他希望你改名为苏寒衣。” 李寒衣斜睨了苏暮雨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苏暮雨挑眉,面对李寒衣火爆的脾气,回想起之前那震撼人心的一剑,只能无奈一笑。 李寒衣淡然说道:“你的十八剑阵颇为精妙,日后若有缘再见,不妨切磋一番。” “见面?”苏暮雨的神情显得模糊不清,“最好还是不见为妙,将来与暗河相遇时,定不会有好结果。” “毕竟暗河只会为了一个目的而来,那就是杀人。” 第81章 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李寒衣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沉稳且无惧:“尽管尝试。” “呵呵,叶鼎之已逝,江湖格局即将产生新的变动。昌河还在等我回去,在暗河做一件要事,就此别过。” “大事?他打算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是的,我会协助他。” 眼看苏暮雨即将离去,温冷再度现身,向李寒衣等人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感伤。 “没料到威名显赫的叶老魔,东征北离背后竟有如此凄凉的故事,令人感慨万分。” “但是,北离的战火皆由他引发,我们除魔卫道,也是顺应天理,诸位无需过于挂怀。” “叶鼎之自尽,我们的联盟也随之解散。家中正被魔教围困,各处战火未熄,我也该告辞了。” 温冷拱手示意,其他人也相继拱手告别。 “日后江湖再见。” “告辞。” 没有多余的交谈,他们纷纷离开了寒山寺。 李寒衣回首凝视寒山寺,轻轻抚摸铁马冰河,赵凌云曾经留下的温润剑气已经消失。 仿佛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心中空落落的。 经历此事后,李寒衣愈发想念赵凌云。 不知院中的桃子是否又成熟? 李寒衣微微摇头,内心骄傲的情绪涌动。 “必须尽快突破至半步神游,这样才能再次登山。” 李寒衣心中暗自思量,脚尖轻点,朝雪月城的方向而去。 回家,练剑! …… 时光如水,流逝得飞快。 期间,江湖中有两件大事广为流传。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死亡。 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叶鼎之的好友王人孙背叛,偷袭杀死了毫无防备的叶鼎之。 也有人称,是雪月城李寒衣一剑将叶鼎之斩于马下。 这一说法让雪月城在江湖中的声望更加显赫,武林至尊的名号越发响亮。 还有人认为,李寒衣的确出剑,但真正杀死叶鼎之的是青城山赵凌云遗留的剑气。 这种说法被许多人当作笑谈,虽然赵凌云实力超群,但说凭借残留的剑气就能将叶鼎之这样的魔头一剑毙命,确实有些牵强。 不过仍有一些赵凌云的忠实粉丝,坚信这才是真相。 与此同时,江湖中还有一种传闻,叶鼎之乃是自刎而亡,以此谢罪于天下。 传言令人发笑,江湖人士皆不予信任,叶鼎之高傲霸气的形象难以匹配自刎的情节,只成为笑谈。 第二件大事是李淳罡重归神游玄境,在东海边与武帝城的王仙芝交战。此战极为壮烈,李淳罡借出一千九百把剑,武帝城被群剑环绕,剑气冲天,照亮百里之外。 遗憾的是,李淳罡最终败于王仙芝。尽管老剑神恢复了往日巅峰状态,但如今的王仙芝早已非昔日可比,也不再是当年因惜才而未被斩杀的那个人。 这一结果让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更加神秘,并引发江湖上的广泛讨论。李淳罡少年得志,剑道首屈一指,天下或许只有青城山的赵凌云能压他一头。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敌王仙芝,这给众人带来不少谈资,也让人猜测王仙芝与赵凌云的对决会如何展开。争论在江湖中持续不断。 同时,王仙芝仍坚持自称天下第二,如今李淳罡落败,叶鼎之身死,李长生隐退,赵凌云不下山,百里东君行踪不定,放眼天下,谁敢称第一呢? 据说,百晓堂堂主百晓生因此又痛骂王仙芝一整晚,冠绝榜似乎没有机会再次出现江湖。 百里东君从寒山寺走出,忘忧大师相送。叶鼎之在中原孤苦无依,昔日好友如王人孙因宗门原因无法祭拜。百里东君了解情况后,不愿叶鼎之死后依然孤独,于是在寒山寺烧香烧纸,为他安排了一个安息之所。“叶施主曾将儿子叶安世托付于我照顾,但现在叶安世仍在天外天大军中,请百里施主帮忙将其带至寒山寺。” 忘忧大师目光慈悲地看着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深呼吸一口,吐出近期积攒的烦闷,笑道:“忘忧大师不必客气,叶鼎之是我至交好友,他的儿子也是我的子侄,我必定将其平安带回寒山寺。” 忘忧大师微笑答谢:“那就多谢百里施主了。” 百里东君轻轻摇头,望向寒山寺外。远处山峦葱郁,飞鸟不时掠过,还有山歌悠扬传来……眼前美景令人心旷神怡。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希望那孩子能在寒山寺修行,忘却过往,珍惜当下。” 忘忧大师与百里东君并肩而立,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笑道:“百里施主洒脱江湖,没想到也有如此感慨的一面。” 百里东君摸了摸头,笑着说道:“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忧大师,我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鞠躬回应:“百里施主请慢走,一路平安,我也正打算出门远行。”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随即施展轻功,脚尖点在树叶上,朝东方的一座高山飞驰而去。 奉赤山。 这座山位于天启城附近,绵延数百里,树木繁茂,瘴气弥漫,常年被浓雾笼罩。 然而此刻,山上聚集了大量人群,脚步声此起彼伏。 十万魔教弟子失去了首领,加上叶鼎之可能已经去世的消息,让这些信徒陷入恐慌,士气低落,节节败退。 无数魔教弟子集中在山顶与山腰。 天外天的旗帜早已破败不堪,焦黑一片,显然自叶鼎之死后,他们的处境十分艰难。 山脚下,朝廷大军和江湖联盟分列两侧,虽界限分明,但目标一致——那就是山顶的魔教众人。 山顶营帐内。 白发仙、紫衣侯等护法端坐其中,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光亮的头发如今变得暗淡,甚至有些油腻。他们浑身沾满尘土,衣服破旧,仿佛乞丐一般。 “像宗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死去?我实在难以置信。” 一人低声说道。 “白发,宗主已逝的消息迟早会传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紫衣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询问。 第82章 居心何在? 白发仙皱起眉头,面无表情地回答:“以目前局势来看,我们只能确保少宗主的安全,在混乱中带他撤离。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十万魔教弟子并非善类,紫衣侯心中愤懑,大声道:“如果山下的那些人对我们赶尽杀绝,就别怪我们再次燃起战火,杀下山去!” 话音刚落,营帐外传来一声浑厚的真元喊话。 “白发仙,出来一见!” 白发仙与紫衣侯匆忙走出营帐,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名腰挂断刀的男子从容踏入营地。 此人青衫飘逸,腰间挂着酒葫芦,面容清秀,年纪轻轻,耳畔却有两簇白发垂下,如霜雪般耀眼。 “百里东君?”白发仙皱眉凝视,真元涌动,手已搭在剑柄。 这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紫衣侯紫色真元翻腾,手中长扇紧握,目光死死锁定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看着两人戒备的姿态,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并非来寻衅滋事,把叶安世交给我即可。” 紫衣侯挥扇指向百里东君,愤怒喊道:“异想天开,要带少宗主离开,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白发仙沉默无言,但剑意凛然,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百里东君,意图昭然若揭。 百里东君紧闭双唇,面对这两位旧识,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后,平静开口。“你们也目睹了山下的局势,虎贲军、洛城军以及皇城禁军均已行动。” “朝廷兵马即便能应对,但江湖人士自发组成的联盟已超三万之众,请仔细斟酌。” 紫衣侯转头望向白发仙。百里东君轻轻摇头说道:“你们天外天早已铸成大错,北离百姓有多少因你们而背井离乡?战火所及之处,多少孩童失去了父母?” “甚至连叶安世,也因这场战乱失去了一些东西……” 百里东君抖动衣袖,目光炯炯,高声喝道:“你们天外天众人难道是从石头中蹦出?就没有亲人朋友吗?” 随后,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把叶安世交给我,我会让你们离去,但你们必须签署锁山河之约,从此天外天不得再踏入中原一步。” “叶安世将作为质子留在北离,而我身为他的长辈,定会确保他的安全,并助其健康成长,你们无需忧虑。” 白发仙心中有所触动,自从叶鼎之去世后,天外天仿佛失去了灵魂,军队中已经出现不少叛变。若是持续作战,仅是朝廷军队,他们就难以抵挡。目前来看,百里东君的提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胡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勾结魔教,还想要放走他们,居心何在?”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 青城山福禄庭内,六月时节转瞬即至,山下天气逐渐闷热,而山上依旧清风徐来。借助离火阵心诀的力量,庭院中的桃树新芽初展,不久之后,满树桃花或将再次盛开。 赵凌云看着李凡松练功,不时指点几句。“剑道之路,不仅讲究手上的技巧,腿上的功夫同样不可忽视。” “日后与人交锋,两剑相击时若站都站不稳,岂不是贻笑大方?” 李凡松眼神坚定,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大声答道:“弟子记住了,师父。” 李凡松果然不负青城山武运之名,天赋非凡,赵凌云只需讲解一遍剑法与道法,他便能迅速领悟。 在赵凌云的指点下,李凡松的真元修为进展神速,远胜同龄修士。如今,赵凌云正专注于夯实李凡松的基础,而站桩便是这一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嘎吱。” 一声轻响传来,院门被推开。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赵凌云唇角微扬,无奈一笑,视线落在桃树上,并未转身。 “凌云,有贵客来访。” 殷长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此言让赵凌云眉头微挑,疑惑于殷长松亲自带人前来。来者身份必定不凡,或许与朝廷相关,意欲请她出面对付魔教。赵凌云背对着殷长松,语带不耐:“师伯,我正在清修,为何总被俗世之事打扰?” 殷长松略显尴尬,转头看向身旁之人。那人须发皆白,眉目间透着慈悲,双手合十念过佛号后说道:“贫僧忘忧,恳请赵掌教一见。” 听到是忘忧大师,赵凌云不由得转过身来。眼前这位大师气质超然,果然是得道高僧。其满脸慈祥,目光如春风拂面般令人宁静,仿若夏雨过后清凉的微风,让人内心平和,呼吸舒畅。 赵凌云拱手寒暄道:“原来是忘忧大师大驾光临,晚辈失礼了。” 忘忧与她师父吕素真同辈,乃佛教领袖,修行深厚且德行高尚,值得敬重。“阿弥陀佛。” 忘忧见赵凌云如此谦逊,摇头微笑道:“赵掌教不必客气,贫僧实不敢当。” 赵凌云莞尔一笑:“那我们就无需拘礼,请坐吧。” 忘忧展颜一笑:“甚好。” 三人落座后,赵凌云高声喊道:“凡松,奉茶!”李凡松应声小跑而来,为三人送上茶水。 忘忧打量着李凡松,眼中精光乍现,气运蓬勃,天资聪颖,不禁连声赞叹:“此子非同寻常,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赵凌云淡笑道:“不过是个徒弟,还需多多磨砺。” 忘忧轻抿一口茶水,面色微微一变。这茶中怎会有酒香?察觉到忘忧神色异样,赵凌云亦缓缓尝了一口杯中茶,瞬间明白过来。不好,昨日用来盛七盏星夜酒的杯子似乎忘了清洗……真是太尴尬了。 幸亏忘忧对佛法的理解已臻化境,即便酒肉入口,心中依然敬奉佛祖,不会被外物干扰。他依旧品茶,口中不断称赞:“好茶。” “贫僧今日到访,有一事需要赵掌教帮忙。” 赵凌云神情淡定,似乎毫无波澜,“忘忧大师,请讲。” 随后,忘忧从叶鼎之与易文君的误会说起,直至叶鼎之自尽为止,将事情娓娓道来。 最后,他双手合十叹息道:“叶施主生前希望他的五岁幼子能够平安,并向我求助。然而贫僧修行尚浅,恐怕无法达成叶施主的心愿。” 第83章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所以特地前来,恳请赵掌教伸出援手。” 殷长松得知叶鼎之是因字杀而亡,忍不住问道:“叶鼎之真的是死于字杀?” 忘忧坦然回答:“确实如此。” 他再次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赵凌云并未急于回应,反而提出一个问题:“其实我也有一事想请教大师。” “赵掌教请问,贫僧定会尽力解答。” 忘忧郑重其事地说。 “并非什么要紧之事,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赵凌云微笑着说道,“小时候我曾问师父,您和大师谁更胜一筹,师父不愿作答。如今想问问大师是否已达佛家天门之境?” 佛家天门之境,意味着人虽死,但精神永存。 这一境界与神游玄境有相似之处,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 忘忧轻轻摇头说道:“未曾达到,那不过是江湖传言,我在逍遥之境徘徊许久。” 赵凌云精通望气之术,确定忘忧大师所言非虚。 尽管如此,忘忧大师的实力远超逍遥天境,否则也不会与李长生交手还能有六成把握不败。 佛门深奥,若非亲身修行,外人很难看透其中奥秘。 忘忧想要胜过先师吕素真或许不易,但要输也绝非易事。 倘若忘忧大师已达天门之境,今日就不会来找赵凌云了。 赵凌云随即一笑说道:“叶鼎之的孩子想必非同一般吧,竟能让忘忧大师亲自登门。” 忘忧双手合十,稍作沉思后说道:“亲自前来,一是受故人之托,我力有未逮;二是因为叶安世乃天生心魔,若不在佛门修心,待十八年后,北离恐怕又将面临一场浩劫。” 赵凌云点头,低声说道:“我听闻佛门有一禁术,封存在寒山寺罗刹堂中,名为‘心魔引’。” 话音刚落,忘忧那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面容瞬间起了波澜。 赵凌云眉梢一扬,言道:“前辈与我师父地位相仿,若有差遣,后学自当尽力而为,但对‘心魔引’心仪许久,恳请允诺借阅。” 忘忧注视着赵凌云,目光愈发深沉。赵凌云神情坦荡,双目清澈。 佛门的武学,在他眼中并无特别之处。 佛门的金刚伏魔功、“六神通”等绝技,于赵凌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旁枝末节。他凭神游玄境之能,不修“六神通”,也能达成类似效果。 至于那金刚伏魔功、罗汉阵之类,更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心魔引”却让他兴致盎然。 忘忧垂下眼帘,心思难测。 赵凌云悠然品尝香茗,感知天地间的细微变化。 …… 山脚下,不少江湖人士跃起,大声说道。 “放任魔教离去,我们断然不能接受。” “魔教罪孽深重,在中原大地掀起战火,害死无数同胞,若放其逃脱,又如何告慰亡魂?” “阁下莫非也想加入天外天,行此悖逆之事?” 众多江湖人踏叶而来,百里东君太阳穴剧跳,意识到事态棘手。 江南蒋家、隐水诀段家、江北武家、西北张家等家族首领围绕百里东君而立,怒视白发仙与紫衣侯。 蒋问明满面杀气,愤然道:“若是放弃抵抗魔教,我们的子弟在天之灵又能安息吗?” 百里东君欲语还休。 这时,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在人群中低语。 “这人可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真的,是他本人!” “据说他已臻半步神游境界,连叶鼎之都败于他手。” 得知百里东君的身份后,几个门派家族代表气势顿减。 江南段家二房主段浩跨前一步,态度转为温和。 “大城主,我们一直与雪月城同舟共济,也是联盟创始者之一,素来敬仰雪月城。但今日,您让我们深感失望。” “难道非要继续厮杀,让双方付出更多生命代价才甘心?”百里东君怒喝环顾四周,“就不担心接下来丧命的是你们的亲人、挚友和子女吗?” 百里东君长叹一口气。尽管叶鼎之是这场战乱的始作俑者,但他与叶鼎之交情甚笃。 目睹昔日鲜活亲切的友人倒在眼前,百里东君再难保持往日的轻松笑容。 他深深体会到了分离与死亡的苦楚,再次挑起争端,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牺牲,毫无价值可言。战争应当画上句号,哪怕手段显得强硬霸道。他手中的半截尽铅华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光芒。百里东君威严伫立,须发无风自动,两缕银丝随风飘扬,令他更显冷峻无情。 “今日,我定下锁山河之约!” “此刀为界,北离之人若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天外天之人若敢越过此刀,同样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挥刀而下。 “轰隆——” 山脚之下,断刀如雷霆之势插入大地,沿着半截尽铅华的方向,瞬间撕裂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这般骇人的一刀,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然而,仍有人心怀不满:“魔教已是日暮西山,为何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就算你百里东君胜了叶鼎之,不愿对魔教赶尽杀绝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干涉我们?” “大城主,这决定是否……” 百里东君平静开口:“此决定并非我个人意志,而是由雪月城牵头,江南霹雳堂雷家、唐门、天山派、潮王阁、寒山寺以及暗河共同联名商议的结果。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这些门派皆是江湖中的顶级势力,若有异议,岂不是与天下英雄为敌? 百里东君指向段家二房主问道:“你有何看法?” 段浩连忙后退一步,强挤笑容:“没有没有,段家完全赞同。” 随即转向旁人:“蒋门主,你呢?” “别看我!”蒋问明连连摇头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他又指向另一人,那人同样慌忙摆手:“大城主英明,武家毫无异议。” “俺也支持!” 这一刀加之众多门派联合声明,使在场众人噤若寒蝉,对百里东君的决定再无二话。 第84章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百里东君神色阴沉,望向白发仙,说道:“准备迎接锁山河之约,同时交出叶安世。” 白发仙稍作思索,凝重回应:“好!”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真元传音:“慢!陛下有旨!” 五大监踏着树叶飞速赶来。瑾宣手持金黄龙纹玉旨,展开后尖声宣读。 “秉承天命的君王发布诏书:‘天外天的邪恶势力在北离地区肆意妄为,罪孽深重难以尽数。上天震怒,民众怨恨,特派遣金甲将军叶啸鹰率领琅琊军前往,彻底清除魔教,不留活口!’” 山脚之处,所有江湖中人均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远方,漫天黄沙滚滚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士兵们手持长戟排列成整齐方阵,如同一片流动的铁甲洪流。 晴朗天空中,乌云骤然聚集,遮天蔽日。 无数马蹄声此起彼伏,节奏一致,仿若一匹骏马奔驰。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队伍前方的将领身披金甲,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耀眼光芒,仿佛行走的太阳。 他面容刚毅,周身杀气如同猛虎盘踞。 腰间佩戴两把长刀,其上凝聚着冤魂,隐约能听见鬼魂哀鸣。 眼眸中有雷霆闪烁,宛如蕴含天雷。 这就是琅琊军的金甲将军——叶啸鹰! 百里东君从远处注视着叶啸鹰,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彼此对视。 面对达到半步神游境界的百里东君,叶啸鹰毫无畏惧,眼中充满敌意,表情冷峻莫测。 百里东君见是叶啸鹰前来,心中顿时烦恼不已。 此人犹如乡野武夫,参军二十年从未投降过。 即便是身上中箭,也依旧勇往直前挥刀冲锋。 这种不讲道理的悍将,即使告知对方自己能一刀将其劈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迎面而上。 “百里东君,为何迟迟不下跪领旨?”瑾宣看着百里东君,低声呵斥。 在皇城之中,他们已经颜面尽失,百里东君还让明德帝不得不退隐修行。 这自然让他们无法饶恕百里东君。 瑾宣冷冷一笑:“如果你继续反抗,叶啸鹰会率大军连你一同消灭。”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百里东君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叶安世落入明德帝手中…… 忘忧大师神情惊恐不定,即便面对叶鼎之这样的大魔头,他也能保持镇定。 然而心魔引涉及佛门秘密,后果难以预料。 转头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气质沉稳如渊,显然不会修炼心魔引。 并且赵凌云拥有青城山的天运与武运加持,未来成就非凡,甚至可能羽化登仙。 忘忧大师沉思良久后说道:“好!赵掌教既然愿意观摩心魔引,我就请赵掌教出手援助叶安世。” 赵凌云放下茶杯,笑道:“既然忘忧大师已经开口相邀,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赵凌云讲完后,缓缓起身走向桃树,随手折下一枝约莫手臂长度的桃花枝。她轻轻挥动手臂,太乙狮子诀随即发动,背后浮现出一头金光熠熠的狮子头像。真元在体内流转,赵凌云淡然开口:“若一刀未尽兴,再添一剑又何妨?” 奉赤山之上。 “咦?”百里东君感知敏锐,猛然抬头望向天际,眉头微皱,神情陡然严肃起来。瑾宣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即将有变故发生,立刻凝聚心神,悄然运转真元,目光顺着百里东君的方向看去。 瑾宣正欲嘲讽几句,话语却戛然而止。只见远方一颗流星划破苍穹,其尾部拖曳着一道耀眼的白虹,如同利剑劈开天空,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奉赤山飞速逼近。 瑾宣瞳孔收缩,心中震惊不已。他虽不懂天文星象,但也知晓白日见星预示着魔星降世。难道是那位大魔头叶鼎之复活了? 但很快,瑾宣否定了这个念头。身为风雪剑沈静舟,他对剑气极为熟悉。而这颗流星中蕴含的剑意前所未见,甚至超越了叶鼎之的魔仙剑威势。 五大监面露惊色,各怀揣测。叶啸鹰仰首注视流星,眉头紧锁。白日星现这一幕仿佛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中原武林、寻常百姓以及皇城都目睹了这奇异天象。皇城之内,明德帝正于书房翻阅战报。近期叶鼎之陨落,魔教势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战局转而向好,这让明德帝心情颇为舒畅。然而,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结,每每想起便怒火中烧——百里东君。 “陛下……陛下……”一个小太监慌张失措地闯入,全然不顾礼数。“何事如此慌乱?”明德帝威严问道。小太监尚未站稳,颤抖着汇报:“外面天空出现流星。” 明德帝心头一震,白日星现?这是不是魔星出世的征兆? 明德帝猛然站起,快步走出御书房,仰头注视天际。天空中一道流星划过皇城边缘,仿佛在天地交接处留下了一道“剑痕”。皇帝目光闪烁,心中暗想:难道叶鼎之还活着? 他顾不上帝王威严,大声命令:“速去传齐天尘!”话音刚落,齐天尘已经出现在朝堂之上,开口安抚:“陛下请息怒。” 他显然也看到了白日飞星的一幕。 “国师,这是什么异象?”明德帝手指向天空的流星,眼中闪过雷光。齐天尘苦笑着回答:“微臣无法看清,但此物似乎并非寻常飞星。” 明德帝一时语塞,这东西竟然不是流星? 齐天尘斟酌片刻后解释:“若是飞星,其尾迹不过数里之遥,而这颗‘飞星’的轨迹却显得异常凝实。” 明德帝皱眉追问:“那到底是什么?”齐天尘略显迟疑地答道:“或许……是一根桃花枝。” …… 奉赤山附近,瑾宣看到飞星逐渐逼近,立刻高喊:“情况不对!”这颗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长空,直奔奉赤山而来。显然,它不会只是从空中掠过,目标正是他们所在之处。 五大监迅速逃离这片山脉,而百里东君凭借深厚的修为稳立不动,从飞星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第85章 道剑仙的杰作? 白发仙虽不明所以,但也警觉地大吼:“快离开这里,寻找安全地点!”紫衣侯则快速闪避,毕竟天降陨石这样的灾祸,凡人根本无力抵挡。 叶啸鹰的大军中也开始议论纷纷,眼见陨石坠落,士兵们一时失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连惊恐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随后,军阵中突然爆发出尖叫与逃窜的混乱场面。叶啸鹰当即勒住马缰,下令:“全军后撤!”这一指令迅速传递开来,大军如同一条黑色巨龙般,朝着远离奉赤山的方向移动。江湖人士更是反应迅速,一见流星坠落便撒腿跑开。 皇城之中,明德帝目睹飞星坠落,满脸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它究竟去了哪里?”齐天尘盯着飞星消失的地方,嘴巴微微张开,却迟迟没有言语。明德帝回想起齐天尘之前提到的真元力量,不禁心头一震。“莫非又是那个人出手?”最终,飞星重重落下,归于寂静。 真元爆发,如同满天星辰坠向大地。 按照常理,这种场面应该带来毁灭性的冲击,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颗“陨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掌控,以惊人的速度扎入山体,仅仅撕裂出几道裂缝,扬起一片黄沙后便归于平静,只留下呼啸的狂风席卷全场。 奉赤山间,草木被风吹得摇曳不定,而一根桃花枝却稳稳落在尽铅华身旁的巨石上,宛如天生就生长于此。 震动比预想中小得多,这让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都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剧烈的动荡,结果却意外简洁明快。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声悠长的话语从云霄深处传来,覆盖了整个奉赤山方圆二十里的范围。 “如果一刀不够,这一剑又如何?” 声音反复回荡,逐渐消散成余音: “一剑如何……如何……何……” 这宏大的声浪仿若来自九天之上,震撼人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不是道剑仙的杰作?” “没错,肯定是赵真人,不,是赵天师!我曾在他的冠金礼上听过他的声音。” “青城山出手了吗?” “难道连道剑仙也想逼退天外天?” 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迅速变得热烈起来。 有人指着那根桃花枝问道:“刚才的飞星难道就是道剑仙弄出来的?” “看清楚,那就是一朵桃花枝!” “果然如此,道剑仙最爱桃花,不会有错。” 百里东君眯起眼睛,他与赵凌云有过近距离接触,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赵掌教出手了?为何? 现场大多数人对剑意知之甚少,但瑾仙例外。他热爱剑道,钻研多年,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 漫天飞星中蕴含的剑意浩瀚无垠,汇聚成形,并借助真元之力造就了“白虹贯日,白日星现”的奇观。 尽管未曾见过赵凌云本人,瑾仙心中已将他视为武林第一高手。 瑾言听到这个名字时,既震惊又难以置信,但看到那朵桃花枝后,顿时哑口无言。 除了赵凌云,还能有谁做到这般境界? 瑾宣紧握圣旨,脑海中浮现出明德帝对赵凌云的忌惮之情,随即大声呵斥道:“赵凌云,这是圣旨!你敢抗旨不成?” 与此同时,在青城山福禄庭内,无忧大师微微张开嘴,注视着这一切,神色复杂。 只见一支桃花枝飞旋而出,在半空化作巨大的流星状凝聚。 其间的剑意纵横交错,甚至让无忧的肌肤都感受到了一丝刺痛感。 随着剑意逐渐蔓延至远方,最终如同流星般消逝于天际。 无忧的目光中闪过一道精锐之色。 也许赵凌云真的掌握了“心魔引”中的奥秘? 瑾宣的话语传入耳中时,赵凌云微微一笑,回应道:“哦,你是个太监吧?” 随即又假装疑惑地问:“既然如此,为何要称作大监呢?” 瑾宣与赵凌云隔空交谈,听到赵凌云那响彻云霄的声音后,高声解释道:“这是历代祖训,我们五大监皆是陪伴……” 然而赵凌云并未给他继续的机会,直接打断道:“那是因为‘太’字下面的一点,到了你们这个地位,已无需刻意强调。有无这一点都无妨,所以才叫大监。” 此言一出,不仅瑾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其余四大监亦是眼中怒火涌动。 在皇城之内,二品以下官员见他们均需恭敬无比。 赵凌云竟敢如此羞辱? 周围江湖人士哄然大笑,即便有人注意到这些笑声,却无人收敛。 百里东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暗想:“赵掌教确实是个有趣之人,与寒衣那清冷的性格正好相得益彰。青城山和雪月城这桩婚事,我看可行!” 看着众人投来的怪异目光,瑾宣原本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抬起兰花指指向虚空,却又不敢过于放肆责骂。 僵持片刻后,他尖声说道:“你,你简直混账透顶!” 这种娇嗔的模样更是引得江湖人士哄堂大笑,连陷入窘境的天外天某教教众也忍俊不禁,咧嘴无声笑着。 赵凌云从容说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不过先别急。” “常言道,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这般焦急,不论有无那一点,归根结底还是个太监罢了。” 忘忧大师凝视着赵凌云,显然她正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话,于是眯起眼睛思索。 赵凌云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即使忘忧精通佛门六通中的天眼通与天耳通,也无法做到像赵凌云这般洒脱自如。 赵凌云的境界深不可测。 瑾宣听闻这隐晦的骂人话语,瞬间面红耳赤,转而对叶啸鹰大声吼叫:“叶将军,你还犹豫什么?还不速速出手?” 骑于战马之上、手握缰绳的叶啸鹰,听闻赵凌云的传音,仿若来自云端的天籁,如此神通手段从未见诸庙堂历史或江湖传闻。 再加上之前彗星划过天空,最后发现仅是一支桃花枝。 这般技艺,着实令人震惊。 第86章 撤军! 叶啸鹰虽勇猛无双,即便血流满身,依然敢挥刀前行。打仗靠的是一腔热血,谁有无所畏惧的气势,就能在对战中占据优势。但这次面对的是什么?是那位能一剑破万甲的仙人。叶啸鹰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接到圣旨后,带着琅琊军从南诀撤退,仅留下萧若风孤军在外作战,心中早已不满。琅琊军是护国之师,不应让将士们枉死在此地。若是萧若风知晓此事,必定不会赞同。“瑾宣大监,既然道剑仙出言为天外天担保,此事便算了结。” 叶啸鹰真气运转,声音传至数十里之外,依旧清晰洪亮。“道剑仙心怀慈悲,不愿见将士无谓牺牲,我仔细考虑后也认为应当如此。” “况且天外天已是败局,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就依道剑仙所言行事吧。” 瑾宣听到此话,脸色阴晴不定。你要是胆怯就直接认输,何必说得这般优雅?他尖声质问道:“叶啸鹰,你敢违抗圣旨?” 叶啸鹰淡然一笑,遥望皇城拱手说道:“陛下英明果断,对此事自有决断,想必深思熟虑,忧虑万千将士安危,这样的解决办法可谓两全其美,最终决定权仍在陛下手中。” “再者,我刚从南诀撤军回来,尚未回朝复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大监执意要剿灭魔教,请出示琅琊王的军令吧。” 瑾宣举起手指指向叶啸鹰,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啸鹰眯起眼睛,轻轻拉紧缰绳,马匹随即转身。他对传令官高声喊道:“撤军!”传令官大声传递命令:“撤军!” “撤军!” “撤军!”……这两个字在奉赤山不断回荡。大军如潮水般撤离了奉赤山。 叶啸鹰回头望了一眼那半截桃花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到口渴难耐。他曾用军阵猎杀过逍遥天境的强者,而赵凌云的桃花枝带来的压迫感却如泰山压顶,令人无法握紧武器。在这种手段面前,他失去了拔刀的勇气。 “呼——”叶啸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道:“难怪陛下对赵凌云的箴言批注如此重视。” 瑾宣看着大军离去,双手颤抖,嘴唇微动地说道:“叶啸鹰,我定要在陛下跟前好好参你一本。” 江湖人士见叶啸鹰离去,皆互视而疑。官军已撤,他们又何必滞留?先前百里东君以铅华落地示众,众人便萌生退意。如今道剑仙一剑出鞘,江湖中人皆晓今日之事至此告终。 各大门派之首与正道领袖冷哼一声,目光充满怨恨地扫过天外天大军,随后提剑携弟子离去。许久之后,奉赤山下已鲜有人迹,唯有废弃营帐残存。 “诸位为何仍逗留于此?”百里东君问向瑾宣等人。瑾宣注视百里东君面容,心中涌起怒火。从皇城殴打明德帝,到寒山寺羞辱瑾言,再到奉赤山联手赵凌云,凭借半截铅华与桃花枝令朝堂退兵、江湖平息,百里东君行事实在张扬。 瑾宣咬牙说道:“百里城主,天地广阔,后会有期!”百里东君自然听出了威胁之意,拱手高声道:“各位大监,江湖再见!”话音铿锵有力。瑾宣紧握双拳,冷哼一声,带领其余四大监离开奉赤山。 百里东君见五大监随大军离去,收回目光,寒声对白发仙说道:“叶安世交给我,你们速离。” 若非叶安世,他怎会如此对待白发仙等魔教之人?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引得五大监关注,惹怒明德帝,让江湖对其态度分化——让百里东君不得不如此。 白发仙与紫衣侯相视一眼,将一个容貌清秀、年纪尚幼却已头顶神光、眼神锐利的孩子交给百里东君。这便是叶鼎之子,叶安世。虽年幼,却已显非凡气度,日后必将在江湖掀起波澜。 叶安世乖巧异常,眼中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隐隐散发着魔性魅力。被抱在百里东君怀中时,他毫不慌乱,认真端详着对方。百里东君望着叶安世,发现他与叶鼎之有七分相似,眼露悲痛之色。 深吸一口气,百里东君对白发仙说道:“勿忘锁山河之约,若敢踏入北离半步,我刀必至。” 说罢,带着叶安世踏叶而去,朝青城山方向远去。 行进间,一直沉默的叶安世忽然出声。“百里叔叔,我父亲是否死于你的手上?”他眼中流露出的是冷静至极的神色,而那深处却涌动着强烈的恨意。这种恨意仿佛有形之物,就像怨灵缠绕,让人观之心寒。 百里东君微微张口,注视着叶安世的脸庞,伸手轻抚他的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思索良久,他依旧难以开口表达心中所想,最终只能勉强说道:“安世,江湖就如同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有些人行事并非全然自愿。至于你父亲……”他停顿片刻,“并非我所杀,其中因果复杂,待你长大后自会明白。” 叶安世埋首于百里东君怀中,眼中的仇恨光芒不仅未曾消退,反而愈发炽烈。 福禄院内,千里之外的目光早已捕捉到百里东君携叶安世离去的身影。赵凌云收回视线,淡笑言道:“忘忧大师,果然不负期望。” 忘忧大师听闻此语,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对赵凌云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教以桃花枝庇护众生,功德无量,贫僧先行谢过。” 赵凌云未作回避,笑道:“大师不必如此客气,我既收了心魔引,便是欠了大人情,施以援手理所应当。要说功德,还应分大师一半才是。” 忘忧大师凝视赵凌云片刻,脸上浮现慈祥笑容,亲切说道:“掌教心境高远,贫僧望尘莫及。” 赵凌云摆手道:“大师莫要再夸奖。青城山风光秀美,正值盛夏时节,山间凉爽宜人,何不暂留几日,欣赏这方美景?”殷长松随即附和:“大师,凌云所言甚是。上回您来青城山只为与素真论道,未能尽兴游览,今日务必留下,品尝道家斋饭,看看与贵寺有何异同。” 第87章 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早已看破尘缘,且知晓自己等待之人就在青城山中。于是合十答道:“既然如此,便叨扰了。” 忘忧与赵凌云在青城山上论道品茶,赏云观景。两人谈笑风生,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忘忧对赵凌云的兴趣日渐浓厚。他察觉到,赵凌云所言虽常出人意料,却总能暗合天机,每一句话都似藏有大道之理。 这让忘忧收获颇多。 两天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施展“千里一醉”绝技,日夜兼程赶路。带着叶安世一路疾行,终是抵达了青城山脚下。 殷长松早已命弟子等候迎接,百里东君与叶安世被顺利引至山顶福禄庭的小院中。 叶安世年幼,一路上奔波劳累,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 小小年纪便经历如此长途跋涉,难免筋疲力尽。 此时,赵凌云与忘忧正在院中品茶闲坐。 百里东君牵着叶安世走上前,郑重地向赵凌云拱手作礼。 “多谢赵掌教出手相助,若无您相救,我弟兄之子恐怕难逃劫难。” 赵凌云微微一笑,摆手回应:“此事多亏忘忧大师,他是为此事特意从寒山寺赶来。” 百里东君随即转身朝忘忧拱手致谢:“原来大师远道而来是为了此事,百里亦深表感激,让安世这孩子得以重获新生。” 百里东君见叶安世神情呆滞,站在原地发愣,便蹲下身子指向赵凌云说道: “这位是青城山掌教,世人称‘道剑仙’的赵天师,也是你父亲极其敬重之人。快上前跪谢。” 叶安世心性聪慧,立刻明白过来,跪地叩首,稚嫩的声音回荡: “谢谢赵天师救命之恩。” 赵凌云望着眼前的孩童,眼中神色微沉。 叶安世颇为异常,寻常人修炼时偶有心魔扰动已是常见,而这孩子身上却是邪气缠绕,周身黑气弥漫,靠近之时竟能影响他人情绪。 若是成长起来,叶鼎之或许都不再是最凶之辈,真正的“魔星”反倒在此子。 不过,那并非他该操心的事。 赵凌云温声开口,笑意依旧:“你好,起身吧,无需拘礼。我只是受大师所托而已。” 百里东君接着指向忘忧:“这位是寒山寺禅宗高僧——忘忧大师,也是你今后的师父。” 叶鼎之早将儿子托付于忘忧门下修行,而忘忧对此事念念不忘的原因也正因于此。 一旦拜师之礼完成,叶安世便正式成为寒山寺弟子。 “师父。”叶安世再次跪拜,声音诚恳。 忘忧看着眼前的孩子,虽然未有赵凌云那般洞彻之力,却也能感知到他全身被黑气笼罩。 那是心魔的气息。 难怪叶鼎之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入自己门下。 忘忧大师轻声一笑:“好,那你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弟子。你还有一个师兄,名叫无禅,小时候你们曾见过。” 赵凌云在一旁看着忘忧大师收徒,面带笑意道:“恭喜忘忧大师得了一位出色的弟子,还望您悉心教导。” 见赵凌云神色平静,忘忧大师淡淡开口:“赵掌教可看出些什么?” 赵凌云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叶安世年少聪慧,天门已开,身上似有佛光笼罩,似有佛珠转世之象,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轻轻苦笑,知赵凌云已然看透叶安世的非凡之处,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虑:“日后,恐怕还要仰仗赵掌教多多照拂。” 赵凌云摆了摆手:“无妨。百里城主,你也辛苦了,不如我们一同品茶,让年轻人自行玩耍便是。” 百里东君解下腰间葫芦,走到一旁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沉默不语。 赵凌云转向李凡松说道:“你将叶安世带去一旁,好好照料他,明白吗?” 李凡松原本在山中颇觉乏味,每日不是爬树掏鸟蛋,便是下河摸鱼,如今有了新伙伴,心中欢喜,当即拉着叶安世离开。 只见叶安世面色沉静,眉头微蹙。李凡松笑问:“叶弟兄可是有烦心事?” 叶安世瞥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忽然,一颗野果自树上疾速飞来,直奔叶安世面门。 李凡松修行数月,武功已有根基。身形一转,轻松接下果实,顺势卸力。 他抬头朝树上喊道:“大黄,这是我们新来的伙伴,再捣乱,我就告诉师父了。” 树上的回应却是接连飞来的野果。李凡松腾挪闪避,一一接住,动作利落。 树干后探出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边抓着身子,一边吱吱叫个不停,仿佛在为李凡松喝彩。 李凡松见到大黄,笑着佯怒道:“你别逃,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话音未落,他回身看向叶安世,关切问道:“没吓到你吧?” 叶安世摇头,语气冷淡:“一只猴子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它若敢砸我,我便打它!” 李凡松一时语塞,心想这孩子果然如师父所说,脾气不小。 “吱吱吱吱!” 大黄通人性,听这小孩竟如此口出狂言,顿时不满,站在树梢吱哇乱叫。 紧接着,它从树上纵身跃下,直扑叶安世而去。 叶安世从小随叔叔伯伯习练武艺,自然不把一只猴子放在眼里。 只见身影一闪,立即上前,打算让它见识一下厉害,同时也想借此排解心中压抑的悲伤与愤怒。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人和猴子顿时纠缠在一起。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比划着招式,但渐渐地,叶安世显得力不从心,开始胡乱挥拳,大黄也不甘示弱,手脚齐上,场面异常混乱。 “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李凡松一时之间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很快,大黄似乎玩腻了,悄悄用尾巴一勾,叶安世一个趔趄,摔了个满脸朝地。 大黄得意洋洋地坐在他背上,吱吱乱叫,像是在高声宣告自己的胜利。 叶安世一脸苦涩,眼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为什么自己连一只猴子都打不过! 这能说得过去吗? 李凡松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掐诀念咒,施展道法,一个腾空诀将大黄从叶安世身上弹飞出去。 第88章 即将离去,满是不舍 大黄挣脱开来,顺势跃上树干,还不忘回头冲着叶安世做了个鬼脸。 “大黄别跑,我要去告诉师父!” 话音刚落,李凡松脚下一踏,沿着树干轻盈而上,身法依旧出类拔萃。 他回过头时,看见叶安世正眼神发亮地望着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凡松跳下树,把叶安世抱上树干,推着他慢慢往上爬。 终于来到一根粗壮的枝桠上,李凡松坐了下来,向叶安世招了招手。叶安世战战兢兢地伸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好不容易走到李凡松身旁,他才小心地坐下。 李凡松递给他一颗熟透的野果,叶安世咬了一口,汁水瞬间在嘴里迸开,香甜的味道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你们怎么把野果都吃光了?”徐龙象把胸前的道袍撩起一角,装了些果子,几个翻身便稳稳落在树干上,略带不满地说,“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徐龙象倒是不小气,把果子分了出去,转头看着叶安世问:“他是谁?” 李凡松连忙答道:“师叔,这是忘忧大师新收的弟子。” “忘忧大师是谁?” “是师祖的好朋友。” “师祖又是谁?”徐龙象挠挠头。 李凡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和师父一起喝茶聊天的那位长辈,应该算是忘年之交吧。” “哦。”听说和师兄有关,徐龙象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不管是谁,来了青城山,跟着我混,想吃什么野果都有。” 李凡松连连点头。大黄也趁机偷偷溜回来,往叶安世手里塞了一堆果子,一边吱吱直叫,好像是催他快吃。 叶安世毕竟还是个孩子,刚才心中的阴霾早已散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三人与一只猴子整齐地坐在树干上,树上不时传来欢笑声。 翌日清晨,忘忧大师带着叶安世准备启程离开。 临行前,忘忧大师向赵凌云和百里东君合掌行礼,说道:“在青城山停留多日,贫僧也该带他上路了。” 赵凌云没有挽留,只微笑道:“希望大师日后常来青城山做客,家师生前时常提起您。” 忘忧大师轻轻点头回应:“定当再来。” 李凡松眼见叶安世即将离去,心中满是不舍。 在这山上,年纪相仿的伙伴并不多,如今少了这一个玩伴,难免有些失落。他对叶安世说:“叶弟兄,等我有空,一定去寒山寺寻你。” “当然可以,若你来,记得来找我。” 叶安世望了一眼忘忧大师,见其神色鼓励,才开口补充道:“我会等你。” 话音刚落,他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加了一句: “师父为我取了一个法号,名曰‘无心’,今后你若来找我,就用这个名字。” “记住了。”李凡松点头答应,略显羞涩地接话,“可我没有道号,只有本名李凡松。” 他说着,悄悄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哼一声,随口说道:“你是俗家弟子,要什么道号。真想要,那他就叫无心,你就叫悟能好了。” 李凡松皱起脸:“师父,我也听过西天取经的故事……” “是吗?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目光中满是情谊。 这段共处时光,已悄然在他们之间种下了深厚的情感。 忘忧大师微微颔首:“贫僧就此告别。” “大师一路平安。” 话音落下,忘忧大师便携叶安世踏上归途。 百里东君望着远去的身影,神情略显低落。 他转向赵凌云,低声问道:“赵掌教,你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赵凌云挑眉反问:“他将来如何,是我们能左右的吗?” 百里东君听后一怔,随即洒脱一笑:“赵掌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我钻牛角尖了。” 赵凌云轻轻摇头:“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 百里东君从赵凌云那儿讨了些好酒,便告辞而去。 他本性自由,一向难以久居一处。 与此同时, 朝堂之上,瑾宣正将近日发生之事一一禀报给明德帝。 地点是天启城御书房。 房间内,长明灯微微晃动,原本华贵的陈设也因而蒙上一层暗影。一旁的太监鬓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只觉此处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砰!” 听完瑾宣的禀报,明德帝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众太监立即跪倒,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明德帝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踱步,怒容满面,目光如炬,似有烈焰喷涌而出,恨不得将人当场诛杀。 瑾宣仍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颤声说道:“陛下,莫要动怒,伤了龙体,奴才心疼啊。” 可这些话非但未能平息明德帝的怒火,反倒使他心头怒焰更盛。 那些江湖中人,竟敢如此放肆? 叶鼎之身为反贼,狂傲不羁也就罢了,尚可一举镇压。 百里东君却胆敢在皇城之中动手打他,还让他心境崩溃、修为倒退。每当修炼时,那日百里东君宛如神魔般的身影便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正因如此,几个月来他的武道毫无进展,反而愈发衰弱,恐怕此生再无进境。 还有洛青阳,竟独闯后宫。那是何等地方?除了太监与太医,谁敢擅入?岂非视皇家尊严如无物? 更何况洛青阳曾是前朝旧臣,禁军统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如此行径即便被压制,民间仍有传言不断…… 好不容易将天外天大军逼至奉赤山,甚至派出叶啸鹰迎战,却又被百里东君横插一脚,持着一把破刀耀武扬威。 更不必说赵凌云引发天地异象,让他惶恐多日,唯恐魔星降世,结果最后竟然只是……一朵桃花枝。 想到这里,明德帝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身在龙袍之下亦止不住颤抖,眼中怒火已燃烧到极点。 这些江湖中人,久离庙堂,难道真以为朝廷已无力压制他们了吗? 竟敢屡次挑衅皇家威严,实在无法无天! 明德帝胸口剧烈起伏,愤怒难平。 “传令!”他厉声喝道。 一旁的掌笔太监立刻铺纸研墨,准备记录皇命。 第89章 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调北境两万兵马,五千禁军归入虎贲军,由王铁统辖,即日起执行。” “另封王铁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监视赵凌云。” 太监提笔疾书,心中震颤不已。 三万大军将青城山团团围住。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入,一只蚊子想要飞出,恐怕也会被击落。 明德帝怒火冲天,厉声下令:“另赐王铁尚方宝剑,若赵凌云踏出山门一步,可先斩后奏,此为皇权特许。” 他双眼开阖之间尽是杀意。 三万人驻守,哪怕赵凌云如洪水猛兽,也难逃这张天罗地网。 此前只是试探之举,想让虎贲军探探虚实。而今,明德帝已彻底震怒,对赵凌云再无半分容忍。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他几乎要调兵直指青城山。 渐渐地,明德帝眼中的怒火平息,长明灯下的影子也不再狰狞。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三万人马,已然足够。 掌印太监递上红章,明德帝盖下印章,圣令即时生效。 这道命令传开,满朝文武皆觉荒唐,竟为一人动用三万大军。 须知三万将士每年的俸禄便是巨额开支,更遑论衣食住行种种耗费。 如此铺张,简直是挥霍百姓税赋。 奇怪的是,无人上书质疑明德帝的做法。 无论朝中还是地方官员,全都沉默不语,任由皇帝自行其是。 倘若换作常人,派三万人镇守,未免太过夸张。 但对方是赵凌云,那个宛若谪仙之人。众人心中自有衡量——以三万人看守一位“神仙”,这笔账,值得。 …… 青城山下,虎贲军扎营之地。 王铁单膝跪地,恭敬聆听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尖利的声音刚落下,便面带笑意地说道:“王将军,以后宫里还得多亲近才是。” 王铁一脸茫然。原本天外天的大军绕过青城山而行,虎贲军一战未立,数月后自己反倒升官? 宣读圣旨时,他心神恍惚,思绪早已飘远。 “王大将军?大将军?”太监连唤几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王铁回过神来,递上一个红包,低声说道:“多谢公公,望在陛下前多多美言几句。” 这是惯例,凡有喜讯传达者,皆应有所表示。 太监接过红包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又连连推辞。王铁见状,便收回手,并未强求。 看着王铁收回彩头,太监轻声笑道:“王将军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统领三军,又晋升骠骑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铁脸上浮现一丝茫然的笑意,说不出话来。 那名太监继续开口:“而今将军您还持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天子赏赐武将,前所未有。今后咱家恐怕还得仰仗将军多多关照。” 王铁苦笑一声,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不收礼原来是为此事做铺垫。 这太监也确实精明,若是收了皇帝身边红人的礼物,万一被人上报,他这份差事恐怕也就到头了。 太监轻咳一声,望着王铁说道:“那咱家就先行告退,王将军不必相送。” 王铁目送太监离去的背影,心思敏锐的他,终于想通自己为何突然被提拔。 定是陛下对赵凌云愈发忌惮,才会一边调兵遣将,一边提升自己官职,甚至还将尚方宝剑赐下。 他遥望青城山方向,脑海中回想起当日赵凌云那一招“谪仙人一剑”。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许久之后,低声呢喃道:“赵凌云,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王铁在营帐中来回走动,过了好一阵子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自语着。 “不过怎么……总感觉心里不太痛快?” …… 青城山上。 老君阁前,赵凌云带着李凡松一路登高。 登上山顶,俯瞰群山,顿觉天地辽阔,心旷神怡。 放眼望去,整座青城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一路上经过赤城阁、五洞天、上清宫,年幼的李凡松早已气喘吁吁。 “师父,咱们一大早就赶这么远的山路,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一日之计在于晨,凡松,锻炼身体也是修行。”赵凌云随口应答,同时与系统交流,“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麒麟火牙制造图纸!” 这是雷门最强杀器之一! 据说连霹雳堂雷家堡都已失传其制作之法。 可是在这青城山里,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晚上放烟花吗? 赵凌云撇嘴嘀咕:“啧,跑这么远路,又是一天心情受影响。” “对了,凡松,为师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办,你自己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赵凌云已然御风而去。 李凡松抬头大喊:“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御剑啊?” “下次一定!” 山中时光如常。 而山下的天启城,却隐隐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 天启四街张灯结彩,街头巷尾皆是欢声笑语。皇城百姓自发走上长街,满脸喜悦地迎接那位从南诀战场凯旋归来的琅琊王! 北离大都护、琅琊王萧若风驻马城门正前方。他凝望片刻那被劈成两半的“天启城”匾额,随后策马引领浩荡大军进城。 他身穿白羽长袍,外披赤金战甲,容貌俊朗儒雅,身姿笔挺地骑于骏马之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目光温和地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 气质从容高贵,不似浴血归来的将军,倒如气度非凡的士人。 百姓早已列队夹道相迎。曾因魔教东征而笼罩的阴霾早已散尽,一张张脸上满是笑容。 “琅琊王威武!”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了一句,顿时万人呼应,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琅琊王威武!” “贺琅琊王凯旋归来!” “琅琊王……!” 呼喊声冲破云霄,在天启城上空久久回荡。 其间也混杂了些许不合时宜的声音,不过萧若风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有这个底气,也深信兄长萧若谨不会介意此类琐事。 回想当年八王之乱,如今的明德帝本是最弱的一位皇子。 太安帝驾崩当日,八位皇子各自率兵从不同城门杀入皇宫,直指太安殿。 第90章 若风不负我北离众望! 萧若谨彼时仅有三百虎贲军,看似随时会被吞没。 关键时刻,正是萧若风带领江湖众豪杰,杀出一条血路,斩断所有阻碍,第一个冲到太安殿前。 那时太安帝已然驾崩。 五位掌印太监捧着遗诏走出殿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 萧若风径直上前,看罢诏书,当众撕毁,宣布:“皇位传与三皇子萧若谨!” 这段往事距今已逾十载…… 此刻听着民众热情欢呼,他嘴角微扬,向两边百姓轻轻点头致意。 被誉为北离中流砥柱的琅琊军簇拥着他们的统帅,一路气势磅礴直达皇宫门前。 宫门外,明德帝的龙撵庄重肃穆地停在拱门之下。 萧若风见状下马,大步流星走向龙撵,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陛下,臣弟不负所托,南诀已破!” “好!若风果然不负我北离众望!” “你我骨肉至亲,不必拘泥礼节,快起来,随朕入宫。” “遵旨!” 萧若风朗笑一声,随即起身转身挥手示意。 “传令下去,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喏!!!” 数万大军齐声回应,声势震天。 “传大都护令!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传大都护令……!” 明德帝凝视着整齐肃立的琅琊军,面露欣喜,可眉宇之间又掩不住一丝忧虑。 …… 天启城街头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而郊外皇陵,此刻却冷清孤寂。 皇陵深处。 昏暗阴沉,外表富丽堂皇,实则常年不见阳光,湿寒刺骨,令人坐立难安。 浊清披头散发,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他再也不愿在这无光之地耗尽余生。 曾以为借着击杀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的大功,能从这幽闭之地脱身而出,谁知横生枝节,良机尽失。 如今,他又一次回到这片死寂之地,伴着沉睡的尸骸,度过漫长岁月。 昔日权倾朝野,如今只剩凄苦孤独,他怎能甘心…… 浊清缓缓抬起头。 烛火摇曳,将他佝偻的身影映照得狰狞可怖。 案上,静静摆放着一卷玉质卷轴,长度不过手臂。 此乃——龙封卷轴。 它藏于太安皇地,记录江山继承者的秘档,共存两份,一份交五大监保管,一份由钦天监封存。 先皇驾崩之时,两卷对照,若一致,其上所书之人便可登基称帝! 当年那份已被萧若风亲手毁去。 而这一卷,现落于他手。 浊清轻抚卷轴,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既然当今皇地不允我所求,那便换一位皇地。” 琅琊王萧若风凯旋归来,举国欢庆三日。 再盛大的庆典也终有落幕之时。 岁月流转,转眼已过月余。 天启城中的风,渐渐少了暑气,多了几分凉意。 皇宫之内,半月一度的大朝会如期举行。 寻常小朝会,皇地多与一二重臣在御书房或殿内议事。 此次为大朝会,凡京都六品以上官员,皆需齐聚太和殿,向皇地行礼后议事。 晨曦初现,朝阳仅露半边,大臣们已在宫门外列队等候。 众人尚带倦意,但踏入皇城那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气氛笼罩,个个神色凝重,心中不由自主泛起紧张之意。 “琅琊王此番得胜归来,大败南诀,圣上迟迟未加赏赐,想来是要今日一并宣布。” “正是,不过这次的赏赐还真不好定。琅琊王已世袭亲王之位,还兼着北离大都护,实在难再加封了。” “诸位不必多虑,琅琊王与陛下本是一母同胞,乃北离江山的顶梁柱,怎会因小事生嫌隙?或许是陛下另有国策要宣。” “时辰到了,请百官入殿觐见!” 一道尖利的声音骤然打断众人议论。 大监瑾萱立于高阶之上,借天子威仪,俯瞰群臣。 众大臣当即闭嘴,依序列队步入太和殿。 待众人入太极殿中,文武分列站定,明德帝方才缓步而入。 百官行三拜九叩之礼后,朝会正式开始。 吏部尚书出班奏道:“此次抗击魔教之战,吕灵、将汪、乌勒等人建功,宜授统领之职,请陛下裁决。” 明德帝点头,抬手示意:“准奏。” 户部尚书随之出列奏报:“魔教肆虐天启城外,焚城毁粮,百姓流离失所,亟需动用国库赈济。” 明德帝再次挥手下令:“户部拟条陈,依国法施行。” …… 诸多事务或小或大,逐一禀报完毕。 明德帝开口问道:“众卿可还有他事启奏?” 殿中一时沉默,朝会似将结束。 明德帝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群臣,眼中微眯,透出锋芒,继而朗声道:“若无人奏事,朕便有一件大事宣告。” “朕将颁行《十二宗税法》。如今魔教作乱之后,民生凋敝,百废待兴,而国库空虚已久。今令宗室先行纳税,以助国用。” 动宗室? 明德帝竟敢如此行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群臣低声私语。 目的何在? 一旦宗室被牵动,这些权贵还能自保吗? 不少人垂首低眉,只觉头皮发紧,风雨将至。 “瑾玉,宣诏。” 明德帝转头吩咐专司文书诏册、掌管玉玺的大监瑾玉。 瑾玉应声点头,手持诏书高声诵读:“即日起,凡北离宗亲须与国家一体,其封地须向朝廷缴纳赋税,涵盖人丁、田亩、战马、冶铁、盐矿等项,税额比往年提升两成……” 瑾玉刺耳的嗓音回荡于大殿之中,每句话都如重锤敲在群臣心头。 这是动摇国家根基的大事! 诏令宣读完毕,殿内陷入沉寂,沉重的气息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群臣仿佛都在等待某人率先开口,那必定会触怒龙颜。 听完瑾玉的宣读,萧若风眉头紧锁。他清楚这项举措很可能激起藩王的反抗,甚至引发战乱,动摇国本。 环视满朝文武,竟无人敢出声。 深吸一口气,萧若风迈步而出,朗声道: “臣弟有话说,《十二宗税法》过于严苛,如此重税必会引起宗亲不满,最终适得其反。” 明德帝注视着萧若风,神色莫辨。 “若风,你也是藩王,理应以身作则。北离供养天下宗亲多年,如今正是他们出力之时,岂能退缩?” 第91章 绝无背叛朝廷之事 听出皇帝态度已决,萧若风索性直言不讳: “现行税法乃先祖所定,陛下若执意更改,恐生大患,望陛下三思。” 琅琊王此言一出,太师董祝也无奈站出附议:“臣赞同王爷之言。” 董祝身为三朝元老、百官之首,其余大臣见状,多数随之表示支持。 明德帝龙袍微颤,眼中怒意浮现:“若风,你是要带头违抗朕吗?” 萧若风神情平静:“臣弟不敢,只愿陛下慎重考虑。” “放肆!”明德帝猛地拍向龙椅,珠帘晃动不止。 自叶鼎之祸后,江湖人士屡次犯禁,各地军阀混战不断,唯有琅琊军尚可安定局势。皇权旁落之势愈显,明德帝怎会不忧心如焚? 未曾想,自己尚未正式推行新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盛怒之下,明德帝下令:“罚琅琊王萧若风闭门思过三日,税法三日后朝会上再议!” 话音未落,他便拂袖而去。 在大监瑾萱喊出“退朝”之后,众臣面色苍白。 谁也没料到,即便是琅琊王进言,陛下也会如此震怒。这般情形,前所未有! 难道朝局即将迎来巨变? 萧若风神色不变,躬身接旨。 退朝后,太师董祝与萧若风一同走出太安殿,神情凝重。 “今日陛下大异寻常,王爷难道不担心吗?不如暂且避让一步。” 萧若风淡然一笑:“无妨。三日后兄长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我的用意。” 目送萧若风离去,太师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忧虑。 …… 青城山。 夏末初秋,山中野果渐熟,林木苍翠,空气里弥漫着果实的香气。 福禄庭小院中,李凡松正一招一式演练着青城山的基础剑诀——大道阵剑。 李凡松始终铭记赵凌云所言“万丈高楼平地起”。在他看来,欲建高楼,根基最为重要。 桃树上的果实再次成熟,赵凌云望着此景,嘴角微微扬起。 “不知今日的特殊签到会有什么奖励呢?”赵凌云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期待,“希望这次能有点运气。”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恭喜获得驻颜丹三枚。” 赵凌云听了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非酋时刻。 这系统确实无趣。他已是神游玄境之身,驻颜丹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这种东西,大概只能讨女子喜欢吧…… “嗯?对了,小仙女快要过十八岁生辰了吧?送她一枚驻颜丹倒是个不错的礼物。”想到这里,赵凌云神色顿时轻松了些。 他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盘旋在高空的仙鹤立刻俯冲而下,落在赵凌云面前,亲昵地伸头等待抚摸。 这只仙鹤原是雷云鹤的坐骑,如今栖息于青城山,过得滋润,灵性也比以往更足。 赵凌云将一枚驻颜丹放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中,系在仙鹤细长的腿上,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想你主人了吧?正好让你跑一趟,把这份礼物送到雪月城,亲手交给那位雪月剑仙。完事后,便随她去吧。” “唳——!” 仙鹤发出一声清鸣,显得格外兴奋。 “出发吧。” 它振翅高飞,划破天际,直奔雪月城而去。 自从朝堂之上明德帝震怒之后,三日间萧若风都在琅琊王府中静坐,品茶读书,未出半步。 但谁也没有料到,禁足令解除当晚,天启城内竟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 天启城四街忽然冒出无数黑衣高手,放火焚烧,肆意攻击衙署与巡防军队。 天启城东街。 禁军千夫长陆治怒喝道:“住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蒙面人见陆治赶到,眼中凶光一闪,转身挥刀而上。 二人激战二十回合后,陆治一刀横于对方颈前。 “是谁派你来的?”陆治沉声质问。 那蒙面人神情癫狂,大吼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刚落,他猛然向前倾身,脖颈一扭,借陆治之刀自行了断,鲜血喷涌而出。 陆治眼皮一跳,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琅琊王?” 天启城北市五〇三街区。 一队蒙面人被巡城兵马司团团围住。统领望着这群黑衣人,嘴角泛起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给我抓活的。” 突然,一名蒙面人眼中闪过狂热,高声喊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未落,他挥刀自刎。 其余几人见状,眼神中掠过寒光,纷纷拔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永远效忠琅琊王!” 一声整齐而冷厉的呐喊,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兵马司统领额角渗出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后脑,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琅琊王要造反吗?” “誓死效忠琅琊王!”这句誓言,在天启城内久久回荡。 整座天启城再次被鲜血浸染。 如此巨变,自然瞒不过江湖人士,更瞒不过明德帝。 …… 御书房外,瑾萱求见。 “陛下,今夜城中出现大量暴徒,烧杀抢掠者众多,其中不乏武功高手。如今城中火光四起,兵马司与禁军损失惨重。” 明德帝将手中古籍重重摔在桌上,语气压抑:“谁在背后指使?” “尚不清楚……” “说!” “据兵马司统领与禁军陆冶禀报,这些人临死之前都喊了一个名字……”瑾萱略作停顿,“但应当是有人故意污蔑,因为他们全都高呼——誓死效忠琅琊王。” “胡说八道!”明德帝猛地拍桌而起,“若风怎么可能谋反?给我彻查,今晚所有涉及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瑾萱连忙应声:“理当如此。琅琊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背叛朝廷?绝无此事。” 可瑾萱越是这般言说,明德帝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深。他缓缓开口:“另外,命禁军大统领谢流云调遣虎贲营镇压局势,务必查清真相——到、底、是、谁!” 一字一顿,沉稳如铁。 “喏!”瑾萱领命退下。 御书房中只剩明德帝一人,望向窗外黑夜低声呢喃:“若风啊,你真的对我有如此深的怨恨吗?” 与此同时。 江湖之中,一则传言悄然流传开来。 第92章 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据说当年那卷真龙封书上写着的名字,原本是萧若风,并非萧若瑾。传言称,萧若瑾用不光彩的手段夺得了皇位。 萧若瑾的江山,来得并不正统! 一时之间,谣言纷起。又加之天启城传出琅琊王意图造反的消息,各路江湖势力蠢蠢欲动。 其中亦有野心勃勃之人,欲扶龙登基,助琅琊王夺得这改朝换代的惊世之功。 甚至北离境内的一股顶尖势力,暗中给琅琊王府送出密信。 只是,这封信并未送入王府,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御书房的案头。 明德帝看着信中内容,沉默了一整夜。 纸上仅书两行字——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朝堂之上纷争未止,与此同时,宗人府内亦掀起波澜。 宗人令萧若见端坐主位,左右两位宗正分列两侧,三人神色皆显忧虑。 萧若见冷笑一声:“萧若风绝不会背叛陛下,但我们也要为自身谋划前路。” 左宗正面露犹豫,抱拳问道:“不知宗人令有何打算?” 萧若见起身,背手而立,目光如刀:“陛下推行《十二宗税法》,名义上填补国库空虚,实则是削弱藩王势力。你我皆为皇族血脉,陛下怎可如此冷酷?” “既陛下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萧若风无意称帝,但如今局势已明,琅琊王已是骑虎难下,我们不妨再推他一把。” 听罢此言,右宗正面露激动:“宗人令有意动手,打算如何安排?” “呵呵,兵部尚书符信然与我私交不错,我定能劝动他共谋大事。”萧若见目光扫过二人,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笑意。 宗人府风波未平,吏部之内亦暗潮汹涌。 吏部尚书高声说道:“眼下皇城之中各方较量不断,各派心思昭然若揭,陛下已然疲于应对,这正是我等的机会。” 左侍郎略显迟疑:“此次变局,陛下手段过猛,天下宗亲实力深厚,恐怕你我难以招架。” “哼!”吏部尚书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全力一搏。吏部号称天官,但你要清楚我们的权力从何而来。一旦改朝换代,你我还能稳坐此位吗?” 左侍郎神色微变,稍顿之后轻叹:“言之有理,尚书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见其松口,吏部尚书面露喜色:“兵部掌握军权,必须联络;工部掌管军械火药,也要说服。各自行动,分头进行。” 一点血腥味便能引来群鲨环伺,更何况是即将到嘴的龙肉? 面对这股席卷而来的浪潮,唯有兵部中的符信然满脸苦涩。 兵部衙门内,符信然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密信,苦笑不已。 “宗人令、吏部尚书,三省大员纷纷致信邀约,此事实在棘手……” 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天启城表面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琅琊王府之外。 数名心腹趁着夜色严密戒备,其中一人更是小心护送琅琊王登上马车。 “王爷,我明白您向来不擅长烹调,但如今的天启城早已今非昔比,请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们愿以性命护您周全。” 琅琊王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中少了往日的神采。 “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是非自有公断!” 身旁众人面露苦笑,他们太了解自家王爷的性格。昔日北离八公子之首,怎会甘心做那躲躲藏藏之事? 只能再度劝说道: “关于您谋反的流言背后必有推手,极有可能就是当今圣上。您若留下,等于自投罗网!” 琅琊王淡淡回应:“兄长不会对我下手。” “哎呀!” 见萧若风毫无动摇之意,亲信们急得不行。 护卫们更是顾不上规矩,拥着萧若风上了马车,随即拍了一下马屁股,一声令下: “走!” 对车内琅琊王的呼喊置若罔闻,一行人直奔北门而去。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此时城中已实行宵禁,四处空无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街头,渐渐远去。 眼看快到北门,萧若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有决断,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演戏。不是为了自己脱身,而是为了护送这些跟随多年的弟兄离开。 他知道,如果自己执意留下,身边这些人定会拼死相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番安排。 “停!” 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夜色,打破了原本的局面。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马车之中。 “起风了吗?”萧若风掀开帘子探出头,感受着脸颊上的凉意。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抬头望向城墙之上。 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雕纹繁复的弩机,冷冷注视着他们,神情漠然。 “姬若风……” 萧若风望着对方,缓缓迈步而出。身边的亲信刚欲开口劝阻,却被他挥手制止。 “姬若风与我本是挚友,不必多虑。” 说罢,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萧若风独自朝姬若风走去。 亲信们心中大骇,若琅琊王真被留住,恐怕再难脱身! 可萧若风毫不迟疑,几步走到姬若风面前。 “你还是来了。” “我不得不来。”萧若风淡笑,“这些人都曾与我生死与共,请放他们离开。” “我知道。”姬若风紧盯着他的眼睛,“但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罢了,我本就不打算离开。江湖纷争已起,朝堂争论未定。倘若我真的离去,江湖与庙堂必然震动,以为我开始对皇城采取行动。” “从此之后,天下恐怕又将陷入战火。我亲身经历过征战,深知百姓在战火中的无助与痛苦。” 萧若风神情平静,晚风吹动他的衣袍轻轻飘荡。 “陛下是我的兄长,长兄如父。我不愿他因此陷入为难与痛苦之中。其实事情真有那么复杂吗?” “真相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告诉世人,当今圣上并非明君,而是一个乱世之主罢了。” 萧若风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姬若风握着无极棍的手稍稍收紧,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第93章 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他明白,一旦萧若风迈出这一步,结局恐怕已经注定。 沉默片刻后,姬若风罕见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提棍绕过萧若风,走到他身后,站在了琅琊王亲信的面前。 那些亲信见到姬若风此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琅琊王保不住了! 姬若风厉声喝道:“滚出天启,永远不得归来!” 亲信们纷纷拔出兵刃。 “白虎使!你太放肆了!难道你要做叛贼的走狗吗!” “我们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带走琅琊王!” 局势至此,姬若风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将他们一个个打残,逐出天启城。 就在这时,萧若风上前拍了拍姬若风的肩膀,缓步走向众人面前。 “诸位,今夜之事皆由我谋划,不必为本王担忧。” “等此事尘埃落定,我们江湖再见。” “传令!为本王开城门!” 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终究迫于威压。 “……是,谨遵王爷令!” …… 几日后,皇宫之内。 御书房中,气氛压抑。 明德帝的目光在长明灯下忽明忽暗,低沉的气息让在场的大臣们不敢喘息。 太监跪在地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几位朝中重臣彼此交换眼神,希望有人能打破这片沉默。 刑部尚书尤其明显地收到了好几个示意的眼神。 看着几位老臣投来的目光,他心中苦笑不已,依旧不敢开口。 谁敢开口?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还少吗? 三天之内换了七任大理寺卿。前六位皆判萧若风无罪,结果当日便离奇暴毙,验尸报告全是“自毙”! 第七位终于顺从了圣意,判萧若风谋逆叛国,甚至跳过宗人府审判,直接押赴法场次日问斩,这才使得此案得以推进。 现在让我站出来讲话,岂不是将我推向火坑? 几位重臣全都沉默不语,一时之间琅琊王要被问斩已成定局。 “陛下!”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让在场的各位大臣稍稍松了一口气。顺着声音望去,来者却令众人意外不已。 “六皇子?” “陛下,儿臣求见。”萧楚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入朝堂之中。 明德帝看着萧楚河,脸色铁青,自然明白他的来意。 他伸手拦住身边正准备斥责萧楚河的太监,眼神紧锁着自己的儿子: “你想说什么?” “父皇,琅琊王叔忠心耿耿,为北离立下无数战功,怎会背叛?”萧楚河本是温文尔雅,此刻语气却带着锋芒。 明德帝神色不动:“孩子,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父皇!”萧楚河毫不退让,低声反驳,“难道是因为您无法掌控局势,才让琅琊王叔替罪?” 话音一落,他环视四周,怒声质问。 “你们难道忘了当年八王之乱吗?若无琅琊王叔,哪有今日北离江山!” 刹那间,诸位大臣冷汗直流,不敢作声,仿佛未曾听见六皇子的言辞。 明德帝目光如电,冷冷喝道:“你太放肆了!身为皇子,竟敢质疑君王决定,难道不怕我将你贬为平民?” 萧楚河一把脱下王袍,狠狠摔在地上。 “若是靠这种方式得来的王位,我宁愿不要!” 说罢,他愤然转身,大步迈出殿门,只身穿着一件白衣走出了皇宫。 身后,传来明德帝震怒的吼声。 “好!即日起,削去萧楚河永安王爵位,贬为庶民,终生不得踏入天启一步!” …… 东海武帝城。 斑驳裂痕遍布城墙,苔藓早已爬上高处,恐怕比路过的几个孩童还要年长许多。 可就在这样一座城池前,聚集了无数江湖中人,目光皆投向城头悬挂的一排断剑,眼中充满敬仰。 王仙芝对天下武夫一向包容,无人能及。 无论你是金刚境也好,自在境也罢,他皆以相应境界迎战…… 但一旦败了,便须将自己的兵刃挂在城头。因此,武帝城墙上挂满了名刀利剑。 武帝城一直是武林中人心中的圣地。能在王仙芝手下学得一二招式,哪怕只是交手半招,都足以成为江湖上的荣耀。 “嘎吱——” 忽然间,武帝城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穿黑衣、外披白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他一头银发闪闪发光,步伐之间暗藏玄机,行走如龙似虎,气势惊人。 无数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见到此景,无不惊讶万分。 “那不是王仙芝吗?!他已经有六十年没有踏出过城门了,为何今日现身?!” “难道是与北离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有关?” “琅琊王竟有如此影响力,能惊动这位隐世高人?” “不可能吧?王仙芝从不过问朝廷之事,怎会突然前往天启?” “不管怎样,他一甲子未离开武帝城,这次外出,势必掀起惊涛骇浪。” “……江湖要变天了!” 王仙芝对周围嘈杂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从容地向西方前行。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王老怪到底要去哪里?” “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 “一起去!” 不少人怀揣好奇,试图尾随其后,探个究竟。 然而王仙芝的步伐难以捉摸。看似近在眼前,可刚一靠近,他人便仿佛已远在天边。就这样忽远忽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些江湖中人只能站在原地,茫然不解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不知他究竟所去何方。 …… 夜色笼罩下的天启城外。 一辆华丽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萧楚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琅琊王叔忠心耿耿,多年辅佐父皇,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 他对这座曾经敬仰的天启城彻底失望。 马车驶向郊外的山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萧楚河睁开双眼,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一听便是内力深厚之人。 萧楚河神色一冷,掀开车帘,只见车夫早已不见踪影,一名身穿黑衣、脸覆黑布的人正静静等候。 第94章 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你是谁?” “杀你的人。” 对方低语一声,随即猛然出手,一掌直击萧楚河丹田部位,迅猛如雷。 砰! 萧楚河虽为少年天才,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但面对这一击,竟连抵挡之力都没有,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咳……!” 烟尘弥漫,萧楚河轻咳一声吐出灰烬,眼神一寒正欲反击。不料片刻后他脸色骤变,竟凝滞在原地。 他察觉体内真气枯竭,丹田破损如泥潭般散乱不堪。 “你……你把我废了?”话语中透着不可置信。 黑衣人冷哼未语,抬手便要取其性命。 电光火石间,姬若风赶到,与黑衣人交上手。 “师傅小心!” 仅几个回合,姬若风已显败象,竟也敌不过那神秘来者。 这人身手之高,令萧楚河心惊胆寒。 “砰!”姬若风胸口挨了一击,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冷冷一笑,却未继续追杀,只淡淡扫了眼萧楚河,转身跃离。 萧楚河顿觉脑中嗡鸣沉重,几欲昏厥。 姬若风稳住他的伤势,开口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似有意引我出城。我得速返天启,琅琊王恐有大难。” 萧楚河虚弱点头:“好,我无大碍,师傅请速去救琅琊王叔。” 待姬若风匆匆离去,萧楚河终于放松下来。 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陷入昏迷。 他是谁?!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 天启城。 酒楼茶肆之间,众人低声议论。 “传闻琅琊王结交无数江湖豪杰,今日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哈哈哈,江湖儿女,最是趋利避害。琅琊王落到这等地步,能无人落井下石已是难得。” “可惜啊,如此风华人物,所交之人却尽是无情之辈,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所谓朋友,不过是杯盏交错罢了,哪有人真愿以命相护?” 角落里,几位本地百姓听着这些言论默默摇头。 他们清楚得很,琅琊王那些旧友早已被朝廷暗中控制。 只是皇帝的手段,他们不敢妄议,只能低头吃饭。 雪月城。 司空长风手持长枪遥望远方,眼中神光一闪而过,气势凌厉如枪锋直冲九霄。 “风雨将至,可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为了女儿,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收敛气息后,他忽然想起一事。 “寒衣去了哪儿?苍山茅屋也没见她的踪影。” …… 军营之中,叶啸鹰双眼泛红,手掌紧握剑柄,面前是一封密旨。 “琅琊王被困,命悬一线。” “可此地与事发之地相隔千里,一日之内怎能抵达?” 叶啸鹰脑海中浮现萧若风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琅琊王绝不会背叛朝廷!” …… 姬若风立于北门外。整座城池已进入戒严状态,任何人不得进出。 昨夜重伤之后,他内力十不存一,连紧握无极棍的手都微微颤抖。如今,别说破城而入,便是稍加发力也难以做到! 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姬若风缓缓松开握棍的手,神情冷漠,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哀伤。 …… 唐门之内,唐怜月震惊失声:“萧若风是谁?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心知肚明,以那人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铤而走险。 此事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念头一起,唐怜月转身去牵马,刚踏出门口便停住脚步。 唐门距天启城何止千里,又如何及时赶到? 他手握密函,神色凝重。 …… 青龙使府邸。 万籁俱寂,连仆从的身影都不见踪迹。 府邸旁的高楼之上,不时有人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心月的住所。 这些人皆是皇城中的顶尖高手,奉命看守一人——李心月。 整个天启城中,唯有她能救萧若风。 几名高手望着屋门,低声交谈: “已经七日未曾动静,只要撑过今日正午,任务便可圆满完成。” 时光缓缓推移,正午将至。 “吱呀——” 突兀一声,房门骤然打开。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道剑影率先探出门外,剑气凛冽,寒光乍现。 尚未等李心月迈出房门,数道身影已落在门前。 “青龙使,今日不便外出,请回吧。” 李心月微眯双眼,忽而猛然睁大,眼底剑意纵横。右手拔剑而出,挥剑一斩,半月状剑气横扫而出。 剑心诀! 几位高手心头一震,纷纷提气迎敌。 “砰砰砰——” 接连七声闷响,一剑之下,七人当场毙命。 “这就是‘剑心有月’?!” 惊呼未落,便成绝响。 他们至死不解,这七日闭门不出的李心月,竟是在静养心剑。凭扶摇之境,已可越阶战大逍遥! 心剑之道,源自心意。意念越坚,剑势越强。 李心月出自剑冢,早年与雷梦杀并肩行走江湖,曾被江湖人合称为“剑心有月,睡梦杀人。 “萧若风与我丈夫雷梦杀情同手足,如今他遭遇大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面对七具尸体,李心月留下这句话,随即脚尖轻点屋瓦,直奔法场而去。 …… 法场上,琅琊王身着一袭素白衣袍,手腕带着铁链,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一步步走向刑台。 虽为阶下囚,但他气度从容,仍旧保持着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王侯风范,也如战场之中指点江山的儒将。 四周围观的大臣无不面露惋惜,低声叹息。 躲在屏风后的明德帝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法场四周围满了百姓,喧闹声此起彼伏。 “我不相信琅琊王会谋反,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唉,人心难测啊。那天晚上我可是亲耳听见有人高喊‘誓死效忠琅琊王’。” “这种叛贼就该杀。” “可惜了。” 行刑官看着琅琊王走来,心头一紧。他从没有在一名待斩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琅琊王不像死囚,倒像是一位王者登上点将台。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琅琊王淡然一笑,温润如玉,缓缓跪下,神情平静地等待那柄鬼头刀落下。 大理寺卿望着琅琊王的模样,轻轻一叹。抬头见日头正午,已至午时三刻。 第95章 绝不后退! 他颤抖着手拿出令旗,掷向刑场,咬牙喝道:“行刑!” 令牌尚未落地,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将其击碎成片。 “慢着!” 随着一声清冷娇喝,李心月踏着屋檐连点几下,瞬间落在法场中央,手中剑气流转,真气浮现。 那一声制止之声,正是出自她口。 见有人公然劫法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向李心月议论纷纷。 “这不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吗?出手救人的居然是她?” “理所当然吧,天启四守护本就是琅琊王的属下,不知白虎、朱雀他们会不会也现身?” “呵,好戏开场了。我就说今日必定不凡,果然没让我失望。” 喧哗吵闹传入明德帝耳中,他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盯着李心月。 又是这群所谓的江湖中人。 太监瑾宣兰花指轻翘,上前几步,尖声斥道:“李心月,你莫要妄动,你乃天启青龙使,怎敢当众违抗圣命?” 李心月横剑胸前,面对逼近的禁军,冷冷开口:“琅琊王为人如何,你我心里清楚。天下最不可能谋反之人却被判以逆罪,岂非贻笑大方?” 明德帝听闻此言,心口一阵刺痛,目光愈发阴沉。 “李心月,朕念及你是雷梦杀大将军的夫人,今日若退去,朕可以不追究过往。” 李心月面色如霜,语气冰冷至极:“今日,绝不退。” 明德帝怒声喝问:“难道你也想背叛朝廷?” “我与琅琊王一样,并未谋反。”李心月手握长剑缓步向前,神色淡然,“只是陛下逼迫太甚,令我们别无选择。” 群臣低头不语,神情谨慎,不敢流露出丝毫情绪。 眼见琅琊王命在旦夕,皇帝本就心情烦躁,如今又来江湖人士搅局,皇权威严被削弱,更添心头怒火。 明德帝眼中怒火燃烧,一声龙啸般低沉的命令传遍全场:“今日胆敢擅闯法场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围在李心月身旁的禁军立刻冲杀上前。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未出鞘,一朝出鞘,震惊四方。 “铮——” 法场上,寒光闪烁,剑气纵横,整个场地都被凌厉剑意笼罩。 她的心剑化作夺命利器,凡是靠近的禁军,皆被剑气所伤,铁甲碎裂,身躯千疮百孔,鲜血直流,倒地不起。 尚未行刑,法场上已弥漫浓重血腥味。 围观百姓目睹如此场面,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外逃散,唯恐牵连其中。只有少数胆大的人站在远处观望。 琅琊王看着身处重重包围中的李心月,原本不愿开口的他无奈一笑,高声说道: “心月,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份恩情只能来世再还。今日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请回吧。”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气护体,一时之间,禁军难以近身。 她边战边向琅琊王靠近,语气急切:“我知道你含冤受屈,你是梦杀的弟兄,无论如何,我先救你离开这里再说。” 话音未落,她稍一分神,身旁一名禁军趁机挺枪刺出,直中其手臂。 李心月瞳孔微缩,真气涌动,硬生生将枪头从血肉中逼出。 那名禁军脸色惊骇未消,已被李心月反手一剑斩倒在地。 法场四周潜伏的皇城高手,怎容李心月肆意纵横。 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跃出,联手围攻李心月。 她武艺超凡,挥剑而出,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将几人震飞出去。 然而她以心剑对敌禁军时,早已消耗不少剑意,加上手臂受伤,战力更减三分。 三名高手从半月剑气的余波中突破而出,直扑李心月而来。 空中一道身影挥舞着双短枪,划出圆弧直取李心月。 长剑迎上,对方借力再度旋身,另一枪狠狠砸下。 “砰!” 李心月被这股巨力压得单膝跪地,脚下的青石板顿时炸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八臂判官南宫天。”她吐出一口鲜血,认出了对手身份。 两招交锋,李心月已受重创,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 南宫天望着她的惨状,语气低沉:“青龙使大人,当年我初入江湖时也曾敬仰‘剑心有月’之名。如今局势已定,你快走吧。” 李心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体内真元骤然运转,强行挣脱压制。 “今日……绝不后退!” 剑鸣声响起的同时,一柄刀影从后方劈来。 “恶魇刀!” 她回身格挡,身体却仍被震得向前扑去。衣衫破裂,背后现出一道尺长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迅速浸透了衣物。 脸色苍白,她调动真元试图止血,却无济于事。那刀意诡异非常。 见李心月负伤,左侧第三人一声怒吼,持剑扑来。 “千变万劫剑!” 李心月心头一紧,遍体鳞伤之下,早已力竭神疲。 她的剑心剧烈震颤,仿佛主人将亡,连剑灵也生出悲意。 “嗡——!” 刹那间,心剑陡然迸发光芒,原本纯净的剑气竟染上一层猩红,似被血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望,五大监见状顿觉大事不妙。 不顾这一击是否会波及明德帝,五人齐动,化作流光直扑李心月。 感知到剑心异动,李心月催动多日积蓄的剑气,混着自身精血,施展出最强一击。 生死关头,多年未曾突破的境界竟有松动之势,仿佛踏入“大逍遥”之境! 身形跃起,剑气如天女散花,席卷五大监。 “剑心一瞬!” 五大监或出掌、或挥拳、或舞剑,合力迎击。 轰然巨响中,李心月如同破布袋一般被轰飞,重重撞在法场旁的墙面上。 七日养剑,战力大增。虽临死破境,却仍难敌五大监联手。 她满身鲜血,气息微弱,双眼失神,命悬一线。 可在五大监、众臣、明德帝与琅琊王惊骇的目光中,她依旧缓缓站起身来。 她握紧心剑,一步步朝琅琊王走去。 琅琊王嘴唇微张,心头泛起一阵酸楚,眼中泛红,低声唤道:“心月……” 四周的禁军望着满身血污的李心月,心中惊惧,连连退后。 第96章 此举乃大逆不道! 此刻的李心月带着一股赴死的决然,气势比养剑七日时更令人胆寒。 任何人只要靠近,都将迎接一击致命杀机! 明德帝见禁军被李心月震慑得节节败退,顿时怒火中烧,厉声斥责:“岂有此理!一个将死之人竟让你们这般畏惧,尔等全是废物吗?” 就在此刻, 国师齐天尘立于高处遥望天际,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对着明德帝大声警告: “陛下当心!一剑自西而来!” …… “剑?什么剑?”明德帝俯视着下方满身鲜血的李心月,语气冷漠,“她的剑,已经快要断了。” 他随即下令:“瑾萱,还不快把她拿下?” 瑾萱应命:“是!” 随即挥手向其余四大监示意,“围住她。” 以瑾威与瑾仙为首的四位内监当即行动,呈包围之势扑向李心月。 可就在他们出手的刹那,齐天尘急声大喝:“不是她!是一道真正的剑仙之剑!” 话音未落,齐天尘已从高台跃下,直奔黄地龙辇所在方位。 瑾萱吃了一惊,立刻转身护驾。 转瞬间,一道凛冽霜寒的剑光自西方长空疾驰而至,剑气如匹练呼啸,直指明德帝! 人随剑动,仿佛人与剑合为一体。 那剑自西而来,直接将仓促迎击的瑾萱震飞出去。 齐天尘尚在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森冷剑意逼近明德帝。 局势突变,本欲围攻李心月的四大监纷纷停步。 “这究竟是哪位剑仙?竟有如此极致寒意?”瑾仙眯起双眼,内心震惊莫名。 披着囚衣的琅琊王虽仍不失风度,但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起伏。今日之事,他不愿牵连更多人。 剑光不减,依旧直取明德帝性命。 齐天尘催动道法,结印迎敌,奋力挡向剑锋。 剑芒挥洒出数道冷冽寒霜,剑气翻涌间似有千军万马踏空奔袭,声势骇人。 然而齐天尘的道术顷刻间便被摧毁。 只差一步就能拦下剑势,却终究晚了一瞬。 剑气散去,一道灰袍倩影浮现当场,手中长剑直指明德帝眉心。 明德帝头上的冠冕已被剑气削碎,飞扬四散,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铁剑悬停在半空,直指明德帝眉心。剑锋之上真元涌动,只要灰袍面具人真气一催,明德帝的头颅便会应声而裂。 明德帝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剑尖,眼皮颤动两下,鬓角早已渗出冷汗。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五大监见明德帝命悬一线,当即高声喝止。 “雪月剑仙,快住手!冷静行事,此举乃大逆不道!” 齐天尘也急忙劝阻:“若陛下身陨,北离必将动荡不安,雪月城也会被牵连。难道你愿让雪月城背负弑君之名?” 群臣纷纷惊呼,不少人面露恐惧地望着李寒衣这一剑。 其中亦有人暗盼她果断出手,更多的人却如坠冰窟,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琅琊王见李寒衣利刃已抵明德帝咽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今日赴死原为平息风波,若自己尚存,皇帝反倒殒命,岂非天下奇谈? “雪月剑仙,请收剑!”他沉声道,“我知道你并非为我而来,但我与司空长风私交甚笃,还请三思。” 围观百姓终于明白眼前局势,江湖中人则激动万分。 “雪月剑仙现身,琅琊王定能得救!她先前一剑败五大监,再一剑退齐天尘,如今看来,传言她斩杀叶鼎之,可信度极高。” “厉害啊,雪月剑仙都被琅琊案惊动了,这是雪月城表态了吗?” “不对,雪月剑仙十八年来极少露面,这次恐怕另有目的。” “听说她与剑心冢有关,莫非是为了李心月而来?” “极有可能。” 李寒衣持铁马冰河,剑锋对准明德帝眉心。烈日当空,铁马冰河上却凝出一层寒霜,冷意透骨。 她声音低沉而冰冷:“放了我母亲,饶你不死。” 母亲? 明德帝望向刑场上的李心月,神色略缓,轻轻叹息。 “原来是你。你的眼睛像你母亲。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随雷梦杀将军的模样,转眼之间,已是剑仙。” 李寒衣冷冷一笑:“不必攀扯,放是不放?” 明德帝语塞,随即眼中浮现一抹怒意。 江湖人士屡次以武乱政,早已让他忍无可忍。 不仅是李心月,连她的女儿都敢将剑架在天子颈上,简直无法无天! 剑仙?天启城的剑仙,不过是一群目无君上、狂妄自大的人罢了。 明德帝眼中怒火再次燃起,正要开口训斥,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喝: “雪月剑仙好胆色,不知你敢不敢尝一尝咱家的剑?” 声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自法场外迅速掠来。那人身穿紫袍,身形诡异,速度快到几乎留下无数残影,正是浊清。他身法灵动如鬼魅,显然已经踏入超凡入圣之境,所过之处令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这一切早就在浊清的计划之中。 借着明德帝推行《十二宗税法》的机会,浊清暗中在天启城与江湖之间散布关于龙封卷轴的消息,并称其上藏有萧若风的秘密。 同时,他还命人用“自杀式”将琅琊王推至风口浪尖,想逼其就范。 但他低估了琅琊王对弟兄之情的重视。 天启城内已然风波四起,战火初燃;江湖之上也动荡不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意图扶龙登基。 若琅琊王顺势披黄袍而起兵,凭借手中数万大军,加之朝中里应外合,皇位唾手可得。 只是琅琊王心怀大义,不愿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他宁愿以自身性命为胞弟换取一条生路。 用自己的死亡平息那些宗亲臣子心中的野心。 此举彻底打乱了浊清的布局。 浊清虽感失望,却早已埋伏在法场之上。 琅琊王交游广阔,在江湖中人脉极广,定会有人前来劫法场。届时禁军难挡,自己再出手护驾,自然能得到明德帝的信任。 如此一来,他便可从那阴冷潮湿的皇陵中走出,再度呼吸人间的空气。 第97章 止水剑意第四重! 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角色。 斩杀一名剑仙,或许更能赢得皇上的垂青。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太监罢了。 计谋失败之后,又想着靠立功换宠。 浊清心中涌动着热望。 李寒衣注视着浊清那诡异的身法,面具下眉头微蹙,心中震惊不已。 李心月尚有一口气息,沾满血污的手微微抬起,想要握剑,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力气。 她气息微弱地说:“寒衣……小……心!这位是前代五大监之首……浊清。” 李寒衣望着李心月奄奄一息的模样,脸色凝重,低声说道:“母亲不要再说话了,我先杀了这个太监,然后带你离开。” 说罢,她继续透过面具凝视浊清。 这老太监,极为难缠。 浊清冷笑一声:“不用试探了小姑娘,咱家已经重新接近神游之境,如今已是半步神游境界。” 这份实力,还得感谢之前与叶鼎之、百里东君的一战。 自从被李长生击退一重境界后,浊清便再未踏出皇陵半步。 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加之先前那一战带来的顿悟,让他终于冲破瓶颈,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纳命来!” 浊清手中长剑迸发出凌厉剑气,真元如巨蟒盘旋,在空中翻腾游走,气势骇人。 李寒衣凝视着那滔天剑气,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嘴角微扬,手中的铁马冰河骤然舞动,划出一道绝世剑光。 止水剑意第四重! 人与剑合,山与水融! 传闻这门剑法若能登峰造极,便可一剑踏入神游玄境。 而这第四重,已然接近半步神游之境! 浊清瞳孔微缩,惊呼道:“李长生的止水剑法?!你竟然练到了第四重?” 李寒衣冷声道:“虽只参悟了七成,但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猛然斩下,似万丈山岳压顶,山间瀑布奔涌咆哮,声势惊人。 那剑气之中,刚柔并济,暗藏阴阳之道,蕴含天地至理。 剑气化龙,直冲云霄,迎向那条在空中盘旋的剑气巨蟒。 刹那之间,巨蟒被劈为两段,剑龙之势不减,继续扑杀浊清。 浊清轻笑一声,手指轻捻:“剑仙果然非同凡响,我的剑稍逊一筹。不知你的掌法,能否接下我的虚怀功?” 言毕,他体内真气如洪流般奔涌,身法诡异莫测,瞬息避开剑意,直扑李寒衣而去。 “噗!” 李寒衣喷血倒飞,重重摔落在李心月身旁。 浊清狂笑不止:“太小瞧咱家了!若你第四重剑法大成,或许我真不是你对手。可惜你只练到了七分,这一战,你败得不冤。” 李心月见女儿重伤垂危,悲愤难忍,欲提剑再战。 可她才稍一动弹,身上旧伤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如泉不止。 她含泪哽咽:“寒衣,是我连累了你……” 李寒衣望着她,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却坚定:“母亲,别这么说,我不怪你。待我调息片刻,定让此人付出代价,带您离开此地。” 言罢,她闭目运功,体内真元缓缓流转。 浊清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李寒衣,也注视着一旁的琅琊王。 此刻,三人已如瓮中之鳖,生死由人掌控。 …… 与此同时,青城山巅,桃花树下,等待桃子成熟的赵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浊清的那一掌太过可怕。半步神游的实力,加上苦修数十年的虚怀功,全力之下,便是李寒衣也难以承受。 李寒衣调动体内真气,却始终有一股极寒内力在身体中翻搅,无法驱除。 这股阴寒之力使她自身的内力难以修复伤势。 虚怀功,一门魔道武学,阴狠绵长。一旦被此功所伤,若无高手相助,体内的虚怀真元便难以排出,持续损耗自身,痛苦难当。 李寒衣功力深厚,已触及半步神游之境,单凭自己亦有办法化解,只是所需时间较长。 浊清望着倒地的李寒衣,跪向屏风,满脸谄媚:“陛下,奴婢来迟一步,让陛下受惊了。” 明德帝神色深沉,望向浊清。此人竟敢违背诏令,私自离开皇陵。 用意为何? 但此时并非追究之时。明德帝面带笑意开口:“若非浊清,今日朕恐有性命之忧。” 这一句话足矣! 浊清顿时激动不已,声音高亢:“陛下,这些都是奴婢应尽之责。” “那这些叛逆该如何处置?” 明德帝目光缓缓扫过,先是看向眼神黯淡、气息微弱的李心月,再落在正盘膝调息的李寒衣身上,最后停留在萧若风的脸上。 萧若风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 显然,他是希望皇帝能放过她们二人。 然而今日之事太过放肆张扬。 眼下又有如此多百姓与江湖中人在场,若将两人释放,皇家威严何在?帝王颜面何存? 可当看到萧若风复杂的眼神,明德帝心中又有些动摇,一时不敢与其对视。 沉默片刻后,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先一并拿下!” …… 青城山,福禄庭。 山林间树叶泛黄,秋风吹拂,野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这般景象或许已是它们最后一抹绚烂。 福禄庭之中,少见李凡松舞剑练功的喧闹声。 他终归还是个孩子,功课做完便跑去玩耍,找大黄和徐龙比陪赵凌云更有意思多了。 对此,赵凌云也不愿过多干涉。哪怕李凡松在外玩得一身泥泞归来,他也从不多言,只要不惹是生非、仗势欺人,便由着他去。 赵凌云此刻凝望天启城刑场之景。 浊清以诡异身法避开李寒衣的止水剑法。 虚怀功运转之下,直接震得李寒衣吐血倒地。 赵凌云看着浊清眼中的得意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死太监,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桃花!” 赵凌云催动内力,泥土中插着的桃花剑猛然拔地而起,落入他掌中。 “今日去天启……杀人!” 话音刚落,赵凌云轻轻一扬手,将那朵桃花抛向空中。桃花瞬间灌注真元,宛如一颗赤红的星辰,从庭院中破空而起,直上云霄。 第98章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青城山无数弟子仰头望着这道划破苍穹的流星,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师叔又出手了?” “是谁这么不开眼惹怒了师叔?师叔平日里脾气极好,这次都动手了,估计那人做得太过分。” “不过你们不奇怪吗?师叔明明身在福禄庭,怎么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 弟子们像看热闹一般议论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殷长松望着天空中划过的彗星,嘴角微微抽动,抚须的手也有些颤抖。他低声喃喃道: “师弟啊,凌云还未下山,已经让朝野江湖风声鹤唳,若是真的下了山……” “你卜的那一卦,果然准得很。” …… 寒山寺中。 忘忧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放着一本画满繁复纹路的古籍,神情平静如水。 这份心魔引本是他赠予赵凌云的礼物,不过几日,已被原封不动地送回。 赵凌云竟对这部佛门秘典如此感兴趣,这让原本不愿碰触此书的忘忧,也开始生出探究之意。 忽然心头一动,似有感应。忘忧起身走出房门,只见天空一道白虹贯穿日光,一颗彗星掠过,尾部真元如同架起天桥,横贯九霄。 “赵掌教又出手了吗?”忘忧眯着眼睛,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只是这一剑杀意太重,煞气冲天,怕是夺命之剑。” 罗刹堂内,无心正敲着木鱼念经,忽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 空中,赤色星辰划过天际,绚烂无比。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奉赤山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当时天边也划过这样一道流星,随之危机解除。 “赵掌教?是你又出手了吗?”无心眼中浮现出赵凌云那俊逸出尘的身影。 思绪一转,他又想起与李凡松共度的那个愉快午后。 “无心?”戒律师傅低声唤了一声。 无心赶紧收敛心神,低头继续敲打木鱼,可节奏却已不再平稳。 ……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这里林木葱茏,云雾缭绕,虽已近夏末,山上却仍似初夏时节,鸟鸣虫啼,恍若仙家秘境。 “嘿,找这忘忧草可真是不容易!”百里东君身形轻巧地从崖壁间跃上,手中握着一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笑着说道。 百里东君将忘忧草置于笔尖,深吸一口,顿时感觉身体轻盈如浮于空中,头脑空明,似可遗忘世间烦忧。 这是他为炼制孟婆汤而特意寻来的灵草。 忽然间,百里东君仰望天空,透过云层,清晰地看见一道长虹直贯日光,竟将阳光映得黯然失色。 真元之盛,在空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嘶。”百里东君倒抽一口气,“与赵天师相处多时,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一剑。这一剑,是要取谁性命?” …… 雪月城。 苍山之上,司空长风抱着司空千落,陪她摇着拨浪鼓。忽然,真气牵引之下,长枪落入手心。 他遥望天际,只见一道长虹划破苍穹,如同流星飞驰而来。 苍山巅顶终年积雪,高度非凡,仿佛伸手即可触及日月。 司空长风几乎正面对上这道剑气。 全身真元流转,形成护体屏障。 但那流星散发的剑芒,竟将他的防护撕裂得支离破碎。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望着那流星掠过雪月城的轨迹,司空长风颤抖着手抚摸脸庞。 低头一看,掌心鲜血淋漓,血中还残留着点点寒光。 心中惊骇万分,掀起滔天波澜。 “仅是剑光,就已伤我?” “这剑,究竟对谁而发?” 青城山外十里,虎贲军驻地。 王铁近来日子过得颇为惬意,未曾立功,却莫名升职。 从骠骑将军跃升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兵士。 手下皆是精锐之师,非同凡响。 统率三万虎贲军,哪怕再来二十万敌军,他也敢一战见高下。 忽然之间,空气陡然冷冽,仿佛万千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身为二品武夫的王铁顿感肌肤生寒,隐隐作痛。 “莫非……山上那位道士又在捣鼓什么?” 心头一紧,王铁立刻提刀走出帐外,目光投向青城山方向。 来得恰逢其时。 就在他踏出营帐的刹那,一柄自青城山飞出的剑器疾驰而过,倏忽远去,正从营地之上掠过! 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柄赤红灵剑斜冲而出,仿佛有生命般吞吐天地真元,疯狂汲取四周灵气。 赤红灵剑瞬间膨胀变长,自青城山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半弧形轨迹,直奔远方而去。飞行途中,它化作一颗核心泛红的赤色流星,杀意凛然,令人胆寒。 王铁脸上的轻松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煞星怎地又动剑了?” “这一剑之威,劈山裂岳,气势骇人,究竟指向何方?” 王铁心中顿生不安,茫然无措。 他忽觉自己身处大将军之位,并非如想象中那般风光。 …… 天启城刑场之上。 明德帝一声怒喝“拿下”,四周早已待命的兵士立刻冲向李寒衣与李心月,意图将她们控制住。 大理寺卿唯恐再生变故,急忙稳住局势,整了整官帽,重新坐回审判之位。 他曾亲历李心月劫法场、李寒衣逼迫明德帝一幕,惊险万分,至今背后冷汗未干。他擦了擦额头,随即抽出一根死签掷于地面,高声下令:“行刑!” 执刑官举起长刀,正欲挥下,忽然,头顶一片昏暗,仿佛有巨山压顶而来。 天地之间骤然黯淡。 原本扑向李寒衣和李心月的士兵纷纷止步,抬头望天。 齐天尘眯眼凝视湛蓝苍穹中那颗坠落的流星,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为何异象连连不止? 他顾不得多想,转身对明德帝高声疾呼:“陛下,此处不可久留!” 明德帝望着天际那颗白中带红、光华闪烁的星辰,眼皮直跳,脸色骤变,问道:“国师,此又是何物?” 齐天尘脑中轰鸣,苦笑着答道:“陛下,多半……是赵凌云的一剑。” “什么?”明德帝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第99章 能奈我何? 赵凌云?他又来了? 竟还插手到朕的家事之中? 实在狂妄至极…… 浊清听闻此言,顿时笑吟吟开口:“陛下乃九五至尊,岂可因剑仙一剑而退避?” 明德帝眉头微蹙,语气不悦:“浊清大监,你这是何意?” 浊清轻抬兰花指,撩起耳畔银丝,笑盈盈道:“请陛下留步观礼,看奴婢如何破此一剑。”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低声问道:“你能做到?” 浊清轻笑,身姿微颤。 “陛下,今时不同往昔,承蒙陛下恩泽庇佑,奴婢已重返半步神游巅峰,只须弹指之间,便可踏入境界。” “如今天下,神游境不出,我已无敌于世。赵凌云不敢下山,他那一剑又能奈我何?” 明德帝眼神中透出一抹激动,转头望向齐天尘:“浊清大监所言可属实?” 齐天尘神色复杂地开口:“他说的不假,那人确实已达半步神游巅峰。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抗衡者寥寥无几。” “可是,赵凌云的剑……” 浊清打断了齐天尘的话,语气傲然:“国师,咱知道你想说什么。莫要未战先怯,陛下请安心坐好,静待观礼。” “好,既然如此,那朕便看看大监的实力。” 明德帝眼中闪现出一丝兴奋。这些年被江湖之人压制已久,若浊清真能将赵凌云牵制住,那这江湖之上,谁还敢对皇权放肆? 他随即安然落座,面带期待。 齐天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握紧拂尘站在明德帝身侧,以防突变。 李寒衣仰头望向划过天际的赤星,从那飞剑之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眼神也为之一亮。 “桃花!是你吗?是他派你来的?”李寒衣低声呢喃。 李心月尚存一息,微睁双眼凝视着天上的流星坠落。 “这是……” “是青城山道剑仙的剑,名叫桃花。” 李心月似有所思,但此刻并非闲话家常之时,于是轻声道:“原来是他,果然非同寻常。其实我也听闻过你们之间的一些传闻……” “寒衣,你从小就有着自己的想法。”李心月虚弱地笑了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李寒衣望着天边飞来的剑影,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面具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柔情与喜悦。 李心月的笑容恬静温和。虽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依旧风姿绰约,此时一笑,依旧是倾城之美。 不知为何,看着女儿的模样,她忽然想起自己与雷梦杀初见时的情景。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琅琊王看到如此凌厉的剑气袭来,心中不禁震撼。 赵凌云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近日江湖上种种壮举,琅琊王亦有所耳闻。 他曾一剑破万甲,一人喝退十万魔教弟子,更曾渡过九重灭世天雷…… “我只认得青城山的王一行,赵凌云也会出手吗?” 不过片刻,琅琊王已然理清了其中关节。 他侧头望向那位雪月剑仙,见她怔怔地望着天际陨落的星辰,身上似有柔情流转。 萧若风心中顿时苦笑。 “原来是我多想了。江湖传闻雪月剑仙与道剑仙情愫暗生,看来属实。” “这一剑,是为雪月剑仙而来。” “雪月剑仙,倒是觅得良人。” 高空之上,赵凌云的剑势疾如流星,不过几息便已临空而至。 浊清望着那袭桃花剑气,怒声喝道:“来得好!” 竟不闪不避,直迎而去。 他体内真元翻涌,化出一双四丈大小的巨爪,从背后激射而出,直扑桃花剑气。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天启城中掀起滔天真元波动,刑场四周墙壁顷刻崩塌,碎成齑粉。 不远处的酒楼也未能幸免,屋顶被掀飞,砖瓦在真元震荡之下如同纸片般漫天飞舞,最后坠落粉碎。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尘烟弥漫,法场转眼间被浓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神,皆望向那滚滚烟尘,试图窥见其中真相。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唯有齐天尘微张嘴巴,似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未吐一字。 风起云涌,尘雾缓缓散去,刑场景象终于显现。 一柄赤红木剑静静立于中央,刑台早已破碎不堪,尽数化作尘土飞扬。 令人惊异的是,唯独李寒衣、李心月与琅琊王所在之处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未见。 千里之外,赵凌云竟能精准掌控如此磅礴之力,令人心惊。 桃花剑泛着赤玉般的红光,即便敛去锋芒,依旧凌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浊清却已不见踪影,众人四下寻觅,终无所获。 明德帝眉头紧锁,眼中怒意几欲实质化。 他沉声喝问:“浊清何在?不是说能破此剑吗?” “他在哪?”帝王怒火中烧,“莫非是在戏弄朕?”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齐天尘缓缓开口,打断了被怒意蒙蔽的明德帝。 明德帝目光闪烁,声音低沉:“说!” 齐天尘只觉喉间干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浊清大监……亡了!” 他语气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惊骇。 什么? 死了? “你说谁死了?浊清?他的尸身呢!” 在明德帝震惊的目光下,齐天尘继续说道。 “刚才浊清大监与那一剑相撞之时,已化作血雾随风消散。” “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明德帝瞳孔微缩,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才低声喃喃:“浊清不是说过,他已是江湖顶尖,几近无人可敌吗?” 齐天尘念了一声道号,垂目低声道:“道剑仙之威,世间无敌。” 众臣互望一眼,皆面露惊惧。 赵凌云之名他们早有耳闻,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远不及现实震撼! 再回想浊清先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一剑,实在太过可怕! “师傅……死了?” 五大监彼此对视,心生寒意。 “师伯乃半步神游巅峰,离神游境界仅差一线,怎会连赵凌云的剑都挡不住?” “那位道剑仙不才刚入神游不久吗?神游之境竟恐怖如斯?” 第100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瑾萱呆立当场,喃喃自语:“师傅啊!” 围观百姓与江湖众人亦是一片惊愕,下巴几乎掉落在地。 一剑灭杀半步神游巅峰者,何人曾见过? “世上还有谁能与道剑仙比肩?” “道剑仙已然成为天下武夫之首了吧。” “一剑之下,高高在上的浊清竟化为血雾……此战将永载史册。” “道剑仙到底强到何种地步?我做梦都不敢想象!” “我看他早已超越剑仙榜,位列第一也丝毫不为过。” 李寒衣望着这一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旋即又归于凝重。 心中暗道:“我要尽快踏入半步神游,方能配得上你……” 李心月虽听闻过赵凌云的威名,但今日亲见那一剑划破长空,剑光如虹,直贯天地,足以劈山断岳,令她震撼不已。 用剑之道至此,已然超脱凡俗,近乎传说。 “这就是寒衣的心上人吗?如此强者,护她一生无忧已绰绰有余,我也可安心了……” 琅琊王缓缓张开嘴巴,眼中满是震惊。他自认江湖阅历丰富,自身更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与白发仙、紫衣候相比也不遑多让。 可赵凌云这一剑,堪称前所未见,惊天动地! 望着刑场上满目疮痍,浊清化作血雾随风飘散,琅琊王摇头苦笑,声音低沉如叹息。 “可惜了,若有缘与你共饮一壶,此生也算无憾。” …… 青城山,福禄庭中。 赵凌云面色冷峻,凝视着远方刑场发生的一切。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狗东西,你个死太监。 小仙女好不容易踏入半步神游之境,却被你一掌重创,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心境。 竟敢接下我这一剑! 你不死,谁该死? 如今浊清已除,只待桃花将小仙女和丈母娘安全带回便可。 至于那琅琊王,抱歉,并不相识。 若无绝对力量掌控天下大局,又一心赴死,谁能救得了他? 明德帝会如何震怒,赵凌云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 赵凌云目光穿越万里,小仙女他势在必救。 若还有人不开眼,胆敢阻拦她们离开,那就别怪他大开杀戒,血染四方! 天空湛蓝,秋阳灼灼。 青城山上烈日当空,许多弟子都在树荫下纳凉打坐。 徐龙象带着大黄、李凡松在林间嬉戏抓鸟逗虎,乐趣十足。 赵凌云心意坚定,正欲御剑带小仙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此刻。 “轰隆隆——!!” 天际骤然传来剧烈真元波动,仿佛大海升腾入云,日月星辰坠落人间。 一股恐怖威压席卷而来,杀机四起。 赵凌云被迫停下动作,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黑衣白袍、满头银发的老者负手而立,踏浪而来。 海面似有刀剑纵横,又有万马奔腾之势…… 最终皆化为滚滚真气浪潮,一层层将他推向青城山。 赵凌云眼神一凝,体内真元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运转,周身真气蒸腾,金光弥漫。 来人高声喝道:“道剑仙赵凌云,武帝城王仙芝,请你赴死!” 无敌江湖六十年的王仙芝? 赵凌云神色凝重。 他怎会现身于此? 王仙芝真元深厚,话音出口化作实质刀剑,直逼赵凌云,杀意毫赤裸裸。 赵凌云体内内力翻涌,浩瀚真元如惊涛骇浪,金光璀璨,背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毛发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吼——!!” 黄金狮子仰天怒吼,声浪如潮水般涌向空中,化作无形的冲击。 两位高手真元相撞,刹那间爆发出滔天的能量,翻滚升腾,席卷苍穹。 青城山上空云雾被震散,露出一大片晴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炽烈如火。 两人尚未真正交手,便已先试了一招。 这一记纯粹的真元对碰,竟将整片云海击穿。可见双方修为深不可测。 赵凌云心头震动,不愧是武帝城的王仙芝,实力之强,远超想象。这番试探—— 竟然不分胜负。 赵凌云暗自思忖。 此人真乃天下第一高手? 果然非同凡响! 这一战,自己能赢吗? 一击之下,整座青城山为之颤动,似有崩塌之势。 王仙芝踏着澎湃的气劲,凌空而立,气势如虹,霸气尽显。 赵凌云凝神注视,随即施展望气之术。 只见王仙芝头顶气运如巨木冲霄,粗壮直上九重天,黄紫二气翻腾如浪,旁侧更有神鸟飞舞,龙吟凤鸣齐鸣。 这不是人间武夫…… 这是要登仙了吗? 早已超越人仙,至少是地仙层次,甚至一个念头便可白日飞升? 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难道是我行事不够谨慎? 赵凌云皱眉沉思,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在武帝城隐居六十年的老怪物,为何亲自来到青城山,并放言取他性命? 你真是闲得发慌。 赵凌云心中腹诽。 方才那一击试探,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仙芝六十年前便已步入神游玄境,之后与无数强者交手磨砺,手段层出不穷,气运搅动天地。 整整一个甲子过去,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绝对不能低估! “小仙女就靠你了,桃花。”赵凌云默默唤出桃花的力量。 原本为带小仙女脱身,若有人阻拦,就算斩杀皇地他也毫不犹豫,但此时战况紧急,分身乏术,无法再动手。 一旦弑君,各方势力必定誓死追杀李寒衣与李心月,以皇地之死为代价,否则他们自己也将难逃劫数。 不杀尚有一线生机。 至于是否诛杀皇地,对赵凌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桃花护住两人,便可保全一切。 王仙芝面无表情地说道:“赵凌云,专心应战,否则你必死无疑。” 赵凌云收拢心神,朝着对方轻笑一声。 不得不承认,这位老怪说得没错。 青城山众人察觉到如此浩大的动静,立刻发现了王仙芝的出现。 王仙芝的话一出,殷长松顿时怒火中烧,须发皆张。 赵凌云乃是青城山道运所系之人,承载着数百年来武道与天命的气运。王仙芝杀了他,无异于斩断青城山根基。 更不用说,一个武夫竟敢在青城山门前放言要取本门弟子性命。 第101章 无法抗衡 这一点,殷长松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诸位长老,布阵迎敌!”殷长松大声下令。 青城山乃道教圣地,岂容一个江湖武夫在此放肆? 护山大阵瞬间启动,金光四起,符箓自虚空中显现,整座山光彩夺目,绚丽非常。 这绚烂之中却藏着致命杀机。王仙芝眯眼观望,面带欣赏之色,淡然笑道: “青城山不愧为道教圣庭,果然有几分本事。” 殷长松见王仙芝这般神情,更是气愤难平,厉声说道:“王仙芝,你休要得意,待我青城弟子布好大阵!” 话音未落,无数身穿白袍青袍的弟子迅速现身于山间各处,手中剑光法印已亮,气势骤升。 整个护山大阵威势逼人,肃杀之气弥漫四方。 王仙芝依旧神色从容,仿佛不是前来杀人的魔头,而是和蔼可亲的老者。 他点头赞道:“嗯,青城山在武林中的地位,果然名副其实。” 赵凌云闻言,遥空传音:“殷师伯,你们不必出手了,王老怪根本不会将你们放在眼里。” 殷长松一听此言,瞳孔微缩。他深知赵凌云眼光独到,若他说青城山无人能敌王仙芝,那便是真的无法抗衡。 难道王仙芝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整个青城山都奈何不了他? 那么,赵凌云面对的又该是怎样的敌人? 王仙芝语气平静,如同闲聊一般开口:“诸位道友,还是收了大阵吧。今日我只为赵凌云而来,不想伤及青城山根本。” 赵凌云也淡淡一笑,回应道:“殷师伯,依王老怪所说,收了大阵便可。我会亲手取他性命。” 原本清净的生活被搅扰,赵凌云心头已有不满。更何况他还打算出手相助李寒衣,偏偏王仙芝此时现身,让他更加不耐烦。 话语之中,已毫无客气之意。 王仙芝听了这话,微微眯眼,仍旧微笑回应:“那就看‘道剑仙’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忽然之间,两道金色身影猛然冲向王仙芝。 王仙芝身形一顿,体内真元涌动,化作一道屏障挡下攻势。 来者之一是徐龙象,拳上金光如金刚罩体,力道千钧。 另一人则是大黄,持噬魂棍从背后袭来,棍影泛红,煞气森然,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徐龙象的拳头仿佛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大黄的噬魂棍也似被黏稠米浆裹住,难以挥动,急得吱吱乱叫。 徐龙象面容扭曲,怒吼而出:“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师兄。” 话音刚落,体内真元震荡,竟显露出突破逍遥之境的征兆。 顿时天际雷鸣电闪,在烈日当空之下,竟有神雷将要降下。 大黄见此情景,双眼泛起血红,额头竖瞳颤动欲开。 肌肉暴起,身形膨胀,口中獠牙迅速生长,突出唇外。 赵凌云见状大惊,急忙喝止:“黄蛮儿、大黄,不可妄动!” 王仙芝眉头微跳,察觉徐龙象身上的气息,竟有一股灭顶之灾般的压迫感。 水行之中龙力最强,陆行之中象力最盛。徐龙象本名黄蛮儿,乃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所封的白蛟转世。 天生金刚不坏之躯,踏入自在之地便可无敌于天下,若强行进入逍遥之境,则必死无疑。 因其力量过于强大,一旦破入逍遥,必将引来天劫。 如今眼见王仙芝欲对赵凌云出手,他竟不顾一切,妄图越地境而直冲逍遥,以杀王仙芝。 王仙芝目光再移向三眼灵猴,只见那原本紧闭的第三眼已裂开一丝缝隙,一股远古洪荒气息从中涌出,带着亘古苍凉与毁灭之意,令王仙芝眉发皆张。 这般生灵究竟从何而来? 其恐怖程度竟不输徐龙象分毫。 三眼灵猴,乃天地初开时的异种,曾伴饕餮而生的绝世凶物。第三只眼若彻底睁开,便是天地覆灭之时。 可徐龙象一旦踏入逍遥,便难逃天劫。 大黄若强行开启第三目,也将重创根基,永难恢复。 这并非赵凌云愿意看到的结果。 赵凌云催动内力,背后黄金狮子仰天怒吼,音波如浪般冲击徐龙象。 “砰!”徐龙象深陷泥沼中的拳猛然抽离,整个人坠落地面,原本升腾的气势顷刻瓦解。 大黄也被震落地上,那刚开启些许的第三眼猛然闭合,灭世气息随之消散无踪。 “师兄!”徐龙象满脸不解,愤然道:“若我踏入逍遥,定能助你一战。” “吱吱吱吱——”大黄挣扎站起,连连捶胸顿足。 赵凌云望着一人一猴,轻轻摇头,笑道:“放心,我会自己解决。” 徐龙象虽不识王仙芝,但凭直觉便感知到对方真元浩瀚如海,武道浑然一体,令人震撼。 因此他才会出手,只为替赵凌云斩除强敌。 “师兄,此人凶狠……”徐龙象仍是满心担忧,否则他也不会冒死冲击逍遥之境。 赵凌云面容清俊,阳光洒落,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他朗声笑道:“没关系,黄蛮儿,你还不信师兄吗?” 徐龙象想起赵凌云的实力,嘟囔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大黄拉着徐龙象,指了指自己的第三只眼,又拍了拍胸口,吱吱地叫着“微”。 徐龙象瞥了大黄一眼,不满地说:“我要是踏入逍遥境,你也打不过我。” 看到李凡松担忧的眼神,徐龙象安慰道:“师兄有多厉害,你还看不出来吗?别担心。” 李凡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手搭在自己雕刻的桃木剑上,握得越来越紧。 赵凌云脚尖轻点,御风而起,直面王仙芝。 两人之间真元激荡,如同风暴翻涌,风云变色。 他们凌空对立,周身真元如波涛滚动,整个青城山都被笼罩其中。 草木乱飞,青城山上殿宇的砖瓦都在叮当作响。 望着两人衣袂猎猎,殷长松抚须感叹:“凌云,这一战之后,若胜,则成仙之路坦荡;若败……唉。” 其他长老也纷纷注视着二人,眼中满是忧虑。 赵凌云感受到对方真元的冲击,王仙芝的真元如同东海怒潮,浩瀚无边,气势连绵不绝。 第102章 天下武夫如何立足? “你说你,好好的武帝城不去养老,偏要来找我?” 赵凌云皱眉说道。 王仙芝收起笑意,眉头微蹙,似有万般心事。 “你引动九天雷劫,九重之下,不仅未死,反倒是修为大进,神魂已达化境。” “你知道为何会引来天地雷劫吗?” 赵凌云冷笑道:“天道无眼,我破境太惊人,它容不下罢了。” 王仙芝叹道:“也有这个缘故。但更重要的是,你占了天下武夫八分气运,天道如何能忍?” 赵凌云眉头紧锁,疑惑问:“那关你什么事?” 王仙芝神色凛然,高声道:“你一人独揽八分气运,天下武夫如何立足?江湖沉寂如死水,是你想见的景象吗?” “老夫愿见到的是人人奋发,豪杰辈出,而不是一枝独秀,万人低头!” 说到此处,王仙芝语气转寒,冰冷如霜。 “因此,你必须死。你死后,老夫借你气运飞升重开天门,再将气运散于江湖,江湖方能如滚水沸腾,重现生机。” 王仙芝凝视着赵凌云低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道剑仙身为道门掌教,最懂望气之术,最通晓气运之道。” “你应当知晓仙人垂钓下界气运的隐秘。若你的气运被仙人取走,那江湖中人此生再无飞升之望。” “我意在重开天门。待飞升之后,愿守于天门之口,为下界武夫争得一线生机。” 王仙芝话音落下后沉默许久,似是让赵凌云有时间细思其中深意。 片刻后,他拱手而立,沉声道:“道剑仙,请自行了断。” 赵凌云听得怔住,心道:你在想让我替你挡劫? 言语终究不能要人性命。赵凌云冷声回应:“王老怪,我看你是疯魔了。” “这般说法,也难怪世人皆唤你老怪。” “先不说为何气运会落在我身上。若说我有如此大气运之人尚且难以飞升,那你这气运也不过如此,何不直上天庭斩仙,将气运洒向人间?” “再言,若有人注定飞升,自有其大气运;若有人无法飞升,即便我将气运强加予他,他又岂能如愿?” “最荒谬的是,别人已位列仙班,你凭什么以为你能镇压两界?这份自信又是从何而来?梁镜茹教你的?” 一番话语如雷霆骤降,打得王仙芝脸色铁青。 赵凌云最终只吐出两字。 “傻-逼-” 虽不知其意,但言语中的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王仙芝体内真元再度翻涌,朗声道: “既然道剑仙不愿自裁,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黑云从远方席卷而来,顷刻间遮蔽整座青城山。 狂风呼啸,山林震颤。 不见一丝阳光,天地仿佛陷入无尽黑暗。 唯有一点光芒犹存。 那是赵凌云与王仙芝激荡交织的真元。 …… 天启城刑场。 一株赤玉般的桃花伫立当场,散发微光,仿若诉说方才那毁天灭地之威。 所有禁军皆退至桃花气息笼罩之外,手中长枪遥指桃花,犹如面对无形大敌。 以剑为敌,这般景象却无人敢笑。 明德帝凝视桃花,心中惊涛骇浪。赵凌云,又是这个名字…… 齐天尘低垂眼帘,不敢直视那柄剑。昔日受吕素真所托,要照拂赵凌云一二。 可如今…… 他嘴角微微抽动,心中默念:“吕天师,你收了个好徒弟。只是,叫我如何照拂?” 五大监早已胆寒。昔日桃花枝自青城山飞来,插入半截于铅华旁时,并未显威。今日却以一剑之力,将浊清化作血雾…… 他们这才明白,当日他们是何等侥幸。 幸好,那一剑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寒衣望着那些禁军畏缩不前的样子,心里生出些许松动。 转头望向李心月,见她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焦急。 桃花剑似有感应,剑身泛起光芒。 剑光一亮,禁军顿时后退,有人站不稳,撞倒了身后同伴。混乱蔓延,整个刑场变得人仰马翻,禁军跌跌撞撞。 明德帝悄然退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桃花剑。 桃花乃玄阳剑胚与五千年雷击木所铸,赵凌云手中早已孕育出剑魄,灵性十足。 剑光直射入李寒衣体内,刹那间,她体内的虚怀功阴冷诡谲之气消散,内力重归运转。 李寒衣脸上浮现喜色,低声说:“谢谢。” 不知是感谢赵凌云,还是致意那把桃花剑。 恢复之后,她立刻扶起李心月,接连输送内力,总算为她保住了一口气。 琅琊王看到禁军被一柄剑震慑得不敢上前,百姓和江湖中人却满脸激动,仿佛在等待什么转折。 大臣们眼神闪烁,或谋算,或冷漠…… 他清楚,局面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 若任由这般发展,一把剑将动摇皇家威严,令皇权四分五裂。如此下去,明德帝如何掌控朝堂?北离必陷动荡。 念及此处,他目光落在李寒衣插入地面的“铁马冰河”上。 萧若风露出慷慨赴死的笑容,抬头望向高台上的明德帝,忽然大声喊道:“哥哥,臣弟愿天启繁荣,北离昌盛!” 话音刚落,琅琊王拔剑而起! 提剑横颈,毫不迟疑。 铁马冰河锋利无比,轻可断发。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素衣,琅琊王缓缓低头跪下,面向的方向依旧是天启城皇宫。 明德帝手臂颤抖,心头泛起难言的痛楚,鼻尖一阵酸涩。 若……若风!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琅琊王带着弟兄从宫门一路打到大殿,意气风发,撕碎龙封卷轴,高声宣布: “传位萧若瑾!” 记忆犹新,年少时若风病重,他苦求太医两个时辰无果,最终拔剑相逼,才救回若风性命。 可如今,手足至亲竟因他而死。 萧若风是为了他,为了天启,为了北离才自尽于此。 明德帝低垂眼帘,掩去眸底深深的悲怆,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让在场诸臣感到一种苍老无力的气息。 明德帝凝视着李寒衣与李心月,琅琊王的尸身在一旁格外刺目。 事已至此,他不能动摇,否则萧若风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第103章 一切尘埃落定 “萧若风自刎而亡,以谋逆之罪终结此生。念其曾为北离立下赫赫战功,仍赐秦王礼葬,但不得入皇陵,世袭之权亦一并废除。” “至于她们……” 明德帝的目光掠过那把桃木剑,不知是对剑有所忌惮,还是想顺了琅琊王的心愿。 “朕身心俱疲,无心再起杀戮,放她们离去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挥袖,朝刑场外走去。 江湖中人和围观百姓看着琅琊王就此死去,禁军将他的遗体体面地抬走。 众人情绪复杂,有人低声哭泣,有人轻声哀叹。 江湖人士纷纷摇头,叹息连连。琅琊王昔日行事洒脱豪迈,却落得这般结局。 李寒衣望着禁军远去,缓缓吐出一口气:“母亲,你还好吗?” 琅琊王萧若风,终究离开了人世。 李心月宛如瞬间苍老数十载,声音虚弱无力,气息微弱如风烛残年。 “寒衣,多亏有你。” 李寒衣低声道:“母亲,我们先离开这里。” “寒衣,道剑仙今日不惜犯上也要为你出剑,若你心中也将他视为良人,切莫错过。” 李心月语气坦然,仿佛经历了生死之后,看透了许多。 听闻母亲如此直白的话语,李寒衣脸上微微泛红。即便身为雪月剑仙,她终究也是一位未出嫁的女子。 李心月轻轻一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寒衣,先去府邸接无桀,我们一起回雷门。” 李寒衣低声应道:“好,母亲,我陪你。” 说完,她扶起李心月,一切尘埃落定,两人缓步走向刑场之外。 所经之处,无论禁军、百姓,还是围观的江湖人,皆自觉退让。 两人一路缓行,来到银衣军侯府。 后院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 雷无桀见到李心月,笑嘻嘻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李心月虽换了干净衣裳,血污已被洗净,但伤口尚未痊愈。这一撞之下,新衣很快被鲜血染红。 她脸色骤然苍白,李寒衣见状心头一紧,正欲斥责。 李心月却温柔开口:“无桀,我们回雷门好不好?” 雷无桀奶声奶气地回答:“好的,娘。” 这时,他才注意到李心月身旁还站着一位陌生的少女。那女子容貌秀丽,雷无桀顿时吃了一惊,赶紧把头藏进李心月的肩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压低声音问:“娘,这个人是谁?” 李寒衣望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嘴角也泛起一丝温暖笑意。她蹲下身子。 “小桀,我是你的姐姐。” “寒衣是你的亲姐姐,要记住了。”李心月温柔地看向雷无桀说道。 雷无桀盯着李寒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夹杂着几分好奇和怯意。察觉到对方望来的眼神,他又赶紧缩回脑袋,低声回应:“我记住了,是姐姐!” 赵凌云在刑场上留下的那一剑震慑四方,天启城内一时间无人敢靠近军侯府半步。 琅琊王意外身亡之后,整座天启城陷入了异样的平静之中。 三人未再耽搁,接上雷无桀后便离开天启城,一路向雷梦杀曾经效力的雷门赶去。 雷家堡位于江南道,路途之上,雷无桀心情轻松,渐渐与李寒衣熟络起来。李寒衣取下面具,展露倾城容颜,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之感。 她时常教雷无桀一些三才剑法的基础动作,小家伙学得兴致勃勃,偶尔撒娇耍赖也在所难免。 只是李心月常常发呆,仿佛回忆起了过往岁月,眼中的神采日渐黯淡。唯有看到雷无桀与李寒衣嬉戏时,她的脸上才会浮现一抹笑容。但笑容过后,仍是挥之不去的忧伤。 一路缓缓前行,他们终于抵达了雷家堡。 远远望去,李寒衣看着李心月将雷无桀送入雷门。小家伙哭到昏厥过去。 李心月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完成这场别离。她与李寒衣一同启程,奔赴剑心冢。 剑心冢前,李素王快步走出迎接女儿和外孙女。 见到李心月一脸疲惫、满身伤痕的模样,老爷子顿时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谁竟把你伤成这样?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比划个不停。 李心月连忙劝道:“父亲,我已经没事了,请不要动怒。” 李素王哪能平复心情,看到女儿这般模样,他心中如刀割般难受。 听李寒衣讲述事情原委后,李素王长叹一口气。 “心月太过重情义,总是不顾自己。说她吧舍不得,不说吧又心疼。都怪那个可恶的雷梦杀,若不是他,心月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涉及父母之间的情感纠葛,李寒衣不便多说,只能无奈苦笑一声。 “祖父,母亲尚有伤在身,我也想趁此机会回去提升实力,打算先返回雪月城休养与练剑。” 李素王明白无法挽留李寒衣,只能点头挥手道:“寒衣,你先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心月的。” “好,祖父保重。” 话音刚落,李寒衣便翻身跃上马背,直奔雪月城而去,一路疾行,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此时,李心月已步入后山深处。 她缓步于剑心崖之上,眼中映着崖上的景色,仿佛回到了与雷梦杀初遇的那段时光。 当年雷梦杀误闯剑心冢,踏入剑心崖,两人皆是少年意气,一较高下。雷梦杀胜出,也因而赢得了李心月的心。 那时正值青春年少,他们结伴闯荡江湖,一同拼杀死方。 还留下了“剑心有月,睡梦杀人”的名号。 后来顺理成章地结为夫妻,先后诞下李寒衣与雷无桀。 李心月坐在石桌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她忆起初时从厨房偷来烧鸡,偷偷送给雷梦杀吃的场景。他豪爽豁达、气魄冲天的模样,深深吸引了她。 而他也果然不负所望,做到了那般非凡之事。 雷梦杀不顾雷家祖训不得从军之命,毅然入伍,成为北离八柱国大将军,人称“银衣军侯”,最终战死沙场,魂归南诏。 想到这里,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李心月的眼眶。当日噩耗传来,她接连哭昏三次。 第104章 易入人心,难以磨灭 可她曾说过,为了寒衣与无桀,她不会再流泪了。 “怎么?又有人惹你伤心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心月心头一震,猛然回头,慌忙拭去眼角泪痕,定睛望去,惊喜万分。 那人面庞刚毅,略带胡须,更显男子风范。 不是雷梦杀,还能是谁? 李心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扑入他的怀中。 大声质问:“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雷梦杀紧紧拥住她,轻声笑道:“我家心月还是这般美丽。寒衣像你,真好。放心吧,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听到这番话语,李心月露出了久违的甜蜜笑容,两人静静相拥于剑心崖上。 这时,李素王来到后山,高声喊道:“心月,出来吃饭了……” 连唤数声,无人回应。李素王心中疑惑,几个闪身来到剑心崖,见李心月将头靠在石桌上,似是在小憩。 他轻声说道:“心月,别着凉了。” 可许久过去,李心月依旧未动。 李素王神色一变,颤抖着将手指探至她鼻下。 世间文字万千,最难承受的是“情”字。 情之一事,易入人心,难以磨灭。身伤尚可愈,心结却难解。 顿时,李素王布满皱纹的脸庞泪水纵横,他痛声呼喊:“心月啊!!” 雪月城的苍山。 峰顶之上,狂风怒号,积雪层层叠叠如冰晶铺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 附近立着一间破旧草屋,在凛冽寒风中摇晃,似随时都会崩塌。 一个身影凌空翻转,手中长剑透着森然寒意,剑身凝霜,仿佛带着泪痕。 李寒衣施展“止水剑意”,剑气灵动如水流随势,精妙非凡。 “噗!” 刹那间,剑气化作的水流猛然炸裂,瞬间消散。水珠坠地,顷刻间被冰雪吞噬,不见踪影。 她持剑静立,缓缓调息内力。 自剑心冢归来后,她心中充满无力感,对自己的力量、对自身的剑道都生出怀疑。 虽已踏入剑仙之境,却仍觉远远不足。 无论是为再度上青城山与赵凌云论剑,还是守护想守护之人——都还不够。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的剑心竟泛起波动,隐隐出现裂痕。 李寒衣盘膝而坐,默念清心诀,将纷乱思绪驱逐脑海。 修行至此境界,最怕杂念丛生,一不小心便会心魔入体,根基尽毁。 幸而察觉及时,只需静心修养数月,便可无恙。 “从今日起,我便十八岁了!”她望向远方,目光所及之处,雪月城与苍山山脉连绵无尽。 “不知你现在做些什么,是否还在等那颗桃子?” 平日里,苍山隐于云雾之间,渺茫难寻,鲜有飞鸟靠近。 谁料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鹤鸣。 李寒衣起身凝望云深处。 一只白鹤穿云而来,振翅落在山巅。 它如人般抖落羽毛上的雪花,用嘴解开脚上的礼盒,轻轻放在她面前。 她接过盒子,白鹤振翅作揖,像是在表达祝贺之意,随后翅膀指向远方。 顺着方向望去,那正是青城山所在。 “是他送来的?”李寒衣惊喜开口。 白鹤轻点脑袋。 她捧着礼盒,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整座山头仿佛因这一笑染上暖意,天地也明亮了几分。 打开礼盒,一枚碧绿丹药映入眼帘,质地如玉,清香扑鼻。 李寒衣眼中弯成月牙,笑意盈盈。 “哼,总算还记得我。” 话音未落,她已一口吞下丹药,毫不迟疑。 李寒衣周身仿佛透出光华,连飘落的雪花都黯然失色。自骨髓深处泛起的一缕灵光,让她如同被神辉笼罩。 “咦?”她略感惊讶地察觉到,此前一战受损的剑心竟开始缓慢恢复。她轻声开口:“你也算到了这一步?” 接着,她微微脸红,嘴角含笑,低声自语。 “谢谢你,傻道士……” 她不是唯一牵挂对方的人。隔着重峦叠雾,她的目光望向了青城山的方向。 相逢终有日。 她以为那颗丹药是赵凌云为助她修复剑心所炼,却不曾知晓它真正的用意。这一切,只能等待时光给出答案。 …… 青城山上,道剑仙赵凌云与天下第二王仙芝展开激战,三日三夜未歇,震动整个江湖! 三天前,王仙芝从东海之滨踏出武帝城时,便引来了无数江湖人士追随。 虽有人不断掉队,却总有新的身影接续而来。 最终,部分高手有幸亲眼见证了二人在青城山下的对决。 战斗一起,以青城山为中心掀起滔天波澜,气势如洪流席卷四方。 三日过去,山下围观之人不仅未减,反而愈加聚集。 听闻传闻赶来的人群纷纷汇集于此。 当他们真正看到王仙芝与赵凌云对峙的情形,皆震惊得难以言语,内心如雷霆炸响。 王仙芝和道剑仙? 一个是镇守武帝城六十年的天人境强者。 一个是破万甲、退雄兵、历经九重雷劫的道剑仙…… 这场决定当今武林第一人的较量,终于揭开帷幕!传言竟是真的! 这一消息迅速传开,愈演愈烈。 如同燎原之火,蔓延至整个天下! …… 海外仙山之上。 莫衣长发飞扬,目光深远望向前方,低语道:“没想到我离开这么久,北离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位神游玄境之人。” …… 北凉境内。 李淳罡坐在马车中,悠然抠着脚丫子,看着姜泥嫌弃的表情,露出一丝笑意。 忽然,他神情凝滞,身形一闪,已然跃出马车之外,负手而立,遥望青城山方向。 徐凤年掀开马车帘子,一脸疑惑地问:“李前辈?又有人要杀我?” 李淳罡眯起眼睛,低声说道:“不是你,是道剑仙出事了。” 徐凤年笑了笑,说道:“道剑仙也会有麻烦?我还以为他只会找别人麻烦呢。” 李淳罡神情凝重地摇头:“王仙芝要杀赵凌云。” 听到“王仙芝”三个字,徐凤年脸色顿时僵住,像是被人封住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姜泥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仙芝不是天下无敌吗?连你也打不过他,赵真人会不会有危险?” 第10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淳罡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寻常人若是去找赵凌云的麻烦,那必然是自寻死路。但若对手是王仙芝…… 胜负难料! …… 不知名的山脉之中。 百里东君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一头乱发,嘴里连连呸呸呸地吐着,低声嘀咕: “孟婆汤的材料真是难寻。”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突然看向青城山方向,只见火光冲天,云霞染红。他几个纵跃之间,直奔青城山而去。 “赵凌云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让王仙芝亲自出手?” …… 寒山寺中。 忘忧大师面色苍白,体内内力运转不断压制伤势,心中震惊不已。 “这心魔引竟如此可怕,若再继续观看下去,恐怕当场坐化。” 忽然似有所感,忘忧望向青城山方向。许久之后,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赵掌教,我现在真不知将心魔引交给你,是对是错。” …… 天启城。 御书房内白绫高挂,气氛沉重压抑,明德帝双眼微闭,仿佛正在调息。 “陛下,青城山那边出了大事,赵凌云与王仙芝正面对上了。”瑾宣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禀报。 明德帝猛然睁眼,怒声喝道:“王仙芝一个武夫,竟敢在我北离境内动手?” 瑾宣小心解释:“陛下,或许这是好事。王仙芝纵横江湖六十载,实力远在赵凌云之上。若能借他之手除掉赵凌云,岂非替陛下除去心头大患?” 明德帝目光闪烁不定,最终冷笑一声。 “好,继续探查,随时来报。” …… 雪月城。 整整过去三日,司空长风终于收到属下情报网——雪影传来的消息。 得知此时赵凌云正与王仙芝在青城山激战! 空长风怒斥雪影办事不力,心中亦明白,重组情报机构已是刻不容缓。 司空长风手持谍报,抬眼望向苍山方向。 寒衣啊…… 这场对决中,王仙芝纵横江湖六十载,无敌于世,显然占据优势。 他自武帝城千里而来,绝非只为与赵凌云切磋剑术。 这一战,既要分高下,更要决生死! 如此大事,若不告知寒衣,日后她知晓必定一怒掀了登天阁。 可寒衣刚于天启城重伤未愈,又接连奔波于雷门与剑心冢,如今正闭关疗伤,万不可打扰。 司空长风神色惆怅,步履迟疑,不知该如何抉择。 …… 青城山下。 聚集着无数江湖中人,全都仰望着山上唯一的一道光亮。 两道身影立于真元风暴之中,衣袍翻飞,如同沧海孤帆上飘摇的旗帜。 众人心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青城山巅。 整片天空阴沉压抑,四周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不复存在,仿佛天地正在隐忍最后一击。 人们似乎都在等待,等待一声惊雷撕裂天际。 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江湖众人从未经历过这般静默,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能力。 听觉、触觉、嗅觉皆无,一切存在却都显得虚无缥缈。 他们仿佛已无法感应这个世界。 恐惧悄然蔓延。 张口欲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这就是超凡之境的对战吗?除了震惊与惶恐,再无其他。 王仙芝出身非凡,乃白帝转世,气运滔天,已入五仙之境,称其为仙人亦不为过。 赵凌云虽未入五仙,却志在更高处——跨越五仙之境,直登天人之位! 然而他也只是初窥天人门槛。 两人实力相仿,但强者交锋,岂能单凭修为论胜负? 若仅凭实力,弱者直接自尽便可。 那江湖之中,何来以弱胜强的传奇? 真气风暴已然浓烈至极,将整座青城山笼罩其中。双方内力难分伯仲,继续纠缠毫无意义。 王仙芝眼神一凝,单指轻点,指尖迸出一道神光。光芒乍现,耀眼无比,将二人身影尽皆淹没。 那一道光芒乍现,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直指赵凌云而去。 赵凌云神色凝重,心中清楚王仙芝非同小可。 此人向来单手应敌,却始终稳坐武帝城头,未曾尝过败绩。 这一指气势非凡,王仙芝早已超脱“有剑”的境界。 赵凌云轻挑眉梢,嘴角微扬,亦是单手化剑,迎面而上。 两股剑气正面交锋,一白一金,瞬间对撞在一起。 “嗡——!!!” 剑锋交接处,一道巨大的气浪扩散开来,震动天地! 两股强大的剑意彼此抗衡,反复拉扯,在高空之上凝聚成两轮庞大的混元光弧! 仰望天空的赵凌云与王仙芝衣袍猎猎,观战之人纷纷惊呼退避。 “这就是‘道剑仙’和王仙芝的实力?仅仅是剑气余波便令我们难以靠近。” “太震撼了,能目睹此战,一生无憾!” 二人僵持之际,剑气轰然爆裂。 涟漪般的劲气朝四面荡开。 在赵凌云看来缓慢无比,但在众人眼中却是快如闪电。 一部分剑气向下冲击,落在青城山头。 顷刻间大殿崩塌,瓦砾纷飞,烟尘弥漫,整座青山仿佛震怒,滚石倾泻,山体断裂,尘土冲天。 青城山上修为较弱的弟子东倒西歪,地面裂开深痕,有的甚至脚下裂出深渊,险些坠落。 江湖中人同样狼狈逃散。那波纹所到之处,地面被切出一道寸许宽的裂缝,绵延数十里。 见状之人无不口干舌燥,全身发颤,满心后怕。 “若非躲得快,我恐怕已经被劈成两半。”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仅是余波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正面对上,恐怕连影子都不剩。” “你们看,青城山上留下了一道深痕,莫不是要把整座山一分为二。” 江湖中人望着那随意一击造成的破坏,震惊万分,眼中的狂热逐渐被恐惧取代。 赵凌云望着眼前断裂坍塌、伤痕累累的青城山,眉头微皱。 真是该死,这个王仙芝实在太过分,为何不选在武帝城决斗? 若是在武帝城,恐怕整个城池都会被劈成两半! 王仙芝似乎也察觉到了青城山的惨状,与赵凌云对视一眼,捋须一笑。 “不如你我以神魂一战?” 赵凌云轻声道:“由你。”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闭目,御风而立。 第106章 一剑破万甲,九剑破雷劫 众人只见王仙芝与赵凌云皆闭上双眼,纷纷露出惊愕神色。 “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神魂之战,神魂离体,以魂相斗。” “天啊,魂魄最忌出窍,他们竟已到这般地步?” “必定已入神游玄境。神游者,神魂出游也,二人修为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只是这等较量,修为不足者无法得见,我们怕只能看到结局了。” 刹那间,一个与王仙芝身形完全相同的透明神魂从其躯体中走出,冷眼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亦神魂出体,同样清晰如实物的神魂随之现身。 两位神魂甫一现身,便凝实如真人,几无差别。 “赵掌教身为道门之人,神魂果然坚凝强韧!”王仙芝抚须言道。 赵凌云目光一扫王仙芝神魂,冷声回应:“王老怪不过武夫,神魂竟也如此强悍,平日定没少下苦功。” 语毕,二人身形齐动,转瞬交手一处,真元化作利剑,凌空对击。 王仙芝洒脱从容,单手执剑,迎战赵凌云。 赵凌云攻势凌厉,挑、点、刺接连不断。 王仙芝尽皆化解,丝毫不逊于赵凌云剑术。 赵凌云双眸神光大盛,另一手悄然运转,欲借道法推演对方破绽。 数百回合之间,二人从太清殿一路激战至青羽殿,自青城山巅斗至山脚…… 外界已然因这场神魂大战起了惊变! 围观的江湖众人仰头,只见赵凌云与王仙芝头顶,浮现出一道巨大乌云漩涡,直指钟楼尖顶。 只因二人的神魂翻飞缠斗,剑气牵引云层,将四周云雾尽数汇聚,形成骇人旋涡。 赵凌云眼中浮现道法符箓,无数文字如同算盘珠般流转推衍…… “砰!” 王仙芝一剑挑出,将赵凌云震退。 赵凌云死死盯着王仙芝,心跳如战鼓雷鸣…… 在道法推演之下,王仙芝……竟毫无破绽! 王仙芝轻叹一声:“赵掌教,若仅止于此,那老夫唯有请你兵解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真元所化的剑气瞬间凝成一柄短刀,杀意森然。 号称“熔铸世间武学入我炉”的王仙芝, 并不只是剑法与刀法的宗师。相反,他十八般兵器皆通,造诣深厚。 但随着年岁增长,他对这些外物越来越疏远。 这次率先动用剑术,只因心生兴致。王仙芝虽长居武帝城,六十载未曾外出, 却耳目通灵,对赵凌云的剑术早有耳闻。 一剑破万甲,九剑破雷劫。 如此天赋异禀之人,王仙芝自然想亲自较量一番,看看彼此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 两人以剑交手,打得酣畅淋漓。 “只是,若是只有这些,那可就太令我失望了。” 话音未落,王仙芝换刀在手,一股无形的压迫随之而来。 赵凌云对王仙芝的了解仅限于传说:武术超凡、拳法精妙、白帝转世。至于其真正的武功路数,赵凌云全然不知。 但他心中清明,人生在世,无需多言,也无须多虑。 该生便生,该死则死。 面对王仙芝,赵凌云眼神冷淡,胸中剑意如潮水翻涌,仿佛要从血液中喷薄而出。 王仙芝眉头微挑,这股剑意已达极致——人剑合一。 赵凌云此刻,本身便是剑! 赵凌云迈出第一步。 这一脚踏出,仿佛穿越千山万水,步伐缓慢如同醉酒之人倾倒,身后气浪滚滚而来。 “王仙芝,第一杀,浩然剑!” 赵凌云大喝一声,声若惊雷,震荡四野。 刹那间,汹涌气劲自他体内爆发,横扫四方。 森寒凛冽的浩然正气,即便隔着罡气,也让王仙芝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与杀机! 紧接着,浩然气骤然静止。赵凌云并指为剑,万千气息汇聚剑锋,猛然迸发。 一道凌厉剑意直冲云霄,化作狂风席卷而去!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王仙芝神色凝重,手中刀光凝聚,护体罡气愈发强盛,双眼紧盯着赵凌云的一举一动。 赵凌云再踏一步,紫气升腾,背后道阵浮现。 “王仙芝,第二杀,一剑西来。” 话音刚落,赵凌云身后神光闪耀,却毫无锋芒之意,平淡如常。 “一剑西来”乃是念动之剑,心动即剑至。 无形无影,难以捕捉,更无迹可寻。 王仙芝紧握真元刀,刀光再次凝聚,如黄金般璀璨。 正因其毫无剑意,他才格外谨慎。 第三步踏出,四周顿时春风拂面,草木萌发,花儿绽放,生机盎然。 王仙芝眉心跳动不止。他们此时神魂游离于天外,怎会感受到真实之风?还能目睹春景? “这一剑竟然是动用了天地至理?!” “王仙芝,第三杀,春风来。” 赵凌云的声音刚落,眼前春光、花木纷纷化作点点星光,凝聚成一面翠绿屏障,直冲王仙芝而去。 这一击已然动用天地之力,改天换地,令人心惊胆寒。 王仙芝体内真元骤然爆发,四周刀意纵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赵凌云冷笑,依照天道至理与莫名的规则,由缓而疾,接连踏出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他怒喝中的第四杀、第五杀……早已淹没在冲天气势之中。 第四步,青莲剑歌! 赵凌云身形未动,王仙芝却已察觉数道锋利剑意锁定自身。眨眼之间,周围竟浮现出数十个赵凌云的剑意分身! 分身之外,千朵莲花绽放。 每一瓣都是一柄剑,随春风化作漫天剑雨,斜飞如密织丝网。 目标皆是他的要害! 王仙芝眼神微凝,手中真元凝成的长刀再度清晰,刀芒吞吐如毒蛇吐信。 第五步,一剑隔世! 云层缓缓垂落,雾气凝成万千剑气,将王仙芝围困其中,仿佛无数银针齐射,剑阵威压扑面而来。 这一招所形成的云雾剑气,无坚不摧。 第六步,夺命十五剑。 虚空之中无数剑影升腾,虽无剑在手,赵凌云却引来过往剑客之魂,借其意志挥剑而战。 王仙芝神色终于大变,神情凝重如山,横刀摆出内家拳式,刀光翻飞,周身刀意陡增一倍。 第107章 以剑控虚空 第七步,太极剑意! 两人头顶乌云翻涌,一道金光破云而出,天空残云忽然围绕那道剑光旋转起来。 短短几息之间,原本散乱的云层竟凝成一半如勾玉般的形状,仍在不断转动。 配合下方清空景象,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显现于天际! 王仙芝深吸一口气,张口似鲸吞,万千刀光涌入体内,吸纳天下刀客之魂刀意,与“万剑归宗”异曲同工。 第八步,天地一剑! 一把朴素无华的长剑自天外飞来,气势如虹,直指王仙芝。 此剑虽简单,却似能斩破苍穹,裂开大地。 王仙芝将刀高举过顶,聚拢天下刀气,准备迎击。 第九步,剑廿三! 瞬间,王仙芝感觉双手持刀都变得迟滞,视线所及,世界仿佛慢了下来,一切动作变得缓慢无比。 “以剑控虚空,这是剑道巅峰?!” 王仙芝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他意识到自己被赵凌云算计了。 先前的八步剑意已令他心神震动,几乎立刻挥刀斩下。可这第九步的剑廿三竟让他的动作瞬间凝滞,那刀还未落下! 不等王仙芝反应,赵凌云已踏出第十步。 他催动太乙狮子诀,怒声喝道:“王仙芝,第十杀,吾剑。” “王仙芝,你命该绝了!” 随着第十步落下,赵凌云竟跨越千里之距,瞬息之间来到王仙芝面前。 四周剑气未攻向王仙芝,反而尽数汇聚入赵凌云体内。 刹那间,赵凌云周身剑意纵横,血肉筋骨皆透出凌厉剑光。 全身化作一柄利剑,似龙腾空,直扑王仙芝。 王仙芝瞳孔微缩,怒吼一声:“睥睨!” 顿时,其神魂背后现出一柄擎天巨刀,贯穿天地。 那巨刀仿佛有灵,刀势冷傲,望向赵凌云如同俯视蝼蚁,仿佛一刀便可将其彻底抹杀。 王仙芝终于出手,半空中那一刀猛然劈下。 与此同时,背后的巨刀也随之落下。 “铛!!!” 巨刀斩在赵凌云头顶,竟发出如洪钟般的轰鸣之声。 赵凌云通体金黄,宛如披上黄金战甲。 这是金刚不坏神功第九重的境界! …… 山下。 众多江湖人士死死盯着空中赵凌云与王仙芝二人。 忽然之间,二人头顶的黑云漩涡从中裂开,分为两半。 一边黑云迅速吞噬周围阴云,凝成一条黑云巨龙,直冲另一半而去。 另一半则化作半月形,迎向那条黑云巨龙。 两者相撞,明明是云,却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钟鸣声—— “嗡——!!!” 人群一片震惊。 “听到了吗?刚才的钟声?” “怎么可能?这不是云层撞击吗?” “莫非是王老怪和道剑仙的神魂之战外显?” “他们到底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真是无法想象!” 有人突然高声大喊:“看,两人流血了!神魂交锋太过激烈,已经伤及肉身!” 只见赵凌云与王仙芝同时七窍流血,鲜血从双眼、双耳、鼻口流出,画面极其骇人。 天空之上。 赵凌云的黄金战衣,自头顶之处开始龟裂,裂缝迅速蔓延如蛛网,如碎瓷片般纷纷坠落。 “砰!” 二人瞬间倒飞而出,直至数十里之外才停下身形。 赵凌云死死盯着王仙芝。神魂不会疲倦,也不会流血。 但他的肉身已受创。 王仙芝眯眼看着他。赵凌云的气势远超预期。 刚刚踏入神游之境,就能爆发出这般力量。若是在江湖中历练一番,吸纳天地气运,别说其他神游高手难寻敌手。 只要赵凌云活着一日,江湖便无逍遥可言。 因此,赵凌云必须死。 赵凌云心跳剧烈加快,手中推演王仙芝破绽的印诀,却因速度过快而出现失误,之前所有计算都化为泡影。 王仙芝太强了,强大得令人绝望。 哪怕赵凌云施展出自己毕生体悟的一剑,也只是勉强与王仙芝战成平手。 更可怕的是,王仙芝手段层出不穷,先前所展露的不过是刀剑罢了。 若换成朴实无华的拳法…… 赵凌云神情凝重,第一次感到冷汗自额头渗出,死亡距离如此之近。 他低声自嘲:“粗略一算,只剩九成八的胜算,唉,这与送死何异?” 自然只是戏言。这一战,注定要分出生死。 王仙芝手中的长刀散开,化作点点星光飘落。 “赵掌教,这一剑,惊艳非常。前面九种剑意,连最后那一剑的千分之一都不如。” “传闻你道剑双修,但道对我无效;剑,也伤不了我。” “所以,天妒英才,请赵掌教赴死吧。” 赵凌云目光冷峻地望着王仙芝。心中翻涌不休,面上却依旧沉稳。 正如王仙芝所说,道术对他不起作用。 无论是大龙象力,还是通天箓,这些道教顶级攻法,在王仙芝面前毫无用处。 剑法亦是如此。赵凌云虽有三千剑道之感悟,并将诸般剑意融于一身,王仙芝仍能一刀破尽。 更令人震撼的是,王仙芝的刀法刚猛,剑法绝伦,尚未施展真正的拳法。 “思来想去,今日竟要命丧于此?”赵凌云心中暗想,思绪飞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机。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就连一向神情淡漠的王仙芝,此刻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你知道我为何欣赏吕洞玄和李淳罡吗?” 赵凌云轻笑一声:“因为你当年初入江湖,被李淳罡打得满地找牙?” 王仙芝不禁笑了。没想到赵凌云修为高深,还带着几分少年心性,言语之间毫不忌讳。 可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谁还在乎得罪谁? 他并未在意赵凌云的调侃,反而眼中多了一分欣赏之意。 “吕洞玄曾路过天门而不入内,李淳罡更进一步,因天门未开,竟以力破之,亲手撕裂出一条通路。” “如今,老夫也对你生出了几分欣赏。” “王老怪,别和我打什么感情牌,等我想出手段来,让你看傻!” 赵凌云对王老怪的夸赞不以为意。 王仙芝并未因此动怒,依旧缓缓说道: “你先前所言对我启发不小。既然仙人垂钓武夫气运,那我们何不闯上天门,斩尽仙人,将气运泼洒人间?” “你能有此念头,老夫真是叹为观止。” 第108章 心魔引! 世人皆视仙为至高信仰,凡踏上修行之路者,无不渴望成仙,超脱尘世,求得长生不灭。 即便仙路断绝,众人也只是咬牙坚持向前,并未有人想过屠仙开路! 这般想法,堪称惊天之志! 见王仙芝似有所动,赵凌云朗声一笑: “这不就对了?咱们也不必拼个死活,不如结为忘年之交,共登天门,猎杀仙人如何?” “不可!”王仙芝当即厉声拒绝,“你必须死。若让你活着,百年后的江湖,神游、逍遥、自在三境皆难再进,那时天下第一之人非你莫属。” “那样的江湖,太过无趣。” 赵凌云嗤笑道:“说得还挺正气凛然,我都快信了。怎么,这话听着挺耳熟吧?” “‘虽然你是无辜的,但为了拯救世界,请你去死’,这两句话简直如出一辙。” “没想到啊,王老怪,你还真是一位胸怀大志的反派人物。” 听出赵凌云言语中的讽刺,王仙芝不再遮掩,放声大笑: “自然,八分气运尚未落入江湖之前,老夫得先借用一番,否则怎能让天门再度开启!”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赵凌云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质问: “不是说好要截杀仙人,散播气运吗?” 王仙芝冷笑回应: “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孩童,能被你轻易蒙骗?” 赵凌云心头泛寒,目光冷冽。 话已至此,再无多言必要,唯有一战! 他原本安安静静在山上修行,总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接二连三前来烦扰。 赵凌云直视王仙芝,讥讽开口: “说来有趣,你本就是白帝转世,乃是仙人之身,如今却满口要为人世间武夫争气运,实在荒唐可笑。” “怕是谎言说多了,连你自己都信了吧?你确实够狠。” 话音未落,王仙芝脸色骤变,一丝狰狞浮现,死死盯着赵凌云。 赵凌云这一番话,是在质疑他的道! 第二便是将他人的心魔引出,令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赵凌云看着王仙芝眉宇间那股凌厉杀意,心头陡然一震,仿佛有雷霆炸裂。 “心魔引!” 他心中默念三字,眼神骤亮,似有所悟。 “我身为仙人转世,才甘愿镇守武帝城,阻止仙人垂钓,也不容许武夫吸纳天地气运。”王仙芝语气不再从容,反而急切,仿佛急于洗脱自身与白帝转世的关系。 “六十年来,我枯坐武帝城,不踏出一步,正是为压制体内白帝气运,免得行走世间,夺尽天下武夫之气。” 赵凌云心头冷笑,心魔引悄然发动,话语如针:“若无白帝气运相助,你可还能化身炉鼎,融汇万般武学?” “若非你是白帝降世,又怎敢以双指硬接李淳罡那一剑。” “说起来,你还欺负过那位手下留情的老者。” “放肆!”王仙芝怒吼,双目已泛乌黑,魔气弥漫,自己却浑然不觉。 赵凌云功力与王仙芝相近,而此刻对方情绪激荡,全然未察觉心魔已被牵引缠身。 眼看王仙芝神魂之中魔气流转,赵凌云心底微叹,这心魔引果然可怕至极。 他继续开口,步步紧逼。 “我天生天人命格,虽自带气运,却注定困于狭地,凡出行必逢劫难。哪像仙人,降世无忧,气运冲天。” “要我说,人这一生,最输的就是命格。若我也是仙人转世该多好。” “王老怪,你倒真是令人艳羡。” 王仙芝怒发冲冠,状若癫狂,魔气从百窍喷涌而出,双目紫黑,细看之下,竟已有魔气渗入眼瞳深处。 神魂之上,魔影翻腾,骇人心神。 赵凌云神色不变,朗声喝道:“既是白帝临世,还妄图取我性命,莫不是想夺我气运补己之缺?” 怒火加之魔念深入,王仙芝心智已然失控。 “闭嘴!” 一拳破空袭来,气势汹汹。 只可惜,此时的王仙芝拳法混乱,毫无章法,如同孩童挥舞,又似醉汉踉跄。 赵凌云见状大笑:“王老怪,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白帝降世!” 心魔引用途,一是引入他人之魔障于己身,助其解脱。 此术玄妙非常,既能救人,也能毁人。 另一种手段,是让对方陷入心魔困扰,从而失去战斗之力。 赵凌云却胆识过人,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他将王仙芝的心魔引入自身,借力发力! 刹那间,一道贯通天地的神影显现。头戴紫金冠,身披白金战甲,周遭凤鸣环绕,白帝气运已悄然落在赵凌云身上。 王仙芝望着赵凌云身上的神只之姿,怒火中烧,几近癫狂,随即举手朝天一指。 “神降!” 青城山之上。 原本乌云密布、压城欲摧的天象瞬间消散,天空转为清明。 阳光洒落,驱散了先前那股压抑冰冷的气息。 众人一愣,惊呼:“天亮了。” 但他们仍死死盯着空中,哪怕烈日刺眼,也未曾移目,稍有不适便以内力化解。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两个王仙芝和两个赵凌云。 一对静立于青城山高空,闭目不动。 另一对已在云雾之中对峙,彼此气息激烈碰撞。 在场江湖人士皆震惊莫名。 “王老怪和道剑仙不是在进行神魂之战吗?怎会让我们看见?” “我曾在一卷古籍上看到,若神魂强大到极致,可如第二身一般游历尘世。但这种境界……除非是仙人,谁能触及?” “不过现在视野清晰,倒是看得清楚。” “正是如此。这几日天色昏暗,让人焦急难耐,如今总算明朗了。” …… 天空之上。 两尊白帝,同时降临世间。 白帝本是王仙芝前世,而赵凌云借心魔引动其现身。 王仙芝自然也能召唤白帝,但他唤来的却是一尊魔神。 昔日的白帝彻底化作黑帝,身披漆黑战甲,头顶赤红黑冠,双目黑气缭绕如毒蛇盘旋,浑身魔意暴涨,已然不似神仙。 一只通体漆黑的凤凰伴随身旁,眼中含血,啼声凄厉,仿佛能震碎灵魂。 赵凌云望着王仙芝召出的“白帝”,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古怪笑意:“王老怪,你心中的白帝竟是这副模样?” 第109章 亲自下场肉搏? 王仙芝早已神志不清,双眼全黑,毫无眼白,周身魔气翻涌如龙缠绕,踏入心魔引后,他的力量非但未减,反而更盛。 赵凌云凝神以对,看着眼前景象,心中暗自叫苦。 王老怪果然不凡,身为大气运者,即便被心魔牵引,实力未损反增。 赵凌云请下白帝,只是将两人拉回同一起点,若这般僵持下去…… 王老怪摆脱了心魔引,赵凌云却又一次面临凶险。 双方神灵附体完成,四周景象随之骤然改变。 心念一动,天地随之变化。 这正是大能者才具备的手段。两人同时召唤神灵降临,已经超出了此界应有的层次。意念一起,天地力量随之调动,天地气象也为之一变。 赵凌云身侧忽然涌出一道奔流不息的长河,而王仙芝那边则浮现出一条阴森翻滚的黄泉奈何。 赵凌云背后显现出名山大川、绿树繁花…… 王仙芝身后则遍布焦土废墟、断肢残臂…… 刹那之间,赵凌云与王仙芝各自占据一方天地,以中间为界,划分两域。 一边是云雾缭绕、群山挺立、龙腾凤舞的仙家胜景。 另一边则是魔气弥漫、尸堆血海、妖鬼横行的幽冥死地。 “好个场面!”赵凌云还未细看,王仙芝已扑杀而来。 王仙芝将身旁哀嚎的冤魂抓下,瞬间凝成石碑般厚重的冤魂之剑,直刺赵凌云。 赵凌云皱眉,从身边仙雾中抽出一缕,化作利剑迎击。 王仙芝已然入魔,只想摧毁赵凌云的根基,不顾防御,舍命相搏。 赵凌云同样无所畏惧,生死无惧,唯有硬撼。 那冤魂之剑在赵凌云眉心之前寸寸碎裂,仙雾所化的利剑也在王仙芝胸前消散无形。 两剑消散之时,两人拳掌相交,真元激荡,如涟漪扩散。 紧接着,两人未停,双手互握,拳头接连轰向彼此。 气劲碰撞,势均力敌。几个呼吸之后,两人被震退数十丈远。 赵凌云心中感叹白帝之强。召唤白帝后,体内气息浑然一体,脑海清明无比,刀枪剑戟种种兵器用法皆浮现心头。 更关键的是,在白帝加持之下,他的肉身竟不弱于王仙芝这个纯粹武夫。 两人再度对峙。王仙芝身上魔气浓郁不散,双目漆黑如墨,盯着赵凌云,毫无情绪波动。可他眼中那种如同深渊般的魔性,令人胆寒。 王仙芝挥拳而出,一道黑色拳罡飞出。 拳罡飞行途中竟不断吸纳周围魔气,凝聚成一条条黑色魔龙。 他仿佛画师泼墨,以拳为笔,随意一挥便勾勒出一头水墨巨龙。 他双拳连动,幻影万千,千百头水墨巨龙咆哮着朝赵凌云扑来。 赵凌云神色冷峻,腾空跃起,一拳轰在某条水墨巨龙额头,龙头当即炸裂。脚下一踏,又一头巨龙崩碎…… 赵凌云像是心中有气,一出手便要将那些水墨所化的巨龙尽数斩灭,决不允许它们靠近天庭半步。 太阳已经西斜,不知不觉又到了黄昏时分。 残阳洒落在青城山上,为赵凌云与王仙芝披上了一层血色光辉。 江湖众人纷纷仰头望向空中,脖子早已酸痛难忍,却仍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生怕稍一分神,便再也无法抬头目睹这场大战。 王仙芝与赵凌云的对决太过惊心动魄。 一开始王仙芝如狂龙扑杀而至,赵凌云却是挥剑迎击,以刚对刚,直劈对方而去。 两人分开后,王仙芝拳罡化作漫天流星,白虹贯日般奔涌而出,铺天盖地袭来。 而赵凌云更让人震惊,竟然徒手踢打流星,将一颗颗蕴含巨力的流星轰碎成点点真元散于虚空。 在场江湖中人只能够满脸惊讶。 “‘道剑仙’不是道士吗?不是该躲在后面画符念咒吗?怎么亲自下场肉搏了?” 赵凌云接连斩杀死条魔龙,望着王仙芝身上依旧未散的魔气,神魂难得现出一丝疲惫。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倦意,让他几乎想要闭眼沉睡。 王仙芝实力太过恐怖,若非赵凌云引动心魔之力,借来了王仙芝自身的白帝之力,他恐怕早就命丧当场,被王仙芝以兵解之法终结性命。 然而那白帝始终是王仙芝的前世化身,赵凌云强行借用,也只是勉强能与王仙芝抗衡罢了。 “这般下去,恐怕不妙!”赵凌云凝视着王仙芝,心中低语。 王仙芝仿佛没有尽头的战意,魔气如柱冲霄,身旁盘旋魔龙不止,杀机凝聚成猛虎、巨象,围绕周身咆哮不止,对着赵凌云怒吼连连。 赵凌云万万没想到,心魔引虽能借用王仙芝部分力量,但对王仙芝本身战力几乎没有影响,甚至……反而更强了几分。 王仙芝并不知晓赵凌云心中的思量,再度出手,汇聚天地气运的一指破空而来,直取赵凌云。 赵凌云仰天怒吼,并指划出一道金光,这正是他一生所学的巅峰展现。 这一战,乃是仙庭与魔刹两界之力的碰撞…… 王仙芝黑指如龙,点在赵凌云眉心。 赵凌云并指如剑,刺入王仙芝胸口。 “噗!” 两人同时喷出大口紫血。 若是有人目睹此景,定会震撼无比。 神魂受创,比之肉身伤势严重百倍不止。 神魂乃武夫根基,一旦受损,便是动摇根本。 赵凌云与王仙芝显然是拼尽全力,这一击之下,双方皆是神魂重伤。 青城山下。 夕阳余晖被王仙芝一指吸纳,化作血红光芒直取赵凌云眉心。天地骤然陷入黑暗,四下一片漆黑,众人顿失所视,仿佛重回混沌之初。 慌乱未定之际,一道金光如晨曦初现,撕裂长空。视觉甫一恢复,众人便见惊心动魄一幕。 王仙芝指尖红芒锁定赵凌云额心,而赵凌云双指金光亦已洞穿王仙芝胸膛。 神魂看似无恙,但悬于青城山之上的肉身已是惨烈异常。 赵凌云的身体自眉心开始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碎若瓷器。莹莹白光从体内透出,维系着躯体不散,裂痕刚被修复又再度崩裂,反复不休。 第110章 这一剑红尘,你可看清了? 他借“心魔引”召来白帝,虽心境与修为尚远未至,却意外获得天人体魄,几近不灭。 王仙芝亦是惨烈,胸口炸裂,血肉模糊,衣衫寸碎,全身布满剑痕,犹如千万刀割,瞬间成为血人。其武道肉身已达天人境,伤口愈合又崩裂,反复如旧。 此招之下,二人皆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需长久调养方能彻底恢复。 在场江湖中人张大了嘴,目睹两人肉身不断破损、修复、再破损的诡异景象,心中浮现一个疑问: 这两位……还是凡人吗? …… 苍穹之上,云端之间。 王仙芝须发飘扬,如白毛狮王般狂野的模样渐渐收敛,胡须缓缓垂落,披于脑后。眼周魔气逐渐散去,眼白重现。 他背后魔刹如碎玻璃般片片消散,赵凌云身后仙庭幻影也随风而去。 王仙芝魔气尽敛,重归那银发满头的“王老怪”。 赵凌云收回双指,露出笑意:“王老怪心智坚韧,果然不凡,难怪是白帝转世。” 王仙芝亦将手指从赵凌云额头移开,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调侃,神色冷峻,淡淡回应:“没想到赵掌教还会寒山寺罗刹堂的秘术。” 赵凌云笑了笑:“我在山上待得久了,总想学些稀奇的玩意儿。” 王仙芝目光如刀,语气冷酷:“赵掌教若无手段,那就请上路吧。” 赵凌云盯着王仙芝,轻笑道:“王老怪,你的心魔我都见识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如你也看看我的‘心魔’?” 话音落下,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嘶哑,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王仙芝眉头微皱。赵凌云天生天人命格,自幼在青城山长大,怎会有心魔? 这不太对劲。 赵凌云不再言语,气息骤然一变,阴冷森然。眼白迅速褪去,双目被黑色占据,如同深渊般吞噬光明。 他已主动引发心魔,借助系统之力,他对“心魔引”的掌握早已超越罗刹堂秘法所载。 王仙芝双拳紧握,体内纯白真元流转不息。 赵凌云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如乱蛇狂舞。 王仙芝眼角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四下张望,仿佛被困于天地气机之中。 那气机与气运交织成网,正缓缓收紧。 而赵凌云入魔之后,竟还能开口说话,气势比王仙芝更盛几分。 “王仙芝,这一次,你死定了。” 声音冰冷,如大道无情。 王仙芝仰天怒吼:“神降!” 刹那间,他背后再现白帝虚影,这一尊才是真正的神只之身。 头戴赤金冠冕,身披白金战甲。左手执十八般兵器,右手星辰环绕,头顶仙雾缭绕,龙腾凤舞,仙气氤氲。 身后浮现一座仙庭幻影,楼阁林立,天桥交错,仙女奏乐起舞,恍若海市蜃楼。 白帝通天彻地,单是一只眼睛便如太阳般大小,射出万丈神光。 赵凌云身形晃动,如醉汉般摇摆不定。但指尖轻轻一点,却送出一道无形之力。 “红尘醉,醉红尘。” “王仙芝,这一剑红尘,你可看清了?” 王仙芝脸色骤变,终于明白赵凌云心魔为何物。 赵凌云身负天人命格,本不该沾染尘世。可他向往人间烟火,渴望下山历练,却被师命所困,肩扛青城重任。 那一份无法触及的尘世梦,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也是最大的心魔。 此时,心魔汹涌,赵凌云挥出那一剑,名唤红尘。王仙芝一生所遇剑客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剑意。 江湖中人修剑,皆求极致与纯粹。王仙芝过往所见之剑,皆是意境单一,精纯至极。然而赵凌云的这一剑,竟似将人间万象尽纳其中。 细处如市井烟火、孩童啼哭,宏处若天地震怒、万民披麻。此剑隔绝江湖,亦隔绝仙界…… 这一剑,称作“苍生之剑”,方才配得上其威势。 芸芸众生,每人一丝红尘之意,亿万之人,便成滔天之势,汇聚于赵凌云一身,凝于指尖,化为一缕风。 而这缕风,已临王仙芝面前。 红尘一剑,足以斩仙! 王仙芝简简单单地握拳而起,背后白帝神象新添星辰环绕的右手也同时扬起,迎向那红尘一剑。 “砰!” 红尘剑气所携亿万红尘之意,瞬间将白帝右手上的星辰一一击碎。星辉在空中炸裂,如同惊雷滚滚落下。 王仙芝眼神骤然惊惧,接着一片迷惘。当触及红尘剑意时,他心神大乱,恍惚之间仿佛重回婴儿襁褓,耳畔回响起母亲轻声吟唱的歌谣。 赵凌云面容忽而宁静,忽而暴虐狰狞,强忍着即将被心魔吞噬的痛苦,咬牙说道:“王仙芝,我终归胜你半招。” 道音与魔音交织,诡异非常。 王仙芝虽因话语而醒,却已迟了。 赵凌云的神魂虚影倏然从王仙芝眼中消失。 同一时间,青城山之上,赵凌云的肉身也随之睁眼。 双眼黑白分明,周身魔气翻腾,宛如魔星降临,怒吼一声: “剑来!” 青霄剑自福禄庭中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入赵凌云掌中。 他持剑一刺,直指王仙芝额头。 王仙芝此刻亦睁开双眼,一指点向赵凌云眉心。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那指向赵凌云的手指,在半空中凝滞不前。 青霄剑已刺入王仙芝额头,伤口之处金光闪耀,未流出半滴血。 王仙芝嘴唇微张,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露出释然一笑。 赵凌云面上神情变幻莫测,或暴戾、或诡笑,甚至夹杂淫邪之色。 诸般面孔在他脸上拉扯,仿若争斗欲出,使他面目扭曲可怖。 心魔因红尘牵连而动,情绪随之无限放大,盘踞赵凌云神魂之中。 就算是修为高深莫测,一时之间也难以压制体内动荡,唯有闭关调息一途。 青城山下。 成百上千的江湖人士皆已目瞪口呆。 局势转变得太快,云海中的赵凌云忽然送出一道轻风。 王仙芝面色惊骇,但几乎在同时挥拳迎击,拳势震撼,引动数颗星辰之力抵挡,然而那些星辰瞬间崩裂,化作无形波纹向四面荡漾。 第111章 谁会更胜一筹呢? 夜幕已然降临,天地漆黑如墨,唯独这些涟漪宛如光环扩散,美得惊心动魄,照亮了青城山方圆千里之地。 最后,王仙芝不知为何身形一顿,全身布满剑伤。 紧接着,赵凌云的神魂突然消散,转而青城山上那具躯壳睁开双眼,青霄剑如闪电划破长空,落入其掌中。 赵凌云一剑穿刺王仙芝天灵。 “道剑仙胜了!” 久久沉默的人群中,有人低声嘶哑地喊出这一句。 声音虽低,却将沉浸在战局中的人纷纷拉回现实。 “道剑仙赢了王仙芝?这……” “王仙芝遭劫,道剑仙终究更胜一筹。” “都怪我当年练武时贪图享乐,如今看不懂高手对决,真是懊恼。” “不过你们看,道剑仙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好。” “他这个样子,恐怕是惨胜。” …… 赵凌云凝视着王仙芝脸上的笑意,内心久久难平。 此战之凶险,远超他的预想。 第一番交手,双方剑术相当,王仙芝未显劣势。 第二番较量,剑意对刀意,吾剑对睥睨,王仙芝依旧不落下风。 第三番对抗,心魔被牵动,白帝现身,王仙芝稍占上风。 第四次出手,赵凌云激发自身心魔,才险胜半招。 但这四次碰撞只是表象。 真正的生死之争在于神魂之间刹那的争夺,谁能更快回归肉身,谁就能掌握先机。这几日里,赵凌云与王仙芝无数次尝试归体,皆被彼此气机锁定。 一旦稍有疏漏,便会遭敌追击,神魂被当场打散。 那无数次气机相撞才是真正的心神损耗所在。四次正式对招不过是积蓄力量的过程,胜负一旦分出,便意味着一方能抢先一步回归肉身。 尤其第三次交锋最为危险,若非赵凌云自幼修习道法,神魂强度远超常人,恐怕在那一招之下便已被王仙芝逆转局势。 王仙芝望着赵凌云,未出一言,却仿佛已洞悉他心中所思。 “赵掌教才华横溢,令老夫深感钦佩。或许你真能做到斩杀仙人、散播气运。” 王仙芝此时的语气宛如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我这一生苦修武道六十载于武帝城,今日一战,心中无憾,已足矣。” 赵凌云脸上的心魔纠缠愈发激烈,各种声音交错响起,或正经、或轻佻、或愤怒地说道:“王老头,有话快说。” 王仙芝见状也不再耽搁,朗声道:“老夫愿自行兵解,散出三分武道气运。” 天下共有十二分武道气运。赵凌云独揽其八,王仙芝占据其三,余下一分便已让江湖风起云涌。如今再添三分,会成就怎样的武道盛世? 赵凌云眼中满是震惊,心魔之音竟一时沉寂,随即更加喧嚣。 “哈哈哈,王仙芝,你这蠢材!若换作是我,定要吞尽天下武夫气运以疗剑伤。” “从你的话语中,我听出了哀伤。又一位旧友逝去,我的心也痛了。” “做得好!王仙芝,不愧是守天门之人,气魄非凡。我也要效仿,兵解自身,洒出气运……” “……” 赵凌云听着这些吵嚷声,强压之下,道音与魔音交织出口:“王仙芝,我会亲自观礼。” 赵凌云清楚王仙芝心意已决,也无意去改变他。 王仙芝听后开怀大笑:“有赵掌教观礼,真是老夫莫大的荣幸。” 言罢,王仙芝神魂自肉身而出,望向赵凌云微笑一眼。 随后他脚尖轻点,神魂直冲天际。神魂之中一块明黄如玉般的物事骤然碎裂,连同神魂一同化为飞灰。 那些碎裂的明黄色物质如流星般洒落四方。 在神魂崩散前,青城山上传来王仙芝豪迈之声: “以我一人之气运,换取百年间至少十位神游境界的武道盛世,值得!” 失去神魂支撑,王仙芝的肉身当即坠落。 赵凌云以内力牵引,将尸身送至殷长松面前,大声说道: “殷师伯,王仙芝为天下武夫自愿兵解,乃高义之士,应为其整容入殓妥善保存,自有武帝城之人前来取回。” “此外,我被心魔所困,必须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万勿挂念。” “凡松,不可贪玩,你肩负的是青城山的将来。武功道法须日日精进。我在院中为你留下了一些东西,待我闭关后记得取出。” “大黄、黄蛮儿,你们切莫再这般鲁莽行事。若再有类似举动,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青城山的弟子们,你们是青城山的中坚力量,也是未来的希望。望你们潜心修行道法,扬名于江湖。” 叮嘱完这些话后,赵凌云径直落入福禄庭静心居内,闭门打坐,在神魂之中与心魔缠斗不休。 他心中默念着。 “这一战虽险象环生,但收获亦是颇丰。” “且不论我自身剑术已超越世间凡俗,单凭那一招红尘一剑,便可将仙人斩于剑下。” “心魔源于红尘,终将归于红尘。若我能将其彻底制服,并融入红尘一剑之中,届时再度对上王仙芝,便不只是险胜半招,而是彻底取胜。” “不仅如此,我还成功引导白帝降身,得其加持,体魄已达天人之境,不死不灭。未来稳居山上,也多了一分把握。” 赵凌云静静沉思,眼中精光四射,竟隐隐压制了周身魔气。 “此前一直难以突破神游之上五仙之境,直达天人境界,如今只需压制心魔,一切便水到渠成。” 理清思绪之后,赵凌云缓缓合上了双眼。 天启城。 酷暑已然过去,秋意渐浓。一些过季的树木开始泛黄,枯叶随风飘落,如同划过水面的小舟。 原本葱郁的树冠逐渐稀疏,显出几分萧索之意。 一片枯黄的落叶缓缓穿过人群,朝天启城刑场方向飘去。 刚越过人群,那片落叶骤然化作粉末,瞬间随风消散。 围观刑场的百姓与江湖中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的大婶正对着插在刑场边缘的桃木剑指指点点。 “这把木头剑叫什么名字?听说是哪位道剑仙留下的?我家孩子吵着要买一把,你们谁知道哪儿能买到?” 第112章 不会是两败俱伤吧? 那日赵凌云与王仙芝大战七日七夜,无暇收回桃花剑,任由它深插于萧氏皇族的脸面之上。 如今竟成了天启城百姓及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竞相打卡的热门之地。 可惜只能远观,不可靠近。 瞧,方才那片试图触碰的落叶便是例子。 旁边的江湖中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露出一丝笑意。 “大婶,你要是真买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既是道剑仙之物,估计只有青城山才有吧,大婶有空可以去那里看看?哈哈哈。” “这位嫂子,在下劝你还是别靠太近。今早这桃木剑忽然释放剑气,差点将一辆马车连人带马一同绞碎。” 大婶这才察觉到,周围不知何时又聚集了一圈江湖人士,有人按着剑,有人抱着刀。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低声嘀咕着。 “呸,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一把木头剑能有多厉害?” “七天前这剑刚插在这儿的时候我就来看过,还想着拔回去当柴火烧,结果没想到扎得那么结实……嘶,不过今天这风倒是有点刺脸。” 听到这话,周围的江湖人眼中纷纷露出光芒,急切地问道: “大婶,你是说七天前这把剑是可以靠近的?” 大婶看着这群江湖中人热切的眼神,下意识抱紧了身子,连退几步,脸上带着一丝惧意说道:“是啊,怎么了?” “我可提醒你们啊,别打什么歪主意!别想套近乎!不吃饭!不看戏!老娘家里有男人!” 四周的江湖客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这天启城的大娘们都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但听完确定的回答后,这些江湖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剑气陡然增强,莫非是因为千里之外青城山上,赵凌云和王仙芝的决战分出胜负了?” “这两人到底谁赢了?” “该不会是两败俱伤吧?” 就在此刻。 众人愈发清晰地感受到那柄桃木剑散发出的剑气越来越凌厉。 下一瞬,刑场中心的桃花忽然嗡鸣一声,猛然拔地而起,悬空飞去。 “刷!”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转眼间,在湛蓝天空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江湖中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追上那朵桃花,它便已消失无踪。 就在桃花飞走的同时,天启城百晓堂总部传出一则惊天消息。 ——武帝城王仙芝兵解身亡!道剑仙赵凌云闭关不出! 此消息一经发布,立刻轰动四方。 顷刻间,各大茶馆、酒楼都在议论此事。 无数江湖人物嗑着瓜子喝着茶,对此事议论纷纷。 “赵凌云虽未下青城山,但威望更高。” “据传王仙芝兵解关系到气运之谜,并扬言未来将诞生数十位神游境高手。” “道剑仙因心魔困扰,百年之内难以出关。” “百年?真的假的?不是说要千年吗?” “有人说他闭关是假,实际上已经飞升了!” “嚯!世间还真有飞升这回事?” 一旦消息在江湖上传开,自然就会变了味。 …… 皇城,内廷。 明德帝神情落寞,望向后花园中纷飞的落叶,枝干枯槁,连花朵都失去了颜色,整座园子仿佛褪去了所有光彩。 琅琊王萧若风自尽后,明德帝昏迷三日,醒来后悲痛难抑,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太监瑾仙见皇帝眼中满是哀伤,轻声道:“陛下,园中秋意太重,有些冷清,还是回去吧。” 明德帝轻轻摆手,步伐迟缓,眉宇间透出一股苍老之气。 “陛下,有急事禀报。”瑾宣低头快步走来。 明德帝拾起一片尚带一丝绿意的叶子,声音低哑:“说。” 瑾宣低声回应:“王仙芝与赵凌云一战,王仙芝兵解,赵凌云则已闭关。” 皇帝指尖微微颤抖,掌中树枝更显残破。 “还有何事?” 瑾宣略一停顿,头压得更低,声音几不可闻:“王仙芝还断言,未来江湖将至少出现十位神游玄境高手。” 明德帝重重一掌拍在枝头,心中烦乱至极。“江湖……又是江湖。” 王仙芝身为武帝城强者,不安守一方,偏要挑战赵凌云。这一战不仅损了自身,还动摇了江湖气运。若非江湖动荡,自己又怎会仓促推行《十二宗税法》? 若不是推进太快,若风怎会…… 如今江湖又要添十位神游玄境之人…… 皇家威严何以维持? 许久之后,明德帝眼中浮现疲惫与无力,沉声问道:“赵凌云如何?” 瑾宣立即答道:“赵凌云心魔入体,自称闭关,不知何时能出。” 皇帝吐出一口长气,这算是唯一值得安慰的消息了。 但愿赵凌云此生不再现身。 他望着眼前荒凉景象,喃喃道:“风,渐渐起来了。” 瑾仙连忙劝道:“陛下,该回宫了。” 明德帝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 一处荒山之巅。 百里东君坐在高处,远眺青城山方向,懊恼地嘀咕:“早知如此就不跑那么远了,他们打完了我还没到。” 望向青城山方向,天地之间弥漫着散落的气运,百里东君咂了咂嘴。 “王仙芝真是硬气,宁可放弃飞升也要践行信念,令人敬佩。” 秋风吹过,山下林海翻涌,黄叶飘零如浪。 他看着这片秋色,不由自主地想起叶鼎之。 又想起了王仙芝那义无反顾的兵解。 顿时站起身来,朝远方大喝:“江湖中那些老家伙都快死光了,真是没意思!!” 忽然,百里东君想起赵凌云,苦笑着说道:“赵天师,我现在总算明白王仙芝为何非要你死了。” 如今赵凌云击败王仙芝,在这江湖之中,还有谁能与他一较高下? …… 北凉。 徐凤年的马车停驻原地七日,李淳罡也静坐了七日。 如同在见证某种仪式。第七日,李淳罡仰头看见空中气运升腾,弥漫九州,立刻站起身来。 徐凤年迎上前去,看到李淳罡神情失落,不禁惊问:“难道是赵真人输了?” 李淳罡笑道:“赵真人赢了,王仙芝自愿兵解。” 徐凤年当即露出笑容:“那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第113章 一剑斩破两千六百甲,当真壮哉,此行无憾! 姜泥也紧握小拳,满面喜悦地说:“我就知道赵真人一定可以的。” 李淳罡难得正色,神情庄重,背对徐凤年站着。 秋风吹过他破旧如乞丐般的衣衫,勾勒出略显瘦削的身形,像一匹即将老死的战马。 徐凤年只听得风声中传来李淳罡的低语: “老家伙们都走啦。” 徐凤年怔了一下:“前辈您说什么?” “没什么。”李淳罡摆摆手,语气似叹息,“这次护你游历江湖,其实也是我重返江湖的一趟旅程。” “这一路上,我与王仙芝决战于武帝城,虽惜败半招,但也借此重回神游玄境。” “广陵江边,学了赵凌云那一剑,一剑斩破两千六百甲,当真壮哉,此行无憾!” 徐凤年笑着奉承道:“前辈,何须如此感慨,既然您已重登神游之境,今后江湖上‘李剑神’之名依旧会响彻四方。” “不必了。”李淳罡捋须轻笑,“把你送回北凉之后,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 说罢,他望向姜泥,缓缓说道:“赵凌云的剑你已经见识过了,老夫的剑你不肯学也无妨,反正我的剑意早已借练字传给了你。” “若将来曹长卿来找你,不妨随他走一趟江湖。” “当年西楚,儒圣曹长卿与剑仙古尘并称帝国双璧,你随他磨炼剑道,也许有朝一日也能向赵凌云求一战。” 听到这里,原本还想婉拒的姜泥顿时眼睛发亮。 “挑战赵真人吗?那我……一定要努力成为女剑仙!” 徐凤年在一旁撇嘴笑道:“小泥人,那你可得加把劲了,本世子现在学会了两袖青蛇,说不定比你还早一步去青城山问道呢,哈哈哈!” “去死!” …… 寒山寺。 忘忧望着天空中如流星般四散的气运。 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手中佛珠轻转,缓缓道:“王城主,走好。” 默念完后,他的目光却仍停留在桌前那本始终未曾翻开的《心魔引》抄本上。 最终,屋内只余一声深深的叹息。 …… 青城山。 为不打扰赵凌云闭关,李凡松被安排在殷长松别院附近,由殷长松亲自指点。 院子里树木泛黄,落叶纷飞,秋风掠过山间,发出沙沙声响。 殷长松神情略显孤寂,声音干涩地说道:“师弟,江湖里又少了一位老朋友。真是令人唏嘘。” “我们这一代人的江湖,正在慢慢落幕。” 殷长松语气中透着几分感伤,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年少时与吕素真一同除妖降魔、快意恩仇的日子。 只是片刻之后,那一丝回忆便悄然消散。他望向李凡松,再看向福禄庭。 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不过,属于他们这一代的江湖,才刚刚拉开序幕。” 明德二十年。 今年寒冬来得格外早,青城山早已覆满积雪。 天地之间银白一片,唯闻北风呼啸与道童清扫积雪的刷刷声,显得格外清冷。 福禄庭亦被大雪覆盖。为护赵凌云闭关不受扰,庭院中的积雪无人清理,也无人敢踏入半步。 倒是成了山雀们的乐园。一只红尾绿羽的小鸟轻轻落在雪地上,振翅抖落羽毛上的雪花,昂首挺胸地在庭院中来回走动,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忽然,原本欢快的鸟儿神色一滞,侧头盯着院门方向,翅膀微颤,随时准备展翅高飞。 “师父,凡松早课已完成,和飞轩一起来向您问安!” 门外传来少年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身形挺拔、眉目清秀的少年站在门前。 自赵凌云与王仙芝一战之后,李凡松已然从稚嫩少年成长为英气逼人的青年,再过不久就要举行冠金礼了。 他眼神锐利如剑,气质锋芒毕露,剑意已成,假以时日,必入剑仙之境。 除此之外,他还习得了殷长松亲授的道法,虽仅达自在之境,却已远超常人。 因此,李凡松在剑术与道法两方面皆有建树,连殷长松都笑称他是“赵凌云第二”。 他身旁站着一个圆脸孩童,看年纪不过八九岁,身着青色道袍,双眼如星辉闪烁,五官端正,脸上带着胖乎乎的稚气,像极了福娃,令人一见便生好感。 这名小胖子名叫飞轩,是慎正阳所收的弟子。然而慎正阳在收徒不久后便羽化登仙。 飞轩因此与同样无人约束的李凡松走得极近,两人常常形影不离。他的道法由玄陵亲自指点。 只因他们都是讨人喜欢的小胖子! 飞轩自然深受玄陵喜爱。 不仅如此,飞轩身份特殊,身负青城山气运,天赋异禀,年纪虽小,但在道法上的修为已远胜李凡松。 如此年纪便精通“大龙象力”等青城绝学,隐隐有后来居上、超越前辈之势。 只是入门较晚,在辈分上排在李凡松之后,称呼对方为师叔。 飞轩双手合十行了一个道礼,恭敬说道:“师叔祖,飞轩向您请安。” 这些年,李凡松每日前来问好,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如今望着福禄庭中积雪越来越厚,他也渐渐思念起赵凌云来。 飞轩看着李凡松,微笑着说:“小师叔,师叔祖什么时候出关?” 李凡松轻轻摇头,略带无奈地笑了一下:“师父闭关至今已有十二年,现在看来,可能明日就出关,也可能……再等一个十二年。” 飞轩虽然年纪尚小,但因承载青城山天运,心思格外细腻,语气之中还透着几分成熟稳重。 “师叔不必太过担忧,师叔祖福泽深厚,心魔之劫不在命理之中,一定能平安度过。” 李凡松望向飞轩,露出坦率的笑容:“只是这次打算远行,无法日日前来问安,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飞轩微微一笑,轻声道:“书读万卷不如脚踏万里。师叔祖若知晓此事,也定然支持你下山历练。” 李凡松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随风飘散,像是对自己说:“师父常说,男儿志当似江水东流,直抵大海。此次下山,必当扬名天下。” 第114章 准备下山? 飞轩见李凡松意气风发,忍不住插话提醒:“师叔可别忘了师叔祖交代的任务。” 两人相识已久,交谈之间,李凡松也曾提及此事。 他嘴角轻扬,回应道:“自然不会忘。师父托付给雪月剑仙的话,我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等我问剑归来,一定原原本本转达。” 原来赵凌云闭关前曾私下传音,嘱咐李凡松下山游历时代为传话给李寒衣。 这番话,只有李凡松一人知晓。 李凡松再次郑重其事地施了一礼,随后朗声说道:“师父,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飞轩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师叔祖的事迹,在江湖流传已久。可惜那时我年纪尚小,未曾得见。希望等我从山下归来时,您已出关,让我一睹真容。” 话音落下,两人便朝山下行去。 福禄庭内一切重归宁静,一只红尾绿羽的山雀神情放松了些,继续如将军巡视疆土般来回踱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优美的足迹。 蜿蜒的山道上,李凡松迎面遇上了正要上山的徐龙象。 李凡松脸上露出笑意,朗声道:“师叔,今日兴致不错?是要去福禄庭吗?” 徐龙象身穿单薄道袍,身形依旧瘦弱,看上去似乎一阵北风就能将他吹倒。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这副瘦削身躯中潜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这些年,青城山因赵凌云的缘故气运昌隆,渐有仙家气象。徐龙象修行多年,也渐渐有了些开悟之相,虽偶有少年意气,但更多时候已显得沉稳。 他望着李凡松与飞轩,笑着说道:“和师兄告别了,准备下山?” 李凡松自幼亲近之人,除了修习剑法道法外,便是徐龙象与大黄。此刻闻言,语气随意地答道:“正是如此。在青城山我的剑法难进一步,需要外出游历一番。” “飞轩也一同前往。” 飞轩奶声奶气地笑道:“师叔祖,小师叔说得没错。” 徐龙象并未多言,只是叮嘱道:“江湖不同于青城山,此行务必小心。” “是!”二人齐声应道。 说罢,三人错身而过,各自踏上不同方向。李凡松与飞轩往山下而去,徐龙象则朝着福禄庭走去。 忽然之间,青城山上传来万兽嚎叫之声,如同雷鸣滚滚而来。 两旁树木被震得簌簌落雪。 李凡松、飞轩与徐龙象同时停下脚步,望向后山方向。 万千兽吼之中,一道狂暴猿啸尤为刺耳,仿佛雷霆中最粗壮的一道撕裂天际。 徐龙象咧嘴一笑:“这是大黄为你们送别。” 李凡松同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双手拢在嘴边,放声高喊:“大黄,再见啦!”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修炼无岁月,当年那两人一猴早已今非昔比。 大黄本就是荒古遗物,在青城宝地吸收气运,进步极快,眉心第三眼已然能睁开一丝。凭此威势,它迅速在青城山占据一席之地,成为山中一方霸主。 如今更显神兽气象,隐隐已有守护青城山之势。这次引动万兽咆哮,正是为了送别李凡松。 滚滚兽音渐渐远去,翻腾的云海也随之平静下来。 李凡松知道是下山的时候了。 与徐龙象分别,再看了福禄庭最后一眼,他伏剑腾空,带着飞轩直接离去,步伐坚定地奔向江湖深处。 ...... 金陵城外百里之地。 一座山庄静立于冰雪世界中。 门依青山,前临冰湖,颇具风雅之意。 大雪纷飞,落在山庄之上,景色绝伦。 但所谓雪落山庄,并非真正的山庄。 其实是一家破旧不堪的客栈。 窗缝透风,屋顶积雪厚重,屋内寒冷刺骨,仿佛待上些许时间,便会冻成冰雕。 萧瑟披着白色裘衣倚门而望,目光穿过飘落的雪花,望着前方一片雪白的来路,不禁轻叹: “客栈生意难做啊!” 两名店小二趴在桌上打盹,偶尔惊醒,裹紧身上的衣物,眼神朦胧地看向萧瑟那潇洒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不满。 “老板太吝啬了,房间不修缮,炉火也不生,这么冷,难怪留不住人。” “你不懂,老板这是风雅,不是我们能懂的。” 雪落山庄背后山路崎岖,前方冰湖难以通行,原本应是旅人歇脚之处。 可因客栈实在破败,屋内风雪不断,与户外无异。 于是,赶路人宁愿拄杖前行,也不愿在此停留。 萧瑟微微撇嘴,心想,风雅终究不能当饭吃,不如将这客栈卖掉? 在此之前,若是先辞退两个伙计,还能省些开销。 而他们成了旅客,也得找地方住店,那不又是一笔收入? 想到这里,萧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忽然,漫天飞雪中一道红光疾驰而来。来者速度极快,萧瑟却并不惊讶,反倒懒散开口: “来客人了。” 两名店小二如被电击般立刻站起,雪落山庄难得迎来一位客人。 萧瑟正欲开口招呼,那人已化作红影掠过他身旁,落座于桌边。 店小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来者面庞刚毅,眉毛粗浓如墨画,身材挺拔,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穿着。 如此严寒之中,竟只着一袭单衣。 敞开的胸口露出结实的肌肉,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是个俊朗少年。 红衣少年走进房间,仿佛把火炉带了进来,一阵暖意在小二身上游走。他的到来,竟让寒冷的雪落山庄多了几分温暖。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看上去就很穷。”一个店小二嘟囔了一句。 萧瑟轻轻敲了一下小二的脑袋,低声说道:“胡说什么,他穿的是凤凰火,很值钱的。一看就是个有来头的人。” 小二挠挠头,虽然不知道凤凰火是什么,但老板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贵客无疑了,赶紧迎上去招呼。 红衣少年坐下,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来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小二差点没站稳。 咦?老板不是说这位很有钱吗?怎么点的东西这么寒酸? ……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第115章 被瞧不起 他扶着额头,摇头叹息。 唉,又看错了。 “客官,不再点些别的?我们这里的梅花肉和梅花酿也很好……”小二强挤出笑容,讨好地问。 “梅花肉……” 红衣少年舔了舔嘴唇,肚子发出咕噜声。 “我想那梅花肉一定很贵,给我一小块就好,放到阳春面里行吗?” 小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行。” “唉……”萧瑟听到了这番对话,失望地转过身,继续望着门外飘落的雪花。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一阵嗦面的声音,颇为吵闹。 吃完后,红衣少年打了个饱嗝,门口又来了两位客人。 萧瑟眯着眼睛看了看,是两个道士。他懒洋洋地问道:“客官,歇脚还是住宿?” 道士向来最穷,这次应该不会错看了。 来人正是李凡松与飞轩二人。他们下山已有一个多月,从北往南,途径此处。 李凡松朗声道:“我们稍作休息就走。” 萧瑟兴致不高,一旁的小二却赶忙迎上来,笑着问:“不知二位要点些什么?我们这里有梅花肉……” 李凡松认真地答道:“两碗阳春面就行,如果有的话,再为我师弟煮两个鸡蛋,他年纪小,正在长身体。” 小二嘴角一扯,笑得勉强:“好的,请进。”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只要一小块梅花肉,另一个人又要两个鸡蛋…… 李凡松带着飞轩走进屋子,看到红衣少年的样子,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青城山擅长望气之术,而李凡松眼中所见,此人身上气运升腾,紫气缭绕,乃是福缘深厚之人。 没想到在这小店竟能遇到如此人物,理应结识一番。 李凡松正欲与红衣少年交谈。 忽然,一柄长刀自门外疾飞而入,贴着李凡松眉心倏然掠过。 “铮!”的一声。 稳稳插入门梁之上。 刀柄仍在轻轻震颤。 此刀之速,颇为惊人。 李凡松目光转向门外,只见店小二已被吓得连连后退,门口一群身穿皮裘的壮汉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柄豹眼环刀,刀在他手中翻转不息,刀气绵密无隙,身上真元涌动,显然非是寻常人物。 只是身形矮胖了些。 站到桌前时,竟与桌面高度相仿。 “把你们店里的钱财统统交出来!”那首领满脸刀疤,面容狰狞。 他瞥见红衣少年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立即怒喝道:“还有你这小子,包袱给我留下。” 再看李凡松时,冷笑着说道:“道士在江湖里最穷,识相点赶紧滚开!” 飞轩皱着胖嘟嘟的小脸,低声嘀咕:“小师叔,我们好像又被人瞧不起了。” “被瞧不起就罢了,还加个‘又’字做什么?” 话音落下,李凡松也不禁轻叹了一声。 “哟!”吴明彰注意到站在李凡松身侧的飞轩,白白胖胖的模样甚是讨喜。 “不行,你们不能走,把这个孩子交出来,我能找个好人家换一大比钱。” 听得这话,店中小二纷纷逃往后堂,只敢从门缝中偷偷窥探。 李凡松眼神微冷,紧紧盯着吴明彰。 飞轩亦是眉头紧锁,神情忧愁。 红衣少年微微侧头望向吴明彰,眯着眼笑道:“纵横刀吴明彰,怎地做起打劫的买卖来了?” 吴明彰看向红衣少年,略显惊讶:“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认得老子,好得很,原本只想抢钱,如今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红衣少年身上热气蒸腾,头顶白雾缭绕,笑着反问:“吴明彰,可知我为何能认出你来?” 吴明彰眉头微皱,语气疑惑:“为何?” 红衣少年嘴角一扬,似有讥讽之意:“只因你练纵横刀法竟能将自己的脸划伤,你可真是江湖奇才。” 萧瑟忽然轻笑一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都不准笑!”吴明彰恼羞成怒,顿时暴跳如雷。 差点一脚踢到了自己的膝盖。 “哈哈哈!” 红衣少年正是雷无桀,听到威胁之言反而笑得更欢。 “骗你的,其实是你这比你手里刀还要矮胖的身材让我认出来的!” 吴明彰听到笑声,顿时双目如炬,厉声喝道:“你这个小杂种,懂个屁!浓缩才是精华,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怒气冲冲地直扑雷无桀而去,手中刀法凌厉,挥舞成圆,夹杂着罡风呼啸而来。 雷无桀毫无惧色,眼中闪过一抹战意,大喝一声:“来得好!” 随即,他不取兵刃,赤手空拳迎上,周身火红真气翻涌,拳劲外放,已入化境,气势非凡。 其余山贼见状,不甘示弱,纷纷持刀围攻雷无桀。 李凡松年少气盛,初入江湖便满腔热血,当下对飞轩说道:“飞轩,你在此等候,我去相助。” 飞轩微微点头,体内内力已然流转,双手暗自掐印,准备随时出手。 李凡松并未拔剑,却以一人之力拦下六名山贼。 那些人见他稚气未脱,狞笑道:“听说镇上的李员外最爱男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抓去定能换一大比银子,杀!” 一旁的萧瑟听闻此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原来那李员外盯上的并非破山庄,而是他的容貌。 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是否该在夜里悄悄结果了那人? 可刚动念,背后便升起一股寒意,令人不安。 李凡松虽未背负青城山武运,但得赵凌云、殷长松与玄陵指点,又饮下七盏星月酒,早已远超同辈。 只见他身形似蝶翩跹,几道残影闪过,几名山贼便被击飞,摔向四面八方。 店中桌椅尽碎,场面狼藉不堪。 雷无桀只是一瞥,心神剧震,脱口而出:“自在地境!”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 他望向李凡松,对方身上似笼罩一层浓雾,难以看清。 尽管只是随意一招,却已显露出自在地境的境界。 金刚凡境者拳劲出体不过三寸,若借巧力腾空,也难超五息。 而李凡松这一跃,空中停留竟逾十息,且是以鞘为剑,从容应对。 六名山贼,每人皆被连点数十下,简单刺击却打得他们难以起身。 第116章 纵横刀吴明彰,也就这样了? 雷无桀惊诧不已,高声喊道:“兄台,你与我年纪相仿吧?我苦修多年方才踏入金刚境,你竟已是自在地境?” 听得雷无桀在激斗之中还连连惊叹,李凡松朗声一笑,坦率回应:“兄台谬赞了,我的境界算不得什么,毕竟我师父在他这个年纪,早已达到神游玄境。” 雷无桀听到李凡松的话,大笑一声:“吹牛!” 纵横刀冷笑回应:“你师父要是达到了神游境界,那我岂不成了神仙?” 雷无桀见纵横刀居然还敢插话,脸色一沉,拳势陡然增强,朝纵横刀迎面猛攻而去:“我和他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余地?” 纵横刀顿时大怒,手中刀光如轮,施展出纵横刀法。 二人就此缠斗在一起,难分高下。 萧瑟听着山贼们痛苦的哀嚎,望着店内满目疮痍的桌椅门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原本就破败的雪落山庄,如今更是凄惨不堪……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个道士赔个干净! 可他也听到了李凡松所说的话——说他的师父在同样的年纪,已经踏入神游玄境。 眉头不由得皱起。 道士? 莫非来自青城山? 那他的师父,难道是传说中的道剑仙? 嘶…… 如果真是这样,想要讹他们一笔,恐怕不容易。 不过,那个身穿红衣的莽撞少年,似乎比较好对付。 他将目光转向雷无桀,顿时眼前一阵晕眩。 只见雷无桀与纵横刀在客栈中激烈拼杀,来回腾挪。 时而踩着桌椅跃起,交手一招; 时而顺着楼梯飞身而上,再度对攻; 时而踏墙借力,再次相撞。 但所到之处,桌椅碎裂,楼梯被踢出一个大洞,墙壁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凡松看着雷无桀从容应对的样子,低声对着飞轩说道: “这少年实力不凡,虽然表面上和纵横刀打成平手,实则是在戏弄对方。” 飞轩点头,目光紧锁战局,没有多言。 雷无桀借墙壁之力一跃,身形一闪便跳到了客栈另一边。 纵横刀怒火冲天,刀势狂乱至极,已失去理智,借着墙面猛然扑向雷无桀。 雷无桀目光一凝,拳劲骤然爆发,明明未真正击中对手,却已将纵横刀震得倒飞出去。 雷无桀乘胜追击,纵身跃起,在纵横刀腹部连击数下。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纵横刀身体翻飞,直直砸向酒架。 “砰!” 雪落山庄内,陶瓷碎裂声接连响起,清冽的美酒洒满了地面,如同一条长龙,缓缓流到了萧瑟脚边。 酒香四溢,萧瑟披着白裘,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颤抖地开口。 “我的梅花酿啊……” 纵横刀吴明彰倒在地上,雷无桀叉腰大笑:“纵横刀吴明彰,也就这样了?” 几名山贼见状惊呼:“老大!” “别叫了,这人不好惹,快撤!”吴明彰一边喊疼,一边让人搀扶着想逃。 话音刚落,几个山贼早已不见踪影。 “哎呀,带上我一起跑啊!” 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追出门去。 李凡松望着雷无桀英姿飒爽的模样,心生好感,拱手问道:“不知弟兄尊姓大名?” 雷无桀笑意盈面,朗声道:“江南道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是也。” 言语中满是骄傲与得意。 听闻雷家堡之名,李凡松嘴角微抽…… 那雷家的某人,不是被自家师父打过吗? 虽说同出雷家,但未必会认得吧?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忐忑。 雷无桀豪气干云地反问:“你呢?报上师门,看你的师父是否已达神游玄境?” 李凡松略一沉吟,决定据实以告。 就在此刻,萧瑟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地传来,令整座山庄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倒是痛快了,可我这客栈怎么办?”门后传来冷冷一问。 话音落下。 飞轩一个闪身,“嗖”地藏在李凡松身后,只露出一颗脑袋四处张望。 四人呈对峙之势,互相对视,谁也不语。 店内一片狼藉,碎木乱飞,地上流淌着清亮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酒香。 场面一时凝滞,气氛颇为尴尬。 李凡松张口解释:“这也是情势所迫啊。” 雷无桀却理直气壮地说:“掌柜的太过计较,我们帮你赶走山贼,你不谢我也罢了,还让咱们赔钱?” 萧瑟手指雷无桀,气得发抖。 “本店本来就不富裕,再说,我自有对付山贼的办法。你们把我的客栈毁成这样,反倒有理了?” 雷无桀挠头一笑:“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确实没钱赔。” “想赖账?在我面前玩这套?写张欠条来!”萧瑟认真说道。 雷无桀毫不在意,撇嘴应道:“写就写。” 萧瑟冷冷扫了一眼,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屑。 “你别太过分。你叫雷无桀,是江南道霹雳堂雷家堡的人。若不赔钱,我迟早找上门去。” 雷无桀双手叉腰,头却偏到一边,满脸不在乎。 萧瑟转头望向李凡松,挑眉说道:“你们也得写欠条,报上名号。否则,休想轻松离开。” 初入江湖的李凡松哪是萧瑟的对手,只能拱手作揖。 “我是青城山李凡松,这位是我的师侄叶飞轩。这事与他无关,实在对不住店家,我一定会赔偿。” 萧瑟眉头微动,虽有预料,但听到实话还是心头一震,急问:“你是从青城山来的?那你师父是‘道剑仙’?” 李凡松坦然回答:“正是我的师父。” 果然是那位传说中的道剑仙。 萧瑟倒吸一口气,细细打量李凡松,想要看出些不同寻常之处。 能拜道剑仙为师,难怪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本领。 雷无桀的惊讶比萧瑟更甚,脱口而出:“真的是道剑仙?” “我在雷家练武时就听过道剑仙的大名,那是压过整个江湖的人物。连那个无敌江湖六十年的王仙芝都败在他手下!” “我们雷家的大人提起道剑仙,也都满是敬仰!就是……”雷无桀说着说着,忽然挠了挠头,“有时候他们说起道剑仙时还带着点自豪,真不明白是为什么。” 自豪? 呵…… 李凡松嘴角微微抽动。 第117章 那个白发人究竟是谁? 你家大人能在师父手下活下来,自然值得庆幸。说不定还在外面大吹特吹,说自己和道剑仙有过交手呢。 雷无桀自来熟地问:“道剑仙现在怎么样?在山上吗?等我成了剑仙,一定学前辈们那样,先拜水都江堰,再上青城山问剑!” 少年心性,说话毫无遮拦。 李凡松望着自信满满的雷无桀,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回应:“我师父正在闭关。” 雷无桀咂了咂嘴,一脸遗憾。 “可惜了,本来还想上青城山一趟,亲眼看看道剑仙的风采。毕竟他是我小时候最熟悉的名字,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他的故事。我小时候偷偷看的话本,很多都是以他为原型写的。” 萧瑟对此也有同感。 道剑仙的名声不仅未随时间消散,反而在这十二年间越发响亮。 就连雪落山庄这种门庭冷落的地方,无论是吃饭的,还是住店的,嘴里总离不开道剑仙的那些江湖传说。 甚至有传言称,他已经位列天下第一,被称为道剑仙。 萧瑟一时忘却了那赔偿之事,急切地问道:“那你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 话音未落,目光便细细扫过李凡松的全身,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李凡松神色一凛,周身剑光游走,朗声答道: “师父闭关修行,我自求剑道前路,无处可去,便下山游历。此行目标,是雪月城。欲向雪月剑仙问剑,同时也想踏足江湖,行走红尘,增长阅历。” 问剑雪月剑仙?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微微眯起了眼睛。 关于赵凌云与李寒衣的往事,他略有耳闻。 十二年前,雪月剑仙为救青龙使李心月,剑指当今天子,惹得皇室震怒。 而道剑仙为救雪月剑仙,千里之外挥出一剑,至今仍被人传颂不已。 更有人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私定终身。 萧瑟轻笑一声,说道:“传闻雪月剑仙与道剑仙情谊深厚,看来并非虚言。” 李凡松岂敢随意谈论师尊私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是我师父的事,我身为弟子,不敢妄议。” 雷无桀听得一头雾水,瓮声开口:“你们在说什么啊?” 萧瑟诧异地看着他,挑眉问道:“你不知道?” 雷无桀理直气壮地回应:“我为什么要知道?” 萧瑟看着他那一脸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雷无桀见萧瑟神情高深,心中顿感不满,嘟囔道:“你……算了算了。” 随即转头看向李凡松,咧嘴一笑:“你也去雪月城?那正好,我也可以同行,咱们一起上路如何?” 李凡松见雷无桀双眸清澈,心思通透,与这样的人结伴并无负担,便点头应允:“好,那我们就一同前往。” 雷无桀听后大喜,觉得李凡松言语实在,与萧瑟那般遮掩迥异。 此时萧瑟望着二人即将成行,突然出声:“我也要去。” 雷无桀一愣:“你去干什么?” 萧瑟得意扬扬地举起一张黄纸,上面赫然写着“欠纹银一百两”。 “好吧。”雷无桀无奈地摆了摆手。 萧瑟随即高声喊道:“备马!” 两位小二听见掌柜要出门,连忙上前询问: “老板,你要出门,我们怎么办?” 萧瑟懒洋洋地挥袖说道:“我是去讨债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瞎操心什么。” “雪落山庄这段时间就由你们两位照看。” “务必看好客栈,等我归来。” “放心吧老板!”店小二拍着胸脯保证,“一切都交给我们,我们早就想把客栈修缮一番了!” “老板,你早点回来呀。” …… 两匹骏马,一辆香车,在冰天雪地中缓缓前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辙。 萧瑟裹着白色狐裘,慵懒地靠在温暖的马车上。李凡松与飞轩望着在寒风冰雪中敞开衣襟、紧随马车奔跑的雷无桀,面露担忧。 “要不……让雷弟兄进来吧。”李凡松思索片刻,低声提议。 萧瑟微微睁眼,淡淡开口:“没事。” 雷无桀果然毫不在意,尽管被区别对待,却仍满脸欢喜地朝萧瑟喊道:“你的马车真是神骏,在这冰雪之地也能畅行无阻。” “五花马,千金裘,我萧瑟用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李凡松听着两人交谈,心下了然,知道萧瑟是因他师父的缘故才如此安排,不由得苦笑。 …… 夜幕降临,月光洒满大地。 本就寒冷的冬夜,更添几分肃杀。 一名黑衣刀客走进破败的寺庙,点起一堆篝火。火光摇曳间,树枝在火焰中噼啪炸响。他仰头喝了一口烈酒,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白天遇到的那个白衣人。 “白发玉剑,轻功绝伦,那个白发人究竟是谁?” 黑衣刀客沉思良久,心中隐隐不安。此人不仅从未听闻,连他的师父也未曾提及过。 忽然,寺庙外传来一声马鸣,紧接着脚步声纷杂而至。黑衣刀客神色一变,迅速扑灭火堆,身形一闪跃上横梁,屏息凝视门外动静。 雷无桀从外面闯入,抖落一身雪花。长途奔走之后略有疲惫,他环顾四周,疑惑地说: “这座寺庙怎么这般暖和?” 萧瑟望向熄灭的火堆,眯起眼睛,余光扫过四周环境,指尖探入灰烬之中,感受到一丝温热,便轻声说道: “刚熄灭不久。” 黑衣刀客目光一寒,手中一把指长的小刀悄然飞出——唐门暗器之一,指尖刀。 李凡松毫无江湖阅历,不明所以,好奇地问: “那又怎样?说明有人在这里生过火啊。” 雷无桀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我还担心柴火打湿没法点燃呢。” 黑衣刀客闻言,原本已准备落地的身影猛然一滞,像灵猿般再次攀上横梁,并顺势收回了指尖刀。 “这些人……只是路过的旅人?” 雷无桀不等萧瑟回应,便已将火折子点燃。 他迅速添入大量柴火,火焰腾起,寺庙内顷刻间温暖如春。 李凡松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分给众人,毫不吝啬。 飞轩一口咬下大块食物,脸上露出满足神情:“谢谢小师叔!” 第118章 如此年轻怎会拥有这般深厚的根基? 萧瑟望着雷无桀、李凡松与飞轩三人,见他们神色轻松,忍不住摇头叹道:“你们倒真能安心。” 话虽如此,他也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谨慎地扫视周围。 片刻后,萧瑟忽然开口:“雷无桀,今天去雪月城的路上你已经带错三次方向了,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雷无桀嘴里塞满食物,听到这话连忙喝口水顺了顺喉咙才答道: “我第一次来雪月城,但这次绝对没错。” 横梁上的黑衣刀客听见“雪月城”三字,眼神微动,又听闻红衣少年姓雷,心下思忖——是雷家的人? 雷门本就是雪月城的盟友,这少年多半是去拜师的。 只是那两个道士模样的年轻人又是谁?他们也同往雪月城? 萧瑟冷眼看着雷无桀,并未接话。 忽然,李凡松猛地起身,目光凝重望向门外。 萧瑟见状也随之站起,披着狐裘,神情警觉。 雷无桀忽然用力嗅了嗅空气,皱眉说道:“寒冬时节,怎会传来花香?” 萧瑟淡淡回应:“那是蔷薇之香,绝非冬日盛开之物。” 李凡松步出庙门,只见一位女子立于月下。 她身着紫色长裙,在月光映照下肌肤如玉,裙裾轻摆,柔美似水。 女子望向萧瑟,语气温柔:“没想到荒野之中还能遇见识得此香之人。这香水是我从天启城百花阁求了三个月才得来的,如今竟被人认出,实在欣喜。” 李凡松顿感心中浮动,正值血气方刚,难以自持。 青城弟子面对诱惑自有应对之法,他立刻默念清心诀,顿时体内躁动平息,如同寒冰覆盖。 他一声怒喝:“妖女!” 女子怔了一瞬,打量眼前俊朗道士,眼中怒意中夹杂三分娇羞,仍柔声说道:“小道士,倒是挺有意思。” 萧瑟赶紧出来缓和气氛,笑着说道:“外面风雪交加,不如进来稍作歇息,一同取暖?” 女子轻轻撩了撩鬓边碎发,仍是温婉回答:“不必了。” 萧瑟轻笑一声:“你很美。可惜,我的两位同伴满腔热血,心怀英雄梦、仁义志,大概不会懂得欣赏。” 李凡松此时已用手指夹住一张金色字帖。那是在女人撩起头发的一瞬,她甩出的物件。速度之快,连他都吃了一惊。 他低头细看金帖,只见上面只刻了一个字。 “死!” 雷无桀一愣,望着眼前二人,再看看手中金帖,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句话。 “月姬笑送贴,冥侯怒杀人。” 李凡松的目光越过女子,落在寺庙墙头之上。那里站着一名魁梧男子,手持一柄形如门板般的巨刃。 雷无桀也发现了冥侯,眼中燃起一抹兴奋。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他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李凡松只觉这两人难以对付,转头问雷无桀:“怎么就对了?” 雷无桀激动得像一只跳跃的猴子,几乎要叫出声来:“这是江湖第五的杀手——月姬与冥侯!江湖有传言说,‘月姬笑送贴,冥侯怒杀人’。” 李凡松张大嘴巴,指着温柔微笑的月姬,满脸不敢相信:“他们是给我们送帖子?” 雷无桀激动答道:“那就是要杀我们!” “那你为何还这么高兴?”萧瑟扶额,一脸无语。 李凡松只觉得脑袋发懵。他行走江湖不过月余,从不曾和谁结怨。 “他们为何要杀我们?” 月姬笑意温婉:“不是杀你们,是为了你们背后那位朋友。你们只是被牵连。” 黑衣刀客自横梁飞身而下,带着笑意开口:“我接了你的帖子,看来我还没死。” 月姬的声音如同妻子对丈夫的呢喃:“唐莲,这不就来杀你了吗?” 雷无桀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瞪着唐莲大声喊道:“唐莲,你就是唐莲!你是雪月城的大师兄,也是我的大师兄,我正要去投奔雪月城……” 唐莲神色一沉,一把推开雷无桀,厉声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刀已然挥出。短短寸许的刀锋与那门板般厚重的巨刃相撞,竟势均力敌。 月姬轻笑着“鹅鹅鹅”三声:“冥侯不喜言语,尤其讨厌啰嗦的人。” 萧瑟望着冥侯手中那柄巨刀,心头微震。如此沉重的兵器,寻常人连抬起都困难。 冥侯却能舞动自如,可见其实力非凡。 冥侯冷哼一声:“再来!” 雷无桀跃至吐血的唐莲面前,高声喊道:“我来替大师兄挡这一刀!” 月姬轻笑,道:“既然是雪月城的人,死也就死得其所了。” 冥侯未发一言,周身真气涌动,带着森然的黑色刀意,直逼雷无桀而去。 雷无桀目光如星火般明亮,双拳凝聚拳罡,毫不退让地迎上那巨大的刀锋。 “轰!” 雷无桀的双脚陷入地面,但他的神情依旧凌厉,傲然望着冥侯,毫无惧意。 李凡松见状,拔剑而出,桃木剑出鞘之时发出一声铮鸣,化作青蛇般的剑影扑向冥侯。 月姬望见李凡松攻来,竟猛地抽出腰带,腰带挺直如剑。 她手中五 器之一的束衣剑泛起灵光,剑气沸腾,尽显顶尖杀手风范。 桃木剑与束衣剑瞬间交锋,撞击之下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李凡松的剑法如万里堤坝立于怒涛之上,沉稳厚重。 纵使是滔天巨浪袭来,他亦能从容应对。 李凡松的剑术之精妙远超月姬预料,如此年轻怎会拥有这般深厚的根基? “小道士,束衣剑、金巨刀,皆是江湖中顶尖利器,今夜让你好好见识一番。” 月姬笑意温婉,宛如对视情郎,手中剑势骤然加快,漫天剑气倾泻而下。 冷月高挂。 寒冬夜里竟现出一轮圆月,映照天地。 清冷光辉洒落人间,仿佛霜雪飘零。 在皎洁月色之下,破庙前的积雪反射着幽幽光芒,宛若镜面,映出剑光交错,杀机弥漫。 月姬执剑而舞,身形瞬间幻化为数十个相同的倩影。 剑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取李凡松要害。 “无量剑!无量劫!迷雾重重,一剑可破!”李凡松心中清明,持剑直刺而出,一剑贯穿所有虚影。 数十个身影被一剑击碎,重新汇聚为一人。 第119章 几个无名之辈也值得你出手? 两柄利剑于空中相撞,火花飞溅。 剑尖轻顿,两人同时后撤。 望着神色从容的李凡松,月姬眉头微蹙,心下暗思: “此子剑术非凡,不知出自哪家门派?招式诡秘难测,竟能轻易破解我的月影剑?” 李凡松凝视着对面持剑而立的女子,虽表面冷静,心中却也明白江湖凶险,偶然相遇的女子竟有如此实力。 月姬所习乃杀人之道,每一分技巧都源于无数尸山血海中的实战经验,相较之下,带给李凡松的压力自然巨大。 远处,萧瑟注视着雷无桀与冥侯的激战。雷无桀双拳轰击在冥侯的巨刃之上,激起阵阵热气,连四周飘落的雪花也被瞬间蒸腾。 “雷家堡的无方拳确实非凡,拳势凌厉刚强,如同瀑布倾泻,水泼不入。” 萧瑟望着雷无桀,语气平静地说道。随即目光一转,落在李凡松身上,心中顿时一震,暗自思忖: “道剑仙的弟子竟已有如此造诣,仅凭剑术便能压制月姬。若非月姬实战经验老到,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唐莲甚至忘了去注意雷无桀的表现,全神贯注于李凡松的剑招,望着那柄剑,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这位少年剑法卓绝,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出自哪一家门下?” 忽然之间,月姬身形化作点点银光,悄然消散。 李凡松眉头紧蹙,冷声开口:“逃了?” 唐莲却立刻大喊:“当心!这是仿影术,极为致命!” 话音未落,李凡松已觉眉心跳动异常。可为时已晚,那银光瞬间凝聚成一道紫色身影,仿佛从月华中踏出,以迅雷之势直扑而来。 飞轩见李凡松遇险,掌中金光乍现,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浮现,挡在李凡松身前,迎向那紫色身影。 刹那间,紫色身影被击得倒飞而出。月姬立于墙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飞轩。 “这是大龙象力?你们是青城山的道士?” 李凡松冷声回应:“不错。” 唐莲心头震动,思绪翻涌:“这个小胖子竟有如此浑厚的内力,年纪轻轻怎会修至这般境界?李凡松剑术精妙,莫非真是道剑仙的弟子?又或者二人皆为其门下……” 月姬听到了确切答案,脸色微变,旋即轻笑一声:“冥侯,还不离开?” 此时,冥侯手中巨刀压下,雷无桀脚下地板寸寸碎裂,已被彻底压制。 雷无桀咬牙,体内火红真气升腾而起,双目泛红,欲施展火灼之术。 冥侯神色一凝,听得月姬提醒,当即收刀,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出破庙。 月姬心中默念:“雪月城已是难缠,再招惹上青城山……” “诸位公子,后会有期。”她轻笑着,消失在夜幕之中。 唐莲脸色骤变,怒喝一声:“别走!” 几个起落间,他已然追出庙门。 雷无桀体表的火红气息缓缓消退,满脸不甘地问:“就这样走了?” 萧瑟撇了撇嘴,朝李凡松他们努了努嘴,笑着道:“青城山这块牌子还真管用,道剑仙余威犹在,连月姬冥侯都不敢轻举妄动。说起来,还得感谢两位弟兄。” 李凡松咧嘴一笑:“要不是雷兄牵制住了冥侯,我也未必轻松。大家各有所长,彼此扶持罢了。” 雷无桀顺势转移话题,挠着头说:“那我们今晚继续在这儿歇息,明早再去雪月城?” 萧瑟望着雷无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雪月城现任大师兄就在眼前,我们若真随你同行,究竟何时才能抵达雪月城?” 雷无桀挠头一笑,“你说得也有道理。” 话音刚落,四人便直奔后院而去,只见唐莲站立在血泊之中。 他身旁横着几具尸体,皆是脖颈被割开,鲜血尚带热气,汩汩流出。 一辆马车之上立着一位英气少女,面容秀美,手中持枪,枪尖染血。 她清声问道,满面骄傲:“大师兄,我厉不厉害?” 唐莲冷言回应:“几个无名之辈也值得你出手?” 继而转向那少女,无奈苦笑:“小师妹,你又擅自出来了,师父要是知道,定饶不了你。” 少女轻盈跃下,双腿修长笔直,虽身着宽袍,仍掩不住如花初绽般的曼妙身姿。 此时,萧瑟等人赶到,听见唐莲与少女的交谈,纷纷停住脚步。 唐莲略显头疼地开始介绍彼此。 “这位是雪月城二城主司空长风的女儿。” “枪仙之女?”雷无桀脱口而出。 “正是本小姐!”司空千落笑着接话,“我叫司空千落!” 李凡松与飞轩连忙抱拳行礼,“幸会!” 司空千落虽已解决敌人,但马车已然受损严重。 马匹颈部中了一刀,鲜血狂涌,马车亦随之倾斜。正当众人说话之时,忽然间,一口棺材自马车中滑出。 黄金打造的棺材! 李凡松眯眼打量,心中暗忖:这棺材主人真是富贵至极,竟以黄金制棺。 萧瑟伸手一摸,随即笑出声:“不是镀金,是实打实的纯金。难怪惹人觊觎,确实价值连城。” 唐莲警觉地笑道:“你们也是为此物而来?” 雷无桀撇嘴道:“这种东西晦气得很,就算扔在路边,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唐莲闻言,嘴角微微抽动。 李凡松淡淡开口:“钱财乃方士外物,多了反而累赘。” 唐莲脸色再次微变。 萧瑟悠然说道:“确有不小价值,不过,也仅此而已。” 唐莲扫视众人神色,虽对萧瑟仍有疑虑,却相信雷无桀与李凡松所言属实。 至于飞轩年纪尚幼,恐怕还不明白这黄金棺材背后的价值。 江湖中人梦寐以求之物,在这群人眼中却显得毫无吸引力,这让唐莲感到万分疑惑。 雷无桀见唐莲沉默不语,大步上前喊道:“大师兄,如今你的马车毁了,不如和我们一起上路,同去雪月城。” 司空千落听罢,转头看向唐莲,满脸震惊地说:“这……这是大城主的弟子?” 雪月城内,二城主雪月剑仙潜心修炼多年,素来不收弟子。至于她父亲近日是否收徒,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在外漂泊的大城主百里东君了。 第120章 那我的弟兄呢? 唐莲苦笑着说:“雷弟兄,你还没正式入门,就不必喊我大师兄了。” 雷无桀笑嘻嘻地回应:“好的,大师兄!” 一旁的司空千落忍不住偷笑。 唐莲无奈摇头,转向萧瑟说道:“萧兄,能借你的马车一用吗?” 萧瑟神情慵懒,手藏在白色狐裘中,大方地答道:“没问题。” 唐莲拱手致谢:“多谢萧兄。” …… 马车飞快行驶在路上,两旁树木挂满晶莹的雾凇,熠熠生辉。 车厢温暖如春,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黄金棺材,四周坐着四位青年和一名少女。车外,一位红衣少年袒露胸膛,卖力地驾着车,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萧瑟好奇问道:“你真不知道这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唐莲轻拍棺盖,低声回答:“我不清楚,师尊只让我把棺材送到毕罗城的九龙寺,并叮嘱万不可打开。” 李凡松盯着黄金棺材,心中疑惑丛生。 萧瑟若有所思,“毕罗城乃边陲佛地,多半是用来超度的吧。” 随即他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唐莲掀起帘子,望着白雪皑皑的大地,答道:“三顾城,美人庄。” “美人庄?”雷无桀一脸好奇,“听名字就挺美的,这是什么地方?” 萧瑟微微一笑:“三顾城中红尘笑,美人庄里醉风流。简单说,是一家赌坊,也是一处最大的……青楼。” “青……青楼?!”雷无桀瞪大双眼,又看向正气凛然的唐莲,“大师兄,好……有品位啊。” 司空千落一听是青楼,立刻指着唐莲斥道:“大师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胡说什么!”唐莲满脸通红,“只是美人庄里有联络之人罢了,不然我去那儿做什么?” 李凡松不解地问:“青楼是干什么的?” 飞轩眼中闪着光,同样一脸期待。 萧瑟一时语塞,转头望向唐莲。 唐莲勉强笑笑:“就是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司空千落见李凡松一脸认真,急切地说:“小道士千万别去那种地方,去了就学坏了。” 李凡松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对美人庄已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倾我心。 这句话流传在江湖,说的是三顾城。 三顾城地处各国商道交汇之地,繁华非常。加之商贸自由,引来无数富商大贾聚集于此。 美人庄是三顾城最大的妓院,而整座城池亦是大陆之上最大的赌场。街巷之间,赌坊林立,堪称北离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因各国商人汇聚,北离通用的金票在此已无用武之地,赌资皆为成筐明珠,满目珠光宝气,豪奢之风扑面而来。 此刻,赌坊之上,一位美艳女子正轻摇骰盅,围观赌客面红耳赤,高声呼喝。久未参与对赌的萧瑟,只觉热血涌动。 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地开口:“去赌一把如何?” 唐莲眉头微皱,低声劝阻:“我们身无分文,况且三顾城复杂难测,还是谨慎低调些好。” 萧瑟闻言撇了撇嘴角,终是没有多言。 李凡松自认道心坚定,但见那些女子身姿如水蛇般扭动,也不禁心头一颤。他忙为飞轩蒙上眼布,口中默念清心诀,低声道:“皆是红粉骷髅,飞轩,你要把持住。” 飞轩紧攥拳头,神情凝重,仿佛面对生死大战。 李凡松长吐一口气,心中默默为飞轩祈愿,望其能扛过此关。随即缓缓将手移开。 飞轩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金碧辉煌,香气弥漫。楼阁之上,笑语盈盈的大姐姐们眼神含情,直看得飞轩浑身僵硬。 “哇,好美的姐姐们。” 李凡松心中一紧,但转念想到这是红尘历练必经之路,便决定放手让飞轩自己去面对。 萧瑟看着飞轩被众女调戏的模样,唇角微扬,缓步向前。 忽然,一道身影自楼上顺红绸飘然而下,红纱飞扬,肌肤胜雪,腰肢柔曼。 三顾城的宾客见到这一幕,纷纷拍手称绝,有人高喊:“美人一舞,国色天香!” 又有人赞叹:“天女蕊每次出场,依旧惊艳动人。” 那女子正是天女蕊。她从空中洒下玫瑰花瓣,花雨纷飞中,她踏着花影朝李凡松一行走来。 萧瑟低声提醒唐莲:“大师兄,不是说要小心些吗?可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看了。” 天女蕊目光落在唐莲身上,眼中似有情丝缠绕,声音娇柔入骨:“莲,多年不见,你竟从未想过来看看我。” 唐莲嘴角微微抽动,脸色极其难看,声音干涩:“蕊……” 天女蕊继续用那甜腻到仿佛能化开骨头的语调说道:“莲,这一回我一定要跟着你了。” 萧瑟轻笑:“你们一个叫蕊,一个叫莲,听着倒像是一对相好。” 司空千落也像是在看热闹一般,静静望着两人互动。 天女蕊望着萧瑟俊朗的脸庞,轻声笑道:“听说这位少年郎刚刚还想赌一把?” 萧瑟耸了耸肩,叹道:“我没钱……” 天女蕊眯起眼睛,指向一旁的人群说道:“不,你肯定有钱,不然你应该和他一样。” 萧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雷无桀被一群女子围住,左拥右抱,脸上泛红,神情有些憨傻。 而另一边的飞轩则像个玩偶一样被人传来传去,脸上已经布满了唇印。 萧瑟轻咳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 天女蕊笑着开口:“这才是第一次进美人庄的正常男人模样。乱花渐欲迷人眼,寻常人早就沉醉在这片繁华与美人之中了。” “哦,那我的弟兄呢?”萧瑟冷笑一声,将李凡松推了出来。 李凡松眉目冷峻,眼神清澈如泉,目光中毫无波澜,未曾受红尘所扰。 天女蕊掩嘴轻呼,这样的情形她也颇为少见。 “这位少年倒是特别,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进了三顾城,都不及这些少年这般特别,不知他是哪家的子弟?” 唐莲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投来,心中隐隐不安,靠近天女蕊低声说道:“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121章 让这称号重归江湖 天女蕊同样低声回应:“莲,你的接头人还未到,如今三顾城里,没人是来谈生意的,全都冲着你而来。” 唐莲眉头紧皱,环视四周,果然看到不少人腰间背上都藏着兵刃。当他望向他们时,那些人便刻意转开了视线。 黄金棺材还不足以引发这般局势,真正引得众人觊觎的,是棺材里面的宝物。那是一块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肥肉。 “那你现在还打算赌吗?”天女蕊转向萧瑟问道。 萧瑟朗声道:“赌!我有一座山庄,名唤雪落,面朝湖泊,背靠青山,景色绝佳,值十筐珍珠。不知天女能否帮手换上一换?” 天女蕊轻轻鼓掌:“这好说。” 话音刚落,两名壮汉从后院走出,抬着重重的箩筐,其中装满耀眼明珠。 紧接着,一张红色桌子被搬了出来,很快便布置成一个临时的赌局现场。 天女蕊高声说道:“今日,美人庄已被这位公子包下,想赌的留下,不想赌的请离开。” 她声名在外,大多数人愿意给她面子,纷纷起身离席而去。 许久后,庭院之中已几乎空无一人。 唯有一桌之前,坐着一位白发文士,仍自顾自地饮酒。 天女蕊缓步走近,皱眉开口:“先生,你是想继续赌上一局?” 唐莲望见那白发文士,脸色骤变,低喝一声:“蕊,退下!” 天女蕊闻声一惊,立即后退数步,体内真气瞬间提至巅峰,随时准备应战。 白发文士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唐莲身上:“我说过,我会来取回那口棺材,现在,把它交给我。” 萧瑟裹在白色裘衣中,冷眼凝视着眼前之人。 他内力深厚如山,气息沉稳似渊,令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惧。 唐莲曾在路上与这人交手,作为百里东君的大弟子,竟未能逼其出剑。 李凡松望着白发文士,眼神凝重,仿佛面对滔天巨浪,只要对方出手,自己便会被彻底压垮。 雷无桀拎着满脸唇印的飞轩匆匆赶来,见到白发文士的一刻,眼中精光乍现。 他行走江湖最喜切磋,此刻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雷无桀体内热气升腾,真元激荡,施展无方拳法猛然扑向白发文士。 白发文士看着这莽撞一击,轻笑一声,随手一掌推出,雷无桀便倒飞而出。 雷无桀非但不惧,反而露出笑容,怒吼一声再度冲上前去。 白发文士似乎失去了耐心,一拳击出,将他当场打翻在地。 雷无桀吐出一口鲜血,却立刻翻身站起,火红真气流转全身,连瞳孔也燃起炽热之色。 白发文士望着不肯罢休的雷无桀,略有几分头疼。 “火灼之术?你是雷门的人?雷门也要插手此事?” 唐莲厉声道:“这是雪月城之物!” 白发人冷笑:“它不属于雪月城,而是属于我们。” “你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白发人神色从容:“自然知晓。” 唐莲皱眉追问:“那你究竟是谁?” 萧瑟挡在雷无桀身前,冷冷道出:“天外天,白发仙。”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为之一震。 唐莲很快反应过来:“魔教!” 雷无桀兴奋地喊道:“我知道他是谁!他是魔教的左右护法之一,白发玉剑,美剑莫棋宣!” 李凡松听到“白发仙”三字,不由眯起眼睛望了过去。 这个名字,似乎曾在山上听过某人提起…… 楼上看台的阁楼里,无双城也为黄金棺材而来。 听到大堂中传来的“白发仙”之名,无双城的大师兄卢玉翟神色一变。 “此人可是逍遥天境高手,我和唐莲都绝非其对手!” 一名弟子忧心忡忡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卢玉翟缓缓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吊儿郎当的半大少年。少年正悠然地吃着点心果子,一脸漠不关心的模样。 “恐怕只有无双能与他一战了。” 无双见大师兄目光投来,举起一颗葡萄:“这西域葡萄真不错,好像有句诗讲这个……嘛,不重要了,师兄你要不要来一颗?” 卢玉翟忍不住皱眉:“臭小子,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大厅之中,萧瑟道破了白发仙的身份,对方却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萧瑟神情淡然:“‘白发仙’这三个字,在当年的确分量不轻。” 语气在“当年”二字上加重了几分,意味分明。 白发仙笑了笑,并不在意:“今日,便让这称号重归江湖。” 唐莲上前一步:“你想怎样?” 白发仙语气平静:“我不想杀人,你们把黄金棺材交出来,可以安然离开。” 唐莲怒斥:“痴心妄想。” 白发仙叹息一声:“若那位来了,你们连逃的机会都不会有。” 萧瑟适时站出,说道:“不如我们两人赌一场。” 白发仙看向他,带着一丝好奇:“赌什么?” 萧瑟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赌命。” 白发仙注视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动摇,却只看到了冷静与自信。 萧瑟继续说道:“我若输了,性命归你;我若赢了,你就退出对黄金棺材的争夺。” 白发仙微笑着点头:“赌注不错,那就开始吧。” 李凡松听了萧瑟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低声说道:“萧兄,让我来和白发仙对赌吧,我在青城山跟师父学过些手段。” 萧瑟怔了一下:“道剑仙也会玩赌术?”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正是白发仙的声音。 “你是道剑仙的弟子?” 李凡松抬起眉眼,直视白发仙,神色平静,轻轻点头。 白发仙眼皮剧烈跳动,内心翻涌如雪崩临头。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那一剑—— “仙人持剑,山峰倒垂。” 天底之下,唯有一剑横空出世。 那一剑的震撼,让白发仙十二年止步不前,甚至修为倒退。 萧瑟望着白发仙惊惧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十二年前的往事。 传闻中,白发仙曾亲眼见过道剑仙出剑,那一战,他与紫衣侯仓皇逃命,宛如丧家之犬。看来传言并非虚妄。 第122章 还没开盅,怎知输赢? 忽然之间,李凡松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这白发仙当年曾闯上青城山,结果被师父一剑击退,狼狈至极。 如今看他这般模样,分明是被打怕了。 “雷门、雪月城、青城山……没想到今日皆是故人之后。” 白发仙稍稍平复情绪,轻叹一声。 “道剑仙与王仙芝一战后闭关至今,不知现下如何?” 李凡松略一沉思,开口说道:“师父气息平稳,应已压制心魔。” 白发仙缓缓点头,“那便好。若少了此人,江湖也就乏味多了。” 十二年过去,那一剑的风采依旧清晰如昨。 说到底,他能活到今日,也多亏了那一剑相救。若非道剑仙出手,他早已葬身奉赤山。 白发仙感慨良多:“当年道剑仙赐我一剑之恩,你若离开,我定护你无恙。但你若执意插手此事,后果如何,我不敢言明。” 天女蕊这才认真打量起李凡松,不曾想他竟有如此来头。 青城山道剑仙亲传弟子的身份,只要传出,谁人敢轻易招惹? 唐莲心中亦是震动。他性情耿直,原以为道剑仙与魔教之人怎会有所牵连? 李凡松正色摇头:“唐莲乃雪月城大师兄,受人所托,你们争夺其手中黄金棺材,便是强盗行径。” “我既为青城山弟子,自当秉持正义。况且此行正是前往雪月城,此事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白发仙轻笑一声:“你倒是与道剑仙不太一样。这些琐事,他最是不愿理会。” 李凡松一时语塞。 白发仙低声一笑,往昔种种似潮水退去。他转头望向萧瑟,语气低沉:“你们之中,到底是谁来?” “虽然很想见识一下道剑仙的赌术,不过还是我来吧。”萧瑟望向白发仙,语气坚定地说道,“请!” 两人决定用骰子比大小定胜负,方式简单直接。 唐莲低声对萧瑟说道:“要不我来?你不会武功,我可以以内力控制点数。” 萧瑟轻轻摇头。 他注视着白发仙,双手开始上下晃动骰盅。白发仙亦做出同样的动作。不多时,两人几乎同时将骰盅扣在桌上。 唐莲兴奋地说:“看清楚了,白发仙是六六五,而你掷出了六六六,我们赢了一点。” 对于这些高手而言,耳聪目明乃是寻常事,听清骰子点数并非难事。 唐莲大声宣布:“白发仙,你输了。” 白发仙冷笑道:“还没开盅,你怎么知道输赢?” 萧瑟略带不屑地说:“江湖中人,真是无趣。赌博讲究的就是未知,结果都清楚了,还有什么意思?” 白发仙点头微笑:“说得有理,开吧。” 唐莲急了:“我们都赢了,赶紧开盅!” 只见萧瑟揭开了骰盅,里面的三颗骰子竟已碎成粉末,连形状都难以辨认。 唐莲怒目而视,瞪着白发仙喝问:“你做了手脚?” 其他几人也为之一惊。 雷无桀拍着脑袋说:“我还以为萧瑟有多厉害呢,这回怕是要输了。” 司空千落提起长枪:“那怎么办?打一场?” 天女蕊与飞轩面露紧张。 唯独李凡松嘴角微扬,偷偷瞄了萧瑟一眼。此人绝非普通的客栈老板,这般赌术,天下能排进前五! 白发仙容貌俊朗,十二年光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添几分成熟气息。 “小弟兄,还看吗?”他问。 萧瑟神色自若,缓缓答道:“看看也好,让我彻底服气。” 白发仙从容揭开盖子,自己的骰子同样成了齑粉。 萧瑟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白发仙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小弟兄手段高明,要不要再来一局?” 萧瑟嘴角上扬,朗声回应:“不用了,你输了!” 白发仙脸色微变,挥手拂去碎屑,桌面上清晰显现出原本的点数:他为六六五,萧瑟是六六六。 萧瑟拱手笑道:“白发仙,承让了!” 白发仙面色沉冷,道:“此事我不会插手。至于他人,我就无能为力了。恐怕此刻早已动手。” 萧瑟回应道:“那便最好!” 只是萧瑟眼神微动,眉头轻蹙,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美人庄的围墙之上,已然站立着许多江湖中人,月姬与冥侯也在其中。今日若想安然脱身,怕是不容易。 …… 赌局刚刚结束,一群黑衣人便悄然靠近马车。 李凡松握紧剑柄,注视着逼近的人影,笑着对雷无桀说道:“今天总算能放手一战了。” 雷无桀身上红气翻涌,大笑说道:“太好了!没想到萧瑟还是个讲义气的,把这么痛快的机会留给我!” 李凡松一时语塞。 明明是萧瑟指使你这个愣头青打头阵,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一名黑衣人挥刀直扑雷无桀,雷无桀一记无方拳轰出,拳罡震得那人倒飞出去。 其余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齐齐朝雷无桀杀去。 雷无桀拳势惊人,无方拳上下翻飞,攻势密不透风,连绵不断的拳罡将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李凡松手持桃木剑,剑光流转间,仅凭剑术就已远超在场众人。 黑衣人很快被打得狼狈不堪,不少人已经挂彩流血。 忽然之间,一股阴森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弥漫开来,将雷无桀、李凡松与飞轩三人包围其中。 雷无桀猛然打出一拳,神情惊骇,只见四周仿佛有无数骷髅爬行而来。 李凡松心神坚定,面对满眼的白骨与鬼影哀嚎,眼神微眯,低声道: “雷弟兄,守住心神,这是魔教的孤虚之术。” 雷无桀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问:“孤虚之术?难道是当年祁连山百里之地的孤虚大阵?” 李凡松轻轻摇头:“孤虚之术源自孤虚大阵,但威力差得太远。只要你心神稳固,便可抵御。” 雷无桀立刻收敛心神,过了片刻才开口:“李弟兄,我已经静下来了,你呢?” 李凡松见他闭目调息,气息平稳,心中不由赞叹此人悟性过人。 第123章 雷家的火灼之术? 随即又说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孤虚之术终究源于道家玄机,我师侄自可破解。” “飞轩!” 雷无桀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飞轩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忍不住疑惑:“这孩子真行?” 飞轩微微一笑:“雷叔叔,你看着就行。” “啊?”雷无桀怔住,他还从未被人喊过“叔叔”,这般称呼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飞轩手指轻动,全身金光闪耀,背后道纹浮现。黄色红字的符箓从马车四周飘出,雷无桀心头顿时响起一声钟鸣。 那钟声如黄钟大吕,震荡心灵,极为奇异。 钟声一响,那些黑气仿佛遭遇烈日,迅速如冰雪般融化。 周围的白骨冤魂也随之消散,天地间一片清明,黑衣人再次显露身影。 “飞轩竟有这般神通?”雷无桀心中震惊。 李凡松微微一笑,示意飞轩自行解释。 “青城山秘法驱邪心钟,原是为上山修行的居士清净心神所用。正邪相生,阴阳相对,驱邪心钟亦可破解孤虚之术。” 李凡松望着飞轩老成持重的模样,笑问:“雷兄,我们继续吧?” 雷无桀盯着黑衣人,嘴角扬起一抹狂意,如魔头般冲了出去。 这时,唐莲也奔了出来。李凡松未见萧瑟,惊问:“萧兄在哪?” 唐莲见雷无桀与李凡松轻易化解敌人,稍稍安心,说道:“月姬和冥侯来了,他将两人引开了。” 雷无桀三两下便将黑衣人击倒,低声问道:“那还不赶紧去帮萧瑟?若他死在月姬与冥侯手里,我欠他的债也没法还了。” 唐莲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恐怕我们走不掉了。” 李凡松早已拔剑而立,目光冷峻地望向远方。 树梢之上,一人额间透着血红纹路,手持长扇,身披紫袍,身形挺拔地凝视着唐莲,语气低沉:“白发都没能取你性命。” 唐莲神情凝重,眼前这紫衣之人丝毫不逊于白发。 很明显,此人也是为了黄金棺材而来。 唐莲尚未开口,雷无桀已纵身而出,周身裹挟火红气息,直扑紫衣侯。 紫衣侯轻轻挥扇,一道紫气击中雷无桀。 雷无桀当即倒飞而出,连连咳血。 紫衣侯笑道:“雷家的火灼之术?雷家小子,还是这般莽撞。” 雷无桀怒目而视,体表火焰再燃,比之前更为炽烈,再度冲向紫衣侯。 紫衣侯随手一掌,再次将雷无桀震飞。雷无桀吐出一大口鲜血,体内寒意翻涌,即便以雷家内功,一时之间也无法驱散。 紫衣侯淡然一笑:“有点意思,可惜差得太远。” 紫衣身影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如疾风般扑向唐莲。唐莲正欲出手,掌中暗器还未发出便被震落在地。他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体内的寒意横冲直撞,真气紊乱,战斗力骤降一半。 李凡松毫不退让,手中长剑迎上紫衣的掌劲。 “砰!” 一声巨响,李凡松仍不是姜湖的对手,被一掌击倒在地,口中溢血,体内真气被阴寒之气缠绕,脸色瞬间惨白。 紫衣望向李凡松,略感惊讶,冷笑道:“你这小子有点本事,手中之剑也不凡,竟能接下我一掌,确实不简单。” 飞轩见状,迅速结印,大龙象力轰然而出,直取紫衣。 “你是青城山的弟子?这是道剑仙的意思?”紫衣急忙闪避,高声喝问。 提到道剑仙三字,紫衣语气微颤,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攻势也随之停顿。 怎么可能?道剑仙怎会插手此事? 李凡松听闻此言,心中泛起一阵复杂情绪,既骄傲又无奈。 明明已经下山了,为何走到哪都能听到师父的名字? 师父,我是来闯荡江湖的,不是靠您的名头混日子的! 呜呜…… 我真的不想当“道二代”啊! 李凡松不愿借着师门威名行事,那样还有什么意义? 他朗声道:“此事与我师父无关,你想动手就放马过来!” 紫衣眼神一凝,心中暗忖:果真是道剑仙的徒弟? 若真将他杀了,十二年前道剑仙曾一剑逼退朝廷大军,如今实力更不可想象。 紫衣转头冷冷下令:“你们把那两人除掉。” 黑袍人抱拳回应:“尊上,他们实力不俗,还是由您亲自解决为好。” 紫衣冷眼扫过,“一群废物,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若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死也是活该。” 他又补充道:“那两个道剑仙与青城山的弟子,不必杀,打残丢在这便可。” 说罢,紫衣深深看了李凡松一眼,脚踏树枝,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凡松沉默。 他感觉,自己又被提了一嘴。 黑袍人看着唐莲等人虚弱模样,冷笑一声:“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数十名黑袍人齐齐扑向雷无桀等人。 …… 美人庄内。 白发仙被无双城派出的无双拦住去路。 楼顶之上,无双静静伫立,凝视着白发仙。他面容尚显稚嫩,身形清瘦,却满身战意。眼中剑光闪烁,宛如星辰交汇,透出不凡的修为。 可他的气质,与那双眸中的锋芒截然不同。明明眼神如炬,却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 他缓缓开口:“大叔,你的剑很强嘛。” 白发仙皱眉,望着他那副慵懒神情,语气冷淡:“我不想杀人,你别逼我出手!” 无双嘴角微扬,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大叔,你的剑虽强,但名气不大,恐怕赢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便打开剑匣,瞬间催动御剑术,真元滚滚涌入其中,口中轻吐:“云梭去吧。” 语速虽缓,剑势却如雷霆乍起。 一柄短剑化作长虹破空而至,似由云彩凝聚而成,飘忽不定,杀气凛冽,直逼白发仙。 白发仙周身真元涌动,身形上下翻飞,轻松避过剑锋,未曾被触及分毫。 “无双剑匣?百年之后,无双城竟又有人能驾驭此物。” 无双听后未加理会,再次唤道:“轻霜去吧。” 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划破天际,剑身覆盖薄霜,冰冷刺骨。 两剑之下,白发仙依旧身形翩然,如蝶舞空中,任剑气纵横,也难伤其毫发。 第124章 此生不杀白发仙,我卢玉翟誓不为人!! 无双神色不变,继续催动灵剑,声音悠悠:“凤萧去吧。” 这一剑飞出,不似寻常剑器,更像一支箫,风灌其中,发出悠扬箫声。声波化为凌厉剑气,朝白发仙席卷而去。 至此,白发仙终于举剑迎击,挥动玉剑将剑气一一击碎。 见白发仙终于动手,无双抬起低垂的眼皮,体内真元流转,缓缓吐出三字:“绕指柔,去。” 一柄软剑破空而来,剑光寒冽,行踪莫测。如同深海潜流,随时可能爆发出致命杀机。 如此诡异剑意,令白发仙眉头微蹙。 对方虽非敌手,却着实棘手。再纠缠下去,只会徒耗时间。 只见他玉剑横扫,剑意化作风暴,瞬间将四柄灵剑震飞。脚尖轻点,几个闪掠间已远遁而去。 无双望着白发仙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果然是没名气的主,打一半就溜了?” 片刻之后,灵剑归鞘。尽管白发仙的身影早已不见,无双仍背着剑匣,慢悠悠地朝着相同方向腾挪而去。 步伐看似闲适,速度却快得令人难以想象。 看到无双追了出去,卢玉翟顿时感到头大。 “敌军败退莫要深追!唉,别忘了最重要的事啊!” 但他并没有真正担忧。无双年纪虽小,实力却很强,在整个无双城中,除了师父宋燕回,无人能超过他。 更别说他随身携带着无双剑匣,威力惊人,其中的大明朱雀更是位列天下名剑第二,非同寻常。 卢玉翟揉了揉额头,转头对身边的弟子们喊了一声。 “这小子一上头就不管不顾,先别管那黄金棺材了,赶紧跟着无双!” 抱怨过后,卢玉翟立刻顺着二人留下的真元痕迹追踪而去。 他一路观察着周围的痕迹,忽然停下脚步,神色惊疑地走向一棵树下。树下躺着的人正是无双。 卢玉翟身体微微发抖。师弟不仅拥有剑匣,还达到了自在地境巅峰,竟也未能逃脱白发仙的毒手? 师弟被白发仙杀了? 他的眼瞳瞬间泛红,一道泪水滑落。缓缓走到无双身旁,看着他毫无声息的模样,卢玉翟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师弟啊,是师兄没保护好你。” 卢玉翟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咬牙怒吼:“我定要白发仙血债血偿,我要用他的人头来祭奠你!” “此生不杀白发仙,我卢玉翟誓不为人!!” 他仰天长啸,情绪激荡。这时,无双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一脸迷糊地望着卢玉翟。 “师兄,你怎么了?” 卢玉翟愣住,猛地转头,随即迅速抹掉眼泪,惊讶地问:“你还活着?” 无双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伸个懒腰:“那个大叔我没追上,就在这儿睡了一会儿,结果被你吵醒了。” 卢玉翟嘴巴微张,望着无双一脸轻松的模样,一时语塞。 无双慢悠悠地朝美人庄走去,又打了个哈欠:“师兄,别耽误正事了,快走吧。” 卢玉翟看着无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事?到底是谁在耽误正事? 他忍不住冲上前去,一边跑一边嚷嚷:“谁也别拦我,今天非揍死这混小子不可!”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纷纷后退一步。 “大师兄,我们可没拦你。” 卢玉翟僵在原地。 他心里暗骂:你们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我要真打得过无双,还轮得到我说这话? …… 唐莲注视着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冷笑着开口:“你们当真以为,我们已无力反抗?” 黑袍人冷笑一声:“若有那般简单,你们也不至于如此放肆。”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攻上。 忽然,马车上的黄金棺材坠落而下,棺盖猛然震开,一双手白皙如玉的手探了出来。 从黄金转轮棺中,缓缓伸出一双苍白的手。雷无桀顿时面色大变。 “这棺材里的是活人?!” 黑袍人的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玥卿大人交代我们带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首领沉声下令:“先将人带走。” 黑袍人们不再理会雷无桀等人,纷纷朝黄金棺材冲去。 众人惊愕之中,一个和尚从棺材内缓缓站起。 那和尚面容俊美邪异,仿佛自带摄人心魄之气,令人一眼难忘。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 眼底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渊薮,又似浩瀚星河,闪烁着诡谲光芒。只消一眼,便叫人忍不住再看一眼。 黑袍人们不自觉地望向那双眼睛。 刹那间,他们眼神中浮现出幻影重重,有人面露微笑,有人神情悲痛,甚至有人撕扯衣袍,满脸癫狂。 片刻后,黑袍人神色归于平静,纷纷伸手插入自己胸口,鲜血飞溅,尽数倒地身亡。 李凡松瞳孔微缩,看着和尚,目光中透出一丝警觉。 只是这和尚为何看起来如此熟悉? 唐莲盯着和尚的眼睛,脸上竟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 从院外疾掠而来的萧瑟厉声喝道:“别看他眼睛!” 雷无桀立刻捂住唐莲的双眼,萧瑟脚下步伐飘忽,如同踏云而来,转瞬已至和尚身侧。和尚转头凝视萧瑟。 但萧瑟眼神如深渊般沉静,丝毫不受其影响。 和尚微微动容,侧身避过萧瑟的一击,合掌说道:“施主心智坚定,心湖不泛涟漪,小僧佩服。” 萧瑟轻笑:“你究竟是谁?” 和尚容貌俊朗,唇角含笑:“小僧,名唤无心。” 李凡松听到“无心”二字,眼前之人竟与儿时所见的叶安世重叠。 他难掩激动,脱口而出:“叶弟兄,是你吗?” 无心望向李凡松,眉心微蹙,神色中带着疑惑:“这位施主,你又是谁?” 李凡松忙欲上前,却被萧瑟一把拉住。他低声提醒:“危险。” 李凡松却笑着摇头:“当年我与叶弟兄年少相识,同食野果,情谊未改,无妨。” 无心无意间听到了关于野果的那段情谊,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原本沉重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柔和,带着一丝惊讶开口:“是你啊,凡松。大黄和龙象师叔还好吗?” 第125章 一切皆因“心魔引”而起 “他们很好。”李凡松笑着回应,“叶弟兄你怎么会躺在那口黄金棺材里?” 无心轻轻一笑,语气中透出些许惆怅:“这件事,说来话长。” 这时,天女蕊领着一位身披旧僧袍、颈挂佛珠的粗壮僧人走了过来。 那僧人面带笑容,合十行礼,道了一声佛号:“贫僧无禅。” 唐莲望着无禅,神情放松了些许,问道:“无禅大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禅望向无心,低声说道:“师弟,我带你回去。” …… 次日,李凡松一行前往九龙寺。 马车内已不见黄金棺材的踪影,虽人数增加,空间依旧宽敞。 唐莲看着无禅,忍不住发问:“大师,我能问问那口黄金棺材是从哪里运出来的吗?” 无禅略微沉吟,低声道:“寒山寺。” 此言一出,车中众人除李凡松、飞轩与无心外,其余皆倒吸一口冷气。 唐莲满脸不信:“这怎么可能?” 李凡松皱眉不解:“天下三大禅宗是少林、白马、云林。而寒水寺虽然规模不大,但忘忧大师身为禅宗佛首,备受敬仰。寒水寺拥有黄金棺材这样的宝物也不算奇怪,你们为何这般反应?” 唐莲解释:“江湖传言,忘忧大师已经圆寂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否则无心也不会躺进棺材下山。 李凡松惊愕地望向无心,喃喃自语:“当初忘忧大师与师父品茶论道时,身体康健,怎么看都不像命不久矣之人。” 无心沉默不语,似在回忆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寒山寺野果不少,但他再未尝到比青城山上更甜的味道。 李凡松望着沉默的无心,张了张嘴,又问:“而且忘忧大师德高望重,他圆寂的消息,为何我青城山从未听闻?” 萧瑟瞥了李凡松一眼,裹着白色狐裘,声音低沉:“寒山寺因忘忧大师而兴盛,但一个月前,这位高僧却成了魔僧,寒山寺也自此一蹶不振。各大门派唯恐避之不及,他又怎会对外发布消息?或许,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李凡松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当年师父与忘忧大师论道时,我还在旁斟茶。那时的忘忧大师,连师父都极为敬重,他怎能入魔?” 众人目光齐聚在李凡松身上,心中皆惊,未曾想道剑仙与忘忧大师早在十二年前便已有交集。 无心虽已遁入空门,斩断尘缘,可提及旧事,眼中仍有一丝怀念。 他低声说道:“是啊,那时我和你一起爬树摘果,日子简单却快乐。” 李凡松微微皱眉,问道:“忘忧大师到底经历了什么?” 无心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师父佛法精深,距天门之境仅一步之遥。但十二年前,他执意参悟‘心魔引’。” 李凡松回忆起往事:“心魔引?我曾听师父提起过,好像是他借来一观的秘法。” 无心轻笑摇头:“师父见道剑仙对此术颇感兴趣,也想深入研究,最终竟练成了。” 李凡松仍旧不解:“那又如何?” 无心叹息:“心魔引乃罗刹堂绝学,危险至极。此术将他人之心魔转嫁己身,若吸纳过多,极易堕入魔道。” 萧瑟忽然明白了其中缘由,朗声道:“难怪江湖传言,凡是去寒山寺上香之人,只要看忘忧大师一眼,便觉身心通透,如同重生。有人甚至因此痛哭流涕、昏迷过去,醒来后烦恼尽消。” 无心合十念诵佛号:“师父以一身承受众生心魔,只为渡人,终因心魔过重,在一个月前彻底暴走,杀害多名香客。” 萧瑟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忘忧大师为何从得道高僧沦为魔僧,一切皆因“心魔引”而起。 若是当年道剑仙未曾借阅此书,或许忘忧大师也不会走上这条路,落得身败名裂。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李凡松,神色复杂。 无心察觉气氛,出声安慰:“凡松,你无需自责。师父所行,不仅因道剑仙,更是为了我的因果,与你无关。” 李凡松低声道:“无心弟兄,我只是担心师父。如今得知心魔引这般凶险,更觉不安。” 无心不忘道剑仙昔日恩情,温言劝慰:“放心吧,道剑仙非比常人,定能化解危机。” 李凡松听后略感安心,却也不再多言。 “咚!” 一声巨响自车顶炸开,犹如山崩地裂,千里良驹皆惊嘶不止,寸步难行。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差不多该跟我走了吧?” 萧瑟听见白发仙的声音,微微皱眉,在马车中问道:“你不是说过不会再与我们纠缠了吗?” 白发仙嘴角轻扬,笑着回应:“我只说不参与黄金棺材的争夺,并未说不会带走棺中之人。” “若你们愿意将无心交给我,念在诸位皆是旧友之后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们离去。” 雷无桀大笑一声,豪气地说:“来得正好,正愁没对手呢!” 唐莲也从马车中翻跃而出,指尖刀脱手飞出,刀光流转之间直逼白发仙。白发仙腾空而起,避开了这道锋芒。 雷无桀周身热气升腾,火灼之术已然发动,双拳裹挟着狂猛拳罡,朝白发仙扑杀而去。 白发仙抬手一挡,雷无桀被震得倒飞出去。 李凡松持剑冲上前来,剑光闪烁,身后阴阳二鱼浮现,一同袭向白发仙。 白发仙见李凡松剑势凌厉,心中微惊,拔剑抵挡。谁知李凡松手中桃木剑仿佛带有吸力,竟将他的剑牢牢吸住。白发仙心中苦笑:“道剑仙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李凡松真元运转,背后一道白色的真元匹练浮现,如银河倾泻。那阴阳二鱼化作两条鲤鱼,游入长河之中。 白发仙倒吸一口冷气,李凡松竟能将大河剑意与太极剑融合,已隐隐有了赵凌云剑意的百分之一神韵。 阴阳二鱼自大河中翻滚而出,如同鱼跃龙门,瞬间化作黑白二龙,直奔白发仙而去。 白发仙眉头紧锁,玉剑出鞘,挥出一道剑意,勉强将黑白二龙斩灭半空。 第126章 长剑杀怖,请赐教! 白发仙纵身退后,脚踏落叶,眯眼说道:“不愧是道剑仙的弟子,你的实力配得上这个身份。” 雷无桀身上火气暴涨,炽热气息如火焰燃烧,再度冲向白发仙。白发仙挥袖一击,雷无桀被轰倒在地,口中吐出血来。 李凡松心中震惊,方才那一招已是自己最强攻势,却仍被白发仙随手化解。白发仙的实力远比他预想中强大许多。 萧瑟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白发仙,明显他并未真正出手,否则几人恐怕早已败北。 萧瑟上前扶起雷无桀,取下他背后的包裹,低声说道:“用这个!” 雷无桀皱眉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萧瑟微笑答:“大概是麒麟火牙吧,传说中麒麟一怒,剑仙都不敢现身。若动用此物,白发自然会退去。” “这不是麒麟火牙,是一把剑!”雷无桀耿直地纠正。 萧瑟沉默片刻,江南霹雳堂雷家堡以封刀挂剑闻名,雷无桀既然带了剑,为何还要伏剑于背? 雷无桀见萧瑟没有出手的意思,立刻再度施展火灼之术,从匣中抽出长剑,直奔白发仙而去。 “长剑杀怖,请赐教!” 萧瑟轻轻扶了扶额头,心中暗叹:真是个冲动的家伙。 “原来他是雷轰的弟子。” 这句话本是随意而说,却让一旁的李凡松听进了心里。他想着,那麒麟火牙真能对付眼前这个白发之人吗? “飞轩,过来!”李凡松高声叫道。 飞轩小跑着来到李凡松身旁,恭敬地问:“小师叔,有何吩咐?” “把你那百宝袋拿来,我需要用里面的麒麟火牙。” 飞轩随即取出一个香囊般的袋子,外表华丽,缀满珠玉宝石。 他伸手在袋中一探,很快便拿出一件黑色器物,长度竟比他还高。 雷无桀正被白发仙打得倒飞而出,见到飞轩从如此小巧的袋子中取出这般巨大的器物,不由愣住,“这……你这袋子也太神奇了。” 飞轩笑着回答:“这是师叔祖给我的。” 萧瑟眉头微动,看着那袋子,脑海里浮现出“袖中乾坤”四个字。 那种法术不是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能掌握吗? 难道……道剑仙真的已经超凡入圣? 无心也在一旁沉思,心中感叹,道剑仙果然不凡。 这手法颇似佛门所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可这些不都只是古籍中才有的传说吗? 道剑仙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雷无桀盯着李凡松手中形似管状的物件,大为惊讶,“你怎么会有麒麟火牙?” 相比起刚刚的百宝袋,这才是真正让他震惊的东西。 “这东西在我雷门早已失传,现在整个雷门,也只有门主手里还保留着一个,难道道剑仙也会制作这种器物?”雷无桀满脸疑惑。 李凡松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东西的价值并不知情。 雷无桀一拍脑袋,心想这种秘密怎能在这种场合脱口而出。 看他那副憨样,萧瑟淡淡说道:“雷门有你,真是福气。” 雷无桀哈哈一笑:“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萧瑟一时语塞。 唉,雷门怕是要遭殃啊! 李凡松拿着麒麟火牙,不知道该如何启动,更别提怎么用了。 雷无桀一向对雷门火器充满兴趣,更何况这是传说中的麒麟火牙,许多雷门弟子一生都无法触碰。 此刻机会难得,他也顾不上与白发仙对决,直接跑来帮李凡松研究这件神器。 白发仙踩着落叶,注视着雷无桀笨拙的动作。他肩上的麒麟火牙忽闪着红光,前端的管状物不断转动,仿佛随时会喷射而出,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年轻人做事不讲章法,这东西玩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唐莲望着白发仙发怔,体内真元瞬间涌动起来。 无心似乎察觉到了唐莲的想法,心中默念佛经为白发仙祈福,同时将佛文凝成金光飞向唐莲。 唐莲心头一震,那些金字进入体内后,体内的真元如同沸腾热水般翻腾,头脑也变得清明,就像酷暑午后吞下一口寒冰般清爽。 他立刻施展唐门顶级暗器手法——万树飞花。 无数暗器如花瓣般飞向白发仙,在空中凝聚成一朵朵绚丽花朵,杀机化作长龙直扑而去。 白发仙心中一惊,手中玉剑轻挑。 一道剑意与“万树飞花”相撞,花瓣势头未减,继续逼近白发仙。 白发仙眯起双眼,脚尖一点,身形迅速闪避。 唐莲施展完“万树飞花”,体内内力耗尽,脸色苍白,大声喊道:“快撤!” 李凡松明白形势危急,虽然天外天的人是冲着叶安世来的,但既然无心不愿随他们走,他便不能袖手旁观。 他高声说道:“雷弟兄,我们先走!” 雷无桀倔强如牛,正和麒麟火牙较劲,大喊:“马上就好,我马上就搞清楚了!” 李凡松苦笑一声,说道:“你回马车上再研究也不迟,现在先离开要紧。” 萧瑟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狐裘,眉头微皱,低声叹息:“恐怕走不了了。”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地面震动,来者修为深厚,人数不下百人! “嗖——!!” 一支带着狂风的箭矢朝李凡松疾射而来。 李凡松御剑抵挡,箭矢停在剑前竟还旋转数圈才渐渐失去力道,缓缓落地。 李凡松眉头一跳,这支箭自三里之外射来,仍具如此威力,若近身射出,一箭便可破了他的剑术。 萧瑟低声喃喃:“长弓追翼。” 唐莲嘴唇干裂,舔了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百鬼夜行。” 两人话音刚落,山路两侧的林中浮现出许多黑影,宛如幽灵。这些人刀光闪烁,寒芒森然,李凡松一行人瞬间被刀意包围。 李凡松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杀手?和月季冥侯一类的人?” 萧瑟微微张口,低声道:“不是,是马贼。” 李凡松太阳穴微微跳动,将飞轩藏于身后,厉声问道:“这是马贼?这些人可比青城山下朝廷精锐的虎贲军还要强。” 萧瑟自然听过虎贲军的大名,他艰难开口道:“百鬼夜行,恐怕都比不上他们这般凶悍。” 第127章 一定有蹊跷! 李凡松眼神一凛,心中已有猜测,这些人必有军阵之威。 再配上弓箭之力,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皱,心头也泛起波澜。 就在众人警觉之时,远处林中有人高声呼喊:“盈!” 李凡松耳廓微动,便已察觉到数百张羽弓被拉开的声音,低沉如雷。 “破!”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呼啸而来,直扑李凡松等人。 那些弓弦震颤之声未落,箭矢已然临身。 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仿佛骤降一场铁雨。 李凡松催动体内真元,剑意陡然升腾,在周身形成一个浑圆无缺的剑意御场。箭矢刚近身,便被剑气削为齑粉。 此乃李凡松自创的一式——太和混元剑意,是他最强的剑招之一。只是他的内力远不及赵凌云那般浩瀚,施展此招后,体内真元几乎耗尽。 山上尚有数百鬼物,那时又该如何应对? 一击之下,李凡松便挡下了这轮齐射。萧瑟震惊地看着他,唐莲亦是心神震动。雪月城中善剑者众多,最顶尖者莫过于雪月剑仙。 然而便是那位剑仙在李凡松这般年纪时,虽已是剑仙之境,也未曾领悟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意。 一轮箭攻未成,山林之间鬼影再现,手持利刃,如潮水般朝唐莲一行杀来。 望着密密麻麻涌来的敌人,萧瑟脸色苍白,无心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如此多人围攻,纵使有心魔引也难以全面应对。 唐莲方才施展“万树飞花”,早已耗尽内力,此刻身体仍在微微颤抖,似已无力再战。 李凡松目光如炬,眼底剑光流转,轻舔嘴唇,心道,今日恐有大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雷无桀满脸涨红,怒吼道:“让开!” 听到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众人本能地侧身避开,纷纷转头望去。 所见之景,令所有人瞳孔收缩。 一把长筒状武器出现在视野之中,几乎挡住雷无桀半边身躯。 这武器前端数个黑洞洞的炮口,仅是看上一眼便令人不寒而栗。 更诡异的是,整件武器之上雕刻着一只怒目咆哮的麒麟纹,似要择人而噬。 随着武器现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火药气息。 这股味道浓烈至极,没人敢去想象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里头到底填装了多少火药。 在五 器的底部,设有一个独特的扳机结构,正是触发这件武器的核心机关。 这便是传说中雷门最强大的杀器之一——麒麟火牙! 雷无桀手握的麒麟火牙犹如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闪烁着耀眼光芒。占据整件武器大半体积的金属长管开始疯狂旋转,仿佛永不停歇。 随着一声“轰!”的巨大爆响! 无数颗赤红色流星自前端管道喷涌而出,数量之多,仿佛没有尽头。 直至雷无桀脸色发白,用来抵御强大后坐力的内力消耗殆尽,麒麟火牙方才归于沉寂。 然而那些射出的“飞星”早已铺天盖地,宛若平地腾起流星雨,径直奔向前方。 每一颗飞星皆如人头般硕大,燃烧着炽热火焰,携带着浓厚真元与长长的尾焰,对准百鬼呼啸而去。 “那是什么?!” 几名距离最近的“鬼”愣在原地,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笼罩全身。 他们被这蛮横无比的破坏力震慑住,一时间不知所措,紧接着便被命中。 凡是被麒麟火牙击中的“鬼”,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飞星穿透百鬼之后并未停歇,继续飞射,最终撞击到远方的群山之上。 一阵阵“轰隆”声接连不断,仿若雷霆震怒,天地震动,山崩地裂,就连李凡松这般修为的人也难以站稳,身形摇晃不止。 碎石夹杂着尘土从山体滚落,众人惊恐地望向远处山脉之中那片焦黑之地。 火焰吞噬一切,积雪纷纷落下却无法浇灭,整座山半边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宛如天外陨石砸落,几乎将整个山头削为平地。 雷无桀倚着麒麟火牙站立,面色苍白,身体不住颤抖,不知是因脱力还是震撼所致。 他低声呢喃:“我雷家的麒麟火牙,竟有如此威力?” 他一时难以相信,总觉这麒麟火牙有些异样。 李凡松同样震惊不已,从未想过师父竟会在百宝袋里藏下这样一件恐怖之物。 飞轩则完全愣住,望着百宝袋又看向麒麟火牙,犹豫是否要将其收回去。 此刻,他心中浮现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像这样危险的东西,师叔祖是否还藏了更多在百宝袋里? 萧瑟嘴角轻轻抽动,这般威力也配称“麒麟一怒,剑仙不出”? 这般力量,就算是四位剑仙齐至,恐怕也要吃尽苦头! 唐莲望着雷无桀手中的麒麟火牙,瞳孔微缩。唐门的暗器在这件火器面前,怕是逊色了一筹。 远处,长弓追翼的首领眼神惊恐。他的手下几乎被这一击尽数吞没,心中没有半分愤怒,只有逃命的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绝不可能是麒麟火牙,一定有蹊跷!” 他是赤王萧羽麾下,统领百鬼夜行之人,见过不少隐秘典籍。 他曾查阅过有关麒麟火牙的记载。能拥有这般毁灭之力的,绝非雷门那点火器可比。 那制造此物的人,又该有多高的造诣? 首领心跳如擂鼓,早已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他仰天长啸一声,转身便逃。 若他们再来一击,今日众人怕是要葬身于此。 萧瑟见残存的长弓追翼、百鬼夜行之人都已溃散,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那管还泛着红光的麒麟火牙。 这样的武器,简直不讲道理。 连名震一方的长弓追翼都被打得落荒而逃。 白发仙落在山崖边,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景象。 他亲眼看到雷无桀激发麒麟火牙,那一瞬喷涌而出的真元宛如流星坠地,将敌军化为灰烬,整座山头都差点被削平。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先前这东西可是对准过自己。 若是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第128章 被麒麟火牙吓破胆了吧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切竟出自赵凌云之手。 当初拿到麒麟火牙后,赵凌云略作研究,随手改良一番,竟造出了如今这等模样。 他改造后的麒麟火牙,威力比雷门仅存的那一门强大数十倍。 麒麟火牙本已是雷门倾尽心血之作,但论起火器之道,如何敌得过赵凌云? 刚入手时,他便看透其中奥妙,索性大刀阔斧地动手。 原本填充的硫磺火药,被他替换成了自行提炼的金属药剂。与传统配方相比,威力暴增数十倍不止。 不仅如此,赵凌云对麒麟火牙的构造进行了简易改良,在喷射口处加装了内置导管。 这样的改动使得攻击更加精准,同时大幅缩短了冷却时间,实现了连续发射的效果。 经过赵凌云之手改造后,这件武器已然具备了击杀剑仙的能力,即便是面对神游境的高手,也有了一战之力。 白发仙将目光从麒麟火牙上移开,转而望向正双手合十、仙气缭绕的无心。 “看来少宗主已有打算,那我便先跟随他暗中行动。” 他一边悄悄尾随在无心乘坐的马车之后,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我可不是怕挨一发麒麟火牙,只是若死在这种东西之下,那就太不划算了。” 西域,长弓追翼,百鬼夜行山寨。 这座马贼山寨看起来并不像寻常的山贼据点。无论是寨门前的拒马设施,还是守卫森严的哨岗,以及正在操练的士兵队伍,都透出一种军营般的肃杀气息。 更像是一座防守严密的军事要塞。 此地隶属于明德帝第七子——赤王萧羽的势力范围。 寒风凛冽,山寨中的一切都被白雪覆盖。令人奇怪的是,无论王府还是山寨,通常都不会保留高大的树木,因这些树木容易藏匿刺客。 但这里却有一棵高达十余米的松树静静伫立。 厚重积雪压弯了松枝,整棵树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松树下,身披黑色皮裘的萧羽伸出洁白的手指,轻轻拨动枝条。随着这一动作,松枝轻快地颤动起来,雪花纷纷洒落。他嘴角微扬,低声吟诵: “寒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身旁幕僚听罢,立刻拍手称好:“妙诗,妙诗!” 萧羽眉目清秀,气质儒雅,是天启城中闻名遐迩的诗酒王爷。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西域,无人知晓。 他轻轻摇头,十三岁时所写的“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尚有几分新意,如今的诗句早已不值一提,只不过家臣惯于奉承罢了。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宁静的雪地。 “殿下,三顾城传来消息!”一名斥候禀报。 萧羽指尖拈起一片雪花,语气从容:“白发仙已经带走无心?” 斥候神色紧张,迟疑地看了看在场幕僚,才低声回答:“并未。” “嗯?”萧羽缓缓转头,原本温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与天外天合作,正是希望白发仙能顺利带走黄金棺材,为将来换取一份助力。 可如今天外天并未依计行事,反倒让他对无心这个人产生了几分兴趣。 “那长弓追翼又如何?”萧羽缓缓开口问道。 他原本安排了两个策略,如果白发无法带走无心,便让长弓追翼与无心“亲近”一番。毕竟无心不仅是未来的天外天宗主,也是他的同母异父弟弟,提前拉近关系并无不好。 斥候咽了口唾沫,面带惊惧地答道:“无心和雷无桀、萧瑟等人碰上了,长弓追翼的箭阵被李凡松所破,随后雷无桀不知从何处取出麒麟火牙,将长弓追翼的手下几乎全数消灭,仅剩不到十人。” 仿佛还怕不够清楚,斥候继续紧张地说:“那雷无桀动用的麒麟火牙威力太过惊人,半个山头都被摧毁。” “什么?” 萧羽猛然攥紧拳头,四周积雪如遭狂风席卷,顿时掀起一片雪雾。 这怎么可能? 麒麟火牙? 雷门最后遗留的火器怎会落在一个年轻人手中。 据宫中古籍记载,麒麟火牙原本用途在于压制剑仙之境,要摧毁整座山头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雷门对它进行了改造? 他的长弓追翼竟然在麒麟火牙面前支撑不住,伤亡惨重。只是想象那些武者尽数葬身火海的场面,就不寒而栗。虽然并未亲临战场,但他已能想象当时战斗的惨烈程度。 萧羽眼神冰冷,望着空中飞舞的雪花,内心如同冰雪般凝结。 仅仅一次试探行动,竟让自己多年布于西域的势力毁于一旦。真想见见那位敢于动用麒麟火牙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无心站在焦黑的山岭间,看着冰雪之地燃起的熊熊火焰仍未熄灭。 外围的“鬼”兵皆成焦炭,正面对抗麒麟火牙之人甚至连尸身都不曾留下,只剩衣衫燃烧,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油脂烧焦的气息。 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抬头望向雷无桀手中的麒麟火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如此恐怖的威力,简直天下无敌。 “原本打算让长弓追翼俘获雷无桀等人,我便可借机斡旋,引诱追踪之人相互残杀,趁乱脱身,但如今计划已经落空。” 无心心中默想,随即露出一抹微笑,虽计划失败却不觉懊悔,反而感到欣喜。 “不过,雷门的麒麟火牙意外显现威势,跟踪之辈必定不敢再靠近,也足以震慑暗中图谋之人。雷无桀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 “只是,青城山这麒麟火牙威力实在惊人,恐怖至极,往后也得多加提防才是。” 白发仙抬眼望去,只见山林之中不断有人影在后退。这些人眼中先是震惊,接着浮现恐惧,最终萌生了逃离的想法。 看到那些曾对无心怀有企图的江湖人士纷纷离去,白发仙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大概是被麒麟火牙吓破胆了吧。少宗主有此物护身,这一路应该轻松许多。” “他们离开也好,若继续留下,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第129章 武功真的那么重要吗? 白发仙笑着看向别处,却突然发现一队人马依旧伫立未动。见其衣着熟悉,他眉头轻蹙。 “无双城果然难缠。” …… 无双靠在树干上望着战场,看着麒麟火牙所展现出的威势,眼皮只是轻轻掀了一下,便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卢玉翟低声惊叹:“雷门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怎么和我记忆中的差这么多?” 无双淡淡开口:“麒麟火牙?我没听说过,也不过如此。” 卢玉翟嘴角一抽,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无双城人人能用这麒麟火牙,别说称雄江湖了,便是问鼎……” 话音未落,他忽然噤声,四下扫视一圈后才压得更低说道:“就是逐鹿天下也并非不可。” 无双仍旧一脸不在意,打了个哈欠:“我的大明朱雀都能破,这算得了什么。” 卢玉翟轻轻摇头。他深知麒麟火牙威力惊人,方才那一击几乎将整座山头夷为平地。若是用于攻城,后果难以想象。 一击之下,十米厚的城墙恐怕也会轰然塌陷。 即便是无双踏入剑仙境,施展大明朱雀,也未必能从容应对。 更重要的是,麒麟火牙普通人便可使用,而无双的大明朱雀又能挥出几剑? 卢玉翟不会放弃追随无心,但心中已然多了几分计较。 无禅望着眼前焦黑的山林,火焰仍在四处燃烧。那些江湖中人连尸骨都未曾留下,他轻诵一声佛号。 他神色黯然,低声说道:“无心师弟,我们尽快赶往九龙寺吧。若中间再出意外,只怕又要造成无数伤亡,罪业更加深重。” 无心双手合十,神情平静:“师兄,小僧亦是此意。但在前往九龙寺之前,我想先回一趟师父故里,将他的骨灰撒入安滦河中。这是师父圆寂前的心愿。” 无禅嘴唇微动,叹息一声:“我明白了,那就先走这一趟。” 无心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问道:“诸位可愿同行?” 李凡松略作思索,开口道:“忘忧大师生前与我师父有过论道之交,最后这一程,我自当亲自送他一程。” 萧瑟、雷无桀与唐莲相视片刻,齐声应道:“同往。” 众人再次登上萧瑟的马车,朝着忘忧的故乡前行。 车厢之内,除却雷无桀神情轻松之外,其余几人皆面色凝重。 唐莲望着无心,低声发问:“无心,你究竟是谁?为何江湖上的马贼对你如此在意?” 无禅虽知情颇深,却闭目沉静,缄口不言。 无心神色微黯,低声道:“贫僧不过是寒山寺中一个顽劣的小沙弥罢了。” 唐莲眉头微皱,显然这话另有隐情。 萧瑟嘴角轻轻扬起,心中若有所悟,却不言语。 李凡松嘴唇动了动,终究未吐一字。 他曾随赵凌云左右,知晓无心乃是叶鼎之之子。后来在江湖听闻,叶鼎之竟是天外天的大魔头。若此刻将真相说出,恐怕对无心极为不利。 一时之间,车内气氛沉寂无声。 这时,雷无桀突然高声喊道:“这荒郊野岭怎会有一家客栈?” 众人闻言,如拨云见日,纷纷跃下马车。 萧瑟回望来路,望向无心说道:“这是你引的路?” 无心怔了一瞬,答道:“小僧依照地图指引,一路向西,沿于师官道而行,理应抵达目的地,但……” 萧瑟轻笑一声:“这里哪是什么官道?分明是人踩出来的小路。” 雷无桀爽朗一笑:“天色也快暗了,今日便在这客栈歇脚吧。”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入,大声喊道:“有人吗?” 众人随后走进院内,只见客栈破败不堪,酒架上的酒坛早已干枯,后院柴薪用尽,多处蛛网密布,显然是许久无人居住。 萧瑟默默走到桌前,将桌上杂物移开,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 “师父。”他低声呢喃。 思绪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因替琅琊王辩解,惹怒明德帝,被贬为庶人。前往青州途中遭人截杀,幸得姬若风出手相救,否则不仅不会武功被废,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此时,李凡松走出房门,欲去取水。 萧瑟迅速拿起陶碗,将那印记遮掩。李凡松目光微敛,冲着萧瑟一笑,转身离去。 等李凡松回来时,天色已晚,夜幕低垂。众人虽疲惫,但干粮充足,柴火也不缺,挤在一间屋子里,倒也其乐融融,暖意融融。 夜深,万籁俱寂。萧瑟突然睁开了眼,望着雷无桀均匀的鼾声,唐莲与天女蕊依偎在一起。 无心与无禅静静打坐休整。 李凡松也在练功,五心朝天,一旁的飞轩嘴角挂着口水,睡得正香,头靠在李凡松怀里。 萧瑟吐出一口气,慢慢起身,轻轻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入,房中篝火微微一闪。他缩了缩身子,缓缓走了出去。 李凡松与无心几乎同时睁开眼,看向那扇刚关上的门。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又悄然合上双眼。 …… 萧瑟走进凉亭,只见一名满头黑发、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正独自一人对着棋盘下棋。 萧瑟走近,恭敬地道:“师父。” 那人抬眼示意,让萧瑟坐下。 落子清脆,声音回荡在亭中。不久,棋盘黑白交错,已然布满。男子低声开口:“当年的事查清楚了,一切皆是浊清所为。”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隐去,语气微冷:“这倒是让人失望,我还以为是怒剑仙或者孤剑仙的手笔。” 男子未再提此事,只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萧瑟重重落下一颗棋子,语带不屑:“当年浊清被道剑仙一剑灭杀成血雾,就算我想报仇,也无可奈何。” 男子并未继续落子,而是转而问道:“准备离开雪落山庄,是要去做什么?听说是为了五百两银子?” 萧瑟神色平静:“有些东西失去了,总想重新拥有。师父,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可不好拿。”男子凝视着他,“更何况你现在武功尽失。” “有些事不争,就不知道结果。再说,武功真的那么重要吗?” 第130章 真是个坑队友的家伙 男子站起身,背对萧瑟,仿佛陷入回忆:“你十三岁便入自在地境,十七岁踏入逍遥之境。若非卷入那些纷争,要取这五百两银子,哪会如此艰难?” 萧瑟露出淡淡笑意:“直到进入江湖才明白,十七岁达到逍遥又有何用?道剑仙始终高人一等。冠金礼毕,已是神游境界,甚至击败了天下第二王仙芝。” “若论武功,谁能比肩道剑仙?” 男子轻笑一声,将一根刻满红色纹路的棍子递给萧瑟:“这无极棍交给你了,百晓堂也由你接管。我该离开了,去找药王辛百草调理一番。” 萧瑟见那男人要离开,连忙恭敬开口:“师父,请问一件事。” 男人脚步一顿。 萧瑟赶紧问道:“去师官道怎么走?” 男人一愣,随即说道:“迷路了?” 萧瑟苦笑一声:“是。” 男人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把他们引来送死的。” 萧瑟无言以对。 男人神色一正,抬手指向西方,声音洪亮。 “往西三十里,有座城叫慕凉城,孤剑仙就在那里。” 无人客栈内。 房间中燃起篝火,火焰幽幽,散发出温暖气息。 雷无桀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口干舌燥,便坐起身来。屋内众人皆已闭目休息,他轻手轻脚地寻找水壶,将壶嘴对准嘴巴倾倒,却只滴落几滴水珠。 这点水哪够解渴,雷无桀决定出去找水。 起身时发现萧瑟不在,“这小子去哪儿了?” 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出。他身穿天启城毓秀坊所制凤凰火衣,虽然单薄,但异常保暖,即便在夜风中也觉不到寒冷。 雷无桀走在路上,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声,眼神一动,跃上树梢观望。 四人出现在视线之中。分为两组:一组三人,两名侍从,一人身着华服,面容刚毅,手持长刀;另一组仅有一人,满头白发,身形高大,双眸如万里深海般幽远。 此人腰间佩带双刀,身上隐隐泛起寒光,只一眼望去就令人难以直视。 身穿华服者是南诀太子护卫傅星桓,使刀高手,已达自在地境。 而那位使双刀的老者,则是北莽军中客卿楚狂奴。他曾与当今北凉王徐凤年有过一段深厚交情。 早年间,楚狂奴被囚于听潮亭,身缠四条铁链,背负千斤铁球,硬是在湖底生存十余年。 当年徐凤年年幼,在听潮亭戏水时不慎落入湖中,正是楚狂奴救其性命。 自此之后,徐凤年常常乘舟游至湖心,时不时丢下烤鸡烧鹅,与楚狂奴结下了情谊。 后来曾有人刺杀徐凤年,还是楚狂奴出手相救。 若细论起来,楚狂奴可算是徐凤年半个师父。彼时在武当山上,他还传授过徐凤年用刀之法。 然而最终两人也在武当山分别,没想到楚狂奴竟去了北莽军中担任客卿。 傅星桓皱眉说道:“赤王果然心思缜密,竟想到在边境商谈要事。” 身旁侍从朝楚狂奴投去一眼,低声嘀咕:“只是赤王还请来了这位来自北莽之人,是不是对我们不够信任?” 傅星桓冷笑一声,说道:“赤王心思缜密,狡兔尚有三窟,他怎会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处?此事牵涉北离太子之位,至关重要,另寻他人,也属寻常。” “此人修为高深,真元如海压千钧,身上刀气凝练,似虎若象。你少说两句便是。” 两位侍从不及傅星桓眼界,听得大人此言,立刻闭口不语。 雷无桀见他们谈得热络,想听清些他们在说什么。便悄悄靠近几步,谁知脚下树枝一折,断裂之声在寂静林中格外刺耳。 傅星桓立即转头喝道:“谁在那里?” 雷无桀挂在半空,尴尬开口:“你们好!” 傅星桓心中一凛,厉声下令:“抓起来。” …… 萧瑟持着无极棍回到房中,发现雷无桀不在原地,顿时愣住。 “这人又跑哪儿去了?” 忽而远处传来霹雳子的轰鸣声,惊天动地,李凡松等人皆被惊醒。 李凡松推门而出,望向声音来处,大为惊讶:“雷弟兄起得这么早,怕是去打水了,路上遇上麻烦?” 无心眯眼思索。雷无桀出门他是知晓的,这么久未归,本就可疑。如今竟还与人动手,看来情况不妙。 唐莲当即开口:“那还迟疑什么,快去找他!” 话音未落,唐莲已冲出门外,天女蕊紧随其后,李凡松一把拉起尚在迷糊的飞轩,一同追上。 萧瑟无奈摇头,只得跟去,低声嘀咕:“这夯货,怎么什么事儿都能碰上。” …… 萧瑟运气不错,率先找到雷无桀。见他被人绑在树上,眉头微皱。 “这不是南诀太子身边的随从吗?怎会到了北离边境?” 傅星桓盯着雷无桀,厉声质问:“刚才你听到什么了?” 雷无桀连忙摆头大喊:“我什么都没听见,刚靠近就被你们抓住了。” 傅星桓沉声喝道:“杀了。” 侍从应声持刀扑向雷无桀。雷无桀虽双手受缚,双腿连环画圆,将对方踢飞出去。 傅星桓大怒,挥刀引动真元,直劈雷无桀。 此时,萧瑟戴上鬼面,从树梢飘然落下,低喝:“住手。” 傅星桓目光落在萧瑟面具之上,一片猩红,犹如妖兽临世,心中顿生忌惮之意。 “百晓生,也要插手此事?” 雷无桀见萧瑟这身装扮,以为他想借势压人,心中自认看穿了萧瑟的打算,急忙大声配合喊道:“孤剑仙前辈!” 傅星桓身边的侍卫闻言露出笑意,“不是说好是百晓生吗?怎么又成了孤剑仙?” 萧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骂。 “真是个坑队友的家伙。” 萧瑟沉声说道:“他是我百晓生的朋友,放了他吧。” 傅星桓眉头微皱,盯着萧瑟,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萧瑟心思聪慧,低声回应:“不就是为了那件事吗?放了他,这是上面的意思。” 傅星桓越发觉得这声音熟悉,猛然喝道:“你在吓唬我?” 话音未落,他便持刀朝萧瑟劈来。 第131章 道剑仙的名头果然好用 萧瑟武功虽失,尚有轻功在身。面对巨刃袭来,他迅速抽出无极棍抵挡。 一声闷响,萧瑟被击飞,无极棍脱手落地,脸上面具也被震落。 傅星桓看清萧瑟面容,顿时恍然:“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天启城千金台上赢了太子一座城池的人。” 萧瑟淡淡一笑:“那是过去的事了,今天我要带走雷无桀。” 傅星桓冷笑:“别装了,我听说你的武功已经废了。” 萧瑟笑容收敛,低声道:“今日,我代表百晓堂而来。” 傅星桓冷哼一声,挥刀而上,刀风掀起萧瑟的发丝。 无心此时一声佛号响起,飞身拦下傅星桓的刀锋,站在了萧瑟身前。 楚狂奴见无心一招便接下了傅星桓的攻势,眼中顿时燃起战意。他在北凉听潮湖下苦修十余年,出世后最渴望与高手交手。 无心尚未反应过来,楚狂奴已骤然出手。无心全身金光闪耀,双掌化作罗汉拳势,迎向楚狂奴的刀气。 “砰!” 无心被震得倒飞出去。 楚狂奴则趁势追击,空中翻腾数转,刀光如浑圆般直扑无心。 萧瑟心头震动,却因武功尽失无法插手。 雷无桀看着楚狂奴刀势如山,无人可挡,焦急万分。 看到李凡松藏在草丛中,他灵机一动,高喊:“道剑仙来了。” 傅星桓的侍从听到这句话,露出调侃的笑容:“你也配提‘道剑仙’三个字?” 这一声呼喊效果明显,楚狂奴身形一顿,但旋即刀势依旧,继续扑向无心。 躲在一旁准备偷袭的李凡松和飞轩听到这话,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他们见识到了楚狂奴的不凡。李凡松与飞轩互望一眼,随即拔剑而起,周身紫气升腾。 飞轩同时施展道法,将李凡松体内的真元凝聚一处。 李凡松身旁紫气翻涌如龙,虽不及“紫气来朝”那般惊天动地,却也颇为可观。 楚狂奴挥刀直逼李凡松,目光扫过他背后的紫色道纹,只见成百上千的紫色剑气垂落,不由眼中精光闪烁。 李凡松大喝一声:“无量剑阵,杀!” 顿时,千百道紫色剑气齐射而出,直扑楚狂奴。楚狂奴体内真元翻滚,身形在空中不断翻腾,以一刀之势将那些剑气尽数斩碎。 他朗声笑道:“好!今日打得好痛快!” 最后一缕紫色剑气也被劈散。他脚下一踏,借势跃起,直冲李凡松而去。 这时,其他人终于赶到,在李凡松身后现身,纷纷催动真元,注入他的体内。 李凡松御剑迎上楚狂奴的刀锋,双方真元碰撞,如潮水对冲,场面震撼。 傅星桓见战况激烈,眉头微皱,高声说道:“前辈,我们此行肩负要事,若因此延误,恐怕不好向上面交代。” 听闻此言,楚狂奴眼神一凝。 萧瑟看出楚狂奴似有退意,神色放松了些。 雷无桀误以为楚狂奴想逃,立刻叫嚷起来:“哼,想溜?别忘了,我们可是有‘道剑仙’的徒弟在此,还有我雷门的天才!你要是敢跑,我定让你后悔莫及。” 楚狂奴边与众人交手边听他说完,竟露出一丝兴趣,“哦?你是道剑仙的徒弟?” 李凡松面无惧色,坦然应答:“家师正是青城山“道剑仙”。” 傅星桓听李凡松亲口承认身份,原本锐利的眼神顿时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道剑仙”的名号不仅响彻北离,在南诀江湖同样声威赫赫。 楚狂奴运起真元,猛然向前一推,李凡松等人顿时真元紊乱,连连后退。 他缓缓说道:“既是道剑仙的弟子,我今日便不再为难你们。”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腾空离去。 傅星桓望着楚狂奴远去的背影,又看向李凡松等人,冷哼一声,也随之离开。 众人上前解开雷无桀的束缚。雷无桀活动着筋骨,笑着说道:“道剑仙的名头果然好用。” 李凡松苦笑摇头:“行走江湖,仰仗师父名声,非我所愿。” 一番笑谈之后,众人继续启程,朝着忘忧故地进发。 马车一路颠簸,最终抵达目的地——忘忧故地。 不得不说,此地堪称风水绝佳,背山面水,绿意盎然,美不胜收。 无心眼含热泪,将忘忧的骨灰轻轻洒入水中。他望着那些骨灰随风飘散,恍惚间仿佛看见天空中浮现出忘忧慈祥的笑容,泪水顿时止不住地滑落。 “师父,从今往后,我便只剩一人。” 无心思绪万千,忆起过往种种。其实一生之中,他与忘忧仅见过三次面,但每一次都令人难以忘怀。 其中一次,他满眼愤怒、不甘与痛苦,忘忧则低声安慰着他。 情绪稍稍平复后,无心深情地唤了一声:“师父。” 忘忧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慈爱地说:“我只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未来你会遇见许多像我的人。希望你能坚守本心。” 虽说是过客,但这位师父却为了帮自己驱除心魔,潜心修习“心魔引”,试图将心魔引出体外。 最终为此丧命,还被世人冠以“魔僧”之名。 想起这些,无心内心更加悲痛,泪珠不断滚落。 听着无心哽咽,李凡松心头一酸,鼻子发紧,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忘忧大师通晓佛理,明了因果,他在天有灵,定会护佑你。” 无心静默片刻,继续撒下骨灰,最后深深跪拜在地,久久未起。 李凡松也合掌行礼,轻声念了一句道号。 萧瑟、唐莲等人静静旁观,心中感慨万分。 情绪终于稍稍平复时,无禅走来,看着无心说道:“师弟,师父的灵魂已归故土,你也该随我回去了吧。” 无心神情平静,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最后,我还得去见一个人。” 无禅皱眉,时间拖得太久,大觉难免责怪。只是见无心神色凄凉,也只能无奈开口问:“是谁?” “一位世交,我应当称呼他为叔叔。” 远处,白发仙静静看着无心将忘忧的骨灰洒入河中,心中微叹:“忘忧大师为少宗主付出性命,是我天外天最大的恩人。” 第132章 你们也要插手? 随即听到无心所言,脸色略带苦笑,心中暗自思量: “我这个叔叔差点被你打得半死,看来这位‘叔叔’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吧?” “当无心口中的叔叔,还真是个危险差事。” 想到这里,白发仙忍不住摇头轻笑。 …… 天启城,御书房内。 明德帝鬓角已染霜白,面容憔悴不少,语气也不再如十二年前那般急躁。他独自坐在案前,默默翻阅书卷。 瑾仙跪于帘后,低声禀报:“陛下,三顾城传来消息,当年那位质子现身了。” 明德帝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开口:“天外天的人,沉不住气了?” 瑾仙恭敬答道:“锁山河之约的期限,已然将至。” 明德帝放下手中书册,又拾起另一本古籍,淡淡说道:“光阴如梭。” 瑾仙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低沉:“那约定是十二年,一日都不能少。天外天之人踏入边城,其意不善。” “奴才愿前往一探。” 明德帝点头应允,神情淡然:“去吧。” 瑾仙叩首请命:“谢主隆恩。只是那位质子该如何处置?” 明德帝缓缓道来:“依你判断即可。” 瑾仙再次跪地:“遵旨。” 他退步出门,轻轻掩上房门。门外一名随从迎上前,瑾仙仰望晴空,万里无云,心绪却沉重如雾。 “圣上可有明示?杀,还是留?” …… 众人终于踏入繁华的于师国,街头人声鼎沸。萧瑟停下脚步,说道:“无心,若你是缺银两,我可相助;但若是认不得路,我也无能为力。” 无心心头无奈,不知那位叔叔身在何处。 忽然,他的目光被酒摊吸引过去。一个身穿橘黄戒律服的僧人正大口饮酒。 萧瑟直言不讳:“别看了,那人不是正经和尚,带不了你去大梵音寺。” 无心仍注视着那人。那和尚原本眼神浑浊,满身酒气,却忽地神采飞扬,脚踏栏杆凌空跃起,疾驰而去。 无心立刻施展轻功追去。 雷无桀还在感叹那和尚酒量惊人,萧瑟一声喝令:“还不快追!” 几人顿时醒悟,纷纷跟上。 …… 大梵音寺,位于于师国境内,乃是一座历史悠久的佛门圣地。 背靠青山,旁临瀑布,宛如银河垂落人间,寺院庄严肃穆,气象非凡。 平日香客皆步行入寺,今日却见一顶四人抬轿直入山门。 轿旁侍立两位持剑青年,乃是轿中人的弟子,灵均与伯庸,皆为俊杰之才。 一位身穿袈裟、面容慈祥的僧人,带着两名戒律僧缓步前来。 轿中传出声音:“法兰尊者,自雪月城一别,已十余载,今日重逢,甚感欣慰。” 法兰尊者轻轻摇头。 伯庸与灵均见状,心中大怒,厉声喝问:“老方丈,怎敢如此怠慢我等师父?” 说完,两人立刻持剑冲上前。 法兰尊者身旁的戒律僧人迅速抽出破戒刀迎敌。 轿中之人本想说“无妨,法兰尊者本来就是哑巴。”但见双方已经动手,便没有再开口。 两名戒律僧手中的破戒刀气势汹汹。伯庸与灵均却是轿中人亲自调教出来的高手,自然非同凡响。他们手中长剑挥舞,如同水流在空中旋转飞舞。在水势冲击之下,戒律僧节节败退。 这时,先前喝酒的和尚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满身酒气,令人作呕。 醉酒和尚对着其中一名戒律僧笑道:“你的破戒刀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话音未落,那名戒律僧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破戒刀已被醉酒和尚夺去。和尚身形晃动,残影四起,体内真元鼓荡,虚空之中骤然现出无数破戒刀直扑两位年轻人。 两位年轻人瞳孔一缩,体内真元涌动想要抵挡,可只是刹那之间衣衫已碎,身上挂彩。 轿中之人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翠绿佛珠,随手推出一掌。顿时,空中所有的破戒刀化为齑粉。 教中人缓缓放下佛珠,拿起翠绿玉剑,走出了轿门。 “碎空刀王人孙,藏得够深呐。” 王人孙嘿嘿一笑:“掌香大监瑾仙,终究没能逃过公公的法眼。” 瑾仙嘴角微扬,手中玉剑出鞘,真气流转,浑身剑光如玉,剑意似龙腾空,一道翡翠色的长河自天而降,朝着王人孙席卷而去。 无心见状,立刻飞身而出,周身响起佛音阵阵。“掌香大监,久违了。” 王人孙瞪大双眼看着无心,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显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瑾仙望着无心,明白真正的目标出现了。 “无心,不枉我千里而来,今日你随我回去吧。” 无心朗声道:“天外天、无双城、雪月城,甚至长弓追翼都来抓我,你又能开出什么条件?” 瑾仙轻笑一声,“宫里那位与他们都不同,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呵,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无心施展佛门狮子吼,向瑾仙攻去。 瑾仙拔剑而出,身边水流升腾,将狮子吼震散。剑势不变,继续朝无心袭去。 无心身形一闪,周身金光闪耀。忽然间,他姿态柔美,宛如仙子起舞,幻化出无数身穿薄纱的妙龄女子,围绕着他翩翩起舞,笑声连连。 原本庄严神圣的大梵音寺,瞬间变得像是青楼一般,充满了悦耳的银铃笑声。 萧瑟微微皱眉。 “天魔舞。” “用美人狗影太监,无心啊无心,你这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瑾仙微闭双眼,手中玉剑一挥,地面顿时掀起两股浪潮,直扑无心而去。 刹那间,无心被浪涛包裹,紧接着浪潮结冰,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雷无桀大声喝道:“好一个风雪剑沈静舟。” 萧瑟见瑾仙持剑杀向无心,立刻拍了一下雷无桀的脑袋,厉声说道:“你这个蠢货,还不快去救人?” 话音未落,李凡松与唐莲已然出手,剑意与指间刀光直取瑾仙。 瑾仙将两人拦下,冷声问道:“你们也要插手?” 李凡松神情肃然,体内真气激荡,紫色剑气如潮水般涌起,背后浮现出庞大的紫色道纹剑阵,无数剑气矗立其上。 第133章 哪个山庄?谁是萧无瑟? 瑾仙眉头紧皱,李凡松的身影忽然幻化成赵凌云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片刻之后,她才看清,那不过是李凡松罢了。 唐莲行走江湖多年,瞬间察觉瑾仙的迟疑,立刻大喊:“动手!” 顷刻之间,天女蕊的三刀舞、唐莲的万树飞花、李凡松的无量剑阵同时爆发。 瑾仙应对不及,被击飞数米,口中不断溢血。 她抹去嘴角血迹,露出一抹笑意:“很好。” 话音刚落,瑾仙便欲腾空而起。 这时,萧瑟踏着轻功而来,冷冷地望了瑾仙一眼。 瑾仙瞳孔微缩。 “凉风率以厉,游子寒无衣。” 她吟出此句,收剑入鞘,低声说道:“我们走。” 王人孙望着李凡松执剑姿态,竟不比赵凌云逊色多少,笑着开口:“你是道剑仙的弟子?” 李凡松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自思忖。 怎会如此?每到一处都能听见师父的名号。 而且这位瑾仙明显对无量剑阵有所忌惮,莫非他曾与师父交过手? 否则为何神情中透出一丝慌乱? 我可不是什么道二代。 但行走江湖,不能辱没师父名声。于是李凡松拱手答道:“正是。” 王人孙点头赞许:“不错,这一身剑法确实配得上道剑仙之名。” 无心看着王人孙,眼中满是冷漠。 王人孙也察觉到了那份冷意,提着破戒刀缓缓走近。 “你长大了。” 无心神色淡漠:“废话,十二年过去了,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五岁的孩子?” 王人孙面带笑意:“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坐在我脖子上,拔我的胡子,说要学我的碎空刀。” “住嘴,我父亲是死在你手中的!”无心冷冷地怒吼。 王人孙嘴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凉,那情绪如长河奔涌,久久不散。 “侄儿啊,你可知道?你父亲自刎的那一幕,像梦魇一样折磨了我十二年。我只能不停地喝酒,试图遗忘。可每当我醒来,那一幕又重现眼前,我只能继续喝……” 王人孙早已麻木,连眼中的悲伤都流不出来。 这些年,泪水早已干涸。 “今天,你来了,我也算得到解脱。” 他盘腿坐下,双手将破戒刀递出,缓缓闭上眼睛,“来吧,当年为了所谓的正道,我背弃了弟兄情义,让你成为质子,受尽屈辱。你现在可以为你父亲报仇,也可以为自己报仇。” —— 无心握着破戒刀,眼神复杂,久久未动。 最终,他轻轻一松手,哐当一声,将破戒刀扔在王人孙脚边。 众人注视着他,目光中满是担忧。 他终究下不了手。 也许是脑海中童年那段美好记忆始终不愿被斩断。 也许是老和尚慈祥的笑容和常讲的佛理仍在心中回荡。 也许因为他是父亲最亲密的朋友。 也许因为他是老和尚唯一留下的故交。 王人孙惊讶地看着无心,片刻后低声开口: “侄儿,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当年,你父亲误会你母亲背叛……” “到最后真相大白,你父亲自觉无颜面对北离百姓,选择了自尽。” 王人孙语气平静,只是脸色微微颤抖,难掩内心起伏。 萧瑟微微睁眼,对这段隐秘过往一无所知。 原来当年叶鼎之进攻北离,并非为了一统江山,而是因一个“情”字。 唐莲陷入沉默,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本是挚友。小时候他曾多次偷偷看见百里东君祭拜叶鼎之,也曾问起关于叶鼎之的事,但每次都被敷衍过去。 原来是这样。 李凡松也若有所思,红尘纷扰如炊烟般缠绕,或许一时停歇,但终会在某一刻再度升腾。 无心心头震动,只是往事已随风飘散,化作云烟。 他缓步走到法兰尊者身旁。 “尊者,小僧的父亲当年自尽,作为儿子心中悲痛,能否为他做一场法事?” 法兰尊者轻轻点头,未发一言。 “多谢尊者。”无心低头行礼,双手合十。 他正与法兰尊者商讨一场法事的关键之处。 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音由远及近。 紧跟着,无禅被人推着走了进来。 他脸色难看,急切开口:“大觉师父,无心师弟并无逃走之意,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大觉身材挺拔,面容端正,周身佛光缭绕,如同活佛降临。 “呵,让你带无心去九龙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若非我亲自来,不知他已逃到何处。” 无禅苦笑摇头:“绝无此事,无心师弟安守本分,前往九龙寺一事从未改变。” 无心望着大觉靠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大觉师父,许久未见。” 大觉目光冷峻,一见无心便厉声喝道:“布阵!今日必要废了此人。” 他身旁六人立刻跃出,组成罗汉阵,将无心围在中央,体内真气涌动,杀意已现。 李凡松不再是初入江湖的少年,沉声说道:“九龙寺乃毕罗城首屈一指的佛门圣地,怎会如此暴躁,稍有不和便动手抢人?” 大觉闭眼感知李凡松的气息,冷冷回应:“这不关你的事。” 李凡松刚欲反驳,被无心伸手拦下。无心笑着问道:“大觉师父,可还记得九龙寺的第一戒?” “第一条,不得杀生。今天就要破了吗?” 大觉依旧闭目,淡然开口:“我只是尽我之责。” 雷无桀一步踏出,大声喝道:“好!那今日我先来破阵!” “你是雪月城的弟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啊不!”雷无桀想到自己尚未正式拜入门中,急忙改口,“我是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瑟!” “哪个山庄?谁是萧无瑟?” “是我!萧无桀!” “啊?到底叫什么?” “没错!他是萧无心!” 大觉沉默片刻。 你装傻,当我也是傻子吗? “罢了罢了!我是雷家雷无桀,前来破阵!” 话音未落,雷无桀已冲入阵中,直奔阵眼而去。 六名僧人运转真气,围绕雷无桀旋转而动。 雷无桀眼神微眯,看着眼前六人如一体,似一人又如千军万马,心中战意升腾,挥拳而出——无方拳! “砰!” 雷无桀身形一震,被一股大力击飞出去,眼中满是惊讶,盯着这奇异的阵法。 第134章 竟能将人内力化去? 萧瑟轻叹一声,“本相大阵源自西域三十二佛国,后传至九龙寺。七人合一,融为一体,其威能之强,远超想象。” “雷无桀那家伙,恐怕要输了。”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腾空而起,汇聚一点,直扑雷无桀而去。 萧瑟立刻望向无心,语气中带着焦急:“你怎么还不动手?” 无心身形一闪,化作残影冲入战局,一把将雷无桀甩出战圈,自己却被本相大阵锁定,四周杀气弥漫。只要他稍有退意,六名僧人便会如狂风骤雨般攻来。 无心嘴角扬起,眼中金光闪烁,凝视六名僧人。顿时,六位和尚身上浮现出重重钟形虚影,上面铭刻佛纹,金色佛字闪耀,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六人被困在黄钟之中,痛苦地抱住头颅,体内真元紊乱,不出片刻便会有爆体之险。 无心立于钟顶,高声喊道:“大觉师父,你再不出手,你的师弟们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大觉心头震动,此行目的本就是要取无心性命。 当年天外天入侵北离,最先覆灭的是边城,毕罗城也未能幸免。 他的师父便是死在叶鼎之手中,今日来到这里,表面说是废去无心修为,实则是为师父报仇雪恨。 大觉缓缓睁眼,双目如静水无波,倒映着无心的身影。 无心施展心魔引,大觉体内真元流转,目光沉稳与他对视。 无心淡淡一笑,说道:“大觉师父果然不凡,心法已到‘心若明镜,诸邪不侵’的境界,小僧佩服。” 大觉身为本相大阵的阵眼,一身真气牵引其余六人,是这大阵中最强大的第七人。 他猛然挥拳而出,拳劲裹挟佛门正宗真元,将心魔引所化的巨钟轰然击碎,几位师弟兄得以脱困,盘膝调息。 可本相大阵最可怕之处在于七人合一,此刻所有人的力量皆汇聚于大觉一身,使他周身金光暴涌,连衣袍都难以包裹。 萧瑟看着眼前景象,喉头发干,低声说道:“这是九龙寺伏魔神通的巅峰境界——金刚之体,今日怕是难办了。” 无心自然看出大觉的变化,怒喝出声:“既修成金刚之体,那我便打得你金刚破碎!” “既修成金刚之体,那我便打得你神魂俱灭!” 他浑身真元鼓荡,金刚伏魔拳直轰而出。 大觉冷哼一声,右臂金光暴涨,一条由真元凝聚的金刚巨臂浮现于掌前。 两人对撞,大觉身后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眼眶中泛着金光,只是一眼望去,便令人胆寒心惊。 “砰!” 拳劲交击,无心不敌,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李凡松挥剑冲来,真元奔涌如长龙翻滚。他背后金光大作,凝聚出“人剑合一”的凌厉剑意,再度施展太和混元剑法,直取大觉。 大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此地边城,乃佛国疆域,用剑之人本就不多。而在边城之中,但凡拔剑者,必为绝顶高手。李凡松的剑术竟位列大觉所见剑客前五之列。这少年年纪不大,却已有如此境界,不知是哪位高人的门下? 心中虽惊叹其才华,手上却不留情。大觉背后,怒目金刚发出一声咆哮,紧握双拳,朝着李凡松猛然砸去。 李凡松怒声喝道:“飞轩,动手。” 飞轩应声道:“是,小师叔。” 随即,他掐诀捏印,身上的符箓纷纷升起,连成串如同蛛网般朝大觉笼罩而去。 符箓一靠近大觉,他的动作顿时迟滞,仿佛陷入流沙之地。一时之间,他难以摆脱束缚,也难以压制李凡松与飞轩两人。 看到大觉被困,萧瑟却并未露出喜色,反而满脸忧愁:“本相大阵的阵眼人物,真元几乎是无穷无尽。这般拖下去,李弟兄和小飞轩恐怕难逃一败。” 忽然间,萧瑟眼神一变,紧盯大觉说道:“不对劲,大觉的状态有问题。” 只见周围黄色红纹的符箓不断旋转,真元被压制得枯暗无比。这让大觉愤怒难抑,他暴喝道:“你们为何要阻止我?我杀邪魔难道不是顺应天理吗?” 大觉双眼微红,身上蓝气蒸腾,阴冷而诡异。神志逐渐模糊,口中开始胡言乱语: “你们全是邪魔!天外天叶鼎之,还我师尊命来!你们都该死!全都给我死……”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三丈高的怒目金刚,双眼猩红,身穿蓝色战甲,散发出滔天戾气。 李凡松神色凝重,大喝一声:“飞轩,退!” 可为时已晚。大觉已怒吼着出手,双拳轰出。背后金刚随之挥拳,拳头化作罡风,堪比成人躯体大小,直击李凡松而来。 “砰!” 李凡松当场被打飞出去,口吐鲜血。 飞轩也被波及,脸色瞬间苍白。 无心目睹这一幕,面色平静地飞身而出,一把扣住大觉手腕。 刹那间,无心身上的金色真元与大觉的蓝色气息纠缠不休。大觉痛苦不堪,体内的真元如同潮水退去,迅速消散。 无心语气淡然,开口道:“大觉师父说得对,我是天外天少宗主叶安世。父亲所犯下的罪孽,理应由我承担。” “父债子偿,这是公平的。” “更何况,我一个外来之人,却掌握了中原罗刹堂的秘术,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顿时,大觉体内的功力仿佛冰雪碰上烈焰,迅速地消散无踪。 唐莲惊讶地说:“这是何种邪门功夫,竟能将人内力化去?” 萧瑟冷声回应:“仔细看,无心的功力流失得更快。” 无心望着萧瑟与雷无桀,眼中流露出笑意。这一路相伴而行,已然是弟兄。 不计得失,甘愿为彼此涉险,无心心中满是感激。 此刻他的武功即将尽失,总要给二人留下些什么。 无心高声说道:“雷无桀,佛门有一绝技,唤作‘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拳’,最适合你,务必要用心修习。” 话音刚落,雷无桀眼前金光闪烁,意识仿佛进入一处虚幻空间,无数半裸上身的金色小人演示着各种拳法。他顷刻间领悟其中真谛,并牢牢记住。 第135章 破劫!! “萧瑟,你虽无真元,但心思深不可测,宛如幽冥深渊,万里海流,我看不穿你,‘心魔引’正合你用。” 无心望向萧瑟,萧瑟双目瞬时光芒大盛,瞬间掌握了“心魔引”的奥秘。 “本想赠兄长一部佛经,可又怕你道门三清老祖赶来教训我一顿,这种福分,我实在不敢承受。” 无心脸色苍白,身子不断摇晃,却仍笑着对李凡松说道。 不过几个眨眼之间,大觉的功力如同晨雾般散尽,无心身形微颤,看向大觉,淡然一笑:“大觉师父,您数十年修为已被我尽数化解,但罗刹堂三十二秘术,我也不会带走丝毫。” 说完,无心安然倒下。 萧瑟急忙上前,接住重伤昏迷的无心。 李凡松捂着胸口,心中暗自感慨。 无心废了自己的武功,替大觉驱除了心魔。 真正做到了一招不留。 大觉与无心各自盘坐调息,不久后同时睁眼。大觉双手合十,叹道: “一生所求不过是降伏魔障,却连自身心魔都压制不住,实属耻辱。今日若非无心师侄出手,我恐怕命丧于此。” 无心神色平静,沉默许久未语。 大觉站起身来,望着无心,再次躬身致谢:“感谢无心师侄救命之恩,此番纠葛皆因我一时执念所致,若有任何需要,可前往九龙寺寻我。” 言罢,大觉便率众弟子离去。 待其身影刚消失,远处一道飘逸的身影缓缓走来。看似极远,转眼便至面前。 那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卸下背后剑匣,靠着坐下,语气随意地说: “快点结束吧,打完你们就能回无双城了。” 众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面面相觑,满是惊诧。 司空千落笑道:“小友,别整天喊打喊杀的嘛。” 无双皱眉,望向司空千落,开口道:“大姐,你可不小了。” “你……”司空千落听到“大姐”二字,脸色骤然一沉,怒意涌上心头。 萧瑟眯起眼睛,低声念出一句:“这个小孩不简单。” 无心久久没有动作,口中喃喃自语,似陷入某种状态。萧瑟察觉异样,惊声问道:“无心,你在做什么?” 无双懒散地拍了一下剑匣,语气悠然:“云梭。” 云梭如云雾凝成,细长锋利,剑身萦绕淡淡白气,速度极快。 雷无桀迎面而上,刚交手便被击退甚远。他心中一凛,立刻抽出杀怖剑,剑鸣响彻,雷霆作响,与云梭激烈交锋。 萧瑟低呼一声:“御剑术。” 李凡松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我最多能御四剑,不知他能做到多少?” 仿佛回应李凡松的战意,无双轻声道:“轻霜。” 一柄寒气逼人的剑,如雪中生霜,直取李凡松而去。 李凡松战意升腾,朗声喝道:“好剑法。” 他执剑冲上,身后浮现太极图,两尾黑白游鱼盘旋流转,死死缠住轻霜。 眼见轻霜与太极图胶着,无双又说:“风萧。” 风萧并非剑器,而是箫类乐器。一曲萧音响起,带着凌厉之意直扑唐莲。 唐莲指尖一点,小刀飞出,虚空中现出无数碎片般的短刃,迎向风萧。 风萧势不可挡,雄浑音浪夹杂杀机奔涌向前。 无双微微张口:“大姐,玉如意就归你了?” 话音未落,玉如意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直指司空千落。她横枪抵挡,却瞬间被震飞。 萧瑟望着场中,无双竟同时御动四柄飞剑,心中暗惊:“小小年纪,竟能控四剑,可谓天才。” 话音刚落,无双再度轻声道:“绕指柔,去吧。” 绕指柔疾射而出,目标无禅。无禅背后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虚影,双拳凝聚金色拳罡,轰然迎击,爆发出如同黄钟大吕的轰鸣。 萧瑟嘴角轻轻颤动。五剑——这般天赋,恐怕只有青城山那位可压其一头? 无双看着众人各自与自己的飞剑周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意扫视一圈。 李凡松眼神微沉。一向自认同辈之中难逢敌手,哪怕面对无心,他也自信能在三百招内取胜。 然而面对这少年,他竟有几分拿不准。 那柄轻霜,剑意森寒,翻飞之间留下一道道寒气纵横的真元轨迹。只要稍有触碰,怕是身体都会冻结成冰,随后炸裂开来。 最关键的是,无双故意让轻霜限制自己的行动区域。若被轻霜的真元轨迹锁住,自己便会陷入险境。 李凡松脸色一沉,低喝一声:“大河。” 刹那间,李凡松背后浮现出一条如匹练般的长河。太极图中的黑白两条鲤鱼跃入河中,随水流势游动,猛然一跃,化作两条黑白长龙腾空而起,直扑无双而去。 无双微微抬眼,嘴角含笑:“好啊,剑意融合?这样的手段我还未曾掌握。” “不过,我剑多,也不必融合。” 无双手指翻转,剑指轻划,数道剑气直取李凡松。 五柄飞剑破空而出,直奔李凡松而来。 那两条黑白长龙怒吼着冲向无双,剑气纵横,整个大梵音寺都被凌厉的剑光充斥。 五柄飞剑与两条长龙轰然相撞,冲击之力令大梵音寺中无数经幢摇晃不定,仿佛随时会倾塌。 李凡松神情凝重,这五柄飞剑各自蕴含不同剑意。虽然他身藏三千剑意,但真正运用却受限极多。 因李凡松只是自在地境修为,体内的真元如同蓄水池,使用两道剑意便已见底,三道已是极限。要同时催动五道剑意, 唯有激发潜能,伤及根基方可做到。这种手段,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 飞轩察觉小师叔处境艰难,立即施法凝聚,强行为其补充部分真元。 李凡松怒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立刻施展赵凌云传授的圣灵剑法——剑廿二。 顷刻之间,天地似为之一静,连大梵音寺后青山上的瀑布也仿佛停滞了一瞬。随后,万物重新运转。 就在那短暂的一息之间,剑廿三已初现雏形。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穿透五柄飞剑,直指无双。 无双慵懒的眼神终于动摇,体内真元狂涌,暴喝出口:“破劫!!” 一柄挟雷霆之势的剑刃迎上那一道剑意,在千钧一发之际,无双竟突破桎梏,御出第六柄飞剑。 第136章 枪仙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一剑挥舞之间雷鸣滚滚,瞬间击中李凡松所化的两条长龙。 “噗!”李凡松倒飞出去,落地后连连后退才勉强稳住身形。 六柄飞剑威势不减,依旧直取李凡松性命。 无心骤然睁眼,御气而行,迎着六柄飞剑杀去。在剑影之中,他宛如蝴蝶般翩然穿梭。 李凡松怔住了,这是…… 逍遥天境? 无心自断根基,竟踏入了逍遥天境? 司空千落不明所以,低声说道:“怎么回事?这个和尚骗了刚才那位老禅师?” 唐莲目光如电:“不对,无心所用并非罗刹堂的秘术,而是正宗的佛门六通之法。” 无禅嘴角微扬,双手合十,缓缓说道:“原来这就是师父所言的‘一念永恒’。世间一切皆由心念而生,师弟为除大觉师父的心魔,反而成就了自己。” 萧瑟眉头紧锁,低声喃喃:“无心刚入逍遥境,又身负旧伤,恐怕撑不了多久。” 雷无桀眼神一转,急忙看向李凡松:“快!用赵凌云的名号!” 李凡松脸色微微一抽,沉默片刻,终是未出声。 内心却早已翻涌如潮! 你大爷的! 没想到你雷无桀平日里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现在居然也玩这一套? 无心虽有佛门六神通护体,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轮番施展,但终究寡不敌众,被六柄飞剑逼得连连倒退,狼狈不堪。 眼看情况危急,李凡松咬牙高喊:“小弟兄,在下青城山李凡松!” “无心并非魔教中人,他只是一个无法归家的可怜人。锁山河之约已然到期,不知无双城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今日一战,也算相识一场,可否看在同为江湖人的份上,放我弟兄一条归路。” 雷无桀见状也不甘示弱,大声附和:“在下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也请小弟兄给几分薄面!” “啊?李凡松?雷无桀?”无双听得此话,略显疑惑地掏了掏耳朵,“好像都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嘛……” 雷无桀差点一个跟头栽倒。 不过好在听了李凡松的话后,无双并未继续追击重伤的无心,而是停下动作,转身向师兄卢玉翟投去一道目光,语气略带迟疑。 “师兄,他说他想回家啊,我怎么觉得我们像坏人似的?” 卢玉翟听闻此言,立即沉声道:“无双,带回天外天的质子,是师父的决定,也是为了无双城百年大局。若放任他离去,万一魔教东山再起,中原必将血流成河!” “师兄你说这么多,我听着都累了。”无双撇嘴说道,“总之就是不能让他走对吧?” 卢玉翟一时语塞。 还没等他回应,无双便已一声冷喝。 “杀生!” 下一刻,一柄飞剑从剑匣中破空而出。 呼啸之声划破长空,直取无心而去! 七柄飞剑同时操控!? 李凡松瞳孔一缩,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叫无双的年轻人,怕是如今江湖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了吧? 师父,弟子失礼了! 比起脸面,弟兄性命更为重要! 眼见七剑将无心团团围住,生死一线之间,李凡松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羞愧,怒吼而出。 “还请住手!家……家……” “家师道剑仙赵凌云!” “道剑仙”……赵凌云? 无双御剑的动作忽然停滞,心中一凛,七柄飞剑停在半空。 “道剑仙?我知道,这名字可非同小可!” 无双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大声说道。 他一向记性不好,常常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可“道剑仙”这三个字仿佛刻进了骨子里,只要听到,便立刻浮现记忆。 卢玉翟一听赵凌云的名号,心头猛地一震,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那位可是曾一剑灭掉魔教一万铁骑的狠角色。 他们无双城上下总共才三千多弟子,还不够人家一剑斩的。 要不要赶紧撤…… 雷无桀顿时笑了起来:“我就说吧!还是道剑仙的名声管用。” 李凡松听后,脸上微微泛红,略显羞涩。 很快,无双脸上的震惊消退,神情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若真是道剑仙亲至,我自当听命一二;你只是他的弟子,与我平辈相称,我要杀你,道剑仙最多只会说你技不如人罢了。” 话音刚落,七柄飞剑再度向众人袭来。 雷无桀周身火气升腾,已做好拼命准备。 “哈哈哈,道剑仙十二年未下山,但江湖之中声望却愈发高涨,只一句话就把雪月城压得喘不过气来。” 声音未到,长枪先至。寒芒刺地,枪意化作屏障,六柄飞剑竟无法穿透丝毫。 一名白衣男子披着黑披风,立于长枪之上,容貌俊朗,气息如山岳般厚重。 雷无桀抬手挡住满天枪意,惊讶问道:“这是谁?” 萧瑟袖手而立,神色淡然:“雪月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就是那个来去如风、自称司空长风的枪仙?!” 雷无桀瞬间双眼放光,激动不已。他一路游历江湖,为的就是见识这些传说中的高手,如今得见枪仙,心中满足至极,几乎像做梦一般喃喃道: “枪仙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瑟无奈摇头:“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司空长风目光落在无双身上,看着他身旁的剑匣,眯眼说道:“年纪轻轻就能开启无双剑匣,确实不简单。” 无双望着司空长风,低声嘀咕:“司空长风,有点名气,但比不上道剑仙。” 司空长风嘴角微抽,心道童言无忌,不再计较。他转向卢玉翟说道:“你不必跟小辈争执,就此离去吧。” 卢玉翟看向无心,满脸不甘地说:“三城主,我对您一向敬重有加,可您为何要护着这个魔教质子?” 司空长风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无双城威名远播,竟也会惧怕一个年仅十七的少年?依我看,以后‘天下无双’这四个字也不用再提了,连城名都改了吧。” 卢玉翟面色微变,虽觉难堪,却不敢反驳。 一旁的无双却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番话与他无关一般。 第137章 十大名剑,位列第二——大明朱雀 司空长风心知此行无双城为无心已付出不小代价,稍作沉吟后说道:“我虽以枪法立身,但剑术亦可达二流之境。今日便让诸位见识一二,就此离去如何?” 卢玉翟眼中顿时泛起光芒——这是枪仙亲自指点的大好机会。 他拱手行礼,恭敬说道:“前辈,请指教。” 司空长风望着无双缓缓开口:“御剑与御枪,其理相通。天下武学最终极之处,皆殊途同归。若能登临武道巅峰,便入神游之境,当今世上,唯有道剑仙可至如此境界。” “还有……被道剑仙击败之人。” “罢了,不谈这些。无双小友,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司空长风真元涌动,无双背上的剑匣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从钟顶处裂开,十二柄剑齐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轨迹。 无双低声自语:“果然只有剑仙之境,才能完全掌控这座剑匣。” 司空长风再运剑意,剑匣剧烈震动,似抗拒般不愿出鞘。他眼神一凝,下一刻,一尊赤红朱雀自剑匣中冲天而出。 朱雀通体赤焰,目光如剑光般凌厉,于高空盘旋,时而发出清越凤鸣。 萧瑟语气平静却满是敬意:“十大名剑,位列第二——大明朱雀。” 雷无桀张大嘴巴,仰头望着天际朱雀,咽了咽口水,喃喃道:“大明朱雀啊……” 李凡松眯眼凝视,心中震撼不已。这把剑,比青霄剑排名高出许多,果然非同凡响。 凡列名剑谱的神兵,必有剑魄存于其中。青霄剑的剑魄深藏剑身之内,极少显现。 而大明朱雀,则早已将剑身化为剑魄,凝聚成一只赤红朱雀,灵性十足,几近成精。 其余十二柄剑紧随朱雀之后,犹如百鸟朝凤。无双却无暇顾及这壮观景象,只专注盯着司空长风体内真元流转的路径。 那内力运行的方式,才是真正的机缘,也为他将来踏入剑仙之境埋下根基。 随着司空长风剑势收敛,内力消散,十二柄剑齐声入鞘。朱雀亦缓缓回归剑匣,剑身一闪而现,赤红如血,煞气森然。 剑匣合拢,四周剑意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散去。无双拱手致谢:“多谢枪仙前辈指点。” 司空长风捋须轻笑,点头示意。 无双不再停留,背上剑匣,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震惊尚未平复的卢玉翟站在原地。 卢玉翟向司空长风深深一拜,语气感慨:“前辈,感激不尽。” 随即快步跟随无双离去。 司空长风静静望着无双城一行人远去的身影,片刻后才将目光收回,落在李凡松等人身上。 司空千落担心被责备,急忙跑上前,扑到父亲怀中撒娇:“爹爹,好想你!” 司空长风脸色一沉,厉声道:“一个姑娘家,成天在江湖上瞎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擅自离城?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几乎把整个雪月城都翻遍了吗?” 司空千落连忙软语讨饶:“爹爹,我知道错了。但我也不是胡闹,我可是帮了大师兄不少忙呢。” 司空长风神情严厉,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悄悄冲唐莲比划手势——快点求情啊,我好顺坡下驴放过这丫头。 唐莲见状,忍不住心中一阵无奈,暗自翻了个白眼。 但迫于三师尊的威严,还是向前一步开口,语气却是义正词严。 “三师尊训斥得极是,大小姐这次确实太过任性,等回到雪月城,还请您好好惩戒一番。” 司空长风听了这话,不禁一愣。 哈??? 我说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唐莲,让你帮忙求情,你怎么反倒添油加醋起来! 司空千落一听也急了,不高兴地反驳:“你怎么不说我也帮了不少忙?我可是替你们打过好多场架!” 司空长风赶紧出来缓和气氛:“哎呀,千落也是出于好意嘛,唐莲你也太认真了。” 唐莲敷衍地应了几声,冷哼道:“还有脸提帮忙?要不是你老是捣乱拖后腿,我们早就顺利多了。”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司空长风又赶紧跑到唐莲身边,转头批评女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能给师兄添麻烦呢?” “添麻烦?”司空千落不服气地叉腰,“我看是你自己因为我和天女蕊搅了你的二人世界,才来找我算账吧!” 唐莲脸上顿时泛红。 “哦?天女蕊?谁啊?”司空长风立刻露出八卦神色,“详细说说!” 一旁的萧瑟看着父女俩斗嘴,心中觉得有趣。父亲并不真生气,女儿也没真心认错,倒是一幅温馨画面。 “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枪仙,竟是一位十足的女儿奴。”他暗暗思忖。 待司空父女叙完旧,唐莲才恭敬地开口:“三师尊,他们几位是在外游历时结识的好友。” 司空长风点点头,心里清楚,这位徒弟虽然天赋不及百里东君,但在做事方面极其可靠,比起那位懒散的师父可强太多了,堪称雪月城真正的领头师兄。 还未等唐莲正式介绍,司空长风已盯住李凡松,开口问道:“你是道剑仙的徒弟?” 李凡松行了一礼,恭敬说道:“前辈,晚辈李凡松。” 司空长风轻抚长须,看着李凡松眉间透出的剑光与澎湃的剑意,朗声笑道:“道剑仙收了个好徒弟。” “前辈过奖了。” 司空长风含笑问道:“这次下山,打算去哪?” 李凡松坦然答道:“前往雪月城,问剑雪月剑仙。” 司空长风不但未怒,反而击节称赞:“少年当有此志气。可愿同行?” 雷无桀目光中透出羡慕。他们可没有这般待遇。这便是拜入名师的好处? 明眼人都看得出,枪仙如此赏识李凡松,三分是因他本人,七分却是因为道剑仙的名号。 雪月城位居武林之巅,这样的少年英才并非未曾见过,为何唯独对李凡松另眼相看? 李凡松连忙补充道:“我游历江湖时结识了雷弟兄、萧兄与无心,皆为知己。他们也正要去往雪月城,若方便,一同上路如何?” 第138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司空长风瞥了无心一眼,笑着答应:“可以。” 雷无桀投来感激的目光,正想开口表达意愿,远处忽然白影一闪,一人瞬息之间便已近前。 那人白衣胜雪,一头白发,手持玉剑,面容俊美,周身暗藏剑意。 无心见到来人,露出一丝笑意,低声唤道:“莫叔叔,你终于来了?” 白发仙无奈现身。若再不出面,无心怕是要被带到雪月城去了,那天外天的事又该由谁主持? 萧瑟悠然负手而立。 雷无桀本能地运转内力,却被萧瑟低声制止:“傻小子,枪仙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出手?” 雷无桀这才收势,挠挠头,憨笑一声:“习惯了。” 无心走出人群,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莫叔叔,别来无恙?” 白发仙笑道:“侄儿,我身子硬朗得很。只是天外天局势不明,各地风波不断,还需你回去主持大局。” 无心神情平静,并无成为少宗主的喜悦,“我明白。侄儿这就随叔叔离开。” 白发仙望向司空长风,脸色微沉,仍微笑说道:“三城主,今日我就先带侄儿离去,改日再叙。” 司空长风并未回应。路上他早已与白发仙详谈许久,也因此迟到了一时半刻。 李凡松提剑上前,挡在司空长风面前,高声道:“叶安世已不在人世,如今世间只有无心,他不再是天外天少宗主。莫前辈,请勿再说那些虚言。” 白发仙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李凡松掐死。可一想到赵凌云那惊世骇俗的剑法,只能苦笑一声:“小友,莫要为难,放我们离开吧。” 萧瑟缓缓走上前来,语气柔和地说道:“李弟兄说得有理。叶安世是谁我不清楚,但无心是我弟兄,若想带他走,须得先问过我们二人。” 白发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李凡松他不敢动,背后有道剑仙撑腰。你又算什么东西? 无心从白发仙身后走出,双手合十,面带微笑:“两位弟兄的情谊,我已深深体会。只是有些事,如同老和尚当年一般,不得不做。” 提到老和尚时,无心神色平静,眼底却泛起深深的怀念与痛苦。 “老和尚教我的道理,我一直铭记于心。他一个外人尚能为我拼命,我是叶鼎之子,天外天自然由我守护。” “所以,二位弟兄,还有雷兄,我心意已决,就此别过。” 李凡松嘴唇微张,桃木剑无力垂下,鼻子一阵发酸,良久才艰难开口:“叶弟兄,春天快来了,山上的野果又要熟了,有机会一定要来尝一尝。” 无心瞳孔微红,抿了抿嘴,低声回应:“一定。” 白发仙低眉敛目,脚尖轻点,迅速离去。 无心轻功不弱,御风而行,紧随其后。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李凡松仰望天空,万里无云,晴朗明媚,美极了,只是身边多了几分冷清。 司空长风轻轻叹息:“李小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收拾好心情,继续江湖之路吧。” 李凡松微微一笑:“红尘历练,我已准备好了。” …… 天启城。 寒冬过去,春意盎然。后花园中一片宁静祥和,阳光洒落在每一株植物上,仿佛为其披上了金色外衣。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花草树木轻轻摇曳,仿佛在迎接新的绽放。 庭院之中,明德帝萧若瑾执黑子沉思,国师齐天尘执白子,眉头微蹙。 明德帝早已生出许多白发,眼神却愈发深邃,比十二年前更加幽远,只需一眼便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自琅琊王死后,他的脸上再无笑容。 齐天尘依旧是满头白发,精神矍铄。十二年前他目光如炬,身形清瘦,宛如仙人下凡;如今神光内敛,气质温润如家中老者,不再显露锋芒。 萧若瑾缓缓开口:“三顾城传来消息,那个孩子已被天外天带走。” 齐天尘落下白子,提起萧若瑾的黑子,脸上浮现出如孩童获胜般的笑意。“圣上心事重重,思虑太多。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时候已到,走了便走了。” 萧若瑾陷入沉思,不知是在思索棋局,还是关于放走天外天一事。 “啪。” 萧若瑾放下棋子,淡淡开口:“国师洞察天机,夜观星辰,日察太阳,可曾看出天外天最终的结局?” 齐天尘神色超然,嘴角微扬,目光清澈如水,仿佛洞悉一切。 “圣上,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也罢。”萧若谨轻声道,“听说还有几个年轻人陪着那孩子一同离开?” “臣明白陛下所指。”齐天尘微微一笑,“其中一人出自江南霹雳堂雷家,名叫雷无桀。” 萧若谨缓缓点头,“这个名字是朕亲自赐予的,银衣军侯之子,没想到已经长大成人。” “还有一位来自青城山,乃是道剑仙的弟子。” 听闻道剑仙之名,萧若谨沉默不语,眼神复杂难明。 “至于陛下牵挂的那位……如今名为萧瑟。” “萧瑟?”萧若谨轻笑出声,“倒是个清冷的名字。” …… 马车一路颠簸,众人终于抵达雪月城。 司空长风事务繁忙,刚入城便踩着枪影带着唐莲消失不见。 虽说马车由五花马拉拽,车内平稳如常,但雷无桀待久了仍觉烦躁。 一进城,他便奔跑于街巷之间,高声呼喊:“雪月城,我来了!” 路人纷纷侧目,见这红衣少年如此张扬。几位妇人见他袒露胸膛,甚至啐了一口。 疯玩许久后,雷无桀握着一根糖葫芦棍回来,身后还跟着卖糖葫芦的老汉怒吼不止。 “那个小崽子,竟敢抢我的糖葫芦棍!” 雷无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把将萧瑟推上前,“这位付账。” 萧瑟冷笑一声,正欲转身离去。 雷无桀迅速将一颗糖葫芦塞进他嘴里,大声对老汉说道:“老板你看清楚了,这小子也吃了你家的糖葫芦。” 萧瑟嘴角抽搐,老汉则怒目而视。 无奈之下,萧瑟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碎银,将所有糖葫芦买了下来。 第139章 闯关之路,注定不会轻松 赵飞轩在一旁看得口水直流,扯了扯李凡松的衣角。 李凡松笑道:“雷弟兄,给我师侄也来一根?” 雷无桀笑着应声,“哎呀,差点把小飞轩忘了。” 雷无桀将一根糖葫芦的竹签塞进飞轩的手心。飞轩举着比自己还高的糖葫芦,眼里泛起一抹意外收获的欣喜。 李凡松笑着开口:“飞轩,你可不能多吃糖,师父以前说过,吃多了糖牙齿会蛀虫。” 司空千落嗤笑一声,“骗人,牙齿又不是肉,全是骨头,怎么可能生虫?” 李凡松耸肩回应,“怎么生的虫我自然不知道,但师父讲过的话,一定是对的。” 司空千落正欲反驳,雷无桀却抬手指向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高楼,高声喊道: “雪月城雷无桀,今日闯关登天阁!” 十二年前,雪月城主“雪月剑仙”曾于琅琊王案中持剑面君,怒斩天外天大魔头叶鼎之。此事震动江湖,雪月城一时风光无限,无数江湖人士携家带口前来投奔。 那时,众多武林人士涌向雪月城,只为求得拜入其门下的机会。 然而老城主择徒极严,只选精锐,不求数量。于是登天阁由此而建。 登天阁共十六层,只要通过第五层便可成为雪月弟子;若能登上第十层,则由长老亲自教导;至于登至第十六层——那便直接成为百里东君的亲传弟子,地位在雪月城中无比尊贵。 可多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踏足第十六层。 当年有位号称棍扫江湖的老乞丐,一跃登顶十六层,却被一枪击落。自此之后,不仅十六层无人能达,连第十三层都再未有人突破。 此刻,下关城的百姓纷纷侧目,看向雷无桀。有人要闯登天阁,这可是全城的大事。 每一次有人挑战登天阁,总有不少闲人围观助兴。 人们打量着雷无桀清秀俊朗的面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神采飞扬,似女子般明媚动人,甚至比许多女子还要惊艳。 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少年体格不错,大概能上第六层。” “呵,我看最多也就第三层。” 雷无桀听到这些嘲讽之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目光环视四周。只是雪月城中多是江湖人家,性情刚烈彪悍,连女子从小也要习武护身,根本无人理会他的眼神。 萧瑟被众人目光盯着,略感烦躁,淡淡开口:“他们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登天阁第一至五层,都是入门不足一年的弟子镇守;六至十层则由入门一年以上的弟子把守;十一到十四层皆为入雪月三年以上的高手所居;第十五层是守阁长老坐镇,至于第十六层……那就没人知道了,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雷无桀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小爷我六岁便开始站桩练功,八岁已经习拳。十余年苦修,对付他们,足够了。” 李凡松轻吐一口气,神情有些紧张,低声说道:“雷弟兄,你忘了成为雪月城弟子的规矩了吗?能入雪月城的,都是我们江湖中挑选出的精英。他们在城中的时间长短,并不代表修行的深浅。” “也许那些在登天阁中待了一年的弟子,就已经是地境高手。” 雷无桀倒吸一口凉气,望着眼前的登天阁。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养蛊! 说不定登天阁内,地境比比皆是,天境都随处可见。 虽不至于如此夸张,但若前几层运气不好,就可能遇上自在地境。闯关之路,注定不会轻松。 雷无桀却只是揉了揉拳头,咧嘴一笑:“今日,我要亲手登上登天阁!拜入雪月城!” 萧瑟在一旁淡淡开口:“你本就是雷门子弟,雷门和雪月城本有渊源。你根本不需要闯阁,直接持名帖入内即可。” 雷无桀顿时没了底气,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带名帖。” “为何?”萧瑟皱眉。 “我师傅没给啊……” “唉。”萧瑟叹了口气,只觉头疼,真是个愣头青。 “不过没关系!”雷无桀忽然又挺直腰板,“没有名帖,我就自己打上去!” 李凡松竖起大拇指,笑道:“雷弟兄豪情万丈,我祝你顺利闯关!” “好!”雷无桀大喝一声,迈步走入登天阁。 等他走远,萧瑟看向一旁的李凡松,问道:“你是青城山来的,怎么不去试试?” 李凡松笑了笑,挠挠头:“呃……我带名帖了。” …… 萧瑟、李凡松与司空千落飞轩找了家客栈坐下,遥望登天阁,看着雷无桀一层层攀登。 雷无桀刚踏入第一层,檐下红灯应声而亮。 “他已经交手了。”萧瑟低声道。 李凡松嘴角微扬:“雷弟兄不凡,以雷门心法配合无方拳,破六层不在话下。” 萧瑟眉头轻蹙:“那之后呢?” “六层之后,他火灼之术再起,十四层应可突破。”李凡松神色依旧从容。 “那更后面呢?” “伏魔罗汉拳他在路上已练得精熟。若辅以火灼与杀怖剑,突施奇招,最易破敌。至于第十六层,那就不是寻常人能触及的了。” 萧瑟微微点头,这正合他心中所想。 “听说青城山道家最擅长望气,对爻算命理也颇有研究,不知李弟兄能否替我算上一卦?”萧瑟语气平和地说道。 李凡松皱了皱眉,开口道:“望气之术只是观察气运的流转,而气运这东西,与内力相似,总是在不断变化之中。仅凭它来推演未来,恐怕并不准确。” 萧瑟笑了笑,神色依旧淡然。 李凡松凝视着萧瑟,施展起望气之法,可刚一入眼,心中便是一震。 只见萧瑟头顶之上,一道白色气运如柱般直冲云霄,随即开始由白转红,再由红化紫。而在那紫光外围,竟隐隐透出一丝黄光。那丝黄色仿佛要将原本的紫气吞没一般。 如此气运,似有腾龙之势。 萧瑟紧紧盯着李凡松的神情,良久之后,未见其有丝毫异样,才收回目光,转向窗外的街景。 街道上的百姓议论纷纷,从最初的轻蔑,逐渐变为惊叹。 第140章 红运当头,气数非凡 “那位少年还真有些手段,几乎毫无停滞就闯到了第十一层,这份实力不容小觑。” “哈哈,老夫先前看错了人,这般高手,怎会屈尊拜入雪月城?” “看来雪月城又要添一名猛将了。” 雷无桀背负杀怖剑,踏入第十一层。只见一位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盘坐于地面。 男子嘴角微扬,望着雷无桀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雷无桀抱拳高声说道:“江南霹雳堂雷无桀,请指教。” “我叫男人。”对方嗤笑一声,“你们这些江湖人真是无趣,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毫无情调。” 雷无桀一时愣住,见男人并无动手之意,也不敢贸然出手。“我是来闯关的,不打的话,该怎么过?” 男人笑容灿烂,手掌在空中飞快挥动,地上顿时出现一堆棋子、骰子等物。 “选一个。”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们玩一局,你输了,就离开;赢了,我放你通过。” 雷无桀定睛一看,忍不住苦笑。 眼前之物,竟是各类赌具。 “赌一场?”雷无桀迟疑地问道。 “赌一场!”男人满面兴奋,声音洪亮。 雷无桀眨了眨眼,“那我们先试一局如何?” 男人一听有人愿陪自己消遣,立刻点头答应:“好啊,你想试多少次都行。” 雷无桀露出憨厚的笑容,盘腿坐下,拿起骰子说道:“我不懂那些复杂的玩法,只会比大小,你看如何?” 男人挑了挑眉,“随你,想比几颗骰子?” “一!”雷无桀伸出一根手指。 两人动作干脆,很快各自就位。 他们晃动骰盅,同时停手。因只是试一回,雷无桀神情轻松,高声喊道:“开?” “开!” 双方掀开骰盅,雷无桀掷出三点,神秘人是四点。 眼见仅差一点落败,雷无桀心中直呼倒霉,便耍赖说道:“再比一次。” 那人微微一笑,“行。” 再次掷骰,结果仍是三点对四点。 接连数十次皆是如此,雷无桀盯着自己的骰子,又望向对方的,愣在原地。 比了这么多次,他始终是三点,对方总能掷出四点。 雷无桀顿时明白,这家伙根本不是练武的,怕是个专精赌术的老手。 “你等着,”雷无桀见识到对方手段,边下楼边说:“等下我再来挑战你。” …… 李凡松把视线从萧瑟身上移开,笑着开口:“红运当头,气数非凡,萧兄真是好运。” 萧瑟没看他,低声嘀咕:“真有好运也不会遇上那种事。” “你说什么?”李凡松皱眉追问。 萧瑟瞥见雷无桀朝这边走来,略感意外地说:“这傻子怎么下来了?” 李凡松见雷无桀满脸愤然走近,连忙问道:“雷弟兄,发生什么事了?” 雷无桀大声抱怨:“第十一层不是高手,竟然是个专攻赌术的骗子,真让人憋屈。” “我和他比了几十次骰子,每次都输。” 萧瑟微微抬眼,嘴角露出一丝笑,“还真是巧了。” 李凡松也笑了,“没想到师父教的赌术,居然在这派上用场。” 萧瑟笑道:“之前那一赌,我夺了李兄的彩头,如今总算还回来了?” 李凡松拱手回应:“承蒙抬爱。” 李凡松凑近低声对雷无桀说着什么,雷无桀面露迟疑,甚至仔细端详李凡松的脸色,确认他是认真的,才继续听下去。 不过喝了几口茶的功夫,雷无桀犹豫着问:“这样就行?” 李凡松郑重点头。 雷无桀狠下心,如同慷慨赴死的将军一般,毅然走向登天阁。 萧瑟依旧坐在那里品茶。 …… 雷无桀回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男人略显惊讶地说:“这就学会了?” “听说你是落霞仙子的弟子?”雷无桀眼中泛着光追问道。 那人咧嘴一笑,回答:“不错,我叫落明轩。” 雷无桀啧啧称奇,“我可是仰慕落霞仙子良久,若是能够见上一面,那就好了。” 落明轩露出一丝古怪,“那就是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连忙说道:“我们开始吧。” 雷无桀点点头,解释起游戏规则,“一个骰子,骰盅落定,然后选上面还是下面,最后比点数。” 落明轩第一次接触这种玩法,顿时笑道:“有点意思,不过这种骰盅拿开就确定输赢的玩法,不觉得无趣吗?” 雷无桀挑眉回应,“那你赌点数还没有玩腻吗?” 落明轩笑了笑,问:“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随意。” 霹雳八拉,骰盅落下。 落明轩自信一笑,“你选上面还是下面?” 雷无桀笑道:“你先选。” “上面。” “那我就只能选下面了。” “不后悔?” “开吧。” 落明轩打开骰盅,上面赫然是黑黝黝的六点。 “你输了。”落明轩笑说。 “六点对面是一点,就算是神仙来了,你也难救。” 雷无桀一时下不来台,勉强辩解道:“还没看我的那一面,你在说什么呢?” 落明轩嘴角微扬,将一点的那一面轻轻贴在雷无桀脸上。 “现在死心了吗?” 雷无桀看着骰子愣了一下,忽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李凡松真是一个妙人,乐死我了。” 落明轩以为雷无桀疯了,赶忙把骰子拿过来细看。看清一点那一面后,落明轩差点昏厥过去。 那一面上,竟以红色的大点居中,周围刻着六个小点,硬生生凑出了一个七点。 雷无桀笑着开口:“落弟兄,看来还是我的赌术略胜一筹,那我便先行上楼了?” 落明轩本想指责雷无桀作弊。 但骰子是自己的,摇骰盅的人也是自己,雷无桀甚至连内力都没有一丝波动,怎么可能动手脚? 即便明知被算计了,落明轩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落明轩垂头丧气,像一只战败的公鸡,低声说道:“雷兄赌术高明,我心服口服。” 雷无桀笑意盈盈,踏上通往第十二层的台阶。 …… 李凡松悄悄收回藏在桌下的手指,冲萧瑟微微一笑。 第141章 谈何冒犯? 萧瑟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望向第十二层楼檐下亮起的红灯笼,淡淡说道:“李兄手段惊人,雷无桀赢了。” 李凡松笑道:“不过是一些小道而已,当年在山上,师父闲来无事教的一些小手段。只是如今再捡起来,才知这门手艺远非儿时所见那般简单。” “那是当然,掷骰生点,这般手法我也是做不到的。” 一道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传来。 萧瑟与李凡松尚未来得及四顾,一阵香气已然飘至李凡松身侧。 李凡松侧头望去,只见一位容貌绝美、风姿卓绝的女子身穿红衣宫装,已坐在他身旁。 李凡松急忙起身行稽首礼:“小道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女子掩嘴轻笑:“是我自己坐过来的,谈何冒犯?而且,你是多年以来第一个叫我‘姑娘’的人。” 李凡松一时语塞,不明其意。 萧瑟低声说道:“这是雪月城的长老,落霞仙子,尹落霞。” 李凡松心中一惊,这才明白为何无人敢如此称呼她。 连忙改口赔罪:“尹长老,小道言语不当,还请恕罪。” 尹落霞笑意盈盈,“听闻你师父赌术无敌?你师父是谁?” 李凡松眼看事情牵扯到了师父,担心影响师父名声,立刻答道: “我师父并不精通赌术,也不好赌,更不曾称过什么无敌。尹长老误会了。” 尹落霞挑起眉梢,“也罢,那你师父到底是谁?” 李凡松挺直身子,朝着青城山方向拱手一礼:“家师赵凌云。” 尹落霞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睁得更大,眼波流转间似有旧日光影浮现。 当年魔教天外天来袭,赵凌云那一剑惊天地动人心,她不过多看了两眼,便受用至今。那剑意之深,她用了十二年反复咀嚼琢磨,仍觉回味无穷。 她轻声低语:“道剑仙……” 李凡松看着她的神情,心中已有数,果然又是与师父有过交集之人。 尹落霞果不其然急问:“道剑仙近来如何?” 李凡松微微拱手:“家师一切安好,只是仍在闭关。” 萧瑟在一旁含笑旁观,暗自猜测这位落霞仙子或许曾与道剑仙有过一段情缘。 尹落霞兴致盎然地说道:“我从未听说道剑仙精通赌术,若要赌,不如你我玩上一局?” 萧瑟淡淡开口:“落霞仙子十岁那年,连赢青州高手连如烈三局,夺回赌王之名。” “如今单论掷骰,更是已达神游之境。李兄,你可遇上难缠对手了。” 李凡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十岁的时候,可是在山上练站桩的。“原来尹长老小时候也不安分。” 尹落霞的脸带着成熟女子的风韵,此刻却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语气平淡地说:“小道士真会讲话。” “过奖。”李凡松害羞地挠了挠头。 尹落霞彻底崩溃了,连忙说道:“我们开始吧。” 萧瑟望着李凡松,脸上带着笑意。 “李兄与雷无桀那家伙倒是有几分相似,想必也是,李兄从未下过山,要修习道剑仙之道,心思纯净本就应当如此。” 两人准备开始赌局,李凡松显得有些慌乱:“怎么赌?” 尹落霞说:“掷骰子、推牌九、打叶子牌……都可以。” 李凡松顿时脑袋发懵,赶紧喊停:“尹长老,我们还是玩骰子吧,我只能应付这个。” 尹落霞冷笑一声:“可以。” 李凡松接着说:“那就一人一颗骰子,比大小就好。” 话音刚落,两人便开始摇动骰子。 萧瑟看着尹落霞的手法,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骰盅内仿佛变化万千,根本听不出点数。 而李凡松只是轻轻一晃,然后将骰盅稳稳放下,露出的结果是一个惨淡的二点。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这也能赢? 尹落霞盯着李凡松,眼中透出探究之意,但李凡松眼神明亮如星,毫无闪躲之意。 片刻后,尹落霞放下手中的骰盅。 “开吗?” 李凡松点头示意。 尹落霞看到李凡松的两点,红唇轻扬,冷冷说道:“我可是六点。” 揭开骰盅,却发现自己的点数竟是一点,结果更加难堪。 “我输了?”尹落霞愣住,“我没见你动手脚,你是何时做的手脚?” 萧瑟看向尹落霞面前的骰子,分明是六点,为何她说成一点? 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司空千落也睁大眼睛,明明是六点啊? 尹长老,你的骰子…… 李凡松立刻捂住司空千落的嘴,低声在她耳边说:“这门赌术我还没完全掌握,若贸然打断,尹长老可能会陷入入魔状态。” 尹落霞疑惑地望向司空千落,不满地问:“我的骰子是多少?难道我还看错了?” 李凡松放开手,轻声一笑:“尹长老,您输了。” 尹落霞淡笑回应:“道剑仙果然不同凡响。当初见识到他的剑法精妙绝伦,三剑之姿如同刻入灵魂;今日随手传授的赌术,竟能胜我,我心服口服。” 李凡松眼中的星光缓缓散去,淡淡回应:“尹长老,夸奖了。” 尹落霞没趣地看着桌上的骰子,上面赫然是六个黑点。 “我的是六点?”尹落霞猛然转头盯着李凡松。 李凡松轻笑,“方才不小心扰了尹长老的视线,还请见谅。” 尹落霞目光凝滞,盯着李凡松,身形一动不动。 这真的是赌术……? 若将其运用于对战之中,那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李凡松心中也在感慨,当年所学的仙人赌术,曾以为不过是些取巧的小伎俩。如今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好好钻研一番,必能提升战力。 “呀,雷无桀那个混小子竟然闯到了第十四层。”司空千落望着第十四层屋檐下亮起的红灯,立刻惊呼出声。 她还不断用手拍打李凡松,“都怪你,553要不是我刚才被你分了神,怎会让雷无桀如此轻易地通过第十三层。” 李凡松被打得咚咚作响,连忙求饶:“千落姑娘,就算你进了第十三层,也只不过能拦他一时罢了,又何必这般呢?” 第142章 登天阁,不是讲情面的地方 这话一出,司空千落更加恼火,下手更重。 李凡松赶紧改口喊道:“小道错了,姑娘别打了。” 萧瑟皱眉说道:“雷无桀已经进入第十四层,即便你现在把李兄打死,也无法改变结果。而且现在李兄只是让你一下,若他真动怒拔剑伤你,恐怕雪月城都不敢有意见。” 司空千落这才放开李凡松,双手抱胸坐到一旁。 飞轩笑着递上一根糖葫芦,“姐姐吃这个。” 司空千落看着飞轩胖乎乎的模样,顿时展颜一笑,牵着他出门玩耍去了。 …… 雷无桀踏入第十四层。 一道刀光瞬间斩入身旁的朱漆圆柱,熟悉的武器手法再度出现。 雷无桀嘴角扬起笑容。跟了萧瑟这么久,脸皮早已练得够厚,张口便说: “大师兄,能不能让我过?” 第十四层的年轻男子转身而立,额前两缕白发垂落,指间刀翻飞如电,气势骤然转变。 正是唐莲无疑。 唐莲神色冷峻,喝道:“这里是登天阁,不是讲情面的地方。” 雷无桀咧嘴一笑:“那大师兄,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唐莲已先出手,指尖刀在空中飞速旋转,直逼雷无桀而来。 雷无桀心头震动。唐莲乃雪月城大弟子,实力不容小觑。那缠绕着朱漆圆柱的刀影,竟似毒蛇般朝自己绞杀过来。 雷无桀体内的火焰之气猛然爆发,火灼之术全力催动,金色真气从体内喷涌而出,身后浮现出一个三丈高的赤身罗汉虚影。 雷无桀携着罗汉虚影,一拳轰向唐莲。身影掠过,身后金色罗汉的拳头如拉弓般蓄力,随后猛然击出。 伏魔罗汉拳。唐莲心下一惊,腾空而起,迎着那拳劲撞了上去。 “轰隆隆——” 第十四层内狂风大作,楼梯扶手被真元震得粉碎,木屑纷飞,四处乱溅。 唐莲自然不敌,被雷无桀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雷无桀身上燃烧的火焰也将连着指尖刀的丝线熔断,那刀丝之阵也被破了。 唐莲神情平静地说道:“雷门火灼之术果然厉害,我的刀丝阵困不住你。” 雷无桀捡起地上的丝线,低声嘀咕:“刀丝阵?师兄,你要让着我就直说,玩这些虚的干嘛?” 暗河的刀丝传闻锋利无比,哪是这般像蛛网似的东西? 唐莲立刻迈步过来,摆出动手架势,怒声喝道:“你说谁放水?信不信我用万树飞花扎烂你!” 雷无桀笑嘻嘻地转身就跑,冲上了第十五层。 “这是冰清水,带上再走不迟。” “谢谢大师兄了。” “谢谢大师兄了。” 雷无桀一本正经地说完一句,身影已转过楼梯拐角。 唐莲无奈一笑,望着他消失在第十五层入口的方向。 …… 踏进第十五层,雷无桀看见盘坐于地的中年男子,愣住了。 “师父?”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那人抬眼看向雷无桀,感受着他体内气息,“雷门弟子?” 雷无桀摇了摇头,“你是谁?为何内力与我师父如此相似?” 男人垂下目光,“你师父是雷轰?” “是啊。”雷无桀挠头,忽然瞪大双眼,“你是雷云鹤师叔?” “是你师父让你来找我的?”雷云鹤淡淡开口,“回去告诉雷轰,我不会回去的,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心意已定。” “呃……”雷无桀有些尴尬地挠头,老实答道,“师叔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 “?”雷云鹤挑眉,“那你就是特意来惹我不快?”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不是。”雷无桀脸上笑容略显勉强。 众所周知,一声“哈哈”便是一分尴尬。 气氛顿时陷入僵局。 雷云鹤轻咳几声,脸色微变。 轰哥啊,我曾为你攻上青城山,结果你竟派徒弟来气我,终究是我错了…… 雷云鹤嘴角微微抽动,陷入沉默,似在思索什么。 雷无桀还处在震惊之中。当年的雷门四杰,雷梦杀奔赴南诀战场,最终战死沙场;雷轰违背祖训重拾刀剑;雷千虎则成为了新任门主。 而雷云鹤,则是最为神秘的一人。 在雷门之内,几乎没有人敢提起这个名字。 江湖传言,雷云鹤早已不在人世。未曾想,他竟现身于雪月城,并成为了一位长老。 “师叔,你怎么会来雪月城做长老?” 雷无桀一句好奇的提问,将雷云鹤拉回了那段耻辱的记忆之中。 那时他因雷轰执意练剑,前往青城山挑战赵凌云,却被对方一指一掌击落境界,险些丧命。 等他醒来时,已是在雪月城中,由百里东君所救。 为了偿还这份恩情,他需为雪月城担任十年长老。如今十二年过去,他的境界毫无进展,体内的内力仍在缓慢流失。 这一切,皆因赵凌云。那一战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心头。那恐怖的一指一掌,即使回想起来,依旧令他心惊胆战,双腿发软。 从始至终,雷云鹤从未生出报仇之念。这也是为何他在雪月城一坐就是十二年,哪怕约定时限已过,他也未选择离开。 他清楚自己与赵凌云的差距。赵凌云如天上繁星,而他自己,不过是一抔尘泥。 雷云鹤收回思绪,低声说道:“你想上十六层?” “是!” “那就先赢过我。” 雷无桀果然性情冲动,抬手便施展无方拳,直冲雷云鹤而去。 雷云鹤冷声一笑:“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难道不知道你所学的武学,我也都精通吗?” 拳风相撞,雷无桀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不肯认输,赤红真元遍布全身,再次挥拳而出。 雷云鹤嗤笑一声:“火灼之术连皮毛都未掌握,也敢在我面前施展?” 只一拳,雷无桀再度败退。 “如果你没有其他本事,就下楼去吧。”雷云鹤语气冷漠,神情淡然。 即便雷云鹤的境界尚未恢复,但对武学的理解、技巧的精妙程度,都在雷无桀之上。 击败此时仅达金刚凡境的雷无桀,并不困难。 雷无桀大声怒吼:“不,我不会认输。” 他厉声喝道,又一次冲向雷云鹤。 第143章 火灼之术——迦楼罗境! 看着雷无桀的模样,雷云鹤不禁怔了一下,“和你师父一个样子。” 话虽如此,他的出手却毫不留情,直接将雷无桀击倒在地。 雷无桀挣扎着爬起,一次次扑向雷云鹤。 一次次被打倒,他仍不放弃,高声嘶吼:“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赢。” 火红光芒在空中凝聚,雷无桀身上气息陡然一变。那红色愈发浓烈,炽热如焰,在雷云鹤的压迫下,竟生生突破桎梏。 “火灼之术——迦楼罗境!” 澎湃内力自体内奔涌而出,灌注四肢百骸。雷无桀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迦楼罗虚影,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随即带着雷霆之势,挥拳而出。 “轰——!” 尘土飞扬,雷无桀仍保持着出拳的姿态。对面的雷云鹤已被击倒在地。 雷云鹤摔落于地,神情浮现一抹苦涩。 一个尚未褪去乳牙的小子尚能奋不顾身,而他堂堂雷门四杰,却始终困于赵凌云的阴影之中? 怕什么? 他蜷缩在地上,心底嘶吼:“站起来!!” 雷无桀缓缓后退几步,惊讶地看着雷云鹤体内内力如同浪潮翻涌,不断攀升。 许久之后,他察觉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气势。 雷云鹤缓缓起身,整理衣衫,露出微笑:“你和你师父真是一模一样。当年他也像你这般倔强。” 雷无桀已显疲惫,喘息问道:“师叔,我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雷云鹤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受雷无桀激发,他心魔尽破,内力重归,境界也顺势提升。用不了多久,他便将重新成为那个雷门四杰中的雷云鹤。 雷无桀嘴角扬起,笑出声来。 “躲开一点。”雷云鹤转头低喝。 话音未落,雷云鹤已然抬手,指向窗外。 “我以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 登天阁外,苍穹骤变,乌云翻滚而来。 “刺啦——!” 雷光在云层中凝结,划破天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长线。巨响炸裂,震荡雪月城上下。 登天阁第十五层的窗户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雷无桀闪避不及,被余波掀翻出去。 他抬头望着雷云鹤,满脸幽怨,低声咕哝: “师叔,你故意的吧……” “恭喜云鹤兄重入逍遥天境!” 背后传来一道贺喜之声。 唐莲与司空长风并肩而至。 雷云鹤回头点头致意。 司空长风看着满地狼藉,轻叹道:“登天阁造价不菲,听说云鹤兄前些日子才还清旧债,这次又得破费了。” 此言一出,正得意洋洋的雷云鹤顿时脚步一滞。 “百里东君坑我,现在你也来这一套?” “哈哈,说笑啦。”司空长风抱拳笑道,“云鹤兄今日怕是要启程了吧,不知可愿再去青城山一叙?” 青城山? 雷云鹤目光微敛,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不必了。再过百年我也不是赵凌云的对手,不去了,免得自取其辱。我打算回雷门一趟。” 话音刚落,他望了一眼已经挣扎着站起身的雷无桀。 “你歇会儿吧,我们一起离开。” “明天再战登天阁十六层也不迟。” 雷无桀虽已筋疲力尽,但看着十六层近在眼前,仍坚定地摇了摇头。 “师叔,不了。趁现在还有一口气,我要一口气登上十六层。” 雷云鹤露出笑意,轻轻摇头:“你这脾气跟你师父如出一辙,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来,先把这杯酒喝了,再继续。” 雷无桀毫不怀疑,仰头饮尽,顿时疲惫消散,体内的内力如同沸腾之水,重新涌动起来。 “这是……?” “风花雪月酒,是东归酒肆的老板留给你的。” “谢师叔!”雷无桀精神大振,声音清亮。 雷云鹤含笑点头:“去吧。” “是。” 雷无桀毅然向前,背影洒脱从容,而雷云鹤则缓步下楼。 少年义无反顾攀登登天阁,雷云鹤也准备重返江湖,填补那十二年的空白。 刚走出登天阁,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雷家雷无桀,求见雪月剑仙!” 高耸入云的登天阁下,人群聚集,望着第十六层屋檐下的红灯亮起,皆震惊不已。 “那少年竟然一口气闯过了十六层?” “老天爷啊,这可是雪月城建城以来头一遭。” “啧啧,真是难得的大喜事。” 李凡松看到雷无桀登顶成功,立刻持剑朝登天阁方向走去。 萧瑟见状紧随其后,正好与从登天阁下来的雷云鹤迎面相遇。 “雷云鹤?”萧瑟眼神微变,“当年江湖传言你重伤身亡,如今竟在此现身?原来一直隐居在雪月城当长老。” “而且气色这么好,功力深厚,看来伤势早已痊愈。” 雷云鹤本就因刚才一幕心境稍有波动,此刻看到李凡松身上的道袍,目光一转,瞳孔骤然放大。 那背上的桃木剑如此熟悉…… 就在方才刚刚恢复的心境,此刻又泛起一丝波澜,体内真气起伏如水面微荡,仿佛某种尘封已久的情绪再次浮现。 李凡松见雷云鹤面色苍白,温和一笑,走上前来。 “前辈,不舒服吗?需要小道帮忙调理一二?” 雷云鹤的目光从李凡松背后的桃剑上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迟疑地问道:“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凡松回头看了眼那柄桃木剑,笑着回答:“这是我小时候学剑时亲手雕刻的。前辈真的没事吗?” 雷云鹤调息了一番,内力逐渐平稳,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轻轻推开李凡松说道:“多谢小弟兄,我无大碍,无大碍。” 话音刚落,他便缓缓离开,只是背影略显匆忙。 萧瑟望着李凡松背后的剑,挑了挑眉,又看向雷云鹤离去的方向。 “雷云鹤不至于害怕李凡松,看样子是被这把剑吓到了。” 萧瑟心思通透,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 “传说中‘道剑仙’最喜爱桃树。当年‘锁山河之约’,他以一枝桃花枝逼退叶啸鹰大军;琅琊王刑场之上,也是一把桃木剑震慑全场七日,无人敢近。” 第144章 雪月剑仙,请求一见 “李兄小时候想必是仰慕‘道剑仙’,模仿着做了一把桃木剑,没想到今日被雷云鹤误会了。” “若真如此,仅仅因为一把外形相似的剑就把雷云鹤吓得落荒而逃,当年‘道剑仙’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可怕的事?” 萧瑟陷入思索之中。 站在高楼十六层的雷无桀却突然怒吼出声。 “雪月剑仙,出来一战!” 声音震彻整个雪月城,让萧瑟一阵头疼。 “你要是真把他招来,一剑劈你成两半,看你还怎么闹。” “呵,不过也是,我身边尽是些不平凡的人罢了。” 萧瑟轻笑一声,不再理会雷无桀的叫嚷。毕竟就算他把登天阁拆了,雪月城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百姓们却不干了。“雪月剑仙”可是雪月城的象征。大城主隐世不出,三城主事务繁忙,常年行走江湖的便是这位剑仙。 他曾创下惊天动地的战绩。 甚至两次与传说中的“道剑仙”问剑,还能安然归来。这般人物,自然受到万众敬仰。 “小子,别吵了,快给我下来。” “是啊,雪月剑仙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雷无桀听着周围百姓的责骂,撇了撇嘴,依旧高声喊道: “雪月剑仙,请求一见。” 正当人群喧哗之时,一道剑光自苍山之巅划破长空,直冲十六层楼顶。 众人顿时惊呼连连。 “快看,是二城主!”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真把二城主给请来了!” “嘿嘿,这下看他怎么被一剑打下来。” …… 雷无桀咧嘴一笑,“雪月剑仙,你终于出现了。” 李凡松亦露出笑意,眼中剑光闪烁,轻声说道:“萧兄,你稍候片刻,我也要去向雪月剑仙请教一番。” 话音未落,李凡松便脚踏桃木剑,直冲登天阁第十六层而去。 雷无桀见李凡松落在身旁,顿时笑出声:“李凡松,你也来了?” 李凡松笑着回应:“我在山上就听闻雪月剑仙之名,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好!那我们弟兄二人一同上阵!”雷无桀虽憨厚,却不愚钝,自然知道凭自己一人不是雪月剑仙的对手,正好有李凡松加入,两人联手,胜算大增。 李寒衣缓缓转身,身形清瘦,脸上的苍白面具配上一抹八字胡,显得古怪而阴森。 雷无桀抽出杀怖剑,剑锋在空中划过,伴随阵阵雷霆之势。 李凡松则静静立于一旁,手中握着桃木剑,目光凝定地望着李寒衣。 “青城山弟子?”李寒衣低声开口,声音沉稳。 李凡松微笑答道:“正是,青城山弟子李凡松,特来请教雪月剑仙。” 李寒衣面具之下的一双美眸闪过一丝柔情,低语道:“你这把桃木剑,可有名字?” “尚未取名。”李凡松回答。 听闻此言,李寒衣眼神微变,似与心中所想略有不同,眸中随即掠过一抹冷意。 雷无桀朗声笑道:“李弟兄,先别说话了,动手再说!” 李寒衣仍未拔剑,但剑鞘之上已凝结出一层寒霜。 寒气从剑鞘尖端缓缓溢出,化作缕缕寒雾,如爬山虎般沿地面迅速蔓延至李凡松与雷无桀身前。 二人紧盯那诡异寒雾,唯有领悟了剑意的李凡松感受到其中压迫,额头青筋跳动,体内内力翻涌如江水奔腾。 理解归理解,能否应对却是另一回事。 剑意化形,乃是剑仙境界的标志,以李凡松目前修为,尚难企及。 而雪月剑仙施展起来却如饮水般自然。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在雷无桀好奇、李凡松凝重的目光中,寒雾忽然一分二,直扑二人而来。 寒雾瞬息变化为两柄冰晶长剑,挟带凛冽寒气,猛然袭向两人。 雷无桀怒喝一声,手中杀怖剑舞动如风。 他虽未凝聚剑意,但受过剑痴雷轰指点,剑术精妙,寻常金刚凡境之人难以抵挡。 然而李寒衣太强,那冰剑仿佛自有灵性,直接迎上雷无桀,展开激烈交锋。 另一边,李凡松的压力反倒轻松不少。 李凡松与冰晶长剑缠斗激烈,剑光在身周流转,如龙似虎。那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虽锋芒毕露,却未能对李凡松造成太大威胁。 只是看到桃木剑每次与冰晶长剑交击都会覆上一层薄霜,李凡松心中仍感诧异。 一丝剑意竟能影响四周环境,这般境界早已超越寻常剑仙! 雷无桀这边却苦不堪言,无数剑招尽数被挡,冰晶长剑仿佛有灵性一般,将他行动范围死死压制。不多时,便落于下风。 随即冰晶长剑猛然炸裂,雷无桀眉梢挂霜,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炽热之躯竟被寒气所伤。 李凡松手中桃木剑翻飞舞动,劈碎冰晶长剑。那断裂的冰晶剑在空中回旋一圈,再度聚合,直冲李凡松而来。他举剑迎敌。 剑锋相触之际,冰晶长剑从剑尖开始碎裂,化作点点剑意消散。 李凡松急忙扶住雷无桀,却又像触电般缩回手,惊呼一声:“好冷!”他连忙运转真元护住手掌,急声问道:“雷弟兄,你还撑得住吗?” 雷无桀冻得瑟瑟发抖。此时,一道低沉女声传来:“先顾好你自己,他无需你操心。” 话音未落,李寒衣腾空而起,香风袭人,背后浮现出一朵硕大的金色花影。 果不其然,雷无桀体内火灼之术骤然爆发,震碎寒气,怒吼而出。 李凡松张了张嘴,望着李寒衣那宛如仙子起舞的身影,喃喃自语:“难怪师父喜欢,师娘当真是倾城绝色。” 雷无桀同样怔住,口中低声呢喃:“难怪师父要我问剑雪月城,如此一剑,不见一面着实可惜。” 登天阁下的百姓也目睹这一幕,见漫天金花似凤如龙,直冲第十六层而去,纷纷发出惊叹。 “太美了,这是怎么回事?”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月夕花晨,传言果然非虚,这一剑堪称风华绝代。” “可雪月剑仙对付两个晚辈,何必动用成名绝技?” 李凡松看着金色花瓣环绕李寒衣,背后那朵金花仿佛将她托举于云端之上。 第145章 雪月剑仙怎会怒至此极? 他内力涌动,知道这一剑才是真正考验来临。 他纵身跃起,大河剑意滚滚而起,剑气纵横如江河流转。 天空中浮现黑白阴阳勾玉,落入水汽之中幻化成长龙,穿游而来。 不仅如此,李凡松怒吼一声,几近枯竭的真元竟如泉水般重新涌现,背后道纹显现,紫气与剑气交织漫天。 李寒衣望见李凡松背后的道纹,神色微变,月夕花晨之势稍缓,低声念出:“无量剑阵?” 脑海之中,那个眼神清澈如水的男人顿时浮现。 “无量剑,无量劫,布此阵者,轮回万世不得脱。” 李凡松察觉李寒衣动作迟缓,误以为她有意放水。 他眼神一沉,将无量剑阵融入大河剑意,刹那间,剑气如虹,光芒四射。 两条黑白巨龙在前开路,无数紫影小鱼紧随其后,或缠绕于龙身之上。 思索片刻,李凡松决定动用太和混元剑意,那是真正属于他的剑道之力。 他几乎耗尽最后一丝真元,催动太和混元剑意,那股剑气在剑河上翻滚奔涌,犹如自山巅滚落的雪球,气势磅礴地冲向李寒衣。 “呼呼——”李凡松拄着桃木剑,喘息不止,眼中却燃烧着战意。 这是他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他相信,即便面对剑仙之境的高手,这一招也能逼得对方重伤。 忽然,他瞳孔收缩,脸上浮现震惊与惊恐。 只见李寒衣轻松甩出铁马冰河,月夕花晨化作一道鲜花巨龙,直扑剑气长河。 “轰隆——” 一声巨响,李凡松与雷无桀从十六层高楼被掀飞而出,二人在空中疾坠而下,目光却死死盯着两股剑意碰撞之处。 月夕花晨如断瀑利剑,轻描淡写便将李凡松融合的四种剑意击碎,继而一路横推,势不可挡,直至消失天际。 李凡松神情呆滞,雷无桀却激动难掩。 随之而来的一幕更令人胆寒——登天阁竟自塔尖裂成两半! 一剑落下,登天阁从中裂开,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尘土飞扬,木屑乱溅。 萧瑟施展踏云诀,将雷无桀与李凡松接住,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满脸震惊:“雪月剑仙怎会怒至此极?” 司空长风倚枪而立,满身狼狈,望着废墟般的登天阁,悲叹出声:“师妹啊,你这是要拆了我的老窝啊。”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师妹还是这般性情中人。” 司空长风瞪了他一眼,百里东君尴尬一笑:“大不了重新修缮便是,能值几文钱?” 司空长风顿时怒斥:“你可曾为雪月城挣过一分一毫?反倒为了你的孟婆汤糟蹋无数银两,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百里东君耸肩而笑:“旧的毁去,新的方能诞生。放宽心些。” 司空长风站在这里,嘴角一撇,满脸惋惜。 “这一定是师妹在报复我当初没有告诉她赵凌云和王仙芝对决的事。她出关之后得知此事,那时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啧啧啧,这么多年,师妹终于等到了机会,这份耐心确实难得……”百里东君见司空长风投来埋怨的目光,轻咳一声说道,“当然,师妹也有她的不对,师弟你也别太生气。” …… 李寒衣落在雷无桀与李凡松面前,低声问道:“你是青城山的弟子?道剑仙还好吗?” 李凡松忍着体内翻涌的疼痛,抱拳答道:“师……师父还好。” 看他说话差点咬到舌头,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该不会这小子想喊我师娘吧?”她心头一闪,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十二年过去,驻颜丹让她依旧如少女般肌肤胜雪,细腻如脂。面具遮不住那一抹羞意,惊艳动人。 “雪月剑仙?”李凡松小声试探地唤了一声。 “咳咳,你既然是道剑仙的弟子,那我便说几句。”她语气转缓,“你想学道剑仙也可以,但要知道他天资卓绝,天生剑体,任何剑意都能参悟透彻、登峰造极。若你只是模仿形式,反而会误入歧途。” 李寒衣越看李凡松越喜欢,若不是周围有诸多目光盯着,她真想带他上城,尽些师母的责任,好好款待一番。 听闻雪月剑仙所言,李凡松陷入沉思。 为了追上师父的脚步,自己确实在刻意模仿。可越是模仿,那些剑意即使融会贯通了,也始终无法达到极致,反倒成了负担。 是不是自己走错了方向? 察觉李凡松眼神中闪动的光亮,李寒衣知他已有领悟,继续说道: “如果你能将一门剑意修炼至化境,再去钻研其他剑法,你的剑道之路才有可能走得长远。” 李凡松深深鞠了一躬,非道教稽首,而是晚辈之礼。“多谢师……雪月剑仙指点。”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刚才只顾想着修剑的事,又险些把心里话喊了出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惹她不快。 李寒衣对此并未在意,反倒感到一丝喜悦,甚至有些欣喜之意藏于心底。 雷无桀望着李寒衣,大声开口:“雪月剑仙,在下江南霹雳堂雷无桀,特来拜访。” 李寒衣注视着他,面纱之下目光柔和,淡淡问道:“为何要见我?” “见过雪月剑仙后,就能见到我的师父了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雷无桀坦率地说。 李寒衣紧握双拳,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若能拿起我的剑,我就陪你去见雷轰。” 当年在青城山的石阶上,因赵凌云遭遇雷劫之事心神不宁,随口一句戏言,竟让那雷轰转而习剑,蹉跎多年。如今想来,终究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等见到他时,还是把话说清楚吧。 我心里只有赵凌云,哪怕你的剑术再高超,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雷无桀激动不已,难以置信地问:“雪月剑仙,您真的愿意让我见到我师父?” 萧瑟捂着脸,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傻瓜,雪月剑仙显然是要收你为徒。先把师父的事放一放,要是成了她的徒弟,还怕见不到你师父吗?” 第146章 剑仙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到时候,你师父都得恭恭敬敬来见你。” 雷无桀顿时反应过来,对啊,若不是收徒,雪月剑仙为什么要让他拿剑? 于是立刻跪下,大声喊道:“师父。” 李寒衣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淡:“明天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看向李凡松,语气便柔和了许多,只是面具遮住了表情,“你在雪月城多玩几天,如果有关于剑道的问题,可以问我。虽然比不上道剑仙,但在剑之一道上,我也自有心得。” 李凡松连连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雪月剑仙太谦虚了,若被师父听到了,我怕又要挨打了。” 李寒衣面具下的红唇微微上扬,脚尖轻点,身影飘然离去。 萧瑟看着李凡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解地问:“在雪月剑仙面前,竟比在道剑仙面前还要紧张?” 李凡松无奈一笑,半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穿雪月城弟子服饰的人对着萧瑟微微鞠躬:“萧公子,三城主请您过去。” 李凡松与萧瑟互相对视一眼,萧瑟淡淡说了一声:“带路。” 几人一路前行,进入上城,来到一座山寨之中,随后将萧瑟与李凡松、雷无桀分开。 萧瑟毫不在意地跟着那人前行,心中毫无畏惧。他相信雪月城不敢轻易动李凡松,只要李凡松安然无恙,他就不会出事。 不久之后,他被带到司空长风面前。看到房间内简朴的布置,萧瑟拱手问道:“司空城主请我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司空长风面带笑意地说道:“寒衣邀请你们多住些时日,你觉得如何?” “剑仙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司空长风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有没有兴趣拜入我的门下?” 萧瑟一怔,望着司空长风往枪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枪仙乃枪中之仙,我们恐怕不是一路人。”萧瑟直截了当地说,“我体内没有丝毫内力,别说练枪了,就连你的银月枪都拿不起来。” 司空长风笑着说道:“哎,这话就不对了。内力这事,越老越强。你现在年轻,几十年后,你的内力也会深厚如山。” 萧瑟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我不干。” 司空千落立刻指着萧瑟的鼻子,“你这人真是不懂好歹,我爹要收徒,雪月城里排队的人都排到南诀去了。” “这样吧。”司空长风忽然有了主意,打断司空千落的话,“我们下一盘棋,如果你输了,就拜我为师如何?” 萧瑟淡然一笑,“可以。” 两人摆开阵势,开始对弈厮杀。 司空长风棋艺高超,萧瑟也不遑多让,双方交锋激烈,陷入胶着。 “真的不愿做我的弟子?”司空长风看着沉思中的萧瑟轻声问道。 司空千落见状更来气,撅着嘴道:“什么嘛,为什么要收他当弟子啊?明明比雷无桀差远了,也比不上李凡松长得帅,现在连武功都不会……” “千落,你太放肆了。”司空长风皱眉说道。 司空千落一脸不服气,“我说的又没错。” 司空长风面露难色,看着萧瑟认真地问:“萧瑟,我是真心想收你为徒。” 萧瑟轻轻落下一颗白子,棋局瞬间变化,黑白交错间仿佛两条巨龙正在搏杀。 望着棋局的变化,萧瑟缓缓开口。 “可以,但我要八百万两纹银。你要是能拿出来,我现在就拜你为师。” “八百万两纹银?”司空千落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你怎么张得开口?”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八”的手势,在萧瑟面前晃了晃。 萧瑟嘴角微扬,微微点头,“司空小姐,你没听错。” “那你去死吧!”司空千落猛地推开棋盘,原本缠斗中的两条黑白长龙顿时散乱不堪。 “爹爹,为什么非要收这种人当徒弟啊?” 司空长风假装生气地说:“千落,你也太过分了。” 司空千落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萧瑟望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摇了摇头,“司空城主,没关系。” 司空长风把女儿劝走之后,起身低声说道:“看来殿下仍在因十二年前琅琊王一事对我心存芥蒂。” 萧瑟忽然垂下眼帘,原本平静的双目骤然泛起寒意。 “过往之事,不必再提。” 司空长风回身望向他,这般神情,当真能放下? “殿下……” “我名萧瑟。” “好,萧瑟。当年琅琊王事发之际,虽说口中言道要归隐江湖,内心也有退意,但绝不会弃朋友于不顾。” “听闻琅琊王入狱的消息后,我原打算立刻出城相助,却在那时收到了一封信。” “那信出自你琅琊王叔之手,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得离开雪月城半步。他讲自己可以应对一切,只是未料到……” 萧瑟轻轻抬起眼睛,心中思绪翻涌。 那时琅琊王叔本就求死,就连师父姬若风也未曾出手阻止,又何须耿耿于怀? “罢了,不过是自己的执念罢了,与你无关。”萧瑟神色渐渐平和,语气淡淡地说道。 “呵,那萧瑟可愿拜我为师?”司空长风见其心结已解,笑着开口。 萧瑟起身拱手。 “雪月城乃武林之巅,能拜入门下,实乃我之荣幸。” 司空长风抚须而笑,颔首应允。 …… 苍山之巅,常年积雪不化。如今冬去春来,万物更替,此处依旧冷寂,唯有一间茅屋在风雪中孤零而立。 雷无桀登至山顶,气喘吁吁。望着身旁李凡松面色如常,不禁疑惑开口。 “凡松,你怎么一点不累?” 李凡松嘴角微扬:“自幼以脚步丈量青城山千里山林,体魄自然略强些许。” 雷无桀竖起拇指:“传闻道门之人皆是清瘦骨感,李兄倒是另类。” 两人边行边谈,赏览苍山景致。忽见一道身影翩然而至,手中持两柄长剑。 一柄通体如玉,剑身似水波流转,剑意森然;另一柄更为奇特,虽静静卧于鞘中,却散发丝丝寒雾,仿佛蕴藏霜雪。 “拜见雪月剑仙。”李凡松轻笑行礼。 第147章 是时候返回青城山了 “师父!”雷无桀满面欣喜地呼喊。 “此剑赠你,若能拔出,三年之内有望成剑仙。” 李寒衣将那如水长剑抛向雷无桀,语气温淡。 雷无桀咬牙运力,使尽浑身力气想要拔剑出鞘,却脸涨通红仍未能撼动分毫,仿佛剑与鞘之间被粘稠米浆牢牢封住。 李凡松目光敏锐,低声劝阻:“雷弟兄,莫再徒劳了。” “这把剑名叫听雨,当年被雪月剑仙以剑意封存。听雨剑本身蕴含剑魄,若你能将它拔出,便意味着你的剑道已入堂室,且此剑也会认定你为主。” 雷无桀听了,这才松开了手,笑着朝雪月剑仙一拱手:“谢谢师父。” 见雷无桀对着听雨剑爱不释手地翻看,李凡松摇头轻笑,说道:“雷弟兄,我有些话想单独与雪月剑仙说。” 雷无桀爽快答应:“好,那我去旁边等你。”随即抱着听雨剑离开,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待雷无桀走远,李凡松转身,郑重地向雪月剑仙行礼:“师娘,师父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李寒衣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面罩遮住了,声音低沉而平静:“什么话?” 李凡松略显迟疑,咬牙照搬赵凌云的语气说道:“小仙女,你有想我吗?” 赵凌云特意交代,这话要原封不动地传达,不可改动称谓。 李凡松一向听话,于是硬着头皮说完这句令人尴尬的话。 “哼,狂妄,我才没想他。”李寒衣背过身去,灰袍也掩不住她的羞涩。 李凡松更加低头,几乎身子与地面平行,闭眼张口继续转述。 “小仙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什么时候上山?你不来,小心我直接到雪月城找你。要是我下山出了什么事,你可就要当未过门的寡妇了。” 李寒衣轻咬嘴唇,低声回应:“等我修炼有成,必定上山,亲自向你问剑。” 李凡松心里早已麻了,一面惊叹师父料事如神,一面又因这般冒犯师母而心惊胆战。 “别练了,半步神游算什么?只要你上山来,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李寒衣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明亮的月牙。 “屁!别小看人,你给我好好等着。” 李凡松听到这位传说中冷若冰霜的雪月剑仙口中竟蹦出“屁”字,心中一阵发颤,悄悄在心底默念: “师父啊,以后如果师母要把我赶出门,您可得护着我。” “师娘,我会将这段对话原原本本告诉师父。”李凡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勉强露出笑容说道。 李寒衣看着他,轻轻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江湖行走,要处处谨慎。” 李凡松拱手作揖,恭敬地告别离去。 …… 下了山,三人再度聚在一起。 “师父好像和那位道剑仙很熟?”雷无桀望着李凡松,满脸疑惑地问道。 “呵呵,雪月剑仙和道剑仙可是江湖之上出了名的缘分呐。”萧瑟眉眼微扬地说道。 李凡松默然。他知道一切,但不能说。在背后议论师傅师娘终究不好,而他又不会说谎,只能沉默以对。 雷无桀八卦之心大起,忍不住问:“什么缘分?” 萧瑟低声说道:“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当时雪月剑仙刚入剑仙之境,听闻道剑仙名声响彻天下,以为他不过是虚有其表之人,于是上山问剑。” 三个月后,雪月剑仙再次问剑,那一战格外激烈。正逢道剑仙行冠金礼之时,雪月剑仙施展“月夕花晨”,道剑仙则布下“无量剑阵”。 “那一战打得青城山上万兽震吼,群兽奔逃,到场宾客许多人亲眼所见。” 雷无桀喃喃道:“原来道剑仙和师父还有这一桩孽缘啊。” 萧瑟吃惊地看着雷无桀,强忍笑意说道:“雪月剑仙收你为徒,那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李凡松皱眉,“雷弟兄,‘孽缘’是贬义词。” “啊?”雷无桀看着李凡松,理不直气却壮地说:“那为什么门主总说我和我爹娘是一段孽缘?” 萧瑟嘴角一扬,最终笑着捂脸离去。 李凡松轻轻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无奈一笑:“雷弟兄,放心吧,这种事没人会真的在意。” 萧瑟低声问道:“李兄,离开雪月城,你打算去哪里?” 李凡松目光坚定,心中满是对江湖万象的好奇与向往。 但他只是洒脱一笑。 “此次问剑雪月城,江湖游历已足够圆满,收获颇丰。家师闭关前交代的任务也已完成,是时候返回青城山了。” 萧瑟怔住,许久才低声道:“与李兄相识不过数月,可你踏入雪落山庄的那一日,仿佛就在昨日。” 李凡松道心坚定,心思澄澈,信奉顺其自然,朗声笑道:“萧兄何必作儿女情态?你我弟兄虽将分别,却是为了下次重逢。莫要让离别沾染伤感。” 萧瑟露出一丝笑容,“说得也是。” 雷无桀听说李凡松要走,连忙跑过来,大声道:“李兄一路顺风,等我一定爬上青城山,亲自体会一步一脚印的乐趣。” 李凡松重重点头,找到正在疯玩的飞轩,准备启程。 看到飞轩原本圆润的小脸更显肿胀,李凡松诧异地问:“飞轩?你被人打了?” 司空千落在一旁啧啧称奇:“道剑仙还真厉害。飞轩这几日糖果吃多了,竟然蛀了牙,两颗牙齿黑得像虫子啃过一样,看得人心里发怵。” 飞轩嘟囔着开口:“千落姐姐别开我玩笑了,这两颗牙拔了之后,我以后绝对不再吃糖。” 李凡松苦笑摇头,接着道:“那诸位,就此告别,江湖路远,希望还有再见之日。” 萧瑟等人都拱手行礼,目送李凡松与飞轩离开。 …… 萧瑟和雷无桀分别拜入雪月城三城主与二城主门下。再加上大城主百里东君唯一的徒弟唐莲,三位城主各自都有了自己的传人。 三人之中,萧瑟最为清闲。每日除了陪司空千落玩耍追逐,便是学习算账、游览街头巷尾。 那八百万两银子不是小事,他必须做好充足准备,对雪月城的了解也得更上一层楼。 第148章 不好啦!无双城要攻打雪月城啦! 相比之下,雷无桀则极为刻苦。 雷无桀从小在雷家长大,受父亲雷轰影响,除修炼内功拳法之外,从未落下剑术。 拜师雪月剑仙这一个月以来,虽然尚未领悟剑意,但天赋惊人。被李寒衣指点几天后,心中豁然开朗,脑中思路清晰。虽谈不上大成,但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接近登堂入室的境界。 夜晚,雷无桀与萧瑟走在下苍山的路上。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逛街时间,因为雪月城里有太多值得看的东西。 十八峰,十七溪,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传说…… “咦,这个人有点奇怪。”萧瑟看着一个伏剑前行的人低声说道。那人脚步轻盈却稳重,落地时竟似有节奏一般。 “哇!好深厚的内功修为。”雷无桀也看了过去,忍不住发出赞叹。 “不对啊,他的方向是往苍山去?”雷无桀望着那人的背影,惊讶出声。 “呵呵,看来有热闹可看了。”萧瑟淡淡一笑。 没想到雷无桀直接迈步跟了上去,拦住了那名男子。 萧瑟一愣,嘴里嘀咕:“这个傻小子,你想干什么?” 他只能默默跟上。 “来者止步!你是谁,想做什么?”雷无桀上前一步,厉声发问。 “寻雪月剑仙。”那人身着布衣,眼神内敛,相貌俊朗,开门见山地答道。 “你来找我师父?”雷无桀皱眉,觉得此人恐怕另有目的。 男子轻轻点头,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仔细打量了雷无桀一番,随后笑道:“能成为雪月剑仙的弟子,少年确实不简单。” “呵,别耍花招。说吧,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来?”雷无桀冷声道。 男人语气如剑般锋利,吐出两个字——“试剑。” 雷无桀持剑面对,冷笑一声:“我师父最近闭关修行,不便打扰,你请回吧。” 男人垂眼一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对我说话。今日若不与雪月剑仙较量一剑,我绝不会离开。” “我管你是谁!” 雷无桀不知从何而来的胆量,怒声大喝。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让李寒衣被打扰。灵台清明,一道纯净剑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听雨剑似有所觉,顿时发出铮鸣,自行出鞘。 萧瑟本在打量那名男子,但见雷无桀竟拔出了听雨剑,顿时微微张口,惊讶不已。 “这小子果然天赋异禀,心怀守护之意,剑意毫无杂质,前途不可限量。” 男子眯起眼睛,看着雷无桀体内的内力流转全身,随后厉声说道: “我有一剑,乃是剑仙所授——月夕花晨。” 刹那间,空中仿佛绽放无数花朵,雷无桀身后凝聚出一朵金色花影。 男子笑吟吟道:“可惜,只有其形,未得其神。” 话音刚落,他便抽出腰间长剑。 一剑挥出,江流断绝,气势磅礴! 雷无桀大惊失色:“断水剑?你是无双城主宋燕回!” “正是。”宋燕回高傲地点头。 雷无桀脱口而出:“不好啦!无双城要攻打雪月城啦!” “!!!” 宋燕回一时脚下一滑,急忙解释:“我不是!你别乱说!我没有!” 如此重罪,便是身为城主也承受不起! 萧瑟摇头扶额。 这个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宋燕回冷哼一声,手中断水剑再次归鞘。 就在那一瞬之间,一道锋利至极的剑气破开了“月夕花晨”,直击雷无桀身体。 雷无桀应声飞出,昏迷在苍山之巅。 萧瑟连忙喝道:“宋燕回前辈,欺负晚辈算什么高手?” “我只是将他打晕而已。”宋燕回神色淡然。 “宋燕回,对后辈出手,未免太过无耻。”李寒衣的声音从面具之下飘出。 “呵呵,我只是帮你试一试他的实力。这小子不错,可惜啊,我徒弟五年之内必成剑仙。” 李寒衣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我徒弟三年便可成剑仙,还有一位小辈,一年之内必成剑仙。” 宋燕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是谁?” 李寒衣冷声道:“你想动手就动手,啰嗦这么多做什么,浪费时间。” 只见她立于屋檐之上,衣袍随风翻飞,猎猎作响。宋燕回嘴角含笑,朗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今日我这一剑,是我倾尽心血之作,你要小心了。” 断水剑再次出鞘,竟伴随着水流之声。 萧瑟眯起双眼,一边将雷无桀拖到安全处,一边暗自思忖: “传闻宋燕回曾三次挑战雪月剑仙,皆以失败告终。今日第四次交手,卷土重来,恐怕剑意更为凌厉。” 李寒衣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轻蔑。铁马冰河出鞘的刹那,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宋燕回背后猛然浮现出一道剑意化成的瀑布,地面升起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山,将瀑布冲散开来。 转眼之间,这一幕仿佛被复制一般,宋燕回身后出现千重高山,万道水流,整个雪月城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包裹。 李寒衣眉头微蹙。宋燕回真是个顽强的人,每一次问剑都有明显的提升。 可他却被无双城牵绊,距离那传说中的剑仙之境,反而越来越远了…… “雪月剑仙,千山万水,你可接住了。”宋燕回沉声说道。 李寒衣冷冷回应:“你有水,我便止水;你有山,我便开花。” 她内力涌动,那些扑面而来的水流竟诡异地停住,那些山体之上,一时间开满朵朵鲜花。 刹那间,李寒衣的止水剑意与月夕花晨同时展现。 “轰隆——” 她的剑意如利刃破纸,轻易撕裂了宋燕回的剑意。 剑势迅猛无比,将宋燕回震得倒飞出去。 铁马冰河如有灵性,飞旋至宋燕回咽喉前,即将刺下。 “手下留人!”一声清脆的呼喊从李寒衣身后传来。 听清楚来者是谁后,李寒衣轻轻撇了撇嘴。 尹落霞急忙恳求:“雪月剑仙,请您放过宋燕回一命吧。” “这样的男人也值得你为他求情?罢了……”李寒衣无奈摇头,高声道,“你带他走吧,若他再来打扰我,手中之剑必取他性命。” 尹落霞连声道谢,将神情颓然的宋燕回扶走。 第149章 雷千虎竟然又开英雄宴? 李寒衣落在雷无桀身旁,面具之下透出些许忧愁。 能拔出听雨剑,说明雷无桀已有领悟,唯有心中存有守护之意,才让听雨认主。 “你跟你娘真像啊。” 她静静望着雷无桀,不知是在说他对听雨剑的掌控像李心月,还是那一双眼睛神似她。 “弟弟,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以守护之心拔出听雨剑,到底是福是祸?” …… 雷门。 江南道上赫赫有名的世家,雷门在众多江湖门派中独树一帜。 因先祖不满江湖中刀剑横行,遂作出封刀挂剑的重大决定。 雷门弟子只修火器、拳术与内功掌法。 然而雷门不仅没有因此衰败,反倒达到了新的高峰。 雷千虎端坐于门主之位,眉目低垂,容貌平凡。他的一生,正如他的外貌一样,平淡无奇。 雷千虎在雷门四杰之中,天资最为普通。但他的毅力远超常人,练功之刻苦,难以衡量。 当雷云鹤与雷轰各自外出闯荡江湖时,他却选择留在族中,默默修炼。 虽武功终有所成,可一位弟兄失踪,另一位潜心修剑。原本心中渴望与二人同行的念头,至此彻底熄灭。 当年魔教侵犯北离,江南道首当其冲。雷家奋起抵抗,彼时年少的他竟三次与天外天幽冰长老硬拼掌劲,并将对方击杀。一战成名,却也因此落下寒毒顽疾,至今未能根除。 从那以后,本就沉默寡言的雷千虎,行事更为低调。 “门主,英雄宴一事,我们商议过了,可行。”一位身着雷门长老袍服的老者高声说道。 “不错,自魔教之战后,我门主深藏不露,门中弟子休养生息,如今是时候再开英雄宴,让武林知晓我雷门依旧鼎盛。”另一名长老随即附和。 其余长老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雷千虎端坐不动,神情肃穆,内心却翻涌思索。 多年低调处世,寒毒缠身未敢轻动。隐忍多年,也该让雷门再次显露锋芒了! 念及此处,他声音沉稳而有力:“好!既然诸位都赞成,那我雷门便重开英雄宴,再现昔日荣光。” 众长老满脸红光,齐齐抱拳向他行礼:“门主英明!!” 雷门动作迅速,信鸽飞驰,快马加鞭,无数英雄帖如雪片般洒向江湖各地。 雪月城内。 司空长风望着手中来自雷门的请柬,露出惊异之色:“雷千虎竟然又开英雄宴?” 司空千落不解地问:“爹爹,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雷千虎一向低调。当年他成为门主,连贺礼都办得悄无声息。如今重开英雄宴,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眉头微皱,低声喃喃:“只是这英雄宴,还得有人去才行……到底派谁合适?” 门外脚步声响起,李寒衣走了进来,语气平淡:“我去。” 司空长风顿时笑开:“你去我就放心了。不过百花会马上就要开始,等过了那段再说吧……呃,糟糕。”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放心,我对你的百花宴没兴趣。” 司空长风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不去就好。不然我还真怕你一个不高兴,把花全砍秃了。” 李寒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唐门。 唐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张红底烫金的请帖,满脸皱纹中透出一抹不屑。 “雷门要重开英雄宴的事情,你们也都听说了吧?”他声音低沉,在大厅里回荡。 厅中,唐门的长老与各堂堂主早已落座。 雷门与唐门同属雪月城的联盟势力,但两家长久以来关系紧张。 更甚者,两家有着世仇。当年雷家先祖造出了火器,唐门暗器的生存空间便被挤压殆尽。明争暗斗之下,双方死伤无数。 如今皇城局势动荡,太子之位空悬已久。若唐门能在新君登基之时立下从龙之功,超越雷门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将其彻底铲除也非不可。 雷门背后的皇子是谁,尚不明确。但若能借此机会将雷门一锅端掉,那可真是天赐良机。 英雄宴? 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天命如此,雷家气数已尽。”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随即,几道身影步入大厅。 走在最前之人神色阴冷,似修习了某种邪功,脸色苍白泛青,极为诡异。 唐老太爷缓缓起身,“诸位远道而来,请入座。” “唐老太爷太过客气。”来人回礼说道。 这人正是当今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紧随其后的三人也相继落座。 分别是苏家家主苏暮雨。 谢家家主谢七刀。 慕家家主慕雨墨。 苏昌河淡然开口:“此次正好借英雄宴之名,暗河派人混入其中,将雷门以及雪月城的联盟豪杰一举歼灭。如此,江湖各大势力元气大伤,我们的地位便可稳如泰山。” 谢七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刀光在他身上流转,“大家长,你这一招够狠,正合我意。” 慕雨墨容貌绝美,唇角轻扬,“既然是大家长的意思,我们慕家没有异议。” 苏暮雨沉默不语,冷眼观局。 唐老太爷笑得眼角堆满皱纹,站起身说道:“有暗河相助,这场英雄宴才真正配得上‘英雄’二字。此番英雄汇聚,必将引来无数江湖人物。” “我们就按大家长所说,将雪月城的联盟势力连根拔起。” …… 天外天。 天外天是一个结构松散、人员复杂的组织,由北离边城附近多个国家的江湖人士联合组成。 昔日叶鼎之英武盖世,武功冠绝北离武林。被排挤到边城后,仍能独霸一方,威震群雄。 所以,天外天那时还算和睦,皆因众人对叶鼎之怀有敬畏。 叶鼎之去世后,天外天中稍有实力之人便开始心生异念。 这也是为何白发仙执意要将无心带回天外天,若无法带回来,天外天或许几年之后便会从江湖武林中彻底消失。 真正将无心接回来之后,才明白这是一个多么棘手的局面。 门下弟子虽仍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却大多对宗主之位抱有野心。 第150章 福禄庭的冰雪竟还未消? 资源匮乏,地处边陲,粮食紧缺到了极点,而门中又多为江湖人士,几乎无人擅长经营。 众多张嘴等着吃饭,令无心烦恼不已。 这两重内忧,让无心身心俱疲,即便有白发仙一众忠心之人辅佐,他依旧感到有些难以支撑。 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抬起头来,无心揉了揉鼻梁,略饮一口水,随即继续着手规划天外天的未来。 白发仙脚步轻缓地走来,递上一封信函,“宗主,这是雪月城传来的消息。” 无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边说话一边接过信件。 “莫叔叔,私下里就叫我安世就好。” 白发仙看着无心已然沉浸在信中,无奈一笑,嘴角微微抽动。 那三个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如此重要? 过了许久,无心忽然露出笑容。 “萧瑟这小子居然也拜入雪月城门下了?” 白发仙微笑着回应:“正是。” “雷无桀拜师我不意外,倒是萧瑟,素来最厌拘束,如今也愿意拜师,实在让我惊喜。”无心脸上浮现笑意,仿佛回到了过去几人一同闯荡江湖的日子。 白发仙望着无心由衷的笑容,心中不禁轻叹。 “唉,安世回来之后便整日愁眉不展,恐怕也只有他们几个能让他轻松些了。” 许久之后,无心才将信合起,慎重地放入一只精致木匣中,整理妥当,眯眼说道。 “雷家重开英雄宴?啧啧,看来风雨将至了。” …… 青城山脚下! 李凡松望着熟悉的山峦再次映入眼帘,转头看向飞轩,笑道:“飞轩,我们下山这么久,想不想家?” 飞轩带着稚嫩语气回答:“当然想家,不过早晚的功课能不能免了?” 听着飞轩那还带点漏风的童声,李凡松笑得更开心了。 “这次江湖行真是精彩,结识了几位朋友,经历生死关头,目睹爱恨交织,听闻了不少秘辛,让人收获颇丰。” “这一切,都得回去告诉师傅。” “也不知师傅现在如何了?” 飞轩低声说道:“我也得去找师叔祖报告,问问要是牙齿蛀虫了,以后还能不能吃糖。” 山门弟子见李凡松归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他是赵凌云的徒弟,在青城山,哪怕拉扯殷长松的胡子也不会有人计较。 但李凡松并非那般狂傲之人,他受赵凌云教导有方,对每一位同门长辈都恭敬回礼,随即快步赶往福禄庭小院。 远远望见一群山中长辈围在福禄庭旁,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莫非师父出事了? 冬日寒雪悄然远去。 青城山萧瑟的枝头已冒出绿芽,时间流转迅速。 李凡松归来之时,正值春末。 此时的青城山,花开满山,林海翻涌,景色壮丽。 可福禄庭却依旧白雪皑皑。小院墙外春意盎然,墙内却是冰封天地。 若将手探入福禄庭,瞬间便能感受到刺骨寒冷。 而只将手贴于墙壁之上,寒意便消退,阳光再次洒落掌心。 福禄庭仿佛成了一个独立存在的极寒之地。 这一天晴空万里,阳光洒满清城山,宛如仙境。 福禄庭更似披上金辉,洁白神圣,如雪国幻境一般,出现在此间山中。 这是青城山长老们自冬末以来察觉到的异常。 青城山上积雪早已融化成溪水顺流而下,或化作屋檐滴落的雪水。 但福禄庭中的冰雪始终未见一丝融化的迹象,直至今日。 这几个月里,诸位长老虽对冰雪不化之事有所了解,但今天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疑惑不解。 福禄庭那株枯死十二年的桃树,竟开花了! 若只是冰雪未融,众长老尚能理解。他们之中有人也能做到令一处地方冰雪不化。 若是让枯树生芽、开花,以道术也勉强可行。 但在如此一片冰冷死寂之地,开出鲜活桃花,实在难以想象。 死寂与生机并存,本应相互排斥的两种气息,如今却共处一地。 李凡松步入福禄庭,看到眼前景象,忍不住惊呼: “福禄庭的冰雪竟还未消?” 众人回头,看见是李凡松与飞轩归来,皆面露喜色。 二人乃青城山未来之希望。一人承载武运,一人肩负道统,皆非凡俗之辈。 殷长松露出笑容,开口问道:“凡松和小飞轩回来了?” 李凡松赶忙行了个稽首礼,开口问道:“太师伯,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殷长松轻抚胡须,缓缓说道:“此事在山中古籍中有过记载。据说我们第三代祖师当年闭关之时,也曾出现夏日冰雪不化、冬日落雪不沾身的异象。” “那位祖师最后成功出关了吗?”李凡松急切地问。 “当然出关了。这是道法高深所致,周围的环境随心而变,乃是大吉之兆。”殷长松扶着白须,面带笑意地说。 李凡松顿时放下心来,望着福禄庭里盛开的桃花,艳丽非常,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飞轩与几位长老寒暄时,因说话漏风被发现,几位长老纷纷打趣他几句。 飞轩气鼓鼓的模样,惹得长老们一阵欢笑。 李凡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默念:“回来了,真好。” 待众位长老陆续离开后,李凡松才跪下身,将这两三个月在外游历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赵凌云听。 从雪落山庄说起,直到进入雪月城为止。 从萧瑟、雷无桀谈到无心,事无巨细。 李凡松满心感慨,原本犹豫不定的心绪,以及归程中略带焦躁的情绪,在踏进福禄庭之后渐渐平复下来。 他说得越多,心境越是宁静,灵台如清水般澄澈,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一旁偷听的殷长松几乎将自己的胡子扯掉。 “这孩子进入了顿悟之境?” “凌云啊,是你暗中出手了吗?” 一个少年竟在福禄庭外进入顿悟状态,让殷长松极为震惊。 到最后,他已经听不清李凡松低语般的讲述,只见其周身剑光流转,内力如同潮水一般涌动,气势惊人。 飞轩见李凡松竟睡着了,惊愕之余低声跪问。 “师叔祖,我牙齿蛀虫了,以后还能吃糖吗?” …… 雪月城十八峰之上百花齐放,整座城池都掩映在花海之中,连十七溪流水中也都漂浮着花瓣,香气四溢。 第151章 怎么?大将军的女儿就不许人欣赏了? 每当这个时候,雪月城一年一度的百花会便正式拉开帷幕。 城中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叫卖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花香弥漫整个城池。 喧闹的人群把雪月城的繁华景象推向高潮。 百花会是雪月城最为盛大的节庆之一。盛会前几天,城里已迎来众多外地来客。 他们专程赶来参观游览,久而久之,这里成了武林与名门望族汇聚的一场雅集。 萧瑟与雷无桀缓步于街道之上。街市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挂,龙船排列,鲜花点缀,处处洋溢着喜庆之气。两人脸上皆浮现笑意。 这般热闹景象,萧瑟并非首次得见。昔日于皇宫之中,他也曾目睹盛大场面。只是彼时气氛多威严庄重,不似眼前这般轻松欢愉。 雷无桀心情亦格外愉悦。雷门之中平日唯有习武二字,几乎不见其他乐趣。就连传统的英雄宴,也曾被门主叫停多年。如今听说门主终于改变主意,打算重新举办,这无疑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二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事,心中早已计划要前去一探。 步入城主府,百花宴已然开始。除了司空长风之外,萧瑟还意外看见了一位熟人——儒剑仙谢宣。 司空长风正热情地招待谢宣,一见到萧瑟走来,立即招呼道:“萧瑟,快来拜见谢宣前辈。” 萧瑟久历江湖,深谙待人接物之道,拱手行礼道:“晚辈拜见儒剑仙前辈。” 司空长风笑着说道:“谢宣,你可看出我这徒弟身上的问题了?” 谢宣一身书生打扮,手持玉箫,神色温润地开口:“令徒比起当年在天启城时,经脉尽断,武功全失,实在可惜。” 闻言,司空长风略显黯然,随即又问道:“我听闻谢兄有秘法能使人断脉重生,内力如江潮般涌动,不知是否愿意借雪月城一看?” 谢宣微微一笑,目光从司空长风转向萧瑟,缓缓道:“爱徒另有因缘,我的攻法怕是入不了雪月城的眼吧。” 此话一出,司空长风一时语塞,未曾料到谢宣竟会婉言回绝。 谢宣继续轻声道:“司空城主莫怪,令徒不仅隐脉有碍,心上也有一番郁结。若不解开心结,别说我的攻法,便是海外仙山的神仙来了,恐怕也无力回天。” 司空长风叹道:“那儒剑仙可有良策?” 谢宣淡淡一叹:“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病之事,终究看一个缘分罢了。” 司空长风听罢,也只得无奈叹息。 此时,百花宴中一群身穿粉色薄纱的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盘琳琅满目。她们依次将菜肴摆上桌后,又悄然退出厅堂。 片刻之间,桌上已摆满珍馐佳肴,美酒飘香,香气扑鼻,引人垂涎。 谢宣含笑赞叹:“江湖传言雪月城百花宴可比王母蟠桃盛会,今日亲见,果然名不虚传。” 司空长风拱手回应:“儒剑仙过奖了。舞起,歌起,百花宴正式开席。” 朝着谢宣微微一伸手,示意请用膳。谢宣轻提筷子,夹起一块雪花糕细细品尝,随即闭上眼摇头轻叹,静静回味。 许久后,只觉口中生津,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花香。他赞道:“雪月城在用花一道上,已远超江湖各派。这般美味,莫让诸位弟兄等候太久,大家请用膳。” 谢宣此话一出,司空长风才含笑开口:“诸位,今日共赏百花宴。” 话音未落,雷无桀便开始大快朵颐,嘴里塞得满满的同时还不忘向萧瑟推荐各种佳肴。 萧瑟细细品味,只觉食物如花香般沁入心脾,心中不由感慨,这百花宴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此时,乐声响起,有古筝、琵琶与编钟交错奏鸣。 一名身着粉裙的女子缓步而入。她容貌绝世,长袖翩翩,脚步轻盈如碎玉。 高挺的鼻梁,微抬下颌勾勒出优美的线条,肌肤白皙如凝脂,似有光华流转。半张脸被衣袖遮掩,朦胧之间更显神秘,引人遐想。 这般惊艳之姿,令满堂宾客皆看得失神。 雷无桀嘴巴微张,身体僵直,双眼之中再无他物。 萧瑟望向来人,心中也忍不住赞叹,这般美人,竟比皇宫嫔妃还要动人几分。 “口水要流下来了。”萧瑟轻轻碰了一下雷无桀,低声提醒。 雷无桀赶忙抹了抹嘴角,将晶莹的口水拭去,喃喃低语:“太美了。” 唐莲看着舞动的身影随乐翩跹,轻声道: “雷兄,收些神色吧。这不是什么舞姬,乃是北离金甲大将军叶啸鹰的女儿,名唤叶若依。” “若是今日被人误会成登徒子,怕是麻烦不小。” 雷无桀振振有词地反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大将军的女儿就不许人欣赏了?” 唐莲低头夹菜,一脸无奈。 萧瑟望着雷无桀,眼中满是惊讶:“你这愣头青,面对美人竟能言善辩至此?” 雷无桀咧嘴一笑:“那当然。” 唐莲眉头更紧,不知是否该告诉他,“能言善辩”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空长风与谢宣听闻几位小辈谈笑,相视一眼。 谢宣笑道:“雷小弟兄说得没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此美景,人美、花美、舞美,少年动心也是常理。” “只是仅有舞未免寡淡,不知司空城主可备有剑士伴舞?” 司空长风略作沉吟,面露迟疑。 雷无桀立刻起身朗声道:“儒剑仙何为风雅至极,晚辈愿以剑舞相伴。” 儒剑仙轻应一声,抬眉说道:“听说雷小弟兄拜入雪月剑仙门下,剑术定然不凡。若能共舞一曲,必定令人惊叹。” 雷无桀被人称赞,脸上毫无羞涩之意,朗声回应。 “哈哈哈,儒剑仙果然见识不凡。” 话音未落,他竟拔出杀怖剑,身形一闪跃入场中,与叶若依一同起舞。 叶若依乃舞蹈名家,带着雷无桀跟随节奏翩然起舞,竟然真有几分默契。 加之杀怖剑轻轻挥动间隐隐雷鸣,为百花宴增添一抹厚重,令整个舞姿更显豪迈激昂。 雷无桀有意展露才华,剑锋所指之处,花瓣随风旋起,如同花龙缠绕二人周身,更添视觉之美。 第152章 这方天地已然化作黑白 花影游走于叶若依衣裙之间,仿佛为她披上一层华服,更显绝世风华。 而雷无桀目光灼灼,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之色。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看着二人背身而过,雷无桀还不忘频频回望,眼神已痴醉难掩。 “真是个蠢货,见了美人就把弟兄情抛到脑后。” 唐莲轻轻拍手叹息:“原以为雷弟兄对女子不动心,原来只是尚未遇见心动之人。古人诚不欺我,英雄难过美人关。” 谢宣酒意微醺,又受此氛围感染,取出玉箫吹奏,悠扬箫声弥漫全场,清越悦耳,引人沉浸。 萧瑟亦兴起,起身吟诗一首,词句贴合现场景致,将百花宴气氛推向高潮。 殿内热闹非凡,百花开得正艳,佳人舞姿曼妙,剑仙挥毫助兴,众人皆沉浸在欢乐之中。 就在此时,一股异样悄然降临。 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滴墨水,落入大殿中央。 那墨迅速扩散,如水墨晕染。 转眼之间,殿内百花竟全被染成黑白二色。 谢宣箫声戛然而止,神情略有恍惚。 “司空兄,是我醉了?为何人美、音美、诗美、舞也美,唯独这花儿只剩黑与白,实在刺眼。” 司空长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答道:“谢兄未醉,我所见亦同。” 萧瑟与唐莲等人也察觉异常,纷纷站起。那些花瓣并未凋零,却已失原本色彩,仅剩黑与白;朱漆立柱也被黑白气息侵蚀。 地面似被泼墨浸染,黑色如潮般蔓延而来。 天空则似被白色颜料涂抹,迅速笼罩整片百花宴。 天地间唯余黑白,中间之外的世界尽染边城的色调。 儒剑仙身上的剑光流转不息,话语如出鞘之剑:“停!” 然而那铺天盖地的黑白之意毫不停歇,转瞬将他吞没。他的身影也被染成一片苍白与幽黑交织。 人们低头看着自身颜色的变化,惊恐在眼中浮现之际,耳畔响起了司空长风缓缓传来的低语,寒意逼人。 “这方天地已然化作黑白。” 谢宣闭目静感那股气息,片刻后惊讶开口:“有些古怪,此气蕴含极强心意,宛如入魔之人破开魔障般汹涌。” 沉默良久,他急切地说道:“这是‘出关’之象,且是渡心魔大关。” 司空长风身为剑仙,加之岁月沉淀,见识远胜常人。 他轻轻感知后低声自语:“不错,虽是心魔之气,却无一丝暴戾、色欲、贪念等负面情绪。有人成功出关,并化解了心魔,但那心魔太过强大,竟引发天地异象,造成外泄。” 萧瑟眉头微动,衣袍下的手指轻微颤抖。 “难道是……” 谢宣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呼喊。 “青城山!” 不久之前。 青城山上。 万花摇曳,林木随风轻舞,沙沙之声令人心安,夹杂着馥郁芬芳,整座山头弥漫宁静祥和。 万千斑斓中,福禄庭的那一抹白分外夺目。 犹如少年青丝间突现一缕银霜。 正是这一缕冷白,为青城山添了几分清冷。 阳光洒落福禄庭,白雪折射金芒,璀璨耀目,仿佛它已自成一方世界。 伴随着晨钟,李凡松结束早课,缓步向福禄庭而去。 重返青城之后,他的日子又恢复往昔节奏:练剑、修道、请安,一切井然有序。 此刻,他跪于福禄庭前,轻声讲述近来趣事——徐龙象与大黄的点滴进步。 飞轩脸上已不再肿胀,两颗断齿处隐隐生出嫩芽,用不了多久便会重生新牙。 群鸟栖于墙头,来回踱步,全然无视李凡松与飞轩的存在。 十二年过去,这里早已成为它们的归属。 突然,那些飞鸟纷纷僵直不动,拼命振翅却无法升空。 细小的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恐惧,连飞轩都察觉到了那份惊惶。 李凡松仰起头,望见了一幅终生难忘的画面。 福禄庭的冰雪正在迅速融化,但并未见水流出现。忽然间,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冰纹,这些冰纹如同藤蔓般蔓延,眨眼之间便将整个福禄庭的墙体覆盖。 它们从墙根飞速攀爬而上,速度快得惊人。灵性稍弱的鸟儿被触及的刹那,便凝结成冰晶;即便是一些灵性较强的飞雀,虽已振翅欲离墙面,仍难逃冰纹的包裹,同样变成了冰雕。即便是那些已飞离墙壁三尺远的鸟儿,也被急速攀升的冰纹追上,尽数冻结。 唯有一只红尾绿羽、不知名的小鸟,在第一时间飞向高空,在福禄庭上空盘旋不已,口中鸣叫清脆,仿佛在欢庆什么。 李凡松怔住,看着这一幕喃喃道:“你的弟兄姐妹都被冻成了冰块,你为何还如此高兴?” 原本布满冰雪的福禄庭,随着冰雪消融,竟转眼化作了一堵高耸入云的冰晶之墙。李凡松心头一阵寒意涌起,却还未反应过来,那冰墙已是轰然碎裂。 碎裂之后,并未化为水流,反而腾起了阵阵寒雾。那些曾被冻结的鸟儿,此刻纷纷恢复了行动,抖动双翼,冲天而起。 在那只红尾绿羽的鸟儿引领下,群鸟环绕在福禄庭上空,鸣声此起彼伏,宛若山泉叮咚流淌。 寒雾弥漫开来,将整座福禄庭笼罩其中。李凡松运起道法,凝目望去,才看清内部的变化。 庭中花草破土而出,翠绿颜色一路攀升,瞬间绽放出朵朵青花。许多草木挣脱了青石板的压制,倔强地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庭院中央的桃树变化尤为显着。本只是初现绿苞,顷刻之间绿苞长大,开出花朵。花朵由眼睛大小迅速膨胀至手掌大小,艳红如火。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飘落,枝头随即结出一颗颗青涩的果实。 生长速度更加快捷,果实迅速变大,由青转红,最终变为红中带黄。鲜嫩饱满的桃子挂满枝头,表面凝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过眨眼功夫,福禄庭中的桃树便从绿苞初绽,一跃而成硕果累累的模样。 就在桃树结果的一瞬,福禄庭周遭再次发生变化。 第153章 北莽究竟能承受他几剑之力? 围绕四周的寒雾被缓缓驱散,整个庭院再度沐浴在阳光与视野之中。此时的福禄庭充满生机,清新怡人,仿佛经历了一场重生。 李凡松惊讶地张大嘴巴,甚至没察觉到身后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 静心居内,赵凌云端坐其中。 十二年光阴流逝,他面如冠玉,洁净无尘,气质未曾有丝毫改变。玄妙的气息在他周身缭绕,忽然凝聚成龙形,顺着鼻息缓缓进入体内。 忽然之间,赵凌云睁开双眼,眼瞳中涌动着无边的漆黑,那景象令人胆寒。 这黑色如同浓烟缭绕,从双眸之中缓缓垂落,沿着面庞滑至地面,仿佛赵凌云流下了黑色的泪水。 烟雾触及地面后迅速扩散,像墨滴入水,一圈圈晕染开来,弥漫整个空间。 片刻之后,眼瞳中的黑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白色。白色化作轻盈的雾气,自眼角升腾而起,飘向空中。 过了许久,他的双眼才完全恢复正常,眼底星河璀璨,深邃如万丈深渊,明亮若九天银河,复杂却不失和谐。 然而他眼中所蕴藏的阴阳二气仍未散尽。 地面上浮现出一枚黑色勾玉,天空之上则显出一枚白色勾玉。两枚勾玉遥相呼应,开始旋转,以赵凌云为中心,黑白气息不断蔓延。 整片大地随之发生变化,由他脚下开始,迅速被黑白二色覆盖,万物陷入“无色之界”。 …… 北凉王府内。 徐凤年身穿金甲红袍,神情冷峻,早已不见当年少年模样,眼神中满是凌厉与威势。 自从徐骁离世,北莽女帝终于按捺不住,调兵遣将,直扑西南前线,意图一举吞并北凉。 作为北凉王,徐凤年早已立下决心,誓死守土。 突然之间,街道变得苍白黯淡,过往百姓也失去了色彩,连战马都褪去了颜色。 徐凤年目光微凝,此时的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在青城山上的柔弱世子。 他曾修习《梦春秋》,魂魄游历江湖;获得高树露的强健体魄,几近仙人之境;又四处习剑问道,身负真武大帝转世之资,已步入半步神游境界。 更兼行走天下,吸纳诸般武夫气运,其实力之强,世间少有敌手。 他曾自忖若与王仙芝交锋,踏入神游玄境之时,十战可胜其三回。 而这,已经是武林中难以想象的成就。 此刻,徐凤年环视四周,见万物失去色彩,心中顿生感应,目光投向青城山方向。 天地间分明化为太极图案,在那方天空缓缓转动,阴阳交融。 他目光如炬,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赵天师,恭喜出关,这一方江湖少了你,确实太过冷清。” 而在北莽境内。 草原之上,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风沙之中。 狂风卷起尘土漫天飞扬,但城墙依旧巍然不动。城中百姓步履匆忙,神色紧张,显然城中正发生重大变故。 这一座城池的内城,有一座更为恢弘的宫殿。宫殿占地千里,各宫门间人马穿梭往来,皆为传递军令,行动迅速如风。 如今的北莽女帝堪称传奇。当年她只是个连烧饼都要与人分食的贫女,但一入宫闱,便遇风云际会,化身为龙。 她从北莽皇帝手中夺下皇位,坐稳江山三十多年。权谋手段凌厉果决,智计深不可测,令人敬畏非常。 此刻皇宫大殿之中,北莽女帝身穿龙袍,端坐高位。脸上描红抹粉,略显气色尚可。 唯独眼角皱纹密布,厚重的眼袋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但她眉骨清晰,五官端正,年轻时必定美艳非凡。 否则也不会被前任皇帝青睐有加。 殿下群臣分列而立,面色皆有些紧绷。毕竟北凉盘踞西南已数十年,占据地利优势。若稍有差池,北莽恐遭败绩,惹天下耻笑。 然而北凉王徐骁已死,新王初立,这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殿上众臣正热烈讨论战策,忽然之间,整个大殿陷入沉寂,落针可闻。 北莽女帝挺直身躯,目光如炬扫视群臣。原本五颜六色的朝服竟变作黑白两色,景象怪异。 她提起龙袍低头一看,自己衣袍亦成黑白色调,立即喝问:“发生何事?” 一名身披金甲、身穿黑袍、双目银光闪烁的男子走出人群,大声禀告。 “此等异象蕴含魔气,然其纯粹无染凡尘,应属心魔之兆,有人突破心魔而出。” 女帝眉头轻挑,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名字。 “洪敬岩,你所言莫非是北离青城山的赵凌云?” 洪敬岩心中震动,却依旧面不改色回话:“天下之间,唯有赵凌云出关能引发如此动静。” 他心头微微苦涩。他统领柔然铁骑纵横沙场,威名赫赫。 甚至曾被王仙芝称作将来武林扛鼎之人,但在赵凌云面前…… “王老怪,你这不是害我吗?既然动了杀意,为何不下手杀了他,反倒自行兵解离去!” 他低声自语,心情复杂难言。 北莽女帝思绪万千。北凉乃北离门户所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赵凌云对北离皇族无意插手,但道门一向心系苍生。战火一起,黎民受苦,他是否会因中原百姓再次出山? 这样惊人的出关征兆让她不禁迟疑。十二年前,他曾一剑击溃万骑大军。 十二年过去,今次动静更胜从前。是否还该继续攻伐北凉? 倘若赵凌云出手,北莽究竟能承受他几剑之力? 洪敬岩表面镇定,内心却无战意。北莽女帝虽未言明,但她目光如炬,早已洞察其心绪起伏。一个武者,弱并不可怕,最忌是失了斗志。 区区一个名号,竟令将来能担当大任之人胆怯至此?这样的心境,如何与人争锋? 女帝久久不语,眉头紧锁,似在思索深远之事。片刻后,她低声呢喃:“赵凌云啊,你为何不是生在我北莽!” …… 天启城中风起云涌。 无心重返天外天,加之“锁山河”之约时限已至,天外天教众再度现身各地,声势不小,颇有卷土重来之势。 第154章 这世间又要动荡了吗? 朝中诸臣忧心忡忡,一边需防范天外天动向,一边又得应对北莽探子传来的消息:北莽将对北凉动手。若北凉陷落,北莽便可直逼南下,深入北离腹地。 此事令明德帝烦闷不已,唯有与齐天尘对弈,才能稍解愁绪。 “国师可曾听闻,北莽女帝已有动作?”明德帝望着棋局,语气淡然。 齐天尘微微皱眉,神色凝重。 北莽女帝早年未入宫时,曾与北凉王相识。彼时她倾心于他,怎料北凉王最终娶了吴素为妻。女帝一怒之下远赴北莽,嫁入皇室,终夺权柄。 明德帝落下一颗黑子,沉吟道:“但女帝曾有誓言,只要北凉王死,必灭北凉。” 齐天尘执子轻落,语气坚定:“前些日子北凉王风光下葬,女帝知时机已到。新王初立,军中必然动荡,战力锐减。” “此时出手,正合天时。” 明德帝手握白子迟疑未落,变故骤起。 整座御书房忽然褪去色彩,万物皆染黑白二色。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亦蒙上一层灰雾,仿佛被无形之力侵蚀。 齐天尘惊骇不已,须发微扬,双手急速掐诀,试图推演因果。 明德帝见其身后八卦阵图浮现,周身真元翻涌,神色依旧冷峻,唯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震惊。 许久之后,齐天尘胡须归于平静,声音低哑艰难:“圣上,赵凌云出关了。” 轰隆——! 一道雷鸣自明德帝心中炸裂开来。 十二年来,他已能做到面对巨变不动声色。然而此刻,他的心湖翻涌如潮。 “他醒了,赵凌云又醒了。” “好不容易迎来的安稳时光,难道又要终结了?” 明德帝心中回想着十二年前的往事,微微闭上眼。然而手中紧握的那枚黑白棋子,已被他捏成了粉末。 当年被百里东君一拳一脚废去修为,对方曾坦言,这招式源自赵凌云传授。自那时起,明德帝每一次修炼,脑海中浮现的不只是百里东君狂傲的模样,还有赵凌云那带着阴冷笑意的脸庞。 再到后来的锁山河之约,若非赵凌云的插手,他早就命叶啸鹰攻入奉赤山,将天外天的人马尽数剿灭于北境,何至于养虎成患? 最难忘那一剑,横跨千里斩落浊清大监,将其化作血雾。那一剑伫立在刑场之上,整整七日无人敢近。那哪里是杀人的一剑?那是赵玉针刺向北离皇族尊严的一剑。 幸运的是,赵凌云终因心魔困扰,潜心苦修。北离这才换来十二年太平光景。 而如今,那人再度出关…… 明德帝身形微微颤抖,仿佛遭受重击一般。 齐天尘低垂眼帘,似未曾察觉,却心底泛苦。 “吕天师,你看看你的好徒弟,仅仅一个出关的消息,便让皇上惊惧至此。你叫青城山日后如何自处?” 明德帝的眼神依旧波动,许久未能平静。 …… 无双城。 虽说此地早已不复“天下无双”之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仍旧繁华,虽不及天启、雪月,但也位列前列。 宋燕回踏入城主府,脸色灰败。第四次试剑,仍未能在李寒衣面前撑过两合。 心头沉重,挫败难掩。 无双背着剑匣迎面走来,宋燕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师父,这次去雪月城试剑,情况怎样?”无双直来直去地问。 宋燕回嘴角轻撇,苦涩浮现,转移话题道:“无双,你是无双城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定要加倍努力。” 无双爽朗答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宋燕回想起李寒衣的话,“她说你的弟子三年内会成为剑仙,你可有信心胜过他?” 无双神色傲然,说道:“师父放心,他需三年,我一年足矣。” 宋燕回脸上露出些许安慰,但旋即想到,一年便成剑仙?这话出自李寒衣之口,却令人难以置信。 心中顿时失落。难道无双城真的再无机会夺回“天下无双”的荣耀了吗? 宋燕回神情恍惚,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呆滞,心神俱疲。 忽然,无双周身剑意涌动,内力翻腾,劲风四起。 宋燕回注视着无双,骤然间睁大双眼。 整座城主府的色彩仿佛被抽离,连庭院中的绿树都变成了黑白两色,如同一幅水墨画卷。 他们自身也仿佛化作画中之人。 无双低声说道:“我从这里面感受到了剑意。” 宋燕回身形一闪,如残影般掠出城主府,望向青城山方向。天空与大地之间,两个黑白勾玉旋转交织,形成太极图案,不断扩散出黑白二气。 “这……道剑仙出关了?”宋燕回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惊骇与震撼。 “道剑仙?”无双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惊讶又兴奋地喊出声。 因记忆残缺,江湖之中能让无双记住的前辈寥寥无几,赵凌云便是其中之一。 宋燕回露出一丝苦笑。 “道剑仙出关,天地失色,这般景象,才真正称得上天下无双!” …… 慕凉城。 孤剑仙洛青阳将长剑横放膝头,盘腿静坐,遥望“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苍凉景色。 忽然,原本金色的黄沙画面瞬间褪色,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抹去了整个世界的颜色。 洛青阳手中长剑震颤,一道道剑意接连释放而出。 然而远处的黑白之色毫无波动,席卷而至,几个呼吸间便笼罩了慕凉城。 洛青阳微微扬起嘴角,却久久未发一言。 冷峻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惊异和战意。 “道剑仙出关,这世间又要动荡了吗?” …… 东海之上。 一叶孤舟随风浪漂浮前行。 船上躺着一个男子,额前垂落两缕白发,眼底尽是沧桑,仿佛历经尘世万象。 百里东君自雪月城出发,直入东海,一是为寻孟婆汤所需材料,二是探访仙岛,欲求见仙人。 他随波逐流,望着天边云卷云舒,口中咬着不知嚼了多少日的草根,双手枕于脑后,沉思不语。 忽然,他眉头微皱,原本澄澈的天空变得沉闷厚重,如同蒙上一层纯白纱布。 百里东君猛然起身,小船一阵摇晃,他凝视四周,嘴唇微张,手中那根草根落入海中也未曾察觉。 第155章 难道赵凌云出关了? 原本碧蓝的海水已然变为黑白一片,水中自由游弋的彩鱼也尽数失去了颜色。 百里东君目光微眯,望向青城山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道剑仙,等我寻得酒引,酿出孟婆汤,定要与你痛饮一场。” …… 天外天。 这几日的天外天格外热闹,因有一位北离的重要人物即将来访,白发仙对此极为重视,甚至亲自前来迎接。 在天外天之外,白发仙早已等候多时。远处,一队佩戴恶鬼面具的马贼缓缓而来。 领头之人面容俊朗,眼神中透出威严之气,眉眼之间神似潜藏的蛟蟒,气势逼人。 他见到白发仙后立即下马,虽身份尊贵,却以江湖礼节拱手行礼:“莫前辈,让您久候了。” 白发仙神色淡然。 “无需多礼,赤王殿下亲临,是我天外天之幸。” 赤王闻言哈哈大笑,语气谦逊:“前辈过奖了,我只是沾了祖上些许余光罢了。” 忽然,赤王注意到白发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恐,整个人如僵木般动弹不得。 萧羽微微皱眉,开口问道:“莫前辈,发生何事?” 顺着白发仙的视线回头望去,赤王张大了嘴巴,身体瞬间僵住。 远方地面翻涌着黑潮般的气息,朝四面八方蔓延,似乎不是专为天外天而来,而是整个世界都被这股黑暗吞噬。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又恐惧——百鬼夜行,执刀而立,仿佛面对虚无中的敌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震慑,头脑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赤王望着自己已被黑白两色侵染的双手,声音颤抖地低声问:“莫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发仙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青城山的赵凌云。 尽管没有依据,但他本能地认为,只有那位才能引发如此动静。 难道赵凌云出关了? 白发仙喃喃自语:“应该是青城山的那一位出关了。” 赤王心思敏捷,立刻明白了所指之人。青城山上闭关的还能有谁? 那一位为何会突然现身?赤王情绪有些激动地追问。 “道剑仙闭关十二年,也该出关了。” 赤王沉默不语,神情恍惚地跟着白发仙踏入天外天。 与此同时,在朗月福地之中,无心静坐修行,一股熟悉的气息悄然进入屋内,他睁开双眼。 只见朗月福地之内天地倒转,黑白交错,宛如心魔正反交战。 无心那俊美异常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愧是道剑仙,确实了得,竟能自行化解心魔引带来的影响。当年那位老和尚可没能做到这一点。” 门外忽然传来一句通报名声。 “北离萧羽求见天外天宗主。” 无心轻轻皱眉,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请进。” 此时青城山外十里之处。 连绵数十里的军营,整齐地分布在青城山各处要道之上。 自赵凌云闭关以来,虎贲军的日子过得愈发轻松。 平日里除了练兵,便再无烦忧,时常游玩嬉戏,甚至与青城山的道士们也建立起交情。 下山采买的道人,也能与虎贲军中的百夫长、千夫长闲聊几句。 十二年光阴流转,久而久之,附近百姓香客也不再惧怕这支驻守山门的军队。加之赵凌云在江湖上的传闻不断被传颂,众人渐渐将他奉为神仙一般的存在。 这十几年来,青城山的香火比往日更加旺盛。 王铁坐在军帐之中,胡须已经长出些许,懒散地靠在太师椅上品茶。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脸颊略微松弛,眼神中多了几分中年人的沉稳。 然而双目依旧锐利如鹰,精神饱满,武学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如今已踏入自在地境。 这一切,都得益于赵凌云所施展的剑法。王铁是少数能够近距离观摩之人。赵凌云每挥一剑,王铁皆有所领悟。 虽然用的是刀,但赵凌云的境界早已超越兵器本身,那剑只是承载其意志的工具。凡有心者,皆能从中受益。 仅仅几次观剑,王铁便接连突破瓶颈,刀意逐渐凝实于心中,或许哪一天就能迈入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境界,踏入“刀仙”之列。 随着实力增长,他的心境也随之变化。回想当初赵凌云千里之外将浊清化作血雾的那一幕,他至今仍感震撼。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 三万虎贲军,在赵凌云面前,不过如同三万只蝼蚁。 这让王铁心中五味杂陈。 升官封爵,皆因赵凌云。可如今职责所在,他又不得不在此守着他。 王铁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依照着一段戏曲的节奏微微摇头,低声呢喃。 “不知那位道剑仙何时才能出关?” 他自己都没察觉,称呼早已改变。从当年那个山上修行的道士,到如今江湖人口中的“道剑仙”。岁月无声,却让这位军中硬汉的心底始终保持着敬畏。 王铁眉头微锁,眯着眼听闻帐外一阵喧哗嘈杂之声,顿时面色不悦。虎贲军虽已有十二年未曾出征,但军纪严整。如此混乱场面,身为统帅的他,无法容忍。 下一瞬间,王铁双眼睁大,眉毛微挑,身体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他看见一抹诡异的黑色如墨汁般蔓延进军帐,迅速吞噬四周。王铁紧握刀柄,调动真元,整个营帐仿佛被狂风鼓动。 他的刀意凝聚,眼神锐利如电,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那黑色毫无忌惮,直接攀上王铁全身。 望着军帐内尽是黑白两色,色彩尽数消散,王铁嘴角微抽,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立即冲出军帐,顿时见到比十二年前赵凌云的剑意更令人心悸的景象。 整座青城山失去了原本颜色,唯余黑与白。那些军帐、铠甲皆化作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般。 青城山上空浮着巨大的白色勾玉,山巅之上则是一个硕大的黑色勾玉,两者遥相对应旋转,构成一幅覆盖天地的八卦图案,透出令人沉醉的奇异律动。 这是天道运转,天地至理的展现。赵凌云十二年来的领悟此刻随着心魔一同爆发。 并非无法掌控,而是无须控制。 第156章 恭贺掌教顺利出关! 王铁目光恍惚,手中长刀微微震颤,在这神秘韵律之下,体内真气如水涨般高涨。 过了许久,王铁从迷醉中挣脱出来,感受着心中那一丝凝练的刀意,低声呢喃: “他……他要出关了!?” …… 暗河。 十二年前,暗河联合名门正派围剿天外天魔教,原以为借此可重见天日。不料天外天如潮水退去,他们却依旧藏身黑暗,活得如同鼠辈。 再度以各种疯狂手段收钱杀人,为正道所不容。 但暗河太过隐秘,纵使正道有意剿灭,亦难以寻其踪迹,令人徒叹奈何。 再加上天外天留下的混乱局面,暗河的生意暴涨数倍,势力迅速膨胀。天下局势动荡,暗河也开始萌生从龙之心。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召集三大家族首脑,商议英雄宴一事。 他身披青衣,面容枯瘦,眼神阴寒,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似孩童见之便会躲入父母怀中。 众人坐定,苏昌河冷冷开口:“此次英雄宴,目的在分化雪月城,目标自然也是雪月城。” “如今百里东君远赴东海,短时间不会归来;司空长风政务繁忙,无暇分身;唯有二城主李寒衣将赴雷门之宴,才是我们下手之人。” 大厅内,众多家长原本正等待苏昌河继续说话。但见他目光惊恐,神色慌张,众人不由得心头一紧,纷纷转头朝外望去。 只见一道如潮水般的黑浪滚滚而来,那黑线所过之处,色彩尽数被吞没,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被抽去了颜色。它迅速蔓延至四周,令人窒息。 他们只是略微抬眼,便发现视线之外的天地已化作黑白两色,失去了原有的鲜活。 苏昌河从不信什么神仙之说,可此时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 青城山,福禄庭。 殷长松带领众位长老踏着如墨般漆黑的地面,急匆匆赶往福禄庭。 当踏入福禄庭的那一刻,殷长松立刻注意到李凡松与飞轩二人静静伫立,神情专注。 李凡松微微仰头,身上剑意如水墨游龙缠绕周身,内力不断涌动,显然进入了顿悟状态。 飞轩亦是如此,黑白二气自体表喷薄而出,在周围幻化出八卦五行、道纹符阵。他竟因眼前奇景,在天地异象之中快速推演出道法奥义。 殷长松面露欣喜,不敢打扰二人玄妙之境,低声问道:“凌云,出关了?” 其他长老也皆露出笑容,脸上满是欣慰之意。 “肯定是凌云出关才会引起这般动静。” “这十二年闭关收获非凡,动静如此之大,不知如今达到何种境界?” 殷长松轻轻捋须,目光凝注于福禄庭深处。 片刻之后,静心居的大门未被推动却自行缓缓开启。 静心居内。 赵凌云缓慢吐息,气息如水流被吸入鼻中,随后轻吐一口浊气。两条淡白如蛟的身影忽然从鼻孔中腾空而出。 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渐渐融入四周清朗的气息之中。 呼吸之间,似鲸吸水,难以想象赵凌云此刻已达何等层次。 “天人之境,原来便是如此。”赵凌云慵懒地舒展身躯,体内气机流转如同真龙翻腾,撼动江海,又若神龙腾空,搅动风云。 他缓缓站起身来,眉目如画,身形挺拔,面上仍带着一贯温润如春的笑容。 静心居的门扉无声自动,向两边敞开。赵凌云缓步走出。 抬眼望去,天地无色,世间万物尽染黑白。 而在这灰暗世界之中,唯有赵凌云依旧光彩夺目,宛若黑夜中的骄阳,孤身闪耀。 赵凌云神色淡然,似乎毫不在意眼前的异象,径直走向桃花树下。 仰头望着树上结出的桃子,个头已经比拳头还大。果肉鲜嫩,挂着晶莹露珠,平添几分诱人气息。 “桃子啊桃子,十二年没尝过了,还真是怀念。” 赵凌云嘴角微扬,随手摘下一个,一口咬下,汁水四溢,满口清香。 忽然,风云骤变,天边云海翻涌,仿佛有无形巨手推动,时光飞速流转。黑白之气从天际疾驰而来,眨眼间席卷而至! “停。”赵凌云轻喝一声。 那汹涌而来的无 色界域瞬间凝滞,如被冻结。 他随手将桃核扔在地上,脚尖轻点地面。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浩渺波动迅速扩散至天地四方。 所过之处,万物如同褪去灰纱,黑白沉寂之地,宛若冰雪遇烈日,顷刻化尽。天地色彩一瞬复原,生机盎然。 赵凌云双目清澈如泉,脸上带着安然笑意,静静俯视青城山。 这座山再度焕发活力,百花争艳,林木婆娑,鸟鸣虫响此起彼伏。世界似因他苏醒而重生。 “叮!特殊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医术妙手回春。” 系统久违的电子提示音响起,赵凌云心底泛起一丝笑意。 “刚出关就送个垃圾技能,你可真行。” 吃完桃子,拍拍手,他转身望向福禄庭外。 几位长老,尤其是殷长松,皆如守候多时般凝望着他,眼中含泪,神情激动。 赵凌云展颜一笑,拱手行礼,举止庄重。 “各位师叔伯,久等了,凌云问安。” 诸位长老见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如昔,岁月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反而更添一份超凡气质,举手投足间似有道韵流转,不禁纷纷惊叹。 “天佑我青城山啊!” 殷长松眼角湿润,缓步上前,声音哽咽:“出关就好,出关就好。” 众长老亦齐声祝贺:“恭贺掌教顺利出关!” 赵凌云一一含笑致意。 李凡松猛然跃出人群,越过众人跪地叩首,声音中夹杂着难掩的哽咽。 “师父,弟子凡松给您请安。” 他已擦干眼泪,却仍难掩情绪起伏,肩头微微颤抖。 赵凌云将李凡松扶起,看着徒弟挺拔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岁月匆匆。 “凡松啊,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身子也结实了不少。有没有看上哪个道侣?” “呃……师父,我还年轻。” 李凡松摸了摸脑袋,原本满心的思念之情,被赵凌云一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赵凌云洒脱地笑了笑:“害什么臊?你都已经是男子汉了。你王一行师伯像你这般年纪时,早就有了上百个心仪的对象!” 第157章 长大了,怎还这般莽撞 李凡松无言以对。 “师伯和飞轩师兄现在不在山上,听说他们要云游四方,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北莽。”李凡松如实汇报。 “我知道。”赵凌云托着下巴点头,“师兄走之前是不是还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浪浪山看看?” “不对!!!” 他这话刚出口,立刻引来殷长松等长老的强烈反对。 “凌云啊,你才刚出关,怎么又想着下山?” “浪浪山算什么?能比咱们青城山更好吗?” “没错!” 赵凌云扶额苦笑:“师伯啊,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别太激动。”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一侧。 一个脸蛋圆润的小胖子正一脸崇拜又敬畏地看着他。 “咦,这个小家伙就是飞轩吧?” 赵凌云望向那少年,即便不用望气之术也能看出,他体内金相凝聚,似有道祖之姿,眼神明亮如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飞轩怯生生地看着赵凌云,依样画葫芦地学着李凡松跪下磕头,低声说道:“师叔祖,我叫飞轩,家师慎正阳,已仙逝。” 赵凌云一时语塞,随即笑着将他扶起。 “原来是慎师侄的弟子,资质不凡。有空来我院子里喝酒。” “啊……是,师叔祖!” 正当此时。 一道清瘦的身影挟着劲风猛然扑向赵凌云,若不是早已猜到来者是谁,他几乎以为遭到了偷袭。 “咚!” 徐龙象直接扑过来给了赵凌云一个熊抱,两人相撞竟发出金石之声。殷长松听得头皮发麻,雪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动。 他清楚记得,曾亲眼见过这个徒弟无聊时把八指厚的青石板砸成粉末。更何况这次还有冲刺之力,力量足以撞穿山壁。 而赵凌云却轻描淡写地用自己的身躯接下了这一击。 徐龙象挂在赵凌云身上,眼眸中满是纯真与依赖。 “师兄,你终于出关了!我可想死你了!” 赵凌云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他并非担心自身安危,而是忧虑徐龙象若被反震出内伤,那便难办了。 但看徐龙象的模样,并无太多责备之意,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荒蛮儿,都长大了,怎还这般莽撞。” “吱吱吱!” 大黄也紧随其后,一跃跳到赵凌云身旁。 十二年过去,大黄体型只略微增长些许,连半掌高度都未达,可它的威势已然初显。额间第三只竖瞳中偶尔溢出洪荒气息,令人寒意顿生。 如今的大黄眼神凌厉,杀气腾腾,手中噬魂棒染血斑驳,俨然一副煞星模样。 可当它望向赵凌云时,神情顿时一变,流露出几分昔日幼年的天真。 大黄挥舞着烧火棍,在赵凌云身边蹦跳叫嚷,甚至兴奋地跳起舞来,热烈表达着重逢的欢喜。 赵凌云轻笑,低声说道:“大黄,混得挺风光啊。” 他看得出来,大黄目光深沉,显然已是青城山之主。 大黄吱吱乱叫,嘴巴咧得老大,随后放下噬魂棍,咚咚地拍打胸口。 赵凌云看着它这等灵智表现,笑意更深。 “你本是猴子,又非猩猩。” 不知是殷长松安排,还是门下弟子自觉所为,众人立于青城山各处,恭敬地朝福禄庭方向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掌教出关!!” 声音如潮水翻涌,在整座青城山回荡,伴随兽吼如雪崩般此起彼伏。 赵凌云出关的消息,迅速传遍江湖,似雪花纷扬洒落四方。 …… 雪月城。 天地间黑白交替,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雷无桀立即停下舞剑动作,高声问道:“三城主,发生了什么事?” 萧瑟眉头紧锁,指尖不停敲击桌面,神色凝重。如此异象,他从未见过,一时也难解其意。 谢宣与司空长风对视一眼,同时叹道: “道剑仙出关了!” …… 苍山。 茅庐前,李寒衣持剑而立,感受天地变化。苍山瞬间化作黑白二色,令她惊讶不已。 原本苍山就枯寂无彩,颜色寥寥可数。此刻转为黑白,反倒添了几分意境。 李寒衣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景色。黑白交织的山峰静默矗立,宛如一幅泼墨山水,令人惊叹。 天地间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连苍山也变得平凡无奇,不再引人注目。 “这是……?” 李寒衣横握铁马冰河,细细端详,随即拔出绌神剑。剑身宛如墨色云雾缭绕,透着奇异之气。 忽然,天地间的黑白两色化作光圈,向某一处汇聚而去。李寒衣顺着那股气息望去,面具下的桃花眼猛然睁大,整个人如同遭遇雷击般僵住,口中喃喃低语: “你……你醒了?” 似是按捺不住心中惊愕,她纵身一跃,直朝山下城主府奔去。 那一双美眸中,尽是赵凌云的身影。 …… 与李寒衣如出一辙的那双桃花眼,此刻映出了司空长风和儒剑仙谢宣同时说出的那个震撼江湖的消息。 雷无桀顿时瞪大双眼,失声喊道:“道剑仙出关了!?” “真的是山上那位出关了?” 萧瑟眉头紧锁,瞳孔收缩如针,内心翻涌如潮。 道剑仙出关一事,震动四方,连早已历经风浪的永安王也为之一震。 十二年前,道剑仙名震天下,无人不知其名,哪怕是武林世家中的孩童也都耳熟能详。 江湖之中,从未有人能拥有如此盛名。传播之广、影响之深,可谓旷古未有。 这十二年闭关,并未使赵凌云的名字黯淡分毫,反而流言愈演愈烈。各地戏班争相演绎关于他的传奇故事。 当年有幸亲历道剑仙冠金礼之人,甚至亲眼目睹赵凌云与王仙芝一战的人,即便已过十二年,仍在不断重提旧事。赵凌云的声名远播,他们也功不可没。 唐莲沉默不语。他儿时曾好奇追问过道剑仙的事迹,但百里东君与唐怜月总是避而不谈。然而两位师父眼中那一抹敬畏与敬服,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司空长风,赵凌云出关了?” 雪月剑仙随着话音落地,目光如炬,直视司空长风。 第158章 以我如今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与他相见? 谢宣没想到雪月剑仙来得如此之快,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慌忙收起书箱,转身便逃。 此时李寒衣心神皆系在赵凌云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谢宣。 若是在平常,她定会出手试一试“万卷书”。 谢宣见李寒衣没有搭理自己,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暗骂一句“凶女人”,随即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去。 谢宣身为读书人,素来不喜欢争斗。可李寒衣却是个武痴,最爱寻人比剑论道。被她缠上之后,谢宣每每不堪其扰,只能见到她的身影就悄悄溜走。 司空长风望着谢宣悄然离去,本想唤住他。可当他看见李寒衣面具后那双冷冽而质问的目光,伸到半空的手便僵住了,只得讪笑一声,低下头去。 谢宣的座位上,留下了一本古籍,封面写着《流转之术》三个字。 司空长风大吃一惊,立刻拾起古籍,正准备叫住谢宣,却早已不见人影。 他无奈地将《流转之术》收起,转而看向略显焦躁的李寒衣。 “寒衣,你这是干什么?把儒剑仙都吓走了。”司空长风语气中透着几分委屈。 “赵凌云出关了吗?”李寒衣没有理会他的责问,而是重复着自己的问题,语气坚决。 司空长风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动静这么大,十有八九是他了。还能是谁?你明知道答案,又何必再问?你要不要上青城山看看?” 李寒衣神情有些局促。原本激动的心情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竟泛起一丝迟疑。 现在上山该说些什么? 以我如今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与他相见? 这十二年过去,他是否还记得我? 看着李寒衣脸上流露出的挣扎,几乎要撕裂她的冷静面具,司空长风劝慰道: “若是一时拿不定主意,那就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我们先去雷门赴宴如何?” 李寒衣沉吟片刻,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司空长风长长叹息:“等雷门英雄宴结束,你顺路就上一趟青城山。如果能把他带下来最好。若带不回来……” 他神色微黯,“那你也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说到这儿,他又是一声叹息。 “你和东君一样,总是对俗世之事不上心。既然如此,至少对自己多用点心。” 李寒衣沉默不语,缓步走出城主府,目光投向远方的青城山。那一方天空晴朗,白云如絮,静静堆积在山峦之上。 一旁的雷无桀望着她出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抹不悦,眼神闪烁,似有深意。 李寒衣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对众人低声道:“雷无桀,跟我来。” 被突然点名的雷无桀连忙收敛思绪,恭敬拱手:“是,师父。” 他向司空长风辞别,朝萧瑟与唐莲使了个眼色,又不舍地望了叶若依一眼,这才离开。 百花会就这样匆匆落幕。叶若依也起身告辞,司空长风挽留未果。 最终,城主府中只剩下了几个熟悉的人。 司空长风将《593流转之术》交到萧瑟手中,深吸一口气,说道:“儒剑仙终究是读书人,心怀善意,若得知你武功尽失,定会出手相助。” 萧瑟接过秘籍,翻看其中内容,缓缓点头。不愧为剑仙所留,气势恢宏,讲究的是荒漠生绿洲,枯井涌清泉。 司空长风看着萧瑟的神情,轻声说道:关键还是你心中的障碍,需自己理清。 萧瑟沉默许久,未曾言语。 司空长风背负双手,缓缓开口:“《流转之术》以你的眼光,应能看出它的非凡之处。只要你心境平稳,三年之内,武功自会如潮水般回升。若心中执念难消,后果如何,你也清楚。” 萧瑟紧紧握住手中的秘籍。此术对他而言意义重大,毕竟如今仅凭势力争夺江湖地位,已非易事。 自从琅玡王一事之后,皇城中的诸位皇子都重新审视局势,听从谋士建议,开始重视朝中大臣的支持。 同时,江湖中的强者与剑仙也成为他们必须掌握的力量。 各皇子已在暗中布局江湖。若他无武功傍身,又如何在江湖立足?更别谈树立威信? 想到这里,萧瑟淡然一笑,抱拳道:“谢谢师父。” 司空长风微笑摆手,他明白自己的徒弟已然想通。 苍山之上,雷无桀望着李寒衣的身影,那身影单薄却曼妙,衣袍随风猎猎作响,似陷入沉思。 雷无桀低声问道:“师父,还在想着道剑仙吗?” 李寒衣被他话语唤回神思,岔开话题,“你知道我为何叫你上来吗?” 雷无桀皱眉,大声答道:“师父是要检验我的剑术?” 李寒衣转身,面具下目光柔和了些,语气依旧低缓。 “江湖险恶,你天赋不错,心境也纯粹,剑道之路平坦,只需用心体会便好。” 听到这仿佛告别的言语,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雪月剑仙虽冷,却让他感受到亲人般的温暖。 若是离开李寒衣,他的心定会空落难安。 “师父,你这是……” 李寒衣沉默许久,她已下定决心——先赴雷门英雄宴,再去青城山寻赵凌云。 只是放不下这个弟弟,她打算亲自教雷无桀最后一课。 “来吧,向我出剑。”李寒衣未持兵刃,低声说道。 雷无桀心思纯净,情绪来得急也去得快。他立刻取出止水剑,低声说了一句“徒弟冒犯了”,随即出手。 他体内内力翻涌,倾尽全力,第一招便使出了李寒衣闻名江湖的剑法——月夕花晨。 李寒衣见雷无桀施展的月夕花晨有几分神韵,轻轻点头,体内内力随之波动,同样使出一式月夕花晨。 霎时,雷无桀瞪大双眼,惊讶不已。李寒衣的月夕花晨与自己所用完全不同。 他的月夕花晨是内力与剑意同时催动,相互配合,才得以展现剑招风貌。 而李寒衣的则是缓缓运转内力,将剑招中内力运行的轨迹完全显露出来,清晰可见,仿佛在向他展示这门剑法真正的奥秘。 第159章 “平地一声雷”与“纸云烟”重现于空 雷无桀怔住了,原来月夕花晨的内力运行竟然如此简洁明了? 这分明是直指剑意本源的大道。 李寒衣开口指点:“剑道之中,当以剑意为先,内力为后。你此刻的月夕花晨颠倒了主次,虽然看起来华丽炫目,实则空有其表,难登大雅之堂。” 雷无桀果然聪慧过人,心性玲珑剔透,瞬间领悟李寒衣话中之意。他闭上双眼,减少一分内力输出,手中月夕花晨的剑意顿时强盛一分。 再减一分,剑意又添三分锋芒。 直到将内力削减了四成左右,他手中的月夕花晨已凝聚出浓厚剑意,剑光铮鸣,甚至难以掌控,直接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李寒衣亦施展月夕花晨迎击。雷无桀的剑招如同脆弱瓷器,在对碰之下瞬间破碎。李寒衣的剑意顺势冲刷至他身上,他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刹那间感受到那无可匹敌的剑威。 那种玄妙莫测的意境令他沉醉良久。 面具之下的李寒衣嘴角微微上扬。 “弟弟,这一式月夕花晨你已有所悟,往后运使此招,内力至少可削减六分,行走江湖便多了一重自保之力。” 许久之后,雷无桀睁开双眼,目光如星辰般明亮,其中剑意纵横,每一次眨动都似有无形剑气掠过。 他咧嘴一笑,道了一声谢,再度执剑而上。 李寒衣神色从容,只是抵挡,并未还击。然而世间又有何人能真正破得了她的剑? 雷无桀高声提醒:“师父,我要用杀怖剑了!” 李寒衣轻笑回应:“无妨,江湖之上从不禁止剑客执双剑。” 听闻应允,雷无桀内力催动,杀怖剑应声而出,落入掌中,剑身电弧跳跃,发出滋滋声响。 李寒衣本就是为了让他体会更深剑意,自然耐心等待。 “轰隆——” 苍山之巅,骤然响起一声惊雷。雷无桀手中握着的杀怖剑爆发出一道紫白相间的雷霆,疾驰而出,直奔李寒衣而去。那道闪电在空中幻化成一只猛虎,咆哮着扑向她。 这是“平地一声雷”,剑意凝练为雷电。 雷无桀同时挥动止水剑,剑势陡然一变。一股轻柔却诡异的剑意弥漫开来,仿佛纸片随风飘荡,又似浮云缥缈难测。 那是“纸云烟”,变幻莫测,虚实难辨。 李寒衣轻轻点头,眼中闪过赞许,认可了雷无桀双剑齐出的表现。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翻转,宛如舞者凌空展姿。铁马冰河般的剑意自她身上迸发而出。 这一招无名无姓,只凭纯粹的剑意驱动。 剑意如镜,竟将“平地一声雷”与“纸云烟”重现于空,并迎上了雷无桀所施展的两式剑招。 “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苍山之上炸裂,真元激荡掀起狂澜,卷起漫天飞雪,四散纷扬。 雷无桀再次被剑意包围,正如此前每一次那样。这是李寒衣特设的一场剑意灌输之课,专门针对他而设。 这过程虽不及佛门灌顶那般圆满,但李寒衣以自身剑意引导,已是在她所能范围内极致。在这种情形下,雷无桀也能从基础中领悟出几分真正的剑道真意。 许久之后,雷无桀完成了对两种剑意的理解,眼神深沉入剑,已然迈入剑道门槛。 他静静看着李寒衣,心中思索片刻,随后将杀怖剑与止水剑收起,环顾四周,捡起一根树枝,手持木枝站立。 李寒衣眉头微蹙,语气低缓问道:“你想做什么?” 雷无桀朗声道:“师父,我想试一个念头。” 话音未落,他便举着树枝冲向李寒衣。 但他并未调动一丝内力,仅是以最普通的“三才剑法”施展。 这是一种寻常剑术,常见于各大世家子弟初学剑道时的基础招式。 然而雷家早年封刀挂剑,早已不再传授剑术,连基础技法都难觅踪影。 这招“三才剑法”又是从何而来? 李寒衣微微闪避,目光中泛起一丝恍惚。 记忆浮现眼前—— 那时李心月带着她和雷无桀从天启城返回雷门,途中她亲自教授雷无桀三才剑法,每一式都细心指点。 雷无桀认真习剑的模样让她喜悦不已,而李心月则靠在马车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的面具下流出,滑落而下。 雷无桀察觉到那一滴泪珠,动作戛然而止,声音哽咽:“果然是你……姐!” 听到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姐”,李寒衣眼泪夺眶而出,转过身去,许久才稍稍平复情绪。 “你凭什么认出我来的?” 雷无桀抹了抹眼角,挺直了身子回答:“你曾教我剑术,那些画面一直藏在我脑海深处。这些日子与你越走越近,记忆就越发清晰。” “所以……” 李寒衣心头一震。她心中明白,血浓于水的羁绊确实存在。姐弟二人竟以这种方式相认,连他们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李寒衣随后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雷无桀。 从初遇赵凌云,到琅玡王一案;从将年幼的雷无桀送入雷家,到母亲归葬剑冢;再到天启四守护中青龙令牌已传给了他。 当听到赵凌云让李寒衣空等十二年的消息时,雷无桀双目怒睁,胸中怒意翻涌。 “赵凌云,不管你是道剑仙也好,神仙也罢,欺负我姐,我就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此时,青城山下。 虎贲军演武场之上,喊杀声此起彼伏。 “杀!杀!杀!” 虎贲军虽在此驻守十二年,宛如隐退之地,但王铁治军极严。自披上大将军金甲之后,军纪更加森严。 每日操练阵法、演练杀敌已是常态,喊声冲天,为本就阳光明媚、山色宁静的青城山添上了一丝肃杀之气。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夏日微风轻拂,整个青城山静谧如画。 忽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隆隆雷声。 然而天空依旧明朗,并无乌云聚集,为何会有如此惊雷? 正在操练的士兵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天,又四处查看,未见异状。 王铁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来,神情凝重,爆喝一声:“披甲,迎敌!” 第160章 北凉大雪龙骑来了,究竟所为何事? 随着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士毫不迟疑,迅速退回营帐穿戴铠甲,金属碰撞之声瞬间响彻军营。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探子飞马疾驰而归,闯入营地。 马尚未停稳,探子便翻身下马,踉跄几步,奔至王铁面前。 “将军,二十里外发现数千轻骑,旌旗之上赫然是一个‘徐’字。” 王铁瞳孔骤缩,一手紧握腰间佩刀,眼神凌厉如刃。 “北凉大雪龙骑来了,究竟所为何事?” …… “要说几大王朝之中战力最强的骑兵,非北凉的大雪龙骑莫属。”萧瑟语气平静,对雷无桀说道。 雷无桀驾着马车,撇了撇嘴,“那能够挡住赵凌云几剑?”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望着雷无桀一脸天真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这家伙还能不能认真说话。 两人从雪月城出发,赶往雷门的英雄宴。 雷无桀一直想去青城山看看,萧瑟嘴上调侃,心里其实也有此意,便顺着他的意思,在路上边走边聊。 前往青城山,自然避不开谈论道剑仙赵凌云,于是话题便从赵凌云一剑破万甲,聊到了天南地北的军队。 说到军力强盛,自然离不开北凉铁骑。 雷无桀听了一半突然没了声音,赶紧赔笑着开口:“你继续说呀。” 萧瑟这才缓缓开口,眼神中透出一丝向往。 “大雪龙骑介于轻骑兵与重骑兵之间,一名士兵配三匹战马,其中一匹披重甲,其余两匹披轻甲。” “换上重甲便是重骑兵,换上轻甲则是轻骑兵,士兵皆是从北凉铁骑中精挑细选,个个都是二三品的武夫,再加上北凉常年征战,大雪龙骑实战经验极为丰富,行军之时杀气可以凝成蛇形。” “而他们的主帅是袁左宗,本身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又融合天下武学,实力之强,在江湖中也算得上一方名将。” 雷无桀大大咧咧地说:“哦,那这个袁左宗,不知道能不能接下我一剑?” 萧瑟懒得理会他,继续说道:“当年徐骁曾感慨,‘世间比雷声更响的,唯有北凉铁骑的马蹄声;而比北凉马蹄声更响的,是大雪龙骑。’” “那到底能抗住赵凌云几剑呢?”雷无桀还是执着地问这个问题。 萧瑟张了张嘴,语气有些迟疑。 “一……一剑?” …… 青城山脚下忽然卷起一场巨大的沙暴,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座山吞没,一面写着巨大“徐”字的红色王旗骤然停下。 袁左宗看着年轻的藩王伸手示意停下,皱眉问道:“王爷,为何停步?” 徐凤年一双丹凤眼,卧蚕眉比起十二年前更添几分魅力,身上带着血气,气质早已不同。 “传令下去,缓行。” “为何?青城山已经就在眼前了。”袁左宗不解。 “大雪龙骑虽为万人,但战马四万,马蹄声如雪崩般震耳欲聋。若靠得太近,扰了青城山清净,惹得道剑仙不快,那就不好了。” 徐凤年嘴角带笑,语气淡然。 袁左宗挑眉望着徐凤年,哪里见过这位威震一方的年轻藩王在别人面前如此收敛锋芒? 道剑仙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可大雪龙骑同样不容小觑。不要说半步神游境界的高手,便是真正的神游境强者,袁左宗凭仗军阵之锐气,也敢于一较高下。 这支大雪龙骑虽只万人,却远非天外天那些杂牌军所能比拟。 徐凤年身为北凉新主,在江湖上亦闯出了赫赫声名,军中将士无不敬服。袁左宗只得高声下令:“减速缓行。” 一条银白色的轻骑长龙,浩浩荡荡地朝青城山逼近。 接近青城山时,王铁率兵列阵相迎。徐凤年见此情形微微一笑,袁左宗也露出一丝笑意。 当年徐骁以一万大雪龙骑面对蔡澜六万大军,未战而屈人之兵,蔡澜最终跪拜于前,尊称北凉王。 如今王铁又岂敢刀兵相见? 他急忙策马奔来,下马单膝跪地,恭敬说道:“王爷,属下王铁,率三万虎贲军在此迎接。” 这与十二年前的局面已截然不同。彼时徐凤年尚无今日地位,如今身为人臣之极,若有人不敬,他便可名正言顺地处决。 徐凤年语气平静,“王将军费心了。十二年前一面之缘,现今你的修为提升不少,想必沾了不少青城山灵气的光。” 王铁心中略有不悦,但仍恭声问道:“不知王爷此番登临青城山所为何事?” 徐凤年依旧傲然,扬起马鞭轻抽战马,战马缓缓前行,王铁连忙闪避。 望着徐凤年的背影,王铁心生不满,耳后才传来一句话。 “关你何事?” 虎贲军望向大雪龙骑,那身披铁甲只露双眼的装束,仿佛藏着刀光剑影,令人不寒而栗。 虎贲军自发分列两侧,任由大雪龙骑堂而皇之地穿行而过。 大雪龙骑直抵青城山脚下。 徐凤年勒马驻足,遥望整座青山,阳光洒落如覆金箔。 “还是那般清幽如世外之地。”他低声自语。 时光仿佛倒流回十二年前,那时他还年轻,初遇赵凌云这般如天神般的人物,心中不由自卑。如今光阴流转,已然物是人非。 “道剑仙,也该让你看看我这些年的变化。” 话音落下,他策马来到青城山脚下第一级台阶,随即翻身下马。 身旁袁左宗稍显诧异,也跟着下马,望着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低声建议:“王爷,前方道路漫长,不如继续骑马前行?” 徐凤年未作回应,一位站在他身边、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淡淡开口。 “对于道剑仙,礼敬一二并无不妥。王爷此举甚好,我们随行步行即可。” 徐凤年望着那中年人,嘴角微扬,“你连一杆枪都不带,就不想与道剑仙交手试试?” 中年人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不必如此,在道剑仙面前动兵器,岂不是贻笑大方。” 徐凤年没想到他对道剑仙竟有这般敬意,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点头,迈步踏上青石板路。 袁左宗站在原地略微迟疑,先是望向徐凤年,又看向那中年人,心中低语不断。 第161章 名山不览,星河不观,一味练剑,意义何在? “徐堰兵被誉为神游玄境之下无敌,面对神游玄境之上也可拼得一换一的半步武圣,竟也对道剑仙抱有这般敬畏?” 心头泛起波澜的他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在徐凤年身后缓步前行。 …… 马车内,萧瑟轻轻掀起帘子一角,凝视着窗外,神色沉静如水。 雷无桀却毫无心绪负担,望着两侧站立于青城山道上的甲士,咧嘴笑着开口:“这和你说的大雪龙骑挺像的嘛。” 萧瑟只是用手遮住脸,懒得搭理他。 可雷无桀早已习惯自来熟,转头就问身旁一名甲士:“你们是大雪龙骑吗?” “如果不是,又是哪支军队?” 那甲士如同雕塑般沉默不动,眼神笔直向前,仿佛没有听见任何话。 雷无桀还想继续发问。 萧瑟终是忍无可忍,低声呵斥:“我们只管走我们的路,别理会他们。” 雷无桀撇了撇嘴,嘀咕一句,“真是一点都不热情。” 两人下了马车,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萧瑟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宛如钢铁洪流般的士兵仍静静伫立,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大雪龙骑军纪森严,人与马皆如一体,列阵无声,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仅凭气势,便足以令人生出不可战胜之感。 登山而行的萧瑟默默思索。 “这支铁骑既是北凉王的亲军,那看来,徐凤年已经上山了。” …… 福禄庭内。 李凡松在一旁为赵凌云煮茶,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赵凌云闭目仰躺在椅上,沐浴着阳光,神情安然,似无所觉。 李凡松心中有疑问翻涌,但始终未能开口。 自从见过李寒衣的剑术之后,他深感自身差距甚远,心中不免失落。 回到山上后,他问赵凌云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如何才能变得更强,该怎样练剑? 赵凌云只是带着笑意说道:“练剑?未免太枯燥了些。不如看看山水,观观星象,晒晒太阳来得有趣。” “名山不览,星河不观,一味练剑,意义何在?” 李凡松以为他在说笑,认真追问了一句,“师父,你是认真的?” 赵凌云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自然是真的。” 于是,赵凌云不再让李凡松练剑。每天只是问他,看山如何?观星又如何?似要将“看山观星”进行到底。 忽然之间,赵凌云猛然睁眼,眸中神光暴射如雷霆,吓了李凡松一跳。 “师父,怎么了?” 赵凌云咂摸了一下嘴,低声自语:“白高兴一场。” 他感应到了听雨剑的波动,却不曾想持剑之人竟是一个红衣虎头虎脑的小子,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李凡松不明所以,却听到院子外面传来通报声。 “赵掌教,北凉王徐凤年率亲卫求见。” 李凡松回头望去,透过门缝,看见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院前。 “师父,他们是谁?” 赵凌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扭了扭身子,闭目说道:“是旧识,让他们进来吧。” 李凡松上前推开房门,四人目光交汇,一时气氛微凝。 徐凤年感知到李凡松身上那惊人的气运,眉头轻挑。再看他剑意归于自然,竟有一种大道无形之感,心中更添惊讶。 这是道剑仙的徒弟? 年纪轻轻便已如此不凡,身上的剑意更是脱俗超然,已有跃龙门之势。 徐凤年心下稍有猜测,笑着问道:“小弟兄,怎么称呼?” 李凡松正色行稽首礼,“小道李凡松,诸位请进。” 袁左宗见到李凡松的一刻,瞳孔微缩,已然看出此人身负异禀。 道剑仙身边随意一人,竟也有如此境界?这少年恐怕成为剑仙只是迟早之事。 徐堰兵则越过李凡松,目光直接落在屋内那个背对他们而卧的身影上。 细细感受之下,那人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气息平淡无奇,但那卧姿却宛若仙人侧卧榻上,气质卓绝。一种超凡入圣的气息,在他身上隐隐流转。 许久之后,徐堰兵咧嘴一笑:“这位应该就是道剑仙了。气质非凡,出身尘世,却已登临仙境。晚辈徐堰兵,特来拜见道剑仙。” 此时,萧瑟与雷无桀也拿着雪月城的拜帖,来到福禄庭之外。 尚未进门,萧瑟在院外便看见徐凤年对赵凌云恭敬有加,心中震撼如浪涛翻涌。 和自己这个落魄皇子不同,徐凤年是实权王爷,坐镇北凉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单是那大雪龙骑军,便踏碎过无数所谓的仙门佛庭。 这样一个与自己地位相当的强权人物,竟对一名江湖人士如此敬重。 这让萧瑟实在难以置信。 雷无桀眯着眼睛指着院内众人,大声说道:“喂,这些人跟我们的目标一样吗?也是来找道剑仙麻烦的?” 萧瑟沉默地捂住头,低声说:“你要惹事就自己去,别拉上我行不行?” “嘻嘻,别紧张嘛,萧老板。”雷无桀咧嘴笑着,“我可是立志要成为剑仙的人。咱们都是剑仙,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怕你这个未来的剑仙,跟眼前的剑仙差得远了。”萧瑟淡淡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嗡鸣。 “嗡——!” 雷无桀背上的听雨剑猛然出鞘,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怎么回事?这剑怎么自己飞出去了!”雷无桀心中震惊,他与听雨剑心意相通,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听雨剑如鱼跃水面,轻盈地飞入院中,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赵凌云执剑在手,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李寒衣的味道。他起身转头,望向从门外冲进来的雷无桀,温和地问道:“是你师父让你来的?” 李凡松见赵凌云开口,不敢妄动,只能对着雷无桀和萧瑟挤眉弄眼。 萧瑟露出苦笑。 雷无桀不明所以,又为李寒衣抱不平,怒火与不服混杂在一起,当即拔出了杀怖剑。 “抢我剑,还敢提我师父,看我不教训你!” 这少年果然胆大…… 萧瑟站在一旁微微挑眉,悄悄往旁边退了几步。 第162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赵凌云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愣头青小舅子,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话音未散,雷无桀已化作一道闪电,朝赵凌云疾冲而去。 李凡松大惊,立刻取出桃木剑准备迎战。 “雷弟兄,不可莽撞!” 徐凤年皱起眉头,握住了腰间的双刀,正欲出手,却听见赵凌云轻声说道: “柿子殿下稍安勿躁,我和我家小舅子切磋两招。” 徐凤年怔了一下。 小舅子……叫谁呢? 虽说都被称作世子,但徐凤年心细,能感觉到称呼中的亲切意味,并不反感,反倒觉得熟悉温暖,让人会心一笑。 “既是她的徒弟,那我就认真教你几式。” 李凡松听了,便放下了半抽出的桃木剑,既然是师父亲自指点,那他就不好插手了。 徐凤年静静站立,望着扑面而来的雷无桀,心里感叹这小子运气真是不错。 萧瑟掩面摇头,又悄悄挪开几步。 徐凤年与萧瑟对视一眼,目光复杂,彼此都认出了对方身份,只是各自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怪异神情,随即转移视线看向场中。 杀怖剑乃以天外陨石与秘药打造而成,挥动间自带雷鸣之声。雷无桀运起内力,杀怖剑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平地一声雷!” 雷无桀大喝一声,一道雷霆自地面腾空而起,如龙蛇翻滚般直冲赵凌云。 “灭。” 赵凌云轻声开口,听雨剑随意一挥,带起一阵微风。那狂暴雷霆竟似烈日融雪般,在顷刻间消散无形。 雷无桀怔住了,张口结舌。 自己的“一声雷”,怎、怎么就这样没了? 寒风吹过脸颊,他仿佛有所领悟,身形微微一顿。 徐偃兵目光如炬,低声说道:“道剑仙果然非凡,挥手之间便让这红衣少年进入顿悟之境,正所谓‘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徐凤年眼中闪过一抹向往。 但雷无桀终究是个莽撞之人,刚入顿悟,转瞬便使出“八月飞雪”。 天空中顿时飘下点点雪花,每一片都蕴含凛冽剑意,纷纷扬扬地朝赵凌云袭去。 赵凌云望着雷无桀如此迅速从顿悟中抽身而出,不禁莞尔一笑。 “你这小子,真是不懂珍惜。” 那些雪花毫无阻碍地落在赵凌云身上,却未激起半点涟漪,连他身上的紫色道袍都未曾动摇。 雷无桀心中震撼,怒火骤起,体内的火浊之力开始升腾。萧瑟连忙出声制止。 “道剑仙的龙象力犹在巅峰,就算你将杀怖剑砍断,也伤不了他分毫。”萧瑟急忙劝阻,随即抱拳恭敬道,“晚辈萧瑟,拜见道剑仙。” “这位是我弟兄雷无桀,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弟子,想必道剑仙已有所耳闻。” 赵凌云笑道:“今日好不热闹,来了雪月城的小舅子,北凉的王爷,还有天启的皇子。不知诸位,所为何事?” 说话间,赵凌云挽了个剑花,随手一抛,听雨剑轻盈上扬,朝着雷无桀飞去。 雷无桀伸手欲接,却在即将握住之时,听雨剑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从指缝中溜走,自行归入剑鞘。 徐凤年看到这一幕,嘴角轻轻扬起。 赵凌云虽剑法通神,修为如仙,心境却依旧如少年般灵动有趣。 雷无桀虽被戏弄了一番,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觉得省了收剑的力气。 只是面上仍怒气冲冲地质问:“赵凌云,你什么时候下山见我姐?” 赵凌云挑眉笑道:“小舅子这般着急?你姐是否也这般急切?” “我姐急不急与你何干?你不下山,我就打得你下山!”雷无桀指着赵凌云,语气嚣张至极。 赵凌云望着雷无桀手中的杀怖剑,嘴角再度轻轻扬起。 “你们雷门果然有趣,先前那位骑鹤的行事莽撞,你竟也这般冲动,果真是一家人方能如此相似。” 雷无桀没想那么多,只是冷哼一声。 “我只问你一句,三月后的雷门英雄宴,你到底去是不去?” 赵凌云皱了皱眉,这件事牵涉到李寒衣的一场大劫。 但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下山,淡淡一笑:“不去。” “胆小如鼠!”雷无桀气得牙痒,嘲讽出口。 “不去。” “千年王巴!”雷无桀咬牙切齿。 “不去。” 雷无桀怒极,“真要气死我也!如果你敢不去,我就打败你,把你抓到我姐面前去!” “不去不去。”赵凌云看着雷无桀挥剑怒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带笑地调侃道。 “啊!!!”雷无桀满脸通红,朝着天空怒吼一声。 萧瑟赶紧将雷无桀拉开几步,低声劝道:“这回回了雷门,就安生些吧,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吗?” 徐凤年含笑缓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掌教十二年不见,容颜未改,令人好生羡慕。” 赵凌云看着徐凤年身上的“大秦皇地” “真武大帝” “观音宗宗主”这三世身份已然金光璀璨,各自神像凝聚成形,不由微微点头。 徐凤年已至巅峰之境,迈入神游玄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见你时,连刀都拿不稳,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年轻藩王。这十二年看来你并未虚度。”赵凌云淡淡说道。 徐凤年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欣喜,赵凌云一直是他敬重的武道榜样,这番话无疑是一种认可。 “谢过道剑仙夸奖。”徐凤年微微躬身。 萧瑟望着徐凤年弯腰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传闻中徐凤年进京朝见天子,也是持刀直立,言语铿锵有力。 而此刻面对赵凌云,却像是个渴望得到夸赞的孩子,实在难以将此人与那位威震北凉的新王联系起来。 若此事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宫中那位说不定也会寝食难安、忧心忡忡。 若道剑仙与北凉王联手,这天下格局怕是要为之动摇…… 不过,萧瑟望向赵凌云那双清澈似明镜的眼眸,便知这位道剑仙并无从龙或称帝的野心。 不管是辅佐他人登基,还是自己称帝,这些都不在赵凌云的追求之中。 第163章 一切皆是天命使然! 修道成仙之人,竟然会去觊觎帝位? 萧瑟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无比荒谬。 袁左宗心头一震。徐凤年竟如此恭敬,对赵凌云几乎以神明视之,怎不令他心惊? 徐堰兵却颇为满意徐凤年的表现。唯有踏入半步神游之人,方能真正感知赵凌云的深不可测。 那般沉静如渊海,浩荡似星河的真元已令人骇然,更不必说早已将“道”融于己身。这等境界,才真正令人难以捉摸。 徐凤年继续说道:“此次我上青城山,尚有一事。” 赵凌云淡淡开口:“是为了黄蛮儿而来吧?” 徐凤年由衷佩服,“道剑仙果然洞察秋毫。” 话音刚落,院外忽有狂风骤起,席卷而至。树木随之摇曳作响,气势惊人。 徐龙象猛然冲入,一把抱住徐凤年,咧嘴笑着唤道:“哥,你怎么来了?” 徐凤年望着弟弟,嘴角泛起宠溺笑意,“傻蛮儿,你身子结实多了,也不流口水了。” 徐龙象憨笑着,依旧紧紧抱住徐凤年。 与此同时,李凡松终于寻得机会与萧瑟低语交谈。 “你们为何突然来到青城山?”李凡松低声问道。 萧瑟压下眼中的震惊,朝身旁怒火中烧的雷无桀努努嘴,“还不是这个莽汉,非要来找‘道剑仙’麻烦。” 雷无桀满脸愤慨,低声质问:“道剑仙真不能下山?” 李凡松对山上之事知之甚详,语气低缓地解释:“当年师祖为师父卜卦,预言‘龙战于野’。若师父下山,必生大祸。” 萧瑟心中默然,暗想:道剑仙未下山便已血染青城,若真出山,整个江湖恐怕动荡难安。 雷无桀撇嘴嘟囔:“还不是你们青城山怕道剑仙太过惊艳,故意将他困在山上。” 飞轩连连摆手,低声劝道:“此言不当,一切皆是天命使然,切莫妄议。” 飞轩乃青城山天运所系,对天命感应尤深,自是懂得其中玄机。 “天命吗?”萧瑟喃喃自语,眼中浮现出一丝迷惘。 雷无桀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徐凤年与徐龙象寒暄片刻,转身向赵凌云拱手行礼,“道剑仙,黄蛮儿已在青城山十二载,如今也该归家了。” 听闻此言,徐龙象笑逐颜开,眼中满是欢喜。 但转念一想,他又望向赵凌云,神情瞬间收敛。 “哥,能不能请师兄去家里坐坐?”徐龙象略显迟疑地开口。 徐凤年差点失足跌倒。若自己真能请动道剑仙,别说登门做客,就是赠予皇位都难换这一诺。 徐凤年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道:“傻蛮儿,哥,做不到。” 赵凌云则神色从容,缓缓说道:“黄蛮儿,你长大了,也该回去了。青城山虽好,但你要想打破命运的桎梏,还需更多磨砺。” 徐龙象听不懂什么宿命之说,只是面露苦色,低声说:“师兄,我不想走,可我又想家了。” 看着一向坚定的徐龙象竟也有为难之时,徐堰兵不禁轻叹一声。 “二公子当年离家是为了王爷,如今却为了道剑仙而迟疑,真是难以想象。” 身为半步武圣的徐堰兵自然明白更深一层的意义。徐龙象与徐凤年之间那份情谊深厚,源自前世因果;而他和赵凌云的缘分,则是今生修来,二者之间的差别犹如天边星辰与地上流萤。 徐凤年一时语塞,目光求助般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轻抚了抚徐龙象的头,温和地说:“黄蛮儿,青城山一直在,你想上来看看我,看看大黄、凡松,随时都可以来。” 在赵凌云的宽慰下,徐龙象终于放下心头纠结,决定启程回家。 徐凤年这才稍稍放松,郑重地说道:“道剑仙一片苦心,徐凤年感激不尽。” 赵凌云微微摆手,不以为意。 就在这时,徐堰兵从徐凤年身后走出,恭敬行礼,朗声开口:“徐堰兵拜见道剑仙。” “徐堰兵?”赵凌云抬眼看他,目光如炬,真元运转间,内力似火炉般在体内燃烧,火中一杆长枪被反复锤炼。 王仙芝曾以自身为炉火,熔炼天下武学,走过一条艰难之路,再借白帝气运,终入神游五境。 徐堰兵却是将万般武学融于一枪之中,本应坦途无碍,却始终止步于神游之外,实在令人费解。 赵凌云慧眼如炬,已然看透其心中困顿。徐堰兵腰身更弯,语气越发恭敬:“不敢求道剑仙指点,只盼能得一二明示。” 萧瑟微微眯起双眼,努力压下心中的震动。 徐堰兵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作为百晓堂的掌控者,他深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他是徐骁最忠实的追随者,在皇宫内侍中也是顶尖高手。 传闻他曾与枪仙王秀同门,因天赋太盛,师父恐其一人压过全门,将其逐出师门。 如今这般姿态,甚至比对徐凤年还要恭敬,怎能不让萧瑟惊心? 赵凌云眉头微蹙,凝视着徐堰兵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的道路我指点不了,我也无法指点。我平时看看山水星辰,体悟皆从自身凝聚而来。你这样的路子,需要自己去闯。” 萧瑟和徐凤年听了,都不禁嘴角抽动。天赋异禀这种事情,非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吗? 徐偃兵沉默片刻,眉头紧锁,过了许久才像是突然明白过来,说道:“道剑仙果然厉害,我心中已有明悟。” 赵凌云怔了一下,看着徐偃兵,心里暗自嘀咕。 “懂哥啊,我啥都没说,你怎么就懂了?” 可表面上依旧淡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轻轻挥袖道:“那就好。” 众人一时无言,将赵凌云方才的话反复咀嚼,却始终没有参透其中玄机。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徐偃兵与赵凌云,果然不愧是高手,说话都让人云里雾里,难以捉摸。 赵凌云轻咳一声,“你们若是无事,便先行离开吧,今日福禄庭太过热闹。” 徐凤年微微点头,朗声道:“道剑仙,我等告辞了。” 徐龙象也模仿哥哥的样子抱拳行礼:“师兄,那我也走了。等你哪天下山,一定要来北凉找我玩,我还记着欠师兄两个媳妇呢。” 第164章 无功不受禄,请您收回成命 “呃……好。”赵凌云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萧瑟也拉着一脸不满的雷无桀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道剑仙前辈,我二人也该继续赶路了。” “不送。” 赵凌云正求之不得他们快些离开,只是淡淡点头,随后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徐凤年与萧瑟各自对着赵凌云的背影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萧瑟?你叫这个名字?”徐凤年率先开口,低声问道。 “不错。” “哦?萧瑟是个好名字,只是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单薄。不知萧弟兄是否需要帮忙?” 徐凤年望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青城山景色,含笑而问。 “倒也不必。只是北凉王已立下盖世功勋,难道还想着鱼跃龙门?” 萧瑟那张与徐凤年同样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锋芒。 徐凤年惊讶道:“萧弟兄此话可不能乱讲。我只是听说这青城山树木葱郁、百花齐放,可树下毒蛇猛兽横行,不少香客曾因此遇险,若不是青城山道士出手相助,恐怕性命难保。”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可我也听说,青城山上还有一只三眼灵猴,统领虎狼,纵有剧毒蛇虫,也无法伤它分毫。” 徐凤年啧啧称奇,喃喃道:“可惜啊,三眼灵猴终究归道剑仙所有,旁人哪有这样的福缘,你说是吧,萧弟兄?” “那是当然,只是福分深浅又有谁能论断?”萧瑟寸步不让,语气平静地说道。 两人从山巅一路走到山脚,徐凤年望着远处奔腾的大雪龙骑,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萧兄胸怀大志,说不定将来真能成万兽之王。” 萧瑟神色淡然,“托了北凉王的福。” 徐凤年朗声笑道:“妙极,妙极。” 他翻身上了随从牵来的战马,声音在隆隆马蹄中远远传开。 “萧兄,我只想做百兽之王。若你真成了万兽之王,还望别太不留情面。” 雷无桀望着尘土飞扬的骑兵,又看向萧瑟,嘴角微微抽动,嘀咕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凡松笑着接口:“北凉王这是看好萧兄前程,才出言勉励罢了。” 萧瑟望了李凡松一眼,对方目光如炬,有些刺人。 “怎么?萧兄,我说错了吗?”李凡松迎着萧瑟的目光,笑呵呵地反问。 这明明是试探与讥讽,你们真看不出来?都是傻的吗? 萧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头。 雷无桀竖起拇指,“李兄比我聪明。” 萧瑟几乎要呕血,看着二人互相吹捧的模样,翻身跃上马背,无奈道:“夯货,还不快走?” 雷无桀也翻身上马,遥指远方,意气风发地喊道:“回家!” …… 李凡松目送二人远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飞轩低声问道:“小师叔,你也想纵马江湖?” 李凡松望着两人身影彻底消失,不禁叹息:“自然啊。这一趟江湖行,我已经沾上了红尘气息,好几次被长老责备早课心不静,连钟声都敲得杂乱。” “既然喜欢江湖,就该去江湖走一遭。”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让李凡松与飞轩一怔,四下张望。 只见天边缓缓飘来一位老者,白发凌乱飞舞,神情悠然,气质非凡。 转眼间,老者已落在近前。 李凡松连忙稽首行礼:“前辈驾临青城山,有何贵干?” 老者将白发随手一拨,笑眯眯道:“求见道剑仙。” 师父刚闭关结束,本就有人陆续来访,李凡松未加怀疑,侧身让开路,抬手示意:“请。” 老者笑容满面,缓步从李凡松与飞轩之间穿过。 他脚步虽慢,却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李凡松俊逸的面庞与流转剑光的眼神,笑呵呵地说:“小道士,你是练剑的?” 李凡松笑道:“老先生果然洞察秋毫,我确实瞒不过您。” 老人轻笑一声,说道:“你背上桃木剑,一看就是练剑之人。老夫虽眼神不大好,可还没瞎。” 李凡松摸了摸头,憨厚一笑,只觉这老人分外亲切。 忽然,老人停住脚步,从怀中取出一物。他摊开手掌,一枚寸长小剑静静躺着,其中蕴含着凌厉剑意。 虽只寸许,却锋芒毕露,几米之外的李凡松已感到肌肤隐隐刺痛。 “这枚剑胚是我偶然所得,今日就送你吧。”老人笑着开口。 李凡松眼中闪过震惊,强行压下心头的渴望,连连摆手推辞。 “老先生,家师曾教诲,无功不受禄,请您收回成命。” 老人露出一抹赞许之色,将剑胚重新收起,道:“也好,若遇见你师父,我再亲手交给他便是。” 听闻此言,李凡松心中泛起期待。他激动不已,猜测老人应是师父旧友。若能得到此剑胚,他的剑道必能更进一步。 念及此处,他的步伐不自觉轻快起来,仿佛踏进了梦境,只想快些将老人带到福禄庭。 但老人似初次来到青城山,每经一处皆驻足观望,不时发出感慨。 “青城山水,世间少有。” 李凡松虽心急如焚,仍强自镇定,陪着老人一路缓行。 老人更是随性洒脱,见到外出办事的弟子,也总要拿出些稀奇小物件相赠。 弟子们或收或拒,李凡松也不便多管。 又过两个时辰,月上枝头,李凡松终忍不住开口:“老先生,我师父那边……” 老人面露惊讶,随即大笑:“原来你是道剑仙的弟子!” 李凡松点头称是。 老人立刻取出胸前剑胚,塞入李凡松掌中:“那你就必须收下它。” 李凡松本欲推让,然而手中剑胚散发出的剑意宛如冬日暖阳,穿透心神,令他舒适至极,连剑意都似乎略有提升。 这般诱惑实在难挡,李凡松刚想再次婉拒。 老人抢先说道:“就算我不送你,等见了道剑仙,我也会交到你手里。何必绕这一圈?” 这句话如同催眠一般,令李凡松微微恍惚。 回过神来,他竟也觉得有理,于是抱拳稽首,说道:“多谢老先生。” 第165章 道剑仙为何此言? 老人嘴角含笑,神色安然。 一个微小的自在地境,怎能抵挡他的手段? 老者满意地说:“这才对嘛?老夫与道剑仙相熟,赠予晚辈礼物本就应当。” 李凡松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老者目光转向飞轩,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又是谁?” 飞轩恭敬答道:“小道飞轩。” 老者凝视飞轩许久,随即笑道:“你气运冲天,这件东西正合你用。” 只见老者伸手探入胸前,仿佛那里藏着一只百宝囊,他从中取出一只碗状器皿。 低声说道:“此物名为汇阳尊,最喜气运。若能常伴左右,定可引来滔天福缘,为青城山积攒千载祥瑞。” 李凡松接过那剑胚,神情痴迷,劝说道:“飞轩,这位老人家是师父旧识,你就收下吧。” 飞轩略显迟疑,在老者澄澈的目光注视下,缓缓伸出手,最终接过了汇阳尊。 刚一入手,飞轩便觉冥冥之中有天命汇聚于身,睁大了双眼,没想到此物竟有如此神效。 老者看着飞轩惊讶的模样,露出笑意:“既然如此,老夫便先去拜会道剑仙了。” 夜空明朗,星子稀疏,夏夜虫鸣不绝于耳,越是靠近福禄庭,心绪越是宁静,燥意也随之沉降。 李凡松摩挲着剑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是唤住了老者。 “老先生,此物太过珍贵,不如您还是收回吧。” 飞轩也皱起眉头,将汇阳尊递出。 “老先生,此物价值非凡,仅仅握在手中片刻,便觉气运聚集,心中惶恐,实在不敢接受。” 老者深深望了一眼福禄庭,眼中寒光一闪,转而笑盈盈地说道: “收下吧,道剑仙不会责怪。” 李凡松与飞轩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笑着说道:“那就安心收下了。” 踏进福禄庭,李凡松望着赵凌云轻微起伏的身影,轻声道:“师父,有故人来访。” 赵凌云从梦中醒来,十二年未曾安眠,日夜与心魔搏斗,如今得片刻歇息,那久违的睡意竟是如此令人沉醉。 赵凌云望着洒落的月华,整座青城山仿佛覆上一层银纱,夏夜清风拂过,带来山间炊烟气息。 各种气息交织一处,赵凌云深吸一口气,神情满足。 啧啧,这便是尘世的味道。 赵凌云看向老者、李凡松与飞轩,细细扫过李凡松袖中的剑胚与汇阳尊,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老者身上。 “嚯,既然来了,何必再带什么礼物。”赵凌云望着面前老者苍老的面容,微微一笑。 李凡松和飞轩心中顿感轻松,也露出笑容,“那师父和前辈慢慢谈,我们先告退?” “好,你们先去双泉水帘那边清洗一番,看看自己都脏成什么样了。” 赵凌云话音虽重,却没有看向李凡松与飞轩,目光反倒恶狠狠地落在那老人身上。 李凡松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师父,双泉水帘可是百米高崖上的两条瀑布。我洗一洗倒没关系,可飞轩恐怕会被冲得皮开肉绽。” 赵凌云皱眉说道:“赶紧去。” 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李凡松难得显露怒色,转身拉起飞轩离开,重重关上了院门。 老者嘴角轻轻上扬,“看来道剑仙师徒之间有些隔阂啊。” 赵凌云懒洋洋地躺下,打了个哈欠:“别费力气了,你那一套对我没用。李密弼?你不待在北莽,跑到青城山来做什么?” 李密弼布满皱纹的脸微微一皱。 “道剑仙果然料事如神,知道老夫会来?” 赵凌云无精打采地说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你身上的那种臭味让我想起了你。” 李密弼并未动怒,反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哈哈笑道:“老夫来自草原,难免沾染些马粪羊膻,很正常。” 赵凌云仰头望天,今晚月圆如盘,四周无云,是个不错的夜晚。 “这么说,北莽女帝派你来的意思就是如此?居然敢对我徒弟动手。” 李密弼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见赵凌云神色平静,不似要出手模样,眯着眼睛问道:“道剑仙为何此言?” “别装傻了,你送给我的徒弟的东西可不干净。” 赵凌云淡淡地说着,眼睛依旧看着天空,却又仿佛不在看月亮,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的到来。 李密弼脸色转为愤怒,厉声道:“道剑仙,你辱我没关系,但若辱及北莽,我必与你不死不休!北莽待客之道,素来倾尽珍宝相赠。” “那枚剑胚乃远古剑仙所留,在北莽国库中封存数十年,日日以剑术孤本滋养,早已孕育出剑魄。道剑仙也是使剑之人,难道还看不出来?” 李密弼言语中透着委屈与愤慨。 “更别说那个小道士飞轩所得的汇阳尊。那是北莽镇国之宝,用于汇聚气运。几十年后,气运深厚,大则可延国祚百年,小则使人得道成仙。” “道剑仙乃传言中的天命之人,身聚天下武运天运,难道你还感受不到吗?” 夏日月光洒下,带着寒意。青城山地势高,风一吹便格外冷冽,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仿佛也因李密弼的气场而战栗。 他言辞激烈,手指不断挥动,怒声斥责。 “我北莽女帝素来敬重道剑仙,此次特来只为结一段善缘,怎料竟遭如此对待,难道不怕天下人嗤笑?” 赵凌云又打了个哈欠,十二年未曾安眠,此刻困意袭来,配合着月色与蝉鸣,正是休息的好时机。 李密弼望着赵凌云的神情,心中升起不安。那种刺骨的寒意自脊背蔓延至全身,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内心惊惧难平。身为草原权势最盛之人,早已练就泰山崩前不变色的定力,哪怕刀刃加颈也不曾眨眼。但此刻面对赵凌云,从心底泛起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发抖,声音也不自觉提高,只为掩饰内心的惶然。 “道剑仙,你莫要欺人太甚。女帝原本是想送你重礼,求你在北凉与北莽之间袖手旁观。可你这般行事,难道不是给了我们一个答案吗?” 第166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笑话 赵凌云依旧沉默,随意掏了掏耳朵。 李密弼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寒气,指着赵凌云,话语颤抖。 “赵凌云,你要动手就直接动手,别在这儿装神弄鬼。我北莽……” 话没说完,他自己已忍不住浑身哆嗦。 赵凌云忽然起身,吓得李密弼连连后退。他嘴角扬起,唇红齿白,却幽幽开口。 “你知道我为何让你像个跳梁猢狲一样聒噪这么久吗?” “不是我想听你废话,而是想让你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笑话。” 月光明亮如洗,却突然被乌云遮掩,整座青城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李凡松走在前往双泉水帘的路上,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树。 “咔吱”一声,树木应声折断。 但这番破坏并未令他舒畅,反而更加焦躁。 他没有察觉,自己的双眼已蒙上一层红色阴影,正迅速转为漆黑。 飞轩尚存几分理智,却也满脸怒容,闷头前行。 两人很快抵达双泉水帘,这里是倾城一处闻名遐迩的景观。瀑布自三百米高空奔涌而下,仿佛银河倒挂,水幕厚重如帘。 更因翻过山后还有一条形貌相似的瀑布并行垂落,故得名双泉水帘。他对此地早已熟悉得生厌。 此间常是香客们寻风花雪月之地。 临近瀑布,泉水撞击岩石之声震耳欲聋,李凡松只觉耳膜嗡嗡作响。 心绪烦闷难安,望着清凉飞瀑,他露出一抹邪笑,纵身一跃直入水中。 “轰隆!” 他似被巨山猛击,顿时咳血坠入湖底。 飞轩亦跳入瀑布,瞬间胫骨剧痛,身子比李凡松单薄许多,承受如此重击,当场骨骼碎裂,咳出的血中竟带内脏。 剧痛未使二人清醒,反激起心中魔意,杀机骤起。 忽有金光自福禄庭方向破空而来,融入他们体内。 金光笼罩之下,两人脸上的魔气顷刻消散,在湖底浮现出如同婴儿熟睡的笑容,伤痕亦开始自行愈合。 那柄剑胚与汇阳尊同时射出一条红线直冲天际。 …… 福禄庭方向。 夜空被浓云遮蔽,蝉鸣忽然沉寂,山风拂面,寒意刺骨。 李密弼猛然退后几步,凝视赵凌云,低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赵凌云抬手指向双泉水帘,一道金光破空而去,转瞬之间,那边天空腾起两道红光。 李密弼望着那两条红线,瞳孔骤然紧缩如针,身体仿佛被冰封,微微颤抖。 仿佛受到红线牵引,顷刻之间,青城山上空浮现无数红线。 这一幕连赵凌云也为之一愣,看着李密弼,惊讶道:“你到底埋了多少线?” 他虽料想李密弼有所布置,却未想到数量竟如此惊人。 李密弼嘴角抽动,上山途中刻意游历各地,挥金如土,又以秘术蛊惑人心,送出之物不下八千,甚至过万。 那些红线在空中交织成网,越生越多,仿若一只无形蜘蛛正吐丝织网。 最终,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大网笼罩整座青城山。 李密弼望见这张网,脸色惨白,仿佛全身秘密都被尽数看穿。 赵凌云望着那张巨网,神情惊讶,摇头轻笑,“果真是狠辣,难怪他是北莽蛛网的创立者。” 赵凌云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些擅长权谋之辈的确才智非凡。许多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竟能在将来掀起滔天风波。 李密弼正是那个能煽动风暴的人。 “你自己说吧,你做了什么布置?”赵凌云垂下眼帘,缓缓坐上躺椅,手握桃花枝,将真元注入桃树之中。 “啪嗒!”李密弼双腿一软,猛然跪倒在地,嘴唇颤抖,牙齿微磕,眼神涣散。许久之后,他才用毫无生气的声音说道: “道剑仙早已知晓一切,又何必再问?” “呵呵,我就是要让你痛苦。” 这句话刺入心底,李密弼低着头,声音低沉:“诛人诛心,道剑仙果然手段高明……” “很简单,我送给青城山弟子外出采办的礼品,是青城山附近李家公子最爱的竹节玩具。那名弟子外出时,暴戾无知的李家公子必定会出手抢夺,最终酿成杀戮。” “……” “我赠予李凡松的剑胚乃出自剑仙遗物,但我故意泄露剑仙传承所在。剑仙传人必然会找到李凡松,为夺剑胚而杀人。” “飞轩凝聚气运属实,但没有使用秘术支撑,吸纳过度,后果想必道剑仙也已预见。” “我从未正面针对道剑仙,却步步紧逼其身边之人。最终的压力与怨恨,自然汇聚于道剑仙一身,因果如网,层层扩展,终将吞噬道剑仙。” “老夫已言尽,愿求一死。” 李密弼的眼神已无光亮,原本闪烁银辉的白发变得黯淡无比,低头不动。 “最后请容我说一句,女帝只是想了解道剑仙对边境战事的态度,她对道剑仙始终怀有敬意。此事皆出于老夫一人之手,恳请不要牵连北莽。” 说完,李密弼深深叩首行礼。 乌黑浓重的云层被风吹散,月光再次洒落,福禄庭仿佛披上一层银色薄纱,清冷而圣洁。 李密弼依旧跪伏在地,赵凌云背对他静坐,输送着炽热的真元。 赵凌云威压惊人,令李密弼连自尽都不敢。 “自行了断吧。” 赵凌云的话语幽幽传来,李密弼嘴角浮现一丝释然笑意,眼中满是解脱,但仍藏着一抹未尽之意。 道剑仙终究没有答应不对北莽出手,是自己眼界太窄了啊。 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配称作仙! 李密弼依旧低着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啪嗒!” 福禄庭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福禄庭中,夜色明朗,稀星点点,蝉声再起,偶尔夹杂几声野兽的低吼,青城山依旧静谧祥和。 李凡松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望着跪着的老人与闭目养神的赵凌云,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咚!” 他直接跪倒在地,飞轩亦是如此。 李凡松低头跪拜,语气恭敬又带着慌乱:“师父,对不起,若不是我太轻信他人,您也不会被那老狐狸算计。” 第167章 真是糟蹋了好宝贝 赵凌云轻轻摆手,笑言:“不怪你,北莽谋士出山本就不简单,更何况此人已在江湖沉浮多年。别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便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也难逃他的圈套。” “吃一堑,长一智。不要糊里糊涂地就过去了,要认真总结教训,下次别再上当。” 李凡松心头一松,抬头望向赵凌云,脸上水珠未干,仍自责地说:“师父,您刚出关就遇到这事,全是我不好。” 飞轩在赵凌云的金光疗养下,早已恢复如初。 他也满脸愧疚,低声说道:“师叔祖,还有我……差点连累了青城山。” 赵凌云淡然道:“起来吧,事情已经过去。日后行走江湖,还会遇到更多陷阱,权当一次历练。” 两人闻言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你们那柄剑胚和汇阳尊呢?”赵凌云笑着问道。 “扔进双泉水帘底下了。”李凡松一脸愤慨,“那老头太阴险,我们也不要那东西了。” 赵凌云略感惋惜:“真是糟蹋了好宝贝。” 话音未落,他内力一动,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福禄庭探出,直伸入水帘深处。 看着赵凌云将两件物品取回,飞轩内心震撼不已,心想:大龙象力在师叔祖手中已至化境,不知我何时才能追上他的境界。 赵凌云握着剑胚,感受其中锋芒,嘴角微扬:“这剑胚确实不错,北莽皇室以秘典喂养,用心良苦。” 他转而看向李凡松,语气温和:“师徒十二年未见,你日日问安,勤恳懂事,为师心里也有几分惭愧。” 李凡松听闻此言,震惊之余,又要再次跪下。 赵凌云接连调动真元,将李凡松缓缓托起,面带笑意说道:“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该履行一下师父的责任。” 李凡松急忙回应:“师父,无需如此,这一路上,光是借用您的名号,我已经受益良多,实在不需要再多费心。” “话虽如此,该做的还是要做。”赵凌云轻轻一招手,李凡松背后的桃木剑立刻飞入他掌中,“你也钟爱这把桃木剑,那我就将剑胚融入其中,成为你的佩剑。” 随即,赵凌云周身浮现出一丝玄妙气息,剑胚仿佛融化般地涌入桃木剑内。 李凡松微微眯眼,只见剑胚融化的刹那,剑光纵横交错,整个青城山都被照亮了一瞬。他似乎还听到了一道来自剑胚深处的悲鸣。 不一会儿,剑胚化作金色液体,迅速渗入桃木剑之中。原本平滑的木剑表面顿时变得坑洼不平,被铁水包裹的模样显得格外丑陋。 赵凌云双掌覆盖真元,轻轻一抹,桃木剑顿时恢复光滑如新。 明明是一把木剑,却闪烁出金属般的锋芒。剑身之上紫金红三色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三条巨龙盘旋而下,最终汇入剑柄之内。 李凡松满心欢喜,此剑一出便气势惊人,将来必成神兵利器之一。 赵凌云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抛,桃木剑在李凡松面前悬浮而立,灵光四溢,剑意内敛,木质与金属交相辉映,神异非常。 李凡松满怀期待地伸手接住剑身,正欲开口致谢,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传来。 轰的一声,李凡松整个人猛然前倾,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解地问道:“师父,明明这把剑轻如木枝,为何我拿在手中却重如千钧?” 赵凌云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大笑说道:“为师早说过,此剑吸纳诸多剑经精华,剑魄孕育复杂异常。这是剑魄对你的排斥,在它未认你为主之前,会对你的神魂施加压迫。外人只觉此剑轻若无物,唯独你会感受到山岳压顶之力。” “不过,这也是好事。待你哪日能挥舞此剑轻松自如,就说明你已踏入剑仙之境。” 赵凌云并未将此剑的全部奥秘道尽。他为此剑额外添加了特殊手段,只要李凡松真正掌握,便可踏入剑仙境界。 届时,即便面对孤剑仙、怒剑仙这些久负盛名的老牌剑仙,李凡松也有能力一较高下。 李凡松心中欣喜,艰难地将剑收入剑鞘,仿佛山岳压肩一般沉重。他躬身行礼,恭敬说道:“谢谢师父。” 赵凌云轻轻摆手,望向飞轩道:“那个汇阳尊神异非常,有两个作用,一是生出气运,二是鲸吞气运。” “如今江湖动荡。当初王仙芝兵解时将气运四散,用心深远。若你带着汇阳尊行走江湖,无异于张扬显露,青城山恐怕也会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我打算封住汇阳尊第二个作用,将其放在福禄庭中滋养气运。待几十年后,再放出这股气运,延续我青城山之昌盛,你看如何?” 飞轩拱手应声道:“一切依师叔祖所言行事便好。” 赵凌云看着飞轩,身为未来的青城掌教,自然需悉心栽培。 “今日我传你通天箓,也算是替带慎师侄代为授徒了。”赵凌云心念一动,指尖泛起金红光芒,化作流光没入飞轩眉心。 飞轩顿觉头晕目眩,脸庞微红,过了许久才恢复清明,感受到脑海中涌现道教秘典,连忙恭敬拜谢:“多谢师叔祖赐法。” 赵凌云微微点头,闭上双目,披着月色沉入浅眠,口中轻语似梦话般响起: “就这样吧,我有些倦了。将李密弼安葬后,连夜下山去一趟吧。” 青城山事务繁杂多样。 既有香客求签问卜,也有祈子祈福者,甚至还有从丧礼化妆到择地安葬的一条龙服务。 老字号名号稳固,值得信赖。 李凡松将李密弼遗体送至偏峰之上,随后与飞轩踏月而行,离开了青城山。 “飞轩,你说师父让我们去哪里?”李凡松回首望去,青城山高耸入云,仿佛伸手便可揽月。 飞轩一脸淡然答道:“不知道。” 李凡松望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语塞。 忽然,李凡松背后千钧重剑颤动,剑锋直指南方。 “就是那边!”李凡松指向南方,语气坚定。 第168章 准备出发去雷门? 飞轩未曾多问缘由,只是默默跟随李凡松,连夜赶路下山。 …… 雪月城。 夏意渐浓,三伏天气悄然临近,整座城多了几分燥热。 雪月城依山而建,风至关连绵送来清风,内部并不闷热。 苍山之巅依旧寒冷,终年积雪不融。 李寒衣关上剑庐大门,准备前往雷门英雄宴。 雷门再度开启英雄宴乃是一桩盛事,江湖中有名望的门派、隐世高人皆会现身亮相。 司空长风踏空而行,停在李寒衣面前。望着她那一身灰袍与标志性的惨白面具,他轻轻摇头,开口道:“准备出发去雷门了?” 李寒衣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唉,此行顺便帮我打听一下萧瑟和雷无桀的下落,还有千落的消息。那两个小子不知何时偷偷离开,千落甚至带走了我的乌月。前往雷门一路艰险,还真担心他们出什么事。” 司空长风一脸忧虑,接着说道:“不知他们是故意还是无意,我们派出的跟踪之人尽数被甩开,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这才拜托你一路上多加留意。” 一则萧瑟是他的徒弟,也是他们所扶持的皇子,牵涉颇广,若真出事,雪月城的诸多谋划恐怕都将化为泡影。 二则千落是他的女儿,雷无桀则是李寒衣的弟弟,皆是至亲之人,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李寒衣淡淡回应:“放心,我日行千里,只要他们不走错路,定能追上。” 似是想起什么,她语气一沉,问道:“该不会……他们真的走错路了吧?” 司空长风叹气,“你还不了解你那个弟弟吗?他向来是个路痴。” “可再怎么迷糊,不至于连回家的路都忘了吧?”李寒衣话语逐渐低弱。 毕竟雷无桀在雪月城就曾多次迷路,最后只能靠城卫送回府中。几次下来,城卫都知道了,雪月城那位莽撞的小公子是个认不得路的主。 司空长风只得低声说道:“所以,还得你多多上心。” 李寒衣沉默许久,轻声道:“我会的。” 话音落下,李寒衣身形一闪,化作流光往南方而去。 雪月城喧闹繁华,下城区里客栈林立,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人。 一间临街客栈内,一名相貌普通的男子独自饮茶。忽地,他心头一动,抬头望去,正见一道流光疾驰远去。 他将杯中茶饮尽,从容起身,走入附近一家镖局。 来到其中,他唤来镖头,朗声道:“传个话回去,鱼已经跃出水面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那镖头笑应:“好嘞,一定把话带到,让他们好好尝尝鲜。” 江湖之中少有人知,这家盘踞雪月城数十载、规模庞大的镖局,竟是暗河的情报分支——蛛影。 像这样的暗桩组织,在各地均有分布,就连北离最为热闹的天启城也不例外。 ...... 暗河。 江湖中最为神秘的组织暗河,在十二年前天外天入侵北离时,曾倾巢而出,四处追杀天外天的人。 当时在天外天内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若能胜过暗河的杀手,最好;若是不能,那就自尽。否则落入他们手中,生不如死。 暗河如同天外天一般,随着天外天的覆灭,也悄然隐退,江湖之中再也难觅其踪迹。 苏昌河身为暗河的大家长,实力自然无需多言,性格阴沉,行事诡秘,旁人难以揣测他心中所想。 此刻高坐于议事堂上,苏昌河沉默不语,目光晦暗不明,厅中众人神色变化皆被他尽收眼底。 苏暮雨静静端坐一隅,本就寡言少语,继任苏家家主之后更是威严日盛,话愈发少了。但今日却罕见开口:“大家长,我认为联手唐门铲除雷门这件事,可以暂缓。” 为了谋取从龙之功,暗河选择了赤王萧羽作为扶持对象,并打算借雷门举办的英雄宴削弱其势力。而李寒衣是其中最大的变数。若是在此前动手,早就将她截杀了。 可如今赵凌云突然出关。十二年前,苏暮雨曾上山见过他一面,那时赵凌云便已有融身天地、返璞归真的迹象。 如今十二年过去,赵凌云的境界已达何种地步,苏暮雨不敢妄加猜测。 倘若贸然对李寒衣出手,赵凌云一旦介入,后果不堪设想,暗河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谢七刀披散着灰白长发,冷笑道:“我们暗河向来没有撤回计划的先例。” 苏暮雨神情不变,“雪月剑仙与道剑仙关系非同一般,若赵凌云下山,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谢七刀嗤声冷笑:“赵凌云三十年未踏出福禄庭一步,‘下山’不过是你的怯懦借口罢了,你这模样倒像只畏首畏尾的老鼠。” 苏暮雨眯起眼睛,不再言语。 谢七刀握紧刀柄,指尖缓缓划过刀锋,语气凌厉:“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一个剑仙要杀,两个剑仙也要杀。此事关乎暗河将来气运,你不会是怂了吧?” 苏暮雨愈发沉默。 慕雨墨神态从容,面容清丽,在阴影中依旧光华流转:“诸位,争论无益,还是请示大家长定夺吧。” 苏暮雨微微侧目看向慕雨墨,后者只是淡然一笑回应。 苏暮雨心中清楚,慕雨墨虽然年轻,却极为圆滑,不愿站队,也不愿担责。 苏昌河嘴角微扬,显然对慕雨墨的态度颇为满意。 忽然,蛛影干员走入大厅,恭敬地传达了一则新的消息。 “各位,雪月剑仙已经离开雪月城。”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昌河身上。面对众人的注视,他再无法沉默以对。依照原定部署,一旦雪月剑仙出城,便启动刺杀计划。 苏昌河缓缓开口:“暗河太久没有现身阳光之下,江湖也早已将我们遗忘。” 他的眼神中涌动着暗流,那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力量。 “如此良机,李寒衣主动前来,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若能借此削弱雪月城势力,助身后皇子登基,此战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值得拼尽全力。我族后辈未来便可直面阳光。” 第169章 真的要对他们下手吗?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苏暮雨欲言又止,终究因大家长威严在上,未曾开口。 苏昌河不动声色,眼中却迅速扫过众人神情,随即冷笑一声,低沉而阴冷。 众人微微一怔,旋即听到他语气中的浓烈杀意。 “我知道你们担心青城山赵凌云。但他自幼上山之后,从未下山一步,至于他与李寒衣的关系,不过是传言罢了。” “赵凌云是否出手相助尚无定论,更何况他是否会下山也是未知。既然如此,为何不敢放手一搏?” 苏昌河语气越发激昂,“况且,赵凌云下山与否,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们已联合唐门三长老,此次势必要斩杀李寒衣。就算赵凌云真地下山,李寒衣的坟墓也早已草长三尺。” “我不信赵凌云会为一个死人与我们结仇。即便他真敢出手,暗河虽难安生,却隐于暗处,青城山却立于明面之上。他可敢冒着青城山弟子不明死亡的风险与我们正面对抗?” 苏昌河心中如鼓的心跳逐渐平稳,语气恢复平静,但其中杀意未减分毫,如同湖面平静之下,海底蕴藏着滔天巨浪。 “因此,这次机会,我们必须牢牢抓住。” 在暗河之中,大家长便是最具威严之人,只要命令下达,无人可以反驳。 苏暮雨无奈,只得接令。 整个暗河如一台精密机器开始运转,如同编织巨网一般,悄然向李寒衣靠近。 夜幕降临。 一处荒僻山谷,月光洒落,林木葱郁,幽静灵秀之间,鸟鸣兽吼交织不断。 持伞鬼与苏喆遥望策马飞驰的雷无桀与萧瑟。 “他们还是来了。”苏喆轻叹,“真的要对他们下手吗?” 苏暮雨手执纸伞,低声答道:“风高夜黑,正是杀人好时节。” 苏喆再次叹气,“你要动手?那未免太过分了。” 苏暮雨语气平静,“我们是杀手,只管生死,不管其他。” 话音刚落,苏暮雨身后便闪出六个黑影,直奔雷无桀与萧瑟而去。 见苏暮雨嘴上说得好听,却还是动了手,苏喆摇头说道:“你终究还是心软。” “呵,我倒希望江湖中人都这么看我。”伞下的苏暮雨神色冷峻,透出一丝寒意。 “那你为何让年轻人去对付他们?”苏喆指向正与暗河众人交手的雷无桀和萧瑟。 “我有更重要的事,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喆低声说道:“你要去对付李寒衣?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你不也一样?” “是啊,哈哈。”苏喆晃着脑袋笑道,“以前还想让她改姓加入苏家,可惜没成。” “她要是真进了暗河,恐怕山上那位早就下山把你我都杀了。”苏暮雨面无表情地回应。 苏喆点头表示赞同。 沉默片刻后,苏暮雨缓缓开口。 “这次行动只是任务。我去南安拦住李寒衣,也许还能劝她回去,若她死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青城山,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山上那位一旦出手,暗河别说立功,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苏喆也望向青城山,叹息道:“是啊,道剑仙名震天下,不知道大家长为何还要坚持这样做。” 苏暮雨略一沉思,开口说道:“大家长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暗河在黑暗里走得太久了。” 说完,他的身影如蛇一般,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 萧瑟和雷无桀骑着马,在山谷中缓缓前行。 花好月圆,满月洒下的光辉宛如细雨,使整个山谷显得格外宁静。 忽然。 一阵悠扬而哀婉的笛声传来,听得人心神不宁,仿佛空荡荡的没了依靠。 两人并未勒马,但脚下的千里马却烦躁地停下脚步,不断打着响鼻。 萧瑟与雷无桀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从树丛间跃出五人,三男两女。为首之人背着一把形似门板的巨大长剑,内力翻涌,仿佛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萧瑟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来者。 加上吹笛之人,总共六人,个个功力深厚,杀气逼人,绝非寻常江湖人士。 雷无桀高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拦路?” 那背巨剑的男人笑着答道:“小弟兄,听过暗河的苏昌离吗?” 雷无桀皱眉,老实回答:“没听过。”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不知是否因夜色太过寒冷,他轻轻裹紧了衣衫,低声说道:“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暗河’组织,实力极为强悍。” “比起月姬冥侯如何?”雷无桀挑眉,饶有兴趣地追问。 “在‘江湖杀手榜’上,‘暗河’并未有人上榜。”萧瑟神情凝重,语气平淡。 雷无桀轻笑一声:“那怕什么?当初我们也从月姬冥候手中逃脱过。” 萧瑟低喝道:“你这傻子,‘暗河’之所以不在杀手榜,并非因为不强,而是无人见过他们动手的场面。” 雷无桀的笑容骤然一滞,看着几人逐渐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算这样也不怕,我阿姐要来雷门,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那是你不迷路。雪月剑仙怎会想到你这傻子带路能带进沟里去?”萧瑟冷声回应。 苏昌离听闻雷无桀的话,悄声说道:“若指望雪月剑仙来救你们,不如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随即,他压低声音,几乎难以听闻地说:“恐怕雪月剑仙已被更强的人牵制住了。” 雷无桀耳力过人,当即怒喝:“你什么意思?” 苏昌离冷笑:“自然是取你性命的意思。” 雷无桀回头看向萧瑟,面无惧意,甚至带着笑意。 “这次你我身边没有大师兄、李凡松,只有我们两人应敌,感觉如何?” 萧瑟嘴角微抽,“没什么感觉,而且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雷无桀不解。 “只是一个人在战斗。”萧瑟话音刚落,身形一转,似踏云而去,留下错愕的雷无桀。 “你……你又丢下我!”雷无桀愣住,继而悲愤大吼。 苏昌离目光扫向另外两人,毫不掩饰地说:“你们去杀掉那个少年。” 那两人立刻提刀朝着萧瑟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170章 替道剑仙“清理门户” 雷无桀则独自面对三名杀气凛然的杀手,拔出了听雨剑与杀怖剑。 苏昌离露出一丝笑容:“你的同伴倒是聪明,想为你引开两人,可惜没用。” 雷无桀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冲向三人。 刹那间,山谷中刀光剑影交错,树叶花瓣纷飞乱舞。 冰冷的寒光自刀剑间迸发而出,杀气弥漫四周。 整座山谷瞬间变得破败不堪,泥土飞扬,树木被拦腰斩断,汁液从伤口流出,如同哭泣一般。 皎洁月光之下,一人缠住雷无桀双足,一人以花瓣化作利剑挡其前路,还有一人手持巨剑封死退路。 雷无桀握紧剑柄,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望着眼前这群人冰冷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大喊:“苏昌离,我还有一个问题。” 那名手握巨剑的男人淡淡一笑:“什么问题?” “你们为什么非杀我不可?”雷无桀满腹委屈。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刚入江湖,不是遇上杀手,就是碰见天外天的人。甚至在边城佛国时,还有九龙寺的大觉和尚设阵杀人。 苏昌离皱起眉头,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沉默许久后,他才冷冷说道:“暗河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雷无桀几乎要气得吐血。你们这不就是一帮疯子? 慕凉月身着白衣,周身蝶影翩翩,宛如一幅绝美画卷。若不是她眉宇间藏着煞气,怕是能迷倒无数男子。 “苏昌离,你话说得太多了。” 苏昌离微微撇嘴,“小弟兄,原本还想跟你多说几句,可这位姐姐催得太急,真是烦人。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雷无桀刚调动一丝内力,周围的杀意便骤然加重。他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陪着笑脸道:“要不然我们再多聊会儿?” 苏昌离扬起如门板般巨大的刀刃,猛然劈下。眼神冷冽,语气森寒:“那就不必了。” “叮——” 雷无桀闭上双眼,劲风掠过,吹起他的长发。然而远处一道三色神剑破空而至,挡下这一击,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那一剑力道极重,几乎将苏昌离的巨刃震飞。 苏昌离与慕凉月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动手!” 雷无桀身旁的一红一紫两名女子瞬间出手,意图将他当场击杀。 一道身穿道袍的少年接住反弹回来的神剑,轻盈落地。他手中真元凝聚,随意一挥,剑意凛然。 一男三女当即被震飞出去。 苏昌离惊呼出声:“青城山的道士,莫非是剑仙来了?” 李凡松立剑于地,双手行礼:“小道尚未踏入剑仙之境,诸位谬赞了。” 雷无桀看清来人,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他激动地迎上前,紧紧抱住对方。 “李凡松,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今天死定了。” 李凡松笑道:“我师父是道剑仙,早已知晓你们有难。只是他老人家不愿沾染血腥,也懒得管这些事。但这里是青城山地界,总归该尽些地主之谊。” 苏昌离听闻李凡松是道剑仙弟子,神色骤变。他与其他几名杀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忌惮,已生退意。 苏昌离心中暗自冷笑,年轻人终究欠些火候。若非你多言几句,我们今日或许就作罢了。既然提到道剑仙不愿出手,那就莫怪我们手段狠辣,替道剑仙“清理门户”。 忽然,两名大汉踩着落叶奔至苏昌离身旁,低声禀报:“失手了。” 苏昌离脸色骤变,低声道:“那只是一个腿疾之人,并无武功在身。” “哎,来了个使枪的少女,恐怕是司空长风的女儿。” 苏昌离嘴角微扬,轻声道:“有趣。” 李凡松见对方又添两人,心头一紧,低声问:“萧瑟——去哪儿了?” 雷无桀望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神情悲愤,“萧瑟,可能已经遇害了。” “哈哈,你还真没说错,若不是本小姐出手,萧瑟估计只剩下一具尸身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方响起。 李凡松与雷无桀猛然回头,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手持银枪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满头大汗、一脸无奈的萧瑟。 雷无桀惊喜交加:“师姐,你又偷偷跑出来了?还顺走了三师尊的乌月枪?” 原本听闻称自己为“师姐”,司空千落心中还有几分欢喜,可听到后面的话,顿时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你这蠢货,什么意思?” 雷无桀只能摸着头憨笑。 萧瑟见到李凡松现身,心中暗暗惊叹。道剑仙果然神机妙算,几十里外发生的事竟也能知晓。 他目光扫向对面六名杀手:巨剑苏昌离、以花杀人的苏红息、柔美似水的苏紫衣、谢家弟兄谢灵与谢纭,再加上擅用蝶舞千丝阵的慕凉月。 单论实力,双方或许势均力敌,但说到杀人技巧…… 他们这边明显逊色许多。 江湖之中,除非踏入逍遥之境,否则实力差距并不悬殊,真正较量的是杀人技艺。 暗河在这方面素有盛名,而苏昌离更已跨入逍遥天境……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另一边,暗河六人几乎瞬间发动攻势,杀意凛冽。 苏昌离深知李凡松非凡,先前随意出剑便显露出浩瀚剑意,俨然一副少年剑仙气象。 虽只是自在地境,但剑术造诣已不输于他。 他一声怒吼:“动手!” 话音未落,苏昌离腾空跃起,巨剑如斧劈山般狠狠落下。雷无桀毫不退缩,双剑交叉,迎击而上。 “轰隆——” 雷无桀双脚陷入泥土,袖口那价值不菲的旒秀坊衣衫当场碎裂。 “好剑法,此剑何名?” 雷无桀大喝一声,周身涌动着火红气流,施展火浊之术,竟将巨刃调转方向,顺势使出“平地一声雷”与“纸落烟云”两式。 苏昌离迅速翻身后跃,腾空挥剑猛劈,怒吼道:“巨剑腾空!” 轰然一声巨响,雷无桀的两招瞬间被破,一道凌厉剑风横扫而过,将他身后林木花草尽数斩碎,如同碾压一般犁出一条深痕。 苏红息轻笑飞舞,朝雷无桀袭去,身旁花瓣纷飞,宛若仙女降临。 第171章 暗河志在必得 司空千落挺枪拦住苏红息,语气平静:“你的对手是我。” 苏红息笑意盈盈,轻轻一扬手,六朵鲜艳花朵蕴含致命杀机,直奔司空千落而去。 萧瑟低声呢喃:“真美。” 司空千落挥枪击落,六朵花在枪尖碎裂,她回头瞪向萧瑟:“美,美你个头。” 萧瑟嘴唇微动,却未再言语。 苏紫衣望着司空千落与苏红息交手,仍觉雷无桀更为棘手,便飘身加入雷无桀与苏昌离的战斗。 萧瑟如踏风而行,悄然落在苏紫衣面前,微笑道:“那我和你战一场?” 苏紫衣掩嘴轻笑:“少年郎身子单薄,如何敌得过姐姐?” 萧瑟淡笑回应:“试过才知道。” 慕凉月见三处战局胶着,连轻功了得的萧瑟也让苏紫衣略显恼意,当即腾空而起,蝶舞千丝阵已然布下。 谢灵、谢纭内力激荡,准备助阵。 李凡松跃至三人面前,拱手一笑,说道: “既然萧兄、雷弟兄与千落姑娘兴致正浓,三位便无需插手了。” 慕凉月望向李凡松,蝶舞千丝阵骤然落下,天地间仿佛陷入蝶影世界。那些飞舞蝴蝶翅膀上系着比发丝还细的刀丝,在月光映照下泛着寒芒,令人胆寒。 谢灵谢纭对视一眼,提刀直取李凡松。 谢家以刀法、拳术闻名,最擅长近身缠斗。 谢灵率先挥刀砍来,李凡松格挡之时,一脚踢中谢纭脚腕,两人身形一晃,却借势翻腾再攻,刀势更盛。 李凡松调动真元,太和混元剑意顷刻激发,周身形成剑意领域,将谢灵谢纭逼退。 然而慕凉月的蝶舞千丝阵果然非同凡响,竟穿透剑意,向李凡松逼近绞杀。 李凡松连连闪避,但蝶阵越收越紧,已陷危局。 雷无桀咳出一口鲜血,用手背粗鲁地抹去嘴角的血迹,随后一声怒吼,像个莽撞的战士般冲向苏昌离。 苏昌离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剑招却灵动如行云流水,连贯而下,威力极强。加上他杀人经验丰富,逼得雷无桀节节败退。 忽然间,雷无桀眼神一凝,手中杀怖剑在掌中翻转,试图抵挡从背后袭来的巨刃,但已为时过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突然出现一柄三色神剑,瞬间幻化成数十柄,将那致命一击挡下。 苏昌离望着被“蝶舞千丝阵”逼得连连后退的李凡松,高声问道:“你的剑很特别,可有名字?” 李凡松正处在危险边缘,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终于成功了。” 随即,她身姿如游龙,从“蝶舞千丝阵”中脱身而出,仿佛穿梭于万花丛中,片叶不沾衣。 慕凉月见李凡松滑溜得像泥鳅一样逃脱,心中震惊不已,想不明白为何他明明早能脱困,却偏要与自己缠斗这么久。 …… 李凡松落在雷无桀身旁,接住那柄飞回的三色神剑,手腕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道:“这把剑还没名字,原本想找师父取一个,但他老人家装睡没开口,也就不了了之了。看来是等一个有缘人为它命名。” 站在一旁的雷无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柄三色神剑,眼中满是羡慕。这把剑怎么看都比他的杀怖剑和听雨剑更显气派。 那种兼具木质沉稳与金属锋利的质感,让人一看便难以移开目光。 李凡松侧头看向雷无桀,笑着说道:“我和雷弟兄有缘,不如由你帮我取个名字?” 雷无桀摸了摸脑袋,坦然地说:“我读书不多,起名字这事还是萧瑟擅长。不过既然你先问了我,我就试着来一个?” “叫‘醉歌’怎么样?” 李凡松略作思索,问道:“有何寓意?” “醉倚高楼,少年歌行。” 李凡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雷弟兄,我可以反悔吗?” 雷无桀指着李凡松,眼神像是看着那种上了青楼,事后还嫌对方不够漂亮、不愿付钱的无赖。 “可你明明让我取名的。” 李凡松大笑出声,“那也好,就叫‘醉歌’吧。” “呵呵,少年醉歌,还真是个美好的愿望。”苏昌离望向二人,低声说道。 “也对,你们这个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 “如此也好,死在这样的年纪,也算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雷无桀将插在地上的听雨剑拔出,手握杀怖剑,眯着眼睛问道:“你真想我们死?” 苏昌离冷冷看着雷无桀,眼神如同凝视一具冰冷的尸首。 李凡松将剑收入剑鞘,无奈摇了摇头。 “雷兄啊,他们本就是杀手,不杀人还能做什么?” 无名谷。 月光洒落,清冷光辉宛如薄雾笼罩山林。 山林幽深静谧,然而刀剑交击之声打破了宁静,肃杀气息悄然蔓延。 雷无桀见李凡松收剑入鞘,忍不住用肩膀碰了碰他。 “就算处于下风,也不必这么快认输吧。” 苏昌离却仰天大笑,“道剑仙果然教出了识时务的好徒弟,看在这点情面上,我不会取你性命。” “但其他人的人头,暗河志在必得。” 话音刚落,苏昌离脸色骤变,体内真元翻涌如沸水,巨刃猛然挥起,刀势纵横交错,剑意凝聚于空中,声势骇人。 雷无桀神情一紧,看向依旧淡然的李凡松,怒吼一声,持剑迎敌。 雷霆夹杂烈火呼啸而出,直奔苏昌离而去。 可苏昌离刀势一转,眼中闪过狂喜,“终于找到你了!” 随即,凌厉刀气朝着远处斩去,距离之远连雷无桀都难以判断,劲风吹得他破碎衣衫猎猎作响。 望着苏昌离脸上嗜血的笑容,雷无桀侧头看向神情自若的李凡松,满是疑惑。 萧瑟携司空千落跃至李凡松身边,望着场中六人正对虚空不停施展内力,招式繁复多变,低声说道:“孤虚之阵?”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惊愕地望向李凡松,甚至握剑的手也微微收紧。 李凡松看着二人紧张神色,轻声一笑。 “无需担忧,别说是孤虚之阵,便是孤虚大阵,也是源自道教阵法。此阵原本用于困人,后来被天外天所用,才变成了妖邪汇聚之所。” 第172章 雪月剑仙,你终于来了 众人皆露惊色,未曾想到青城山竟藏有如此阵法,竟能让众多江湖高手不知不觉陷入其中。 莫非又是道剑仙的手笔? 这时,飞轩从旁跳出,擦了擦额头汗水,向几人行礼后疲惫说道: “小师叔,这阵法最多维持一刻钟,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雷无桀闻言大惊,“那还等什么?快走!” 萧瑟望向李凡松,开口道:“李兄是否与我们一同前往雷门英雄宴?” 李凡松目光落在阵中那如醉汉般胡乱挥剑的苏昌离身上,神情微沉,答道:“不了,家师刚刚出关,我应在其左右侍奉,就此别过。” 雷无桀抿唇拱手,李凡松也向三人行礼致意。 萧瑟翻身上马,向着司空千落伸出手,司空千落脸颊泛红,终究还是将手递了过去,与他共乘一骑。 雷无桀亦是跃上马背,未多言语,径直策马奔向雷门。 望着两人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再回头看向仍被困于阵法之中的六人,他低声轻唤—— “醉歌。” 神剑醉歌当即出鞘,稳稳悬浮于李凡松面前。他踏上剑身,飞轩紧随其后。醉歌化作一道流光,直往青城山而去。 …… 南安城。 这是通往江南道的必经之地,许多江湖中人都会在此歇脚暂住。 这座城池只可用两字形容—— “美极。” 城中有一景,名曰“十里锦红”。 每逢秋高气爽之时,乘舟而行,两岸花草树木皆染成红色,犹如火焰燃烧,因此得名。 此地之美,连北离皇族权贵都曾亲临观赏。 即便是在夏季雨天,也有别样风情。 南安城已连续下了七日的雨。雨点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弥漫出一层层雾气,将整座城笼罩其中,宛若仙境。街上行人稀少,少了平日喧嚣,更添几分诗意。 七日雨水洗涤之下,空气清新宜人,吸入一口,肺腑皆凉。 整座南安城仿佛浸润在一片湿润又芬芳的气息之中。 城墙旁的一间客栈之上,一位俊朗男子撑伞而立,伞面绣着一朵紫色杜鹃,精致非凡。 他凝视前方厚重的雨幕,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低声自语:“真美啊。” 话虽如此,神色却冷如冰霜,连那惯于与四海来客谈笑的店掌柜,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忽然,雨帘如同被割裂开来,一道纤细身影从城墙之上飘然落下。 灰袍女子身姿曼妙,头戴斗笠,但那些雨滴还未触及她发梢,便自行分开,滑落两侧,全然未沾湿衣裳。 男子那一双俊美的眼眸缓缓抬起,低声道:“雪月剑仙,你终于来了。” 客栈掌柜望向窗外,只见雨帘深处隐约有人影晃动。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子,心中暗想,这位客官眼神当真锐利。 忽然,那男子身形一闪,撑着紫色纸伞的身影瞬间落在那人影面前。 掌柜怔在原地,方才还与自己共饮之人,怎会眨眼间就到了外面? “李寒衣,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持伞的男人低声说道。 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蹙,“持伞鬼苏暮雨,你来取我性命?” 苏暮雨缓缓转动伞柄,伞面水珠随之一旋,如箭般射向李寒衣。 李寒衣静立不动,那些水滴穿越雨幕仍势如破竹,却在她身前凝成冰晶,轰然坠地,碎裂开来。 苏暮雨轻叹:“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回雪月城。” 李寒衣反问:“否则呢?” “否则,便只能拼个你死我活。”苏暮雨眼中闪过寒芒。 李寒衣不再多言,刚才那一击已然表明他的心意。 此战若无退意,便是索命而来。 李寒衣神色清冷,比苏暮雨更胜三分。 出手即是杀招。 “八月飞雪!” 南安城。 雨水连下了七日,盛夏时节竟也泛起丝丝凉意。 忽然,城墙方向天空中纯净雨滴转为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南安百姓纷纷探头,目睹这奇异景象。 只见空中一剑挥出。 剑气凛冽,铁马踏过荒野,刹那之间将四周雨幕冻结成冰。 锋利冰刺附于凌厉剑气之上,在南安上空凝聚出一条巨大的冰霜巨龙。 苏暮雨眼神微凝,这一剑之威,不容轻视。 李寒衣施展“铁马冰河”,极尽严寒,位列天下名剑第三。其曾在昆仑山巅浸润百年寒气,随意一挥即可化水为冰。 南安城被冰雪覆盖,宛若冬季。李寒衣身姿灵动如飞燕,腾挪翻飞,风姿卓绝。 苏暮雨眉梢微动,内力激荡而出,手中纸伞猛然炸裂,露出十七条金色龙骨。龙骨光芒闪烁,宛如剑锋,无形剑气更胜有形剑意。 “我有十七柄刀,一柄剑,只要你今日返回雪月城,我不再出手。” 苏暮雨手持残伞静静说道。 “先接下我的‘八月飞雪’再说。” “去!” 铮鸣声起,十七条龙骨之中飞出一柄柄细刀,如丝如线,十七道刀光直扑李寒衣而去。 苏暮雨十指翻飞,如弹奏琵琶般灵巧。随着手指舞动,内力如同水面涟漪在空中荡开,飘落的雪花刚接近他身边便即刻消融。 雪花虽被融化,却夹杂着剑光袭来。苏暮雨的衣袍仿佛被利刃割裂,瞬间变得破碎不堪。 他目光锐利,手指不断变化,操控着十七柄刀具随之舞动。 “无双城飞剑术”需以心血祭炼而成。因此即便无双年纪尚小、天赋卓绝,成功开启剑匣,但因心血缺失、记忆不足,唯有赵凌云的威名得以流传下来。 “青城山御剑术”则需天命加身,方可修习。正因如此,李凡松与飞轩才皆有资格掌握御剑之术。 苏暮雨却无需心血祭炼,也不依赖道家所说的天命庇佑。他的天赋惊人,令人震撼。 他竟想到用控制傀儡的方式驾驭飞刀。每一柄飞刀都如同牵于指尖,只要手指灵活,十八刀阵便可随心所动。其中修炼之艰辛,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苏暮雨手指轻盈如蝶,转眼间十七柄细刀融合一处,与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激烈交锋。 第173章 雨如何能斩得断? 忽然,李寒衣挥出一道剑意,仿佛千军万马踏过冰川奔涌而至,疾驰之中透出刺骨寒意。 苏暮雨手指骤然一凝,从伞骨中抽出唯一一柄剑,全身如弓弦紧绷,旋即猛然松开。 原本凝聚如铁壁般的十七刀阵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剑雨倾泻而下。 李寒衣神情微敛,低声说道:“好一个十八刀阵暮雨。” 那万千兵马与剑幕相撞,轰然激荡。兵马纷纷碎裂成冰块,剑势也随之减弱几分。 十八刀阵与李寒衣的剑意竟斗了个平分秋色。苏暮雨自刀幕中跃出,持剑直取李寒衣。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迎上苏暮雨的剑锋。 苏暮雨眯起双眼,“你的铁马冰河拔剑之势凌厉非常,连空中雪霰都能斩碎,可我的剑名‘细雨’,雨如何能斩得断?” 李寒衣面具之下,红唇微扬,露出一丝不屑。她手中剑势愈发猛烈,招招紧逼。 苏暮雨连连后退,惊讶道:“本以为你的剑法清秀温雅,未料竟也有这般霸道威严!” 李寒衣攻势不停,愈加凶猛,宛如百兽之王在群兽前展露獠牙。 论剑招精妙,苏暮雨已然落败。李寒衣冷笑开口:“不是说要我重返雪月城?既如此,拿出你的诚意。” 苏暮雨一声怒吼,“既然雪月剑仙想要见识,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暮雨。” 刹那间,苏暮雨左手缠绕刀丝,将细刃托起。他像是在抛洒花瓣一样挥动刀丝,空中顿时绽开一片如花般的细刃。 他的长袍随风翻飞,仿佛跳着一曲惊艳世人的舞步。十七柄细刃在空中盘旋飞舞,如风中飘摇的落叶,又似有仙人执刀在天际游走。 而这一切皆由苏暮雨左手掌控,他是这漫天飞刃的主宰者。 忽然,十七柄细刃齐聚于他面前,如同铁壁般凝聚成一道道虹光,直冲李寒衣而去。 “细刃化虹,宛若暮雨,不过是些虚张声势的把戏。”李寒衣冷声说道。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铁马冰河,剑意凝于锋芒之上,神光乍现,整座黑暗的南安城都被照亮。 剑势横扫之下,苏暮雨瞳孔微缩,只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隆—— 十七柄细刃被剑气斩得倒飞出去,有的深嵌青石板中,有的将树木拦腰截断。 李寒衣剑势不减,直取苏暮雨咽喉。 危急之时,苏暮雨挥动细雨回旋格挡,细雨化作锁链紧紧缠住铁马冰河,为自己换来一丝退身之机。 他摸着脖颈处残留的寒意,大口喘息。稍有迟疑,恐怕头颅已被斩下。 “哼,凭你也想挡住我?” 李寒衣声音低沉如霜,目光扫向远处客栈,不知对谁所说。话音落下,足尖轻点,朝着江南道疾驰而去。 客栈之内,有人厉声喝道: “别让她逃脱。” 刹那间,城墙之上无数身影腾空而出,直扑李寒衣。 李寒衣面具之下嘴角微扬,冷笑一声,猛掷出铁马冰河,直冲客栈内杀去。 擒贼先擒王。 客栈之中,一位灰发老者怒吼:“李寒衣!!” 他抽出一柄与铁马冰河同样闪耀的长刀,迎面相撞。 …… 雷无桀与萧瑟看着千里马已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显然命不久矣。二人翻身下马,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确认甩掉了暗河的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雷无桀皱眉问:“这些暗河的人到底图谋什么?” 萧瑟神色清冷,眼中似有寒星流转,心中暗思:“或许我的身份已经泄露。” 片刻后,他低声提醒:“此路已然危险重重,我们需更加谨慎。” 雷无桀点头应道:“那是当然。” “只是现在我们到了何处?”萧瑟环顾四周,眉头紧蹙。 雷无桀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高声喊道:“萧瑟你看,前面有个山庄!” “小点声。”萧瑟苦笑着开口,“你就不怕引来暗河的人?” 话音未落,雷无桀已径直朝前奔去。萧瑟只能摇头,脚下一踏,施展踏云步追了上去。 山谷静谧,绿意盎然,碧水环绕青山,一座山庄静立其中。 山门前,一道身影斜靠在旁,神态懒散,似是在等人,又似无所事事。 “落明轩?你怎么在这里?”雷无桀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惊喜。 落明轩转头望向两人,拱手行礼:“两位师弟怎会来剑心冢?” 雷无桀与萧瑟对视一眼。 剑心冢? 原来他们一路奔波,竟已到了此地。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红玉剑走出门来,将剑递给落明轩。 “小子,你师傅的剑我铸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看向雷无桀。那张脸让他心头一震,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熟悉得令人心颤,像极了一个总惹人烦的老熟人。 看到雷无桀背上的听雨剑,老人脱口而出:“你是谁?” 雷无桀只觉这老人家亲切异常,连忙恭敬答道:“晚辈雷无桀,见过老先生。” 落明轩适时介绍道:“这位是剑心冢的冢主李素王,天下名剑多出于他手,是一位真正的大匠。” 李素王听完,眼中顿时泛起泪光。他终于认出眼前之人正是李心月和雷梦杀的儿子。 雷无桀一时慌了手脚:“老爷爷,你怎么了?” 萧瑟站在一旁,看着李素王神情激动又悲怆,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李素王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雷无桀的脸庞,低声说道:“孩子,我是你的外公啊。” 雷无桀愣住了:“我娘是剑心冢传人?” 李素王点头,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往事。雷无桀听罢跪倒在地,含泪呼唤:“外公!” 李素王老泪纵横,紧紧抱住他,牵着他走入剑心冢深处。他指向一柄寒光凛冽的剑,语气低沉而深长。 “这是你母亲曾用之剑,名为心剑。唯有以人御剑,剑才可随心。你要善用它,莫辱没此剑威名。” 雷无桀取下心剑,顿觉寒气逼人。剑身如镜,映出他的面容,表面流动着冷冽光泽,不愧为剑心冢传承之物。即便只是握在手中,也令人皮肤生疼。 第174章 剑心冢的传世之剑——心剑 “放心吧外公,我雷无桀得了此剑,必让其名动江湖。” 萧瑟静静听着,低头默然,心中低语。 “这孩子太过天真。剑心冢的心剑是传承之器,得到它就等于接过了剑心冢的全部精髓,名震江湖又算得了什么。” 李素王轻轻一挑手指,雷无桀背后的听雨连剑带鞘落入他手中,细细摩挲着。 “此剑我就收下了。寒衣那丫头进了雪月城,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曾,实在让人心寒。” 雷无桀刚想为李寒衣解释几句,却被李素王气冲冲的话语打断。 “若她还想拿回听雨,便亲自来我手中取。” 萧瑟看着李素王故作生气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头儿真是嘴硬心软,明明想念得紧,偏要装作不在意。” 李素王瞧见外孙在此,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当年寒衣初入剑仙之境,傲气得很,听说赵凌云在道剑仙之名甚盛,便前去问剑。可惜赵凌云风采卓绝,世间罕见,最后寒衣败下阵来。” 李素王感慨万分。赵凌云虽从未下山,但江湖中处处皆是他的传说。就连他在剑心冢也早有耳闻,甚至将他的外孙女都吸引而去。 萧瑟来了兴趣:“不过雪月剑仙平日披灰袍、戴面具,道剑仙又是如何认出她是女儿身?” 李素王略作思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寒衣觉得败给赵凌云是因为听雨被桃花所克,于是又上昆仑寻了铁马冰河。” 说到此处,李素王更加恼怒,“无桀,记住让你阿姐来我手里拿听雨,明白吗?” 雷无桀挠头应声:“外公,我知道了。” 李素王这才露出笑意,继续为雷无桀讲解心剑的奥义。关于如何与心剑沟通,无人比他更了解。 说也奇怪,讲完心剑乃守护之剑后,李素王便陷入了回忆,说起李心月和李寒衣的往事。 这让自幼失去母亲的雷无桀心中泛起波澜。 他低头望着心剑,脑海中浮现出李心月的面容,莫名泪涌,轻声唤道:“母亲,我想你了。” 霎时,心剑光芒闪动,似要出鞘,而雷无桀心思澄澈,并未察觉。 只觉思念愈发浓烈,低垂着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我一定会保护好阿姐,不让她受欺负,请您安心。” 心剑感应到雷无桀的情感,剑身泛起寒光,仿佛也在为前任主人哀悼。 不多时,剑光如霜洗剑身,铮然飞舞一圈,绕着雷无桀旋转后,落回他手中。 李素王顿时拍手大笑:“好啊,好啊,剑身清透明净如湖水,剑光自发清除心月的痕迹,这是已经认主了。” 雷无桀握着心剑,立刻感受到一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 这种感觉非常特别,仿佛雷无桀心中所想,心剑都能感知;而心剑的情绪,他也能够清楚体会。 更神奇的是,他竟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血液正流入心剑之中,循环一圈后带着剑光流回体内。 这样的感受,是听雨剑和杀怖剑都无法带来的。 萧瑟看着雷无桀身上剑光交错,剑意仿佛从骨髓深处自然涌出,默默点头。 “心剑不愧是剑心冢的传世之剑,刚一认主便让雷无桀拥有了踏入剑仙境界的基础,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迈入剑仙之境。” 雷无桀得此重宝,立即向李素王拜谢:“谢谢外公。” 雷无桀收服心剑的样子,让李素王想起当年李心月年幼时获得心剑认可的场景,他悄悄转过身,抹去眼角的泪水。 李素王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问道:“你们为何会来到剑心冢?” 雷无桀从感慨中回过神来,愤愤说道:“还不是暗河那群人,实在卑鄙无耻,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追杀我和萧瑟。” “我们一路逃命,无意间就闯进了剑心冢。” 李素王闻言怒火中烧,白发飞扬。 “好啊,暗河那些鼠辈,做些肮脏勾当也就罢了,竟敢打我贤孙的主意,老夫今日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瑟看着李素王如此宠爱雷无桀,嘴角微微抽动。才见一面就成了“贤孙”?您这样不怕把他惯坏了吗? 雷无桀像是找到了依靠,举起心剑高声喝道: “若那些人还敢再来,我定让他们尝到心剑的威力。” “呵呵呵呵——”一阵冷笑从剑心冢外传来,苏昌离阴冷的声音缓缓飘入其中。 “好啊,雷小弟兄,我倒真想看看你的心剑有多厉害。” 李素王勃然大怒,剑心冢岂是这些宵小可以随意闯入的地方? “你们既然找死,那就别怪老夫动手无情。” 苏昌离嗤之以鼻:“老冢主,你要年轻十岁我还怕你几分,可如今你女儿已逝,郁结于心,气血衰败,你已经不堪一击。” 雷无桀语气坚定,大声回应: “不用外公出手,我一人便能击败你。” 苏昌离晃动手中巨刃,露出讥笑:“手下败将罢了,小弟兄,几日不见,口气倒是不小。” 雷无桀拔出心剑,剑锋直指苏昌离。那剑尖凝聚的杀意令人胆寒。心剑本是“心意”所化,最宜以情养剑。 心中执念越深,剑气便越凌厉。 苏昌离微微扬眉,露出一丝冷笑:“心剑出自剑心冢。自琅琊王一案之后,江湖上早已少有听闻。老冢主,你就不怕这心剑之名毁在这小子手上?” 萧瑟扫了他一眼,心道:“不知死活。”然后悄然退开几步。 李素王望着雷无桀持剑的模样,神采飞扬,剑气凝于一身,不由点头赞许,朗声道:“苏昌离,心剑久未现世,你们还真以为它不利了。” 苏昌离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体内真气如潮水翻腾,随时准备出手。 雷无桀却毫无惧意。心意,心意。即便不曾练剑,可思念母亲的心、守护母亲的心,十几年来从未动摇。 今日得心剑在手,便是心意爆发之时。 “铮——!” 心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似龙腾九天,天地也为之一暗。 第175章 命悬一线! 剑身如露珠垂挂,每一滴都是心意凝成的剑气。转眼之间,这些露珠汇成江河,向着苏昌离席卷而去。 长河脱剑而出,化作一道匹练剑气,宛如银河倒悬,直扑苏昌离。 雷无桀亦难以承受这一击。这是超越他境界的一剑,也是积攒十余年的一剑。这一剑,堪比剑仙出手。心剑如同鲸吞,疯狂抽取他的内力。 顷刻之间,雷无桀真气枯竭。李素王见状,立即伸手贴住他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真元。 这位铸剑名家果然非同凡响,内力如黄河奔腾般涌入雷无桀体内,助他完成这惊世一剑。 苏昌离脸色骤变,斗志全无。面对此剑,他竟如蝼蚁一般渺小。刹那之间,他脚下踏起苏家逃命绝技,欲遁走保命。 然而心剑之速,只在一念之间。 一道剑光从他胸口破体而出。苏昌离再也握不住那沉重如门板的大刀,满脸惊骇与不解地望着雷无桀。 鲜血从他口中溢出,颤抖的手指向雷无桀,“嗬……你怎会……变得……这么强……” 话音未落,苏昌离便已倒地,气息全无。染血的手指仍固执地指着雷无桀。 雷无桀喘着粗气,转身向李素王道谢:“外公,幸好有你在,否则我早就被心剑吸干了。” 李素王虽耗费巨大,却面色红润,毫无疲惫之态。 他抚须仰天大笑:“哈哈哈,痛快!我李素王的孙儿果然不凡,这一剑,天下同辈无人能敌。” “可惜啊,蕴养剑意本就不易,今日这一剑,却只是斩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 雷无桀正想开口说几句得意之言,天边忽然传来马蹄声,几个雪月城的人骑马疾驰而来。 几人迅速落地,齐齐跪在李素王面前,语气急促地说道:“拜见李谷主!快马千城令!” 萧瑟望着他们,眉头微皱。 这些人来自雪月城的“雕花小筑”,是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与搜集情报的组织,此刻突然现身,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李素王神情肃穆:“出什么事了?” 来人抱拳禀告,说出的消息瞬间让李素王脸色大变。 “雪月剑仙被围杀于南安城,命悬一线!”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紧张。 剑仙遭猎杀,这是极为罕见的大事,足以震动整个江湖。 雪月城对此自然高度重视,立刻派出雕花小筑将消息传至各处联盟势力,希望就近的力量能及时赶到救援。 此事迅速在江湖中引发轰动,敢对剑仙出手,背后之人胆子可谓极大。 温家。 这是一方以用毒闻名天下的古老门派。 世人制毒多追求无色无味,温家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有色有味”发挥到极致。 花的颜色、叶的色泽、一切美丽的色彩都可炼毒。 食物的味道、发霉的气息、花香的气息皆可化为致命之毒。 温家声名远播始于温壶酒。 他年少之时行事张扬,背上刻着“毒死你”三字,曾几乎毒尽一城之人,得了个“毒菩萨”的称号。 如今他年岁已高,早已不问世事,把舞台留给后辈。 雕花小筑的人进入温家,直接被带到了温良面前。 此人年约十五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是温壶酒亲传弟子,温家人称他为“小毒物”。 听闻有人围杀雪月剑仙,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年轻,却对江湖之事了解颇深。 雪月剑仙乃是成名多年的老牌强者,十二年前便曾以剑威震慑五大监,逼退明德帝,这些年实力更是精进。 “竟有人敢对雪月剑仙下手?我温家必须出手相助!”温良双手环胸,朗声道。 雕花小筑的人谢过温良,言明身负要务,未作停留,转身离去。 温良并未挽留,等对方离开后,立即下令。 “备马!小爷要去南安城。再通知家中长辈,调几名高手随行!” 他在温家地位特殊,话语刚落,温家上下立刻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与雪月城结盟的势力也纷纷响应,派遣高手奔赴南安城。 一时间,南安城成为整个江湖关注的风暴中心。 …… 唐门。 雕花小筑终究是迟了一步。唐老太爷已带着唐门数人踏上前往雷门英雄宴的路途。 家中只余执法堂堂主唐三处理事务。 雕花小筑之人见到唐三,言道:“唐堂主,事情突然紧急,雪月剑仙在南安城被围杀,江湖各大门派皆已动身援助,望唐门也能出一份力。” 听闻此言,唐三脸色微变,眉头接连跳动。 他以为雕花小筑之人是因为雪月剑仙遇袭而匆忙前来,未有多想,便说道:“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唐三未曾阻拦,任其离去。只是神情略显恍惚,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隐有惊惧之色。 他的担忧并非因雪月剑仙之事,而是唐门已派出三位长老参与围杀行动。 唐三心中不安。雪月城的消息传递竟比预料中迅速许多。他可以想象,若那些名门正派知晓唐家掌门与暗河联手行此勾当,唐门将面临何等境地。 是否应当立刻叫停此次计划?他在厅中来回踱步,犹豫不决。 心绪难定之下,唐三匆匆赶往关押唐怜月之处。 “怜月兄,你看看雕花小筑带来的消息,这该如何应对?” 唐怜月面容俊朗,端坐房中神色不变。听罢话语,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刺目的文字,长叹一声: “老爷子已铸下大错,一切恐难挽回。” 唐怜月本就反对围杀李寒衣、覆灭雷门之举。 奈何唐老太爷固执己见,不仅未采纳其意见,还将他囚禁起来。 唐三焦急道:“此事关乎唐门存亡,请你务必拿个主意。” 唐怜月低头沉默,缓缓道:“老爷子已错,此时补救,已是太迟。” 唐三连声叹息,内心焦躁难安。 见状,唐怜月只得宽慰:“派人前去阻止吧。” 唐三急声道:“那三位长老武功高强,恐怕早已抵达南安城,我们再派人能否挽回局势?” 唐怜月轻叹:“只能听天由命。” 第176章 遭遇暗河袭击 忽然想到一人,他语气一转:“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我徒弟。” 唐三立即下令释放唐怜月。唐怜月手握雪月城纸条,径直奔向偏房。 偏房内,唐莲与叶若依被一同关押。 二人原是在前往雷门途中遭遇暗河袭击,叶若依重伤,遂来唐门求助。 唐老太爷虽野心勃勃,但也是为唐门谋发展。唐莲乃唐怜月弟子,亦属唐门一员,故而未下杀手,却仍将两人拘禁。 “吱呀”一声,唐怜月推门而入。唐莲立刻起身行礼,“师父,老太爷为何将我们关押?” 唐怜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出一张纸条。 唐莲一眼便认出,这是雕花小筑专用的密信纸张。“发生了什么事?”他开口问道。 当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唐莲神情骤变,“竟然有人敢围杀二师尊?我必须立刻赶往南安。” 唐怜月拦住了急切的唐莲,语气平静地说道:“此事来得突然,真正目标恐怕并非雪月剑仙,而是雷门。” 唐莲心思细腻,稍一思忖便觉事态严重,“师父,那我该如何行动?” 唐怜月指点方向,“前往雷门,告知情况,提醒他们务必谨慎应对。” 唐莲抱拳道:“明白了,师父。叶若依姑娘那边还请您多加照拂。” 唐怜月微微颔首,随即放唐莲离去。 …… 雪月城内。 司空长风召来长老尹落霞,语气沉重:“寒衣遭遇截杀,我放心不下,必须亲自去一趟南安城。城中事务暂由你打理。” 尹落霞明白局势紧张,郑重应道:“放心吧,三城主。” 司空长风紧了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让雕花小筑全面启动,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势力都要记录在案。” 尹落霞点头答应。 司空长风心中感慨。这次雪月城能及时应对,全赖雕花小筑的情报及时。 雕花小筑的设立,起因还是赵凌云当年与王仙芝的一战。那时雪月城的消息竟比江湖中人还慢半拍。 这让司空长风极为愤怒,当即撤换了原来的情报机构,成立了雕花小筑。 雕花小筑成员皆是二三品武者,再配上雪月城精心培育的千里马。 平日里养兵千日,今日终有用兵之时。 如今雕花小筑果然不负众望,将消息第一时间传回。 司空长风得以掌握全局,心中压力稍稍缓解。 这次针对寒衣的伏击,明显出自暗河,矛头直指雪月城。 雕花小筑的许多探子在传递消息途中被暗河刺杀。若非当初司空长风大力整顿情报系统,此刻恐怕早已茫然无知。 没想到雕花小筑如今竟能成为对抗暗河的重要力量,连对方也始料未及。 安排完一切事务,司空长风走出房门,几个起落便跃上雪月城城墙之巅。 无数江湖中人望着司空长风的背影,内心各有盘算。 眼下正是雪月城最空虚的时刻。大城主百里东君远赴海外,追寻仙踪,贪恋美酒;二城主李寒衣被困南安城,遭逢劫杀之局;如今三城主司空长风也要离开雪月城。 不仅如此,雪月城此刻几乎全员出动,城内防御薄弱,力量凋零。若有心之人趁此时机起事,或者潜入上城,探一探雪月城的藏宝之地,简直是天赐良机。 司空长风清楚那些江湖中人心中所想。他站在城头之上,凝聚内力,厉声喝道。 “我晓得,有些老鼠已经蠢蠢欲动,想在我离开之时偷舔灯油。” “可我警告你们,等我回来,定要将这些老鼠一一诛灭,还要找到它们的老窝,灌油放火,烧它个片瓦不留。” “诸位,切记!” 留下一番震慑之言,司空长风便御风而行,直奔南安城而去。 青城山。 夜色如墨,乌云密布,似有风雨将至。 南风呼啸而来,吹得满山林木沙沙作响。 空中风云翻卷,气象诡谲。赵凌云自假寐中醒来,负手仰望天际变化,眉头微蹙。 忽有一道剑光停在福禄庭外,李凡松与飞轩快步走入庭院。 “师父,您果然料事如神。我才刚下山,就遇上暗河的人截杀萧兄他们。”李凡松恭敬行礼,言语中满是敬佩之意。 赵凌云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李凡松略显忧虑地问道:“不过那苏昌离说,有人追杀师娘。师父,我是否该立刻下山查看?” “此次截杀之人来头不小,最弱者亦是扶摇境高手,你去并无意义。”赵凌云语气平静,仿若早已知晓一切。 李凡松闻言,脸色微变,心中不由泛起一丝不安。 …… 乾坤殿内。 三尊三清祖像面带慈容,俯视殿中众生。 玉清之主元始天尊手中垂着一枚红线铜钟,每当风过,钟声清越悦耳。 殷长松已在殿中静坐三日。他本心无杂念,却不知为何这几日心跳紊乱,胸中闷气难舒,只得在此诵经调息。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元始天尊指尖铜钟顿时连响数声。 殷长松皱眉睁眼,平日令人心安的钟声,今日却格外刺耳。 “砰!” 一声巨响惊破寂静,铜钟竟应声碎裂,碎片轰然坠落,砸在地上,尘埃四起。 “命钟碎了。”殷长松本就显得年迈的脸,此刻更添几分憔悴。 “凌云,你真的要离开山上吗?”殷长松的面容皱成一团,仿佛大地沟壑纵横。 那口命钟是吕素真早年炼制的法器,用途唯有一项——镇压天命。只要赵凌云不离山,便可无灾无劫。 可如今命钟已毁,殷长松眼神空洞,缓缓站起身子,召集诸位长老,齐赴福禄庭。 “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走吧,去找赵凌云。” …… 福禄庭中。 赵凌云随意应答着李凡松的问题,目光却望向南方,那是南安城的方向。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看到几位师祖神情凝重,李凡松心中一紧,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立刻行礼,带着飞轩悄然退下。 赵凌云也恭敬行了一礼,问道:“诸位师叔、师伯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殷长松望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晚辈。赵凌云面容如玉,身形挺拔,气质脱俗,宛若仙人临世。 第177章 一剑便可斩断,有何可怕? 他叹了一声,说道:“凌云,我们不是说好你不下山的吗?” 赵凌云怔了片刻,回应道:“啊?我似乎没有答应过。” 殷长松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说道:“命钟碎了。” 赵凌云微眯双眼,心中已有感应。 殷长松似看穿其心思,语气低缓:“当年师弟为你卜卦,言你乃天人命格,不愿你一生困于山上。” “费尽心力为你寻出路,他曾说神游玄境或可暂避天命,是否如此?” 赵凌云摇头轻叹:“师父卜算已达极致,可惜误了一步,神游玄境遮不住天命之眼。” “十二年前我就试过,气机被锁,一旦下山必遭劫难。” 殷长松眉头紧蹙,低声问:“那你这次下山……” 赵凌云淡淡一笑:“师伯不必担忧,神游不行,但我已入天人之境。” “天人之上,未列五仙之数,不在世俗境界之内,亦不在五行轮回之中,尚可避开天道窥探。” 殷长松看着赵凌云胸有成竹的模样,仍不免忧虑:“还能回来吗?” 他知道,赵凌云下山之事已无可更改,非人力所能左右。 他们也不会设阵试探,十二年前那一战早已说明一切——赵凌云与王仙芝之战震动天地,剑动风云。 江湖之中,青城赵凌云,位列第一。 他们是拦不住的。 赵凌云望着殷长松的神情,心中泛起波澜。儿行千里母担忧,殷长松此刻的心情,大概便是如此。 他朗声说道:“放心吧师伯,师侄自有打算。” 殷长松轻轻拍了拍赵凌云的肩膀,随后带着几位长老缓缓退下。 赵凌云重新陷入沉思,将刚才设想的计划在脑海中再次梳理一遍。 “下山是必须的,小仙女这次遭遇的是命劫,不下山无法解决。可一旦下山,我必死无疑,天道的手段谁也猜不透。” “即便救活了李寒衣,若是我死了,又有何意义?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我已入天人之境,修出一缕天人真灵,神魂离体可在世间游走,如同第二身一般,这种方法或许能短暂瞒过天道。” “不过,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忽然,赵凌云的思绪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割裂。一个与赵凌云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体内走出。 狂风骤起,阴冷的气息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嘶,天道太过敏锐,时间不多啊。”赵凌云暗自叹息,随即朝门外走去。 大黄从远处荡着树枝飞来,手里还拿着野果。它望着两个赵凌云,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不知该把果子丢给哪一个。 “大黄,看好我的肉身,明白吗?”那具真灵分身开口说道。 大黄乃三眼灵猴,出自洪荒,智慧极高。尽管疑惑不解,它还是蹲在树干上,目光紧盯着赵凌云的本体。 赵凌云微微一笑,迈步出了门。 李凡松和飞轩仍守在门口。 “师父,你要下山了吗?”李凡松声音沙哑,眼神中满是水雾。 赵凌云皱眉答道:“是的。” 飞轩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师叔祖,你的天命呢?你这一去会死的。” 赵凌云冷笑一声,身上剑光流转,宛如仙人降世。 “天命?一剑便可斩断,有何可怕?” “别忘了,我是青城山赵凌云。” 李凡松和飞轩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担忧。 赵凌云却笑着说道:“放心,我去给你们抢个师娘回来。” 话音还在风中飘荡,他人已不见踪影,快到连李凡松与飞轩都未看清他是如何离去的。 李凡松望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声痛哭,嘶喊道:“师父——” 那一声哀嚎悲怆至极,仿佛赵凌云当真已经陨落,听得人心碎落泪。 飞轩和李凡松紧紧相拥,泪水纵横。过了许久,李凡松才带着哭腔说道:“别担心,飞轩,师父一定能够回来的。” “嗯。” “那个……你们两个等会再哭行不行?” 突然,赵凌云又走了回来,看着两个泪流满面的弟子,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打破,两人擦去脸上的泪水,疑惑问道: “师父,你还没走啊?” 赵凌云略显尴尬地说:“为师从未下过山,不认得路。” 李凡松差点摔倒在地,抹了抹眼角,低声解释道:“师父沿着福禄庭的青石板路往下走,遇到岔路口选右边,然后……” 赵凌云恍然大悟,笑着点头:“好,为师记住了。” 望着赵凌云远去的背影,李凡松与飞轩对视一眼,心中那股悲伤再也无法凝聚,二人沉默无语。 “小师叔,师叔祖一定能回来吧?” “那是当然!师父可是道剑仙!既然天命在那儿,破了便是!” 青城山下,虎贲军营地。 巡逻的小队懒散地穿行在营帐之间。十二年来,虎贲军驻扎于此,而赵凌云从未下过山。 他们早已形同虚设。更何况当年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威名震慑四方,几乎无人敢来挑衅。 巡逻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天色初亮,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士兵纷纷披上战甲,今天是每日例行的军演,全员需全副武装。 王铁早早起身,身着金甲,披着红披风。 身为骠骑大将军,他的装备精良非凡。 走在营地中,望向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他忽然眼神一凝。今日空中有一颗星辰异常耀眼,太阳即将升起,它却依旧明亮。 定睛一看,王铁顿时脸色大变。 那哪里是什么星辰?分明是有人御剑直冲营地而来! 瞳孔骤缩,他惊恐大喝:“列阵,迎敌!” 刹那间,整个虎贲军营地震动,传令兵四散奔走,吼声震天,“列阵,迎敌!” 三百多面战鼓同时擂响,这颗诡异的“星辰”仿佛成了虎贲军的号角,瞬间唤醒了整座军营。 待阵型整齐,王铁握紧长刀,从列队中大步走出。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一人踏剑而至,剑身上立着一位眉目如剑的年轻人。 王铁望着赵凌云超凡脱俗的身影,顿感头皮发麻。他虽为名将,却不愚钝。紫袍无风自动,宛若道门真人降临,此人十之八九正是赵凌云。 第178章 列阵!杀敌!!! 说来奇妙,这两人从未谋面,可是一照面便认出了彼此。 赵凌云下山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是救出小仙女。第二件是破除红尘心魔。只是红尘中的因果尚未了结,若不尽早斩断,往后修行之路便会崎岖难行。 王铁正是这红尘因果中的一环。因此赵凌云并未从军营上空直接掠过,而是径直冲入阵中。 赵凌云语气平静地说道:“在山下等了我十二年,你不嫌累吗?列阵出招吧。” 王铁望着赵凌云从容的神情,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喉咙滚动几下,竟紧张得拔不出刀来。 十二年前,赵凌云一剑破万甲。 十二年后,他尚未出剑,三万兵甲已低头不敢直视。 王铁内心震颤不已,强忍着跪倒在地的冲动,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赵凌云依旧淡然,开口道:“十二年的因果,今日就一刀斩断吧。我赶时间,快些动手。” 王铁顿时气息一滞。若是赵凌云下山时,他们三万人无人出刀,明德帝定会降下雷霆之怒。 “呛——”的一声,王铁猛然拔刀,厉声大喝:“列阵!杀敌!!!” 顷刻间,三万士兵齐动,青城山下飞沙走石,尘土飞扬。无数身影奔走呼号,阵势迅速变化。 不多时,三万虎贲军列阵完成。整个青城山脚下,皆是重甲将士,密密麻麻,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许多将士年轻气盛,未曾见识过赵凌云的威力,心中仍存热血。他们绝不相信一个武夫能敌得过三万人? 就算是神仙降临,他们也有信心将其当场围杀。 王铁进入军阵之中,周围厚重的兵甲令他安心不少。众人涌动的气势推着他向前,整支军队随之发生变化。 他虽对赵凌云心存畏惧,私下却无数次推演战术,早已做好准备。 精心筹备之后,加上这些年自身修为大幅提升,他终于有了与赵凌云一战的底气。 十二年前,王铁最多只能调动五千人军阵已是极限。如今,他能统合两万虎贲军,这些人尽皆踏入品阶,可通过军阵输送真元。 剩下的一万兵士则被他分成一千个小队,轮番上阵,以消耗赵凌云的内力。如此配合之下,胜负或许尚有一线可能。 王铁体内真元激荡,心脏跳动如擂鼓,响彻天地。 赵凌云眼神微凝,望向王铁时多了几分赞许之意。此人确实不凡。那心跳声分明是两万虎贲军的集体脉动,却被王铁硬生生调和为统一节拍。 这是极难做到的事。可一旦达成,二万人如同一人,力量足以搬山倒海。 王铁已无半点畏惧。身处军阵之中,他心中涌动的是敢于猎杀仙人的胆魄。 “出鞘!” 寒铁刀齐齐出鞘,声响整齐如一,仿佛只有一柄仙人长刀在出鞘。那声音如雷鸣般震荡四方。 两万虎贲军将刀横于胸口,目光坚定地望向赵凌云。若换作寻常之人站在赵凌云所在的位置,光是承受这数万道凌厉目光,便足以吓得魂飞魄散。 赵凌云却只是静立原地,默默等待。 “举刀!!”王铁怒吼而出,用尽全身气力,仿佛要把过去六十四年的压抑都宣泄出来。 他曾披甲从军,志在为国效力,马革裹尸。可命运弄人,十二年光阴竟在青城山下虚度,籍籍无名。甚至连今日的升迁,也因赵凌云的缘故。他的愤怒像是一枚引子,点燃了整个军阵的情绪。 刹那间,黑气弥漫整支军队。 所有将士一同举起战刀,似要劈天裂地。 他们的眼中无所畏惧,岁月不曾磨去他们的锋芒,反而如同铸剑一般,养出了一种意。 一种不甘、愤懑、壮志未酬的意。 黑气在头顶翻滚,逐渐凝聚成阴云笼罩军阵。赵凌云微微眯眼,望见阴云之中似有某种东西在涌动。 待黑气蔓延万里之时,阴云骤然翻腾,一条黑色巨龙从中显现,在云层中咆哮翻滚。 王铁体内内力奔涌,如江水拍岸,灌注进手中寒铁军刀之中。 “劈!!!”他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红,嘶吼而出。 两万虎贲军齐声怒吼:“劈!!!” 一声“劈”响彻青城山巅,冲破云霄,传出数十里之外。 霎时间,头顶阴云被黑龙吞噬。巨龙睁开漆黑双眸,带着死亡与冷寂,直扑赵凌云。 青城山下。 刀光冲天而起。两万虎贲军持寒铁长刀自空中斩落,刀身如镜,映照出赵凌云淡然的脸容。 杀阵降临,刀光舞动之间,黑龙咆哮着奔袭而去。 忽然,黑龙凝结成一柄巨大长刀,挟带无数刀影,直斩赵凌云。 如此简洁的一刀,令赵凌云心生几分惊艳。 王铁大智若愚,已然领悟返璞归真之道。若再加锤炼,未来成就难以估量。 与此同时,剩下的一万虎贲军亦随着刀势冲杀而来。 喊杀之声震动天地,青城山仿佛也为之战栗,陷入一片肃杀冷寂。 赵凌云轻轻抬眸,周身神光绽放,宛如有万千神剑自其体内迸发而出。 黑色长刀从刃口开始裂开,像瓷器般碎裂成片。 随着这把长刀的崩碎,两万虎贲军手中历经锤炼的寒铁长刀也如遭重击,纷纷断裂。 一股巨力沿刀柄传入每个士兵体内,刹那间,他们身上的重铠寸寸碎裂,口中喷血,单膝跪地,已然受创极深。 王铁伤势更重。他发丝炸起,披头散发,七窍渗血,倚着断刀身子不断摇晃。 他的铠甲已成粉末,内里衣衫破碎不堪,形似乞丐。 两万精锐尚且如此,那一万战力不济的士卒更是不堪一击。他们如浪潮般涌来,又如浪潮般被震飞而去,场面壮观无比。 风沙渐渐平息,赵凌云负手而立,淡淡开口:“你我因果自此了结,告诉天启城,让你们的人都离开。” “今日我无意下山,但今日你 阻我不得,往后更是无人能挡。” 话音未落,赵凌云身形未动,桃花自行飘至眼前。 他踏步其上,化作流光疾驰而去,最终只余一点黑影消失于天际。 第179章 “铁马冰河”横斩而出 王铁望着赵凌云离去的方向,突然跪倒在地,放下手中的刀柄,神色复杂,满是苦闷与惊惧。 片刻之后,他神情逐渐释然,唯余深深的向往。 “真是神仙临凡啊……” 王铁感受之深刻难以言喻。他敢断言,方才所见绝非赵凌云的全部实力。那等境界,如同九幽深渊,深不可测。 …… 南安城。 江南细雨连绵,每逢此时,便是两个多月的阴雨天气。 雨水无声润物,南安城却弥漫着刀光剑影。 谢七刀早已躲入客栈,暗中窥视李寒衣与苏暮雨交手的情形。 他未曾料到,李寒衣竟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竟能察觉自己藏身于此。 更令他愤恨的是,李寒衣明知敌众不退,反而迎刀而上,直取要害。 狂妄,嚣张,你以为你是剑仙便无所畏惧了吗? 谢七刀怒吼一声,拖刀猛劈李寒衣的“铁马冰河”。 李寒衣毫不示弱,“铁马冰河”横斩而出,迎向谢七刀。 谢七刀虎口剧震,感到“铁马冰河”上传来的寒气顺着刀锋蔓延,仿佛要冻结血脉,透骨生寒。 他急忙振刀,强行脱离接触。 “李寒衣,这才只是第一刀。”谢七刀白发飞扬,眼神森冷。 他猛然翻转,在空中连翻三圈,直扑而下,一刀劈在“铁马冰河”之上。 李寒衣堪堪接住,谢七刀借势腾空,再度挥刀,狠狠劈下第三刀。 轰隆。 客栈地面崩裂,一层楼也受到影响,桌椅尽数被刀意斩碎。 谢七刀翻腾而起,身形如浪潮奔涌,持刀直劈李寒衣。 李寒衣剑光流转,一道剑气迎击而出。谢七刀挥刀硬接,破开剑意,刀势不减,继续砸向李寒衣。 李寒衣轻跃腾空,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谢七刀厉声大喝:“第五刀。” 他体内真元涌动,长刀裹挟火焰,刚猛无比地劈下。 李寒衣怒意顿生,真元激荡,铁马冰河剑身挂霜,迎上谢七刀的第五刀。两股力量相撞,整间客栈从中炸裂开来,四散崩塌。 谢七刀仰天大笑:“雪月剑仙,好胆魄。” “那再接我第六刀。” 谢七刀鼓动真元,刀上吞吐的光芒细如毫针,刀身之上光芒凝聚,仿佛有火蛇缠绕。 李寒衣微微皱眉:“第六刀破魔,没想到暗河这种地方也能有如此刀法。” 谢七刀毫无怒意,咧嘴笑道:“雪月剑仙,受死吧。” 刹那间,火蛇扑向李寒衣,她以剑凝光,化作水蛇游走于铁马冰河之上。 火蛇与水蛇对撞,真元震荡如涟漪扩散。 谢七刀长刀与李寒衣的铁马冰河交叉相抵,双方真元激烈对抗。 他盯着李寒衣惊悚的面具,咬牙说道:“我谢七刀杀人从不过七刀,你准备好迎接第七刀了吗?” 李寒衣气息虚浮,先前刚与苏暮雨大战一场,又接连应对谢七刀,此时真元已耗去大半,处境极为危险。 她冷哼一声:“第七刀杀神,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谢七刀大笑回应:“雪月剑仙,别想逃。”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谢七刀第七刀蓄势而发,身旁浮现无数虚影,前六刀景象重演,随后猛然合一。 李寒衣面具之下桃花眼微眯,下一瞬瞳孔骤缩——谢七刀已出现在眼前怒吼。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面前?她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仓促举剑格挡,剑意由心而发。 “月夕花晨!” 刀剑再度交锋,谢七刀刀势凌厉,势不可当;李寒衣布下香气杀阵,漫天剑雨洒落。 两者碰撞,李寒衣被轰飞出去。她在空中稳住身形,踏空疾退。 谢七刀缓缓收刀,高声怒吼: “雪月剑仙,你还想逃?可惜晚了!” 李寒衣察觉到,有不少内力深厚之人正朝她疾驰而来。显然,一张杀机密布的网已经悄然张开,目标直指她命丧南安。 察觉到杀机逼近,李寒衣心知不妙。她并未贸然突围,而是佯装与谢七刀正面交锋。借着谢七刀凌厉刀势,顺势反身撤离。 剑仙速度之快,宛若流星划过天际。 然而刚跃过城墙之上,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猛然从天而降,直扑而来。 李寒衣怒喝一声:“唐门,你们也敢出手?” 这张网正是唐门秘制的“天罗地网”,由捆仙索编织而成,耗费了唐门无数心血。 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一经内力催动便能展开如渔网。每根绳索之中,皆藏有唐门特制的“鱼钩”。 这些“鱼钩”形态诡异,尖锐笔直如针,一旦刺入血肉,遇血即弯,牢牢嵌住皮肉。一个钩可分裂数个钩,层层扣紧,难以挣脱。 只要落入网中,越挣扎便陷得越深,最终连骨头都会被锁死。 此物一出,纵是神仙也难逃束缚,乃唐门至为凶险的秘宝之一。 李寒衣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当年年仅十六,便已踏入剑仙之境,后得赵凌云亲自指点,十二年苦修,功力已达化境。 只见她催动铁马冰河,寒气凝聚,空中细雨瞬间凝结成冰棱。那疾速飞来的天罗地网竟在冰寒之下速度骤减,仿佛迟滞一般。 她挥剑搅动长空,将大网缠绕于剑气之上,随即一剑横扫,将其反手甩出。 尚未喘息,又一波危机袭来。唐门最擅暗器、毒药。 天罗地网之后,便是三根泛着幽光的毒刺,在雨幕中闪着阴冷光泽。 李寒衣心头一震,连连闪身后退,铁马冰河迅速旋起一道屏障。 三根毒刺被震开,钉入城墙深处,只留下几个细小孔洞。 见此一幕,李寒衣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毒针竟能破神体。 一番拼斗之后,她原本想要脱身的念头已然落空。 三名身穿黑袍、蒙着面巾的老者突兀现身,轻功绝伦,顷刻之间跃上城头,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困。 此时南安城的雨势忽然加剧,不再是先前的绵绵细雨,豆大的雨点啪啦作响地砸在青石板上。 腾起的水雾笼罩整座城池,宛如仙境。可雾气浓重,视线受限,三尺之外仅能模糊辨出人影,分不清男女高低。 第180章 你我之战还未结束 李寒衣收起护体真元,任由大雨倾泻在身上,灰袍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之上。 雨水顺着眼角滑下面具,惨白面具竟似流泪一般。 她清楚,这一战,关乎生死。任何一丝一毫的真元都不得浪费,必须精准用在关键之处。 “啪啪啪”的掌声穿透雨帘,清晰可闻。 一位束着狗尾辫的中年人缓步走出,脸色苍白得异于常人,比李寒衣所戴的面具更显冷峻,双目中的寒意仿佛能冻结南安城连绵七日的雨水。 “雪月剑仙,剑仙一剑,绝代风华。”他身着青衫,语气恭敬地说道。 李寒衣眼神冰冷,铁马冰河之上凝结的寒霜仿佛是她剑意的延伸。“苏昌河,果然是你。” “唐隐、唐裂、唐月落,你们也不必戴着面罩了。” 唐隐冷冷回应:“雪月剑仙果然眼光不凡。” 身份已然暴露,他们也不再掩饰。 于是,唐隐率先摘下面罩。唐裂与唐月落虽知迟早有此一刻,也毫不犹豫地取下了面罩。 谢七刀从远处疾奔而来,横刀而立,将李寒衣唯一的退路封死,冷笑说道:“雪月剑仙,说了别跑,为何不听?” 李寒衣神色不动,自出生以来,她便不知畏惧为何物。 “唐门三老,唐隐、唐裂、唐月落。除了你们的老太爷,唐门的老一代,也将在此断送。”她微微叹息。 唐隐眼皮微动,“就不劳烦雪月剑仙费心了,你定会先我们一步死去。” 李寒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唐门三老,以及暗河三人。 “唐门与暗河联手,倒是前所未见。”她低声开口,“不过,也只是唐门三老与三位暗河家主罢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跃而起,如剑舞腾空,整个南安城瞬间明亮,剑光交错纵横。 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浮现于她背后,万千花瓣自城中各处飞来,汇聚在她身旁。 每一片花瓣似剑,携带着浓郁的剑意,李寒衣白皙的双手轻扬,花瓣随她翩然起舞。 谢七刀怒吼一声,“雪月剑仙,你我之战还未结束。” 他不再依靠前六刀之势,再次化作第一波浪潮直扑李寒衣。 苏暮雨伤口已止血,抽出细雨剑,以杀机为引,直刺而去。 苏暮雨虽不修传统剑意,却以杀机入剑,剑心藏锋,杀意无形,胜似剑意。 苏昌河亦不闲着,掌势翻飞,内力滚滚如银河倒卷,掌罡吞吐间似毒蛇吐信。 李寒衣嘴角微扬,一剑挥出。 “月夕花晨”。 “砰!” 这一剑迎上暗河大家长与两大家主的攻势,真元激荡,气浪四溢,雾气瞬间被驱散殆尽。 雨水在这片空间中尽数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苏昌河眼神骤然一紧,太阳穴轻轻跳动,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一剑的威力,果然名副其实。 李寒衣挥剑将三人隔开,朗声笑道:“剑仙之剑自天而降,再接我这一剑如何?” 话音未落,她的剑意陡变。铁马冰河之上,冰霜开始融化,仿佛沐浴在火焰之中。 一阵温暖的风掠过南安城,驱散了严寒。连城头下翻飞的泥土里都冒出了青草,枯萎的花朵也瞬间复苏,带着雨水绽放,清新动人。 苏昌河瞳孔收缩,满脸惊骇地吼道:“这一剑不是你的,是谁的?” 雨依旧倾盆而下,却掩盖不了南安城中万花齐放、树木生长的景象。青石板缝隙间也钻出嫩绿的新芽,一片生机盎然。 李寒衣嘴角微扬,眼中泛起异样的光芒,低声呢喃: “这是他的剑,春风来。” 至暖的人间之剑,由至寒之人施展,竟别有一番韵味。 谢七刀心中震动,连续劈出四刀,刀势层层叠加,愈发猛烈,如怒涛翻涌。 刀光几欲从刀身溢出,整柄长刀闪耀着光芒,宛如光铸而成。 苏暮雨亦是神情凝重,左手操控十七柄刀剑,在虚空中急速飞舞,如蝶翩跹。城头之上,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光芒四射。 苏昌河掌法惊人,隔空打出无数掌印,最终凝聚为一。 唐门三老不敢怠慢,手中寒针匕首疾射而出,如同暗器暴雨,直扑李寒衣。 可“春风来”化作一道翠绿屏障,迎向所有攻击。 “轰隆——!” 南安城头爆发出炽白般的真元激浪,狂暴地向四周扩散。 城墙被轰出巨大的缺口,漫天雨幕都无法遮掩那飞沙走石的冲击。 远处建筑在波动中摇晃不止,最先接触的几处直接崩塌瓦解。 李寒衣身形微颤,持剑的手也在颤抖。五脏六腑已被震伤,面具下的脸庞早已失去血色,苍白如纸。 苏暮雨的十七柄刀丝尽皆被震飞,深深钉入城墙。她试图收回,却一时难以拉动。 谢七刀虎口裂开,鲜血渗出,汇聚成流。雨水冲刷之下,血迹未干又添新伤。 苏昌河嘴角溢血,眼中似藏万年寒冰,怒声喝道:“唐门三老,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们暗河已经收到消息,雪月城的各大势力正不断向南安汇聚。如果你想让他们亲眼看到你们唐门与暗河联手诛杀雪月剑仙的场面,那就继续拖下去。” 苏昌河的话语如同冰屑飘落,字字冰冷,听得唐门三老心头一震。 他们前往南安之事本是极端机密,连江湖中人都不该知晓半点风声。 如今怎会泄露出去? 之前不是说好,雪月城的情报人员都会被暗河尽数截杀吗? 领头的唐隐眼中怒意翻涌,看向苏昌河,沉声开口:“大家长,请再次出手,我们配合你。” 苏昌河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这才像话,这才是唐门该有的态度。” 话音未落,他便调动全身内力,厉声喝道:“雪月剑仙,你刚才那一剑几乎踏入神游玄境,可惜……差了一线。” 李寒衣冷冷地盯着他。 “当年初见你时便心生厌恶,今日依旧如此。” 那招“春风来”虽未能真正打开神游玄境之门,却让她突破了多年停滞的半步神游境界。 如今,她终于有了踏上那座山的理由。 第181章 破魔!!! “我也有同感……李寒衣,你命该绝于此!” 苏昌河话音刚落,掌心燃起如地狱冥火般的虚无火焰,阎魔掌猛然轰出。 阎魔掌乃暗河历代大家长所独享的秘技,一经施展,拥有斩杀半步神游巅峰高手的力量! 刹那间,万千幻影在空中浮现,将李寒衣团团围住。 苏暮雨也再度杀回,细雨剑隐入雨幕之中,宛如游龙穿行于天地之间。 谢七刀大喝一声:“破魔!!!” 手中长刀化作一条赤红巨蟒,带着凶狠目光直扑李寒衣。 唐门三老亦取出唐门至宝—— “阎王贴”、“龙须针”、“朱颜泪”! 三件暗器夹杂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疾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即便以内力加持,也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 唐门三老精研暗器多年,手法已臻化境,若论修为,已达大逍遥境。 三件暗器如幽光掠影般飞向李寒衣。 李寒衣心中骤然一紧,大声怒吼:“我还没见到他!我还不能死!” 刹那间,“铁马冰河”寒霜迅速凝结,仿佛冰面铺展,虚空之中响起阵阵马蹄声,似千军万马奔腾于极寒之地,带起漫天寒雾。 整个南安城仿佛陷入冻结,极致的寒意令城墙自下而上爬满冰霜,转瞬凝成透明的冰壳。 坠落的雨滴也在半空停顿,每一滴雨水都化作晶莹冰珠悬浮于天际。 极致的寒意凝成一剑,整个天地仿佛都被冻结。连三种暗器也在冰寒中静止下来。 李寒衣低吼,“万里冰霜!” 这是她倾尽全力的一击。铁马冰河被送出,剑气所至之处,万物皆覆上一层冰霜。 最先被击中的便是那三种暗器,它们在空中砰然震退,闪着幽光消失于无形。 随后,刺骨寒意笼罩了苏暮雨、谢七刀与苏昌河三人。他们顿时被冰冷剑意包裹,从剑尖、刀锋到掌心,迅速结出层层白霜。 三人惊恐地望着寒气如影随形,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似毒蛇缠身,无可抗拒。 他们试图逼出体内寒意,却无能为力。 刹那间,南安城头尽覆冰雪。苏暮雨等人化作晶莹冰雕,凝固不动。 但三人联手之势,加上暗器之内的劲道,也让李寒衣重伤难支。她的身体如同碎裂的陶偶,布满裂痕,鲜血淋漓。 她从城头落下,脚步虚浮,将铁马冰河插入地面,勉强支撑住身子。 “噗——”一口鲜血喷出,面具之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血。 她只觉身躯即将崩裂,眼神却仍泛着微光,低声呢喃: “不去英雄宴了。我要去青城山,去找赵凌云……” 雨水早已浸透面具,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此刻的李寒衣,如风雨中飘摇的残花,轻轻一碰便可能零落尘泥。 可她依旧昂起头。 她拖着铁马冰河,艰难地朝城下挪动。突然,她身子一顿。 身后传来冰层破裂的脆响。 天空落下的雨越加密集,像是天界也洒下了泪水。 苏昌河破冰而出,眼神阴冷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李寒衣咬牙提起铁马冰河,转身怒目盯着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她不能死。她还要去找赵凌云。 等了这么久,她不愿再错过。 然而随着更多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声音虚弱如梦呓: “赵凌云,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冰块落地,清脆如琴音。 苏暮雨、谢七刀与唐门三老从冰晶中缓缓走出,身子尚带着寒意。 “多谢大家长出手相救。”唐隐低声说道,眼神中仍残留着惊惧。 苏昌河未有回应,反倒厉声下令:“李寒衣已至强弩之末,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苏昌河周身真元涌动,虚空中再现万千虚影,如神魔齐临,直扑李寒衣而去。 苏暮雨凝视苏昌河,却发现对方宛如被雾气遮掩,深不可测。 事关暗河前途,苏暮雨也只能握剑而上。 他手中是凡人之兵,无剑仙之意,只存杀心。事已至此,唯有死战到底。 谢七刀怒火未熄,反而越燃越烈。 他一刀挥出,真元燃烧长刀,周围冰块化作水汽升腾,天地之间尽是迷蒙雾气。 谢七刀沉入雾中,第七刀已然蓄势。 此刀名唤杀神,纵然李寒衣召唤神仙降临,他也敢劈出这斩神一刀。 唐门三老手中取出机括暗器,真元汇聚,黑光闪烁,即将发动。 半空之中,李寒衣猛然跃起,大喝一声:“我不能死!!!!” 一道道剑光自虚空凝结,那是她油尽灯枯之际的最后一击。 唐家三老按下机关,“佛怒唐莲”轰然开启。 复瓣莲花绽放,每朵二十一瓣,三枚共计六十三瓣,幽光摄魂,尽数飞向李寒衣。 苏暮雨怒吼一声,左手牵引十七柄刀丝,如舞者翩跹,在细雨剑为轴心之下盘旋交织。 十八刀阵成,此乃其最终杀招。 谢七刀刀意凝聚,半步刀仙气势显露无疑。原本三尺长刀,刀罡暴增至一丈,火焰熊熊,滴雨即化雾气。 刀身之上,火龙盘绕,双目如电,栩栩如生。 苏昌河身后神佛虚影聚合,一尊巨大无面神像浮现。他掌心一推,神像随之出击,巨掌压顶而来。 李寒衣红衣染血,灰袍早已不辨原色。她气息微弱,体内的真元几近枯竭。 仅剩一丝薄薄之力,只够挥出最后一剑。 这一剑,以命换命。 李寒衣向来无所畏惧。当年被雷门逐出,她便已练就一身铁骨与胆魄。 赵凌云衣袂翻飞,从天而降。 他凭空立于半空之中,眼神冷淡俯视南安城内的重重杀机。脚下奇门方位被轻轻一点,他低声念出话语: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乱、金、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整座南安城仿佛变成了一张庞大的八卦棋盘。 风后奇门的力量扩散开来,笼罩了全城。所有的一切动作都像是被拉慢了节奏,变得迟缓无比。 唯有赵凌云未受影响,他在虚空之中连点足尖,迅速向着下方的李寒衣飞掠而去。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第182章 妙手回春 “小仙女,既然这么想我,那就睁开眼看看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寒衣猛然睁开了双眼。 赵凌云的脸庞依旧熟悉,俊朗如初,双眼明亮如星辰。岁月仿佛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仍旧是十二年前那个少年模样,不曾改变分毫。 那股香气愈发清晰,是桃子的芬芳。李寒衣将脸埋入赵凌云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桃子的味道。”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沙哑地问:“你下山了?” 语气中满是懊悔与恐惧。 赵凌云轻轻一笑,搂着她说道:“是啊,我下山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他体内真气涌动,周身浮现出一层光晕,将李寒衣包裹其中。 医术——妙手回春。 刹那间,李寒衣感到身体被一股柔和之力修复。五脏六腑归位,原本碎裂的肌肤如初愈合,残留的掌劲、剑意、刀气尽数消散。 她的内力迅速攀升,短短两个呼吸之间,已然恢复如初,宛如重生。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身上的血污与雨水也被真气洗净,灰色长袍变得洁净如新。 雨点尚未落在两人头顶,便自动向两边分开,缓缓落下,仿佛赵凌云所在之处自成一方天地。 李寒衣面具之下的桃花眼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凝视着赵凌云的面容,恨不得将其刻入心底。 赵凌云感受着怀中的柔软,望着她脸上染血的面具,嘴角微动,心中暗叹。 “这个时候本该亲上一口,这面具真是碍事……” 南安城细雨纷纷,雨水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水洼。 每个小水洼都像一面镜子,映出同一个画面。 一位身穿紫袍的少年,拥抱着一个戴着面具、身披灰袍的女子,在半空中相依而立。 他们身后虽有惊涛骇浪般的战斗,却仿佛静止了一般。 所有人动作迟缓,如同老人拄杖行走。 漫天飞舞的佛怒唐莲花瓣也缓慢飘落,似龟行一般。 苏昌河盯着那道紫袍背影,嘴角微微抽动,怒声喝道:“你是谁?来自青城山吗?” 赵凌云闭关青城山已有十二年,江湖中传言众多,但知其详情者寥寥无几。十二年后见过他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苏昌河不敢确认此人是否真是赵凌云。 不是说好,他不能下山吗? 赵凌云没有理会。 “不管你是谁,给我杀!” 苏昌河怒吼一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哪怕因此得罪青城山,雪月剑仙也必须死! 苏暮雨眼皮微颤,望着那道背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年他初上青城山时,赵凌云已经行过了冠金礼。那时的赵凌云,也穿着这样一件紫色长袍。 这身紫袍代表的是天师的身份。 如此年轻的天师,普天之下唯有赵凌云一人,他不可能认错。 当初登山之时,他甚至不敢直视赵凌云,只能低头注视他的衣袍纹饰。那些细节,他绝不会记错,这个人就是赵凌云无疑。 可如今局势已然无法回头。 就算认出他是赵凌云,也只能装作未曾看见。 若说出此人是道剑仙,其他人是否还有勇气出手? 想到这里,苏暮雨沉默不语,咬紧牙关,继续挥刀向赵凌云杀去。 谢七刀从未见过赵凌云,只当是个不知死活的小道士,当即厉声喝骂: “好胆子,竟敢挡在我们面前,真是天庭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投!” 唐门三老见佛怒唐莲已逼近赵凌云,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只要这小道士沾上佛怒火连,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李寒衣靠在赵凌云怀中,感受着温暖的胸膛,忽然从温柔中惊醒。她指向赵凌云背后,面具下的樱桃小口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了一幅绝美的杀机图卷。 漫天佛怒唐莲花瓣飘落,谢七刀手中长刀如火光般耀眼,丈高的火焰刀气盘旋着火龙扑面而来。 苏暮雨的十八刀阵旋转飞舞,劲风狂啸席卷而至。 苏昌河身后凝聚出高达三丈的神像,一双巨掌自天而降。 两人在这等攻势下显得无比渺小,宛如大海中的一片残叶。 内力激荡化作色彩点缀,在昏暗背景中闪烁,整幅画面既凄美又震撼。 好似一对被围剿至绝望的夫妻。 这般景象本不足以让李寒衣震惊,真正令她动容的是,苏昌河等人的动作极其缓慢,慢到她能看清劲风吹动他们的汗毛,一根根随风摆动的模样。 他们的速度之慢,简直让她步行便可轻松避过所有杀招。 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时间停滞的陷阱之中。他们脸上的神情仍是带着愤怒与兴奋,并无半点恐惧之意。 李寒衣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些人难道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时间已被大幅延缓? 这是何种手段? 李寒衣眼中满是惊讶,也带着欣喜,“你竟变得如此厉害?” 赵凌云笑容温和,语气轻缓:“十二年闭关,总算有了一些收获。” 李寒衣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仿佛凝固了的画面,又看向赵凌云俊朗的面容,随即笑了。 “这何止是有些收获,简直是判若两人。那我们还等什么?” 赵凌云一把将李寒衣纤细的腰肢搂住,二人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存。 “那你先让我看看你的脸。” 李寒衣面具下的脸颊泛起红晕,像晚霞一般从洁白的颈部蔓延至耳根,仿佛心头鹿撞。 赵凌云嘴角含笑,李寒衣轻轻捶打他的胸口,羞涩地说:“还有别人在呢。” 赵凌云微微仰头,“你不摘下面具,我们就不出发。” 李寒衣更加害羞,粉拳再次敲在他的胸口,低声央求:“等离开这儿再说好不好。” 赵凌云笑意浅浅,忽然间收敛了气息。 刹那之间,苏昌河等人攻击已至眼前,夹杂着他刺耳的狂笑。 “一起下地狱吧!” 李寒衣惊骇万分,瞳孔中尽是恐惧。她正面对着苏昌河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 第183章 这下满意了吧? 漫天真元威压如山倾海啸般席卷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轰隆——!!” 整个南安城似被按下暂停键。 真元激荡掀起滔天波澜,天地万籁俱寂,连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消失无踪。 一道耀眼强光自南安城迸发而出,直冲云霄,照得夜空如同白昼。 乌云密布之下,唯有一束光芒划破长空,恍若开天辟地之初。640 暗河势力两大宗主皆为逍遥天境高手,其中谢七刀已接近刀仙之境,刀意凝聚可牵动天地之力。 而大家长苏昌河更是踏入半步神游,虽未能完全操控天地之气,却也能借用一丝力量。 因此三人联手一击,哪怕是对上真正的神游玄境强者,他们也有把握逼其重伤。 更不用说唐门排名榜首的佛怒唐莲,威力足以威胁神游玄境,这也是他们敢于围杀剑仙的原因。 事实正如他们预料,若非赵凌云及时赶到,李寒衣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苏昌河大口喘息,目光紧锁真元震荡中的身影,与谢七刀、苏暮雨交换眼神,神色中带着庆幸。 幸亏这小道士忙于救人无法出剑,否则一旦让他拔剑出手,局势恐生变数。 苏昌河稍作歇息,随即大笑出声:“那两人想必已在我方攻势下粉身碎骨,唐门与暗河的未来,已然一片坦途。” 可当真元激荡掀起的尘土缓缓落下,真实景象显露的一瞬, 众人仿佛被寒冰封住,身躯僵直,眼中尽是难以消解的惊恐。 只见一男一女两位风华无双之人,在真元波动中旁若无人地紧紧相拥、深情亲吻。 男子身着紫袍,不染风雨,气度从容。 女子披着灰衣,容貌如西子般秀丽,脸颊泛起醉人的红晕,似晚霞燃烧,美得令人窒息。 二人在天地之间相拥轻吻,一切显得如此和谐自然。 天际忽而放晴,雨停云散,阳光自阴霾后洒落大地。 金光铺满南安城,如同披上霞衣。 天边挂起一道彩虹,宛如桥梁横跨长空,二人立于其上,宛若仙侣。 这一幕仿佛天地都在为之祝福。 苏昌河望向赵凌云,见其毫发未损,眼神顿时闪烁不定。 许久之后,恐惧才从他瞳孔深处缓缓浮现。 “赵凌云……他真的下山了。” 这句话低微却清晰,落入唐门三老、苏暮雨和谢七刀耳中。 谢七刀瞪圆双眼,“这就是赵凌云?为何看上去如此年轻?” 唐门三老连连后退几步,压低声音怒吼:“大家长,你不是说过赵凌云绝不会下山吗?为何雪月城的其他力量也正赶来?” “低估了雪月城,也低估了赵凌云……” 苏昌河胸口剧烈起伏。他们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连赵凌云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赵凌云宛如定海神针立于汪洋之中,任凭风浪汹涌,他自巍然不动。 苏暮雨死死握住手中细雨,左手微微颤抖,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今日,终究要命丧于此。” 李寒衣羞涩地移开唇瓣,如醉酒般依偎在赵凌云怀中。 “这下满意了吧?” 她略带羞恼,赵凌云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竟安然无恙。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他竟还有余力,送出一丝气机掠过她脸庞,将面具从中一分为二。 那一丝真气精准至极,面具裂开,却不伤肌肤分毫。 分明是有意而为! 李寒衣羞得闭紧双眼,不敢对上赵凌云灼热的目光。 当面具裂开的瞬间,赵凌云便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想起那一刻,她心头既羞又甜,似有蜜流淌。 若不是情深意切,赵凌云怎会如此? 李寒衣伏在赵凌云的怀里,低声说道:我们先离开吧,这里人太多。 她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赵凌云耳中。 听见她话语中的羞怯之意,赵凌云嘴角微微上扬。 “小仙女,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你,我难得下山一趟,总得替你讨回公道再走,别担心,很快就好。” “敢欺负我未来的娘子,怎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李寒衣轻轻挣扎了一下,轻声道:“谁要当你娘子了?” 赵凌云轻笑一声。 “那我松手了?” 虽看不见她的脸,但她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苏昌河心头怒火翻腾,打不过也就罢了,还要受这般羞辱? 难道你是道剑仙,就能将我们视作无物? 他厉声喝道:“诸位,我知道大家心中畏惧赵凌云威名。” “可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若再不出全力一搏,即便在黄泉相见也难以交代。” “想想各自的家族吧。” 苏昌河言辞极具煽动力,所言句句在理。 唐门三老收起面上苦涩,眼中惧意褪去。 齐声坚定道:“大家长说得对,我们三人已是风烛残年,若能让道剑仙陪葬,便是面见祖宗也可自豪。” 唐隐语气森寒,已然抱着必死之心。 他们早已无怨无悔,若能为唐门从荆棘中开辟一条生路,便已足够。 哪怕满身鲜血,踏出的是血路,也不负唐门之名。 谢七刀狂笑不止,神情癫狂。 “北离用剑,南诀使刀,这是江湖默认的规则。” “道剑仙,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北离的刀也不逊色。” 苏暮雨默然不语,内心沉重。左手十七丝刀线跳动不止,右手紧握细雨,剑光流转。 他已经表明态度。 自截杀李寒衣那一刻起,这条路便没有回头余地。 “赵掌教,今日之事非我所愿,得罪了!” 苏昌河见众人战意昂扬,内力澎湃如沸,双臂张开,放声大笑。 “是啊,我们不过是将死之人,不如在这最后时刻,尽情燃烧一次。” “为了暗河,为了唐门,闯出一条前路,哪怕是仙人挡道。” …… 雕花小筑的弟子,此刻站在远离战场的地方,紧紧盯着城中局势。 几个密探早早埋伏在此地,紧盯李寒衣的一举一动。 并非不愿出手相助,而是他们知道,若贸然上前,只会成为累赘。 自从李寒衣施展剑仙之威后,众人一度以为局势已稳。 第184章 何至于此! 没想到暗河与唐门联手,竟将二城主逼入绝境,甚至拼到几近油尽灯枯的地步。 每隔数息便要传回一次战况,否则这场战斗的细节无法在雪月城复盘重现。 当苏昌河等人从冰封中挣脱而出时,几位密探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流光自天际疾驰而过,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唯见浓郁的紫色真元划破长空,如同一座虚幻的石桥横跨天地之间。 更令雕花小筑震惊的是,一名男子冲入战局,抱住雪月剑仙,用背部硬生生接下了苏昌河等人的合击。 那威力仿佛山崩地裂,可他竟未做丝毫闪避,正面承受下来。 听到苏昌河绝望的话语,雕花小筑才意识到——“道剑仙”现身了。 那人正是道剑仙赵凌云! 几人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情绪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雕花小筑恪守职责,一边观察战局,一边迅速记录。 “道剑仙已来,大局已定!” “赵凌云救下二城主,硬扛暗河合击,佛怒唐莲……” 写着写着,忽然一名密探手臂微颤,笔尖落地。 他睁大双眼,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突现的异象。 “道剑仙,真的能救下二城主吗?” 苏昌河体内气血翻涌,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如蚯蚓般蜿蜒,甚至爬满面部。 他低声怒吼: “今日我等已是退无可退,以命奉陪道剑仙,诸君,吾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苏昌河周身血管更加暴胀,原本如蚯蚓般的脉络通红似铁水滚烫,炽热流转。 苏暮雨苦涩摇头:“这是苏家禁术‘燃血术’,燃烧自身血液激化真元,强行突破境界。” “大家长本就踏入半步神游之境,若燃血而行,登临神游并非妄言。” 他嘴角抽搐,眉宇间满是哀伤,“但此战即便胜了,他也必将身受重创,寿命不过三个月。” “何至于此!!” 苏暮雨叹息良久,眼神终归坚定,望向赵凌云。 “既然大家长已经燃血,那我也舍命相伴。” 话音刚落,苏暮雨身上血管突起,如同蚯蚓般浮现在皮肤之上,迅速变得通红如蛇盘绕。他体内的气血自毛孔喷涌而出,在身周凝成一片浓重的红色血雾,腥气扑鼻。 赵凌云微微挑眉。他的境界远超常人,能窥见旁人所不能见之物。 只见苏昌河的血液翻腾不止,却并非汇聚,而是在缓慢消散。他所行之事,与寻常习武者截然相反。 习武之人内力源于气血,而苏昌河却是将血液化作内力滚滚而出。 正如他所说,这是拼命之举。 不过不以为意,我会出手。 赵凌云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望着苏昌河与苏暮雨,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皮影戏。 眼前所见,正是江湖中传说的诡异秘术。亲眼目睹,令他有所领悟。 苏昌河见苏暮雨也燃起气血,惨然一笑:“杀!!” 一声落下,原本初现晴色的天空再度被乌云笼罩。 狂风席卷南安城,所有人的衣袍都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地之间,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轰隆——” 整座南安城仿佛被风吹动,屋瓦叮当作响,随后被卷入狂风之中飘飞而去。 苏昌河体内真元涌动,燃烧全身血肉之力,一股无形火焰从他体内升起。 这火无形无相,却将他本就瘦弱的身躯烧得更加枯槁,宛如一具披着皮囊的骷髅,从幽冥深处爬出。 但他的双眼依旧明亮,神光闪烁。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世人都知道我苏昌河修阎魔掌,十层已是极限,但他们不知道,阎魔掌还有第十一层。” “赵凌云,你的名声我早已听腻了。不知你能否接下我的第十一层阎魔掌?” 赵凌云静静看着苏昌河,心中略感认可。 这般气势,堪称惊世。 若非执意斩仙,再给他十几年光阴,踏入神游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惜,终究断送于执念。 赵凌云心中略有感慨。不是谁都能像青城山道家弟子,有卜卦问命的手段,窥探前程,知晓余生。 但也仅止于此罢了。虽难得入眼,却还不足以撼动他。 赵凌云没有回应苏昌河,目光转向李寒衣。 李寒衣盯着苏昌河,那副宛若恶鬼的模样令她心头发寒。 看到他满身燃烧的火焰,她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之前他能从我的万里冰封中走出,靠的就是这燃血之术,可收可控。” “他的燃血之术,已然登峰造极,天下无敌。” 赵凌云轻轻点头。此前那一战,他看得分明。 苏昌河从冰晶中现身,的确动用了燃血之法。 “我娘子果然有几分眼光。”赵凌云笑着说道。 李寒衣惊疑不定地望着苏昌河,刚想提醒赵凌云小心应对,却见赵凌云一脸轻松。她本想责备,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沉声叮嘱:“认真些。” 此时的苏昌河愈发可怖,血肉几近消散,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之上,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转化为真元。 “李寒衣不愧是李长生的弟子,眼力当真了得。可惜,已经迟了。今天,我要弑仙。” “轰隆——” 话音落下,苏昌河再度催动燃血秘术,身形猛然暴涨。 他身上的肌肤彻底化去,露出森白骨架。而那骨架之中,五脏六腑早已不见踪影,尽数融作掌意,与他的真元融为一体。 此刻的苏昌河脸上再无血肉,只剩森冷头骨,宛如修罗恶鬼。他开口说话时,牙关开合之间,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厉喝:“道剑仙,你准备好了吗?” 只见他白骨身躯继续拔高,以血气和真气凝结,竟直冲云霄,高达五丈,一个通体赤红的骷髅巨人伫立于南安城上空。 许多远离战场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有鬼啊!!” “呜呜呜——” 整座南安城陷入混乱,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孩童啼哭混着狂风呼啸,乱作一团。 凄厉的声音交织着漫天风雪与冲天骷髅巨影,南安城仿佛堕入地狱。 第185章 精彩 谢七刀目睹苏昌河这等威势,仰天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 求饶无门,退无可退。这一战,只能用鲜血来终结。 谢七刀纵身跃起,怒吼而出:“道剑仙,我名谢七刀。今日若能挡下我第七刀,等我杀了你,就改名叫谢八刀。” 谢七刀之所以称“七刀”,是因为他杀人从未超过七刀。可面对赵凌云,这些江湖旧规毫无意义。 “我没有苏家的燃血术,也没有慕家的换命神通。但我谢家,有一柄刀。” “轰隆——” 随着谢七刀挥刀,天地间骤然迸发出一抹光芒,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他手中长刀碎成万千碎片,每一寸都弥漫着凌厉刀意。 “我是半步刀仙,今日便踏入神游之境!”谢七刀大声喝道。 无数刀影碎片随他话音缓缓融化,宛如银雨洒落苍穹。 赵凌云微微眯眼,心中暗道:谢家刀法,果然非同寻常。 世人向往无兵胜有兵之境,谢家的刀法却另辟蹊径,不弃外物,反将兵刃融于己身。 真正做到了人与刀合而为一。 “精彩,精彩。”赵凌云脱口称赞,下山一趟竟遇如此场面。 好戏当有喝彩! 那便也送你们一剑! 忽然间,漫天水银如雨点般激射而出,直扑谢七刀。顷刻之间,他周身光芒暴涨,血肉之中刀光翻涌,体内的流动已非鲜血,而是森然刀意。 谢七刀自身化作利刃,短暂踏入大逍遥境界,一刀斩落青城道仙。 苏暮雨心跳如擂鼓,未曾料到苏昌河竟能将燃血秘术修炼至这般地步。 燃烧全身血肉脏腑,意识依旧清晰,仿佛不死之身。 谢七刀的表现同样令他震惊。 “谢家的化刀术并非不传之秘,谢家子弟从小便要修习,但谢七刀显然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此术已融入神魂,拼尽一切,只为一击。” 苏暮雨面容狰狞,血管遍布脸庞,再无往日俊朗模样。 他的燃血之术还未达苏昌河那般可怕境界。 只能不断催动真气,但即便如此,亦足以逼近神游初境。 手中细雨铮鸣不断,时而传出剑啸之音。 “今天,或许真能取你性命。” 目睹眼前杀机四伏的一幕,李寒衣不禁瞳孔微缩。 未曾想到,暗河与唐门手中竟仍有如此多底牌。 几乎层出不穷,半步神游,撼天动地。 十二年前天启城一战后,她对止水剑意的领悟已有八九分。 她本欲强行踏足神游,以命换命,将暗河与唐门长老尽数斩杀。 然而此时场中局势,方才意识到她先前还是过于自负。 即便此刻强入神游玄境,那种不稳定的状态,她也未必能够独抗全场。 暗河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无比。 如今这燃血秘术,甚至似有意挑战仙道极限。 李寒衣只觉头皮发凉,寒意自脊背一路攀上脑海,她凝视赵凌云,低声问道: “他们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难道,这场杀局,是冲着你来的?” 她美眸之中满是忧虑。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何藏了这么多手段? 为何要隐忍至今? 赵凌云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小仙女,别去想那些自我怀疑的念头。这一劫,是你的死生关,也是我的红尘劫。” 此次神游万里,自山中而出,一则为救心之所系之人,二则是应劫而来,破劫而行。 李寒衣望着赵凌云,问道:“为何如此说?” 赵凌云的眼神泛起淡淡水雾,如同细雨笼罩的山岚。 “皆因当年王仙芝所种下的因果。”赵凌云似有所悟,眼中星光璀璨。 李寒衣皱眉,“王仙芝?他与此事有何关联?难道……江湖中关于他兵解散去武道气运的传言是真的?” 赵凌云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眸忽闪一道光芒,如流星划过夜空。 他眼中雾气渐渐散去,仿佛穿越轮回,洞察万物本质。 “王仙芝陨落之时,三分气运散落人间,凡是福泽深厚、命格承载气运者皆可得之。” 赵凌云指着那浑身燃烧、化作血色骷髅虚影的苏昌河说道: “暗河大家长虽是藏于阴暗之人,却也是三族之首,身负浓厚气运,得天眷顾,分得一丝气运。” “阎魔掌与浊清的虚怀功相较不遑多让,一旦施展,虽有大反噬,却能令人短暂拥有半步神游之力。” “再加以气运加持,如今的苏昌河,战力足以匹敌神游玄境之人。” 赵凌云随即又指向谢七刀。 “谢家之主,身为一家支柱,自有家族气运护佑,得武道气运半分。” 他说得越深入,眼中光芒越是透彻,似已看穿尘世,了悟因果。 李寒衣心中微颤,鸡皮疙瘩爬满手臂,十二年前的因,竟酿成了今日之果?这真是天命? 赵凌云又望向苏暮雨,仿佛低语: “苏家之主,气运悠长,亦得气运半缕。” “这些气运经十二年沉淀,化作他们压箱底的资本。” “境界虽仅止于半步神游,但得气运相助,实力已然远超常人。” 李寒衣目光震动,低声问:“那我呢?” 赵凌云笑道:“我便是你最大的气运。” “你……臭道士,这种时候别贫嘴好吗?” 李寒衣羞恼交加,红着脸拍了一下赵凌云的胸口。 她哪里想得到,此刻他还能说笑。 赵凌云收起笑意,接着指向唐家三老: “虽是长老之位,福缘深厚,却难以突破桎梏成就惊天动地之举。最多依仗唐门暗器施些险招。” 他这般评断唐门三老的实力。 李寒衣目光犀利,想看清三人是否真无法舍命破境。 赵凌云最后轻叹一声:“因果循环之理,果然玄妙莫测,略窥一斑,已是震颤心灵。” 刹那间,赵凌云眼中最后一缕迷雾也消散,对因果至理,明悟了一丝。 赵凌云环视一圈,望着南安城。天色昏暗,气氛沉重,城中哀嚎不断,惨叫声令人胆寒。 他将视线落在苏昌河身上。那五丈高的骷髅巨人周身燃烧着火焰,宛如从地狱走出的阎王部将,气势骇人。 第186章 十八杀神刀阵 一旁,谢七刀已将碎刀尽数融入体内,全身弥漫着凌厉刀意。虽无浩大声势,但先前如水银倾泻般的雨滴攻击已然震撼人心。 谢七刀整个人似化作一柄长刀,锋芒毕露,威压四方。 李寒衣忧心地问道:“你能赢吗?” “当然。”赵凌云淡然一笑,“你夫君可是道剑仙赵凌云。不论神游玄境,还是气运三分,皆可一剑破之。” “这一切不过是红尘因果,既入其中,便由我斩断。” 赵凌云语气坚定,字字如剑出鞘。 随即,他目光转向苏暮雨,轻声道:“让我看看,你这位故人能带来什么惊喜。” 李寒衣见赵凌云神色轻松,心中焦急,低声提醒:“轻敌,是战斗中最危险的事。” 赵凌云却笑意荡漾,自信说道:“小仙女,你错了,他们还不配称为我的对手。” 苏暮雨听到这话,微微眯起双眼。 说人坏话,连背人都省了? “是吗?道剑仙,那你可敢看看我的十八杀神刀阵?” 随着一声喝喊,苏暮雨纵身而起。 刹那间,十七条透明长龙盘绕在他身侧。这些龙影之所以可见,是因为每一条都蕴含着凌厉刀光。那刀光如黑夜明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勾勒出龙形轮廓。 赵凌云点头,苏暮雨的刀阵确实有些门道。 这十八刀阵,核心竟是一柄剑,颇为古怪。 更令人不解的是,苏暮雨天赋卓绝,修炼迅速,却从不追求刀意或剑意,也不求踏入刀仙、剑仙之境。 他将所有精力投入“杀人”一事上。他的武学,只为杀人而生。 在苏暮雨眼中,杀人是一门艺术。 赵凌云淡淡道:“一件事做到极致,总值得敬佩。” “他强行踏入半步神游之境,虽不及苏昌河声势惊人,但杀意更强一层。” “最具威胁的,是苏暮雨。这一击,已胜过苏昌河。” 李寒衣看不透其中深意,只能看到十七条刀光凝聚的龙影在空中飞舞,如同苏暮雨身后随意飘动的发丝一般。 她不曾料到,苏暮雨这一剑竟能展现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威力,竟能赢得赵凌云这般高度的认可。 苏暮雨身形再变,空中乌云忽然自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如玉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没有掌纹,仿佛出自仙人之手。 李寒衣终于明白,为何赵凌云对苏暮雨的“十八刀阵”评价如此之高。 只见那巨掌平伸而出,悬于半空,并不落下,只是指尖微微颤动,似在操控某种玄机。 半步神游境竟可引动如此天地异象,闻所未闻。 李寒衣震惊地问:“这是什么手段?” 赵凌云耐心答道:“看事不能只看表象,须得纵观全局。你瞧,随着巨掌指尖跳动,苏暮雨身旁那十七条刀意化作的长龙也在随之变化。” 李寒衣凝神望去,目光犀利,片刻之间便看出其中玄妙。 “这巨掌是在操控十七条刀意长龙。” 赵凌云点头微笑:“不错。但这也已是他的极限了。” 李寒衣心中震动,暗自思索,若自己与他对上,是否能将其击败。 不过想来应当不难。先前他被众人围攻,早已力竭。 倘若自己踏入神游境,实力必然远胜于他。 毕竟,神游境之后的境界奥秘,即便是踏足其境者,也无人说得清楚。 否则世上早有通往神游境的明确法门流传。 可惜,并无此等捷径,一切全凭感悟。 她的沉思被赵凌云察觉,他宽慰道:“安心便是。他们本就不如你,不过是借了气运才显得强盛。你本身极为出色,若入神游,天地都会因你而变色。” 李寒衣听了这话,轻轻吐出一口气,朝赵凌云露出一丝笑意。 赵凌云与李寒衣虽身处战局之中,却已沉浸观察许久。 实际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苏昌河高举燃烧巨掌,猛然砸向赵凌云,掌意中蕴含莫测玄机。 那一掌宛如来自幽冥,阴风阵阵,骨骼森白,裹挟着熊熊烈焰,势如山崩般压下。 谢七刀自身化作一柄神刀,光芒耀眼,一道道刀光直取赵凌云。 他化为一道流光,极致刀意汇聚一身。 此招,名为“诛仙”。 与此同时,苏暮雨不断拨动手指,天空之上那巨大手掌也随之跃动。 十七条刀意长龙化作洪流猛兽,怒吼咆哮扑向赵凌云。 刹那间,整片天地的光辉仿佛都凝聚在三人身上。 唐隐一声低喝,“动手!” 三人齐齐取出漆黑机括暗器,瞬间发动。 其表面布满了如针尖般的细孔,密集排列,透出刺骨寒气,令人一眼望去便浑身发冷。 暴雨梨花针,唐门五大绝器之一! 与雷门的麒麟火牙一样,早已是失传于世的暗器神品。 如今唐门仅存九件,使用一次便少一件。 此次唐门带出了三件,原本打算尽量节省使用。 但赵凌云的出现,让唐门三老彻底放弃了保留的念头,只求将其当场诛杀。 暴雨梨花针有三大特性。 一是毒,天下罕见之剧毒。针身涂抹着毒木汁液,见血封喉,哪怕只是轻微擦伤,常人亦会立刻毙命;沾上一滴,便是入品武者也难逃死劫。 若中一针,唯有神游境方能保命,逍遥天境都难以幸免。 二是快,极致之快,快若幽光。自在地境武者根本无法捕捉轨迹,唯逍遥天境可勉强看清。 但下一瞬,针已临面。 三是细,比发丝更细,却由域外万炼铁打造,坚不可摧。配合极速,威力惊人。 寻常真气难挡,甚至可破神游玄境护体罡气。 凭借暴雨梨花针,唐门稳居暗器一脉之首数百年,无人敢挑衅其地位。 每一击共射出二十七枚暗器,三针齐发即为八十一枚,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赵凌云尚被暗河三人牵制,显然无力抵御这致命一击。 一旦命中,结局必是化脓而亡。 唐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赵凌云,世人皆传你不能下山,下山便注定有死劫,看来我唐门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