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戏,我先偷走你的妈妈》 第1章 我真没偷你的妈妈! 只有一张桌子的空房间,昏暗的灯光,无法聚焦的双眼。 路翩只感觉晕头转向两眼发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脑袋剧烈的疼痛,没有办法思考。 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昨晚上吃了什么? 路翩一概不知。 双手撑在桌上,残存的理智勉强抬起身体。 仰头,朦朦胧胧似乎看见有一个人影。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 “清醒点,下面我来宣读游戏规则。” 声音听不清是男是女,似乎也是做了特殊处理。 “时间紧迫,记得住多少,那是你的事情。” “时限是下次破晓,在此之前,你要拿到一百分。”那个人不管路翩的状态或者听不听的明白,自顾自地开始解说。 “根据你的身份,会赋予你相应的能力,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按腕表上的按钮查看。” “加上你,全城共有三十个像你这样的玩家。不准出城,不准摘表。杀掉一个玩家可以得五分并继承这个人的分数,杀掉非玩家可以得一分。” “时限到达之前,没有一百分的玩家,都会死。” 路翩几乎停止的大脑一口气涌进这么多信息,根本没法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以至于没有理解这段话有多吓人。 只是眼皮不停地在打架,闭上,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梦回高中数学课。 终于还是败给了虚弱和困意,只清醒了一瞬间的意识逐渐消散。 最后只记得那个人说了一句,“祝你好运,‘欺诈师’”。 思绪随即瓦解在黑暗之中。 --------------- “路翩,路翩?你是马吗?站着都能睡着?” 就像正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的高中生突然反应过来早自习要迟到了然后惊醒的那样,路翩也心里一惊,猛地睁开双眼。 洗手台,水龙头大开着,路翩的手上沾满绿色的洗手液。 “我说姐啊,你们法院的洗手液怎么看起来这么恶心啊?绿色的跟史莱姆似的。” 路翩嘴上抱怨着,随便抹了几下就伸手冲水。 “史莱姆不一般都是蓝色的吗……”被路翩叫作姐的女生站在厕所的门口,时不时低下头,神色焦急地看自己的手表。 “一会儿的审判,别多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自己心里清楚。”她向路翩再三叮嘱道。 “知道了姐,你林芝不是最年轻的金牌律师吗?还不能相信你?”路翩随手把水甩在地板上,走出厕所。 看上去面色如常,但只有路翩知道自己现在慌的一批。 昨晚正吃着泡面打游戏,突然来了两个警察敲门,二话不说就把路翩直接拷走。 也没审也没问,往拘留所一扔,就再没人管过路翩。 到今天早上被拉过来审判,不超过十二小时的事儿。 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路翩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就要被抓起来。 “靠你了姐。我相信你可以的 ”路翩拍拍林芝的肩膀,把没甩干的水都擦在林芝的西服上。 “话说,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林芝一脚踢在路翩屁股上,“去你的吧,要开庭了。再作死你就去监狱里面做梦去。” 中级法院,第三法庭。 不修边幅的中年审判长坐在台上,手里捏着他用来宣判的可爱小木锤。 路翩站在左边,和自己的辩护律师林芝姐在一块儿,对面是素未谋面的原告人。 “那么,所有有关人员都已经到位,下面本院将陈述对被告人的指控。”坐在前面的审判长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路翩心跳开始莫名加速,终于要说到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没有不良嗜好,没有接触不好的东西或者组织,看电影的时候都不翻墙,路翩实在找不出自己到底有哪里犯错,值得被审判。 审判长终于开始宣读对路翩的指控:“被告人,路翩,26岁,被指控于昨晚下午六点左右,偷走了原告人王浩的妈妈。对此,被告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路翩停了几秒,左看看,右看看,确保这不是某种低劣的恶搞环节。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大叔在说什么东西啊? 什么玩意儿?excuse me?这是人话吗你就说?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偷走了别人的妈妈?这是什么罪名? 居然还有脸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路翩懵逼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想骂人,发觉这是法庭上,对面可是审判长。 思索一瞬间,才开口回答道:“想说的太多了啊,我连这个什么什么王浩都不认识,还偷妈?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法官大人?” 你们就拿这种东西浪费我的时间?还把我抓起来?有病吧! 可是审判长不仅没有觉得这很荒谬,反而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道:“你不需要认识原告人王浩,被告,你对这张图片是否熟悉?” 审判长拿出一张照片,示意法警递给路翩。 路翩接过去一看,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路翩自己发的朋友圈。 “偷外卖的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爹,你要是再用你那个b手偷拿我的外卖,我就会在今晚潜进你家,偷走你的妈妈。” 法官用沉稳又毫无波澜的语调,读出了这条难登大雅之堂的发言记录。 “被告,这是你写的吗?” 路翩想起来了,是啊,自己确实写过这么一个东西啊,就在昨天晚上。 放小区的外卖被偷了好几次了,昨天都没吃上热乎的正经晚餐,只能随手泡上一桶方便面。 偷外卖这谁能忍啊?我不给你加料都算好的了。 路翩点点头,“这是我写的,怎么了......” “经过查明监控摄像头显示,昨晚五点二十八,就是原告人王浩,偷走了你的外卖。”审判长收回这张照片,继续解说。 “那他偷东西,你们抓他啊?抓我搞毛啊!”路翩已经有点没耐心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因为六点左右,原告人王浩的妈妈,正好在你发了那条朋友圈之后,彻底人间蒸发。”审判长的表情很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小区的监控在拍到她进入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但她却消失不见了。” 啊,这是在说什么啊? 路翩又好气又好笑。“不是,那你们就因为这个把我抓来了,还准备指控我?” “犯罪宣言都有了,这不是证据确凿吗?”审判长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把妈妈还给我啊!呜呜呜......”素未谋面的原告王浩,看准时机站在一边开始嚎啕大哭。 “我靠你偷我外卖你还倒打一耙?你是真不要脸你......你老母不见了你们就去找啊,把我带过来有个屁用!拼好饭你也看得上!”路翩冲着对面的原告人王浩破口大骂。 这人又不是审判长,不用给他面子。 “你个偷妈贼!卑鄙!无耻!还有拼好饭怎么了!我也是没人拼才顺手拿的啊!那是平台的问题怎么能怪我啊!”王浩也对着路翩吼回去。 “肃静!肃静!请被告人和原告人尊重法庭程序。”审判长敲木槌打断了这场骚动。 暂时打断。 审判长继续了庭审流程。 “被告人,不光如此,检方还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实指控,下面请跟我一一确认。” 还有证据?那条朋友圈能被拿出来,还冠冕堂皇的说成是“证据”的时候,路翩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不妙啊,很不妙啊,被这帮神经病带到这里玩法庭过家家? “高中的时候出售假的考试题目,赚了二千八百块钱。” “这事儿我好像真干过......但是他们想考试作弊,不贪心就不会上当,也不能全怪我吧。” “大学时期,哄骗学弟学妹买高价校园卡。” 啊这....... 路翩眼神有些躲闪,“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怎么记得住。” “还有现在,专职给老年人卖保健品。” 路翩气得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这可是正经工作,工资还扣了税的!再说了,你说的这些,和指控我偷别人妈妈的罪名有什么关系啊!” 审判长摇摇头,“很可惜,本庭认为以上证据足够宣判被告人有罪了。” “哈?”路翩不禁叫出了声。 真要定罪?疯了吧?这什么无妄之灾,也能淋到自己头上。 路翩气不过,伸出左手,对着审判长比了个中指。 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了路翩左手上,一块本不应该出现的腕表。 路翩这才发现突然出现的这块表的存在。 无视了路翩的奇怪和无礼行为,审判长接着刚才的宣言补充了一句:“以‘欺诈师’的罪名,判你有罪。” 咚咚噔。 路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 “以‘欺诈师’的身份给你定罪。”审判长重复了一遍。 先前完全记不清的,可疑的的梦,在一瞬间涌向路翩的脑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闪过脑海。 游戏。分数。腕表。杀人。 还有神秘人的那最后一句话。 “祝你好运,欺诈师。” 第2章 我来骗人?真的假的? 路翩很确定一点,自己从来不戴手表。 那这块儿表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上的? 通体黑色的电子表,表盘很大,不好看。 路翩摆了摆手腕,没有可以拆卸的地方。 甚至表盘和表带之间的连接处还安了几根膨胀螺丝用来固定。 除非是这只手不想要了,不然路翩没法摘下这块表。 这玩意儿绝对有蹊跷,傻子都看的出来。 当然,比起这块表,更可疑的就是审判长刚才的发言。 提到了欺诈师。 梦里的记忆逐渐浮现,但还是朦朦胧胧不够清晰。 但路翩可以肯定,事情变得越来越可疑。 “那么,如果被告方没有异议的话,本庭就可以宣判了。”审判长举起他的小木槌。 举起的手也带动了衣袖,路翩可以看到他的手上,也依稀可见一块,和路翩一模一样的腕表。 这玩意儿到底是哪儿来的?路翩愈发懵圈了。 “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按腕表上的按钮查看。” 脑海里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 好像是从那个模糊的梦里听来的? 没有多想,路翩很快按下了那个唯一的按钮。 耳畔响起了不属于法庭任何地方的机械女声:“玩家身份验证完毕。欺诈师,成功欺诈即可达成条件,按下按钮可击杀满足条件的目标。” 玩家,又和游戏有关。 神经病审判,表,声音,欺诈师,游戏。 一切连成一条线,指向一种可能性。 哦。 路翩逐渐理解一切。 这就是游戏,大逃杀呗,你杀我我杀你,杀到一百分就通关。 骗人,然后按按钮,就可以把他干掉是吧,太轻松了,这就开始....... 路翩差点儿就信了它的邪。 不对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欺诈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一破卖保健品的啊? 还杀人?我连鸡都不敢杀你叫我杀人?神经病吧! 这就找个电锯把这破表锯下来,整人也得有个底线不是吗? “被告人?被告人!没有异议我就要宣判了。”审判长再次强调了一次。 思绪被他拉回来,不相信归不相信,可直觉告诉路翩,稀里糊涂地被判有罪更不可取。 “我有异议!”路翩举手抗议,“我有办法证明我是无罪的,罪名不成立!” 路翩并没有办法,别说办法,就连一点思路都没有。 这只是狼狈的虚张声势。 不管怎么说,先拖延时间,不能让判决下达,给自己好歹争取到一点点思考的时间。 “我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偷走那个王浩的妈妈。”路翩再次声明这一点。 “请被告人说明这一点。” 路翩顿了顿,确保场上足够安静,全体目光都向自己看齐。 “因为......偷外卖的人,都没有妈妈!” 路翩掷地有声,宣言回荡在法庭的每个角落。 审判长:“......” 王浩:“......” 听众:“......” 啊嘞,为什么没有反应啊。 路翩眨巴眨巴眼睛,环视了一圈。 “不是,他那个,那么离谱的偷妈说辞,你们就信,我这个不也,算是合情合理吗?” 还是没人回应。 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林芝,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举手向审判长示意:“辩方申请暂时休庭,被告人似乎因为压力过大有些疲惫了,可能会影响证词的真实性。” 审判长一口回绝:“请抓紧时间,本院对于证据确凿的案件需要尽快给出判决。” “诶,为什么这个时候对话又正常了?” 路翩完全不能理解。 敢情就抓着我一个人欺负呢?太不讲道理了吧! 林芝一脸无语,瞪了路翩一眼,然后对审判长道:“就一两分钟,很快,很快啊……” 她一把将路翩扯到辩护席桌子底下,自己也蹲下身子。 “你疯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说话?你想摆烂也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业绩?” 路翩也很无奈,挽起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戴不戴表,哎呀现在的情况我三言两语我说不清楚。” 眼下过多的信息冲击着路翩的大脑,它需要时间和冷静来一件件分析这些情报。 要在审判里面保证自己的安全,还不知道那个什么死亡游戏到底是真是假。 先把游戏的真实性和规则试出来。 路翩想到了一个办法,挺扯淡的,但是应该管用。 看着林芝的眼睛,路翩对着她,很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有一个计划,你就只要轻轻配合一下就行了。真的。其他的事到时候解释。” “我上辈子欠你的我,还计划……什么计划?”林芝满脸写着不情愿,将信将疑地看着路翩。 “诶嘿!”路翩比出一个剪刀手,伸出舌头试图蒙混过关。 “诶嘿是什么啊。”林芝扶着额头,完全不想相信这个傻子。“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作死了。” 路翩也不想啊,可是审判长在上面催,现场把游戏啊表啊杀人啊都给林芝解释一遍,恐怕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干脆放弃挣扎,先斩后奏。 “你就配合我就行了啊,配合配合。”路翩马上从桌子下面探出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那么,时间也到了。现在就路翩一案,继续审理,被告人,你现在清醒了吗,可以继续进行正常审理吗?” “没问题没问题,好到不行铁鸭子哒。” “是这么用的么......”林芝小声吐槽了一句。 审判长点头确认,“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继续审理了。刚刚似乎并没有新的疑点产生......” “我反对!”林芝抗议道,“确实,监控探头没有拍到原告人王浩的妈妈离开过家里,但是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的罪行。” 可审判长似乎早有准备,“所以本庭接下来就要请出目击证人来证明被告人的罪行。” 还有目击证人?活儿还挺齐啊? “不用了。我认罪。”路翩举起双手,“不就是‘欺诈师’吗?我认了。我就是。” 咚咚噔。 这回轮到林芝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过头,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向路翩。 桌子底下的脚也狠狠踩在路翩的脚背上。 “路翩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林芝不放心,还是再问了一句。 但是路翩脸上却带着自信的微笑,高举着双手。 神色自若,看起来完全不像被踩了。 “不用作证了,我是欺诈师,我招了,我会证明这一点的。就是我偷走了他的妈妈。” 第3章 自证不清白 “这人疯了吧?” “偷别人妈妈还这么大言不惭的承认了?” “太不要脸了,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路翩的这个行为,理所应当的在法庭掀起波澜。 不如说,要是没有这帮人在叽里呱啦,路翩反而觉得自己很失败。 但是他们的反应完全是一边倒,几乎所有人都在声讨路翩。 我勒个眼睛雪亮的群众啊。我偷妈就是理所当然,自首了反而还要被骂??? 路翩已经无力吐槽了,整个法庭上下似乎就自己和林芝两个正常人。 没事,反正自始至终路翩的对手也就是这个审判长一个人。 思索了一下,缓缓地开口。 “我承认我是欺诈师。而且有我的自述可以证明。” “法官大人你刚刚说的那些都不能算数,倒卖试卷最后大家私了了,校园卡的事儿我自己都记不住,卖保健品可是正规工作。” “但是我给出的自证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真例子啊。” 审判长闭上嘴,仔细聆听路翩的发言。 “九岁的时候,骗我邻居说以后要当太空人,从她那里骗了好多果冻来吃。” “十一岁那年,跟同桌吹牛说明天要带炸弹来学校,吓得她第二天没敢来上学。” “之前说我长大成年之后要娶她,结果一直没兑现承诺,害她白白等了那么多年。” “不错吧?这几个例子。” 路翩耸耸肩,还挺得意。 你就说这些事是不是在骗人吧? “不错个鬼啊!” “小屁孩吹牛皮也能被你吹成欺诈师?” “听上去就是瞎编的吧!” 法庭里充斥着这样的声音。自然,是来自那帮听众的。 整的跟一群暴民似的,你们是比奇堡来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们看看我的律师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把视线投向坐在旁边的林芝。 她一手捂着脸,另一手对着电脑不知道在打什么字,很有可能是在掩人耳目。 不管怎么样,也掩盖不了她脸颊已经飞起两朵红晕的事实。 路翩内心有点哭笑不得。刚刚举的案例都是小时候和林芝一起发生过的事情。 骗果冻或者说有炸弹,事后每次都被她给按到地上暴打一顿。 她和路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大学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八年没再见面。 今天是这两人八年后第一次重逢,就碰上这么一个破事儿。 “所谓的欺诈呢,就是骗人,并且被骗的那一方得作出反应,上当受骗。才叫成功。” 路翩继续自证不清白。 “不管是傻乎乎买了那么多果冻,还是被吓到不敢上学,都是被骗了之后做出的反应,对吧?” “更何况是,像林律师这么优秀的精英律师,二十七岁却还是未婚......这些都是被我骗了的结果。” 林芝脸都红到耳根子了,但她还是板着脸,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算是明白了,难怪路翩这家伙刚刚说要自己配合一下。 是配合这丢人玩意儿啊! 林芝也艰难地点了点头,“被告人说的,确实,属实......” 法庭的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瞬。 然后彻底爆炸。 “人渣。” “没救了。” “去死吧你!有罪!有罪!” 又是骂声一片。 看吧,这就是这个世界没有蟹黄堡的下场,大家都疯了,没几个正常人。 疯了也正好。 “啰,法官大人,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您就判了吧?” 虽然很丢人,干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活儿,但是正合路翩的心意。 这个法官是游戏玩家没跑了,又是表又是神经病审判的。 可是问题在于路翩对游戏知之甚少,没法及时作出相应的措施。 所以这其实相当于一次试探。 试探出自己的“欺诈师”到底能做到哪一步,试探这个法官又能干些什么。 至少欺诈师不可能直接骗到人就能杀人,不然的话这个房间只能活两个人,剩下的已经被路翩杀完了。 所以肯定是要像路翩刚刚解释的那样,“欺诈+对应的行为”。 于是路翩就提出了这个欺诈师有罪自证,想要看看法官的反应。 前面两条都是真的,路翩小时候确实也不懂事说过长大之后要娶林芝来着。 但是林芝并没有为了路翩一直单身,纯粹是因为当律师太累人的,林芝整天忙上忙下的,完全没有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面。 再说她是不是喜欢自己都有待商榷。 所以这是谎言。 路翩在真话里面夹了一句谎。 那么如果审判长真的想判自己有罪,那么这种离谱的不能当真的小儿科自述,他也一定会利用。 这反而达成了路翩的条件,听信了谎言并且用它来下达判决。 你是真的想杀我吗?你是真的该死吗? 看看反应,一试便知。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游戏是真的,这家伙中招,路翩杀死他,一切开开心心的结束。 审判长看起来有些踌躇,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路翩也知道,他不是傻子,会犹豫是正常的。 毕竟路翩的态度转变太大了,自己突然选择自爆,傻子才看不出来有问题。 “嗯,被告人的自述已经很明白了,但是应该把所有该经过的程序走完。要把案件彻底调查清楚才行。还是把证人请上来吧。” 审判长这样说着,招手示意把证人从门外放进来。 他会继续审理,路翩并不惊讶。而且确实他的反应也给到了收获。 路翩自证不清白之前,审判长一心只想快点判有罪,可现在路翩自己自爆之后,他反而走起了流程。 肯定是审判长怀疑路翩自述的真实性,怕路翩靠着这些东西有所发挥。 毕竟路翩是“欺诈师”的事情,他肯定是清楚的。 所以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路翩已经彻底摸到了他的目的,或者说对于他来说,游戏里杀人的条件。 审判长的杀人条件是,判路翩有罪,并且是以“欺诈师”的罪名,别的罪名都不行。 “这孙子,操控法庭啊我去,这么大手笔就为了坑我一个人?” 路翩小声骂着,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怎么自己就摊上这么个破事儿了? 请来的证人已经走进法庭。 看起来估摸着也是二十六七岁,穿着警服,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特别稳当。 证人,用来证明路翩的罪行。 “证人,报上你的姓名和职业。”审判长继续推进审判的流程。 “叶鸿博,警察。可以麻烦快一点吗,我刚从执勤的地方直接过来的,还有任务。”男人语气平稳地说着。 “没问题叶警官,很快就会结束的。可以请问你要从哪方面作证呢?” “昨天晚上,我在那个原告人王浩的家里,见过这个被告。”叶鸿博这样做出了证词,眼睛始终平视着前方,没有看路翩一眼。 反倒是路翩,对着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证人,端详了老半天。 嗯,我压根没见过这个人。 假证人都出来了,这是要锤死我? 第4章 加量不加价 “昨天下午,我们支队接到报案,就是那边的原告人打过来的。说他联系不上自己的母亲了。他们家钥匙只有原告和母亲持有。物业有备用钥匙,但是需要密码。一般人没法偷走。” 叶鸿博站在证人席,有条不紊地一句一句说着。 “接到报案之后我马上去他家里了解情况。屋里有在炖什么肉的香味飘出来,但是我敲了半天的门却没人回应。” “嗯嗯,然后呢,被告人出现了吗?”审判长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路翩有点不能忍了,这人都不演一下了吗?这么明目张胆地逮着自己不放啊? 叶鸿博继续作证:“因为没有搜查令,不好强行破门,把整个十八层都找过一次,邻居我也问了,厕所我也找了,可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叶鸿博还专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众人的反应。 “所以我去协同物业拿到了他们家寄存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钥匙拧了三圈,说明是从门外锁上的。开门进到房间,我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这位,满手是血的被告。并没有在房里看到原告的妈妈。” “你说啥?”路翩的五官都要扭到一块儿去了。 这是真的张嘴就来啊?假证也不是这么做的吧?我勒个信口雌黄啊? “嗯嗯,看来被告人的罪行已经被完美证明了,‘欺诈师’潜入了现场,偷走了王浩的母亲,还在法庭上试图欺瞒本庭,证据确凿,我想应该可以宣判了。”审判长完美地见缝插针,给路翩来了个落井下石。 路翩现在是满脸黑线,也能看到身旁林芝的表情更加不好看。 这俩人要不要串通的再明显一点儿呢?太明目张胆了吧? 路翩真的无力吐槽了。 “真的,你俩要不干脆给我一枪崩了得了,还整这么一出。” “被告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审判长还知道做戏做全套,假惺惺地询问路翩的意见。 路翩还能有什么意见,不认啊!这要是认了不就完蛋了? 一定要反驳他,但是这么一个扯淡的法庭,偏偏只有像之前林芝那样,找到逻辑上的漏洞,才能说服对方。 “净tm扯淡!”路翩原地一声吼,吓了叶鸿博一大跳。 “你说你在十八层都找遍了?邻居也问了?厕所也找了?”路翩满脸质疑地看着叶鸿博,质问他。 “这句话怎么了?”叶鸿博也不甘示弱,一双眼睛瞪回去。 “那你的证词就有一个巨大的矛盾!”路翩伸手指着叶鸿博的鼻子,气势十足。 “喂,询问证人这事儿不应该是我的工作吗......”林芝轻声抱怨到,但是考虑到路翩已经开始了,她也就没有跳出来干扰进程。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谁家小区楼层里面,会装厕所?离家门口就几步路的地方怎么会再额外建一个厕所?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 路翩自信满满说完这段话,等待大家的反应。 那帮比奇堡蠢鱼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叶鸿博也是双手插兜,神态自若。 反倒是审判长,看起来稍微有些动摇,面露难色。 “如果证人的证词中有不可忽视的矛盾,辩护方有理由质疑证词的真实性。”林芝乘胜追击。 “你行不行啊大叔,证人不靠谱就别判了算了。”路翩也火上浇油嘲讽一波。 说完,和林芝偷偷在桌子底下击了个掌。 “这......证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解释吗,你证词里的矛盾?” 审判长声音有点发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但没有想到,叶鸿博却嗤之以鼻孔,用一种实在称不上谦虚的表情环视了在场的人一圈。 “要不我说你们这帮打官司的都是废物,多少兄弟们拼死拼活抓进来的人都能被你们放跑。” “你这话什么意思?”路翩拍了一下桌子,这句话路翩可不爱听。 “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辰光小区一开始是准备建成写字楼的,后来开发商跑路了,换了一个老板,才把那儿建成小区。没有必要再把里面的厕所拆掉,自讨苦吃。” 说完,叶鸿博瞟了一眼路翩,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一眼看的路翩火冒三丈。 不是,我又没去过那个破小区,怎么可能知道它有没有厕所啊? “那么可以把这个无耻之徒送进去了吗?审判长?我还有任务在身。” “知道了,那下面开始宣判吧。”审判长又得意起来,举起了他的小木槌。 “那么再见了,路翩。去监狱过你以后的生活吧。”叶鸿博又是轻蔑一笑,看起来非常气人。 “谁要跟你们说再见啊?我都站一边我都看不下去了。姓叶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聪明,特别帅啊?” 路翩冷不丁说上这么几句。 “嗯?”叶鸿博继续双手插兜。 “你那几个破证词我都懒得搭理,哪儿哪儿都是矛盾。还有你,法官,这么大的漏洞,你拿来审判,我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 “啊?”审判长又没有了底气。 两人突然被路翩数落一番,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吧。你叶鸿博说看见了我在那个家里面,还满手是血。那我问问你们,血是谁的?” “肯定是原告王浩的妈妈的啊?”审判长不假思索都回答。 “那我再问你,为什么我手上会沾她的血?”路翩进一步追问。 “那当然是因为你......” 审判长意识到什么,闭口没把话说完。 可惜话题已经被路翩掌握住,没有不接下去的理由。 “因为我杀了她对吧?”路翩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上钩了,蠢货。 “我杀了她,还有证词,证据确凿,那我想请问我的律师姐姐,这种情况,要怎么判?” 林芝愣了一下,略显迟疑地看了路翩一眼。 路翩回以自信的微笑。 看到路翩这么自信,她马上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虽然我是辩方律师,但是我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必须以杀人罪判刑了。” “咯,就是这样。我弄死了原告的妈妈,赶紧的,赶紧判,最好给我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判个死刑。”路翩唯恐天下不乱,追加了一些危险的发言。 你不是要拿假证词判我有罪吗?那正好,我都认了,给你来个大的。 你那个飘渺不定的“欺诈师”不管用,杀人罪重多了。 “混蛋!人渣!” “判这家伙有罪!” “死刑!死刑!” 那帮暴民们的骚动,现在在路翩耳朵里,听上去却像是欢呼声。 “虽然我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回事,要一直针对我。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的托儿这次把你也坑到了。法官大人。” 这回看你还怎么玩? 第5章 密室杀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会是法庭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扯淡的证据,离谱的罪名,作假的证人。 还有最奇葩的,上赶着给自己脑门上扣屎盆子的被告人。 “有罪!有罪!” “死刑!” “下地狱去吧人渣!” 群众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都对这个匪夷所思的被告,给出了激烈的反应。 路翩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听众们的群情激愤。 你们就可劲儿叫吧你们。叫的声音越大我越开心。 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法庭,原本唯二的两个正常人,路翩和林芝,也被迫加入了这场扯淡法庭的八嘎推理。 想来也是幸运,路翩自己在心里感慨。如果对面真的武力值特别高,或者手段高明,早就两下把自己弄死了。 现在这个状况那就是还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不幸中的万幸。 对自己来说也是。但凡手里有把枪啥的,两下给他崩了,屁废话都不用说。 不行,高低得给自己整上一把防身武器才行。 但是得等出去了之后,眼下还得先反杀这个审判长。 路翩向审判长望去,他面露难色,底下的群情激愤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的。 “肃静!肃静!那个......我觉得被告人的自述还有待......” 他试图挣扎,拖延时间。 “我反对。基于被告积极承认罪行的事实,辩护方会为其争取到应当的惩罚,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会偏袒被告人。人证和自述都有了,既然先前都可以准备下达判决,为什么现在还要犹豫?在考虑什么?” 林芝一番话,咄咄逼人。旨在配合路翩,让审判长快点下达判决。 两人一唱一和,把审判长弄得是满头大汗,手直哆嗦。 就是半天没敲槌子。 “对啊法官大人,你在犹豫什么啊?我都招了,还等着回去吃看守所的午餐呢,饿死了。” 路翩更是没脸没皮,完全不顾一些听众已经火冒三丈了。 但是心里却很好奇。 这帮人图什么啊?这么卖力?这法官大叔给了他们多少好处?就盯着我坑? 所以还是快点按照游戏规则,杀掉那个法官大叔才好。不然鬼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都到这一步了,路翩怎么都不相信事情还能有反转。 “等一下,这么随便就宣判,真的好吗?” 哈? 这又是谁在插手啊?不要捣乱好不好啊。 路翩顺着声音,满是怨气地瞪过去。 好嘛,那个臭屁证人叶鸿博。 他胳膊抱在胸前,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说出了这句话。 “你特么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放过我好不好哇......” 叶鸿博没理睬路翩,反倒是像在解说一样,对着审判长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我们并不知道被告人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被告人有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果说的是真话,那么自然,判被告人杀人罪理所应当。” 路翩点点头,“那不然呢,你还想......” “闭嘴。轮不到你个犯罪分子插话。”叶鸿博粗鲁打断了路翩的话。 我靠,他凶我? “我靠,你凶我?” 叶鸿博继续无视路翩,“可是如果被告人说谎了,那这可是做假证的大罪,那么按‘欺诈师’的罪名来判,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路翩越听越不对劲。 又把话给绕回来了,结果还是死缠着“欺诈师”不放吗?就这么铁了心地想让我死? “怎么,你有办法证明我撒谎了?”路翩问出来,底气十足。 自己说的都是一些无从考据的和林芝的往事,“承认”杀人也是顺着叶鸿博的假证说下去的。 怎么可能找到撒谎的地方?不科学不合理啊? 等一下。 我靠。不会吧。 路翩马上慌了神。 因为路翩好像知道了,现在怎么做,能够把自己将死。 不会吧,哥们,你不会要无情无义啊? “别说出来别说出来别说出来别说出来.......”路翩王八念经似的在心里默念。 叶鸿博接着路翩的话茬继续下去:“大家回想一下。我打开原告家门的时候,门是从外面反锁上的。里面却只有被告人,没有原告王浩的妈妈。这说明......” 这说明现在是一个密室! 靠!他说出来了!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这说明现场是一个密室。 告诉我,被告人路翩,如果人真的是你杀的,你怎么进房间的?门是怎么上锁的?消失的尸体又去哪里了?”叶鸿博摆出胜利的姿态,继续追击。 “如果你能说明白自然是好的,你说不明白,那么你就是在撒谎,我们大可以以‘欺诈师’的罪名判处你。” 一段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路翩头上。 我靠?这尼玛还能反转啊?当这是逆转裁判呢?你个证人你反对个集贸啊?哪里轮到你说话了啊? “嗯,有道理,那就请你说说看吧,被告人,你是怎么实施犯罪的?如果不能证明的话,很遗憾,只能按照‘欺诈师’来判了。” 审判长也搭腔继续。现在换成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转眼间又是路翩被逼上了绝路。 路翩眨巴眨巴眼睛,像在做梦一样头重脚轻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很有可能,按照“欺诈师”被判,就会死。 换句话说,现在如果路翩不能证明自己的杀人罪名,那么就会死。 想要一把枪的心情愈发强烈,一人一枪什么事都没有了! 密室?密室! 死马当活马医了。先瞎说几句话。 “这还不简单,翻窗啊。”路翩强装镇定,说了一句非常扯淡的解答。 “他们家在十八楼,你怎么翻?” “绑绳子爬上去呗。” “说过了,辰光小区之前是打算用作写字楼的,外面除了一根竖直的光滑排水管,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 路翩心头一惊,吃瘪退下。 唔,这家伙一点都不好糊弄。 搞半天,真正有威胁的,应该警惕防备的,反而是这个叶鸿博。 靠北啊!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按照这场审判这个疑罪从有的狗屁道理,路翩自己是受审的那一方,必须自证。 不能指望用同样的办法反驳叶鸿博的证词,说他在撒谎。 路翩咽了口口水,整理思路。 “哦,顺带一提,现场并未发现任何类似鱼线啊,绳子啊,之类的道具。地面上当然也没有尸体,不存在把尸体从十八楼往地上扔的情况。”叶鸿博非常贴心地给路翩补了一刀,加上了许多限制条件。 下手真狠,斩草还除根是吧。 问题也没别的办法啊? 意思是,真的得按照他们给出的已知条件,现成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密室出来? 第6章 快把我姐带走 密室杀人。 推理小说永远越不过去的题材。这样才能显出内容有逼格,烧脑,精彩。 这种题材能最大程度上体现作者的水平和功力。 但实际上,现实生活中,压根没多少人会这么去杀人。 又麻烦又没用,吃力不讨好,该被抓还是要被抓。有那个时间构思密室,还不如把现场痕迹清理干净。 可现在,路翩需要临时想出来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密室谋杀。 如果是像“阳光下的罪恶”那种用来自证清白的,或者其他可以栽赃陷害,甚至误导死者是自杀的密室,那还好说。还有实际意义和逻辑可循。 可是叶鸿博提出来的这个密室,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啊? 谁家凶手杀完人把自己锁密室里面的?有病吧! 有病,但这就是现状。叶鸿博故意设计这么一个有病的谜面,就是为了难倒路翩,好让审判长达成那个死亡游戏的条件,杀死自己。 不知道叶鸿博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现在路翩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个。 死亡在后面跟着呢,路翩只能尽力去绞尽脑汁地从脑子里找出可能的办法。 天下文章一大抄,借鉴一下前人的智慧吧。 路翩开始在脑海里回忆看过的推理作品。 柯南?第一个排除,里面的密室杀手个个都是鱼线大师,那个该死的叶鸿博已经排除了道具协助的可能性。 普通小区用不了建筑密室,这个馆那个馆也排除。 凶手就自己一个人,东方快车那个更抄不了,总不能拉林芝跟自己一起下水。 不能放弃,路翩再次调动脑袋里知识储备。 现实案例基本找不到这种密室杀人的手法。那就想一想,最经典的老前辈们是怎么办的? 卡尔的密室讲义,十三种密室的成因。 死者自杀形成密室,路翩要给自己定杀人罪,用不上。 误杀的也排除,谋杀我都想不出来,还误杀? 心理密室排除,叶鸿博说他用钥匙开了锁。 机关杀人,表演不在场证明,密道,屋外下手,时间误导通通排除没法用。 再加上,还得把尸体运走。符合条件的例子真的太少了,更何况凶手自己最后要留在房内。 所以说谁家凶手玩密室把自己锁在里面啊!有病吧! 老前辈的办法没法抄,自己现想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办法。 不行啊,现场编造密室什么的,太抽象了吧! “被告你行不行啊,自己杀的人,半天都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还是说你搞半天你一直都在撒谎?”叶鸿博火上浇油,对路翩步步紧逼。 听的路翩很是烦躁。 “你催个鸡毛掸子啊催催催,你不是请过来的托儿吗?关你什么事啊?”碍于各种原因,路翩只敢在被告席上小声哔哔。 “毕竟是自述杀人的瞬间,请证人不要干扰被告人的思考,不利于作出真实的证言。”林芝马上打断叶鸿博,给路翩再争取一点点思考的时间。 路翩也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得出结论:“我需要时间。” 可是那个叶鸿博跟个阎王派过来的小鬼似的,眼看着就又要催命。 审判长更不用说,肯定也不会这样放任自己思考。 “姐,你帮我拖延一下时间,马上就想到了。”路翩小声地对身边的林芝嘀咕着。 “我怎么拖延时间啊?” “你自由发挥吧。不然你帮我想密室?” 林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是你妈吗?什么都要给你擦屁股?” 她咬紧牙关,举起手向审判长问道:“请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三十七分。请被告尽快做出证词。” “不够啊姐,马上了马上了。”路翩揉着脑袋,双眼迸发出智慧的光芒。 “那就,那就……”林芝也皱起眉头,“审判长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适,能不能休息一下……” 平时英姿飒爽的林芝,也捂着额头,作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路翩看在眼里,可感动了。 这下应该能再争取到一点时间。 泪目,林姐,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同意了,法警,带辩护律师去休息吧,视为申请回避。”审判长这回点头了。 不是等一下? 啊? 我要你帮我争取时间,你把自己争取下台了?把自己赶走了? 没开玩笑啊? 啊啊啊啊啊? 真的上来一个法警,把林芝从辩护席上请走了。 “诶,不是等一下?你们动她干什么?”路翩越来越慌张了。 唯一的帮手啊?这要是被带走,我不就直接死定了? 林芝根本来不及反驳就被带出了法庭。 这反转的也太突然了吧? “那么,被告。既然你没有选择作证,我就要下达判决了。”审判长的微笑看上去十分瘆人,貌似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 路翩心里已经把审判长的全家人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我了个去啊。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情况吗?时间没争取到,帮手被赶走了。 这家伙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都能把律师赶出法庭。 “好,那么,接下来宣读对被告人路翩的判决。” 这是路翩最后的机会,小锤子一敲,生死就难料了。 不借助任何其他的工具,杀死一个大妈。 尸体从十八楼凭空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钥匙只有两把,被从门外反锁在室内的凶手。 根本不可能做到。 路翩一直在纠结于如何一口气满足这三个条件,但如果是条件出错了呢? 如果现场有什么工具?如果尸体没有消失?如果门没有上锁? 哈,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别搁那儿判判判了,你是小面包吗?啊?还判判?不就是密室吗?我现在说不就是了?” 路翩冲着两个人又比了两根中指。 “话可是你们说的啊?要是我证明了密室,那就快点按照杀人罪判我吧。” “你,你知道了,密室的办法?”审判长的声音都颤抖了。毕竟是在玩命,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倒是叶鸿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抱着胳膊,眼神轻蔑。 路翩瞥了一眼叶鸿博,随后正视着审判长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这么多人看着的,法官大人你可不能耍赖皮啊? 我证明出密室的存在。你判我杀人罪。 然后你死。” 第7章 饿了别喊妈 “然后你死。” 路翩的最后一句一出口,全场都安静下来。 路翩挽起左手衣袖,给审判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腕表。 “既然现在林芝不在,我也没有不要遮遮掩掩了。反正咱俩是心知肚明。” “法庭之上,请不要说与案件无关的事情。”审判长装出凛然正气的样子。 “随你便喽,我倒是想知道,这帮愚民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会不会帮你演戏?”路翩语气高高在上,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那些群众。 果不其然,他们一个个满脸怒容,脾气暴躁的已经指着路翩破口大骂了。 讽刺的是,密室的存在似乎就是证明给他们看的。 如果审判长一意孤行,大可以直接下达判决。但是后面这些人的群情激愤,要是一旦被路翩证明杀人罪行后彻底点燃,后果就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就算他们是托儿,审判长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有关游戏的事情,他们也更不可能不把对杀人案件放在心上。 “那么,我开始了啊。”路翩清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胡编乱造。 “在此之前我先和咱们的证人确定一下情况吧?叶鸿博,没有鱼线绳子什么的道具,小区楼下也没有尸体,是这么回事吧?还有什么别的发现都快点一起说出来,你一会儿要是现加几句话我可不认啊?” 叶鸿博摇头,“就这么多,说吧,你的密室杀人?” 很显然,他不相信在此基础上路翩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路翩的表情却完全没有一丝怯场。 “首先我们来确定一点,钥匙只有原告王浩和他妈妈有,也就是死者。首先我们要解决的是,我是怎么进入他们家的,对吧?” 路翩娓娓道来,还不忘瞟一眼叶鸿博的反应。 “你刚刚也说过了,辰光小区是写字楼改的,所以是开放小区,不需要门禁卡就可以进入。所以小区我也是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的。 至于房门吗,那就更简单了。死者自己帮我开的门。” “扯淡。”叶鸿博嗤笑一声,“我们确实没法通过监控确认你是不是曾经进去过辰光小区。但是你不是自己声称过吗?在审判一开始?从来没有见过原告人的妈妈?” “我那说的是没有见过王浩,我可没说没见过他妈妈。我不需要认识王浩。”路翩对这个说法早有准备,把叶鸿博的攻击挡回去。 “不可———” “别说不可能。净搁那儿废话。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喂,法官大人,死者的手机在不在你手上。看下通讯录里有没有这个号码?” 路翩继续堵上叶鸿博的嘴,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手机确实作为现场的证据被提交给了审判长,他透过物证袋,翻找着通讯录,确实找到了路翩所说的那串号码。 “这是怎么回事?被害人的手机里面怎么会有你的号码?”审判长大惊失色。 “说你们没见识吧,还不信。”路翩学着叶鸿博的样子,很欠打地砸吧砸吧嘴,“还记得我是干什么的吗?” “!”叶鸿博肉眼可见的动摇了一瞬间。 路翩是专门给中老年人卖保健品的。 虽然路翩对这个原告的妈妈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对自己的业务能力十分有信心。 除了那些个达官贵人,全城都很难找出一个没买过路翩保健品的大爷大妈! 对此路翩十分自豪! 没错,路翩就是这么厚颜无耻! 所以这才赌了一把,这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很难没买过自己推销的保健品。 “既然通讯录里都有我的名字,那不就可以证明了,她认识我,在我这儿买过东西,所以是她自己给我开的门。” 叶鸿博的手已经悄悄捏成了拳头,淡定从容的表情也不见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不会真的能把密室胡说八道出来吧? 路翩好似听到了他的内心,“别急别急,精彩的还在后面嘞。 进门之后,不用说,我自然是三下五除二地杀了她。不急着说密室,咱们先来关注一下,尸体是怎么消失的。 按照叶鸿博所说,现场没有工具,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抛尸工具。电梯监控没有拍到死者离开,而现场是一个密室,唯一的出口窗户,下面是十八楼。 那么,死者到底去哪里了呢?” 路翩看看周围,叶鸿博面无表情,审判长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个猜想其实真的很过分,以至于,如果林芝在场,路翩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不可能抛尸,没有办法离开现场。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假设,剩下的就是真相了。尸体没有离开家里,还留在案发现场。 凶手......额,也就是我,利用了这具尸体,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叶鸿博是第一个给出了反应的人,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你,你在说什么......” 他听懂了路翩想要说什么,明白了接下来,会有什么可怕到令人发指的话语会从路翩嘴巴里蹦出来。 “怎么了吗,继续说下去。被告人。”审判长不明所以,继续追问,毕竟在他眼里,只有听下去才能找出路翩的破绽。 但是叶鸿博的脸色一点都不好。 “行呗,你让我说的啊。诶,证人,叶鸿博,你说我有没有必要说下去啊?会不会把他们给吓着啊?” 路翩不忘打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毕竟,这都是你造的孽,是吧?” 叶鸿博索性闭上眼睛,保持沉默。 “咳咳,那我继续了啊。刚刚我们已经得出结论了,尸体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家里。 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叶鸿博警官可是亲自上门找人了的,他都没有发现尸体,我请问,尸体能够藏在哪里而不被发现? 我把尸体藏在哪儿,才能避开这么一位聪明警官先生的眼目?” 路翩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一个说书人,跟解锁了新技能似的。 别说,还挺有意思? “大家有没有回忆起一个细节。为什么叶鸿博选择取钥匙开门?万一是被害人她不在家呢?” “怎么可能不在家。”审判长不以为然,“证人证词说过了,闻到了炖肉的香味,说明一定有人在家做饭......” 说到这里,他像明白是什么似的,捂住了嘴巴。 他这才意识到,路翩到底想要说什么。 “对啊,因为闻到了香味,所以认定家里一定有人。 可问题是,那个时候,人早就被我杀了啊? 那一桌子饭菜是谁做的? 尸体又去哪里了?” 路翩语气戏谑,毫不留情地道出了脑海中虚构出来的“真相”。 “或者说,你们猜猜看,那一锅炖肉,是哪里来的?” 第8章 不要随便拿别人的身高开玩笑 “呕———” 坐在椅子上的审判长干呕了一声,还是捂着嘴。 脸色实在不好看,一副想吐的样子。 没办法,这个所谓的真相多少有点猎奇了。得亏林芝不在,路翩才敢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身后的观众也依稀可以听到作呕的声音。 当然,还有从未消停过的骂声。 “怎么样,满意不?我精彩的尸体消失术?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在桌子上,你们呢?还偷妈?真的好笑。拜托你们查清楚案子的真相再逮捕人好吗? 要不是我今天大发善心选择自爆,你们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被偷走的妈妈了? 嘿,说不定还一边担心一边吃着肉呢.......” 路翩继续发言,尽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变态杀人魔。 “够了!”审判长敲木槌,喊停了路翩。 他的眼神里夹杂着恐惧,愤怒,还有不安。 不对劲,这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对劲啊! 本来还以为随便用几个事实糊弄过去,就可以给这个被告人判“欺诈师”的罪名了。 可惜那个碍事的律师,一点儿也不好糊弄。所以他这才请来了自己的熟人,叶鸿博,帮自己做假证。 叶鸿博提出“密室”的时候,审判长完全以为胜券在握了。 可没有想到,这个路翩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而且都还有理有据! 并且这个炖肉的离谱的想法,这个娓娓道来的娴熟的感觉。 就好像是这个人是在说出什么理所当然的,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他有点看不透这个路翩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够什么够啊,你们让我说的,哪儿还有反悔的道理?我还没说到最精彩的部分嘞!”路翩毫不在意审判长难看的表情,执意要把故事说完。 毕竟最关键的那个东西还没有解释清楚,也是路翩这个虚构密室中最牵强的一部分。 密室的形成。 能不能成功就看这里了。 “来来来,现在我们就可以聊聊最关键的了,我们的叶鸿博先生开门的时候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我是怎么做到人在里面,但是在外面锁门的呢? 这个也很简单啊。我只要从外面锁门了再回去就可以了。你说是吧,叶鸿博?” 叶鸿博双手一摊,“关我屁事。”他的表情顶多比审判长好看一点,但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早已经荡然无存。 “我是想问问你,辰光小区有几楼?你也得思考啊,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多没意思?” 叶鸿博轻轻看了路翩一眼,“20楼,我按电梯的时候,最上面的按钮是20。电梯的监控也可以看到这一点。” 因为是公知信息,似乎叶鸿博没必要也没办法在这上面刁难路翩。 这对路翩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成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但凡这个叶鸿博这里报一个三十七八楼出来,路翩都得凉凉。 还好只有20楼,一切形成了一个圆满的闭环。 “oKoK。那我们现在再来思考一下,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我怎么在,额,处理完尸体之后,去外面锁门再回到现场?”路翩这次没再说炖肉,怕刺激到众人的小心脏。 “完全不可能。”叶鸿博回答。 他的想法只有一个,既然审判长已经宕机,路翩又太会扯淡,只能由他叶鸿博来推翻路翩的假说了。 还是得继续抬杠。 没想到路翩居然接着他的反驳说了下去。 “对啊,没有工具怎么可能做到?我又没有被放射性蜘蛛咬过。所以肯定得有道具。” “还是不可能。”叶鸿博继续抬杠,“我说过了,没有绳子之类的工具给你利用。我可是把房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找过了一遍。” “你当然不可能了,因为工具在那锅肉里面。我是先制作了密室,才炖了那锅肉。”路翩得意地挑了挑眉。 审判长彻底蚌埠住了,“你是跟那个东西没完了是吧!这还要回收再利用?”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请你闭嘴。”路翩没好气地怼回去,“跟不上节奏的人,就别在发言丢人现眼了。” 路翩随意瞟了审判长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叶鸿博身上,但话还是对审判长说的:“你还是祈祷这家伙能帮你找出我的错处吧。不然你就没命了。” 敲槌子的审判长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你在挑衅我?” “你还没那个资格,闭嘴吧你。你要是真的有种,早就敲你那个玩具槌弄死我了,没那个本事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丢人现眼。” 说完,路翩是真的没再看他一眼了,把视线集中在自己真正的对手叶鸿博身上。 说白了,只要能搞定他,就能从眼前糟糕的状况里脱身。 “我继续说明,是怎么形成密室的。 其实只要有一根绳子,就可以绑在水管上,爬上天台。 一层楼就算有三米高吧,18楼到20楼,也就是九米。只要有一根九米以上的绳子,我就可以利用它形成密室了。 叶鸿博你给我闭嘴,你妈妈没有教你安静听完别人说话再反驳?” 叶鸿博刚想插嘴抬杠,没料到路翩现在气势实在是太足了,直接预判封住了他的嘴。 因为路翩真的不容许更多的反驳了,这里是胜负的关键,必须牢牢把握话语权。 “而现场,好巧不巧,诶,就有这么一根绳子。 或者说,细长的绳状物。诶诶诶,叶鸿博,老师考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别吐啊,法官大人,吐这儿得要臭死去。” 审判长又没忍住,一声干呕。 绳子,那么长,能被利用,最后在炖肉里。 叶鸿博板着脸回答道:“肠子。” “对喽!你真厉害!就是肠子!”路翩非常矫揉造作地表演着,伪装成一个可怕的神经病。 但是好像有点装过头了。 “成年人的大肠长度约为1.5米,差不多正好就是一个郭o明的身高。小肠则差不多得有六米左右吧。摊开之后差不多就有那么长了。” 叶鸿博摇头反驳,“不够,哪怕是六米的小肠,也是属于极限中的那种了。就算被害人的小肠确实很巧有六米长,也不够三层楼的高度,你还需要一个郭o明。” “不要再说郭o明了!说正事啊!我可是他粉丝!”审判长敲槌抗议。 “首先,我身高也有一米七几,只要手能够到天台的边缘就可以了。 其次,大小肠是用上了,但是还有可以利用的啊?整个消化系统都是连通起来的。” 路翩为自己的虚构推理彻底盖棺定论。 “算上胃部和食道。把我送上天台,绰绰有余。” 第9章 上了证人席还想跑? “我用消化系统做的绳子,像牛仔套环一样套在水管在天台的顶端。提前做好一个像上吊用的,扯一头就会拉紧的结。 然后就这样爬上天台,回到门外,锁上门,再原路返回,回收绳子。 不要拿什么‘不容易套中’,‘绳子容易断’的说法反驳我。这些都是可能性,现实就是我成功了。” 路翩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全部的“真相”。 然后长舒一口气。 这样确实勉强可以解释密室的形成。虽然硬逻辑上有蛮多讲不清楚的地方,但是应付这场神经病法庭游戏,还是够的。 当然,想都不用想,叶鸿博肯定会尽力抬杠。 所以路翩才交代了一句,不要拿可能性来抬杠。 剩下的反驳的方式很少很少了。 所以路翩从一开始就在赌,赌他们棋差一着。 赌叶鸿博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个,可以破碎路翩假说的方法。 看着叶鸿博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看样子你是没办法了。放弃吧,审判长快点宣判,我好回去吃牢饭。你也没有必要非得趟这趟浑水是吧,叶鸿博?” 路翩像之前他们催促自己一样,催促着叶鸿博。 说实在的,以叶鸿博前面的表现,路翩真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发现那个办法。 时间紧迫,这可是决胜的生死关头。 赶紧干扰他。 “水管。”叶鸿博眼神一亮,报出两个字。 “唔......”路翩闷哼一声,看上去比被打了还难受。 “只有水管是竖直的,才能让你套圈套住,并且爬上去对吧?”叶鸿博手架在下巴上,颇有侦探推理的风范。 “你想说什么?”路翩眼神有些躲闪,没有回应叶鸿博投来的眼光。 “我想说的是,”叶鸿博声音平静,但又有穿透力,仿佛比审判长的槌子更能击碎罪恶,“很遗憾路翩,你还是百密一疏。我去过天台了,水管在天台部分是水平的。 倒不如说,天台的水管,怎么可能是竖直的?那样怎么运水和排水?连接到天台的水管只有可能是水平的,并且是沿着天台的地面继续布置铺成的。” “我......”路翩刚要开口,却被叶鸿博抢先一步闭了嘴。 这熟悉的感觉,正是几分钟前气势逼人的路翩干出来的事情。 “不用跟我说这些那些有的没的。因为我去过,我去过天台,亲眼看到过那些水管。” 叶鸿博沉稳的声音,熄灭了路翩才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和气势。 至于那个审判长自然是狗仗人势,抓紧时间抢夺胜利了。 叶鸿博好不容易赢来的胜利,能让它轻易跑掉? 路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似乎已经打蔫儿,失去了斗志。 “可惜啊,你已经尽力了路翩。百密一疏,不过输给我倒也是不丢人的。”叶鸿博的语气听上去是真的在惋惜。 “要是他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呢?”叶鸿博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不出意外的,只要轮到给路翩下判决的时间,观众们就又自发地喊起来。 “有罪!” “人渣!” “恶心!” “去死吧!” 审判长终于算是计划得逞,前面可把他给吓坏了,尤其是炖肉那一块儿,听上去和真的似的。 好在叶鸿博打败了路翩,现在的路翩跟条丧家之犬一样都抬不起头。 烦人的律师也不在,现在是宣判的最好时机。 “那么,这次是真的要宣判了,对被告人路翩作为‘欺诈师’的指控,判决为,有z......” “罪”字还没有说出口,却被一阵尖锐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路翩。 像着魔了一样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你笑什么?”叶鸿博不明白,“疯了吗?” “管这家伙干什么,我要判决了,别打扰我。”审判长压根不在乎这一切,只想快点宣判。 “我啊,我笑你,还是棋差一着啊。露出马脚了,叶鸿博。”路翩收敛笑声,正视着叶鸿博。 好险,真的好险。 但是还好,叶鸿博总算找到了,路翩推论里的缺陷,水管的部分。 叶鸿博总算是上钩了。 “诶?大家不觉得奇怪吗?我想问问你啊叶鸿博,为什么你要上天台啊?” 路翩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泛滥在脸上。 “或者说,你是怎么去到天台的?” 说完这句话,路翩死死盯着叶鸿博的脸不放。 从肠子当绳子那里开始,所有的推论也好,假说也罢,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现在。 为了让叶鸿博承认,自己去过天台。 果不其然,叶鸿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还有紧张的神色。 “我管你这儿那儿的,我要宣判了。”审判长不顾突然的插曲,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你想好哦?法官?你要是真的敲了,命可就没了。”路翩正眼都没看向审判长,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警告。 眼光一寸都没有离开叶鸿博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读懂什么。 路翩接着询问叶鸿博,步步紧逼。 “为了防止冲顶以及确保正常使用,电梯井一般都要在顶部留有一定空间。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电梯不会直接到达天台,去往天台总要走一层的楼梯。 如果我是犯人,那么没错,为了躲避电梯监控,我会从十八楼直接走到最顶层。 但你,你是接到报案来的警察,如果你真要上天台,就可以坐电梯到20楼再上去。 可是你,叶鸿博。你从始至终,只按过那一层,18楼,只在电梯里出现过两次,来一次去一次。 告诉我,叶鸿博。你真的上了天台的话,你是什么时候去的?怎么去的?” 一番话烧了审判长的cpU,也把叶鸿博给弄沉默了。 “当然,你不要用什么找人的借口来糊弄过去,你自己的证词,屋里有香味,敲不开门,然后找物业,中间根本没有时间和理由供你上天台。” 叶鸿博还是保持沉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审判长?你们呢?这帮吃瓜群众?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回应,一点儿回应也没有。 但是叶鸿博的喉结微动,几滴汗珠从脸颊上滑过。 他紧张了,他慌了。 这时候路翩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话。 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由林芝说的,特别有气势,还很应景。 但是她不在啊?被请出去了。 所以路翩只能代劳了,暂时充当一下那个虚张声势的律师角色。 所谓辩护,最好的办法不是为被告人脱罪,而是把那个真正犯罪的人揪出来。 路翩不禁笑出来声,林芝看到了不得吐槽一句“法盲在歹毒的辩护”。 路翩整理一下面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使劲一拍桌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叶鸿博。 “叶鸿博,上了证人席还想跑?” 第10章 法盲歹毒的辩护 “辩护方在此指控,叶鸿博涉嫌伪证,栽赃陷害,以及杀人罪,杀害了原告人王浩的妈妈!” 路翩说完自己都想笑了。这个走向也太逆转o判了。 证人席定律永远不会消失。虽然是玩梗,但是路翩心里已经有八九成的把握。 叶鸿博,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 说实在话,整场法庭的混乱和离谱,全都源于一点,那就是路翩和审判长两人的玩家身份。 那个死亡自相残杀游戏。 所以审判长才会大费周章地做了这么多,就为了给路翩脑门上扣一个“欺诈师”的帽子。 路翩跳出来自认杀人犯,或者这样那样的折腾,也只是为了让审判长基于谎言审判,然后达成“欺诈”的事实。 可是问题在于,没人敢保证这游戏就是真的,或者真的一定要杀人。 一旦真的参与游戏杀了人,哪怕活过了今天,日后也必须要和日常生活说拜拜了。 所以路翩真的有犹豫过,是不是要杀人,是不是要真的和审判长弄个鱼死网破。 而一旦叶鸿博露出马脚,就把所有罪名丢给他,让自己没有罪名可以被判,何尝不是一种思路。 更何况路翩现在有很大的把握,能确定叶鸿博,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他,只能尽力去做了。 “首先是证词,如果叶鸿博不能解释去往天台的时间和原因,那么他整个人的行动轨迹和动机全部都会出现疑点。证明我曾出现在现场过的证词自然不可信。” 叶鸿博对此三缄其口,这样的态度倒也是把双刃剑。 一方面没法从他的话里面挖到线索,但另一方面,他的证词也不能用了。 叶鸿博没有对证词作出回应,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反击:“监控确实拍到了我来过,敲门,没有回应,找到物业并开门,现场确实是个密室。这你怎么解释?” 果然,密室的槛儿今天是过不去了。 不过这确实解决了萦绕在路翩心头的一个困惑。 为什么叶鸿博要提出那么一个离谱的密室。 原因自然是,密室原本就存在,或者说叶鸿博想要它存在。而且这个密室存在的意义是,给叶鸿博也就是凶手本人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没问题的叶鸿博。你追着我欺负了那么久,我会好好还给你的。密室的部分我会一点点解释的。”路翩微笑面对危险,看来获得清白的梦想成真不会遥远了。 “首先是消失的尸体这一部分。很遗憾,炖肉的事情还是得再次上演。在叶鸿博寻找开门的方式的时候,有香味,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还可以处理掉消失的尸体,一举两得。” 所以这个变态还真的是叶鸿博。他当时脸色大变不是因为被炖肉的想法吓到了,而是因为路翩歪打正着推理出了真相。 好家伙,原来我运气这么好。路翩还死里逃生地感慨了一番。 “再然后是密室。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叶鸿博上过天台,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我们一开始的难点在于,我作为凶手,从门外把门上锁,但是人在室内这样的矛盾。可叶鸿博不需要啊,既然他的证词都有问题,这是不是个密室都有待商榷了。 所以叶鸿博你别拿什么密室不密室的糊弄我。连钥匙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叶鸿博肉眼可见地“啧”了一下,张嘴就要反驳,“那是因为.......” “嘘嘘嘘,你不准说话。轮不到你为自己辩解。在你不说明为什么上天台之前,你的证词都不可行,没什么好说的。”路翩表情十分不耐烦,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 “我不知道你在猴急什么,但是我在监控里出现一次。确实,我承认我做了伪证,但这也并不证明我是凶手。我压根进不去他们家,你是买过保健品,我又没有。”叶鸿博在路翩继续反驳之前开了口。 他的声音听上去慢条斯理的,但是路翩知道和刚刚的叶鸿博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破绽太大了。 “逃过监控的办法很简单,走楼梯就行,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官你别告诉我爬十八楼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至于进门?更不用说了。敲敲门,亮证件,谁来都得给你开门。” 这下叶鸿博是真的哑口无言了。稍微慌了神,给出的辩驳就显得漏洞百出。 给他最后一击吧。路翩觉得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 “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想法,为了稳,钥匙肯定还是回到了房间,形成了一个真密室。 但是天台的水平水管,完全足够你绑一根绳子玩速降了。鉴于晚上六点之后你人才来做不在场证明,你肯定是早些时候杀的人,那个时候带点儿什么随身物品的也没法被发现不是吗。” 路翩看了看叶鸿博,又看了看审判长,再看了看吃瓜群众,一个个都跟木头人似的,好似被施了定身法。 “切,唱独角戏有什么意思......”路翩轻声嘟囔着,“要是林芝在就好了。” 大家都没反应,总得有个人说点什么吧? “综上,叶鸿博作为凶手,逻辑上可以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技术上也不需要牵强的利用尸体爬墙的密室。他完全有可能是本案的真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没人有反应。 “证据嘛,他去过天台。按照原本的逻辑,他是完全没有理由去那里的。 更何况,规定要求是两人一组出警,不存在这个叶鸿博作为警察,单人上门,处理调查失踪案件的情况。 喂我说,审判长,你好歹吱一声啊?这情况怎么办?你还能无视规则直接判我?这对吗?” 法庭死一般的安静。 路翩自顾自都说起劲了,这才反应过来,事情好像特别不对劲。 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包围了路翩。 叶鸿博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审判长也是脸色铁青闭口无言。 那帮跟傻子似的观众们,好像都跟劲儿过了一样,眼神空洞,愣在原地。 我靠,跟宕机了一样。坏了,我碰上伪人了? 路翩的嘴唇和喉咙都有点干,心跳没来由地加速,感觉上甚至比开始在法庭辩论的时候还要紧张。 终于,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叶鸿博还是打破了沉默。 “嗯嗯,你说的很对,所以呢?你想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啊,事情为什么可以稳稳地演变到现在?这样的胡闹为什么还能继续下去?” 叶鸿博的一番话听起来还是很冷静,又回到了一开始那个看上去高傲的,拽拽的叶鸿博。 路翩知道的,为什么这样胡闹的法庭可以延续到现在,这样的长度,放在小说里面都能够写十章左右了。 就是因为路翩和审判长武力相当,才会有游戏存在的意义。 但凡路翩手上有一把枪,直接美式居合结束战斗,根本不用废话。 对于这种死亡游戏,只有战力相当的双方,才会上谈判桌,才有博弈的可能性。 否则,结果就只会掀桌子。 路翩听明白叶鸿博的意思了。 本来只是路翩和审判长两个人扯嘴皮子互相咬,但是路翩把屎盆子往叶鸿博脑袋上扣了,把他杀人的事实抖了出来。 现在性质变了。 靠,大意了,早该想到的。 路翩想通这一切的一瞬间,叶鸿博已经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正对着路翩的脑门。 “对,我掀桌子了,你想怎么样?” 第11章 真相 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路翩的脑门。 咚咚噔。 路翩的心里又又又一次咯噔。 不对,简单的咚咚噔已经不能描述此刻路翩的内心了。 应该是齐得隆咚呛。 啊哈啊哈,还有这招来着。说不过了就掀桌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没本事,手上也没个家伙事儿,路翩当然也不想陪他们在法庭上胡闹。 想要一把枪的心情,终于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密码的,哪天高低把你枪弄过来。” “你说什么?”叶鸿博晃了晃枪口,明晃晃的威胁。 “我说您英姿飒爽小的是不得不服啊哈哈哈......” 路翩能怎么办,面对一把枪,还能帽子戏法忽悠他玩? 诶,好像还真可以。 此事在经典抗战剧“英雄”中亦有记载。 “你知道吗,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路翩学着印象中那个燕双鹰的帅气语气,有样学样。 “砰。” 子弹从路翩耳边飞过,打到身后的墙壁。 剧烈的声音在法庭来回荡漾。 “啊靠靠靠耳朵聋了你特么真开啊不是吧哥们儿......” “闭嘴。”叶鸿博表情一片冰冷,连人脸该有的温度都消失不见。 “我闭嘴我闭嘴,你说的都对。”路翩马上老实,枪口之下那是众生平等,完全没有必要和它过不去是吧。 哪天到自己手上就好了。 “你快判吧,至于你,路翩,都给我承认了。‘欺诈师’的事儿。”叶鸿博一面拿枪指着路翩,一面指示审判长。 “那么,本庭现在宣判。”审判长又又又一次开始他的宣判,但这回没有一点儿气势,完全是被叶鸿博推着走的。 这不对吧?那我那么多动脑子废嘴皮子都浪费时间打水漂了? 这就是现代武器的恐怖之处吗? 不管了,路翩当时还想喊叶鸿博背锅,自己和审判长相安无事。 结果呢,现在自己都要被人按头反杀了,还客气个鸡毛掸子啊? 有什么牌打什么牌,事情都演变到这个地步了,再藏着掖着完全没有意义了。 “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是真的不知道......”路翩尝试开口沟通。 “不能。”叶鸿博枪口对着路翩,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把枪在这儿,谈什么都是白瞎。 “对路翩的判决......” 审判长的语速很快,删减了一些不必要的称谓,力求最快审判。 都撕破脸了,急转直下都不够形容现在的情况。 一旦那个槌子正式敲下,就真的完啦。 也就等这个时候了。搏一把。 好在路翩手里还有底牌。 虽然对这张底牌,路翩真的没有什么把握,生死关头,纯属是在拿自己的命作赌注。 右手按在自己的腕表上,用最快的速度按下那个按钮。 看到路翩的动静,叶鸿博当机立断,马上对着路翩连开三枪。 就在此时,世界黯淡了一瞬间,所有的光亮在腕表按下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被剥夺的视觉又骤然恢复。 但是以整座法庭的最中心为原点,地面开始辐射出无数条裂缝。 裂缝继续繁衍四散开来,爬上墙壁,然后是天花板。 仅仅只是两三次呼吸之间的事情,法庭上下都布满了龟裂的痕迹。 同时还伴随着地震般的剧烈晃动。 这样晃动之下,叶鸿博别说举枪瞄准了,连站稳都是问题。 再加上先前一瞬间的黑暗,三发子弹连路翩的边都没有摸到。 因为路翩早有准备,向后几步,靠在了墙边。 “知道我第一次感到违和是在什么时候吗?” 就好像眼前的震动跟路翩没有任何干系,像之前一样,路翩游刃有余发表着自己的解说。 “最一开始。我和林芝都接受了,这个法官请了一堆托儿的解释。请了你,叶鸿博,还请这一堆观众。 如果不是这样,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可以控制整个法庭进行胡闹审判的办法。更想不到怎么样才能让所有观众对我的态度都一边倒。” 天花板开始崩塌,但是并没有大块的碎石碎块从上面掉落。 仅仅是诡异的,像蝉蜕那样,脱了一层皮,露出了第二层天花板。 而碎掉的天花板也没有落在地上,雪花一般飘落在半空中,便化为粉尘,消失不见。 “但是你们都忽略一个很致命的矛盾,时间。” 路翩伸出手,试图接住飘落的墙灰。 此时背后靠着的墙面也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哪怕审判进行了这么久,开庭前还有那么长的等待时间,现在时间也只到九点半左右。实际开庭时间只会更早。” 接着是一切法庭的设施。辩护席证人席被告席,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都灰飞烟灭。 就像灭o打完响指之后的人们那样。 “我是在法庭中途想起来关于游戏的事情。鉴于这场庭审一开始就在针对我,法官弄明白游戏规则肯定比我要早得多。 规则提到的是下次破晓,这意味着游戏只会持续一天左右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很耐人寻味了。法官,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一群对你言听计从无比配合的托儿?” 终于,轮到观众席。 那些所有对路翩起哄过的,谩骂过的听众们,现在都没有一点点表情和反应。 一点点,演变成风干了的沙雕,破碎,然后消逝在原地。 一句哀嚎或者痛苦都没有,他们就只是麻木地坐在那里,麻木地逝去。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就在此刻,所有和法庭有关的意象全部消失,从未诞生过一般,变得无影无踪。 现场变成了某个普通的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 还有餐桌上摆放着的那锅炖肉。 “这游戏还真不公平,成不成会不会全看悟性,差点就栽在你们手里面了。” 这当然只是路翩的猜测,亦或是没有证据的推理。 不然路翩还真的找不到可以解释那帮暴民存在的说法。 但另一方面,如果真要认为观众们,乃至整座法庭都是虚假的,那路翩就要承认另一样事情。 异能的存在。 所以这就是路翩从一开始就真的心有疑虑,可一直没有提出这样的推理的理由。 一边是不可理喻的奇怪观众们,一边是只存在于小说里面的异能。 但是枪都被叶鸿博拔出来,路翩没有别的选择。 这就是路翩的第一张底牌,完全不确定的,大胆的推理。 既然这是某种审判长的异能,那么他有,同为玩家的自己自然也能有。 赌,都是赌。反正路翩也就烂命一条,不赌白不赌。 想到了“梦里”那个神秘人说的话。 “根据你的身份,会赋予你相应的能力,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按腕表上的按钮查看。” 这人也是王八蛋,规则也不说清楚,还挑自己脑袋晕乎乎的时候说? 差点就没反应过来,被弄死了! 好在不知道是路翩幸运还是确实有实力,结果还是好的。 按下按钮之后,脑海里就自然而然涌入了本不属于自己大脑的信息。 是某种本能反应。就像婴儿生下来就会哭,会喝奶,人不需要专注留意也会自己呼吸。 『真实边界』的使用方法,以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融入,附着在路翩的记忆里面。 同一时间,路翩就展开了欺诈师的领域,所谓『真实边界』。 顺利挤掉了审判长布置在这里的法庭场景。 “我勒个咒oo战啊?领域展开?真的没有抄袭吗?版权费不会有问题吗?万一被律师函警告了怎么办啊!” 路翩嘴上吐槽着,心底却有说不出的畅快。 跨越真实和虚假的分界线,到底能带来什么? 第12章 能动手就别吵吵 不管怎么说,成功破除掉审判长的布置,路翩毫无疑问又一次掌握了主动权。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接下来终于可以休息了。 是这样吗? 完全没有啊! 只是为路翩争取到了一部分的时间而已,把那帮吃瓜群众赶跑,对路翩眼前的战斗有什么实质性帮助吗? 也完全没有啊! 周围停止了晃动,重新站稳身形的叶鸿博眼看就要再次举枪射击。 虽然是刚刚掌握自己的异能,但是这个『真实边界』几斤几两,路翩心里还是有个大概的。 把耍嘴皮子功夫的原则进行到底,『真实边界』在武力值方面能作出的贡献约等于零。 枪,还得是枪,这玩意儿之下大家才平等,其他都是虚的。 不ban掉那把枪,就是啥边界都不好使。 所以哪怕眼前的景象多么的不可思议,叶鸿博还是那副嘴脸,不以为然,轻蔑又自信。 哪怕是再不自信的人,手里有那把黑色的玩意儿在,都可以笑出强大。 叶鸿博更是不例外。 什么异能什么审判,在他面前都是浮云,手里有枪才是真理。 路翩的第一张底牌,对叶鸿博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撼动。 只是把战斗从脑筋急转弯变成了实打实的武力对决。 好在路翩也有一份,可以应对这样的情况的方案。 从一开始就布下的,另一张王牌。 “林芝!现在!”路翩在任何人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突然吼了一嗓子。 从原来听众席的位置,现在的沙发背后,闪过一个高挑的黑色西服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路翩这边。 事出突然,叶鸿博作为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没有一丝犹豫,对着路翩的脑门扣下扳机。 还是连开三枪。 可是到底还是路翩发出的信号,在喊来林芝的同一瞬间,路翩就已经飞身扑倒在地。 险些被射中,好在快了子弹一步。 三颗子弹打进路翩身后的墙壁,发出三声闷响。 像是某种呻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三声枪响之后,林芝已经冲到了叶鸿博的面前。 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 而叶鸿博也在听到身后的动静之后,转身面对林芝。 仅仅只是身位转了九十度,右手改变了持枪的角度,把枪口对准了林芝。 他对自己的枪和枪法都有信心,一个二十大几的小姑娘,还能比自己的枪更厉害? 但他没想到,打脸来的太快。 还真的能比枪厉害。 因为叶鸿博低估了林芝这一拳的力量。 一拳稳稳打在叶鸿博右脸,同时,第四声枪响。 本来,这一发子弹会完美穿过林芝的腹部,带走她的生命。 但是那一拳,打在脸上的那一拳,直接推动了叶鸿博的身体。 身体失衡,向后倒去,同样失去准头的,自然还有那把枪。 脸上火辣辣的疼,叶鸿博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给叶鸿博任何喘息的机会,林芝飞起一脚,踢在叶鸿博右手手腕,叶鸿博吃痛松手。 手枪笔直地下落,掉在地上。 林芝的另一只脚马上把那把枪踢到一边。 近身肉搏,谁带枪那就是真的耍赖皮没意思了。 林芝紧接着侧身,右肩膀对准叶鸿博的胸口,就是一记铁山靠!撞在叶鸿博身上。 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确定了林芝的状况,子弹也没打死自己,路翩也是马上从地板上爬起来,笔直冲向审判长。 没了那个法庭的庇护,这家伙就是个打扮的邋遢的大叔罢了。 随手抄起一把椅子,直接往他身上砸。 路翩积怨已久。 椅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审判长的脑袋,把他砸一个踉跄。 路翩直冲向审判长,单手撑着茶几飞身翻越过去。 来到审判长面前。 欺诈师?杀人?审判? 跟你费劲动嘴皮子真的很让人恼火你知不知道啊? 路翩一脚把他踢倒在地,接着骑在他身上,一拳两拳,对着人肉沙包尽情倾泻自己的拳头。 “宣判?你觉得自己很帅?啊?坑我很有意思? 还偷妈?啊?还欺诈师?啊?” 每说一句,就有一拳打在审判长身上。 他只能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战斗?没有战斗。只有路翩单方面的拳打脚踢。 一直在耍嘴皮子功夫的路翩,可算是尝到了打架的感觉。 爽啊!比法庭上的打嘴仗爽了不知道多少倍! 直到所谓的审判长失去了抵抗,路翩才彻底停手。 相比这边的一边倒,林芝那边战况显得有些胶着。 经过几个来回的试探,叶鸿博完全不敢轻敌。 这个律师,为什么这么能打? 以凶猛在支队被戏称为打架专家的叶鸿博,在这个女的面前占不了上风? 叶鸿博闪身靠近,倚仗自己的大拳头,给出一记右勾拳。 林芝弯腰向前垫步,左脚踢在叶鸿博右腿上。右拳也没放过,跟着打上去。 叶鸿博右腿被击中,半弯起来,整个人被迫矮了半个脑袋。 但这样正好,合适的高度让叶鸿博的左手掐住了林芝的手腕,女孩子的力量还是没法比过眼前这个大老爷们。 林芝再出左拳,也被叶鸿博捏住。 两只手都被叶鸿博抓住,他用尽全力死死捏住林芝的手腕。 “唔......”她轻哼出声,叶鸿博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双手因为失血有些发紫了。 再这样下去被捏碎都有可能。 好在林芝知道这里该怎么办,飞起一脚踹在叶鸿博的裆下。 拆蛋专家。 “啊!艹!” 叶鸿博被迫松手,两人又拉开距离。 林芝挣脱出来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供血不足导致她连握拳都很难做到。 但是最脆弱的部位遭到了攻击,叶鸿博的脸上表情更是丰富到无以复加。 “你占不着便宜的,我们林芝姐姐可是全省的散打亚军,你这种随便捡的货色可没法碰瓷。” 扭打的两人身后,路翩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都侧脸望过去,路翩拖着被打成猪头的审判长,向他们靠近。 “你想清楚啊?你就不怕他被我打死?”路翩把手上的猪头丢出去,甩在地上。 “不得不说,能动手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能动脑子,打架爽啊。”路翩不禁感慨。 “你在叫什么,难对付的人都是我在打,欺凌弱小你还来劲儿了?”林芝一脸无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自己的这位青梅竹马。 “没受伤吧?”路翩甩甩手上的血迹,把它们擦在墙壁上。 “没见红就没事,毕竟他也没个武器。”林芝甩甩双手,颤抖着的两个手掌互相揉了揉,就当是热身了。 看上去还跃跃欲试,期待着第二轮交锋。 林芝甚至没打够。 “我说那你也太失败了吧?叶鸿博?” 叶鸿博没搭理,刚刚裆上被踹的那一脚,这份痛楚还真的是一时半会儿喘不过来。 “你说你,动脑子吧你动不过我,打架你也输给我们家林芝,你有什么用?我要是你我干脆找一块豆腐对着脑门上一拍,一头撞死得了。 嘿,这句说的不错哦,我小嘴还挺毒。” 第13章 首杀 “嘀嗒。” 鲜血沿着叶鸿博的脑袋滴下来,滑落到地板上。 墙上也是斑驳的血迹,无规则散落在各个地方。 叶鸿博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他的身体,扑通一声,让他跪倒在地。 林芝试图把手上的血甩掉,头发因为打斗有些凌乱,刘海飘摇散乱,遮住了眼睛。 “啧,早知道就先扎起来了。” “我这儿有发圈,我给你扎。”路翩举着枪对着叶鸿博说完之后一点一点靠近林芝。 枪自然是捡的,捡的叶鸿博被打掉的那把。 林芝和叶鸿博缠斗在一起,自然无暇顾及路翩,路翩趁机捡起来枪。 然后,然后事情就是一边倒了。 枪对着叶鸿博,叶鸿博压根不敢反抗。 再然后林芝又正好想泄愤,就按着把叶鸿博多揍了一顿。 揍到他像现在这样头破血流。 路翩目睹了施暴的全过程,并第288次下定了“这辈子都不要和林芝作对”的决心。 “咯,你拿着,别让他跑了。扎个马尾就可以了吧。”路翩把枪递给林芝,林芝接过来继续对准叶鸿博。 路翩从兜里翻出来发圈,把林芝的长发拢成一束。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扎。” “手上都是血,没受伤吧?” 谈话间,路翩已经熟练地在她脑后扎好了一根马尾。 “我也就会这种简单的,得亏你没提那种特别高的要求。” “挺好,这下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林芝把枪还给路翩,然后卷起袖子。 “嗯?还打啊?” 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主义了?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叶鸿博挣扎着,扶着墙勉强站起身。 结果被林芝一脚踹在小腹上,又一次被踢倒在地。 霸凌现场,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林芝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叶鸿博拳打脚踢。 “咳,咳咳。”叶鸿博吐出一口黑褐色的血。 “差不多行了吧,不能光打,还得审问。不把他嘴巴撬开,就是打死也没有意义。” 听到路翩这么说,林芝才终于停手,站到一边。 好好的律师,怎么像个打手似的。 叶鸿博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抽搐。 “原来当反派是这种感觉,啧啧啧。” 路翩走上前去,脚尖轻轻碰了碰叶鸿博。 “起来了,咱俩还有账没算完。” “我是说过,如果你对我开枪,我就会杀了你,但我是欺诈师对吧,骗人了也说不定呢。” “问你几个问题,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 路翩扯着叶鸿博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有多赏心悦目?” 路翩说完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啊,怎么画风越来越像变态反派跑偏了。 “那个,咳咳,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老实交代啊......” 叶鸿博直接粗暴打断:“问你马勒隔壁。” “什么?” “噗———” 一口鲜血从叶鸿博嘴里喷射出来,喷到路翩的脸上,喷进眼睛里。 “吃我这一招以血蒙眼!” 叶鸿博马上鲤鱼打挺弹跳起身,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这是被暴打一顿了的人。 路翩捂着脸,血进了眼睛,一时半会儿睁不开。 “林芝———” “我知道,用不着你废话。”林芝马上出手要逮住叶鸿博。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下一秒发生的事情。 “咔嚓。” 叶鸿博用胳膊肘击碎窗户,然后从那里跳了下去。 等路翩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之后,只剩下了靠在窗户边上目瞪口呆的林芝。 “不是,他跳下去了?” 路翩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士可杀不可辱?这么贞洁的嘛?” “这可是十八楼啊,那个案发现场。”林芝从窗户往下看,高度让她有些眩晕。“这怎么着都摔死了吧。” “能看到他人吗?摔哪儿了?”窗户就那么大,路翩也不好挤过去一起看。 主要是怕林芝上头了把自己也打一顿,毕竟先前的假法庭上,自己爆了林芝小时候丢人的事迹。 要是她趁着兴头又打自己一顿,啧啧啧。 “没有,我看着他跳下去的,但是半天了,也没看到啥东西从这儿摔下去。”林芝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那算了吧,估计是跑了。”路翩把手上那把枪的弹夹退出来,检查了一下,“这儿是他犯案的地方,之前肯定是用了什么攀登绳之类的东西,从天台玩速降下来的。” 弹夹里还剩六发子弹,不够多。 “如果他没收拾绳子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就像个蜘o侠一样趴在墙面上,一点一点往地面降落。” “不追?” “不了。这边还有个人呢,再说了我们也追不了。咱们又没个工具,怎么追?” 枪是重新组装的,外壳倒是标准的92式,但是里面的零件似乎不太契合,不像是原装的。 黑枪? “好吧。”林芝看上去有点小失望。 “你要是没打够咱们还有一个人能供你打啊。”路翩指了指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那个男人。 假法庭被破开之后,原先的审判长制服也消失,变成了中年大叔的衬衫。 “冒充法官,罪加一等,就看你能不能将功补过了?”路翩走上前蹲下,用枪口点了点他的脑袋。 我去,好爽!手上有武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终于又摸到枪了! “@#%-)—……” 那个假审判长,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 路翩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一字一句地认真听着。 “哦。这样。嗯嗯,然后呢。” 林芝靠在窗边揉着自己的手,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总感觉路翩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感觉和八年前相比,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嗯嗯,我知道了。行,就问这么多。” 路翩站起身,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真实边界』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这个“审判长”知无不言,给出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脸都肿成猪头了,就当你赎过罪了。回去吧,以后别干坏事了啊。” 路翩甩手,示意“审判长”快点滚蛋。 他眼睛都亮了,受伤的身体突然来劲儿了似的,奋力爬起身,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路翩改变主意。 连滚带爬的跑向门外。 “再见。” 路翩挥手向他告别。 接着,按下腕表上的按钮。 表盘上显示的内容,早已变成了一个“杀”字。 没跑出几步,“审判长”就愣住了,定格在原地,双手捂着脖子。 “唔……啊……” 咚。 倒在地上,挣扎了一阵子,最后干净利落地咽了气。 路翩望着他倒下的尸体,眼神复杂。 --------------- 游戏记录。 9:58,“审判者”死亡。 死因:“欺诈师”击杀。 第14章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林芝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也顺带冲掉了手上的血迹。 “他死有余辜吧。一方面也是拿他来实验,这个死亡游戏到底是不是真的。” 路翩翻了翻冰箱,里面放着的一根根骨头,恐怕是叶鸿博分尸的时候留下来的,没法处理的东西。 还是不要告诉林芝好了。 上面还有一盒饼干。 “吃饼干吗?”路翩撕开包装,快饿晕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餐的缘故。 “好歹是别人的遗物,你能不能稍微长点心啊。”林芝把脸擦干,从洗手台走出来。 “我就说你素颜好看一些吧,你还不信。”路翩伸出手,递了一块饼干给林芝。 “我不要。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稍微认真一点吗?你但凡着急一点我也好想啊。” 路翩把饼干嚼的噗呲噗呲响,“着急有用的话我早就急死了。给你看。” 路翩卷起袖子,把腕表展示给林芝。 “29,和5。” 表盘上只显示了这两个数字。 “上面那个恐怕是存活玩家的数量,下面那个不出意外应该是分数。” 杀了“审判长”之后,表上的显示就变成这样了。 当时路翩说放过“审判长”不杀他,他信以为真就跑了。 符合了路翩游戏中给到的欺诈师的条件。 那个时候表上面的显示变成了“杀”,路翩按下去,这家伙就一命呜呼了。 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死亡游戏都真的不能再真。 这可一点都没办法让路翩高兴起来。哪怕经历了这个人和叶鸿博的事情,路翩也还是希望所谓的游戏只是一场恶作剧。 但是希望并没有成真,路翩已然化身江之岛盾子。 身上背上了一条人命。 “接下来怎么办,你杀人了,他们也想杀你,还有什么什么死亡杀人游戏?解释一下吧?” 林芝的脸色不太好,但语气还算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眼前荒诞的事实。 “额,怎么说呢,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路翩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奇怪的梦里面的所有信息。 “总之,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拿够一百分,不然我就会嗝屁死翘翘。”路翩把吃完的饼干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个数字也太大了,游戏范围也太广了,给的时间又太少了。 想要活下去,意味着路翩接下来的这一天,还会杀掉很多很多人。 要赶紧习惯这一点啊。 林芝听了这番话,皱起眉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到她这个样子,路翩突然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住林芝的手。 “求你了,林芝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啊,你肯留下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如果没有你在的话,瓦↑塔↓西↑~” “你别这样,松手。”林芝把头撇到一边。 也不知道路翩这么干有什么意义。 这两人都心知肚明,林芝一定会给路翩帮忙,哪怕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 “你先起来吧,不要随地发神经。别嫌我啰嗦,先确认一下,你不会———” “我肯定不会拿那些无辜的普通人赚分数的。”路翩站起身,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要得分肯定都得是靠杀玩家。” 站起来路翩才发现,原来一直抓着林芝的手没放。 唉没放就没放,她不说我装不知道的,就当是揩油了。 “三十个,死了一个,刨掉你,还剩二十八个。五分一个人,也就是说,还要再杀十九个人......怎么,不打算松手了?” 林芝好好帮路翩分析情况,可倒好,抓着手就不知道放了。 “这么艰巨的任务我肯定是完成不了了。你就当我是个死人咯,可怜可怜我?”路翩把死皮赖脸进行到底。 “滚吧你,”林芝使劲,把手抽出来,“我还没问你发圈是怎么回事呢,你又不用绑头发。” “啊哈哈哈……”路翩眼神躲闪,生硬地换了话题,“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刚刚的枪声还有动荡,说不定已经被街坊邻居们听到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就不好了。” 林芝思索一下,“行吧,坐我的车。” “啊?你都有车了?”路翩愣在原地,林芝头也不回走出这个房间。 “敢情就我穷屌丝是吧?” 路翩再在屋内翻找了一圈,也走出这里。 林芝人已经在电梯口了。 “你这是做什么?”林芝的视线汇聚在路翩的手上。 手上握着一把大菜刀。 “这个锋利的很,你总得拿个防身吧?我估摸着这就是那个叶鸿博用来……” 路翩本来想说用来分尸,才想起来林芝不知道分尸的事情。 还是别让她知道比较好。 “反正你先拿着啰?” “不要。”林芝一口回绝。“太丑了。你自己留着吧。” “我有枪啊?”路翩从口袋掏出那把顺过来的黑色手枪,得意地晃了晃。 “你还会开枪?” “哎哟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游戏里面啥都有。” 路翩见林芝不收下菜刀,还是自己握在手中。 和林芝一起走进电梯。 反正也是今天限定的亡命之徒,被监控拍到也无所谓了吧。 “你是不是长高了?” 电梯缓缓下坠。 突然反应过来两个人是在封闭的狭小空间独处,路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别扭。 “谁上大学了还能长高啊?是你太矮了好吧。” “我也有……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了。” “谁信。” 叮咚。 电梯到负一楼,门打开。 地下停车场放眼望去都是车。 林芝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嘀嗒一声,一边的红色轿车发出声音。 路翩顺着声音望去。 一辆红色的轿车,流线型的车身十分诱人。 我看看啊,是大众还是…… “宾利?不是姐你?啊?” “你来开。我不知道下一站去哪儿。”林芝把车钥匙丢给路翩。 “我靠,宾利啊?姐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手中的车钥匙都沉淀了几分。 路翩告诉自己,这不是钥匙,是自己和林芝感情的象征。 她真的,我哭死。 怀着崇高的敬意和感激不尽的心,路翩坐上了驾驶位。 “哇趣,这方向盘,这座椅,果然不一样。” “你快开车,别贫了。时间紧迫不知道啊?”林芝坐在后排,给路翩脑袋上来了一下。 “诶你这可以变敞篷吗,我看电视剧里面那种老酷了。”路翩发动轿车,驶出停车场。 林芝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下一步去哪儿,总得有个思路吧。” 路翩停顿一下,组织语言。 要是不插科打诨,路翩都不敢说出来接下来的计划。 自己都会嫌离谱的程度。 路翩也不知道理由,明明有更稳当更合适的,应对游戏的办法。 但路翩偏偏选了最奇葩的一个。 “比起老老实实守规矩拿上一百分,我总觉得有更应该干的事。” “我想在破晓之前,把组织这场游戏的黑幕揪出来。” 第15章 矛盾 林芝差点没吐口血出来。 “你要不再说一遍呢?” 汽车缓缓行驶,刚刚听到的内容太过于震惊,林芝摇上车窗,打算好好听听路翩怎么解释。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动手,拼的是脑子,不流血。” “放屁。”林芝对此嗤之以鼻,“叶鸿博牙都被我打掉了,你还杀了个人。还不流血?” “当然不可能完全只顾着找黑幕,但我想把这个作为行动的思路。” 这么干的理由可能在于路翩不想被被人牵着鼻子走。路翩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 “法庭的崩塌,你也看到了。我也和那个假法庭一样,被赋予了某个能力。” 奇怪的是,模拟出来的假法庭,作用毫无疑问是帮助那个“审判长”审判,瞎扣罪名,然后方便他杀人的。 赋予的能力和条件应该是相辅相成的才对,至少也要有某种关联。 对于路翩来说,被赋予的条件是“欺诈”,能力则是那个领域,『真实边界』。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可以释放领域,叫『真实边界』。但用起来似乎和我那个‘欺诈师’的身份毫无关联。” 『真实边界』。一堵分隔开真实与虚妄的墙壁。 路翩可以做的,就是打破这道墙,让真相涌进谎言的那一侧。 就像蓄水用的大坝,炸开后,水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涌入。 然后庞大的真相就会掩盖虚假和谎言,让它们自己破碎。 这是路翩的大脑得出的结论,非常抽象。 而具体这个『真实边界』到底是干嘛的,老实说路翩也不是清楚,听上去这就是个高级了一点的吐真剂。 “在楼上的时候,我看穿了虚假的‘法庭’,找到了证据,『真实边界』就帮我击碎了它。 审问那个假‘审判长’也是如此,他设计陷害我的所有阴谋都被我击破,他便把知道的一切都给我抖出来了。” 听完这番话,林芝沉默了半晌。 “所以,你的游戏规则要求你用谎言杀人,但你的异能却……” “要我找到真相。我也觉得很扯淡,可能是运气太差了?”路翩无奈地耸耸肩。 “但我觉得牌在手上,就没有不把它打出去的道理。既然追查的就是有关游戏的事情,那么碰到玩家也不算稀奇吧?” 这样,一边探查真相,一边收集分数,两头抓,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林芝脑袋靠在车窗上叹了一口气,“反正也就这一天。你想闹成什么样我还不是得陪你。” 她的眼神蒙上一层忧伤,“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原谅你。” “路翩,别玩脱了。” 汽车提速,继续向前。 “我知道,我这不是有思路了吗?追查下去的思路。” 路翩又一次掏出那把枪,握着方向盘的另外一只手不小心抖了抖。 连带着让车也左右晃了一下。 “好好开车!我又不是听不懂你的解释,一头撞死就亏大了。” 路翩的头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殴打驾驶员难道不更危险吗? 路翩没敢这么吐槽。 “『真实边界』让那个假的‘审判长’说了蛮多东西。其中包括一点,叶鸿博是他半路请过来帮忙作证的,因为看到你不是很好糊弄。” 林芝的头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还不谢谢我。” “但同时他还告诉我,根据他异能的规则,叶鸿博作为证人,作证的时候是不能撒谎的。” “你说什么?” 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直接惊得林芝差点跳起来。 但是她现在坐在车里,跳不起来。 叶鸿博没有撒谎?怎么可能? 他给出的证词林芝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不对劲。 他怎么可能在杀人现场看到路翩? “假的吧?用来混淆你认知的?”林芝不相信他说的话。 “不会。『真实边界』会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他应该是在证词上玩花样了。但是我还是没想明白。” 林芝若有所思,“在那里看见了满手是血的你。你不可能在现场,手上也不可能有血啊? 路翩跟着她的思路继续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真实边界』的作用下,那个假审判长说的肯定是真的。这是第一个矛盾。”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吧。说说看。” 路翩眼睛直盯前方,看上去是在心无旁骛地开车,其实脑子里想着很多很多的事情。 “当然第二个矛盾也是基于叶鸿博的证词部分没有作假的事实找到的。排除社区民警走访的情况,这种执勤出任务,都会至少是两名警察一起行动的。” 林芝“哦”了一声,“但他昨天接到报案后却是一个人去到的案发现场,这也不可能。那第三点呢?” “叶鸿博的那把枪,看上去还不错,但其实零件都是组装换新的,扳机明显松弛不少,拉枪套上膛的时候太轻松了,弹簧或者撞针那一块儿应该也不是原装的。” 路翩一边开车一边口若悬河地说着,似乎是碰上专业领域了。 “所以这是一把组装枪,质量还挺差。但好歹还是可以射出子弹。” “他叶鸿博一个好好的警察,为什么要随身带这么一把劣质小手枪?出危险任务不可能不发配枪的,正儿八经的92式不比这玩意儿好用多了。” 三折叠,怎么折这个叶鸿博都可疑的要死。 说明什么? 路翩不相信巧合,叶鸿博绝对有问题,而且至少和这场游戏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叶鸿博大费周章杀掉那个老婆婆的动机也没有找到,完全不合理。 他的身上全是疑团,又恰好在游戏这一天如此地活跃。 “所以我决定从叶鸿博身上查起。他哪怕不是玩家,也十有八九和这个破游戏有不小的关联。” 路翩给出了以上那么些,自己选择从叶鸿博着手开始调查的理由。 林芝看路翩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这些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我都要靠你提示才能想到那儿去。你……” “很聪明对吧?”路翩得意地按下车喇叭,在车道上嘟嘟了两声。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去哪儿?” 路翩打上转向灯,车停在路口前,等红灯。 “别的不说,能造这种枪的地方,全城我就只知道一家。咱们现在就去那儿跑一趟,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顺着线索查下去,路翩总觉得可以揪出来什么东西。 “组装枪……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是卖保健品的吗?”林芝皱起眉头,跟不上路翩转得飞快的思路。 不知道路翩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反正没有对林芝的疑问做出正面的回应。 “路翩,路翩?绿灯了。” “哦,哦哦。”路翩回过神来,在路口左转。 “想什么呢,绿灯了也不知道走。再走神别一会儿真撞车了。” 路翩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 “你肯定买了车险啊,怕啥?” “车险是给车子的啊!再说了有保险你就要乱开车吗?” “好吧。”路翩把车速降下来,手握方向盘的力道也加上几分,“我开稳点儿就好了。” “本来就该这样。”林芝啧了一声,闭目养神。 方才那一阵的失神,是因为路翩在想一个问题,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路翩是从拘留所被直接带到法庭上的,意识不到自己不在真正的法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林芝作为律师,是从外面来的。 现在已经知道了法庭是由假审判长在辰光小区伪造出来的假场景,并且只有十八层的那一户被布置了。 那林芝为什么会顺利到这里来?车也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而不是真正的法院? 第16章 脑洞大开 这样的问题路翩当然不好直接问出来。 但这愈发显得整件事情有太多太多的不对劲了。 路翩也好林芝也罢,谁心里还没点秘密,这一点路翩完全可以理解。 理解,但情感上难以接受。 路翩不被察觉地轻叹一声。 但愿这些被藏起来的秘密,不会让两人,在今天被迫刀剑相向。 汽车在城市中穿梭,带着毅然决然的态度向前奔去。 天空灰蒙蒙一片,阳光没有一点儿想出来的意思,彻底宣告罢工。 如果今天还下雨,会给行动带来很多不便吧。 这之后没多久。 “我们到了。”路翩说着,靠边停车,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 现在是10:17,街上算不上是人来人往,但也有不多的人在行走。 林芝拉开车门,向外面望去。 五金配件一条街,许多店铺的卷帘门还是被拉上的,没有开门,应该是料想不会有人十点钟就来买配件。 路翩下车,轻轻关上车门。 “唉,宾利啊。” 指尖划过车门光滑的烤漆,路翩的眼神有些不舍。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台车就好了。可惜卖保健品这种事情,光是抽成就要被拿走好多,攒下来的钱实在是少的可怜。 每天都只能自己在家做最简单的炒饭,连点个拼好饭都成了路翩不可多得的奢侈。 “我也想变有钱啊~”路翩走到路边,伸了个懒腰。 “五金店?这儿能有你说的,那个的线索?”林芝也从车上跳下,小步走到路翩身边。 大街上不敢明目张胆提到那个名字,她向路翩伸出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 “嗯哼,那边的仓库里面有个伙计,这个点应该在值班,不出意外他会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路翩拍拍口袋,枪在口袋里晃动着。 叮铃哐当的,让林芝有些不安。 “走吧,我带你去,仓库在里面儿最深的地方。”路翩说罢,走在前面,领着林芝前进。 穿过了整条五金街,来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本来人就不算多,到了这么又远又僻静的地儿,只剩下路翩和林芝两个人了。 “喏,就这儿了。大白天门还是关的死死的。”路翩踢了一脚紧闭的卷帘门,“诚哥?开门呐,是我,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等了一会儿,但门那头没有反应。 “真的靠谱吗?大白天要是有人看仓库,他还能不搭理你?”林芝不太相信路翩的样子,打量着这扇卷帘门。 “你懂啥,诚哥不可能不帮我。”路翩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语气,“诚哥啊!小的我落难了需要您的帮助啊!您不要见死不救啊!呜呜呜……” 路翩蹲在门口鬼哭狼嚎,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鼻涕和眼泪。 可门那头还是无动于衷,没有半点要开门的意思。 “你这么浮夸演给谁看呢?”林芝用脚尖戳了一下路翩的屁股,“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人家指不定都不想搭理你呢?” 路翩继续压低身子,把眼睛对准卷帘门的门缝,嘴里还不住地“诚哥啊”这样喊着。 “不对啊,咱们喝过这么几回酒,应该很熟了,没理由不给我开门啊?” 路翩眼珠子转了两圈,随后口袋里掏出两根铁丝,“既然我们很熟,那他也应该不会介意我悄悄撬个锁吧?” 说罢,路翩蹲在门前,看起来很熟练地对着门锁捣鼓。 “你……算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林芝神情复杂。 看着正在撬锁的路翩,她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还学了多少自己想都不敢想的违法行为。 又是枪又是撬锁的。 “啊?你不会这几年都在混社会吧?变黑恶势力了?” 林芝捂着嘴,故作惊讶地打趣。 “对对对,您是正义大律师,快把我扫黑除恶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路翩撇撇嘴,手上还在不停地搅和。 啪嗒。 终于,清脆的一声,路翩撬开了卷帘门的锁。 “进去看看吧。” “挺好的,非法闯入,我之前都没干过。”林芝点头,和路翩一起蹲下,把卷帘门抬起来。 “诶话说。”路翩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提醒我说,‘啊你触犯了什么什么法律,会有什么什么后果’,然后开始背法条吗?” “神经病啊。”林芝一伸手,把卷帘门推到最顶上,“我背法条?学生时代都背吐了,什么刻板印象,律师就要满嘴都是法是吗?非工作时间我上赶着给自己加班添堵啊?” “倒也是啊,我不干销售的时候也不会满嘴跑火车。”路翩点头,走进门。 林芝也紧随其后。 仓库开着大灯,四周都是货架,摆满了各种林芝看不懂的工具零件。 浓烈的机油味道十分刺鼻。 环视四周,路翩没有看到想找的那个人。 “你那位诚哥呢,人哪儿去了?是不是不靠谱啊?”林芝也在周围翻翻找找,她打开一个工具箱,对着里面轻声喊道:“诚哥,是你吗?” “那个是妙妙工具,比诚哥有用多了。”路翩撇撇嘴,向仓库深处走去。 林芝把工具箱丢到一边,“你还知道啊,找不着人咱们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她没跟随路翩的脚步,分头两边搜索,“话说,你这位诚哥,全名叫什么啊?” 路翩想了想,在仓库的那一头回答道:“全名?叫肯尼迪。” “肯尼迪?还是个洋名儿?什么情况?” “你自己来看咯。我们的肯尼迪哥。” 路翩指着角落里。 林芝走上前去,靠近路翩的方向,地板上赫然倒着一个男人,安详地躺在血泊之中。 “这就是你说的诚哥?” “对,就是他。”路翩蹲下来指着他的脑袋,“刚刚改名叫肯尼迪了。” 脑袋上被穿了一个洞。 “我之前没发觉他思维这么活跃呢。”路翩自嘲地笑了一声,“脑洞大开。” 第17章 尸检 林芝皱起眉头,凑上去看了个究竟。 她打人的时候也会见红,辩护也处理过几起凶杀案,看过一些现场的照片证据。 但这样近距离看到一个流了这么多血的死人,还是第一次。 她眉头紧锁,靠近之后,一股血腥味飘过来,刺激着鼻腔。 顺着尸体望去。 死者脑袋上被开了个洞,能看到白色的脑浆飞溅一地。 让她想起今天早餐在路边吃的那半碗豆腐脑。 “呕———”林芝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逃亡一样,暂时退出了仓库。 “唉,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啊。”路翩对她笑一笑,虽然她没看到。 看着她仓皇逃出仓库,路翩回过头淡定蹲下来,仔细查看尸体的情况。 地面上的血四散开来,和脑浆混合在一块,渐渐晕开。尸体头上和腿上各有一个圆形的贯穿伤口。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是弹痕,不出意外的话。 尸体表情很不好,面部扭曲,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疼的,眉心被打穿的那个大洞更加衬得他面目狰狞。 可惜没有专业法医鉴定,不如绝对能看出来更多东西。 “你还真像模像样检查起来了,能有什么发现吗?” 林芝捂着嘴站在门外,只有一颗脑袋露出来,不能再靠近那具尸体了。 十来分钟前路翩也杀死了那个假审判长,可他死状没有这么吓人,这个已经给林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抽身事外,还是询问了路翩现在的情况。 “头部中弹,应该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先朝腿上开了一枪,不然凶手没有必要在一枪爆头之后又往腿上补枪。”路翩分析着,又把尸体翻了个面,伸手在原本尸体脑袋的位置摸索起来。 “所以凶手是想拷问这个人?先在腿上打一枪,逼他说点什么,问出来之后再杀了他?”林芝站在门外也加入了分析,只是说话都得靠喊。 “有可能,脑袋上弹孔是从上往下射入的,从后脑上面进,眉心出,有一定角度。看样子是跪在地上,从身后被处决了。” 路翩终于在地面上摸索出来什么东西,把它从地板里面抠出来。 “嚯,你还当上法医了?还有什么是你能看出来的?” “这个。”路翩转身,把掏出来的东西展示给林芝看,“虽然不知道你看不看的清楚。” “弹头,标准的九毫米,这要是警察咱们都可以直接查膛线痕破案了。” “可惜我们不是。你有什么头绪吗?我不认识这家伙,也不知道他的死跟咱们有没有关系。”林芝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皱着眉头向尸体靠近了几步。 “你摸摸就知道了,还热乎着呢,才死没多久。你说能有这么巧的事?” 路翩语气很轻松,但是表情却十分严肃。 九毫米的子弹,92式的手枪就用的这种,符合一般配枪的型号。 路翩靠着仅有的线索追查到这儿,结果前脚人刚死,后脚路翩就到这儿了。 很难想象这不是安排好的。 或者说,有人知道路翩要来查,所以赶在路翩到之前,杀死了他。 那就是纯粹的杀人灭口,不想让路翩查到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林芝点头,这样“巧合”的案件有点太明显了。 “我就说当时我们不能放跑他的,放跑叶鸿博。” 符合眼下条件的,毫无疑问只有叶鸿博。 路翩苦笑一声:“我们也追不上啊,坐电梯哪里有速降快。” 枪也好,逻辑也罢,路翩只能想到人是叶鸿博杀的这一解释了。 他才刚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反手就开始作对。 “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吧。这么藏不就恰好说明你有问题?” 路翩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它被翻过来,正面朝上,“趴着颈椎容易落下病根,还可能落枕。听我一句劝,就这么睡吧。” 尸体扭曲的脸仿佛在两人面前抽搐,诉说出来自己的冤屈和愤恨。 还有对路翩地狱笑话的控诉和指责。 “别这么瞪着我,又不是我杀了你。不过四舍五入,你也是因为我死的。”路翩靠在仓库的工作台上,思索了半天,还是点了根烟。“叶鸿博是为了隐瞒什么,才杀了你的吧。” “你以前不认识叶鸿博?”林芝问。 “至少我不认得他。他说不定暗恋我呢?”打火机的火苗点燃香烟,路翩把它送到唇边。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算得这么准,恰好赶在我来之前给咱们诚哥干掉了。” “自我安慰一下,至少证明叶鸿博绝对和这个该死的游戏有关系。”路翩缓缓吐出一口烟。“咱们没白跑一趟。” 路翩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叶鸿博就这么神机妙算,能算准自己这会儿会来这个仓库? 把自己唯一的线索都掐灭了。 本来路翩还指望着从诚哥这儿套出不少好东西的,毕竟现在可是有『真实边界』加持。 可惜啊可惜。 “这王八蛋心思还挺缜密,我刚刚撬锁撬半天。也就是说叶鸿博走之前还摸走钥匙锁了门。” “锁门。”林芝有些不解,“锁门有什么意义,如果他知道咱们要来,就也应该知道我们一定会撬锁吧?” 不管怎么想,这锁门的行为都像是脱裤子放屁○| ̄|_=3,多此一举。 可是话又说回来,经历了那场神经病法庭,路翩明白,很多违和的不该存在的矛盾,最后都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与其想这个,你不如想想为什么我们俩现在还没被打死。”路翩抬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烟。 感受着香烟的气息冲向大脑的快感。 “假设你是叶鸿博,你还有另外一把枪,你把诚哥杀人灭口了,你还知道我会来这儿调查。你会怎么做?” 林芝恍然大悟:“我一定会提前埋伏在这儿,守株待兔,然后一枪打死你个憨批。” “为什么是憨批啊。”路翩吐出一口浓烟,理清了思绪。 第18章 日行一善 林芝说的没错,叶鸿博没有理由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叶鸿博不想让路翩调查什么,那最好最简便的办法,就是直接弄死路翩。 什么灭口毁掉线索都没有这来的实在。 但是他没有,甚至还锁了门离开这里。 只有两种可能,他没有办法留下来杀死路翩,或者…… 他有更好,更便利的选择。 眼下的情形,路翩不认为叶鸿博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更有可能是第二种,他又做了某种安排。 “借刀杀人。”路翩眼前一亮。 “姐,你赶紧挑一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扳手啊啥的都行。准备打架了。”路翩把烟头随手丢在血泊里。 “哦。”林芝听完也没问缘由,马上转身寻找趁手的武器。 “我之前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个死了的诚哥,是跟着一个叫刘二龙的黑恶势力混的。” “还真是黑帮啊?”林芝在周围翻翻找找,听到这里手都不自觉停下来,“我猜对啦?” “那可不,不然说您冰雪聪明嘛。刘二龙本身也就是个比小混混大一点的混混头子,大混混。干些打砸抢的勾当,蹲过监狱,还背的有几条人命。你要是一会儿能制服他也算是美事一桩。” 林芝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趁手的家伙,扳手太短了,其他的工具啥的又特别奇形怪状。 听了路翩的解说,就知道为什么叶鸿博不会在这里久留。 如果这是某个黑帮据点,那一会儿说不准就会有一帮人过来。 如果叶鸿博潜在这里埋伏,三方混战,对他来说只有坏处。 而且他还有伤。 不过林芝却状态绝佳,说不定真的可以端掉那帮家伙? 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翩。 路翩马上慌了神,“我可以解释的好嘛,这个刘二龙上年纪了,也买保健品的……一来二去的我就在他这儿混了个眼熟。” 林芝无奈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保健品渗透到各行各业了是吧。”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路翩撩撩头发,凛然正气,“倒是这个叶鸿博,算准了我们一定会来,而且还会撬锁。” 路翩指着诚哥的尸体,摇了摇头,“我撬了锁,这还躺了个死人,去澡堂子都洗不清我的冤屈了,怎么看都是我们把他杀死的。那帮人肯定要上来找麻烦。” 林芝想了想,“意思咱们这是又被摆了一道?这叶鸿博就这么死盯着你不放?” 她拿起一根撬棍,挥舞了两下又丢在地上,“这个太重了不趁手。我说,你不会真的把叶鸿博他妈偷走了吧,把他惹成这样?” “要是真偷了就好了,他反而还不敢造次。”路翩小声抱怨道。 远处有嘈杂的说话声一点点靠近。 “真来了,有信心吗?” 林芝没有回答,反问路翩:“抓着了能审出来什么东西吗?” “很遗憾不能。”路翩摇头,“私下里组装枪这种事也就诚哥和另外一个叫棒槌的人有在干。偏偏那个棒槌是刘二龙对家的人。” “所以,对咱们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林芝转了一圈脑袋,伸个懒腰,把指关节摁的啪啪作响。 “你别这么明显的期待好嘛。” 路翩提过一盒工具递给林芝,“就当是模仿成龙前辈了,有家伙和没家伙是两回事。对面可是真正的流氓地痞无赖,没少打过架。” “知道了。”林芝看了一眼,接过工具拿在手上。“你是我妈吗?” “你要认我也乐意。” “别贫嘴。”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两个人一起走出仓库。 不出所料,好几个寸头的彪形大汉裹挟着一个瘦弱的黄毛向仓库这边靠近。 “那个最高的就是刘二龙,跟个小山似的,虽然六十多了,好像还是很能打,也不知道为啥要买我的保健品。” 路翩指着人群里走在最后的男人。 “那个小瘦子呢,什么情况。”林芝指着靠近的人群问道。 “那个啊,那个是……”路翩眯着眼睛,辨认来人。 那伙人也注意到了路翩和林芝。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那伙人走着走着停住了脚步。 “我靠!棒槌!是你小子!”路翩指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小瘦子喊道。 那个棒槌先是一懵逼,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撒腿就往左边跑,冲进了胡同里面。 路翩和林芝交换一个眼神,也马上冲出去跟上棒槌的脚步。 几个大汉看到这一幕,也要追上路翩的步伐,却被林芝用工具箱里的千斤顶砸在身上。 “诶,看这边儿看这边儿,那俩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林芝抓着一个扳手,朝着刘二龙那伙人招手。 “是我不好看啊还是你们都有龙阳之好啊?一个个寸头胡子拉渣大饼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人在成都呢。” 几个大汉受了林芝挑衅,呆了一下,全都把目光投向她这边。 尤其是被砸中的那人,捂着脑袋,眼睛里好似要喷火。 可当他们看到干这些事儿的,是个瘦瘦高高,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女孩,态度就都发生了变化。 不怒反笑,笑容里还带着点猥琐。 “意思要是在这儿输了,就要进战败cg了是吧?”林芝皱起眉头,打量了一番这一群人。 几个壮汉看着人高马大,但是手上都没武器,而且没一个是正儿八经有一身肌肉的。 “兄弟们我说什么来着,跟着我刘二龙总有好处。这不,今儿咱哥几个开开荤?哈哈哈哈哈哈……” “唉,这帮孙子。”林芝活动活动肩膀,没怎么把这伙人放在眼里。 “哪儿来的小姑娘来我这儿撒野?小王你先上,我记得你还是处呢吧?嘿嘿嘿。”刘二龙笑得愈发灿烂,对着人群里其中一个人说道。 林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还没打起来就开香槟了。 叫小王的男人走出来,傻笑着一步步走向林芝。 “让你见识一下哥哥的技术,我理论知识的储备可是非常丰富的———” 他说着,伸手就要搭在林芝的肩膀上。 可手还没碰到林芝,就被林芝先扯住胳膊,往她身上拉动。 拉扯之下,他没有站稳,失衡向前倒下,因为他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女生力气居然这么大。 迎着扑面而来的壮汉,林芝又是一记断子绝孙脚,他非常给力发出一声哀嚎。 趁他来不及反应,林芝的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让他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仅仅一瞬间,他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跪倒在林芝面前。 林芝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双拳雨点般快速又激烈地轰击在满是脂肪的腹部,漾起一阵阵涟漪。 起先壮汉还勉强交叉双臂挡在胸前,试图格挡拳击,但没过几秒钟就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出拳过后,林芝短暂的停顿,后撤一小步,转身回旋踢把他踹飞在地。 最后,抄起那把扳手,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脸上。 刚刚才目睹倒在血中的尸体,还有点恶心软弱的林芝,现在却把眼前的壮汉打到满脸血污。 林芝承认,她刚刚有那么一点在路翩面前装一装的成分。 “一帮大老爷们,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了是吧,见着女的就想发神经,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再一次把自己脸和浑身上弄得全是血,林芝缓缓站起身。 “满身的脂肪你确定你还能看见那玩意儿?还技术?姐姐的技术怎么样?喜不喜欢姐姐的大扳手啊?” 第19章 大妈杀手 手上的扳手已经砸变形了,也不再趁手,林芝随手一扔,从工具盒里拿出第二把。 “嗯,还好你帮我扎好头发了,打起来才顺手嘛。” 当律师的日子也让林芝压抑了四五年,碰到过各种离谱的委托人,也受过不少委屈和不公。 但是林芝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份工作。 除了一点,很可惜,就是当律师,不能打人。 所以借着这次疯狂,她倒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下一个是谁?” 没想到包括刘二龙在内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似乎是第一次碰见打起架来这样的女人。 “没动静?到底怎么着?你们是想像爷们一样堂堂正正跟我打一架,还是跟群傻子那样站上一天,等着老娘一个接一个收拾你们?” --------------- 和林芝的厮杀相比,路翩的追捕反而显得有些岁月静好。 至少不会见红,两人只是在小巷中玩着猫鼠游戏,不是很危险,只是会很累。 别看棒槌这小子瘦,跑起来跟个猴儿似的,蹿过来跳过去。 爬墙翻桌子都不在话下。 路翩一时半会儿都拉不近距离。 但是路翩也没有选择啊,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诚哥是死了,结果这棒槌好巧不巧也出现在这儿。 怎么说也要追上他问个究竟,关于那把重组劣质枪的来历,和叶鸿博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揪出叶鸿博的真面目。 胡同向前延伸,两人在狭窄的小巷你追我赶,从这头跑到那头。 起先还只有两个人在追逐,后面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稍微变得多起来。 棒槌时不时的还捡起一块砖或者抄起什么家伙,也不回头,瞎往后面扔,几次差点砸到路翩。 这要是被砸到一下不得当场晕过去? 中途就有个被棒槌丢出来的易拉罐,砸中了摇椅上晒太阳的老头子。 路翩只听到一声叫喊,和口齿不清的谩骂。 “好在他没碰瓷,不然有我麻烦的。” 没有在乎那个可怜的老头子,路翩继续向前狂奔,眼神死死定在棒槌身上。 跟o庙逃亡似的,只不过路翩是后面追人的那个。 路翩本来就不算是体力派的,追了半天,发现这个棒槌是真的能跑,这么久了速度都不带慢的。 “卧槽累死了,要赶不上了。尼玛的年轻真好啊。” 距离被一点点拉开,路翩眼中棒槌的身形慢慢变小。 前面似乎是在搞什么活动,突然冲出来一堆打扮的花里胡哨浓妆艳抹的大妈们,手里还拿着花扇子,成群结队地从眼前的路口经过。 跑在前面的棒槌被她们挡住,不得已放慢速度。 很有可能当年在学校楼梯上,牵手拉成一排把路堵住的,也是她们。 大妈们沉迷于讲话聊天,站在路中间,完全把路口的小巷堵死。 棒槌想走也过不去。 “让开啊!滚蛋啊!这帮老东西!滚啊!” 眼看着路翩跟他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诶,介个小伙子,你怎么挤人嘞,我们阿姨走路不方便的咧,要是把我们撞倒了怎么办哦,也就是阿姨人好,不跟你们这些小年轻计较……” 这帮老人家,没事的时候就是弱势群体,抢打折鸡蛋的时候连摔跤手都近不了身。 还要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压你一头,跟着就是无止境的说教。 紧箍咒似的话语向棒槌袭来,甚至还喷的有口水。 “滚啊!”他愤怒地一声吼。 但是这一声在大妈机关枪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阿姨我小的时候哇,哪里像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哟,太没礼貌啦,啊,我们见到长辈都是要鞠躬问好的啦——” 她们越扯越远,完全没有在意棒槌的脸色十分难开。 “这么好的机会?”路翩咬咬牙,加快速度冲刺。 不得不感谢热情的大妈们啊。 一步两步,路翩越来越靠近,马上就要抓到棒槌了。 棒槌孤注一掷,抓着面前那个多嘴大妈的衣领,蛮力往后一丢,从大妈大军中撕开一个口子,向小巷深处跑去。 被甩出去的大妈踉跄着滑了好几步,眼见就要摔倒。 “靠!这时候我还要做好人好事?” 路翩咬咬牙,还是上前接住了那个大妈。 大妈稳稳倒在路翩怀里,毫发无伤。 这样就好,要是眼睁睁看着她摔倒,被一顿说教或者是碰瓷反而得不偿失。 “您小心点儿啊别摔着了没事吧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呢拜拜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路翩扶稳她,马上松手准备离开。 要是被这帮人揪着不放,她们那碎嘴能说上一天都不带停的。 再说了,怎么会有怀中抱妹杀抱的是大妈啊? 这个世界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诶,是小路啊!诶诶,你们来看啊,是小路来了嚯。” 那个被扶起来的大妈看清了路翩的脸,马上向同伴们招手,甚至还赖在路翩怀里不起身。 路翩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然后勉强挤出一个营业的微笑。 想起来自己在假法庭上引以为傲的业务能力。 几乎全城上了年纪的都在路翩这里买过保健品,这话可能有点夸张。 但是路翩确实在业界被称为“大妈杀手”。 现在看来也有弊端啊。 这帮老太太全特么是自己的客户!搞半天都是熟人! 她们很快就包围了路翩,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小路啊,上回那个羊初乳你什么时候再给我送一盒过来吧?” “小路啊,之前那个胶囊我怎么吃了感觉没有效果啊,没有瘦下来嘞。” “小路啊,结婚了吗?有对象吗?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怎么感觉混入了一个奇怪的。 被大妈彻底团团围住的路翩没招了,跟过年被七大姑八大姨叽里呱啦拷问上刑完全没有区别。 “哎哟哎哟您听我说好的没问题你说的都对我有对象了有好几个不用您操心了啊想买什么我回头跟你们送过去啊我还有点事儿要不然先告辞了……” 路翩把手放在胸前,试图推开这帮大妈,但完全无济于事,她们跟猫看到老鼠了一样两眼放光,一句话都不听。 路翩又不能学棒槌把她们掀翻在地,基本的素质还是要有的。 可这就是当好人的代价,路翩眼看着棒槌越跑越远,消失在小巷的深处。 “烦死了。” 路翩无奈地应付着这些老阿姨们,还被喷了一脸口水。 自己为了追棒槌,才跑出来,把林芝留在一边,结果现在是人跑了,她那边儿的忙也没帮上。 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对,谁是夫人谁是兵? 她应该没事儿吧? 第20章 进展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地上很快多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汉子,在地上呻吟抽搐。 按照同样的套路,林芝很快放倒了剩下那几个汉子。 哪怕他们是一拥而上的。 套路都一样,先打腿让他们失去平衡,再拆蛋让他们没有反抗能力。 最后照着脑袋砸,一扳手一个屡试不爽。 现在只剩下刘二龙和林芝两人还是站着的。 可惜刘二龙也不好受,头破血流,脑袋上被林芝用小扳手敲了好几下。 林芝也满身是血——不过没一滴是自己的。 “我还以为多能打,你们这小帮派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黑色西装外套被血浸湿,里面的白色衬衫更是染红一大片。 扳手被打废好几个,全都因为剧烈的撞击变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要不你老老实实跪那儿,我问你几个问题,或者———” 刘二龙不等林芝说完,冲向她,一声怒吼。 一般来说这都是无能狂怒的表现,叫声和战力成反比。 果不其然,站在原地的林芝淡定伸出两根手指,戳到他眼珠子。 “草!”他一声惊呼,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睛。 可这一下眼睛也闭上了,手也用不着了。 林芝毫不客气,直出一拳砸中他脸,又迅速一脚踢伤他的膝盖。 左刺拳,右鞭腿。 刘二龙没站稳跪在地上,高度差正好让他的脑袋出现在林芝手边。 无数拳头猛烈地砸向他的脸,刘二龙连伸手挡住自己都做不到。 最后被一个过肩摔甩飞在地。 一切不过三五秒的时间,几次呼吸的功夫刘二龙就被打趴在地。 这次林芝甚至还是赤手空拳。 刚刚倒下的人都是这样,和刘二龙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被撂倒。 刘二龙吐出一口老血,却被林芝的脚踩在胸口上。 “嗯?现在会不会好好听人说话了?” 林芝的脚更加用力,狠狠压迫在刘二龙胸前。 “啊啊啊———” “你得庆幸我今天没穿高跟的,不然早就被我戳死了。” 刘二龙惨叫一声,不再反抗。 “真不知道这种黑恶势力怎么活下来的,是没人管事儿了吗?” 还是说,是叶鸿博有意让他们发展的? 林芝拍拍手,总之人算是都制服了,搞定收工。 稍微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她四处张望半天,才找到一根连了管子的水龙头。 林芝走过去,冲掉手上的血迹。 又认认真真地多扑了几捧水浇在脸上,把脸也洗干净。 还是不太想让路翩看到满脸都是血的自己。 顺手就把手上的水滴甩在地上,反正周围没人看,路翩也还没回来,不用在乎形象不形象的。 “刚跟我在一块儿的人,你见过吗?” 林芝指的自然是路翩。 没有回应。 “刘二龙!问你话呢!哑了?” “见过,见过……”刘二龙含糊不清地回答着,“我买过,东西……” 林芝把手在外套的两边蹭干,思索着。 她绝对不会怀疑路翩的立场,路翩不会是什么坏人邪恶大boss,但是有些事情都太可疑了。 卖保健品的人懂枪,还会检查尸体。 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可是林芝问起路翩,得到的永远只是敷衍的答复。 她可以接受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也有。 所有就在路翩没发现的时候自己稍微调查一下吧。 “买的什么?”林芝蹲下,扯住刘二龙的衣领。 “药。” 药? “什么药,在哪儿,什么名字,有照片吗,给我看一眼。” “……” 看刘二龙这个状态,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林芝估计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名堂了。 就这样吧。 “你们几个,别给我躺那儿装死了,把你们老大抬进去,一会儿等着省。不想再挨打就麻溜的。” 一开始被放倒的几个人没有受那么重的伤,赶紧爬起来,把不知道是否清醒的刘二龙搬到仓库里面。 “应该差不多了吧。不知道你那边儿怎么样。” 林芝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 “对,是我,棒槌。出了点小问题,但是追兵都被我给甩掉了,目前来说一切正常,我现在就过来。没忘记,该交的货我都带着的。” 终于费劲甩掉了路翩,棒槌在小巷里喘着粗气,呼哧呼哧接通电话。 “知道了,不要迟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温柔的女声,“地址你知道的,我在那里等你。” 电话被挂断。 棒槌深呼吸几口,他在甩掉路翩和那群大妈之后,又撒丫子狂奔了好久,两条腿跑的那是又酸又涨,回头好几次,才敢确定是真的甩掉了路翩。 “太不容易了,还好那路翩是个傻的。” 棒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出小巷终于回到大街。 那个路翩居然还有心去扶被自己推倒的大妈,十足的蠢蛋。 活该追不上自己。 棒槌浅浅一笑,死里逃生后心情特别愉快,觉得天都蓝了几分。 本来是被刘二龙那帮家伙找上,凶多吉少,半路杀出来个路翩,让他有机会从那帮混社会的王八蛋手里逃走,现在跟上把路翩也甩掉了。 命不该绝啊!自己是什么人,哪能栽在这种地方? 大街上车水马龙,棒槌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即使混杂了尾气和烟尘的味道,现在闻起来也是十分香甜。 干这行嘛,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何况他还给自己偷偷揽了送货的生意,逃出生天就是赚到。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地图,现在得忙着去交货,自己一家都指望自己过日子。 棒槌伸手准备拦一辆的士,去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这单办成能赚很多,一点小车费不在话下。 一辆的士看到了招手的他,打好转向灯准备靠边接客。 可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一辆老头乐,别住了那辆的士,停在棒槌面前。 “你特么有病啊?”棒槌忙着去赚钱,看到这小破车更是气上心头。 他走近几步,敲打车窗,“给老子滚蛋!挡着我路了,没长眼睛吗!滚啊!” 被敲打的车窗摇下,“嘿靓仔,很帅哦,要上车一起去兜风吗?” 副驾驶上赫然坐着路翩。 第21章 出来混,靠的是人脉 这场景,看的棒槌菊花一紧,下意识的提了提臀。 路翩的笑容很灿烂,也很欠打,此刻突然出现却显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他顺着车窗看进去,驾驶座上则是那个大妈,那个差点被棒槌摔倒在地的大妈。 这家伙怎么就坐上车了! 路翩甚至手上还拿着一根雪糕。 “哎呀,俗话说出门靠朋友嘛,王阿姨人可好了。” 非常做作地当着棒槌的面舔了一口雪糕,满脸陶醉的享受。 “咱们也交个朋友?怎么样?一起聊两句?有车坐还有雪糕吃,心动不心动?” “艹。”棒槌心里骂一句,自己忙死忙活逃跑半天腿都快断掉,路翩倒好,这么快活? 太不公平了吧! 眼看不妙,他撒腿就跑回那个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 看不惯归看不惯,棒槌没有那个多余的时间跟路翩缠斗,再一会儿送货就要迟到了。 老头乐有那么大,肯定进不了巷子。 这路翩有点儿太嚣张了,自己差点没把腿跑断,这家伙还坐车?吃冰淇淋? 有机会一定要弄死这个王八蛋。棒槌边跑边想。 小巷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出口。 棒槌左拐右拐,在把自己绕晕之前找到一个出口窜出去。 这路翩再嚣张,还能预判自己从哪个口子里出来? 棒槌自己都不清楚他是从哪里走出巷子的,但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自己都找不到路,路翩能找到? 他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看你……这下……怎么……啊?” 棒槌抬头一看,非常可惜,路翩坐在老头乐上早已恭候多时。 “哎哟,我们王阿姨可是住这片的,这小巷哪儿能出来哪儿方便走,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还能躲得过她?别了吧,放弃挣扎,咱们今儿这五指山可不好逃啊?” 路翩的嘴里叼着木棍,是刚刚那根雪糕剩下的。 棒槌对着老头乐啐了一口,一句话都没多废话,转身又回到小巷。 当然是用跑的,撒丫子就跑。 跑了那么久,棒槌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腿脚开始有些不利索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 “好累,好渴。要死了。”棒槌无力地跑着,感觉下一秒就会脱力摔倒在地上,腰上像是被扎了俩刀片,每次呼吸都微微抽痛。 这身体还是太不给力了。 本来棒槌的这双腿还能帮他赚钱,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可惜高中田径队被无良教练迫害,落下了毛病。 读书他也不擅长,辗转之后,变成一个街溜子,沦落到这般地步。 在迷宫小巷弯弯绕绕几次,棒槌又到了另一个出口。 累的要命,可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果不其然,外面还是停着那辆老头乐。 那俩该死的老头乐,令人绝望的老头乐。 这次路翩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 “82年的冰露,就是不一样?上来就有喝的哦?真的不考虑一下?” 棒槌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这场追击在身体和心灵上都给棒槌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啊~有点甜~爽啊~” “尼玛的。”棒槌生无可恋,还是稳住双腿,转身回到小巷迷宫,没有回头,也没有搭理路翩。 他显得举步维艰,跑起来已经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了。 路翩和他完全相反,悠哉的很,把矿泉水的瓶盖拧紧,塞进口袋。 眼看着棒槌的体力也到极限了,路翩觉得可以上手逮住他了。 方才扶起了这个王阿姨,路翩说要忙着追人,她二话不说就把路翩拉上自己的这辆老头乐,还信誓旦旦说绝对知道那小子会打那个口子出来。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谢谢您啊,回头我再给您带一箱鱼油胶囊送您家里去。”路翩不忘腼腆一笑,知道这帮大妈们就吃这一套。 “不客气啊小路,慢走小心点啊。有空多来坐坐啊。” 这王阿姨还挺热心。 路翩再次谢过,拉开车门,沿着棒槌消失的方向迈开脚步。 “下回给你介绍介绍我闺女啊,还单着呢!” 这王阿姨好像热心过头了。 路翩追上去,这回可是今非昔比了。 想拉近和棒槌的距离可谓是轻而易举有手就行。 不对,应该说是有腿就行。 棒槌慌不择路,但还是不停地瞎跑,转弯,模仿小老鼠到处乱窜。 路翩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也不打人也不叫喊,主打一个cos棒槌的影子,黏在他屁股后面。 终于,棒槌把自己窜进一个死胡同。 “都这样了算了吧啊,你对大妈们动粗还没找你算账呢。”路翩两手插兜晃晃悠悠,“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咱们不有过几面之缘嘛,聊聊呗?” “追老子干什么!老子没有惹你!”棒槌见无路可退,转身看着路翩,恶狠狠的表情看上去很狰狞。 可是这棒槌也就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黄毛,再怎么装凶路翩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不跑,我为什么要追?”路翩反问。 “你不追,我为什么要跑?”棒槌反反问。 “你先跑,跑了我才追的。”路翩反反反问。 不对,再这样下去停不下来了。 路翩挥挥手,终止浪费时间的对话:“懒得跟你废话,给我回去一趟。我还有好多事儿想问你呢。” 路翩一步步靠近棒槌,眼前这和瓮中捉鳖有什么区别?完全就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鳖不这么想。 眼看已经没有退路,棒槌打算鱼死网破,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小刀。“谁要跟你走啊,真把自己当条子了?老子一刀弄死你。” 棒槌用舌头舔了舔刀尖,“我这把刀上可是沾了剧毒。” “哇,好帅的小黄毛,我经常帮助一下翘家人哦,要不要去我家看看?”看着棒槌持刀冲过来,路翩双手插兜,不为所动。 “唉,不选择逃跑反而向我靠近吗?” “捅死你!”棒槌吼着,挥舞着小刀发起进攻。 路翩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从口袋拿出那把枪,握在手里。 棒槌瞬间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冲刺的动作马上变成滑跪,刀也丢在一边。 光速认错,动作的切换无比丝滑。 “都好说,都好说,嘿嘿。都听您的。” 看着棒槌的表现路翩很是满意,终于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众生平等。 真理永远掌握在武器手中。 果然对付这种小黄毛,比跟叶鸿博那种人物纠缠要简单的多。 “要是今天这场游戏都是这个难度就好了。” 路翩正要说些什么,被一阵音乐打断。 “如果你不爱我~就把我的心还我~” 电话响了,备注是“姐”。 “喂,我这儿收拾的差不多了,你怎么样?” 手机那头传来林芝的声音,听上去一切正常。 “你没事就好,我抓住他了,现在押回来。剩下的人你先审着?” “oK,你也当心。挂了。” “拜拜。”路翩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 “你也听到了,跟我走一趟吧?”枪口抵着棒槌的脑袋,路翩把他从跪着的地上拉起来。 “起来,不用跪。皇上都没了,没人值得你跪,起来吧,啊。” 第22章 审讯 押运棒槌回到仓库花了点儿时间,等路翩到那儿的时候,地上已经是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可以啊姐,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都整上了。” 路翩把棒槌往地上一丢,用他的袜子脱下来塞他自己嘴里。 “yue,臭死了,有绳儿吗林姐?” 林芝闻言,递给路翩一根她早就准备好了的绳子。 接着就是五花大绑。 这里这样,那里那样。 “不是,路翩你这绑的,龟甲缚啊?有点恶俗了吧。” 路翩拍拍手,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这可是核心出装,加暴击的。” “你要暴击什么啊……” 把棒槌丢到一边,路翩没再理会他,转而走向林芝,“刘二龙这几个有问出什么吗?都给你敲晕了。” “这帮人啥都不知道,就是单纯混社会的,手上我也一个个查了,没有你那块奇怪的表。”林芝扶着额头,表情有些疲惫。“但他们跟一个人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你要不猜猜是谁?” “哇好难猜啊。”路翩没有感情的感慨道,“根本想不到是谁呢。不会是叶鸿博吧?” “说白了,就凭这帮人的实力,存活到现在,恐怕全靠叶鸿博的庇护。他也从中捞了不少油水。”林芝瞟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刘二龙,眼神里都是鄙夷。 路翩觉得这很理所当然:“也解释了叶鸿博为什么能跑到这里来杀人,还专门先我一步,之后又借刀杀人。” “这你别急啊。他们都和枪支弹药没有关系,游戏的事儿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有一点很让人头疼。”林芝指了指那具尸体的脚,“你自己去看吧。” 路翩听她的话靠近尸体,把尸体的两只鞋都脱下来。 一把黑色小钥匙从鞋里滑落。 “这钥匙不会是?” “对。仓库大门钥匙。”林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上去是真的很头疼,“据刘二龙他们所说,钥匙就这一把。” 服了。 路翩听完这句也是没有一点好心情。 唯一一把钥匙在诚哥的尸体上,路翩进门的时候还撬了锁。 说明这又是一间密室。 “咱们今天跟密室过不去了?” 路翩环视一圈仓库,仓库顶得有七八米高,最高的货架也不过三米左右。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大门,除此之外看起来有机可乘可供进出的,也就那个通风口。 可惜那通风口窄的不像话,而且特别高,就在屋顶下面,也就无垢巨人来了可以够到。 察觉到路翩的想法,林芝补充一句:“当然也问过他们了,这儿似乎是没有密道的。” “那这不就是个,完美密室了?” 路翩不敢相信。但是这个密室毫无漏洞。 死者是近距离被枪杀处决的,这一点从伤口就能看出来。 唯一一把钥匙在死者鞋里。 进门的时候门是上锁着的状态,路翩撬锁才把门打开。 仓库没有通往外面的密道和可供利用的窗户。 完美,太完美了。 比之前叶鸿博提出的那个还要离谱。 “诶你说会不会是叶鸿博把那根绳子带来了。”林芝提出一个猜想。 “绳子也没用啊,你算苗条了吧,能穿过那个换气扇?”路翩马上否定这个可能。 不如说,这间密室不是一般意义上能用机关诡计搞定的。 因为太完美了,想不到一个解决的方案。 大体思路上,路翩能想到的就是,叶鸿博在室内杀了人,在门外锁上门之后,用某种方式把钥匙塞回了尸体的鞋底。 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路翩完全可以锁定凶手就是叶鸿博,也不需要像警方调查非得有个证据。 这又不是在写侦探小说,非得弄出一个特别大的,唬人的噱头。和在法庭上思考的一样,密室的存在必然会有其意义。 至于这意义嘛,无非就是转移注意,自证清白,撇清嫌疑之类的。 可眼下的密室,路翩完全找不到叶鸿博这么做意义何在。 没有意义就无从下手。 当然,诚哥不可能是自杀的,根据子弹贯穿的角度,它一定是被从身后的高处打进去的。 “不行先放一放吧,太烧脑了,我可是只有一天寿命。”路翩摊手,向这个谜题投降。“总感觉手头的信息有点不太够。” “抛开密室不谈,叶鸿博是凶手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这点不会错。” 林芝点头,表示同意。“咱们本来就是为了调查叶鸿博才过来的,没必要本末倒置。何况凶手十有八九就是叶鸿博。下一步呢?” 路翩手指着嘴里塞了袜子的棒槌,“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审吗?咱们一块儿?” 审问棒槌才是关键的一环。 叶鸿博与游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他随身带着的组装枪,很有可能出自诚哥或者棒槌的手。 找到了他们俩,应该就能顺着得到更多关于叶鸿博的线索,也就可以进一步了解他,对付他。 指不定这个叶鸿博就是这场游戏的大boss,那就皆大欢喜全都搞定了。 所以说,刘二龙他们都是小插曲,他们和叶鸿博的来往应该都只浮于表面。 说到枪支弹药,这个棒槌那才是重头戏。 上面那些和林芝的对话,自然不可能让棒槌听到,路翩进来的时候就把他一个人丢到了一边儿。 路翩用枪指着他,示意让他站起身,到自己这边儿来。 十分嫌弃地抽出臭袜子,路翩一屁股坐在仓库的工作台边上。 林芝则靠在台子的另一边。 两双眼睛都死盯着绰号棒槌的小黄毛。 直盯的棒槌心里发毛。 “名字,职业。自己交代吧,坦白从宽。” 棒槌无助的小眼神抬头,看向路翩,“你真是条子啊?” “我是什么你自己清楚。该说的我都说了,名字,还有职业。” 棒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扭捏道:“那个,警察同志,军爷,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符合规定啊……” 说完他还搓了搓被绑起来的手,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路翩却将这份笑容拒之门外。 “名字,职业。” 声音铿锵有力,这样坚定又一丝不苟的态度,还有对程序的坚守,对每一个曾经进过局子的人都能造成无与伦比的伤害。 “我叫刘志荣,今年,今年19。” 棒槌尴尬地想抠脑袋,但手被绳子绑起来动不了。 “职业。” “这……”他又搓搓手,两只手显得无处安放,“您看我这,无业游民吧……” 路翩点点头,表情一板一眼没有一丝笑意,“家住哪里?” “这也要问吗?” “住哪里?”路翩的音量突然上升一个档次,把棒槌吓了一跳。 “住,住辰光小区……” 第23章 套话 装作出一种非常高深莫测,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来套话。 “知道为什么抓你不?”路翩轻轻用拳头捶了一下工作台,声音不大。 但眼前的年轻小黄毛很明显打了个寒颤。 “我真不知道您也是警察啊,咱们之前打过照面的啊。”棒槌小声解释着,“咱们干的行当您都清楚的……” “我知道。”路翩把眼睛闭上身体往后靠,优哉游哉的模样,“我跟你们老大卖过保健品,知道你们在干啥。” 路翩突然站起身,使劲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那你还不老实交代!” 剧烈的一声,把棒槌吓得原地跳起来。 同时跳起来的还有林芝。 “交,交代什么?”棒槌紧张地咽了口水,小小的眼睛满是疑惑。 “交代啥啊?”林芝也把脑袋凑到路翩耳边悄悄问道。 “交代什么你自己清楚。”路翩还是那副恶狠狠的表情。 反正要交代什么路翩是不知道的。 诈就完事了,欺诈师嘛! “你别,别听诚哥瞎说,我就是一打工的,枪,枪的事儿都是叶哥安排的。” 小黄毛的声音有些颤抖,哆哆嗦嗦说了一两句。 棒槌有在组装枪这事路翩是知道的,这在黑道那边也不是什么特别隐蔽的秘密。 但他提到了叶哥,很有可能是叶鸿博。 是叶鸿博逼他做有关枪支的买卖? “您看这……”棒槌又在紧张的搓手。 路翩的眉间挑动了一下,注意到这似乎是棒槌紧张时特有的动作。 “我都是按照叶哥的吩咐办事儿的,你们现在这样抓我不对吧……叶哥能允许吗?”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大了一点,多了几分底气。 看样子叶鸿博是他的靠山,指使他办事的人。 有叶鸿博在,就是真的警察来了恐怕都得费一点功夫。 “麻烦啊。”路翩在心里想着,“想问话就只能假扮成条子,假扮又过不了叶鸿博这一关。” 这叶鸿博到底有多讨人厌,哪儿哪儿都有他碍事儿烦人。 想了一下,路翩还是把那把枪仔细地展示给棒槌。 “眼熟吗?” 棒槌盯着看了一会儿,笑道:“这是咱们的手笔啊,我和诚哥一块做的。这是我给叶哥的吧?” 看到这把枪他彻底放松下来,“既然都是叶哥的人,这话不就好说了吗?您说您还真是的,把我绑起来了,这不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吗?” 他往前挪动两步,伸出被捆住的双手,“您给我解开呗……” 路翩回以微笑,皮笑肉不笑的冷漠微笑,“你再给我装一个试试呢?” 棒槌一脸不明所以,“我,我装什么了?” “叶哥派我来办事你就对我这个态度!棒槌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路翩猛地一拍桌子。 吓得棒槌又是一哆嗦,原地跳起来。 同样再次被吓到的还有林芝,她也轻轻抖了两下。 “我们叶哥说看你们做生意不容易,给你们一个机会!能不能说清楚了?不能我现在就把你们沉海喂鱼!” “说话啊!刚刚还能说会道呢?哑了!能不能好好装!你不干有的是人等着赚钱!”路翩继续咆哮着,语气凶狠,把棒槌吓得哆哆嗦嗦不知道怎么办。 “给个态度,叶哥把枪都给我了,你自己看着办,我来找你们你倒好,上来就跑。”路翩指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然后拉动枪栓,对着棒槌脑门。 “想变成他那样就直说,省的我还要跟你浪费时间。” 棒槌低着头颤抖,“我,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根本没有出卖叶哥的想法,我对他忠心耿耿啊!” 说完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咬紧了牙关,整张脸都绷成一团。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交代,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想着说,既然叶鸿博的身份让他不怕警察,路翩就干脆假扮成叶鸿博的同伙。 可这样他也不开口,怎么都奈何不了他。 “行啊。”路翩暗自想道,“仗着叶哥就有恃无恐是吧,那就都别玩。” 想了想,路翩一转先前强硬的态度,反而轻轻拍了拍棒槌的肩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些什么。哑了?行。打电话,报警,打给叶哥,让他亲自来,堂堂正正的收拾你。” 路翩特意重读了“堂堂正正”四个字。 “啊?您,您别麻烦他啊?” 无视他的慌张,路翩继续说道,“我们这儿有一条龙服务,叶哥自然不用说是吧,这个漂亮姐姐,看到没有,金牌律师,你身上的罪名随便扣。” 说完路翩伸出手摊开掌心,指向林芝。 “配合一下……” “你不要给我抹黑行不行啊……” “夸你漂亮还不够吗……” 两人用队内语音,挤眉弄眼交流了好半天,林芝才整了整衣领,正色道:“从杀人越货到谋财害命,罪名你自己挑,保证让你当庭枪毙。” 这小黄毛看着文化程度不高,林芝张口就来胡诌了一句。 当庭枪毙,听着怪瘆人的。 路翩对她的说法很是满意,一只手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戳在她的背上。 棒槌抖的更加厉害了。 “至于我嘛……谁还没个家人了。我的工作就是帮你们这样的人,好好照顾亲戚朋友家里人。服务到位,你只管放心就对了。” 路翩温柔地把手搭在棒槌的肩膀上。 “嗯?你怎么看?” 棒槌终于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个瘦弱的黄毛小子,在两人面前涕泪滂沱。 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您是叶哥的人……您千万别告诉叶哥,我是以为,以为你们是条子,诈我的,我真的没出卖过叶哥……” 路翩和林芝尴尬地对视一眼。 叶鸿博这么吓人? 能把开始还在拒捕逃跑,桀骜不驯的棒槌吓唬成这熊样? 反正是狐假虎威,把这小子知道的东西都诈出来。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来找你是干什么的吧。”路翩把尸体指给棒槌看,“老实交代就不会那个下场。” 效果拔群,棒槌的脸色又变白一个色调,穿套西装就可以扮吸血鬼了。 “叶哥……回扣吃的有点多,我手头紧了点,家里还有人要养呢……” 棒槌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真的,真的就只自己接这一单啊。那个单主,她还说今天有什么游戏,一直在催我。” 路翩的嘴角终于勾起。 得嘞,费了那么大劲儿,可算是诈出来了。 第24章 下一步 因为怕露馅,得到路翩的眼神示意后,林芝一手刀敲在棒槌后颈脖上。 把他当场敲晕在地。 “可以啊姐,我还以为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呢。敲人后颈脖真能打晕啊?”路翩向晕倒在地的棒槌靠近两步。 他的额头上满是血迹,赤黑色的血液还在沿着伤口往外流。 “我也不知道敲哪儿会晕,我就是随手一敲。”林芝愣了一下,看棒槌这么直勾勾倒在地上,“不会给他敲死了吧?” “啊?”路翩赶忙俯下身子探他的鼻息,幸运的是棒槌还在喘气。 “还好还好,还活着。” 路翩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完全不存在的汗,“这小子也是可怜人,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大。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孩子不要混社会……” “你给我说重点,反正人没死。”林芝没好气地打断路翩,把气氛从教育节目给拉回来,“你别忘了明天之前没有一百分会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总结一下下一步吧。” 路翩撇撇嘴,可惜没能犯蠢下去。 就不能让氛围轻松一点吗? “基本上能确定,是叶鸿博给他们提供原料,逼他们组枪,然后从中牟取暴利。说白了就是,压榨他们,干坏事。” 路翩怜惜地望着昏过去的棒槌,“所以我才说他可怜啊。被叶鸿博榨得太狠,今儿自己想跑一单,啰,被我误打误撞骗出来了。” 说到这里,路翩蹲下来,在棒槌身上摸索一番,从腰间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被缠上几圈胶带,包得严严实实。 “这估计也是一把手枪,组装枪,他就拿这玩意儿去外面卖了换钱。今儿已经找好了买家。” 路翩把纸袋揣进自己兜里。 林芝也若有所思,“而这个买家也向棒槌提到了关于游戏的事情。” 下一站的目的地不言而喻了。 路翩冲林芝摆出一个得意的微笑,“看吧,我就说我的思路是对的。调查真相,事儿一个个就会连起来。” 林芝从来都不爱随便给出自己的夸奖,尤其是对路翩。她也学着路翩的样子,在棒槌身上翻找起来。 找出来了棒槌的手机,林芝抓起他的手,用指纹打开手机。 “我看看,单主……啊,找到了,丽景酒店,1309号房。” 接下来就该去那里。 “丽景酒店?这么高级的地儿我也能去?我平常远远望去都觉得豪华的可怕。虽然名字很土啊。”路翩耸着肩膀,心里盘算着什么。 “今天那办了一个什么科技发布会,有活动,挺热闹,进去不难。”林芝翻了翻自己的手机,调出一张图片。 路翩瞅着林芝展示的这张图片,念出来:“晚星科技有限公司吧啦吧啦……哎哟算了你别给我看了,看不懂。反正是这玩意儿就可以了呗,咱过去就是了。” 大手一挥就准备离开,可路翩刚迈出两步就一个急刹车。 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姐,你这衣服,全是血,这……咱们就穿成这样去人家那高级酒店啊?。” 林芝对这句话不开心,“你说我?你穿的很正装吗?邋里邋遢的,没点样子。” “那咋办?我们总不能去买衣服吧,时间紧迫。”路翩抿起嘴唇,“我觉得我这身儿挺好看啊?” 说着,路翩扯着衣角,低头望了望自己的穿搭。 连帽卫衣,运动长裤,可以勉强昧着良心说帅,就是看起来有点土。 “挺帅的不是吗?”路翩向林芝投去期待的眼神。 林芝看着路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 点点头,还是下定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决心,“算了你还是跟我来吧。” “这就走了,那这些人咋办啊?”路翩手指着倒在地上晕的七荤八素的所有人,“要不要报个警?也算是绳之以法?” “行啊。你报呗。” 路翩赶忙摆手,小步凑到林芝身边,“我,玩家,要是电话被知道了,指不定被他们搞上什么定位。” 警察介入这场全城规模的游戏只是时间问题,路翩的顾虑不无道理。 “噢,这样啊。”林芝一边笑一边轻轻翻了个白眼,“所以等着我来干这麻烦事儿呢。” “姐姐您辛苦了!”路翩九十度鞠躬,态度非常诚恳。 林芝轻声抱怨了一下,还是拨通报警电话。 这是路翩第一次听到自己这位铁拳林姐,夹起来是什么声音。 “喂,警察同志嘛,我在同心路这边的仓库里看到了……” 道理路翩都懂,她也不太想留下自己的声音,只能夹着嗓子说话。 但是真的很好笑,让路翩很想把声音录下来以后犯贱。 只可惜时间不允许,路翩回头望望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又抬头舍不得似的看了一下那个高高在上的换气扇。 顺着线索找到仓库,知道了叶鸿博干的坏事,还找着了下一位玩家的所在地。 收获不少,只可惜留下了这个无法解释的密室。 完美的密室。 但真的是这样吗? 路翩又看向正在打电话的林芝,那个陪伴自己几乎全部童年生活的林姐。 内心五味杂陈。 路翩不是有意要怀疑她,可是在清楚自己不是凶手的前提下,想要解释密室的形成,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了: 路翩去抓棒槌的时候,林芝把那把钥匙塞进尸体的鞋子里。 但是路翩想不通林芝为什么要这么做。 包括之前,为什么林芝会跟自己一样,把辰光小区的十八楼,当成是法院。 “愣着干什么?赚不到分你自己不知道着急吗?”林芝挂了电话,朝路翩这边招手。 “来了。”路翩舒展紧紧皱着的眉头,表情又回到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就慢两步你也催,更年期了啊?脾气这么暴躁?诶疼疼疼……” 果然挨了拳头。路翩只要一贫嘴,就会被林芝弄一下。 这一点倒是和小时候别无二致,找回了路翩青梅竹马的样子。 可刚刚的推论又让路翩不认识眼前的人。 到底怎样才是真正的林芝?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路翩问她。 林芝大步走在前面,“我家。别废话,少问多走。走快点。” 第25章 常回家看看 少问?不可能的事情。路翩加快步伐绕到林芝身边,追问她:“你记着你家不住这儿啊?我去,金屋藏娇?不会是养鸭……” 路翩的头上又被来了一拳,这下老实不说话了。 沉默地跟在林芝身后,走了该有十分钟。 林芝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有些破旧的老式居民楼,离先前路翩抓捕棒槌的小巷不远。 带着路翩走楼梯上四楼,来到一扇门前。 “一会儿见到了,记得说阿姨好,不要多说话。”林芝站在门前轻声叹口气,满脸不情愿。 “姐你没事吧。”路翩想了一下,还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林芝没有回应,反而敲起了门。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轻,林芝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阿姨是我,林芝。” 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头发盘起来,戴着老花镜的大妈从门里面走出来。 “哎呀你说咱们小栀子多久没来看咱们了……诶?” 大妈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打开门准备迎接林芝。 却被门外的场景愣住了。 “啊?” 同样叫出声的还有路翩。 “叫什么,没礼貌。”林芝暗戳戳地用胳膊肘怼了路翩一下,“不是叫你说‘阿姨好’的吗?” 路翩的嘴巴一张一合,结巴了:“阿,阿姨,好……” 态度让林芝很是不满意,“你别这样行不行,支愣起来,整的跟见家长似的,没出息。” 她转过脑袋,对着身后的路翩在耳边轻轻抱怨着。 可是路翩像机器人一样,还是傻愣在原地。 “啊呀,这不是我们小路吗?这么巧啊?我刚刚才跟你说要给你介绍我闺女来着啦,结果你们俩还一起上门来了,好啊好啊……” 大妈愣了一瞬间,又开始回到她那絮絮叨叨的模样。 “啊哈哈哈,王阿姨,好巧啊,又,又见面了……”路翩尴尬到浑身不自在,结巴地打了招呼。 “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哎哟你看我们小路啊,确实是标致啊,一表人才是不是……”王阿姨领着路翩进了门,十分熟练地问起路翩的家长里短。 留下林芝在门边凌乱。 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我呢?我成外人了?” 林芝带着满脸疑惑的表情进了家门,看到王阿姨非常熟络地牵着路翩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没有丝毫犹豫和一点客气,上来就开始问东问西。 从学生时代谈到工作经验,又从兴趣爱好聊到生辰八字。 问的路翩那是大气不敢出,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打哈哈道:“哎呀王阿姨你看这地板可真地板啊,天花板居然在天上嘞。” 最后王阿姨更是图穷匕见:“你觉得我们家小栀子怎么样?这么大的人了还单着……” “好啊!”路翩赶紧拍手称赞,“姐太好了,她竟然是个女的啊!这可太好了!” “好啊!” “好哇!” 一老一少莫名开始叫好,林芝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身上一阵恶寒。 她赶紧换了鞋,一把扯过路翩,说着:“阿姨不好意思啊我带路翩有点事一会儿再聊啊。”强行带走了路翩。 拉着路翩进了一个房间,用劲儿关上房门。 “可以啊路翩?你卖保健品都卖到我妈头上了?!”林芝把路翩堵在墙角,盯着路翩的眼睛。 “啊?她是你妈?不能啊,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咱妈不长这样啊?”路翩被姐姐壁咚在墙角,眼神躲闪。 “什么咱妈,你在说什么。后妈也是妈。我是真的不敢想象……”林芝叹气,语气很无奈,“你业务能力还挺强的啊?这几年干得挺努力啊?” “承蒙厚爱,不胜惶恐。”路翩拱手行礼,露出两排大白牙,“但是您说这后妈……咱妈怎么了?” 林芝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把路翩从墙角放出来,转身打开衣柜。 从里面翻出来几件衣服裤子,丢在房间的床上。 “我读大学期间的事儿,你不知道。我妈去世了,然后就是又再婚那点事儿。” 林芝转身,眼里情绪平常。 “所以这确实是我家,但是我不常来,换上吧,总比你那件好。”她指着床上的两套衣服。 两套西装。 别说,路翩自己还真没有这种看上去就挺高级的西服。 “在这换?当你面?我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但是也不至于装都不装一下吧……” 路翩拿起衣服打量了一番,习惯性嘴贱了一下。 结果自然是被林芝塞了几件衣服之后一脚踢出房门。 “啊哈哈,让阿姨见笑了。”路翩对着客厅沙发的王阿姨尴尬一笑,灰溜溜躲到厕所里面换衣服。 裤子,腰带,衬衫,外套。 路翩穿戴整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嘿,你还真别说,人模人样的啊?” 路翩对着自己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干涩。 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 但路翩心里总有一丝违和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比如这个王阿姨嘴上说着为林芝的婚事操心,当真就没有看到她身上的血迹? “想啥呢我。”路翩挥挥手赶走这些奇怪的疑虑,“老阿姨都能怀疑上。” 再思考下去,路翩都要怀疑这王阿姨是不是故意帮自己抓住棒槌那小子的。 还是赶紧换衣服。 尝试打好领带,路翩从来没试过,对着镜子戴了一下,但挂在脖子上总是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哎呀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当不了帅哥。” 路翩直接自暴自弃,推开厕所门。 已经重新换好干净衣服的林芝也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她一眼就盯上路翩那条领带,“你要不看看你搞的什么鬼?还要我帮你?” 林芝走上前,脸上都是嫌弃,把路翩的领带打理好,“我是你姐还是你妈啊?”。 这样免不了贴在路翩胸前,能清楚感受到她的体温。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啊。 “妈,您就是我亲妈。”路翩马上叫出了声,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第26章 地狱难度 非常好,暧昧的气氛马上就被一扫而空。 “哎呀,你们已经在处对象了啊,这么好的事儿小栀子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王阿姨非常配合地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阿姨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路翩……”林芝解释着,偏偏这个时候神色有些害羞。 路翩看不明白了。 你害羞的点到底在哪里啊? 于是路翩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林芝的胳膊。“谢谢阿姨。”笑得是那么大方,那么从容。 笑出了正宫般的自信。 林芝:“诶?” 路翩:“啊?” 王阿姨:“嗯?” 林芝侧过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路翩:“这不对吧?” 王阿姨也很奇怪:“反了吧?” 路翩“哦”了一声,然后冲林芝招招手,“那换你来挽我吧?” “不是这个意思啊!”林芝彻底受不了路翩的脱线行为,又拉着手带着路翩走到门边。 “那阿姨我和路翩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着路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时间了再带小路回来坐坐啊,我也给孩子她爸看看。”王阿姨富有魄力的嗓音传过来。 都被林芝拉下楼梯,路翩也不忘搭腔:“好嘞,我改天再带点礼物正式拜访您啊——” “闭嘴吧你没完了是吧,还嫌我不够尴尬?”林芝捂住路翩的嘴,两个人磕磕绊绊下了楼。 路翩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思考过后还是憋了回去。 王阿姨的态度着实有些不对,哪怕是以一个后妈的身份。 她自始至终没有和林芝说过一句话,进门之后所有的对话,都是向路翩展开的。 “希望我是职业病犯了。”路翩在心里想。 回到楼下,路翩直接被林芝硬塞进了红色宾利。 这回是林芝坐上驾驶位,“丽景酒店我知道,去过几次。” 路翩坐在后座,扭了扭自己的身子。 “你别说这西装穿起来还是没有常服方便,感觉上怪怪的,但是尺寸还挺合身。” 路翩不禁感叹一句。 至少很贴合自己的身体。 很贴合。 等一下,为什么林芝会有这么符合自己尺寸的西装? 诶?这是为什么啊? 路翩眨巴眨巴眼睛,透过镜子看向林芝。 她正在专心地开车,眼里只有眼前的路,没有发现自己在想什么。 天呐,太可怕了。 细思极恐,不敢多想。 林芝常年不去的衣柜里面,居然随时就能掏出一套路翩尺寸的西装。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对着后视镜,路翩又欣赏了一下自己帅气的脸庞。 穿上西装那确实是不一样,绝对能把你林姐弄的五迷三道的。 “别搁那儿臭美了,你就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一会儿怎么办?”林芝开车还不忘吐槽。 被戳穿的路翩有点尴尬,“这有啥好思考的,我过去,假装成棒槌,然后把这个买家干掉,帅气拿到五分。不就完事儿了?” “希望我们忙活这么半天,最后不是去送死的。” “死了好啊,不耽误姐您回去上班。”路翩嘿嘿一笑,完全没有为接下来的麻烦担忧的样子。 说是这么说,但路翩绝对有自己的考量。 整件事情又不是没有出现奇怪的地方。 路翩的觉醒是在假法庭上,临时,凭借着对那个“梦”的记忆,勉强拼凑出来了规则,才在极限中反杀了审判长。 抓到一线生机,看穿了其中的假象,再加上一场豪赌,才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异能。 可对于假审判长不是这样,他在假法庭开始之前就已经掌握了游戏规则,并开始对路翩下套,法庭的幻象是早早就布置好了的。 对路翩来说,如果不是眼前的离谱事实和梦里的描述有所重合,路翩绝对不会去相信梦里面所谓的杀人游戏是真的。 也就是说法庭造就了路翩的觉醒。 但是审判长呢?又或者说这个买家呢? 路翩不相信有人会因为梦和手上出现的一块表就去铤而走险买一把枪。 更不会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去布下一个荒唐的陷阱,只为了杀人。 虽然现在证明游戏是真实的,可逻辑上未免有点说不通。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除了路翩之外的其他玩家,接受到的,是比路翩的更加详细,清晰,令人无法拒绝和怀疑的指示。 至少不是通过“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传递的。 路翩摸了摸别在腰后的那把枪。 杀掉“审判长”可能只是运气好,接下来遇到的一个个玩家,很有可能不止他这个水平。 路翩的“成功欺诈就可以击杀”,条件太过于宽松了。 简而言之就是杀人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对于其他玩家也很有可能。 再加上指引和教学不够清楚,路翩对自己的『真实边界』也不熟练。 感觉这项技能也不会很管用。 总结来说就是哪儿哪儿都不行,还给自己画了一个找出黑幕的饼。 这难度,我拿头去找? 这种东西,就不能细想,因为一旦仔细思考就会引起焦虑。 就像路翩现在这样。 拿出手机,在天气软件里面仔细翻找。 “明天日出会在,6:41。现在是,11:38了!” 路翩对着手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满打满算还剩下差不多19个小时。 路翩现在是五分,离一百分还差十九个玩家的命。 一个小时干掉一个吗? “好难啊我靠!” 林芝转动方向盘,“怎么突然又开始叫唤了?你确定吗,如果天亮之前没有一百分,就会死?” 这是路翩在那个讲述了规则的梦境里听到的。 不论是假审判长的假法庭,还是路翩自己的『真实边界』,亦或是按下按钮就能杀掉一个人。 都在证实着,确实存在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引导这场游戏顺利进行。 “我信,我非常相信。” 规则的其他部分都真实的不能再真,没有理由在得分要求上作假。 “反正我肯定会陪你的。希望你做好准备了。”林芝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就不往停车场跑了,一会儿要是出事儿了好跑路。” 路翩点头表示赞同。 林芝还是不太放心,“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要是万一叶鸿博查到这儿了怎么办?” “那多方便啊。我直接一梭子打过去,都不用警告。安心啦安心。”路翩拍拍她的肩膀,打开车门。 安抚归安抚,林芝说的太有道理了。 现在这一切非常有可能是叶鸿博给路翩挖的一个坑。 可惜路翩没得选,还真就只能往里面儿跳。 第27章 进酒店 从车上下来,正对着就是那座丽景酒店。路翩抬头,欣赏一下眼前的建筑。 银色的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靠。真高啊。” “能不能有点文采?就只会说真高?”林芝也从车上走下来,和路翩并肩站着。 “我哪儿有您有文化啊,您可是政法大学高材生是吧。”路翩回嘴。 两个人差不多高,西装革履站在一起,只看背影甚至很难分清谁是谁。 路翩仰着头,一直看着这栋大楼。 然后轻轻摸了一下腰后别着的那把枪。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路翩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干什么啊,怎么突然吟诗?” “不是你说让我有文采一点的吗?真有文采了你又不乐意。” “你,算了,懒得喷。”林芝摇摇头,迈步走在了前面,“进去吧,别站门口吹寒风了。” “诶姐他们不会要搜身吧?这种高级酒店什么的规矩要是不一样怎么办?”这个时候路翩知道慌张了,耸着肩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哪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抬头挺胸自信点儿,你这样可帅了。” “真的?” “假的。”林芝一进门,笔直地沿着左边一直向前进,来到电梯口按下电梯,“还是没有我帅。” 大厅没有什么人,十分安静,从不知道哪里放着舒缓的古典钢琴曲,伴随着清新的香氛,让路翩的心也稍微安下来。 跟着林芝前进,路翩只觉得自己像个乡下刚进城的土狗一样,左顾右盼不知所措的。 “只是个高级点儿的酒店,不至于吧?”路翩在心里吐槽自己,为自己打气。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总有一层赶不走撕不掉的不安,贴在路翩的心口。 感觉哪里有点违和,可是说不出来不对劲。 叮。 电梯到了。 林芝率先走进电梯,路翩也紧随其后。 没有人一块儿上电梯,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日的缘故。 “我看看,1309,应该是13楼,13,13……怎么只有十个按钮啊?”路翩对着电梯的按钮看半天,只有一到十楼,再就是地下停车场。 “一到十楼是外开放,有餐厅啊按摩啊游泳池啊什么的,十一层以上才是住宿的地方。”林芝按下十楼的按钮,“咱们没房卡,一会儿在十楼转电梯。” 路翩微张着嘴巴,目光呆滞,但视线仍然集中在林芝身上。 “干什么。”林芝被看的心里发毛,“之前办业务,来过几次。” 路翩机械地举起一根大拇指,眼神空洞。 “紧张?” “嗯。”路翩舔一舔干燥的嘴唇,“一会儿出去买瓶水。” “你自己进来之前说没事的,我可不会安慰你。啰,电梯到了。” 电梯门缓慢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毫不输给一楼的,另一个大厅。 和一楼不一样的是,前台出现在离电梯不远的位置。在前台的后面直接就有广阔的活动会场。 甚至连扇分隔的门都没有。 所谓门户大开。 会场里有不少男男女女,都是盛装出席,在各处三三两两地高谈阔论。 “上流社会啊。啧啧啧。”路翩望向那边的会场,扫了一眼,感觉没啥值得注意的。 “这就是我说的那场发布会,那什么晚星科技甚至没设限,好像是个人就能进去。”林芝拉住路翩的手,往前台这边前进,“别看了,跟咱们又没关系。” “不设限,那我们一会儿可以进去蹭饭吗?” 路翩的话自然只赢得林芝的白眼,路翩也不自找没趣,打量起来前台这边的环境。 前台比一楼的小上不少,也只有一个人在值班,一小哥,长得还忒帅。 路翩的目光被那边吸引过去。 吸引路翩眼光的不是那个帅气逼人的前台小哥。 在前台旁边有一个展览台,展览台上悬浮着一个3x3的巨大魔方。 目测长宽高得有一米五左右。 还是悬浮,这么高级? 路翩没忍住,靠近上前仔细观察一番。 路翩对着魔方研究的时候,林芝已经走向前台。 “你好,我们来找一个朋友,她在1309号房。” 前台小哥长得帅不说,声音也是沉稳不失温柔,“请稍等,我为您查看一下预约记录。” 小哥在电脑前按了几下键盘,对着电脑屏幕又是研究一番。 “好的,齐女士已经向我们预约过了,两位现在可以从这边的电梯去到十三楼。” “谢谢。” “不客气,请慢走。”小哥很有礼数地低头。 但是路翩没动,还在研究这个魔方。 展览台的底座上有一个凹槽。 凹槽里有一个和大魔方形状一模一样的,普通大小的魔方。 “这个是?”路翩指着小魔方,向前台小哥询问。 “哦,这是发布会放在这边展示的,您要是想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体验?怎么体验? 路翩拿起小魔方,上手扭了一下。 “咯吱———” 悬浮在空中的大魔方,和路翩扭动的地方,在同样的位置也进行了一次转动。 “嚯,还是联动的,这么高级?” 路翩又上手转了几次小魔方,横着竖着,不同的方向各一次。 大魔方都非常配合地进行了一模一样的变换。每次变换都会发出一声“嘶拉———”或者“咯吱———”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润滑油的缘故。 路翩还确实没见过这种新奇的高科技产品,拿在手里又摆弄几回。 林芝看着贪玩的路翩,表情很无奈:“你还会玩魔方?” “不会啊?怎么了?”路翩回头,无辜地看着林芝。 “不会你还不快走?浪费时间?”林芝扶着额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我是你妈吗?还要管着你。” “来了,妈。”路翩随手把小魔方丢到一边,走到林芝身边。 悬浮的大魔方也跟着转了几圈。 “妈,今晚咱们吃什么啊?” “吃你大爷。” 林芝和路翩有一句没一句,拌着嘴,走进电梯。 两人看不到的背后,前台接待小哥目送两个人离去,脸上浮起一层阴霾。 第28章 分裂 “以后咱能不能别在帅哥面前就板着脸行不?我都快绷不住了。” 电梯里,路翩对林芝开始了无情的拆台。 “真的,那家伙是可能有点帅吧,但你不至于端成这样吧,太好笑了。” 林芝面无表情,甚至有点烦躁,“你懂什么,就只准我天天围着你转,真把我当你妈妈了?” 路翩围着她转一圈,“怎么,是我不够帅了吗?” “你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路翩不服气,硬是要问个究竟出来。 林芝正色,看着路翩,“先不提那档子事儿,你屁股哪边有痣我都知道,你跟我说这些?” 路翩挠了挠头:“我屁股上没痣啊?” 说完,就被林芝一脚踹出电梯门,正好十三楼到了。 路翩拍拍屁股,抬头环绕着看了一圈。 四通八达跟迷宫似的走道,数字大到令人发指的门牌号。 嗯,十分符合对酒店的刻板印象。 出门只住过民宿和低价标间的路翩,一时半会儿没法习惯这种布置。 “我去就可以了吧,别打草惊蛇,姐你就在电梯这儿守着。” 路翩又往腰后摸了一把,确认枪的位置。 “你当心。那毕竟是个玩家。说不准和那个审判长一样,能拿出什么奇怪的异能。”林芝提醒道。 “说不定和刚才一样,这酒店也是假的,哈哈。”路翩干笑两声,但是笑容没有一点活力。 说到底,这一趟,就是来杀人的。 为了游戏买枪,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路翩杀起来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紧张的点在于,不知道对面的底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反杀。 “我出发了。”路翩对着身后挥手,如同奔赴刑场一般,迈出步子。 “路翩。” “怎么了?”马上要出发,也不太适合一步三回头吧? 林芝递给路翩一副蓝牙耳机,“戴上,保持通话,出什么事儿我好直接来。” “要不说你聪明呢?”路翩乖乖戴上耳机。 手机上也接通林芝的电话。 “那行,这回我真的出发了哈?” “别死了。” 路翩点头,这次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一步,两步,踏上走廊。 每次脚踩在地板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的抽动。 这份悸动联通着手腕,太阳穴,眼眶,或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让路翩浑身发烫口干舌燥。 “1309……1309……” 似乎是安慰自己,数出来事情就会没那么糟糕。 不过是上门杀人而已,不用怕,没关系的。 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出电梯的左手边是1301到1309,中间是1310到1330,右边则是1330到1350。 所以对路翩来说还算好找,终于,在拐了好几个弯之后,路翩站到了1309的门口。 搞半天是九宫格的设计,早知道路翩就直奔最里面的角落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到了门口。 路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舍不得儿子套不着狼! 不就是赌命换分吗?我干就是了。 “咚咚咚。” 路翩轻轻敲门。 “是我,棒槌。” 买家没有亲自见过棒槌,棒槌的社交平台也没有他的自拍。 路翩很自觉地冒充了他的身份。 “齐小姐?我是棒槌?您在吗?” 路翩又轻轻敲了几下门。 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啊? 棒槌被买家放鸽子了? 路翩左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对不起,我是乡巴佬。” 路翩轻轻自嘲一句,在门牌号下面,有门铃按钮。 “叮咚~” 这回是清脆的门铃声,从1309号房门里面传来。 但是还是没有反应。 自从走进这丽景酒店,路翩心里就有强烈的违和感,一直到现在,这股劲儿不仅没有散去,越来越浓烈。 路翩不自觉皱起眉头。 这种感觉到底来自哪里? 不对,只是路翩觉得这是种感觉罢了。 走廊的香氛味道比起大厅淡了不少,所以违和感变得强烈。 不是违和感,而是气味。 夹在高级酒店的香味中间的,不该出现的,臭味。 恶臭味。 眼前的1309号房门忽然变得无比高大,张开嘴试图吞噬路翩。 希望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走廊四下无人,路翩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质量不太行,强行撞上几回之后,路翩真的成功把门撞开。 恶臭味扑鼻而来,猛兽一般袭击路翩的嗅觉。 最坏的预感已经成真了。 根本不需要调查和搜索,臭味的来源大摇大摆地挂在天花板上。 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一部分尸体。 死去的男人,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切开,拦腰截断,分别被钉子钉在天花板上。 上半身的铁钉穿过喉管,下半身则是两条大腿根部。 粗而有力的铁钉,把尸体牢牢固定在天花板上,污血沿着它们滴在床上。 同样被分开的还有四肢。 散落一地,和所有的内脏器官一起杂乱无章地躺在地板上。 除了一截肠子,还粘在尸体的上半身,随着空调风飘扬。 这些就是恶臭的来源。 意料之中的试探和生死交锋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只有死状这样惨不忍睹的尸体。 计划有变,大事不妙。 “姐,麻烦你去楼下,看一看给咱们办业务的那个前台人还在不?”路翩镇定心神,询问通话中的林芝。 “出什么事儿了?你还好吗?”电话那头是林芝焦急的声音。 “我好得很,你先去再说吧,第一时间告诉我结果。” 说完,路翩关上房门,还是别让别人看见了,这种场面。 毕竟还是有点重口。 天花板上的尸体,上半身,还留存着死者的五官,没有被毁掉。 那张脸,路翩才刚刚见过没多久。 是前台那个接待小哥。 路翩搬一把椅子,立在书桌上,再爬上去,高度勉强够把尸体上的钉子拔出来。 被腰斩的两块肉块直直地落下,好在血没有很多,不然得溅路翩一脸。 尸体一共被分成了六块,上半身下半身和四肢。 内脏应该是上下被分开的时候掉出来的。 路翩伸手摸在尸体上,骨架呈破碎状,从胸腔到背部的空间明显比正常要小上不少。 怎么回事? 还有四肢和腰间的切口。 与其说是切口,不如叫这玩意儿手撕鸡。 不像是被利器破开,更像被浩克一样的大家伙一手抓着一头,扯开的。 怎么做到的? 正思考着,耳机里再次传来林芝的声音,“刚刚那个小哥,不见了。我用前台那电脑查了值班表,接下来三个小时都会是他值班,没有换班的可能。” 林芝这边,对着电脑敲了半天,“叫宋梓轩,23岁,入职刚刚满一年。有什么问题吗?” 路翩苦笑一声,“问题大了去了。” “我看看,五分钟前在楼下为我们引路的这个宋梓轩。现在死在了1309。” “还特么是被分尸的。” 第29章 谁杀了他? 路翩回头望了一眼门,没有上防盗锁,但是划痕也证明房门是被从里面锁住的。 得嘞,不可能犯罪,今儿碰到的第三个密室杀人。 怎么你们密室不要钱吗?清凉院流水来了? 路翩仔细想了想,现场诡异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买家是个女的,从她和棒槌的语音聊天记录可以听出来。可是等路翩到了酒店,找到买家说的房间,里面却死了一个五分钟前刚见过面的男人。 这种撕裂型的分尸,别说五分钟了,给上一个小时,没有像样的工具也没法做到。 路翩唯一能想到的就是cos商鞅,可惜这里是五星级酒店,不是跑马场。 那这是为什么?一种警告? 这和买家有什么关系? 恶臭和鲜血让路翩的心有些烦躁。 眼前有一团线,搅和在一块儿,颇有种见不乱理还乱的感觉。 “怎么了,你还好吗?”林芝从楼下跑上来,推开被路翩虚掩的门。 然后“唔”一声捂住嘴巴。 逃命一样躲进洗手间,“哇”地吐了出来。 “早知道不把你喊上来了。这玩意儿是真的恶心。你还好吗?” “呕———”回应路翩的只有林芝的呕吐声。 “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应该吧。” 就让林芝一个人在厕所里面休息休息,路翩自己走向尸体。 宋梓轩的表情异常扭曲,死亡的方式想必十分痛苦。 又彻底把尸体每一块仔细检查一遍。 没有明显的利器贯穿伤、刺穿伤,也没有殴打的淤伤。 尚有余温,说白了刚死没多久。 事实上温度和正常人体相差无几。 血液的流失会带走体温,但并不会导致尸体温度骤降,所以确实很有可能,死在五分钟之内。 路翩捏开尸体的嘴巴,并没有嗅到异常的味道。 也排除毒杀的可能。 虽然做不到像法医那样精细,但路翩也大致确定宋梓轩的死因。 就是身体强行被分开导致的。 活生生被分“尸”? 已经发生在眼前的案件,再怎么不可能,都是事实。 和仓库那里不一样,这是和游戏玩家有着直接关系的谋杀案。是线索,更有可能是陷阱。 如果只是单纯的本格推理,路翩还有信心,涉及到异能,就有点不一样了。 完全没法猜到会出现什么样的异能,应该拿出怎么样的对策。 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脑子,还有欺诈师的欺骗。 至于『真实边界』?路翩压根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干什么。 史上最废物的技能。 还能怎么办,老实破案,才有可能抓住一点有关对面玩家的线索。 首先是疑点。 先选择性忽视掉不可能的部分,怎么在五分钟之内成功分尸,密室是怎么形成的。 有一个致命的疑点,血。 血量。 假设真的是有某种怪力异能,把宋梓轩撕裂成几块,血没有办法解释。 路翩抬头看了看,挂在天花板的尸体在往下滴血,床单上也沾上血迹。可这些血迹不够多,还是太少了。甚至没有浸湿整片床单。 浴室没有水渍,所以凶手不可能在浴室撕开宋梓轩之后清理干净。 水龙头都没开过。 血迹的矛盾只能用一个事实解释: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推理到这里,路翩自己都笑了。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意思是,知道路翩要来这里,凶手把尸体撕成几块之后,专门跑过来,把它们钉天花板上,布置好一间密室,再逃之夭夭。 并且这一切都发生在五分钟之内? 说出去谁信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这种不现实的东西。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分尸的地点可就真的多了去了。酒店这么大,有没有缩小范围的可能? 排除一到十楼,因为要转电梯。 同一层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楼上楼下都有可能。 总的来说就是,无从下手。 行,那就下一个疑点。 钉子。 除非凶手是个二米五高的巨人,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把尸体钉在天花板上? 不然就只能是需要人字梯,架上去把尸体钉住。 这么大个梯子,藏哪里?而且还要在五分钟之类搬进来又搬出去。 “姐,你,还好吗?” 听到路翩的声音,林芝脸色发黄,踉踉跄跄地扶墙走出卫生间。 擦了擦嘴角,“还,还好……唔——” 刚走出来,林芝就又看到散落的尸体,差点儿又吐出来,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路翩和路翩的死人朋友。 “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路翩摊手,“没有对死者不敬的意思,但这可是你刚刚觉得特别帅的小哥哥诶。” 林芝:“……你找着机会不拿我开涮会死啊?” “哈哈哈。”路翩轻笑几声,然后拜托林芝帮自己跑腿,“姐你能帮我看看吗,在这一层或者上下两层,有没有梯子之类可以让人爬高的道具?” 林芝听到这话就像得到了赦免,马上冲出房间,背对着路翩敬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一溜烟跑不见。 正好林芝也没法呆在这里,出去找找也没有坏处。 第二个疑点拜托林芝去调查,剩下的还有一点。 自然是密室。这间密室比起时间之谜简直就算得上是个添头。 防盗锁没有锁上,只有门把手下面的门栓锁被转动,但也足够锁住门了。 怎么做到? 因为只有五分钟,密室一定是凶手顺手做的,绝对不会过于复杂,不会是和叶鸿博的案子一样,用到什么绳子翻墙之类的东西。 路翩走到门边,查看门的情况。 门框那里是被路翩直接撞开,所以有变形,确实可以证明破门而入的时候门是处于锁住的状态。 为了验证第一种可能性,路翩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门,衣柜,抽屉,一个都没放过。 有一种密室叫心理密室,凶手就待在房里,等着自己调查完离开的空档,溜出去。 看样子事实并非如此,1309不大,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而第二种可能性已经被路翩否定过了,窗户从里面被锁的死死的,而且十三楼也不存在翻窗的可能性。 所以只能是在门锁上下功夫。 如果凶手真的有本事,肯定会把防盗链也拴上,这样密室更完美。 可凶手并没有这么做,不是不想干,而是干不了。 一个只能锁上扭动门锁,而不能对防盗栓下手的办法。 路翩走向门边,准备研究门锁,经过门口,发现房间的房卡还插在卡槽里。 但是房间并没有看到任何在供电的迹象,为什么这张房卡会插在里面? 宋梓轩是酒店前台,又不是住客,没有在房里插卡的理由。 目前能找到的突破口就这么多,路翩总觉得,遗漏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信息,非常致命的关键证据。 那份违和感还是挥之不去。 左手摸着下巴,努力地思考着,今天一天的动脑量已经严重超标。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杀人动机。 路翩明明是奔着那个女玩家来的,结果呢,死了一个刚打过照面的陌生小哥。 为什么死的是宋梓轩?他手上没有表,不是玩家,应该就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 杀他是为了示威吗? 等一下。 表? 路翩低头看向自己那块腕表。 第一个数字还是29。 但是自己的分数已经悄然变成了6分,多出了一分。 第30章 我杀了他 破案了,人是路翩自己杀的。 路翩很想笑,真的很想笑。 感觉整个世界都疯了。 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太多,现在手上还不知道怎么加了一分。 人是自己杀掉的。 凶手设置了一个开门就能杀人的机关,所以人头算在路翩自己头上? 命案的意义完全发生变化。 思考了一下,路翩快步走出房门,来到走廊上。 “林芝?你在哪儿?人儿呢”路翩喊道。 没几秒,从逃生通道的门口钻出来一个林芝,“瞎叫唤什么,被人听到不就糟了?” 路翩走上前,拉住林芝的手,向电梯前进。 “来不及解释,这是个圈套,咱们先离开这里。” “你慢点。”林芝被拉着走,没跟上路翩的速度,“圈套是什么意思?” 电梯很幸运地一直停在十三楼,路翩二话不说拉着林芝走进电梯。 挽起袖子,把腕表展示给她看。 上面代表得分的数字已然变成6。 “六分……不会吧?” 林芝也看出来事情的异常。 从进入酒店开始,路翩压根就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情,一举一动都很正常。 但是这些正常的举动却杀死了一个人。 只可能是,这都是真正的凶手的安排,可能是机关,可能是异能。 总之让路翩的无心之举杀死了这个宋梓轩。 具体是什么样的诡计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这样的行为绝对有它的存在的理由,而且百分百不是好事儿。 两人都是面色阴沉,顺着线索查过来却被早早下了套。 叮。电梯门打开,两个人都整理好表情,尽量若无其事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门外还是熙熙攘攘的活动会场,觥筹交错,看起来都是来自上流社会的客人们乐在其中。 所以路翩和林芝一点都不起眼。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会场门前经过。 前台的设施一切正常,展品魔方也悬浮在空中。只可惜那个小哥,死得太惨了一点儿。 “走吧,先跑路再说。”林芝迈开步子继续逃跑。 可是路翩却停下脚步,站在会场的门前。一副正在思考的表情。 “你说,陷阱会是什么?” 林芝急得快红温,“思考自己怎么上当的也等回去再说啊?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悠哉?”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跑路了?”路翩看着会场里的人群,眼珠子嘀嘀咕咕转个不停。 “啊?”林芝完全无法理解,“明明是你拉着我离开的啊?翻脸不认人了?” “不儿,我意思是下楼啊,没说离开酒店啊。”路翩挥了挥手,“你想,凶手出于某种目的,通过某种机关,让我杀死宋梓轩。很有可能为了达成他的击杀条件。” “对啊,那咱们还不快溜?” 路翩摇头,眼神在会场中扫视了好几圈,“如果凶手已经得逞,我们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林芝哑口无言。仔细一想,才发现路翩说的确实有道理。 确实,下这个圈套导致路翩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亲手杀了宋梓轩,这一定是个阴谋。 但如果阴谋得逞,凶手没有理由放过路翩,肯定会当场杀死,或者至少也会做点什么。 可路翩依然活蹦乱跳,至少证明对方的击杀条件并不是这个。 “那这个犯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又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刚吐过之后,林芝的脸色不太好看。再加上一直在动脑,都没有什么血色。 “不知道,但她是谁还是非常明显的。”路翩的目光集中在会场的某个角落。 “约好要买武器,结果那女的人不在房里。不是她还能是谁?” 双眼微眯,眼神犀利。 找到了。 “是那个买家肯定没跑了,但是为什么她没出现呢?”林芝不太明白,“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躲在十三楼的某个阴暗角落,等着你自己往坑里跳。” “对啊?为什么呢?”路翩扯扯衣角,拉直领带,果断走进会场。 “这里面可以蹭到免费的慕斯蛋糕。” 目送路翩的背影走进会场,林芝是真的不知道青梅竹马在想什么。 感觉已经看不透这家伙了。 敢情盯里面这么半天就是为了那块蛋糕? 不光是这一点,林芝心里越来越觉得整件事,路翩真的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第二间密室,仓库的那起案件。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密室,既然从构造上就不可能形成,那么自然是心理密室一类的东西。 她能说服自己的可能性只有一种: 仓库门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锁,只是路翩自己假装在撬锁而已。 这样就会形成现场是一间密室的假象。 除此之外,林芝想不到第二种解答。 这个可能也很扯淡,最说不通的一点就是,路翩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芝想不明白,只觉得脑袋要爆炸了。 “啊!好烦啊!” 她快步跟上,也随着路翩走进会场。 路翩走在前面,没有人来搭话。 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面孔,少有人来搭讪也很正常。 路翩径直走到角落,为自己切上一小块蛋糕。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路翩绝对不是为了吃蛋糕才进去的。 虽然路翩确实非常喜欢慕斯蛋糕,尤其是芒果口味。 之所以走进来,只因为路翩有理由相信,犯人还在酒店里面。 不管是异能还是机关,都需要人来布置,人来触发。既然她都下了这个套,就没有下完套半路跑掉的道理。 而林芝方才的推理,却和事实相悖。蹲守在十三层的犯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至少犯人不是实时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 仅凭着自己还活着这一点事实,路翩就锁定了这个犯人的弱点。 明明想坑路翩,却没有实时盯着路翩看。 和密室一样,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做不到的原因有待考量,但也让凶手露出了可以被路翩利用的弱点。 不离开酒店,但也不在十三层。 而从十三层下楼必定要经过这里转电梯。意味着只要身处这个会场,就可以看到所有上下楼的人,监视到一切动向。 对于凶手来说,藏身于这里就是最好的办法。 藏叶于林是吧。 路翩嗤笑一声,真凶藏在这里面,人这么多,平常肯定是没办法了的。 可惜现在路翩手上还有大杀器。 那就给你们这些上流社会来点小小的欺诈师震撼。 轻轻挖下一小口蛋糕送进嘴里,享受清甜的奶油在舌尖融化。 路翩不动声色地在腕表按钮处按下。 除了路翩没有人可以看见,以自己为圆心,周围半径三米,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黑暗之中。 在旁人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路翩已经对接下来的行动胜券在握。 从偌大的会场中,找出潜藏伪装起来的凶手。 能想到的办法本就不多,但最快捷最舒服的还得是这个。 虽然刚刚还说它没有用处来着,中间忘了,后面忘了。 然后, 『真实边界』,启动! 第31章 启动! 一对挽着胳膊的青年夫妻走向路翩。 两人都戴着戒指,笑容甜蜜。 路翩没多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品尝盘子里的那块蛋糕。 兴许是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这对夫妻更加关注路翩。 女的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路翩,轻声对着自己的丈夫说道:“亲爱的,我们下回不来这种地方了吧,什么人都能进来,我害怕~” 说是轻声,但是音量还是控制在能被路翩听到的程度。 男的则是点点头,在女生的鼻尖上挂一下。“没事,这种蹭吃蹭喝的人,不用在意,不过你要是不想来下回咱们不参加就是了。反正这里的食物还不如家里厨师做的好吃呢~” 看的路翩想吐,吃蛋糕的雅兴都没了。 就这种,充斥着各种对上流社会刻板印象的,专门负责嘲讽然后被打脸的Npc式夫妻,现实生活居然真的有。 好巧不巧,撞枪口上了。 路翩又不是装成穷酸混混的百万富翁,自然没法上演装逼打脸的戏码,可是『真实边界』都开了,没有不用的道理。 路翩把蛋糕放到一边,走向这对夫妻。 “打扰一下,这位夫人。” 女生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做足表面功夫,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路翩:“请问怎么了。” 还皱眉头,路翩摇摇头,这人没救了。 深吸一口气,路翩开口道: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大家的衣服都是定制的,至少合身。你的裙子长了这么一串又不是晚礼服,都拖到地上去了。别跟我说是什么设计,没有衣服设计是这样的。要不然是租的或者是捡的别人穿剩下的。还是穿剩下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租的也能选合身的来穿。” “还有你的右手,肤色比左手暗很多,上面不止一两处褶子,长期洗碗洗出来的。一般人都会是左手握盘子右手用海绵或者钢丝球。所以右手被侵蚀的程度会大很多。但你不是专职洗碗人员,因为他们长时间工作都会戴手套,反而不会有明显的侵蚀表现。说明你只是在普通的做家务。但先前你的先生说家里有厨师,不可能请了厨师的家庭还要自己洗碗。” “综上所述,你最好坦白一下你先生的钱你都花哪里去了。” 三人之间一阵沉默。 路翩伸出一只手,“请吧?” 丈夫满脸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因为妻子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变成惊恐,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颤抖着蹲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赌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好嘛,又是个赌博赌上头的女人。 丈夫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疑惑,随后是愤怒。 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妻子一巴掌,一下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扔在地上。 “我每月给你这么多?你拿去打牌?你……” “诶诶诶,等下,这位先生?你别急啊,打人不对嘞?”路翩拉住他的手,阻止即将扇下的第二个巴掌。 “你干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滚一边去!”丈夫满脸怒容。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手指关节的褶皱,后端容易包裹前端,但是难以反过来让前端翻转包裹后面,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婚戒都是容易戴上难以摘下。可你刚刚一瞬间就摘下来了戒指。” “手上也并没有看到戒痕,说明你经常性地摘下戒指。你连家里有没有保姆厨师都不清楚,证明经常不在家,应该是‘工作很忙’对吧?” “她也戴着同款戒指所以她并不是你的情妇而是正宫。这很奇怪啊?为什么会经常不在自己正牌妻子家里出现呢?再闻闻你身上的香味,酒店沐浴露的味道。事实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至于你是多面人有数个互不知情的妻子,还是养了小三,你们夫妻俩自己解决吧。” 又是一阵沉默。丈夫的脸从红色变成绿色又变成白色。 “对不起宝贝,我肯定是最爱你的啊,她们只是过客,我,我连名分都没有给她们……” 这回轮到妻子站起身,在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嘿,精彩的撕逼。 路翩感慨一句,回头将没吃完的最后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这些东西路翩本来就看的出来,『真实边界』并没有让路翩获得一个更聪明的脑袋或者什么东西。 它提供的是真相。 路翩的话揭穿了这两人的伪装,打破了分隔真相和谎言的墙壁。 所以『真实边界』会让真相显现,夫妻二人都不能阻止,也没法否认。 只能和盘托出一切。 这就是路翩的计划,借助『真实边界』,把藏在会场的真凶给逼出来。 至于这对夫妻,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挑衅上来,路翩也不介意拿他们试试手。 那边争吵的声音逐渐变大,看来夫妻俩要撕逼大战,这婚怕是离定了。 林芝握着两杯香槟,悄悄凑到路翩身后。 “猜猜我是谁。” 她的语气平淡的像机器。 “我妈。” 路翩也是。 林芝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路翩,“啰,蹭吃蹭喝也选点高级货,别盯着你那小蛋糕行不?” 路翩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不是发布会?怎么搞得像宴会似的。” “就是宴会,特别莫名其妙,搞得像有钱没处使似的。”林芝用眼神指指周围一圈人,“说白了就是拉投资拉赞助,搞那一套有的没的。美其名曰发布会罢了。” “这种东西我不懂。”路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有这钱为什么不捐给我?” “我这套衣服很不入流吗?”路翩看着高脚杯的杯壁,冷不丁对着林芝了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 “很帅。”林芝不假思索地回答。 路翩点点头,又抿一口手中的香槟。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我反正猜到你是想干什么了,先不说你那个『真实边界』到底靠不靠谱,在你把全场所有人的台子都拆掉之前,绝对就会引起骚动。” 林芝说着,在担忧路翩的计划到底能不能顺利。 才拿一对夫妻试手,就闹出不小的动静,不可能一个一个的试,一个一个的戳穿他们心里的秘密。 吓跑真凶不说,就哪怕是拆穿几个普通人,都会闹成不小的动静。 时间上更加不允许。 “那你帮我物色几个可疑的人选呗?我再上去拆穿他们。”路翩转头,对着林芝微微一笑。 林芝愣了一秒钟。 似乎是被笑容给吸引住。 “我?” “开玩笑。可疑的人选我都已经确定好了。不会把全场都试一遍的。” “那边喝酒的中年男人,那个靠在台边穿红裙子的女人,和中间戴金色边框眼镜的男人。可疑的就这三个了。” 路翩把三个目标指给林芝看,回头,却只看到林芝的目光。 “看不出来啊,我可以崇拜你一秒钟吗?”林芝的嘴巴微微张大,把震惊两个字写在脸上。 “三秒吧,一秒太短了。”路翩仰头,把香槟一饮而尽,杯子随手放在桌上,转身向第一个目标走去。 “两秒,不能再多了。”林芝目送路翩离开的背影,手握酒杯,眼神复杂。 第32章 搭讪的错误示范 装逼效果挺好,但其实锁定目标真的一点都不难。 先前的推理已经证明了,凶手是一名玩家,否则没有设下陷阱的理由。 而玩家嘛…… 路翩低头看向左手。 一定会有一块,想摘都摘不下来的表。 女生很多穿着礼服,两条手臂就直接摆外面的,有没有表,是不是同款的腕表,路翩看的一清二楚。 男生的西装倒是花了点功夫,好在也顺利看明白。 这就排除一大部分闲杂人等。不过路翩很纳闷,为什么男的就穿西装,大家一起光膀子或者穿少点不好吗? 至少把手臂给我露出来对吧。 第二个排除条件,是路翩第一次上十三楼,经过会场门口时,已经在里面的人员。 虽然当时经过时只瞟了一眼,但那时里面有多少人,哪些人,路翩还是勉强记了个大概。 凶手要上楼布置现场,设置机关,所以肯定不会在路翩上楼之前,还在会场里待着。 只有在布置完现场后,再次进入会场,才有可能不碰到路翩。 毕竟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差。 在这一步上花了路翩一点儿时间,吃小蛋糕的时候一直在排查所有人。 和记忆中上次路过时的画面进行对比,筛掉那时就已经存在在会场里面的人。 还好路翩记性很不错,有时候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自己老爸老妈,提供了好基因。 两重条件筛查之下,既是在路翩上楼之后才进来,又看不清手上到底有没有表的,也就剩下刚刚提到的那三个人。 当然,这其中,属那个红裙女生最可疑。 因为本该出现在1309的买家,就是个女生。 说是三个目标,其实十有八九就是这女的。 路翩也是经过考量,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开枪,才选择利用『真实边界』。 稳当点,才安心。 路翩朝着那个女生走去。 在场人还是很多的,一两个人的行迹,很难被注意,所以路翩才能放胆跟踪她。 路翩悄悄轻轻,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女生的背后。 “齐小姐?” 女生停滞一瞬间,随后才慢慢转过身。 手机上,棒槌给买家的备注就是齐,女生应该姓这个。 如果是直接当面询问,很有可能会被假名应付过去。 所以路翩选择背后偷袭,这样就可以把她不自然的举动看个一清二楚。 而她在听到“齐小姐”这句时,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是有反应的。 说明没跑了,找到目标,那个想从棒槌手里买枪的女人。 “你好,请问你是?”女生伸出右手,对着路翩莞尔一笑。 声音很温柔,很平静,让路翩想到夜晚宁静的微弱海浪。 路翩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她的皮肤白皙,眼角淡淡的眼影摄人心魄,并没有选择深色靓丽的口红,只是稍作点缀,基本的妆容却愈发衬得她淡雅清新。 路翩没有什么文采,只感觉这个女生不管从长相还是气质,都透露着温柔二字。 感性第一时间否定自己的选择,这么样的一个女生,会买枪? 路翩第一个不相信。 可是理性告诉自己,推理没有出错,她就是买家,就是玩家。 “可让我好找啊。” 路翩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上去。 路翩感觉她的手有一些冰凉,相比之下自己掌心的温度,随着肌肤的接触传递过去。 “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吗?”不知道是否因为被她感染,路翩也投去和蔼的笑容。 “我叫齐萱苒,今年24。开了一家化妆品店。”她说完,收回握着的手。 路翩注意到她手上涂着的指甲油,和脸上的妆容并不相同,是艳丽的大红色,有些突兀。 “我啊,我的名字是……”路翩抬头盯着齐萱苒的眼睛,“我的名字是,叶鸿博。” 叶鸿博的名字一出现,路翩能够明显感受到齐萱苒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她对叶鸿博这个名字有反应。 这是路翩第二次试探她,再次成功。 不过能布下那样陷阱的人,会这么不懂得伪装吗? 还是说这女人强得可怕,干脆演都不演了? 不信,还不能撕破脸。保险起见,再试一次。 “齐小姐,我没有带表,可以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吗?” 齐萱苒的衣袖遮住手腕,看不清她手上到底有没有表。 她迟疑一下,还是拉开袖子,“对不起,我这块表,好像坏了,看不了时间。” 路翩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手腕上那块表,就是象征玩家身份的同款腕表。 得,三个证据锁死了。 但是她坦白地太快了吧?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上来就全都招了? 路翩愈发觉得奇怪。 齐萱苒看上去没有一点城府,眼神懵懂,像刚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 除非这人的演技是影后级别的,不然这其中觉得还有隐情。 怎么看就是一个单纯甚至还有点傻的小姑娘啊? “齐小姐,我就直说了。你在今天联系过一个叫棒槌的小伙子,想从他手里买点什么对吧?” “嗯。”齐萱苒点头,顺带把头低了下去。 “你被卷入某场游戏,要求你和其他玩家自相残杀。是吗?” “……是的。”齐萱苒再次肯定,脑袋还是耷拉着。 “你认识叶鸿博,并且知道我不是他。” “没错。”齐萱苒继续肯定的回答。 这种积极配合工作一点不瞎说的态度完全把路翩整懵了。 确实,因为路翩的几番试探,手里已经握足证据,让『真实边界』发挥该有的作用,齐萱苒不能说谎。 可是她承认的也太痛快了吧?就像是压根就没有打算掩藏一样。 这是闹哪出? 路翩有一肚子疑问,强烈的违和感再再再一次涌上心头。 这个温婉的妹妹,到底在想什么? 先确定最重要的事实,路翩想了一下,开口道:“你,布置了一个陷阱,让我失误亲手杀了前台接待,对吗?” 这次齐萱苒的回答和之前不一样,她抬起头,眼神和路翩交汇。“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1309,这不是你的房间吗?你在手机里告诉棒槌的。” 齐萱苒想了想,说:“我,我从1101房出来后,就直接到这里来了。” 哪怕是反驳,她的声音也没有过多的语调变化,声音温柔平稳,波澜不惊。 让路翩都有点心痛和自责了,自己是不是胡乱审了一个亚撒西小妹妹。 但是她明明是买家,明明给棒槌发了消息。这是她自己也承认的东西。 为什么她说自己是从1101房间出来的? 为什么不是她布置的现场? “嚯,我明白了。” 齐萱苒不明所以,抬头看着路翩,“请问,你明白什么了?” 她的眼睛水光泛滥,不是有泪光,而是太过于晶莹剔透。 是不是戴美瞳了啊? “我明白了,现场就这儿,还有除了你和我之外的,第三个玩家。” 第33章 脑残策划 俗话说得好,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 但路翩还是对这个结论挺惊奇的,小小酒店居然能凑到三个玩家,也是太有水平了。 “齐小姐,介意我看一看你的腕表吗?” 齐萱苒把手伸出来,展示给路翩,“叫我齐萱苒就好。” 这个行为再一次震撼了路翩。 路翩只是想试探她,但是她完全是一点儿都不设防,太坦诚了吧? 搞得现在路翩很是良心不安。 轻轻点击一下齐萱苒的表盘,上面的数字是26,0。 在路翩调查期间也有其他玩家在杀来杀去,这是肯定的。 不过齐萱苒是真的一分都还没拿。 不会吧,往咱们这么暴力的游戏里面塞了一朵小白花? 路翩彻底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又觉得不该再怀疑她。 “你为什么要买枪?怎么联系到棒槌的?” 路翩不死心,提出最后的问题。 “买那个是为了防身。之前我有见过叶鸿博的女朋友,她在我这里买东西的时候介绍的。我本来还以为永远不会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因为『真实边界』,路翩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 这下可以彻底相信,齐萱苒真的纯粹是无辜的人了。 恐怕她都没有想过真的要去杀人得分。 至于房间号码错误之类的问题,那是路翩需要思考的。 不过本来杀人案就没解决,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问题。 至于齐萱苒嘛,虽然她是玩家,但她也只是怕死为了保护自己,更没有主动去杀人。 原则上路翩还是不允许自己杀这种人的。 “齐……齐萱苒,你要跟我一起行动吗?”路翩向她发出邀请。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你,突然觉得很有保护欲。” “诶?” “你看,我也是玩家。”路翩拉起自己的衣袖,“我现在没有干掉你,因为我知道你是无辜的。那么一起行动反而还有个照应不是吗? 咱们都是被卷进来的,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你是无辜的,我刚刚还经历过一次厮杀,稍微有点经验。 那我这个当前辈的帮衬着你一点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一套组合拳打得齐萱苒是一愣一愣的。她沉默不语,眼神里都是疑惑,没有给出回应。 “再说了,多个人多种异能,应对方式不也更多吗?” 路翩图穷匕见,什么保护无辜的小姑娘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其实是贪人家技能。 嫌自己手上那什么狗屁『真实边界』太没用,要是这姑娘会点打架上实用的,再把她骗到手,加上手里那把枪,那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算盘打得很响,路翩兴奋地搓搓手,“你觉得呢?” 结果却大失所望。 “异能?那是什么?”齐萱苒的表情很疑惑。 “啊?你没有吗?不可能啊?”路翩轻轻捧起她的左手,在表盘上划了一下,又按下侧面的按钮。 这是路翩当时激活『真实边界』的操作,照着重复一遍。 “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齐萱苒摇头。 这也不是谎话,『真实边界』还在生效。 得,算盘落空了。她真的没有被分到异能。 这件事越来越离奇了。 路翩记得自己没有听到完整的规则,都是从梦里回想起来的。因为这个差点被假审判长坑死。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没有被分到异能的齐萱苒。 设计游戏的这个人怕不是傻子吧,坐在沙发上脑子一拍,“诶,我们来玩一个三十个人杀来杀去的游戏吧”。然后就开始策划,搞得这里一个bug那里一个漏洞。 路翩早就想吐槽了,一个大逃杀类的游戏,你放整座城市里面? 而且缩圈都没有?时间卡死在一天? 要是就剩下两三个人,一年能不能碰面都是个问题! 跟不带脑子的垃圾网文似的,想到哪里写哪里,太胡闹了。 可是拿不到一百分就会死,路翩又不能不玩。 垃圾游戏,垃圾规则,垃圾人生。 至于齐萱苒,没有异能,喊她一块行动也没有意义,更何况她自己也没有回答。 路翩也就没必要当圣母收留儿童,还是忙着活命要紧。 “那好吧。祝你好运。”再跟她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路翩转身离开。 这人利用不起来,给路翩下了套的真凶另有其人。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藏起来的第三名玩家,他一定就是案件的真凶。 抓到他,打一顿,刑讯逼供,问这一切和叶鸿博到底有没有关系。 最后把叶鸿博那个王八蛋找出来,顺藤摸瓜看可以不可以抓住幕后黑手,这一切说不定就可以结束了。 先和林芝会合,再去思考下一步吧。 在人群里寻找林芝的身影。穿着西服的长发女生,路翩看到的全场就只一个,很快就找到她在哪里。 俩男的站她旁边,说着什么,林芝一脸不耐烦。 不会是被搭讪了吧,妈呀。 “姐,怎么了?”路翩赶紧跑上前和林芝汇合。 万一这两个可怜的男人被揍一顿怎么办。 “你朋友?”一个高个子男生语气轻浮。 看到路翩走过来,林芝一下子把路翩扯到身边挽住胳膊。 “我对象。请你们滚吧。”林芝没好气地对着两个男人说道。另外一只手还抽空比了一个中指。 “切,还搞这些。有对象不早说——”俩男的拔腿准备离开。 路翩一个闪身拦在他们两个面前,“诶别别别,开玩笑的两位大哥。” “让开。很好玩吗?”高个子男人没好气道。 “误会啊两位。”路翩拱手笑了笑,“这是我姐,你们两位谁对她感兴趣,我帮你们搭桥啊?” “啊?” 两个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前这人挤眉弄眼的,把自己姐姐卖了? “我靠路翩你有病啊!”林芝在一边撸起袖子就要上来打架。 路翩又赶紧跑上去拦住她,在她和两个男人之间缓冲。 “神经病。管好你对象。”两个男人哼了一声,从路翩两人面前离开。 第34章 走廊授课计划 目送他们走远,林芝嘴边还在轻声骂骂咧咧,说的都是些路翩不敢说的脏字儿。 “不是,这种经典的搭讪桥段也被你碰上了?”路翩苦笑地扒拉一下自己的刘海,“可惜没上当。” “我长的好看呗。”林芝轻哼一声,神色恢复了正常,“专门提了你的名字,他俩没有特别的反应,至少不是叶鸿博的人。” 碰到就是缘分,两人就即兴演了这出戏,试探试探对面的情况。 毕竟找个西装革履的女生搭讪,确实有点想不开。 “还是觉得他俩有问题啊,没事找你搭讪。”路翩死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我说,要不你跟上去看看……” “别什么跟不跟上去。”林芝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耐烦,“你先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路翩身后。路翩顺着她的手指回头望去。 身后站着齐萱苒。 路翩:“诶?” 齐萱苒:“嗯?” 路翩:“你怎么跟过来了?” 齐萱苒:“是你让我跟着你一块儿行动的呀……” 啊?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路翩那时候是贪她的异能,才抛出橄榄枝。 结果这姑娘跟傻子似的又跟上来了,是语文不好听不懂话吗? 看看齐萱苒,路翩也不太好吐槽,又看看林芝,她表情更不好看。 “好像确实是我叫上她的……”路翩尴尬地挠后脑勺,冲着林芝露出大白牙。 “你想怎么样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反正你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林芝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冷漠。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在意路翩拐来了一个女孩子。 “我,额,她,额……”路翩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告诉林芝,因为觉得齐萱苒一个人活不下去,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 “她是重要的证人。”路翩回答道。 “你开庭开傻了?跟叶鸿博学坏了?还证人?”林芝很显然不理解这个说辞。 “不信你问她。齐萱苒,你是呆在哪个房间的?” 齐萱苒回答道:“我是从1103房出来的,出来之后就直接到会场来了。” 路翩耸耸肩,“看吧,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的话有多重要。” “当然。”路翩在林芝反驳之前补充道,“她没撒谎,『真实边界』为证。” 林芝语塞,上下打量了齐萱苒一番,才不情愿地开口道:“我叫林芝。” “林芝姐你好。”齐萱苒微微欠身,很有礼貌。 路翩看着她俩打上招呼,有一句没一句攀谈起来。 愈发觉得齐萱苒身上有一种特别不对劲的感觉。 因为这个齐萱苒说的话,和她在手机里发给棒槌的信息出现了矛盾。 而矛盾的出现必须要被破解,才能导向一个事实。 “前面那么多事儿你还没弄清楚,现在又多了一个疑点。真好。”林芝大脑失去思考能力,没精打采说着丧气话。 “是啊,那么多解释不清楚的地方,为什么一个都想不到解决方法呢?同时存在这么多问……” 这里需要插上一个被闪电击中的特效。 路翩灵光一闪,想到了所有矛盾的根源。 为什么那么多矛盾,一个都没法被解决? 从时间诡计到密室之谜再到错误颠倒的房间号,为什么一个真相都找不到? 从头到尾一个真相都想不出来,何尝不是一个矛盾? 路翩笑了,“很幸运的是,你有我。特别聪明的我,已经想出来办法了,抓住真凶的办法。” “我还没跟上呢,你又想到办法了?”林芝不解,但是已经习惯路翩仗着比自己聪明那么一点点就胡作非为。 “还要感谢齐萱苒做出的证词,才让我想通这一切。” “诶,我吗?”齐萱苒更是不明所以。 “好了,两位女士。愿意跟我一起去抓犯人吗?”路翩一手拉住林芝一手牵起齐萱苒,嚣张至极。 “我就当你是将死之人了。”林芝无奈地任由路翩摆布。 “嗯,我没问题。”齐萱苒轻轻点头。 于是三个人一起,真的再次坐电梯来到1309的门口。 还好先前离开的时候路翩没有顺手把门带上,更幸运的是,哪怕大开着的门,一团团尸块也没有被发现。 所以三个人非常顺利,一路畅通无阻回到1309。 这次路翩没有带着两个女生走进去,毕竟上一回林芝吐的老难看了。 “回来这儿抓凶手?这儿安全吗?”林芝捂着鼻子,遮挡从房里传来的恶臭味道。 “放心吧。”路翩拍胸脯保证道,“既然凶手上一次没对我们下手,说明他的布置不会是和案发现场有关系,我们可以放心来这儿的。” “总感觉怪怪的……” “先来说说我的推理吧。找到事情的真相,自然就知道凶手藏在哪里了。” 路翩敲了敲1309的门,学着上课的老师敲黑板。 “关于这起案件呢,一共有五个关键的疑点。 第一,死者是怎么在五分钟之内被分尸然后运到1309的。 第二,怎么在短时间内,不借助梯子,把尸体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钉在天花板上。 第三,密室是怎么形成的。 第四,凶手设置了一个怎么样的机关,让我亲手杀死了这个死者。” “第五……” 路翩每说一点,就伸出一根手指。说到第五点的时候,林芝突然振臂高呼一声:“人格,启动!” “启动!” 路翩和她欢快地击了个掌,这行为把齐萱苒吓了一跳,让她很不知所措。 她眼神不自在地在走廊上游走,路翩把视线投向她:“刚刚那是玩笑。第五,齐萱苒小姐的房间为什么变了。” 听到路翩这么说,她的神色有些慌张。路翩选择性地忽略她的表情,继续说道: “这每一点都是凭现有的信息解不出来的谜题。靠手上的线索根本拼凑不出事情的真相。” 林芝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别卖关子,搞得跟讲课似的。” 路翩嘬嘬嘴,“nonono,这可是抓凶手必要的步骤。先听我说完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很欠揍。” 第35章 炸弹 不顾林芝的反对,路翩在酒店的走廊上开始了案件的解析。 “既然已有的信息确实不够我找到真相,我选择换一个思路。这五个谜题,能不能互相作为解开真相的条件?” 齐萱苒一言不发,林芝却靠在墙边思考起来。 路翩继续道:“比如说,死者的死因就是身体被撕裂。而某种机关使我杀了他。所以我们就可以认为他是被我分尸的。既然这样,就不用思考凶手是怎么把他的身体在五分钟之内运上去的。” 换言之,只需要思考宋梓轩还活着的时候,比路翩先到1309号房就可以了。 林芝眼神一亮,跟上路翩的思路,“而齐萱苒的房间从1309变成1103,意味着存在某种交换空间位置的东西存在?所以宋梓轩只需要到达1103,再交换位置就可以了。” “就是这样。”路翩对着林芝点头。 那么这样的话,齐萱苒就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辜。 她声称自己是从1103号房出来的,这一点没有说谎。 却刻意隐瞒了自己一开始是在1309的事实。 “而这种快速移动的能力,又说明什么?”路翩两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看向林芝。 “说明,密室的形成也不再是问题。锁上门之后再利用这种移动,就可以离开房间。”林芝给出路翩所期待的答案。 逻辑非常缜密完全没有问题。这让路翩也有点无奈,变格推理就是不一样,完美密室都可以存在了。 原本摊开的掌心,只留下两根手指,代表还有两个疑点没有解决。“所以要考虑的就是,到底是什么机关,导致我无意中杀死被害人。并且是怎么把人钉到天花板上的。” 然后路翩再收回一根手指,“而把人钉上天花板,无疑是机关的一环。我们要解决的只有这一个问题。” 林芝点头,表示已经理解一切:“找出这个凶手到底布置了什么样的机关。” 她确实一直在跟着路翩思考,作为一名合格的老师,路翩冷不丁cue上一句齐萱苒:“齐萱苒,你怎么看?” “啊?我,不太能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对不起。” “不对哦。”路翩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应该为听不懂这件事而道歉吧?为什么不先为隐瞒你本来是在1309这件事道歉?” 路翩的语气越来越冷,失去在会场时对齐萱苒的温柔态度。 “还是说,你不用觉得抱歉,是因为你本来就想杀了我?” 路翩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齐萱苒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在此之前,你不应该先想一下……为什么要让你杀了那个人呢?” 被捏疼的齐萱苒,轻声地提出自己的反驳。 见她终于肯开口,路翩松开捏住她的手。 齐萱苒松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没有被发放到异能。可是你的推理却说犯人有某种瞬间移动或者交换位置的能力,所以……” 路翩用还举着的那一根手指,代表一个疑点的手指,堵住齐萱苒的嘴唇。 “所以你不是凶手。我知道,但你也至少是共犯对吧?知情不报?” 齐萱苒:“……” “诶,不过,那就有一个问题了啊,路翩老师?”林芝举手询问。 反正她也能看出来路翩这是想玩教师play,她也配合让路翩乐呵乐呵。 “什么问题。” “设置机关让你杀人没有意义啊。对凶手来说,一分也是分。除非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推理来说,凶手做这些是为了骗你在调查的时候杀掉你……” 杀人的意义是为了让路翩等人调查,一旦调查,就必须要在案发现场停留足够长的时间。 林芝的脸色大变。 随后是齐萱苒。 看着两个女生惊恐的神情,路翩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 “诶?怎么了吗?” “先不说你的那些推理有没有问题。后面……”林芝指着路翩背后。 路翩回头看,那是1309房门的方向。 从房门里面闪烁出耀眼的白光。 把人留在案发现场,然后引爆一颗炸弹。 这就是凶手的计划,凶手赌的就是路翩会在案发现场进行调查。 “快跑——”路翩的声音还没传开,就被淹没在爆炸的声浪中。 1309的房门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热浪直接掀飞路翩,连带着林芝和齐萱苒一起,被炸的不成人样。 但受伤最严重的是路翩,血肉模糊,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完整的部位。四肢被炸的满天乱飞,碎成一块块,在空中下起血雨。 “怎么会……” 路翩甚至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变故刹那间突然降临。 林芝和齐萱苒也倒在一边,头破血流,不省人事。 三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团灭,看上去似乎无人幸免。 终于,一直藏匿着的凶手,从角落里走出来。 “听你推这么半天,还以为有多大能耐,结果傻逼一个。” 凶手满是讥讽的笑着,“炸死你活该。我还是太高估你了啊?” 对于凶手来说,诡计很成功,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被安排的任务也都顺利完成。 这个被当作目标的傻子,果不其然回到案发现场寻找真相,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接下来只需要通报就可以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的一个人,开始编辑短信。 凶手给三个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人分别拍了照片,然后点击发送。 随后编辑着信息。 “花匠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解决妥当。这三个傻逼都被炸死了,齐萱苒也没有透露我的异能,一切安全。” 打完这些字,凶手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把信息发送给了叫做花匠的联系人。 计划很成功,只需要安排一桩看上去谜团重重的谋杀案,这个叫路翩的人就会自己留在案发现场不停调查,被炸死只是时间问题。 这之后一切都会按照预定好的轨迹前进。 “搞定了收工,这年头蠢人还是多啊。”他关上手机,准备离开这里。 “等一下别关啊,我还没看完呢。”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这样的声音,一只手抓住了他想缩回的手臂。 吓得他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猛然回头,看见身后是路翩阳光灿烂的笑脸。 第36章 幻想审判 “我有点好奇,这个花匠是什么人啊?” 路翩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你你,你不是?”凶手一边惊恐地颤抖,一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结果撞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林芝也毫发无伤,站在另外一边,对着他摩拳擦掌。 两人把他夹在中间,步步紧逼。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路翩笑容愈发灿烂,“抓到你了,凶手先生。或者说,宋梓轩。” 话音落下,和几小时前在辰光小区一样,酒店的整条走廊,从墙壁到地板再到天花板,纹路样式的裂缝爬满四周。 随后一片片地剥落下来,化为乌有。 藏在幻象之后的,真实的场景,仍然是酒店的房间门前,走廊上。 但不是在1309门口,而是1301。 路翩三人站在走廊中间,围住凶手宋梓轩,对周围场景的变化十分淡定。 能不淡定吗?这就是路翩干的事儿,布的局,用来把凶手钓出来的。 用的是杀掉审判长之后,从他那里得到的,名为『幻想审判』的异能。 的确,规则并没有事先告诉路翩,可以通过击杀来继承其他玩家的异能。 可事实就是,路翩的表里多了这么一项操作。 所以路翩很不客气地拿来为自己所用。 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使用起来要求还挺苛刻,要求使用者尽可能事无巨细地勾画出场景的所有细节,才能稳定生成幻象,还有里面的Npc。 这对使用者的脑力和体力消耗都很大,cd还特别长。 不过对于路翩的计划来说用不到Npc就是了,稍微能轻松一点点,那帮比奇堡蠢鱼顶不了什么用。 计划本身还算朴实无华。 首先,事实就是凶手安排路翩亲手杀人就是为了引诱路翩调查尸体,而尸体被做了某种手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不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凶手布置机关却不亲手杀害死者的理由。 可当路翩第一次推理出这个事实,带着林芝跑到十一楼,凶手都没有现身。导致路翩一度怀疑自己的推理出了大问题。 直到路翩找到了齐萱苒,她的存在意义很不明确。 既然她没有拿到枪,又不是从1309出来的,更没有心思杀路翩。 那这人还留在酒店里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只有一种可能。她不是自愿留下来的,被威胁或者收买了,作为凶手的一个棋子。 她留在酒店被路翩发现,就会引导一行人再次回到1309门口。 那时,凶手一定还会在现场周围附近埋伏,等待路翩上当。 所以这就是路翩的计划,将计就计。 你不是想看到我中招吗?我就中给你看呗。 拉上林芝和齐萱苒,在生成之后的1309号房门口假模假式的推理。 说上一大堆有的没的,让躲在暗处的凶手以为自己的推理方向出了问题,正中他的下怀。 再安排『幻想审判』演出一场虚假的爆炸,生成假的血肉。 这样凶手怎么着都会自己现身,也就能把他勾引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爆炸,纯粹是路翩猜想的。 利用谋杀案,把自己害死在案发现场,而且还是延时装置并非瞬发,路翩只能想到一种东西: 定时炸弹。 所以路翩就大胆一点,把『幻想审判』的场景设置成炸弹被引爆的样子。 哪怕事实不是这样,看到被炸飞的路翩三人,凶手也应该会按耐不住,现身查看情况。 这样就足够了,只要他从阴影里出来,路翩就不用花心思费时间和他玩猫鼠游戏。 这也是为什么实际的位置是1301门口,要是1309真的会爆炸,也好规避一下不是。 总的来说,计划大获全胜,凶手也已经被林芝一脚踢在裆下,随后两拳掀翻在地。 凶手就是宋梓轩,路翩在实施抓捕计划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被放倒的宋梓轩蜷缩在地板上,被路翩三人围住。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计划的特别天衣无缝啊?”路翩蹲在他身边,对着他耳畔轻声说道。 宋梓轩呲牙咧嘴呻吟着,没有办法回应路翩的挑衅。 “你看起来像一开始就知道凶手会是他的。怎么回事?他不是死在那里面了吗?” 看到宋梓轩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没法回答问题,林芝先向路翩抛出自己的疑问。 路翩靠在墙边蹲下,点了一根烟送到嘴边,“因为死法。” 林芝明白路翩是什么意思,刚刚演戏把宋梓轩骗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路翩那时候的推理全是瞎扯淡。 根本上的谬误在于,那个所谓被设置出来的,让路翩杀死了被害者的机关。 理论上不可能存在。 路翩唯一做出的行为就是破门而入。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被利用的工具的情况下,怎么实现让破门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变成手撕鸡? 这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人不是在你进门的时候死掉的。要在更之前。”林芝顺着路翩的提示继续思考,“可是之前,你还做了什么可以杀人的事情吗?” 在这之前,路翩也就是普通地跟她一起进酒店,在前台问话,随后搭上电梯。 哪个环节能置人于死地? 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确实有,唯一一件,一般来说不会发生的事情。 林芝瞪大眼睛,不太敢相信自己想到的事实:“那个魔方?” 路翩吐出一口烟,继续道:“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我确实想不到,怎么才能让那么大的魔方悬浮起来的同时,还可以和小魔方联动。那个时候我盯着它看半天也是这个原因。” 拧魔方是路翩唯一做过的不正常的事情。 路翩杀死了死者。 死者是被撕裂分开而死的。 三项事实合并在一起,就可以得出一个新的结论,足以说明一切的结论。 “大的魔方里面,藏了一个人。”林芝闭上眼睛,道出事情的真相。 除此之外再没有可能,即便是用排除法也可以轻松锁定真相。 小魔方和大魔方联动,而死者就被装在大魔方里面。 路翩拧动小的魔方,大的也随之转动。 带动了藏在里面的人。 所以那个时候,死者活生生地在里面,被转动的魔方拧断双臂和双腿,再被拦腰截断。 一切都发生在路翩和林芝眼前,却没有任何意识到这一点,只当做新奇的科技成果展示。 吞云吐雾着,看向地上终于停止挣扎的宋梓轩,路翩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握住他的手臂,把衣袖拉开。 果不其然,有一块玩家同款腕表。 它的数字也是0,所以宋梓轩目前为止也并没有真的亲手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林芝,帮我摁住他。至于你,宋梓轩,交代一下,为什么陷害我,花匠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会留在现场继续推理。” 第37章 兄弟 路翩把宋梓轩的眼眶撑开,另一只手捏着烟头。 宋梓轩意识到路翩要做什么,死命地挣扎。但他被林芝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别动,听话。”路翩用力地把他的头推到地上,左手继续把眼眶撑开,右手却伸过来,把抽了一半的香烟的烟灰,都抖到他的眼睛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被你杀掉的那个人,他也是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分尸,却无能为力。”路翩神情冷漠,低头看着挣扎的宋梓轩。 “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我不会怜悯你的。更何况你杀掉的人,还是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的兄弟。” 路翩给了他一巴掌,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推到墙上。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下次就不是眼珠了。” 这是林芝第一次见到,戾气这么重的路翩。 整个人的气场的肃杀了几分,眼里没有平时的轻松和吊儿郎当。 她愈发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曾经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哥哥还是弟弟?”路翩把抖完烟灰的烟又送到嘴边,随着呼吸闪出点点红光。 “没人可以瞬间移动。哪怕是你的异能,也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在我们面前出现之后,被杀死。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从一开始,就有两个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人。” 烟灰一点点累积,路翩吐出一团浓雾,“老实交代。” “他是我哥哥。其他人都只知道他,没人知道我的存在。没人在意我。”宋梓轩捂着眼睛,愤恨地控诉着。 “从小到大我都只有被我哥哥比下去的份儿!从来都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现在我参加了这场游戏,大好的机会——” 路翩听不下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是是是,对对对,你自卑,你把他干掉了。顺带还可以抹消自己的存在,方便你玩这个破游戏。” 路翩用脚把他的脑袋抵在墙上:“我特么问你这个了吗?听不懂人话?我不需要听一个杀自己哥哥的王八蛋在这里陈述可怜的动机。” 脚愈发用力,宋梓轩的脑袋被脚底板和墙面一起被挤压。 他想反驳路翩,明明是你问我死者是哥哥还是弟弟的,现在又改口,这不纯粹是在拿他泄愤吗? 可是脑袋都快炸开了,他反驳不了一点儿。 “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我想问你话。”路翩从腰后掏出手枪,拉开保险栓。“下一句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踩住宋梓轩脑袋的脚松开,大脑终于停止被压迫,他靠在墙边大口喘息着。 “杀了我吧?多的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的。”宋梓轩咬紧牙关,学着某种宁死不屈的态度。 这种时候嘴还挺硬,因为他知道自己开口之前,在路翩得到有关花匠的信息之前,路翩舍不得杀掉他。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可路翩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路翩面无表情地在腕表上操作一番。 『真实边界』再次展开。 宋梓轩不开口没关系,只要道出案件的真相,他自然得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用推理榨干他所有价值。 “首当其冲的问题是齐萱苒1309和1103的换位。你可能是威胁过她怎么样,让她不能说出真相。” 路翩回头瞥一眼齐萱苒,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但是无所谓,我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结合杀人用到的联动魔方和变换的房间号。你的异能是把选定的物体变为魔方。” 可以看到宋梓轩咬着嘴唇,脸色十分难看,还残留的那只眼睛里眼神满是凶恶。 神情证明路翩的猜测是正确的,但其实路翩也不需要看他的脸色,因为对自己的推理十分有信心。 “这里我们还是要感谢齐萱苒,给了我们思路。只要看穿了你的异能,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路翩问话时,齐萱苒的回答很巧妙。 她说自己是从1103出来的,这确实没有撒谎,但同时也提示了路翩真相。 路翩提出的那么多无法被解决的问题,在看穿宋梓轩的异能之后,全都有了解答。 “将魔方的右边第三列旋转一百八十度,就可以将1103和1309调换位置。这样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时间之谜不存在了,宋梓轩只需要把身体运到11楼的房间,根本不需要费多少时间。 而旋转后的房间会上下颠倒,因此在原本的1103号房,宋梓轩只需要把尸体钉在地板上,转动过后的尸体,在来到1309时,就会呈现出被挂在天上的模样。 齐萱苒也会被换到1103,再从那里离开去往会场。 密室的形成也只是顺手的事情,宋梓轩只需要在房间里面锁上门,再转动魔方的第一行,把自己带到同一层的其他房间即可。 “这样的话,家具会变得上下颠倒不是吗?”林芝顺着路翩的讲解,在脑海里构筑出宋梓轩犯案时的场景。 “常理来说确实是这样。但你想想那个致死的大魔方。魔方的结构能允许你在里面塞上什么东西吗?”路翩停下来,看向林芝。 眼神又恢复正常的平和。 林芝看着这双眼睛,摇摇头,“里面并不是中空的,所以塞不了任何东西。” 但是事实是那个大魔方里塞了一个活人,这样会导致魔方没有应有的结构,而无法转动。 “所以宋梓轩的异能是把选定的部位变成魔方的一部分。而不是直接强行把一整个空间里面的所有东西变成魔方。”林芝想通这一点。 这样就能解决家具的问题,宋梓轩只选定了九个房间的天花板地板和四面墙,也就是房间的框架,把它们纳入超大型魔方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房间在移动的过程中原有的一切陈设都会保持不变。 路翩接着补充道:“至于布置完密室之后,再把自己纳入巨大魔方系统的范围之内,和房间一起转动,就可以完美离开案发现场。” 说完,甩给宋梓轩一张“我说完了”的表情,再欣赏他脸上比吃了生豆角还难看的表情。 “轮到你了,宋梓轩。或者你要是觉得自己活够本了,也可以现在撞墙自杀,我绝对不拦着你。” 豆大的汗珠从宋梓轩脸上滑落。路翩已经揭穿案件的所有真相,真实和虚妄中间那堵墙已经被击碎。 宋梓轩只能眼睁睁看着豁口的对面,真相源源不断潮水般涌过来,他却抱着自己的诡计被彻底淹没。 “一切都是花匠安排的。他告诉我你会来这里,你会在发现尸体之后原地调查,而他可以这一点。” 宋梓轩颤抖的声音一点点将事实和盘托出。 “我和他只通过网络联系,他也是今天,就几十分钟前,才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正好也被卷入游戏,我就想着可以一石二鸟。 所以我就骗来了我哥哥,然后把他迷晕了放进魔方里面,再等你的到来。 威胁齐萱苒的事情也是花匠做的,他说这个女的会配合我们不把事情捅出去。” 路翩思索着他说的话,肯定是真的没有错,但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 “关于这个花匠,他是干什么的,你对他知道多少,全部告诉我。” 手上还燃着半根烟,路翩把它送到嘴边,眼神放空沉思着。 宋梓轩接着老实地回答:“我对他知道的一点儿不多。但他是我们全市有名的通缉犯,警方对他的消息也是知之甚少。” “那为什么叫花匠?男的女的?” 宋梓轩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晓得他专门犯爆炸案。” 路翩点点头,“爆炸案,好家伙我明白了,烟花也是花。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宋梓轩轻轻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话音刚落,应该说,他摇头的一瞬间,就响起了枪声。 脑袋被路翩的枪开了个大洞。 死不瞑目。 空洞的双眼还在望向路翩的方向,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丝声音从喉咙里跑出来。 只可惜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说过不会怜悯你,你不配。” 手枪枪口发烫,微微冒着烟。 路翩看着被打死的宋梓轩,强忍着在他身上倾泻子弹的欲望。 这种人渣被一发爆头就够了。 把手枪插回腰后,路翩低头看向自己的腕表。 第一行变成25,第二行则是11。 拿到11分了,算是在一点点进步吧? 路翩平复心情,试图感受获胜的喜悦。 喜悦不了一点点,唯一幸运的地方就是牵扯出了又一个玩家,花匠。 看来这就是下一个目标了。 “总之,我们先离———” 路翩话还没有说完,却被三种不同的在同一时间声音打断。 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了预料,大量的信息潮水般涌向路翩的脑海。 “现在是,十二时。播报当前的排名。” 首先,耳边再次传来不属于任何人的机械女声,这声音和早上在法庭上的一样,想来是属于游戏系统的声音。 于此同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逃生通道的楼梯传来,听起来人数不少。 “第一名,花匠。第二名,医生。第三名,欺诈师。” 电子音的播报一直在继续。 最后,砰。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1309号房的房门被炸飞。 又是一声,砰。 同一时间,逃生通道的门被暴力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从门里冲出来。 “以上,三人的位置,将在三十分钟内,实时公布于腕表上。” 硝烟味扑鼻,爆炸声震耳欲聋。 游戏才刚刚开始。 --------------- 游戏记录。 11:59,建筑师死亡。 死因:子弹贯穿脑部。 第38章 旋转九十度 发生的事情过多,路翩的大脑在这一刹那没能顺利处理完所有信息。 听到的奇怪声音,有关排行榜。 之前还吐槽过大逃杀不给缩圈是怎样,结果现在另类的缩圈就来了。 通过公布前三名的位置,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吸引玩家前来。 这一点可以利用起来,频率未知,但这是把玩家聚集到一起的好办法。 然后是爆炸。 和路翩猜测的一样,真凶的安排确实是在案发现场放置了一枚炸弹。 这似乎和宋梓轩无关,可爆炸的确发生了,说明花匠在这里,或者至少来过这里。 这个人是目前第一,而且还利用了路翩一定会花时间查案的心理,布下了这个陷阱。 说不定他和这场游戏的背后真相也有很大关系。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最好去找到他。 最后是警察。 最出乎路翩意料的部分。 有想过警察会追查下去,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到的如此之快。甚至还是带上了防爆盾牌的特警部队。 追查杀人犯会用到这些吗?肯定不是,那是为了什么? 花匠? 三条线索,三个方向,把路翩的大脑搅和的一塌糊涂。 在短短几秒内,大脑处理了过量的信息,让路翩一时半会儿没法动弹。 但一切都指向一个人:花匠。 “愣着干嘛不要命了!” 林芝的声音拉回路翩的思绪。 五指和林芝的手交织在一起,被她拉着来到一边。 三人在1301门口。爆炸,还有特警,都在1309门边。 正好是一个对角线,三人躲在墙壁后面勉强隐住身形,但很明显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林芝靠在墙边蹲在角落,路翩蹲在她身前。 怕发出声音被发现,林芝的手捂住路翩的嘴。 路翩见状也反手捂住林芝的嘴巴。 不能出声,千万不能出声。 至于齐萱苒,她也蹲在离路翩不远处的地方。事出突然,路翩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她。 对面隐隐约约传来撞击声,特警们似乎正在对1309进行破门行动。 门都没锁你们破啥门啊。 路翩很想这样吐槽,但是吐槽就会被抓住,这个风险还是没必要担的。 “接下来怎么办。”林芝贴在路翩的背后,嘴巴凑到路翩耳边。 路翩压根不知道怎么办,这也太突然了。 逃跑?往哪里逃? 电梯百分百不能去,楼梯也被那群特警堵死。 跳出去装好人? 路翩身上别了把枪,更何况要是被拖去配合调查,啥都白干,游戏也别玩了,真相也别查了。 留给路翩的路并不多。 想要带着林芝全身而退,眼下路翩只能想到这个了。 至于齐萱苒? 哎哟你就自求多福吧啊,哪儿能分出时间帮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 “我有一个计划。” “我有一个计划。” 路翩和林芝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愣了一下,路翩先说出自己的办法:“我演花匠,给咱们找个机会逃跑。” 林芝马上反驳:“怎么行?你要是被抓就全完了!我陪你闹这么半天不是喊你那个十分一轮游然后回去蹲局子的!” “那你想怎么办?”路翩的音量已经压的很低,但语气很焦急。 “我去把他们引开,就当是受害者。到时候咱们再会合。” 路翩对她的提议也表示反对,“我不可能把你丢给他们不管啊?本身你就是来帮我的,怎么,我还把你卖了?” 偏偏在这个关头僵持不下,再这么耗下去被发现抓住是迟早的事。 “你偷来的那个什么『幻想审判』呢?骗他们一手?” 路翩摇头叹息,“很遗憾哈,在等cd。这玩意儿消耗和cd都很离谱。” 在用『幻想审判』布置虚拟场景之后,路翩明显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虚弱不少。 说人话就是又饿又累。 玩『真实边界』的时候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一分钱一分货。 更加显得『真实边界』没有什么用。 “总之异能这一块儿咱们是别想了,派不上用场。我觉得还就是我去冒充炸弹犯来的实在。” “不可能!”林芝在路翩脸颊上狠狠掐了一下,“那可是荷枪实弹的特警,一枪给你崩了你怎么办?” 她说的完全有道理,他们可不管别的,解决威胁最重要,突然跳出去,万一不打算听路翩耍嘴皮子,一切都要完蛋。 最安全的方法其实是不动嘴,跑路的话,唯一的出口被堵死。 火并?小枪一掏出来就要被打成筛子。 “死脑子快动啊!再不动就要完蛋了!” 路翩敲打自己的脑袋,企图通过击打的共振引起大脑信号的变化,激发潜能度过危机。 说白了就是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救命手段。”路翩两眼发光,在腕表上操作起来。 用宋梓轩的能力,把所在的位置转动,就可以避开他们! 但是表上没有多出来选项,只有『真实边界』和从审判长那里偷来的『幻想审判』。 为什么?杀掉审判长之后『幻想审判』都能到手,宋梓轩的能力为什么不行? 来不及思考,路翩连滚带爬跑回宋梓轩尸体身边。 特警已经开始沿着楼层搜查,不要很久就可以找到路翩三人。 扯着宋梓轩的尸体的手臂,路翩在他的腕表上操作。 还能发动,有救了。 这样太不方便,路翩从身后掏出一把菜刀,对着宋梓轩的手腕用力敲砍。 “你哪儿来的这这玩意儿?”林芝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这才想起来路翩似乎在离开辰光小区的时候顺走一把菜刀。 “你一直把这玩意儿藏在身上?” “洗干净了还好,贴身还挺凉快的。”路翩剁手的同时不忘回答她。 终于,把宋梓轩手腕和小臂的连接处砍断,路翩从断面把腕表取出来。 没法强行拆除腕表,那不就只能把手切掉。 “要发车了,请坐稳扶好,前排的乘客请系好安全带。” “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路翩按下满是血迹的宋梓轩的表,发动他的异能。 同时,拉着林芝冲进1301号房,没人管没人问的可怜齐萱苒也跟着两人跑进去。 把魔方的第一列向下旋转一次,就可以将现在所在的1301,变换到1101的位置。 齐萱苒最后一个进入房间,她的后脚刚刚踏入门框,整个房间就开始往下倾斜。 角度迅速变大,几乎就在一瞬间,原先的地板就变化为与地面垂直的墙壁。 可所有家具设施却还是没有变化,所处的空间位置没有任何被改变的痕迹。 它们诡异地穿透正在移动的墙壁或者地板。 重力始终向下,而路翩三个人则随着地板倾斜角度的改变,从原先门口的位置,摔在现在的墙壁上。 “啊!” “啧。” “唔……” 三个人,三次撞击,三声叫喊。 齐萱苒跪坐在床边,捂着额头。 路翩倒在地上,林芝则摔在路翩身上。 完全倒在路翩怀里。 “我去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我看不见了不好啊姐我瞎了我看不见了救命啊……” “啪。”林芝轻轻给了路翩一巴掌,“现在老实了?” “老实了,被女人打的时候,先是香味扑过来,然后才是火辣辣的巴掌,香味进到脑子里,巴掌已经不是疼了,是爽。” 林芝赶紧从路翩身上弹跳起身,生怕把这家伙爽到。 “好歹是得救了,快点跑路吧。齐萱苒你要跟上吗?” “嗯。谢谢。”齐萱苒从一边自己爬起身,跟上两人的步伐。 路翩拍拍身上的灰:“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出去,警察肯定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那不是完蛋?跑下来也没有用。”林芝率先走过拐角来到门边,本来准备拉开房门,听到路翩的话却停住了脚步。 “那倒没事。咱们只要大摇大摆地跑出去就好了。”路翩摇头道,“爆炸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疏散群众,我们跟着出去就行了。” “希望真的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林芝把手放在门把上,“那我开门了。” “能有什么问题,你别咒咱们行不……” 路翩语气故作镇静,还没迈开脚步,林芝就拉开了房门。 “你好,警察。可以配合一下工作吗?” 门口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对着林芝出示自己的证件。 第39章 被蹲点了 还没走到门边的路翩一个急刹车,在拐角停着身形。 跟在后面的齐萱苒没停住,撞在路翩背上。 “堵门口了直接?” 为什么在明知有炸弹,派了一队特警的情况下,11楼的这个房间门口,为什么会有一个警察? 简直就像是在蹲点一样。 路翩看不清楚门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依稀听到那个警察和林芝交谈的声音。 “怎么是你?”警察突然一声惊叹。 “你怎么都追到这里来了?”接着是林芝的声音。 这俩人认识,路翩在角落里琢磨着。 手机振动一下,路翩从口袋拿出来。 是一条信息,林芝发来的。 “我oK。你跑。” 我去,盲打字? 路翩对林芝的敬佩之情更上一层楼,既然这两人认识,事情应该会不太一样。 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在这里被抓到。 路翩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齐萱苒轻声道:“准备好,我们两个先跑。” “可是我们能从哪里跑?” 齐萱苒扯住路翩的衣角,紧紧跟在路翩后面。 门外,明明是被询问的林芝反而气势汹汹。 “我说了多少次了楼明,她现在不想见你,你天天缠着我也没用!” 叫楼明的警察面露难色,“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在这儿,跟她没关系。我要查案,放我进去看看。” 林芝叉着腰,气势不能输,“你说查就查,我的房间,你有搜查令吗你就上门?” 楼明正色道:“你别闹。大律师应该知道配合工作是公民的义务,具体案件细节我不能透露,但是很有可能和连环杀人犯有关。” “你一个人来执勤?不好意思啊这不合规,回去吧你。”林芝直接靠在门口,死活不能把楼明放进去。 这不是废话吗,里面藏着俩人呢。 还有一个就是刚杀过俩人的凶手。 “副支队长就了不起了,可以闹了?” “差不多得了!”楼明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你不可能没有听见。私底下你多讨厌我我没意见,现在我要进去查案了。” “楼上的动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芝还在找借口拖延时间。 楼明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林芝推开,冲进1101号房。 “诶你差不多……” 林芝不死心还想继续拦住他。 可他已经走进房间。 路翩和齐萱苒应该就躲在拐角,一进门就能发现。 楼明走到房里的时候,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房间,连多余的行李都没有。 “为什么拦着我。” “你自己不都说了,看你不顺眼啊?”林芝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楼明环视一周,浴室没有人,房内也没发现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这才回头看向林芝,“我了解你的为人,才敢说你应该是无辜的。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换作其他人我已经铐上带走了。” 楼明从她身边走过,“跟我一起行动,你也帮的上我的忙。已经死人了,并且如果我们不赶快的话,会死更多的人。” 他回头看着林芝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可能会死上三十个人不止。” 林芝的心里已经波涛起伏,还是要做出没事人的样子。 游戏的事情都已经被警方知道了,所以才会有特警对爆炸做出反应。 那么楼明也是为了这个才在1101门口蹲点? “你是警察,我还能说不?路上解释吧。” 她跟在楼明后面走出房门。 如果是跟着他行动,说不定还能获得不一样的情报? 可以帮助路翩找到花匠,找到黑幕,弄清游戏的真相。 要是这样,林芝也不是不能为了路翩去卧底一下。 当然林芝也有自己的心思,比如仓库那间无法解释的密室,或者是路翩种种异常的行为。 一切都密不可分。 “你悠着点儿啊,路翩。” 她在心里默念,然后坚定地踏上跟随楼明的步伐。 路翩这边。 其实压根没有离林芝多远。 情急之下,既然也不能跳窗逃跑,路翩只能选择故技重施。 趁着林芝和那个警察谈话的空档,路翩再次转动魔方。 把1101转到了对面的1103。 轻轻一转,并不会改变重力的方向,和齐萱苒只需要站在原地,就可以穿过墙壁平稳地移动到1103,然后马上从门口逃出去。 那时那个警察还在和林芝拌嘴,两个人都没有看到路翩拉着齐萱苒离开了这一层。 两人小跑着顺利下到十楼,回到宴会大厅。 和路翩推理的一样,因为炸弹的缘故在清场,在几个警察的带领下,勉强保住了秩序。 现场只有一个逃生通道,一堆人都挤在那里,中途不免推推搡搡,哭声和叫喊更是不绝于耳。 路翩和齐萱苒非常顺利地搭上这班逃跑顺风车,两个人一起装成普通无辜老百姓,混入人群。 路翩还很给力地跟着群众们尖叫几声,完全不嫌事大。 逃生通道不够宽敞,哪怕是平常,恐怕也只能让两个人并肩通过。现在大家又都忙着逃命,效率反而比平时更低。 那叫一个人满为患,叫唤的,哭喊的,推挤的,骂骂咧咧的。 不乏一些打扮精致高雅的人士,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都得逃命。 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路翩反而觉得有些大快人心。 “快跑啊!走快点啊!前面的在干什么啊!”路翩在人群中大喊道,同时也拼命往前挤。 毕竟周围都是警察,路翩多少还是有一点做贼心虚,越早离开就越安全。 齐萱苒扯着路翩的衣角,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和人群对抗,反而拖慢了路翩的节奏。 “你也喊两句,逼真一些。”察觉到身后的齐萱苒速度跟不上,路翩回过头来对她说。 “我要喊什么啊……” “什么都行啊?反正你叫的越大声,他们反而越不敢欺负你。”路翩捏住她的手腕,“要像你这样唯唯诺诺不敢吱声的,到时候说不定都出不去。” 齐萱苒点点头:“那好吧。” 路翩满怀期待看着她,憋了小半天,她才开口喊道:“杀人了!杀人了!萨日朗!” “不是不是?你等下?”路翩一把捂住她的嘴,“你瞎喊什么?把警察引过来了怎么办?” 齐萱苒听了之后有些惊慌失措,“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说我喊什么都可以的……” “我服了你还是跟紧我吧。”路翩更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抵抗人群,把她拉近到自己身边。 这之后,路翩一手扯着齐萱苒,另一只手护在身前,不停地扒开眼前的所有人,一点点向逃生通道前进。 可通道一次只能进几个人,眼看着大厅的人越来越多,进入通道的速度明显跟不上。 “谢谢你。”齐萱苒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道谢。 “哎哟我的祖宗,你别谢了,别坑我就行。没事喊什么‘杀人了’,把警察引过来了怎么办……” “对不起。”齐萱苒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开始道歉了,这小姑娘真麻烦,路翩心想。救出去之后赶紧交给警察保护起来,当然要先从她嘴里撬出来情报。 赶紧从这帮人里面挤出去才是要紧事。 “不对。” 路翩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下。 酒店一定是做过应急情况预案的,有警察的协助下,不应该无序成这个样子才对。 更何况特警都带着防爆装备上门了,警方绝对知道酒店有炸弹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撤离应该是第一要务才对。可眼下的撤离工作完全不尽人意。 因为炸弹爆炸的太早了,警方的处理还没有来得及展开。 13楼的炸弹早早爆炸,撤离无法正常进行,所以一堆人都会堵在楼梯间。 路翩一行人利用了宋梓轩的异能传送到11层,门口却堵了一个警察。 恍然大悟。 这一切都是个圈套,直到现在路翩还在花匠的算计之中。 第40章 安心的大狙 宋梓轩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弃子。 花匠通过宋梓轩引出路翩,就可以让路翩继承他的魔方能力。情急之下路翩必然会利用它逃跑。 提前把有关炸弹的情报告知警方,再嘱咐真凶会在1101号房出现。 这样炸弹的罪名和警方的注意都会被放在路翩身上,这就是花匠解决路翩的办法。 同时,因为十三楼的爆炸,来不及疏散的人群会被集中在逃生通道中,那里的人口密度会在一时间剧烈增长。 这样下去事情要不妙。 刚刚的事件已经让路翩见识到花匠的能力。 如果他也是玩家,很有可能他的异能是安放炸弹。 我勒个杀手皇后啊。 路翩查案时很仔细地检查过房间,里面没有疑似炸弹的东西。唯一可疑的就是尸体。 所以说,花匠的异能极有可能是将尸体变成炸弹。 那现在这帮一股脑往下冲的普通人,对他来说和分数自助餐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就是花匠引爆1309的原因!他要的就是疏散人群! 接下来只要随手杀掉一个人,再引爆。 100分唾手可得。 别说是100分,尸体引发爆炸,爆炸产生尸体,永动机都被他发明出来了。 刚刚只顾着从警察手里逃出去,没有细想。 现在才反应过来,从自己踏进酒店开始,不,甚至要更前面,路翩一直都在花匠的算计之中。 哪怕路翩再聪明,可以反算计花匠,就像反杀宋梓轩那样,也无济于事。 因为路翩没有办法控制这么多人的行动。 但是花匠能做到。 甚至没有打过照面,对花匠完全不认识,仅仅只是一次隔空交手,就让路翩认识到他的可怕。 若是这样,面对眼前失控的人群,路翩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花匠人在哪里都不晓得,路翩更没有办法控制这么多人,让他们从逃生通道返回。 路翩有点挫败,“不会吧……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快就被将死了?” 人群当然对此毫无察觉,缓慢攒动着。 有没有破局之法? 木已成舟,急也没有用,路翩反而冷静下来,看着晃动着的无数个脑袋。 花匠要杀人,肯定要选在楼梯间人员密度最大的时候动手。时间上还来得及。 那条件呢? 路翩仔细回想十三楼爆炸的情形。 明明路翩一开始就进入了房间,花匠却没有直接引爆炸弹。是为了和警察到来的时间匹配,还是说…… 他也不能想炸就炸? 路翩收敛心神,得出了结论。现在花匠还没动手,还有机会阻止他。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还有林芝。 炸弹,逃跑的人群,对于花匠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十一楼楼道里。 “叫你的人不要把群众都赶到一块儿,你就没有想过有人再往逃生通道里面塞颗炸弹吗?” 她马上提醒楼明。 酒店这么多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楼明手里拿着酒店的平面图,按在墙面上,“我们当然知道,我们的人都是从逃生通道上来的,自然排查过。” “但是……”他的手轻轻点在平面图里,代表逃生通道的位置,那里有扇窗户,“你说的也有道理。” 说罢,楼明拿起对讲机,“1组,3组,把人给我看紧了。谨防有人趁乱下手。还有3号4号狙击位,尤其注意,哪怕是暴露自己也要看准,可疑人员当场击杀。不要再让花匠跑了。” 他冷静下达命令。 “你说的花匠是指?”林芝假装不经意间的一句试探。 “连环杀人犯,专门放炸弹的。”楼明完全不介意向林芝透露这一切。“追他很久了。” 林芝的眼皮抽动了瞬间,意思是警方现在其实是在抓花匠,对游戏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或者压根不知道? 可是下一句话就打消林芝的这个想法。 “当然此外还有一个连环杀手,和什么狗屁死亡游戏。全赶上今天了。” 楼明握紧对讲机,骂了一句。 “搞得跟哥谭似的,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外跑。特么的今天又不是万圣节。” 看样子警方这边知道的事情比林芝还要多的多。 跟着他算是没错,林芝在心中下定决心。 卧底已经初有成效,警方已经排查过楼梯间的情况。看着楼明认真布置现场的工作,林芝悄悄把手放进口袋,暗地里给路翩打字传递情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楼梯间安全,警察看过” 路翩正惆怅着做不出下一步动作,就收到了林芝的这一条短信。 楼梯间安全,警方给出的理由是,他们从这边上来,没有检测到炸弹。 可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一切是花匠下的一盘大棋,他没理由放过这么多人。 “现在进行时啊!这王八蛋!” 路翩低声骂道。 “齐萱苒,你把这个拿好,不要靠近人群。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路翩将那把大菜刀塞在齐萱苒手中,“防身用的,以防万一。” “啊,哦。”齐萱苒手忙脚乱接过菜刀,小姑娘拿着它的样子很不协调。 “对不起,之前没说实话。”临走之前,齐萱苒对路翩小声说道。 “你也是被胁迫的吧?问题不大。我去去就回。在这儿等我别乱跑,谁要是图谋不轨你就别废话,砍死就是了。”路翩丝毫不在意,低头拉开枪栓。 “哦,还有就是,”路翩靠近齐萱苒耳边,“你后面那两个男的,就之前搭讪林姐的那俩,帮我稍微盯着点。” 那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混在人群中,似乎一直盯着路翩两人。 “嗯。”齐萱苒紧握那把刀,从人群中抽身而退。 路翩目送她离开,沿着她离去的反方向,跟随人群走进楼梯间。两人就此错开。 “谢谢……” 齐萱苒的声音没有传达到路翩耳朵里。 花匠可以把尸体变成炸弹,但条件还不明。 但警察没有在楼梯间找到炸弹,说明花匠将会现场制作尸体,将其转化为炸弹。 接下来要思考的就是他人会不会亲自到场,转化后的炸弹会不会对他自己造成伤害。 对于这个问题,路翩的腕表已经给出了答案。 排行榜,将在三十分钟内公布前三名的位置,表上有三个分别写着数字123的圆点。 自然代表着第一二三名。 其中二号点代表的医生隔的老远,但一号和三号的位置几乎在一起,但也有明显的间隔。 说明花匠人就在这附近,他再厉害也没办法隔空制作出炸弹。 花匠就在附近。 逃生通道每一层的北面都有一扇小窗,正对着对面的大楼。 能透过窗户看到的有且仅有那栋楼。 路翩粗略估计,高度为25层左右。 目前这里的位置是十楼,设与那栋楼的距离一百米。那么夹角约为arctan(0.5),25度左右。 数据已经得出,可以开始行动。分析这些,是因为路翩把自己代入花匠,到底怎么做才是最保险的办法? “如果我要干这个计划,我会端把大狙蹲在隔壁楼上,远远的很安心。” 第41章 团灭教学手册 这样的推理并不是瞎扯淡。警方一定会有布控,特警都到场,围捕一个炸弹犯,狙击手一定少不了。 花匠要是摸进他们的包围圈,完全有可能搞到一把大狙。这也很符合他的计划。 在对面大楼打死一个人,引发连环爆炸,最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你是真特么歹毒啊!” 这计划一套套的。路翩再一次感慨这王八蛋的可怕。 子弹需要击穿玻璃然后杀人,但考虑到自由落体的高度和风向,子弹会以抛物线的方式在空中前进。 因为要俯视进行狙杀,每下降一层,发射出的子弹就在靠近时角度就会愈发向竖直靠拢。 击破窗户后的阻力会让子弹很难保证继续沿轨道前进。 更何况从上往下,枪口会有一定程度的倾斜。 哪怕是十度的倾斜也会导致子弹速度的垂直分量增加,子弹就会更快落地,水平方向上也就会存在至少十五米的偏差。 击中目标愈发困难。 当然他可以水平在低处进行狙击,但这样太过招摇,隔壁的大楼还有人上班。 更何况警方绝对有布控,一枪不成,他的位置就会暴露。 所以路翩要做的就是引他出手,并且失败。就可以完美暴露他的位置。 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根据角度计算,十楼的窗口是他最好的机会。 并且他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他成功狙杀一个人,引爆尸体,带来连锁反应。 一切都要完。 路翩低头向下看过去,无序的人们在大概六楼的地方堵住了。 照这样的人流量,堵到十楼也只是时间问题。 被人群裹挟着来到窗户前,路翩握紧手枪,身体趴在墙上。 等待着人群向前进,自己一直留在十楼的墙边,目睹着人群越来越拥挤。 终于人们已经被堵在了九楼。 时间已到,花匠若是想动手,此时收益最大。 想到这里,路翩果断从墙边跳出来,举起手枪对着窗户射击。 突然窜出来,又拿着手枪,自然把身后的那群本来就惊恐的逃难人员群众吓到放声尖叫。 “别啰嗦,想活命就赶紧跑。”路翩懒得安抚他们,这里的处理稍有不慎大家都要大难临头。 不顾身后的叫声和骚动,路翩扣下扳机。 子弹从枪膛飞出,击打在窗玻璃上。 组装枪的子弹威力本身就不足,九毫米手枪威力也就这样,再加上路翩刻意偏转了角度。 子弹未能击穿敌方护甲,但这正是路翩想要的。它顺利卡在玻璃中,爆裂的纹路爬满窗口。 让本来透明的窗户变得很难看清,没法看到里面的状况,自然很难准确的击杀任何一个人。 拼的就是时间差,路翩在最适合动手的时间,打碎了玻璃。赌花匠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枪,并且赌他的动作比路翩慢半拍。 对花匠来说,一击成功与否,对事情的进展将会有很大影响。 如果这一枪不成功,那么本来远远掌控一切的花匠,将会被迫拉上赌桌,和路翩玩这场生死游戏。 “砰。” “不出所料。” 一颗子弹划过眼前,击穿这扇窗口,打在地面上。 因为路翩的行为,身后其他尝试逃离的群众全都止步不前,看着被打碎的窗户,原地缩成一团。 所以这颗子弹没有打死任何人。 路翩顺着子弹的轨迹望去,长头尖子弹,是把狙没错。 路翩赌对了。 花匠正端着狙待在对面顶楼。 “这孙子,真特么玩大狙啊靠。” 没有喘息的时间,知道对面在干什么,路翩必须马上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不想死就给我滚蛋!” 眼看着窗户被击碎,路翩马上提着枪,一脸凶狠地回头瞪着那帮怂包。 他们一个个都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不怪他们,正常人一辈子能有多少机会看过真枪? 路翩只是嫌弃他们的反应太慢,厌蠢症犯了。 “动起来啊?滚回去!”路翩挥动着枪口。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狼狈地爬起身,一溜烟往回赶。 身后所有人都离开后,路翩将十楼楼梯口的门关上,随手捡了一块木板闩上。 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现在不往这里来还比较安全。 花匠已经开枪,不管怎么说都会引起注意。 一击不中他只有两个选择。 见好就收,或者冒着风险下楼接着狙杀。 他这种看上去就很自视甚高的人,很有可能会选第二种。 这意味着,路翩压根没有什么喘息的时间,赶跑了那些人后,马上有需要进行下一步行动。 一口气的工夫,路翩冲下楼,沿途把楼梯间所有的墙壁都摸过一遍。 同时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给林芝,“告诉那个警察,严查布控的狙击手,花匠可能就在里面。” 推理完全正确,花匠这王八蛋真的弄到了一把大狙。 当然,比起干掉特警摸到大狙,他更有可能就是伪装成特警的人。 不管是哪种,他贸然开枪一定会被发现。 那么他只能选择离开顶楼。 一路往下,在低层继续进行狙击。可他会在哪一层停下? 会选电梯吗?还是楼梯?端着狙击枪的他,能比疏散群众的速度更快吗? “砰。” 又是一枪。 几乎同时,路翩到八楼的窗口旁,扑倒了一个把脑袋傻乎乎露在窗户下面的人。 一颗子弹打穿这一层的玻璃,从路翩的耳边飞过,如果没有路翩,他就被一枪爆头了。 “都离窗户远一点!卧倒!”路翩大喊一声。 周围人目睹了枪击,全都乖乖听话。只是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没有办法标准的卧倒,仅仅只是缩成一团。 聊胜于无。 花匠的速度比路翩,想象中更快,他是准备每一层都打一遍吗? 人群继续在八楼被堵塞住,似乎是低层有人摔倒,进一步拖慢疏散的步伐。 开完这一枪的花匠马上会前往下一层,对着七楼开枪。 若是这样,他不用费劲就能杀掉一个人。 接着就是咯嘣~一声,大家排队上天。 等着团灭? 这位素未谋面的对手让路翩特别恼火。 第42章 威胁你 “狙击手,什么意思?他们有问题?”楼明握着对讲机,迟疑地看向林芝。 林芝收到路翩的短信,既然路翩这么说,楼明安排的狙击手里面十有八九有一个有问题的。 可是林芝没有根据,只有路翩的信息。 “你就没有想过花匠在十三楼放这么一颗炸弹,为的是什么?”林芝顺着思路分析,“大家都会往楼下跑,如果花匠在楼道里杀个人,然后把他变成炸弹,你怎么办?” 楼明轻咬嘴唇,面色凝重。 “我一会儿再好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花匠和炸弹之类的事情的。” 他把对讲机调了一个频道,“小周,你挑几个人,沿着布控的方向看着点狙击手,没有发现极具特征的嫌犯之前禁止开枪。” 可对讲机传来的回复已经太迟了,“楼队,已经有人开枪了。” “什么?靠,你们干什么吃的。”楼明又把频道回调,“一号二号五号位,谁开的枪?要你们规规矩矩地盯人你们都干了什么!” 没有回应。 “人呢?都干什么去了!” “别这么凶啊,楼副队长。” 对讲机那头终于传来声音,但这声音很明显是经过处理的,听不清说话人本来的声音。 “花匠。八成是他。”林芝在一边认真听着。“要我说,你那几个狙击手,恐怕已经被他端了……” “这王八蛋。” 对讲机对面的花匠继续开口道:“不用一分钟,整栋酒店都会爆炸。但是我很好说话的,可以谈条件。” “什么条件。”楼明冷静下来,语气低沉询问花匠。 “把欺诈师交出来给我。” 楼明和林芝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此时,路翩还在努力的和花匠隔空搏斗。 现在八楼窗户已经被击穿,不能再经过任何人。 而下面的七六五四楼无一例外都站满了人。 拥堵的不行。 假设花匠也是走的楼梯,他不需要几秒就能来到窗前狙击。 只要他枪杀一个人,一切都会被炸上天。 惶恐不安的人群没有一点秩序可言,推搡着叫喊着。 指望指挥他们还不如期待一下路翩化身什么什么天尊一拳打碎整个位面。 还得给这帮家伙擦屁股。 没有时间了。 “砰。” 第三声枪响。 与此同时,路翩用尽全身力气从栏杆的缝隙中钻过,砸到好几个人身上,把他们当成肉垫,才勉强触碰到七楼的墙壁。 子弹划破空气,来到七楼窗户前。 这扇窗后人满为患,只要打穿玻璃,就一定能带走至少一个人的生命,他们连躲藏的余地都没有。 “都给我躲好!”即便如此,路翩还是大吼一声。 随后手掌用力拍向那一块沾血的腕表。 楼梯内发生剧烈的震动。但从大楼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就在子弹即将击破窗户的那一瞬间,这扇窗户消失了。 不是隐身或者被遮住,而是它的存在彻底被消除。 原先窗户的位置变成一堵墙。 子弹打在墙壁上,未能击穿,只能卡在里面没法继续飞行。 “靠能不能给我动起来走快点在这里堵着干什么不要命了!” 路翩咆哮着,命悬一线的滋味不好受。 被骂的群众惊吓过度,手忙脚乱地向下逃窜。 情急之下,路翩用的是宋梓轩的构造魔方的异能,触摸过的东西可以作为魔方的框架。 路翩已经摸过七八九层的墙壁,把它们作为一个3x3的整体。 构造完毕之后,将七楼水平旋转九十度,原先作为窗户的地方被侧面普通的一堵墙所取代。 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子弹要是再快一点,或者角度再小一些,击穿墙壁应该不是问题。 可谓是真正的命悬一线。 “差点死了,真差点死了靠。” 但是还有六层以下,路翩松懈不了一点。 花匠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只会继续往下,继续射击,直到达成目的。 而路翩从六层开始就再也没有去过,同样的招数没法再用第二次。 并且,构造魔方比『幻想审判』的消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路翩脸色苍白,喘着粗气。 花匠只需要哒哒哒跑下一层楼然后瞄准开一枪就足够,路翩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怎么把这帮蠢货的命救下来,怎么保护自己不被打到。 再这样下去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累死。 得想个办法才行。 赌一把。路翩不是想当圣母救下所有人,但只是一个人的死就会把剩下的所有人也带走。 所以必须每个人都活下来,为此可能要冒点风险。 如果不能完全干扰到花匠,能不能控制他的动向? 路翩转动七八九层形成的魔方。 作为魔方,它很不合格。 因为逃生通道构成的3x3立方体,前后左右都是墙壁没错,但上下两面是空着的。 将右边那一列向下旋转,原来的顶部对准墙壁的位置。 而楼梯间顶上是不会有天花板的,这样露出来的就是中空的部分。 也就是说,路翩在墙上开出一个大洞。 这样就把自己的身形完全暴露在视野之内。 花匠就在对面大楼的某个地方,端着枪等着的。 那么比起窗户,射击大喇喇站着的路翩,显然更具有性价比。 他很在意路翩,从他联合宋梓轩专门挖了一个大坑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的视线一定会被路翩吸引过去。 这就足够了。 路翩站在空洞前,望着前面的大楼。 也不知道花匠具体到底在几楼。 路翩的笑容张扬又狂妄,把右手放在腕表上。 抬头对着花匠大概的位置。 翻一个白眼,再吐吐舌头,展示给花匠一个“嗝屁”的表情。 态度已经表示的十分明确。 “你,花匠,要是敢开枪,那就死这儿吧。” 虽然花匠听不到,但是路翩还是说完这句话。 他看口型说不定能看出来? 不知道,路翩只是在赌。 赌花匠对自己的认识到底有多少。 花匠串通宋梓轩一起对自己布下这个局,叶鸿博说不定也在这里面掺和的有份。 这个花匠肯定对自己有所了解。 但是能有多少? 比分说,他会不会知道自己是欺诈师?会不会能弄清自己的异能? 所以路翩直接站出来。 “你开枪,你就会死。我话放这儿了。” “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谁也别玩。” “死前拉你垫背也不亏,反正我也忙活一上午,累了。” 路翩自顾自地对着天空诉说,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能听到。 “我把我的命丢上来了,花匠,你敢赌你的吗?” 第43章 对赌 对赌性命。 又是经典的题材,在各种电影小说中屡见不鲜。 赌钱太过庸俗,啥都不赌又过于清淡。 只有赌命,才能让平淡无奇的小博弈变的精彩又刺激。 不满足于花匠开枪路翩找补,这样显得太被动,也太无聊。 不如来玩个游戏。 所以路翩咬咬牙,把自己暴露在视线中。 怎么说也要让自己占据主动权。 “你可以选,对我开枪,这样你一定会死。” 路翩说着,口型用力地清晰表现着。 “你也可以打六楼,这样你可能会死。” “当然你也可以夹着尾巴滚蛋,这样我会看不起你。” 几句话过去,花匠的节奏确实被拖慢,因为如果是按方才的速度,六楼的窗户已经被打掉。 路翩琢磨着,花匠肯定想不到,自己会直接选择跳出来。 人在惊讶的时候大脑往往会跟不上接收信息的速度。 这种情况下,要不然就是靠着本能作出反应,或者大脑宕机一瞬间。 再加上花匠一定是是个聪明人,那么聪明反被聪明误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就像张飞一定不会中空城计,但司马懿就会犹豫不前。 路翩现在就是那个诸葛亮。 不同的是诸葛亮只能把对手吓退,而要是路翩真的骗到了谁,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虽然哪怕根本没有见过他,路翩一样有自信夺回主动权。 查了半天案子,路翩可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欺诈师。 不骗怎么赢? 骗了再说。 现在花匠已经被震慑住,如果再在此基础上做出某种举动,就可以达成路翩“被骗+相应行为”的条件。 自然就能反杀他。 所以路翩赌的就是,花匠到底对他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自信,会不会被路翩吓到不敢开枪。 只要花匠有一瞬间的迟疑,那么路翩就能稳赢。 为此,路翩需要一个人的配合。 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 不多不少,三十秒前。 “欺诈师?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十一楼楼道里,楼明还在和花匠谈判,拖延时间。 “一个玩家,就在酒店里面,找出来,带给我,我就放你们一马。楼副队长,你有三十秒的时间。”花匠的态度坚决,不给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三十秒?我上哪里去给你找这个欺诈师?” 一边说着,楼明又拿出另一台对讲机开始下达命令。 “花匠拿掉了信号频段1,给我放机灵点。六组八组去一二五狙击位排查,三四原地待命,互相都照应着。这回不用攒着收着等过年,对不上号还在使枪的直接崩了不用废话。” 这边花匠的对讲机也传来消息,“你要不问问你旁边那位美女?你怎么看,林大律师?” 楼明丢给林芝一个眼神,她马上接过正在和花匠通信的对讲机。 “怎么,还认识我,是哪个记恨我的手下败将?” 林芝用戏谑的语气挑拨花匠,可对方好像不吃这一套。 “你们还有十五秒,告诉我欺诈师在哪里,否则免谈。”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十二,十一……” 完全不接受交涉,花匠只是在单纯的倒计时。 坏了。林芝心想。 这花匠是奔着路翩来的。 “我不在的这几年你都招惹了多少人啊?”林芝咬紧牙关,心里已经把路翩掐死了好几次。 律师越是在危急的时候,越要笑的从容。 这是林芝的老师教给她的至理名言。 可惜林芝不是很爱笑,所以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路翩说狙击手有问题,而花匠又端掉了楼明安排的狙击手们,说明花匠此时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枪。 1309的尸爆已经很好的证明花匠的异能是引爆尸体。 所以要阻止他开枪,路翩肯定也在忙着应对这一点,不然花匠过了这么久不可能还没开枪。 路翩手里的牌不够多,制作幻象的那个在等cd,『真实边界』不知所云,魔方更不用说。 所以路翩肯定拿他没办法,凭路翩自己没法阻止花匠。 而花匠过来交涉,说明路翩一个人的命比剩下那么多条命还要值。 一定是因为路翩已经干扰了他很多很多次。 “我得打配合。”林芝心里想。 路翩一向特别胡来,肯定会一边说着“啊这些人死活关我屁事儿”,一边跑在最前面救下所有人。 眼下救路翩和所有其他人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现场击毙花匠。 “你要是敢死外边儿,我就杀了你个王八蛋。”林芝看向窗外,紧张的要命。 如果她的想法没错的话,现在她的举动很可能关系到路翩的死活。 什么时候能别这么乱来啊? “叫你的狙击手准备好,花匠马上就要开枪,届时可能会有某种信号。”林芝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楼明,“信我没错,如果你不想跟我一块儿被炸上天的话。” 没有时间浪费,楼明立刻按下他的另一台对讲机:“三号四号准备好,花匠马上要开枪,可能会露头,直接开枪。” 看着林芝的眼睛,他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什么可疑的信号,标记,或者反光,直接开枪,雷我扛着!” 拼手速,就看谁枪子儿快了。 “三,二,一——” “你要找欺诈师是吧,马上就出来了。” 林芝卡在最后的关头按下对讲机按钮。 “什么意思?”花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疑惑。 林芝撇嘴,对着对讲机抱怨道:“长眼睛不知道自己看吗?非要逮着我问?那么大个欺诈师都探头出来了。” 其实林芝也不知道路翩到底有没有冒头,以她对路翩的了解,路翩很有可能会探头出去,以自己的性命当诱饵骗花匠上钩。 但是什么时候,林芝就不晓得了,所以她把法庭上那套虚张声势拿过来用一用,拖延时间。 “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运气好不好了。” 对讲机那头的花匠没了回应,幸运的是,大楼也没有真的爆炸,把林芝他们带飞。 有的只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看不到路翩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和花匠的博弈到底到了哪个地步。 其实沉默并不漫长,充其量也只有两三秒。但林芝却感觉过了几辈子。 终于,是一声枪响,打破这阵沉寂。 清晰又响亮,回荡在林芝耳畔。 “成功了吗?” 第44章 偶尔换个视角看问题就会发现平常完全注意不到的东西 花匠端着步枪站在窗前,几秒钟前他眼看着子弹掠过。 即将击中窗户的那一刻,窗户却直接消失不见。 “又来一次,糙。” 花匠咒骂一句,这是第三次被路翩阻挠。 和路翩推理的几乎一模一样,一切都是花匠布的一个局。 本来非常完美的计划,和宋梓轩合作,杀死他哥哥,放出情报,把所有警察都引到13楼,引爆炸弹。 再暗中通知楼明真凶会在1101出现,这样路翩就会被抓,碰上炸弹后群众也会落荒而逃。 花匠自己只需要到对面大楼上,用搞来的大狙,把他们全部趁机一网打尽。 一切显得都是那么那么的完美。 可是这王八蛋路翩居然妨碍了自己整整三次!整整三枪没有打中! 一击即离,如果第一枪成功打中,花匠有足够的时间和把握让自己安全逃离,可现在警察们肯定知道自己的大概位置了。 稳赢的局被搅和的稀巴烂,全都拜这个路翩所赐。 现在对花匠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先离开,警察赶到还要一段时间。 可花匠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布局全都被搅黄,他花匠就咽不下这口气! 再拖一拖,一定要成功,最不济,他的底线也是要杀死那个坏事的路翩。 “知道你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特么的难缠。” 花匠拿出变声器,对着从被干掉的狙击手那儿抢过来的对讲机。 对面大楼的总指挥,楼明副队长正在对讲机里大吼大叫。 “人呢?都干什么去了!” 花匠按下对讲机,他特别不喜欢别人在自己干活的时候吵吵嚷嚷。 “别这么凶啊,楼副队长。不用一分钟,整栋酒店都会爆炸。但是我很好说话的,可以谈条件。” “什么条件。”楼明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但花匠知道他绝对慌的不行。 “把欺诈师交出来给我。” 花匠知道,路翩就躲在楼里的某个位置,干扰自己的行动。 留着这人风险太大,今天接下来的计划保不齐都要被搅黄。 此时此刻,哪怕没法杀死剩下那些人,路翩,必须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条件都可以好好谈,你先把枪放下……” 对讲机那边的楼明当然会选择打太极,拖延时间。 花匠不吃这一套,他拿起对讲,“你们有三十秒的时间做决定,否则后果自负。” 他要的就是楼明的,或者说,警方的态度,手里握着这么多人质,他们必须好好权衡一下。 “不是,三十秒,我上哪儿给你找这么个什么什么欺诈师去啊?你开玩笑也有限度吧?” 花匠嘴角勾起弧度,原来他们这几个人之间也并没有互通有无。 “那你要不问问你旁边那位林大律师?”花匠笑着问楼明。 路翩没有被抓住,没有被楼明堵在1101,只有一种可能,林芝上去引开了楼明。 她和楼明在一块,说不定正怀着打探情报的心思。 这么说还可以顺带挑拨离间,这把赚到了。 “好了没废话,我的条件就这一个答不答应都是你们的决定。还有十五秒。” 不管他们答应还是不答应,至少现在这段时间,警方没有办法给路翩提供任何方式的援助。 和楼明谈条件只是一种类似于默契的存在,作为警察,必须要把人民群众的命放在第一位。 而路翩作为一个犯罪嫌疑人,这种情况只能靠边站,至少他们现在绝对不会严加保护路翩。 那么花匠就有的是时间和这只阴沟里的小老鼠玩捉迷藏。 路翩只能躲只能跑,可他花匠呢?手里抱着一把大狙,还能把自己接触过或者亲手杀死的人变成炸弹。 “不会再放跑你了。” 花匠拿起对讲机开始倒数:“三,二,一。时间到。” 看样子他们也没打算牺牲一个路翩换取剩下人的安全。 “很遗憾,是你们自己选的。” 意料之中的结果,并不影响花匠的安排和计划。 “等一下,急什么?你不是要欺诈师吗,马上就出来了。” 林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来。 她继续说着:“非要急也不知道急的什么,你不是要我们交出来吗,啰,现在就喊欺诈师出来。” 话音还没落,只说到一半的时候,放在窗户消失的同一位置,墙壁处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路翩的身形随即暴露在视野之内。 咚咚噔。 花匠心头一惊。 他能理解楼明不会选择把路翩交出来,或者是楼明还有林芝跟自己打太极拖延时间。 可花匠打死都没有想过,路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自己跳出来了? 不要命地站在太阳底下,站在自己的狙击范围之内? “这是做什么啊?” 试想一下,猫捉老鼠,老鼠四处逃窜,只会让当猫的更加兴奋来劲儿。 可是如果这只小老鼠突然光明正大从阴暗的小角落里跳出来,嘴角还带着自信阳光的笑容,事情就完全不对劲起来。 换谁谁都要懵圈。 花匠现在就特别懵逼。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路翩在虚张声势,像玩空城计一样唬人。 可林芝刚刚在对讲里说完,路翩就从楼道钻出来,事情未免太蹊跷。 若是路翩自己跑出来的,花匠二话不说直接当场开枪,可两人打配合就叫花匠犯了怵。 “你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底牌吗?” 花匠透过瞄准镜盯着这只小老鼠,透过路翩的嘴型,他看到路翩在说的话: “你开枪,你就会死。我话放这儿了。” “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谁也别玩。” “死前拉你垫背也不亏,反正我也忙活一上午,累了。” 说的话又特别像虚张声势。 到底是什么情况? “路翩单纯虚张声势想让我当司马懿被吓跑? 或者路翩和林芝一起配合真的有这么办法反杀我? 再或者他们在第三层,就故意想让我以为他们在虚张声势? 又又又可能是他们让我以为他们以为我以为他们在虚张声势……” 这样不行,花匠扇了自己一巴掌。想太多,再套娃下去就能去北边儿喝伏特加了。 说白了,让大家放下套路和算计,返璞归真,这就是一个开不开枪的选择。 开枪还是不开枪,这是一个问题。 路翩不是省油的灯,花匠的脑子也弯弯绕绕,这一来二去,结果却让他犹豫半天。 可是机会又是这么稍纵即逝。 只是从逃生通道里站出来,这一个动作,就把花匠从猫变成另一只和路翩一模一样的小老鼠。 瞄准镜里,路翩的笑容依旧灿烂,右手放在腕表上,微微移动。 “是你说要同归于尽的。靠。” 犹豫太久,花匠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要对路翩开枪。 “这不就是我的计划吗,怎么,还能被你吓着?” 准心聚焦在路翩脑袋上方几厘米,这样子弹落下正好可以爆头。 花匠深呼吸,他深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不要害怕路翩才是硬道理。 “哼,再见。” 一声枪响。 路翩也向花匠望去,笑容依旧。 “嗯,再见。” 花匠并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击穿他面前那扇窗户的玻璃,来到他的身边。 第45章 这算不算某种电车难题? “这里是三号位,开枪射击嫌犯,但被他察觉,并未击中,请实施抓捕。目测正从对面一二五狙击位的大楼向下移动。” 楼明的对讲机传来播报。 看来那一声枪响似乎是狙击手向花匠开枪导致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芝这才敢开始呼吸。 他没打死路翩,太好了。 “七组十二组,还有你小周,带上家伙去对面的一楼堵人。每个电梯放上两个兄弟。十三组马上去地下停车场,我随后就到。那王八蛋估计端着把长枪,碰到可疑的直接打腿给我放倒!” 楼明嘴里指挥,两条腿也迅速行动,向对面的大楼赶去。 林芝紧紧跟在他身后。 “警察办案你来干什么,危险。” 林芝对着他无情地翻了个白眼,“嚯,是谁刚刚说‘你跟我一起行动’的?我打架还需要你操心?” 楼明想了一下,她的实力好像确实令人放心。 “随你。”楼明吵架吵不过她,也懒得再去废话。 沿着逃生通道飞奔下楼。 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一直指挥的楼明也耽搁了很多时间。等两人到达十楼时,人群已经疏散完毕。 畅通无阻地通过逃生通道下到一楼,途中也看到几扇被打碎了的窗户。 只是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血迹,这才让林芝彻底放下心来。 “情况怎么样?”下到一楼,楼明对迎面走来的警员问道。 “整条街区已经戒严,放出去的都要盘问情况。大楼前后两个门已经堵上,地下停车场出口也只有b1b2两个,每一个都有至少八个人埋伏。通知过大楼广播要求戒严,所有人不得外出。” 楼明满意地点头,从警员手中接过喇叭。 “各单位注意,嫌犯代号花匠,手里持有至少一把长管枪,可以制作炸弹。遇到可疑人员务必当场拿下。” 或许是觉得文绉绉的话不太简单明了,他又对着喇叭多喊了一句:“甭管谁从这里面出来,直接给他丫的一梭子,不用他妈的警告!” “就不能文明用语吗?”林芝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楼明用问题取代问题:“欺诈师是谁?他说你认识?” 林芝毫不示弱:“什么时候连环杀人犯的话也成破案风向标了?那啥,叫花匠是吧,这不明摆着挑拨离间吗?” 林芝不是很会骗人,法庭上辩论是一回事儿,单纯骗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她干脆换种方式,甭管楼明说的话是对是错,反正怼就完事儿。 天都被林芝聊死,楼明也没道理热脸贴冷屁股,专心现场的布置,带着几个警员忙前忙后。 被疏散的人群在引导下离开这片区域,哭的哭喊的喊,让林芝的心里也蒙上一层阴影。 从早上到现在,林芝越来越能真切感受到这场狗屁游戏带来的危险,还有死亡。 她还要陪着路翩继续玩这个游戏,玩到明天天亮。 想想就……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从这栋楼里出来。 楼明把喇叭和对讲机都塞到林芝手上,“你别乱跑,我带人进去一个个的搜,一会儿跟我回趟局子,我有事问你。” “我能拒绝吗?” “请这位同志配合一下工作。” “有需要就是林律师,没需要就是同志是吧。” 楼明白了林芝一眼,“我懒得跟你废话,自己在这儿好生待着,有问题联系我,号码你知道。” 转头,他打了几个手势,领着一队人马走进大楼。 林芝目送楼明走进去,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刚太紧张,每次和楼明交谈都要承受无比的心理压力。 好说歹说,也是在怼一个警队的队长啊。 虽然是副的。 “我草路翩回去你一定要赔我精神损失费。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呢?” 她双手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靠在车上。 “还要我跟他回警局?演无间道呢吗?!刚刚这么刺激还没缓过来,连轴转啊?” 林芝大口呼吸着,还没从方才的危险中回过神。 这个花匠突然指名要把路翩交给他。 他甚至还知道自己和楼明在一起! 那一瞬间林芝感觉心脏差点撂挑子罢工,带着包袱就要离家出走。 好在楼明应该没看出来什么异常,还在配合之下赢了花匠一局。 当时的情况是路翩给自己发过短信,也发现花匠的计划是对疏散的群众下手。 以路翩的性格,最有可能跳出去把自己当诱饵,和花匠玩某种虚张声势的对赌游戏。 那林芝当然不可能放任这家伙随随便便和别人拼命,所以想法子跟花匠拖延一会儿时间。 然后通知楼明让狙击手就位,只等路翩的信号。 通过腕表表盘镜面的反光,锁定花匠的位置,路翩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出信号。 不用路翩冒太大风险,还能有机会打死花匠,两全其美啰。 “要不是咱俩是发小,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林芝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瓜子疼,“你要不数数看我今儿都救你多少回了?” 楼明刚进去没多久,林芝坐在他车的引擎盖上休息,来来往往的警员也没拦着她。 “嗯,一会儿还要帮你去卧底,上辈子我欠你的是吧。” 现在是12:12,十二分钟前出现的那个广播。 播报了当前得分的前三名,并且还能给出三人的位置。 路翩也在这三人之中。 “6分,就能拿第三,看样子这些人也没什么水平嘛。” 林芝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这些情况。 “第一名就是这个花匠,到处炸人,跟可莉似的,不拿第一说不过去。” “医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也不是省油的灯,工作日的话,会不会人还在医院里面?手术失败?” 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已经了解的情报和猜想。 然后是接下来要探索的方向。 “楼明他们是怎么知道关于游戏的事情,知道多少。” “为什么花匠了解这么多关于路翩的事情。” “游戏的具体规则和原理。” “仓库的完美密室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叶鸿博现在人在哪里。” 最后一行,当然是林芝最关心的问题: “路翩这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芝盯着这最后一行字,端详老半天。 还是删掉了这一行。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我只是,好奇。” 好奇为什么路翩看到尸体的时候可以那样地若无其事,上去检查。 好奇为什么从开锁到开枪,路翩都这么精通。 “算了,不想了。好奇心害死芝,你呢,专心得分,我就帮你查案子。还真你妈妈似的。” 想到这里,林芝不禁苦笑一番,但笑容转瞬即逝。 “还有那个什么齐萱苒,路边看到漂亮的小妹妹你就捡回去啊?这是不是的人能随便带到身边吗?啊?” 越想越气,她对着手机竖起一根中指,“你这种没良心的,我说还不如被花匠直接炸死。省的以后到处祸害小姑娘。” 那个齐萱苒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能被选中当玩家的,还可以是善良小白花? 也不知道路翩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她也带上。 “长点心吧你。” 林芝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从引擎盖上跳下来。 同一时间,在她的左右两侧,两边的大楼,同时炸开。 火焰从窗口肆虐而出,浓烟和碎玻璃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对讲机的灯亮起,熟悉的声音,花匠的声音: “一边是欺诈师,一边是楼明副队长,林芝小姐,你要救哪一个?” 第46章 唱歌难听绝对算是一种扰民 看着对面的窗玻璃被击碎,路翩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和林芝的感情还是如此牢固,默契还在。要是路翩给出信号之后没反应,那可就亏大发了。 虽然是险招,但好在结果不错。 指望花匠不开枪几乎不可能,所以计划一开始,路翩就没指望能够靠欺骗满足条件去击杀他。 需要的只是花匠的迟疑,和路翩锁定他位置的时间。 在路翩和林芝默契十足的情况下,只要路翩出现的时候,花匠有犹豫,他就已经输了。 警方知道花匠在对面的大楼,但没法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路翩知道花匠在哪里,但是不能跑到对面大楼去捉他。 而卧底的林芝正好成了连接两者的枢纽,这才有了狙击手的那一枪。 至于他有没有被打死嘛,这就不是路翩需要关心的事情了。就结果来说,花匠的连锁炸弹计划没有得逞,路翩保住了一条小命的同时也打击了他,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警察现在肯定要去对面的大楼,所有的关注都会放在花匠身上。 他们很有可能走楼梯,路翩不该再待在楼梯间,和警方错开之后找机会跑路便是。 拖着疲惫的身躯,路翩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十楼,推开几分钟前才被自己亲手闩上的门。 果不其然,一堆男女老少蹲在地上靠在墙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唧唧。 路翩看着这帮人就烦,一个个有胳膊有腿的,脑子也好好顶在自己头上,不知道想办法,张嘴就哭。 “门开了你们不走?” 一个个涕泪横流,没搭理路翩。 “刚刚还听我话来着?哦要看这个是吧。” 路翩把手枪掏出来。 又是令人作呕的尖叫声。 “滚不滚呐?” 伴随着哼哼唧唧和尖叫呐喊,路翩可算是用小手枪逼走了这帮家伙。 右手扶着额头,轻轻擦去上面的汗珠。 过度频繁使用异能,再加上动脑,跑来跑去,还紧张,路翩的体力值已经几乎耗尽。 “累死了……齐萱苒呢?人呢?”路翩四处张望,没看到那个穿着红裙的小姑娘。 “我菜刀还在她手上呢,服了。” 临走之前专门嘱咐过,让她盯着那两个搭讪过林芝的可疑男人,可这俩男的也好,齐萱苒也好,都不见人影。 这儿就这么大,她又不可能下楼,还能往哪里跑? 路翩走过拐角,四处寻找齐萱苒。 本来也要跟警察错开,不能碰到一块儿,所以找她的这个行为,倒是没有额外耽误路翩很多时间。 “齐萱苒?你躲这儿干什么。发生什么了?” 路翩在厕所前的墙角找到了蹲着的齐萱苒。她双手握着菜刀,身子蜷缩在一起。 “怎么了?” “你要我盯的人,他们进去了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齐萱苒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男厕所门口。 路翩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到旁边,“所以你就一直等着吗?你就没有想过……” 想过他们会翻窗逃走? 路翩本来想这么问她,但又转念一想,以齐萱苒这么一段时间的表现来看,考虑这样的问题好像有点为难她了。 路翩点一下自己的表盘,三个代表位置的圆点还未消失。 要是知道现场有前三名,这两人怎么说不应该碰碰运气吗? “你觉得他们还躲在里面吗?” “嗯,应该是的。” 定位拢共要显示半小时,黑幕应该就是利用这一点代替了传统大逃杀的缩圈。 “那这两个人注意到你了吗?”路翩继续询问齐萱苒,虽然问了也是白问。 齐萱苒看起来完全不像会跟踪人的,路翩选她完全就是无奈之举,周围没有可以帮上忙的人了。 “没有,但你下楼梯的时候,他试着跟踪你,但是没有挤出人群。” 路翩挑起眉毛,这回答有些出人意料。她似乎不是那种唯唯诺诺啥也不敢的傻白甜,居然还能注意到跟踪的事情。 “我们是逃还是追?”齐萱苒往路翩身边挪动几步。 路翩抿嘴,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当然是好选择,不过下面现在是人多眼杂,一大堆警察围着抓捕花匠。 而且逃跑指不定会被这两个人背后捅刀子。 但是留在这里嘛,原地待着的话,有可能会有很多很多慕名而来的追随者。 呵,读了这么多年书,长到二十六,一共就一个人追过自己。现在倒好,被开盒了,粉丝跟屁股后面追。 “先把这家伙抓出来……唔!” “怎么了?”齐萱苒贴在路翩身上,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把菜刀。 “你还问我怎么了……”路翩声音越说越小,尽力把注意力从手臂上的触感移开。 一时间真搞不懂,这齐萱苒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说。”路翩清清嗓子,但齐萱苒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她把身体贴太近了,只是抬头望着路翩。 “我说,咱们还是先把这两个人抓住吧。” 说是这么说,路翩也没有把握能抓住那两个人。若身边是林芝的话逮住这两人分分钟的事儿。 可这齐萱苒,也不知道能起什么作用,异能都没有一个。 这么想着,路翩想着要站起身。 砰。 停电了,所有的灯一瞬间全部熄灭。 酒店低层的采光不是很好,虽然现在是大中午,加上路翩所处的地方是拐角,停电之后显得异常昏暗。 一时间看不清楚东西。 “没事咱们一块儿走,估计就是那两个人搞的鬼。”路翩伸手扯着齐萱苒的衣服,拉住她紧紧贴着自己。 虽然本来就是紧挨着的,但知道附近有敌人,路翩本来还有一丝丝害羞的氛围一扫而空。 “才刚刚跟花匠忙完,一点儿都不带停的吗?这也太紧凑了吧?搞半天其实是想玩车轮战把我累死?” 停电,可能是跳闸了。敌人拉的闸,大白天的还真让路翩没法看清楚。 现在再用什么异能不太现实,体力支撑不住。 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拉闸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黑暗方便他行动。这人属兔子的? 另一种就是和他的异能有关系。 不管哪一种都要先保持警惕。 “我扶着,你站起来吧,咱们先贴着墙走,去有光的地方。” “嗯。” 路翩反手摸着墙壁,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拉着齐萱苒,两个人都沿着墙一点点向外移动。 靠近逃生通道那一侧就有窗户,采光比角落好上不少,可以让视觉保持正常。 “但是他肯定不会放任我们离开,停电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小心一点。” “嗯,我有这个。”齐萱苒右手牵着路翩,左手握紧了那把比她胳膊还宽两倍的菜刀。 缓慢地向窗边移动,但二人视觉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走道上昏暗一片,走起路来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路翩的掌心传来温度,被齐萱苒捏的发疼。 移动的反方向,黑暗的地方,幽幽地传来诡异的声音,窸窸窣窣。 路翩知道,敌人出招了。 “没事,别紧张,你有刀,我有枪,不用怕他。” 远处的声音逐渐清晰,是一首歌。 凄凉的,尖锐刺耳的,又略显稚嫩的歌声。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 听上去是某种恐怖童谣。 “我擦,来这一出?”路翩抿紧嘴唇。 这是在做什么? 走道昏暗,诡异的歌声从未停止,同时传来的还有一步一步,哒哒的脚步声。 敌人是准备走恐怖风吗? “……五兔子死了, 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 歌还在唱,凄凉的歌声愈发显得刺耳。 路翩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路翩绝对不会害怕这种东西。 不对,唯物主义者会相信世界上有异能吗? 总之这是敌人的异能,在渲染气氛,目的不明确。 “这不是重点,总之他就是在吓唬咱们,跑到有光的地方去就可以了。齐萱苒,齐萱苒?” 路翩使劲拽了拽拉住的手,可那只手却愣在原地,怎么扯也扯不动。 “齐萱苒?” 齐萱苒没有说话,收回自己的手。 那把刀也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走廊的脚步声还在回荡。 齐萱苒双手捂住耳朵,止不住地发抖。 “不要……不要……不要再唱了……” 歌当然不会停,好像是在挑衅她,走廊黑暗的那一头爆发出尖锐又瘆人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咯,我来找你了,咯咯咯咯咯咯。” 第47章 听妈妈的话 路翩自己当然没事,齐萱苒却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要不然就是她胆子小,或者是这种异能放大了她心中的恐惧。 在摸清敌人的异能之前,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待在这儿不走。 最稳妥的办法肯定是抛下齐萱苒不管,可她知道叶鸿博女朋友的事,还被花匠胁迫过。 她知道很多东西,不管怎么说,现在丢下齐萱苒,路翩做不到。 “齐萱苒,看着我。听我说好吗?” “不要……不要!!”她还是这样捂着耳朵,浑身打颤。 路翩没法子,只能把她扯起来,想要拉着她继续前进。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她就重了几十斤一样,身体僵硬,一点儿也不配合。 “莉兹波顿拿起斧头, 砍了她爸爸四十下……” 这沟槽的歌还在唱,路翩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听了足够多的歌就会直接暴毙身亡。 所以一边也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劝齐萱苒。 敌人一直没有出现,如果真的是那两个男人搞的鬼,现在他们直接冲过来,完全可以两刀砍死齐萱苒。 都是这歌害的,反正这歌不能多听。 “齐萱苒,齐萱苒?快起来我带你出去就好了!” “不要……不要……妈妈,不要过来!” 这姑娘怕是已经疯了。 路翩咬咬牙,抱住齐萱苒,在她耳边说:“这里没有你妈妈,也没有啥怪物,就我们两个,快走吧?” “妈妈,妈妈来了!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过来!” 不行,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咯咯咯咯咯咯,你害怕妈妈是吗?”走廊尽头,不同于歌声的诡异笑声再次爆发。 路翩大概猜了一下对面的异能,召唤出对手内心的恐惧之类的东西? “这真的跟我们还是一个画风的吗?” 路翩觉得这个游戏不公平过头了,看看自己的什么狗屁『真实边界』,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值钱。 “不要,妈妈,不要!”齐萱苒眼看着就要被恐惧吞噬,全身不住地发抖。 走廊尽头的声音笑得更加猖狂:“咯咯咯咯咯咯!妈妈来找你咯!”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高昂,逐渐可以分辨出,是个女人的声音。 哒,哒。 “苒苒,要乖乖听哦。” 一直回荡着的脚步声终于清晰,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满身是血的女人。 她的眼神很温柔,眉眼和齐萱苒如出一辙,只可惜脸上的血有点煞风景。 感觉到她的存在,齐萱苒似乎更加害怕,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蜷缩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道歉。 妈妈真的来了。 路翩瞪着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真的是恐惧的具象化,还是个召唤系。 “你说你给自己领养个娃干什么,现在好了吧,又多个事儿。”路翩低头懊恼,骂了自己一顿。 齐萱苒是已经指望不上,路翩也没多想,直接掏出那把枪,对准女人的脑袋扣动扳机。 这就是齐萱苒亲妈来了,也得乱枪打死。 虽然很昏暗,逃生指示牌的绿色光线还在,至少路翩的子弹没有打偏,稳稳击打在女人的脑门上。 “bia。”路翩还不忘为这颗子弹配个音,权当给自己打气。 结果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子弹就像篮球撞在墙上,直接被弹开好远。被击中的那女人一点事儿没有。 “苒苒,妈妈来了。为什么不来接妈妈了呢?” 女人一步步靠近。 “切,又浪费一颗子弹。” 既然爆头的子弹都没能击穿敌方护甲,路翩也没必要再打下去。 “那女的手里还拿了一把刀,难办啊。” 子弹打不穿,路翩只好换个法子,立马向前滑铲,捡起那把被齐萱苒丢到一边的大菜刀。 试试拼拼刀。 路翩的行动很迅速,虽然身手不及林芝,但基本的打斗还是没有问题。 左手反握菜刀,右脚点地,以脚为圆心转动身体。 借由旋转的力量,挥出这一刀。 一般来说,正常人被挨这么一刀,十有八九当场要倒地不起,尤其是向着脖子上砍去。 可惜这个女人比例有点怪,看上去得有两米,肯定不是普通人,路翩挥出的刀只砍在她的腰上。 手感和砍泥巴地没有什么区别,菜刀接触到她的身体之后被弹开,路翩手一松,刀直接反向飞了出去。 别说砍死她,连见红都没做到。 没有造成伤害,路翩第一时间选择后退拉开距离。 “我还是不太适合体力活啊哈哈。” 路翩其实笑不出来。 这一击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把女人惹到了。她的注意从自己家苒苒转移到了路翩身上。 “你也要劝我爱苒苒吗?你们不懂!什么都不懂!” 女人声音的八度又上一层。 “额,阿姨你是歌手吗,这嗓门跟公公似的,唱高音应该挺合适,感觉可以震碎不少杯子。” 路翩顺手把菜刀捡起来。 “额,大妈,要不咱过两招?” 女人的回答只有一句“啊!”,随后便用自己两米高的身体扑向路翩。 路翩连忙闪身躲开这一击,心里开始骂人。 得嘞,说好的悬疑推理,现在变近身肉搏。 翻滚过后,路翩稳住身形,可下一秒女人的刀立刻跟上。 双手握住刀柄,路翩勉强抗下一击。 这女人拿的是把水果刀,按道理来说是砍不过路翩的菜刀。 可这女的身强力壮,每一次挥刀,路翩都只能双手握住那把小菜刀,勉强接住攻击。 每一次都震的路翩双手发麻。 菜刀也马上被砍出好几个缺口。 要是能用魔方,现在状况说不定会好一点。 可路翩的体力消耗真的已经达到极限,现在和这女人拼刀都已经用尽全力,现在再动用异能,路翩只怕自己会当场晕厥过去。 “花匠都没把我弄死,怎么着,我死在你手上?怎么可能?” 干掉她指不定就能拿五分,何乐而不为,虽然难度有点大。路翩还是挺乐于挑战自己的。 路翩双手握紧那把刀,和女人的刀砍在一起。 “干你丫的!” 咔嚓一声。 刀断了,路翩顺来的菜刀,被这女人的水果刀硬生生斩断。 我勒个去。 路翩现在很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比较好。 “林芝啊!救命啊!为什么这个时候不来救我啊!” 叫她没有用,她忙着去跟警察叔叔们周旋呢。 路翩再一次翻滚,在最后一瞬躲过女人蓄势劈下的一刀。那一刀直接在地面砍出一个缺口。 “这是人吗?啊?这还是人吗!这是人类能发动出来的攻击吗!”路翩控诉道。 “她肯定不是人啊,我在废话什么……” 路翩脑子拼了命地转,既然武力是不可能掀翻这个怪物女人,自然只能选另外一条路。 “太好笑了吧?打了半天累个半死,结果还是要动脑子?” 不可能凭空产生这样高强度的怪物,肉体上它很能打,那么相应的,它应该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 “哎呀我的好妹妹啊你能不能别怕了我说,不想想办法我们就要死翘翘了?” 打了半天,女人似乎有些疲惫,站在原地动作有些停滞。趁着机会路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齐萱苒。 她还是那么害怕,和先前一样。 “你说说这阿姨跟你一样长那么好看呐,你怕啥?怕她舞刀?”路翩问她,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路翩只能自己回答自己,“好吧舞刀确实挺可怕的。” 齐萱苒还是没答应。 女人似乎已经休息完毕,几次呼吸之间,已经走到路翩身边,再一次准备攻击。 路翩又又又一次站在死亡的边缘。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至少齐萱苒不能光看着啊。 “你别说,我还挺害怕死的。明明每一天都在卖保健品,总有一种还有什么大事没干完的感觉。” 女人对着路翩,高高举起她的水果刀。 “你也二十四了,不能有什么害怕啊,心理阴影啊,你都躲着对吧。你不面对她你永远翻不过去这个坎。” 尖刃举过头顶,下一瞬就要砸在路翩脑袋上。 “这我是知道的,只要你不是亲自克服的噩梦,它就会每天,每晚,都跑过来拜访你,跟太妃糖似的黏黏糊糊,特别粘人。” 路翩目睹着那把尖刀冲向自己。 “我说,齐萱苒。咱退一步说,你舍得眼睁睁看我被捅死?” “对不起!” 齐萱苒尖叫一声,终于拉住路翩的手。 在最后一秒扯开了路翩,女人的刀扑空,戳在地板上。 “谢谢你啊,我是真没有力气了。” 路翩瘫倒在地上,摆成一个“大”字。 齐萱苒已然泪流满面。 挺好,至少齐萱苒也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 只可惜路翩已经到极限了,之前的『幻想审判』,宋梓轩的魔方,现在又和这个怪物女人缠斗半天。 把路翩的体力压榨的一干二净。 心里压力也不小。老实说,每一次和那个女人交手,对死亡的恐惧就会从路翩的心里爬出来,侵袭着全身。 死确实很可怕,死的不明不白更可怕。 “偏偏这样还着了对手的道。” 路翩咬牙道,很不甘心。 回望对手的异能,先是唱歌勾起齐萱苒的恐惧,到一定程度之后将恐惧进行了具象化。 而现在路翩的心头也被对死亡的恐惧萦绕着,这恐怕也受了氛围和异能的影响。 照这么说,路翩恐惧的具象化,恐怕马上也要诞生了。 “我也不能光顾着说你,他估计也快到了。” 路翩深深叹了口气。 齐萱苒一个劲儿的流泪,一句话也不说,说不出来。 “恐惧的具象化是吧,这还真是个硬茬。” 又是一阵脚步声,从通道那头又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整齐的西装,嘴里叼了根烟斗。 “小路。”他缓缓开口,轻轻两个字,却让路翩无比窒息。 路翩坐起身子,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疯婆子,又看向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路翩对着男人竖起中指:“我当初就该把你剁碎了喂狗的。” 第48章 两个大孝子 男人冷哼一声,没有多说话。踏着稳健地步伐一点点前进。 齐萱苒的“妈妈”也停止了行动,像是在等待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原先惊心动魄鸡飞狗跳的厮杀场面,一瞬间化为了尴尬的沉默。 所有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全部等着那个男人慢悠悠的登场。 他看起来并不健硕,中等身材,脚步沉稳有力,在刹那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怒自威。 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向自己靠近,路翩忍受不了这样可怕的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 “额,要不介绍一下?这是我爸。”路翩指着那个男人,对着齐萱苒介绍。 从对上齐萱苒母亲开始,路翩就一直在贫嘴打嘴炮,为的就是缓解氛围,试图破坏点眼前恐怖压抑的气氛,为了齐萱苒更为了自己。 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被召唤出来了齐萱苒的母亲,作为一个两米高的怪物,有没有自己独立的理智和人格。 事实看来她没有那么聪明,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不一样。他的气质他的威严,和齐萱苒的母亲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看上去就和当年路翩的父亲一模一样,不像假的。 路翩有点好奇,这敌人的异能还能一比一复刻出内心害怕的东西,也就是说…… 齐萱苒她妈妈真的就这么神神叨叨?还长了两米高? 不能吧? 路翩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是老爹,而不是关二爷。 能看到关二爷显灵,想想都带劲儿。 只可惜对路来说,老爹比关二爷可怕多了。但危机还得想办法解决,路翩又一次硬着头皮向齐萱苒搭话。 “齐萱苒?要跟我爸打个招呼吗?” 可齐萱苒还在不停流眼泪,像个木偶,但至少没发抖宕机,有进步。 “这位是齐萱苒妈对吧,看起来都不太像大活人。”路翩又打量了齐萱苒的母亲一番。 她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发神经。 “诶我说你俩要不凑一块儿得了?阴曹地府还能有个伴儿?”路翩冲着爸爸打趣道,想看看能不能和他正常交流。 “路翩。”仅仅只有两个字。爸爸的声音还是那么威严,那么令人窒息。 “嘿哟,你不是哑巴啊?”路翩一个鲤鱼打挺,想从地上站起身。 但是没打起来,只能尴尬地连滚带爬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我说,你好意思用这个名字叫我?都死了你就消停消停吧行不行啊?” 老路叼着烟斗,迈着他矫健的步伐靠近路翩,走廊明明没多长,他却像走了大半辈子。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再一次开口。 他的话不多,每次都是言简意赅,配合他的气质,话语中的意思总能传达的非常明白。 “你找死。” 他的话音刚落,齐萱苒的母亲就从待机状态中醒来,开始移动。 “这是亲爹吗?还开不起玩笑了?输不起,为老不尊啊。”路翩啧了一声,后退好几步。 齐萱苒的母亲很快就冲上来,攥着她那把小尖刀就往下戳。 失去了一切反击的手段,体力也消耗殆尽,路翩除了闪避没有任何其它选择。 勉强躲过这一刀,下一刀又马不停蹄地朝身上砍来,齐萱苒的母亲似乎乐此不疲,愉快地跟路翩玩着打地鼠。 路翩是那只地鼠。 她每一次挥刀,都深深把地面砸出一道口子,路翩只能狼狈地,连滚带爬躲过去。 那可是刀啊!杵在地上啊!没杵断就算了,地板砖都能捅穿啊! “你真的没有走错片场吗?去隔壁无限流当副本boss多好啊,说不定还有编制。”路翩抱怨道,但她听不懂人话,行动丝毫没有减速。 一来二去,路翩的体力被压榨到了极限,另一方面呢,看到老路,路翩的感觉不比齐萱苒好受,只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这是童年被训练出来的身体反应。老路每一次的开口,都会深切动摇路翩的内心,让大脑剧烈地发颤。 这敌人真的是个硬茬,先前他搭讪林芝的时候,路翩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结果藏着个这样的高手。 “偏偏挖出来个老路,那我还怕三头巨齿鲨呢?你怎么不变个那玩意儿出来?” 路翩宁愿被巨齿鲨咬死也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爹地,虽然被三头巨齿鲨咬死真的是非常窝囊的死法。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下,路翩终于承受不住打击,两眼一抹黑滑倒在地。 眼前甚至已经闪出了走马灯。 高中的校园。 路翩正拿着联考三十分的数学试卷,诅咒出题人不得好死。 “总在抱怨的人是感受不到生活之美好的。”前桌的林芝转过头来,把她的试卷递给路翩,141分的好成绩。 那段日子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路翩忍不住感叹。 “他妈的走马灯不应该播放点有用的东西点醒我吗!数学考30分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儿吗!” 路翩猛然惊醒,在最后关头又一次躲过攻击。 一般这种时候不都是靠回忆来一波加强吗,为什么啥都没有发生啊!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拿齐萱苒妈妈没办法,那个糟老头子总能对付吧。 “诶那我是不是可以对你开枪啊?”路翩从背后掏出手枪,对准正在靠近的爸爸。 他还在走路,慢吞吞的每一步都稳健有力,非常精准地在路翩心口上划刀子。 “做到的你就试试看,废物。” 还没瞄准,齐萱苒的温柔美丽老母亲就又砍下来一刀。 差点插在路翩腿上。 这样下去更不行,这齐萱苒跟个拖油瓶似的,招出这么个怪物自己又不负责。 “齐萱苒,你要是不介意和我死在一起呢,那我也就没意见。但是你要是真还想活,能不能把眼泪留到明天?” 路翩继续瞄准可敬的老路,“你别看我这样,我可不比你好受。” “我……我要……怎么做……” 齐萱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再做可爱的流眼泪公主。 有回应了,这可是大喜事。路翩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你看,你打我爸,我打你妈,是不是非常公平,这样你也不害怕我也问题不大?” 正好二对二,来一手交叉相乘,以老路那个慢吞吞的架势,真不一定打得赢二十四岁的年轻小姑娘。 齐萱苒看看自己的双手,又呆呆地看向路翩。 “我没带武器。” “就,你打过架吗?”路翩不敢回头看她,眼神注视着前方的两个敌人,“或者看过别人打架,扇巴掌踹裆,怎么来都行,我爸不介意的。” “扯头发可以吗?”齐萱苒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但路翩没有看到。 “这……都行,你自由发挥呗。”路翩懒得再去解释,自己老爹那样的地中海没法扯头发了。 “就这样,阿姨交给我,你去帮我对付那个老王八蛋。” 路翩自己拿他没办法,但还是尽力对着老爹扣下扳机,子弹飞驰而过。 却意料之中地,被他微微一侧身躲过去。 “握枪的手不稳,计算也不精确,我就是不躲你也打不死我。” 他吸一口烟斗,丝毫没有停下步伐。 “烂泥扶不上墙,生你好过生块叉烧。” “嘿,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妈妈又是飞出一刀,路翩低头躲过,“我就说你俩该凑一对吧?她捅你,你就躲,死人生活多快乐。你还能整个黄昏恋,找个老伴,挺好的。” 老路当然没有跟这样的碎嘴搭腔,路翩的语言也没起到该有的作用。 目的没到,路翩只能变本加厉地挑衅两个人。 “要不跟之前歌里唱的一样,爸爸杀,妈妈吃?阿姨弄死我,然后你就享用美食?” “啊!”听到这话齐萱苒妈妈跟着了魔似的,突然大吼一声。 终于算是上钩了。 老路的精神状态太过于岿然不动,以他的水平,不可能放任路翩分而治之的战略。 齐萱苒发的母亲看起来好像会听他指挥,所以得先让这位美女失控。 路翩刚才的话彻底激怒了妈妈,她用比刚才更凶狠的架势扑向路翩。 “咯,交给你了,不用给那个中年装逼男留情面,尽你全力就好。”路翩吩咐齐萱苒,向身后比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抖擞精神,向前奔去,又对上那位两米高的貌美老阿姨。 她开始狂暴,疯了一样毫无章法地挥舞水果刀,攻击频率和欲望都高了不少。 “怎么着触发关键词了?你不喜欢吃肉?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路翩在地上连打好几个滚,在地上喘气的同时也不忘观察现在的情况。 “素食主义者去欧美啊,那边跟你一样的事儿逼多,说不定还能找到好闺蜜呢?” 既然齐萱苒的母亲能听得懂话,路翩可就完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疯狂拉仇恨。 好让齐萱苒能够撕扯那个装腔作势的老路。 问题就麻烦在这个老路,齐萱苒的妈妈一直在攻击,而老路只要站在那里说话,对路翩来说就是莫大的压力。 而一旦他开口说出某些命令式的语句,路翩不知道确定有没有信心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所以要是齐萱苒能把他解决掉,指不定路翩就能想出什么解决的法子。 第49章 禁止殴打老人 齐萱苒颤颤巍巍地往前走,避开了她最害怕的母亲,朝着那个中年男人前进。 那个男人她不认识,是路翩的爸爸,路翩好像很怕他。 但是齐萱苒没必要怕啊,她又没和这个男人打过交道。 只是路翩上来就要求她去打这个男人,听上去多少有点尴尬。不过这也是生死关头,尴尬什么的都是小事。 齐萱苒咬咬牙,挡在那个男人面前。 老路看到她的到来,在她身前停下了脚步。 “让开。” 他一向惜字如金,生前亦是如此。 齐萱苒看着他的脸,满是皱纹。 她不知道怎么搭话,她跟眼前男人可谓是素昧平生。 齐萱苒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上,路翩在身后和她的母亲缠斗,齐萱苒也要负担起这个责任,对付眼前的男人才对。 “对不起了。”她小声地道歉,随后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让开。”老路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可齐萱苒还是没有回答。 他对这个女孩儿的奇怪态度很不解,他平日的压迫感在这个女孩儿身上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让不让?!” 他心里莫名燃起了无名火,一个叛逆的路翩就够他受的了。 齐萱苒根本没有搭理他,随后举起的右手迅速挥下,扇在老路的左边脸颊上,“啪”的一声巨响。 回荡在走廊中。 老路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和震惊,嘴里的烟斗被齐萱苒的巴掌扇到地上。 他捂着脸颊,嘴角渗出一丝血。 正在忙着打架的路翩和齐妈妈也都被这异常响亮的一耳光吓到,不由得回过头来看向这边。 在场的所有人,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嘹亮的耳光。 可扇下这个耳光的齐萱苒本人完全没有自觉,“然后是,踹裆……” 齐萱苒自顾自回想路翩对她的吩咐。 “对不起。”她又小声道歉了一次。 轻轻弯起右腿,然后踢在老路的裆上,随即又是一声巨响。 远处的路翩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老路的战力几乎为零,面对如此山崩地裂的一脚毫无还手之力,被踹飞老远,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路翩本以为见识过花匠的尸体炸弹,已经没什么能带来惊喜了。 路翩顺着方向继续摸黑查看情况,老路瘫倒在地,帽子也被打飞,露出了他一头黑发。 “不是地中海?怎么回事?”路翩有些分神,但更多的是惊讶于齐萱苒的表现。 好大的力气,有这个能力却一直在摸鱼哭鼻子,她这完全是战犯级别的行为。 “我要把你告上军事法庭,请林芝当我的代理律师,判死你!”路翩抱怨道。 齐萱苒确实干出来了战犯行径,好在目前一切顺利,趁着她母亲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路翩也学着齐萱苒的样子,抡起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完全没有齐萱苒那一巴掌的杀伤力。 这样的挑衅行为反倒吸引了她的注意,齐萱苒的母亲又开始攻击路翩,这倒也算是符合计划。 老路趴在地上,冲着路翩怒吼道,“这就是你的打算?连面对我都做不到?” “做不到!”路翩大方地承认自己的软弱,“有本事你咬我啊老登!” 话语间,齐萱苒再次走到了老路身边,她慢慢蹲下身子。 “然后是,扯头发……” 齐萱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眼下的行为多少有点虐待中老年人的嫌疑。 但毕竟人命关天啊。 她闭上眼睛,不停道歉,“对不起了对不起了……” 一边伸手,使劲地扯老路的头发,他发出猛烈的尖叫声,画面一时变得有些惨不忍睹。 齐萱苒有些好奇,为什么路翩会害怕这么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男人? 他完全不可怕呀? 这样想着,她扯头发的力度又增大了几分。 走廊的那头,路翩和老阿姨玩着猫捉老鼠的把戏,用尽全力规避她的伤害。 这边,齐萱苒单方面在对老路施暴,这副惨状,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路翩瞬间就有了继续缠斗的动力,心情特别愉悦。 这把稳了,只要能坚持到齐萱苒把老路打晕,或者干脆弄死,就能冷静下来解决这个老阿姨了。 胜劵在握啊可喜可贺啊。 看来这个对手也不是那么强的嘛,所谓召唤恐惧,只要互换了恐惧的对象,问题就不大。 只是,搭讪林芝的时候,分明有两个男人。 还有一个对手没有出招? 路翩正盘算的时候,倒在地上的老路突然怒喊一声:“够了!” 声音穿透了黑暗的走廊,听得路翩一阵心颤。 “交换!” 言出法随,下一秒,老路和齐萱苒母亲的位置交换,他出现在路翩的面前。 倒在齐萱苒身边的人也变成了她自己的妈妈。 突然的位置交换完全打乱了路翩的节奏。 “卧槽闹鬼了谁来管管还有没有天理了!”路翩被吓了一大跳,原地蹦了起来。 身体却被父亲坚强而有力的大手,硬生生按回了地面。 “诶我操,要不然说父爱如山呢,太沉重了我接受不来啊。”路翩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不敢抬起头。 “啊!!!” 那一头,齐萱苒同样放声尖叫,也被她妈妈吓到了。 路翩一时间没跟上战局的节奏,不是优势在我吗,局势一瞬间就被逆转了? 这老登怎么还会交换位置? 看穿了路翩心中所想,老路的嘴角挂上一丝讥讽的笑容,“我的异能可以说比任何人的都强。” 他走近路翩,路翩却动都不敢动,轻轻咽了咽口水。 但是怕归怕,路翩有个优点。 人可以死,嘴一定不能闭,这是干了这么多年销售养成的良好习惯。 “听你吹,你要真的能瞬移我还能蹦哒到现在。” “这么说,连你都妄想有瞧不起我的资格?” 老路走到路翩眼前,两人只差一个身位的距离。 “你……” “我让你说话了吗。” 路翩刚想开口,就被他无情打断,隔的这么近,老路的血脉压制展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这个曾经成天把自己囚禁起来的老爹,路翩心里只有恨意,和恐惧。 “别活着丢人了。”老路用眼神指了指路翩身上的那把枪,“下来找我。” “我……” 路翩本想回嘴,却发现身体已经不争气地握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这是“父亲的命令”。 “为什么你会有异能?你不是被召唤出来的假玩意儿吗?” “在我面前说这些三脚猫功夫的推理,你不嫌害臊?你的一切都是我教你的。” “不,不对。”路翩强忍着痛苦,不去看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 远处,齐萱苒蹲在地上抽泣着,缩成一团。 “苒苒,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躲着妈妈!” 她妈也在这样迫害着她。 好一个家有儿女,路翩想撮合这对傻逼中年死人男女的心情已经到了巅峰。 “异能什么的我都是今天才接触,十几年前就死了的的你不可能有这玩意儿。” 路翩正色道。 “两个敌人,藏在暗处,恐怕这就是另外一个人的异能。” “你只不过知道我对你的恐惧,顺水推舟罢了。” “打压自己的孩子真的有这么有趣吗?” 老路听了这些话,向路翩投去了鄙夷的目光,“看看你这个样子,敢和父亲这样说话。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你就可劲儿打压我吧。”路翩强忍心中的不适,“我又不是不晓得,你就是个只会压力人的战五渣。” “也就是靠着控制我,贬低我,你才有点存在感和价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路翩的脸上。 “开枪。” 但这记耳光完全没有齐萱苒方才那个声音大,相比之下气势有些不足。 “把自己当土皇帝了?”路翩抚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也就是你又暂时活了这么一下下,瞧把你得意的。” 路翩终于抬起了自己沉重的脑袋,向可敬的父亲伸出一根修长的中指:“这是我孝敬您的,当初就该把你剁碎了喂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路翩已经能感觉到,老路的命令已经让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一个可怖的冲动: 开枪自杀。 老路向路翩投去鄙夷的眼神,他满脸不屑:“天天和那个姓林的婊子鬼混,就把你变成这个样子。” “诶?” 路翩懵逼了一瞬间。 他在说林芝,路翩不傻,能听出来。 确实老路还没去世之前,林芝就到路家去过很多次,所以老路知道林芝这么个人也正常。 可是那时她才一年级吧,管一个一年级的女孩叫“婊子”? “您素质真他妈低。” 第50章 突然陷入走马灯式的回忆会不会很不妙啊 那时候路翩才一年级,但是根本没被放出去上学,只能成天被老爸关在阁楼里。 一天,路家楼下居然传来了门铃声。 “爸爸,门铃响了。” 路翩捧着书,坐在桌前提醒老爸。 老路脸色发红,躺在安乐椅上,手里抱着啤酒瓶。他仰头灌了一口:“老子他妈的不聋。” 老路从来这样,路翩是知道的。他一喝酒素质就会变得更低,一句话最多能带三个脏字,信息密度堪比在沙漠里面找碳酸饮料。 “操,不用管,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操。” “嗯。”路翩低头应了一声,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继续看书。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楼下那人似乎完全没有打算放弃。 “叮咚——叮咚——” 门铃再一次响起,这回门外的人连续按了好几次,急促的铃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操!傻逼玩意儿没完了是吧!”老路咒骂了一句,把喝完了的酒瓶随手丢在阁楼的地板上。 他拖着醉醺醺的身体,站起身披上外套。 “把该读的读完。”老路警告路翩,“老老实实待着。” 路翩乖乖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老路很不情愿地拍了拍脸颊,扶着楼梯颤颤巍巍离开了阁楼。 听到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六岁的路翩揉揉自己因为看了太久的书而发酸的眼睛,坐在桌前伸了个懒腰。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门铃,路翩恐怕还得再读上两三个小时的书才有休息的时间。毕竟老路在这里,一旦看到路翩分神,就会动手打人了。 轻则扇巴掌,他要是心情不好,路翩可能就要被吊在房梁下面接受拖把长棍的亲吻了。 那到底是谁按下的门铃呢?路翩的好奇心突然在小脑袋里绽开。 除了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家里找老路谈话之外,似乎很少有人来路家。 想到这里,路翩放下手中那本《血迹形态分析》,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窗玻璃看向家门口的方向。 满脸通红的,醉醺醺的老路面前,站了一个女孩子,看上去和路翩差不多大。 她背着黑色的书包,穿着学校的校服短袖,两只手捧着几本小册子,朝着老路的方向递了出去。 隔这么远,路翩听不清她在对老路说什么,好在老路之前教过读唇语,所以路翩大概能明白两人的对话。 “路叔叔,我是路翩的同学,也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叫林芝。住对面那条街。” “滚,我们家不欢迎小屁孩。” 老路拉开门之后发现是个小女孩,“啧”了一声,马上就要把门关上,将她拒之门外。 “叔叔等一下!”林芝赶忙伸出一只手,拉住即将要被关上的门,“老师让我把作业带给路翩。” 她再一次捧着那几本小册子,伸手递给老路。 “操,大白天的喷上傻逼了。”老路看都没看一眼那些作业,伸手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趴在窗户前的路翩,在阁楼上目睹了父亲欺负这个一年级女孩子的全过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是啊,父亲就是这样,没人敢跟他作对。那些穿着警服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更何况是自己,还有像林芝这样的小孩子了。 路翩少年老成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回到座位上继续读书。那个女孩吃了瘪,老路马上就要回来,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楼下的林芝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双手捏着那几本小册子,眼圈马上就红了。 她应该会哭着鼻子回去找她的爸爸妈妈吧,路翩这样想着。 可林芝并没有离开,几次呼吸之后,她又按下了路家的门铃。 “你他妈有完没完!”老路猛地拉开家门,指着一年级女孩的鼻子臭骂道,“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林芝抱着那几本要交给路翩的作业,深吸一口气道:“叔叔,路翩的成绩不是很好,我作为班长也有义务照顾同学的学习……” “滚你妈的蛋!”老路不等她说完,粗鲁地打断了林芝,还喷了她一脸沾满了酒气的口水。 “既然是这样……”林芝闭上眼睛又睁开,“该做的我都做了,不是我的错。” 她举起那几本小册子,抡起来砸在老路的头上,“姑奶奶我不伺候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作业砸了老路一脸懵,散落在路家门前的地板上。林芝瞪了老路一眼,把掉在门外的作业都踢进家里面,然后伸手使劲摔上了路家的大门,还顺手做了个鬼脸。 路翩看着这个叫林芝的女孩,满脸不可思议,她居然敢和老路作对。 “气死我了!”路翩看到她叉着腰站在门前停留了小一会儿,往门前吐了一口口水,才用力地踏着脚步离开。 “好厉害……”六岁的路翩留在窗前,看着林芝离去的背影,眼神闪闪发光。 她居然敢和父亲作对,路翩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和父亲对着干的。在此之前,路翩一直以为大家都会对老路毕恭毕敬,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在路翩心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操操操!”老路的怒吼从楼下传来,“被一个臭丫头看不起了!” 怒吼声把路翩从感慨的思绪中拉回来,害怕父亲的六岁小朋友立马走回桌前,拿起那本《血迹形态分析》,认真地读起来。 今天的任务是读完第十二章,并且完成老路出的题目,做不出来就要挨打,路翩可做不到像林芝这样跟老路作对。 但林芝把作业往老路脸上扔的模样,却一直在路翩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干扰阅读,怎么也忘不掉。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那是路翩第一次见到林芝,就被她简单的言语之间,重塑了世界观。 从那之后,林芝也再来送过一两回作业,都吃了闭门羹,她也不客气,一次把作业丢在门口就离开了,最夸张的一次,直接敲碎了路家客厅的窗玻璃,把作业扔了进去。 第51章 Engage Kiss? 每次林芝一来,都能把老路气得半死,路翩也就趁机趴在窗边观察,还能获得短暂的休息时间。 后来老路去世,拢共也没有见过林芝几面。 被时间揉得稀碎的回忆,默默在路翩脑海里蔓延出来。 路翩知道老路对林芝印象不好,但没想到他会说这么过分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姓林的就是个婊子,混账东西。”老路的态度依旧自傲嚣张,“她来还能干什么?勾引你,瞧瞧你这副样子,近墨者黑。” 路翩呆滞了一瞬间,就这么一瞬间,无比的愤怒占据路翩的大脑,挤压掉了本来存在的恐惧。 这老王八蛋走了之后,林芝照顾了自己十几年,这王八蛋该说不说的话张嘴就来啊? 大脑好似被开了光,路翩的心跳的更快,足量的氧气源源不断地随着血液被泵给大脑。 脑子终于开始上班了。 “我要弄死你。”路翩瞪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得眼睛里满是血丝,“我要再一次弄死你。我今儿就要大义灭亲,干点欺师灭祖的勾当!” 突然就恢复了理智,路翩意识到,既然眼前人本来就是个战五渣,那完全就没有必要被他挟持住。 “违抗命令”这种事,林芝早在多少年前就示范过了。 他一个满嘴喷粪的王八蛋人渣,怕他搞毛啊? 他不是问题,杀他没难度,齐萱苒随手就能弄死的,难搞的却是她那个妈妈,那个两米高的,刀枪不入的妈妈。 “我刚刚还劝你,要面对自己的恐惧,结果呢,还不是一怂包。” 路翩用尽毕生胆量,一掌推开自己的父亲。 “滚尼玛的蛋!” 把父亲推倒在地。 这人到底有什么用啊,软弱易推倒。路翩突然觉得先前害怕他的自己,很可笑。 推倒他后,路翩马上加速冲刺,飞奔向齐萱苒,撞在她妈妈身上。 “不想输就再交换一次!”老路倒在地上,对着阴暗的走廊尽头大喊道。 和路翩推理的丝毫不差,第一个对手可以展开领域,营造可怕的氛围,引出其他人内心的恐惧。 而后将其提炼出来,幻化成形,同时领域也会逐渐侵蚀着身处其中之人的内心,让他们心里的恐惧被成倍放大。 不然路翩也不至于被诈尸的老爸吓成这样,这都是异能在作祟。 而另外一个隐藏起来的对手,拥有的就是交换位置的异能。 老路作为路翩内心恐惧的投影,完全就是路翩所认为的模样,用体力换了智商,根本就是弱不禁风。 所以他发现已经唬不住路翩之后,当机立断,暗示那两个给路翩下套的人。 他在这个不孝子孙上栽过一次跟头了,人总不能两次掉同一坑里。 一个当爹的,被自己的孩子杀了两次,成何体统?传出去不要被笑死? 虽然阴曹地府也没什么可传的就是了,只是老路他咽不下这口气。 当年他就死不瞑目。 这回怎么说他也要用尽全力留下路翩,陪他一起去死。 坚决不能让路翩和那个女孩独处,必须让女孩的妈妈先弄死一个,至少要控制住那个女孩。 为此,交换位置必不可少。 算盘打得确实很好,只可惜老路的吼声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什么都没有发生。 路翩撞在齐萱苒妈妈那个两米高的身躯上,却压根没法撞开,路翩只能一个转身,拉住怕到不行的齐萱苒的手,向走廊尽头逃窜。 顾不上齐萱苒像块破抹布一样,在地上被一路拖行,磨出了火星子,酒店走廊的地板都亮了几个度。 当然她妈妈不会同意这一点,在身后穷追不舍,只是为了留下女儿,对她被当成拖把这一点丝毫不介意。 同样不同意的还有老路,和他的怒吼。 “路翩!!!!!” “听不见听不见,都是王八念经。”路翩扯着齐萱苒,又跑回之前两人蹲点的那个角落,“你叫破喉咙也没人……后面忘了。” 转头把被拖行好久的齐萱苒摇醒,还好她没有因为晕车而昏厥过去。 “冷静点好吗?天没塌呢,你妈被我赶跑了。” 齐萱苒可算是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但双手捏着衣角,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萱苒,你想死吗?想放弃吗?” 女孩轻轻地摇头:“不要……可是我真的不敢面对她……” “好巧啊,我也不想。我有个主意可以让你不再害怕,你想不想试试?” “对不起……”齐萱苒一如既往地道歉,声音越来越小,“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路翩倒是完全没给她留情面,“知道就好。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真的?” “嗯哼,我找来了我们的老朋友,给我们当外援。” “啊?”齐萱苒本能地问出声。 “花匠。时间应该快到了,他想脱身,以他那个劲儿,我觉得他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路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胳膊搭在齐萱苒肩膀上。 “我有个计划,给你分一点勇气,咱们把这两人干翻,有没有信心?” 短暂的休息完全阻挡不了齐萱苒妈妈,她已经走到两人身边,但是路翩没躲也没叫,手搭在齐萱苒的后脑勺上。 没有一点犹豫,路翩对着她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两唇相接的一瞬间,走廊向着外面的那一头,爆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热浪和震动,掀退了正在前进的齐萱苒妈妈。 头顶一层的天花板炸开,碎掉的瓦砾,瓷砖和玻璃,四处飞溅。 但是路翩只把手搭在齐萱苒腰间,低着头,同时转身背朝爆炸,用身体为齐萱苒挡下不少飞来的碎片。 这可是宝贵的战力,伤到了谁负责打架? 阳光从爆炸过后的缺口照进来,黑暗的走廊恢复光明。 路翩知道这个位置应该是花匠留有退路的地方。他执着于亲手狙杀,制作炸弹的条件应该会比较苛刻,亲手杀人或者至少也要接触尸体。 那么宋梓轩杀人的时候,花匠也有可能在场,只是藏起来没被宋梓轩看见。 这样来说花匠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在1103号房,随着宋梓轩的旋转一起来到1309,接触过尸体后,再借机离开。 和花匠短暂的交手后,路翩相信这王八蛋虽然恶心,但做事看起来也算小心,怎么着肯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比分说现在这种情况,被两头围堵,没有退路。所以他绝对留了一手,根据花匠的动线来看,靠近1103的这附近,很可能藏着一具用来引起骚乱的尸体。 尸体炸弹。 第52章 真的只是吊桥效应 路翩的嘴唇紧紧贴在齐萱苒的嘴上。当然不是占人家小姑娘便宜。 害怕的反应是呼吸加快心跳加速紧张发抖肾上腺素飙升。 接吻带来的感受也不会差太多。 方才路翩就是靠着直冲天灵盖的怒气,抵消了害怕的情绪,大脑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既然吊桥效应是把恐惧误会成心动,那么路翩就选择人工的推一把,能不能反过来,用接吻或者爱情之类的情感来取代恐惧。 只要齐萱苒不害怕,就凭她刚刚扇老路的那几巴掌,绝对是非常强劲的战力。两人合作,未尝不能战胜那个两米老阿姨。 不然真坐以待毙,活人总不能还被吓死。 “哈,哈……” 路翩把齐萱苒放开,唇与唇分离。 “好点儿了吗?” “你……”齐萱苒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束光打在两人之间,昏暗的走道也被照耀,内心的恐惧也没有先前那样深刻。 “你口红味道是不是有点怪啊?”路翩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砸吧砸吧嘴。 还是那样的态度,生死面前,只要能活命,其他都是小事,四舍五入路翩也没亏。 齐萱苒先是原地把脸捂住,呆了一会儿。 再次抬起头她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弯腰捡起早被路翩打烂的那把断刀。 “谢谢你。” “不客气,虽然是我的初吻但是我觉得我技术还挺可以的……” “我不是说这个。谢谢你,路翩。”齐萱苒双手握刀,变了个人儿似的。 “不用谢我,咱们一块儿对付你妈……不是你跑那么快干啥?” 路翩还没跟齐萱苒客套完,她就提着刀,毅然决然冲向自己那个被制作出来的怪物母亲。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打不过……” 路翩刚想伸手拦住她,她的“妈妈”一点都不好对付,两米多高,身强力壮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乎想象。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路翩看着齐萱苒的动作,刚刚用掉了自己的初吻,却换来强烈的违和感和后怕。 她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甚至比林芝更胜一筹。 脚尖点地,两步就冲到她母亲面前,双手按在肩膀上,一击飞膝撞上肚子。 齐萱苒的身体还在空中,右脚迅速踏上墙壁,带动断刀在她妈妈脖子前移动。 优雅又华丽的旋转,齐萱苒接着用左手按在妈妈的脑袋上,右手反手持刀,插进她的后脑。 借着引力落下回到地面,断刀继续向下,将她背后的身体切开一道大口。 就像熟透的茄子,被一刀分开。 不应该存在的,象征着恐惧的血肉,四处飞溅,天女散花。 齐萱苒回头,对着路翩莞尔一笑,她的脸上沾满鲜血和不知具体是什么的碎肉块。 和她这个刚刚被捅死的母亲,初登场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我没看错吧?” “她刚刚是在哭哭唧唧半天对吧?” “用一把断了的刀一下给她妈妈划开了?成了两半?” 路翩愣在原地,看着被劈开的尸体,还有笑得十分温柔的齐萱苒。 她眉眼盈盈,双手背在身后,深情地望着路翩。 “我是不是干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唉卧槽疼疼疼,疼死了。” 路翩摸向后背,被碎片扎了好几个洞。 “诶没事没事,我能搞定。”齐萱苒马上就要走向路翩,路翩赶紧伸手拦住她。 还是有点后怕,毕竟刚刚的场面过于吓人,这小姑娘比林芝的战斗力还要高上几个档次。 今儿碰上的女生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打? 路翩忽然就理解,为什么齐萱苒没有被分到异能。这个身手这个打斗水平,要是还有异能,那和开了有什么区别? “我的吻这么厉害?还能把小姑娘变成超级赛o人?” 肯定不能,路翩知道。 果然这个齐萱苒也是隐藏的高手,害怕她妈妈是真的害怕,可她的水平也是真的高。 “那你呢老爹,她都被切片了你还想打吗?” 路翩站在一旁,冲着自己老爹狐假虎威,虽然也不敢靠齐萱苒太近。 老路停下脚步,举步维艰地捡起他那宝贝的小烟斗。 又深深吸了一口。 “你还是没有亲自打败我。我很失望,路翩,我很失望。” 吸完这最后一口,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用力折成两半,“不过我对你从来没有期望可言。” “虽然你是假的,可我还是想听听,你在死前会说点什么?” 把两只手插在兜里,路翩尽量摆出一副冷静的样子,不想听他那打压式的教育。 这就是路翩为人处事的态度,哪怕是这样的老登,能搞到的情报也绝对不能放过。 不过放在老路还活着的时候,路翩是一点都不敢这样。 “我从来都不害怕死,你现在还在我的手中。” “还在嘴硬,得嘞,我脑子抽了我想撬开你的嘴。齐萱苒,帮我砍了他。” 一道身影冲向老路,他的身体瞬间被捅上几个大窟窿。 齐萱苒攻击完后立刻闪身回到原地。 哪怕被捅死,老路还是非常优雅的单膝跪地。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逃不掉。残次品永远都是……残次品。” 路翩看着他,直视他,想要看穿他。 “你……以为这场游戏……和我就没有关系吗……” “可劲儿吹吧就,您老都要嗝屁第二次了,还是这么多嘴?” “我很期待……今天你就能下来……找我团聚……” 没有倒在地上,老路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咽气。 虽然他是个假的,但不管是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和路翩记忆里真正的父亲一模一样。 “到底是真的用了复活体验卡,还是这玩意儿就是我心目中的老登?”路翩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情复杂。 只要克服了自己的恐惧,他们就会变得很弱。 但是路翩一点没克服啊!他还是这么吓人啊!跟他说话都废了好几条命啊! 路翩转头对齐萱苒比一个大拇指:“你真棒,还得是你。” 应该是那个吻起了作用,让齐萱苒不那么害怕自己妈妈,然后本来就战力爆表的她,顺带两刀捅死自己那个老爹。 快哉快哉。 第53章 又一个不正经的 “谢谢你。”齐萱苒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柔,听上去让人感到放松,前提是忽略她手上还在滴血的刀。 “啊哈哈,不用不用。” 路翩连忙摆手,总感觉现在她的感谢是自己无福消受的东西。 没必要挖掘齐萱苒的故事,为什么她害怕为什么她这么厉害。路翩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时间。 “出来吧?咱们聊聊?唱歌的那位?还有交换的那位?”路翩对着走廊深处呼喊。 指的当然是那两个敌人,使用异能制造出两个死人的敌人。 “你俩出来的话咱们还能唠唠,不然小心直接被弄死啊?” 路翩思索了一下,既然是摊上齐萱苒这么个家伙,能利用的就利用,这么高的战斗力走哪儿都吃香。 更不用怕没法把这两个敌人挖出来,他们现在完全无路可退,除非选择从十楼的窗户跳下去。 事已至此,这边的战斗已经画上了句号,接下来要做的只有收割。 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可方才的爆炸,一是代表了花匠过这么久都还没死,二来,意味着他藏身的另一栋大楼那边,恐怕也有一场爆炸。 “希望林芝没事。” --------------- 林芝当然没事,她拿着对讲机左右为难。 从和路翩分开的那一刻,默契已经悄然安排好分工。 路翩上前线开开心心地赚分,林芝在后面卧底寻找有关幕后黑手的线索。 现在两边都发生爆炸,林芝情感上肯定会想去看看路翩的情况。 可一来不确定路翩是不是还留在楼里,何况她也相信路翩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被炸死。 再说周围都是警察,要是路翩还在楼里,她贸然跑进去,跟带着他们去抓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理智按住林芝的脑袋,把她的脚步从酒店的方向又带回去。 “你要是死在这儿可就白忙活了啊!” 林芝一咬牙,按下对讲机。 楼明选择把对讲机和喇叭交给林芝而不是其他同事,足以说明问题,其他人也默认了林芝可以来交涉。 只是林芝被委以大任,自己都不明白,楼明为什么要这么胡来。 “来都来了,总不能尸位素餐吧。”她想了想,开口道: “楼队长作为一名警察,已经做好了为反击犯罪的事业和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而献上生命的准备。至于你说的欺诈师,我们不清楚。我们不会退缩一步,直到把你从大楼里逼出来。” 林芝对着对讲机,告诉花匠自己的态度。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逮不着欺诈师。至于楼明,死了就死了算你头上,剩下的同志们会铭记他的牺牲,说什么都要把你抓住。 这番话透过对讲机的信号,传到大楼内部。 楼道里,楼明握着手枪,与花匠对峙。 花匠坐在台阶上,戴着面具,大狙放在腿上枪口正对楼明。他的左手还拿着对讲机,林芝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番话让楼明哭笑不得。 “是,我是让你讨厌了。你也不能不管我死活吧?我还在里面拼命对峙呢,你这就把我卖了?” 他在心里念叨着。 不过楼明确实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花匠已经犯下无数次案件,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跑掉。林芝的一番话也阻止了花匠再耍心思谈判讲条件的可能。 如果这时候花匠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哪怕结果是一换一。 “楼队,咱们好好聊聊呗?你给我个机会,说不定还能合作。” “那可好,跟我回局里,好好听听你的合作。”楼明有些迟疑,他不知道为什么花匠还可以这么淡定自若。 “别这样啊,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你看看我手上的表?” 楼明没有回答,这种穷凶极恶的反社会分子,越是回答越容易被他带进沟里。 “六年了,办这个游戏的人你们一直没抓到。今天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来闹一闹,说不定他就露出马脚了呢?” 花匠继续说着,也没管楼明有没有回应。 “一切都是有关联的。比如之前的连环杀人,六年前的谋杀案……甚至还有那个路侦探的意外身亡,这么多悬案,你难道不想知道背后的真相吗?” “哦。”听到这句话,楼明没有一丝犹豫,扣动他的扳机。 一颗子弹打在花匠身后的墙壁里,这是楼明给出的警告。 “楼队长,演都不演了?”花匠的语气很戏谑,“这就开枪了,不再协商谈判一下?” 楼道里四下无人,楼明身上也没有随时保持通话的设备,也就是说两人的谈话绝不会被第三者听到。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我也没想到你知道的这么多。” “多吗,还好吧。”花匠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楼明从语气中听到了他的笑意,“这些都是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查到的信息,就因为这些你就要和我拼命,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还需要我说吗,子弹已经告诉你了。”楼明说着,双手紧握住手枪。 “所以,你就想杀人灭口?” “什么杀人灭口啊!”楼明倒吸一口气,“话能不能别说这么难听呢我说!我是警察!这叫英勇击毙嫌犯,oK?” 反正也没有人能听到对话,楼明彻底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他私下里就是这种人,和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几乎是两种表现。 “英勇?击毙?我的大狙是摆设吗?”花匠对他的话十分不屑,钩在扳机上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宣示着主权,“刚刚那一枪我知道你没瞄准我,不然你的脑袋已经上天了。” “无所谓。”楼明一脸大义凛然,随时准备慷慨赴死的样子,“死得其所,快哉快哉。你从路侦探路征的事儿开始,全都摸得一清二楚,游乐园的事儿你应该也知道吧。” “当然。” 听到花匠肯定的回答,楼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足够了,你确实该死。” 第54章 谈条件 花匠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开口和楼明进行下一步的沟通。 明明在好好谈判呢,怎么这人突然就抽风,说要和他一个杀人犯同归于尽。 图什么啊? “哦,是这样,我给你解释一下啊。”楼明伸出左手挠了一下鼻尖,“你呢,明显点名要杀那位欺诈师对吧。你俩有梁子?”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沆瀣一气?” “你这话说的,成语都用上了。再说了犯罪分子是你啊。”楼明活动了一下身子,突然间就跳脱出了生死对峙的紧张,“我呢,就是欠这欺诈师一个小小的人情,当然也是猜的啊,欺诈师是谁我也不清楚。” 花匠更不能理解了:“你就为了一个猜测,命都不要了?情愿和我一换一?” “你不也拿一换一来威胁我吗?这事儿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对吧。”楼明笑道,“我们交易一下?” “哦,在这儿等着我呢。”花匠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荒唐,“你,堂堂支队副队长,和我交易?” “这才叫沆瀣一气呢。”楼明笑着,收起了他的手枪,“你走吧,我不拦着你。” 花匠眼睁睁看着他收起武器,面具下的脸满是震惊。 一个路翩已经够他折腾的了,这个楼明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他就不怕被一枪直接打死? “我不怕。”楼明回答了花匠的心声,“你连我的条件都还没听,怎么可能舍得杀我。” 他甚至转过身,把后背完全交给花匠,“交易嘛,肯定得是双赢才行。” “说吧。”楼明超乎常理的出牌打了花匠一个措手不及,除了接受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要先看看你的手上……有没有表。” “劫财?”楼明大方地挽起手腕,“卡西欧,防水防震战术手表,二手价三千块卖给你。” 可是这表买的时候只花了楼明不到三百。 看到他手上没有玩家腕表,表现也不像是对规则很上心的模样,花匠这才放下心了。 可是一个连游戏规则完全不清楚一点的人,上来就要和一个犯罪分子做交易,他是何居心啊? 花匠思索着,楼明却已经取下他那块手表,走到花匠身边,“三千块,估计你没有现金。” “确实没有。” “那就拿值钱的东西抵押吧。”楼明把表递给花匠,“比如,这把大狙?” 他一把抓住狙击枪的枪管,把枪口往上对准了天花板,“哪有谈生意还拿枪指着别人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花匠无奈道,“谁知道你打的什么坏心思。” “请苍天辨忠奸啊!”楼明把表甩到花匠脸上,“好人就该被枪指着吗?” “说正经的。”花匠接过那块表,表带上都是楼明留下的汗渍和泥垢,他皱着眉头把表收下。 “第一个条件我答应了,枪留给你,再收下你的定位器。”花匠说道,“可你就不怕我随手就把它丢了。” “我还以为没那么明显呢。”楼明尴尬地摸了摸脖子,“对,就是一定位器,你带着我就不为难你了。你要是知道了我的目的,也不会轻易丢掉它的。” “目的还能是什么,放长线钓大鱼,总不能是你暗恋我吧。” “注意你的言辞啊小伙子。”楼明正了正自己的衣领,“我可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款的我看不上。” 他示意花匠过去一点,自己也拍拍屁股坐在台阶上,和花匠并肩坐着。 “我先前也说了,这欺诈师呢,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欠人情的那个人。而你们俩这阵仗,看起来就有仇,我说的没错吧。” 花匠不置可否,只是低声道:“继续。” “有仇呢,这就意味着,你们俩接下来绝对会大打出手纠缠不休,对吧。你留一个位置,我就想看看这欺诈师到底是谁,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我就满足了。” “就这样?”花匠把脸侧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楼明。 “怎么了不相信我?”楼明的手很自然就搭在了花匠肩膀上,“我还能学你在表里面按个小炸弹不成?至于这欺诈师嘛,要是真是我欠人情那个人,咱们再厮杀也来得及,要是跟我没关系嘛……” “你就甩手不管了?” “那必须的!”楼明拍手称快,“要杀要剐你爱怎么来怎么来,我还可以拍视频放到外网宣传你的雄风。划不划算?” 楼明伸出右手想和花匠亲切握一个手,花匠犹豫了一下。 楼明的提议很奇怪,花匠实在想象不出来有什么可以拒绝楼明的理由。 这块表一会儿随手路边就处理了,去找路翩麻烦的时候,楼明知不知情似乎也无关紧要。 不痛不痒只是奇怪的条件,却能换下眼前的和平相处,顺利逃脱,花匠怎么看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握住了楼明的手,他再有把握,也不至于背对着一个持枪的人。 所以楼明或许真的没存坏心思呢? “那我怎么撤离?楼下都是你的人。” “楼顶,来之前我滑翔伞都给你准备好了。不用谢啊哥们。”楼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拿走那把大狙,“我总得拿点什么回去交差,你说是吧?” 花匠不语,看向楼明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狠毒和忌惮。 来之前就把降落伞在楼顶准备好了,如果事实真是楼明说的那样,这家伙的难缠和可怕程度,将不在路翩之下。 第55章 做错事逃避责任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背锅侠 “怎么样楼明?”看着从大楼走出来的楼明,林芝赶忙冲上去询问。 楼明看起来并无大碍,手里还提了一把狙击枪,只是神情有些失落。 “他都安排好了,我开枪的一瞬间把楼梯间震垮,从窗户跳出去了。” “没追上?” “十几楼你追?也不知道是跳楼自杀还是另有退路,我留了两队在这里清理现场,剩下的还是先回队里吧。” 林芝点点头,看来是又被花匠给逃了,总觉得是意料之中,花匠应该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抓住的人。 她把喇叭和对讲机递回楼明手上:“下回能不能别让无关人士给你打下手啊?” “你是无关人员吗,你是热心市民。走吧,坐我的车,回队里,还得麻烦你配合一下调查。” 林芝撇嘴,也不能说不,熟练地拉开车门坐上楼明的副驾驶。 楼明跳上车,发动引擎拉上安全带。 “不好意思啊,我的小吉普,肯定没有你宾利舒服。” “别拿我打趣了,我可没开车来,想打探我行踪就直说,你的工作,不用拐弯抹角。” 林芝靠在车窗上,看着向后退去的风景。 楼明有点尴尬地笑了,意图都被林芝拆穿,他也干脆直来直往一点: “今天我们都赶时间,该问的我就在车上问了,省的一会儿回去还得走流程。我先把该知道的都告诉你。” “几个小时前,警局接到报案,河边仓库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晕倒了好几个人。”楼明说着,眼睛平视前方老老实实地开车。 林芝自己报的警,她当然清楚。不出意外警察应该会发现被打昏的那几个人。 “是一帮混社会的,为首的叫刘二龙,他们犯的事儿我们都清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正好没证据。” “这回接到报案我也是高兴坏了,马上赶过去,准备一网打尽。结果你猜怎么着?” 楼明在等红灯的路口把脑袋别过来看着林芝,询问她的猜想。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没人看就不正经了,副队长也有个副队长的样子好不好啊?” 明明是他在解释情况,楼明非要还和林芝互动一下,她对这家伙的品性清楚的很,平时假正经,私下里就原形毕露。 两人是在一次法庭上认识的,那是一起杀人案的审判,楼明作为警方的证人出庭,林芝则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 没想到那一次,楼明他们辛辛苦苦抓住的犯人,本来稳稳妥妥的有罪,却被林芝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打成了无罪。 气得楼明的手下几个兄弟一下庭就冲上去找她要说法,得亏楼明还算明事理,拦住了他们,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 “差点儿忘了,什么都逃不过林大律师的法眼。”楼明笑着,看到红灯变为绿灯,踩下油门。 林芝不是很喜欢这家伙,总感觉城府太深,同样嘴挺碎,但远没有路翩可爱。 “所以后来发生什么了。”跟着路翩养成了坏习惯,林芝还是给了楼明一个面子,不情愿地问道。 “后来啊,后来我们到了仓库,只发现了八具尸体。” 抛下这样的晴天霹雳,楼明打着方向盘,余光若无其事地观察林芝的表情。 可林芝的心跟泰坦尼克号一样,撞了冰山缺了个大洞。 尸体,还八具? 这怎么可能? 林芝亲手打晕的他们,当然知道他们绝对还活着,她可没有那个本事一手刀把人敲死,这又不是电视剧。 楼明在诈她吗? 林芝不可思议地向他看去,她也不知道怎么表现才会显得不像是在撒谎。 “身上是鼻青脸肿,后脑勺无一例外被开了一枪。” “八个人,八枪。* 楼明一字一句地说。 “这样的大案子性质已经很严重了,虽然这帮人不是什么好家伙,可一口气杀了八个人……唉。” 每说一句话他就多叹了一口气,把林芝压力到不敢吱声。 不排除楼明存心吓唬林芝的情况,但也有可能是叶鸿博或者其他什么人,等林芝和路翩离开之后,补上的这几枪,导致仓库多了八个死人。 “后来我查了报警电话,发现是你的号码。” 楼明继续开车,嘴里轻描淡写地丢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对,要是去电信局查号码效率没那么高,但我主要去接报警电话那里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号码是你的。” 林芝的脸已经变得惨白,死命咬着舌头让自己保持正常。 还以为能卧底呢,上来什么都被摸清楚了。 她没办法,只能先不说话装高手。 楼明继续说道:“知道是你就好办了,查了查你的宾利,我就跟着交管局的监控,到了你早上去过的辰光小区。” 林芝偷偷咽一口口水,心里已经是万念俱灰。 楼明脸上看不出来,在酒店的时候也不声张,但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那里又发现一个死者,之前是个法官,因为受贿被停职调查,本身是不住辰光小区的。” “诶你说,一个外来人员,还是个停职了的法官,怎么能死在一个,和自己家隔了三十分钟车程的小区?” 楼明追问,但林芝还是不敢回答。 这让林芝怎么说?根本就无从下口啊。 楼明继续不依不饶说着,不住地用余光瞟林芝,“你是一个人去的小区应该没错,然后去了酒店。从离开小区,到包括进酒店的时候,你身边都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是欺诈师吗?” 林芝更慌了,连路翩的存在都被他查的一清二楚。 “这个人似乎是有意识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可以被识别出来的面部。” “所以我希望你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人是谁,那些人都是谁杀的?” 楼明的吉普在街道上飞驰,向警局前进。 林芝坐在副驾驶冷汗直流,突然来这么当头一棒,她能回答上来才怪。 不愧是警察,办事效率就是高,已经把林芝一路的行程摸得清清楚楚。 她和欺诈师是一伙儿的,这事怕是拦不住了。 她无所适从,把脑袋对准车窗外面,开始哈气。 一边哈,一边按下按钮降下车窗。 “啊……” 把车窗降到最底下之后,又反方向抬起按钮,让它升回去。 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多次。 一边摇窗户一边发出没有意义的“啊……”的声音。 楼明不语,静静地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胡闹。 林芝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把车窗升上去,降下来,升上去,降下来。 看着她根本停不下来,楼明把车钥匙拔出来,“能不能面对一下现实,逃避有用吗?” “我是人机,你别找我说话。”林芝的声音很麻木,像是被一百只公鸭踩过了,“我不知道,我是人机,我不知道……” “别玩窗户了我钥匙都拔了!”楼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给你个面子才让你在车上交代,不然回去审讯室走流程,你选哪个?” “别碰我!”林芝侧身躲开,拍拍自己被楼明摸到的地方,又嫌弃地搓了搓手。 她当然知道,想要从楼明这儿弄到有价值的情报,成功卧底,就一定得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没有这个合理的解释,林芝十有八九会被楼明丢进看守所,那一切就白瞎了。 所以林芝假扮人机,尝试给自己拖延一点时间。 要是换作平常在法庭,林芝说谎也都是提前精心准备过后的,其他的法庭辩论也是依靠证据进行的辩驳。 可眼下的情况,除了瞎扯完全没有选择,这林芝可一点都不会。 要是路翩在,估计随手就一个借口胡诌过去了。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更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才在车上向你求一个解释。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楼明继续说服林芝,眼神是那么的诚恳。 这话听得林芝心里发毛,她和楼明认识几年,知道这人看着正经,其实一肚子坏水。 他都这么说了,换言之就是想从林芝身上榨情报,如果林芝给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他来说没有用,那就要真的喜提牢饭。 帮路翩收集情报,怕是想都不要想。 有没有什么是合理的解释,可以一口气解决楼明的所有疑虑呢? “死脑子快想啊!”林芝急得要跳一曲踢踏舞,只可惜人在车上,旁边还有个男人步步紧逼。 有谁,恰好和林芝两人的动线重合,还非常可疑,足够让楼明信服。 诶,别说,还真有。 林芝除了报上这个人的名字之外,眼下恐怕是别无选择了。 她叹了口气,思索后下定决心。 接下来的话有多可信,完全取决于林芝的演技。 她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道:“欺诈师,是……” “是谁?”楼明放低速度,仔细聆听林芝的声音。 “是叶鸿博。” 第56章 不管是什么年龄的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叶鸿博,一款全自动家用背锅机,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安心地背上这口大锅。 当初用他的名号骗了棒槌,现在林芝又拿来骗楼明。 反正他被打伤现在也不知所踪,拿来骗一骗也无伤大雅。 “叶鸿博?”楼明听到他的名字,神色凝重起来。 “他找我说有个案子要聊,请我帮一个人辩护,就把我喊到辰光小区。 杀了一个男的,估计就是你说的那个法官,接着又逼着我到仓库,枪杀了剩下的人。最后把我带到酒店。就这样。” 林芝越说越有底气,反正只要把路翩干的事情全部一股脑儿丢到叶鸿博头上,后面发生什么爱咋咋地,全凭楼明想象。 说得和真的一样,林芝甚至找不出破绽,这欺诈师本来就该是叶鸿博啊,浑然天成啊! “他手里有把枪,我也不好反抗,至于为什么要带着我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我太有魅力了?”林芝靠在窗边,大言不惭地说道。 “叶鸿博?”楼明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完全没有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是他?额,有没有什么依据?要是人家报了个假名字怎么办?” 林芝看了他的反应,更有把握了,至少说明自己刚才的表演或多或少也动摇了他的心。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描述一下他的长相。” 宽额头,高鼻梁,尖下巴,上面还有点胡须,嘴唇挺厚的,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林芝越描述,叶鸿博的脸越黑。 “怎么会是他……”楼明脸色愈发阴沉,林芝说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叶鸿博。 能说出他的长相,说明林芝绝对是亲眼见过叶鸿博的,并且两人还有过近距离接触,不然连他最近没刮胡子的细节都能注意到。 不管怎么样,叶鸿博都有些奇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嗯,小周,你马上打电话把叶鸿博给我叫到局子里来,休假结束。不接电话就微信短信轰炸,还有定位,把他号码也给我监听了,等我回来。” 随手挂断电话,楼明把头发撩起来一点,身神情有些恍惚,“你确定是他,没有骗我?他是个很负责的警察。” “那你可能还是不够了解他。”林芝冲着他眨眨眼睛,煞有其事答道,“他可凶神恶煞了,老奸巨猾阴险狡诈的。” “……” 楼明沉默良久,发动汽车,在无声中前往警局。 林芝来过几次警局,都是处理案件的相关事宜,这样被带到警局来还是第一次。 所以今天的警局在林芝眼中格外有威严。 “楼队。” “楼队好。” 楼明领着林芝向警局深处走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向他打招呼的同事。 “可以啊,混的这么好。” 林芝打趣道,用胳膊戳了戳他的腰。从她交代完欺诈师是叶鸿博之后,楼明的神情就变得很严肃。 现在他更是没吱声,跟个闷葫芦似的,一个劲儿往前走。 他带着林芝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阔的会议室,拉开角落里的一把椅子,“自己坐,怎么舒坦怎么来,专案组马上到,一会儿开会的时候跟我坐一块儿,你作为特别顾问一起参加。” 林芝心中窃喜,目的可算是达到了,但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继续平等地怼回楼明的每一句话:“这合适吗?我什么身份,怎么你楼队要一手遮天啊?” 楼明压根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从柜子里抽出几个文件夹递给林芝,“过去五年的案卷,你自己先看着,记得保密,还有那个是花匠的有关资料,你就看两眼。我去安排一下任务马上回来。” 说完楼明就走出会议室,敲开技术部的门,留下林芝和厚厚的一摞卷宗。 “小周我刚刚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戴着眼镜的姑娘转过身,把电脑屏幕展示给他看 “电话自然没接,手机显示关机,至于SIm的定位嘛……” 她指着屏幕的红点,“在马达加斯加。要去看企鹅吗?” “马达加斯加没有企鹅。”楼明盯着那个红点,“你继续跟进,有情况随时汇报。” “嗯。” 他闭上眼睛,思想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从仓库,到辰光小区,再到丽景酒店。 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仓库是林芝报的警,酒店则是花匠发出的犯罪预告。 还有第六场死亡游戏的开幕。 好巧不巧,叶鸿博今天休假。 “真的是你?叶鸿博?欺诈师?那你可把我骗惨了。” --------------- 路翩站在走廊上,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他们双手抱头蹲在墙角,一旁站着齐萱苒,手里拿着那把正在滴血的断刃。 这俩人就是当时搭讪林芝的那两个,和路翩想的一样,他俩早就盯上路翩了。 两人中的那个高个子,就是变出老路和齐萱苒她妈妈的敌人,路翩还没问他的名字。 “你什么来头?”路翩踹了他一脚。 “我叫温仁,拍恐怖片的。” 难怪异能是吓人。 路翩转向另外一个矮一些的,“你呢?” “我,我是跳舞的。” 跳舞,所以异能是交换位置,也说的过去。 “当时为什么没有交换位置?要是换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路翩对此有些好奇,老路喊出的话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跳舞的男人战战兢兢地答道,“因为cd很长,我没办法交换。” 原来是这样,路翩点头想了想,看上去越离谱的能力,越容易致命的缺陷。 令人恐惧的异能,一旦恐惧被击破,召唤物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瞬间交换两人的位置,cd时间就会很长。 看来这破游戏的异能,还是挺讲道理的,路翩自己的『真实边界』,开了就和没开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消耗。 这似乎就是异能的规律,可花匠呢?他尸体炸弹的触发条件也不算苛刻,威力也很可观。 齐萱苒就更不用说,有一种半步踏入赛亚人之境的美感,看起来像是那种游戏运营了三五年之后,数值膨胀的产物。 这么看来,路翩还是觉得,这场游戏的主办方就是一草台班子,瞎策划。 等把这家伙抓出来之后,一定要给他切成三百八十片,靠! 第57章 不管是电视剧还是动画片都不可以随便模仿 游戏策划的事情姑且不提,眼下还是有两个人欠扁的人在,路翩依次和他们对视。 “胆儿不小啊,欺负到我头上了?没我你们特么早被炸死了知道吗!” 路翩脱掉两人的鞋子,又照着他们脸上砸去。这两个俘虏当然是不敢吱声。 “气煞我也……”路翩暴打了他们一顿,好歹终于气消,“行吧,现在老实交代,怎么盯上我的,什么来龙去脉。” 说完看了齐萱苒一眼,“你们不说的话,这位漂亮姐姐的本事你们刚才也看到了。” 拍电影的和跳舞的面面相觑,全身不停地打颤。 刚刚齐萱苒那一刀,把她妈妈直接劈成了两半。如此可怕的身手,对付他们两个还不是和掐死一只小鸡一样简单? 这样的死法很疼啊! 再者说这本来就是杀人的游戏,两个人既然败北,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两条小命都是保不住的。 他们现在只有对死亡和痛苦的害怕,内心那是万念俱灰。 横竖看都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念想也就是可以死好看一点儿。 温仁看了看滴血的刀,心中下定决心,就是死也要选一个不那么狼狈的死法! 至于交代?怎么可能,交代对他有什么好处吗?说不说都是死,不能便宜了这家伙。 所以他深呼吸一口,然后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咬舌自尽! 颇有被捕特工的风范,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柔软的舌头一下就被温仁咬破,他满嘴鲜血,痛的撕心裂肺。 痛到想要咬点什么东西来缓解疼痛,然后反应过来他现在就是因为咬着舌头才疼的。 “你是不是傻。”路翩抬起脚尖踹在温仁的脑袋上,“电视剧看多了?什么咬舌自尽,那都是假的。” “啊?为系摸啊……”听到路翩的话,疼得要死的温仁马上松嘴,舌头被咬破出了好多血,顺着他的嘴唇滑到地上。 “人家是把舌头咬断之后吞进去卡在气管卡死,就这样成功率还特别低。”路翩被他气笑了,“像你这样啥也不知道就硬咬,咬到何年何月才能把自己咬死啊?” “我呜呜呜……”温仁的口齿不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应该骂的很脏。 “恭喜你啊哥们。”路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又给自己找了额外的罪来受。你看你兄弟,比你聪明多了。” “唔?”温仁含着满嘴的血,向他的同伴看去,只见那个跳舞的男人捂着他的脖子,发出窒息的声音,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听完我的解释,马上就跟着咬舌了,把咬断的舌头堵在气管,喏,现在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 “为森么!”温仁马上扑倒在他的身上,“不系说好一起系的吗?” 路翩一挥手,齐萱苒把温仁又拉开。他看上去很受挫。 “哎呀没事的。”路翩蹲下来,和蔼地开导他,“他是偷跑了,可是我也没说放过他啊。” “嗯?”温仁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惊恐。 眼前的人太可怕了,求死不能,求一个体面的死法更不可能。 这不,路翩打了个响指,齐萱苒捡起“妈妈”用的那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捅在那个咬舌的跳舞小哥腹部。 “窒息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死的好吧,我不会让他那么舒坦的。” 路翩说完,齐萱苒识趣地重复了几次捅人这个步骤。 然后就是这男的尖叫但叫不出来,挣扎,无力,放弃,奄奄一息。 自己找上门来想杀人,路翩不可能像对待齐萱苒一样放过他。 路翩再挥挥手,示意齐萱苒彻底结束他。这种感觉不要太爽,让路翩找到了当黑帮老大的滋味。 “路翩,你来吧。”齐萱苒轻轻走到路翩身边,递过来那把刀。 “嗯?怎么了?” 路翩被吓了一哆嗦,使唤齐萱苒是一回事,她很听话,但是路翩还是有点怕她,反差太大了,下起手来还真狠。 “你动手杀他吧,还可以得分。” “啊?” 路翩不可思议地看向齐萱苒,她只是歪着脑袋,望着路翩。 这么好?五分让给我? 路翩的心里翻江倒海。 她会买枪但是为了防身,她害怕但是身手特别好,她虐杀了这个人但是最后又把分留给自己。 她不会在试探我吧? “这不对吧,而且我已经有十一分了。” “没关系的。”齐萱苒摇摇头,“我不爱他。” 路翩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你说什么?啊算了,没事没事……” 不行,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所以其实齐萱苒是个电波女,很难理解。 到手的五分,不要白不要。 路翩接过那把刀,割破了这个男人的喉咙。 “替我向老爹问好。” 颈动脉的鲜血喷泉飞溅出来,滋的墙上到处都是血。 路翩低头一看,残存的玩家还剩24个,分数变成了16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身边还多了齐萱苒这一大将,虽然说的话有些听不懂。 说什么“我不爱他”,什么意思。 啊,等一下,这个意思吗? 路翩抬头,满身血污的齐萱苒已经挽了上来,抱住自己的胳膊。 不爱他,爱我啊。 这份爱对路翩来说还是有点太沉重了啊。 不是不喜欢美少女倒贴,但是放到现实生活中,真的能接受我妻由乃的还是少数吧? 当然齐萱苒远远没到我妻前辈这个地步,可还是难以接受。 路翩甚至不敢把她推开,感觉要是拒绝这份爱就会和他们一样,被捅成洞洞鞋。 洞洞鞋穿起来不舒服啊…… “那个,齐萱苒,你看,这还有个人呢。”路翩指着两眼翻白,快要晕死过去的温仁。 温仁目睹了自己的好伙伴自杀不成,反被虐杀致死的情形,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这比他拍的恐怖片要恐怖多了啊!眼前这两人简直是变态啊!禽兽不如啊! “说真的兄弟,你怕疼反而是好事儿,老实交代,你这五分我可以不贪的。”路翩再次化身人生导师,亲切地开导温仁,“你想啊,你现在搞这一套宁死不屈,是不是倒头来还是得死,死法我来选,不得让你一点儿都不舒坦?” 温仁害怕极了,但理智告诉他,路翩说的很对。 所以他点了点头。 “但是呢,你可以跟着我混啊!”路翩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你当我马仔啊!你也活命我也开心,你瞧瞧,你的异能让我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咱们两个可以合作啊!” 路翩的语气特别诚恳,让温仁不得不相信,所以他又点了点头。 “这才对吗。年轻人,就要有上进心。”路翩握住温仁肩膀的手更加用力地捏了捏,“很简单,咱们俩呢,加个微信,然后你回去找那个把你派过来的人,就oK了。” 本来还在点头的温仁,听了这话突然醒悟过来,事情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受到指示才来盯着这个叫路翩的人。 “哎哟惊讶什么,我们两个素昧平生,你就这么巧,上来就盯上我?”路翩笑道,“那肯定是有个人指示你们来的嘛,不会又是那个花匠吧?” 温仁被吓得完全不敢吱声,不过满嘴是血的他本身也说不出来什么话。 “不对,不是花匠。”路翩自言自语道,“是他的话你们应该会提前知道那场爆炸……那除此之外盯上我的人,不排除有别的不知道的势力,但我还是觉得……” 路翩把脑袋凑到温仁眼前,缓缓说道:“是叶鸿博,对吧。” 看到温仁的反应,路翩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好嘞我不杀你啊,给你留个面子,手机拿出来。” 顶头上司都被挖掘出来,温仁老老实实拿出手机。 “加个好友,你扫我我扫你?”路翩问道。 “哦,忘了你现在说不出来话。我扫你吧。” 温仁乖乖打开二维码,被路翩加上好友,“记得改一下备注啊,AAA帅气新老大,这样我才能在你列表的第一个,知道了吗?” 说着,路翩目睹温仁加上自己好友,改好备注,这才放心地站起身。 “就这样啊,联系到叶鸿博之后跟我汇报,还有就是我发信息,三分钟之内必须有回应,不然的话……” 路翩转过身来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已经触发了我的击杀条件,杀你顺手的事。” 温仁连忙点头如捣蒜,毕恭毕敬地表现着。 “还有就是……”路翩走到跳舞小子的身边,朝背后伸出一只手。 齐萱苒马上把手上的刀递给路翩,路翩接过之后用力把它扎在跳舞小子的表盘上,重复好几次。 直到把他的腕表彻底戳烂,表盘碎裂,露出里面的一系列机械和电子零件。 “我不能用,不代表允许你们用,都别玩,嘿嘿。” 路翩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把刀还给齐萱苒,得意地拍了一下手。 温仁看着这一幕,又是一身鸡皮疙瘩,这个路翩杀了人不算,还要鞭尸,太残忍了! 要不是他的舌头被自己咬伤了动不了,温仁现在就要放声大哭了。 “看毛啊?”路翩回头发现温仁还在看着自己,眼神还有些害怕,“我都放你了你还不走?干活儿去啊!” 温仁听了赶紧爬起身,捂着嘴就往外跑。 “记住啊!在叶鸿博那边儿卧底啊!”路翩对着他逃跑的背影大喊道,“马仔就要有马仔的自觉!” 目送温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那一头,路翩才如释重负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第58章 口红的制作方法 “累死了,这一天过的,才过了一半。” 应付完宋梓轩又是花匠,打败花匠之后又来了一个温仁。 “我要是死了我都是被你们耗死累死的,不是被打死的,靠。” 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不定时炸弹,齐萱苒。 她的表现很奇怪,那句“我不爱他”让路翩听出了一些端倪,恐怕是认知上有些问题。 虽说是利用她解决了温仁这个麻烦,但似乎也被她给缠上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是个可靠的战力没错,可鬼知道齐萱苒会不会什么时候抽风给路翩自己来一刀。 还有那个温仁,又是叶鸿博派来的,这杀千刀的没完了。不光是温仁,顺着叶鸿博查过来得到的线索就是齐萱苒。说明这小子还在暗处活跃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跑出来使坏。 酒店这一关算是过了,路翩好歹也是瓦解了花匠和叶鸿博的阴谋,保住了小命还加到了分。 至于下一步的行动嘛,路翩抬起头看向齐萱苒。 这就叫风险和机遇并存,她很危险,也很关键。先从她身上榨取价值再说。 路翩站起身,扶着齐萱苒的肩膀,“你身上都是血,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家洗一洗?” “嗯。我的店就在附近。” 路翩想起来齐萱苒说过,她是开化妆品店的,自己的品牌。 还是个企业家啊,抛开杀人不眨眼这一条,要是真的交往起来,算得上是好女友。 可惜路翩完全不想和她谈恋爱,亲她纯粹是为了帮她转移恐惧情绪,只可惜这小女孩明显是误会了,还误会大发了。 面对这样的战力,路翩不可能直接拆穿说“我不爱你”,“你误会了”,之类的话语,万一被她因爱生恨报复了怎么办…… 明明还放下豪言壮语要抓到幕后黑手,结果变成这样。 看着也不像病娇的我妻o乃前辈,她单纯只是内心有一点点扭曲? 路翩的心完全静不下来,只能被她挽着胳膊,慢慢向出口移动。 “哦对了等一下。”路翩突然停下脚步,借来了齐萱苒的刀,转身又回头去捣鼓了半天,才回过头来跟着齐萱苒继续前进,朝着她的化妆品店出发。 她的店面离酒店确实不远,走着小路,再加上爆炸案都过去了那么久,路翩在路上没遇到人。 先前确实有警察进来酒店搜查过,但人数不多,都被路翩和齐萱苒躲过去了。 这才让满身是血的齐萱苒没有引起注意。 “就这里。”齐萱苒推开路边一家店面的门,领着路翩走进去,然后反手锁上门。 “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这样可能会有点惹人注意。”路翩说道。 虽然她是一身红裙,可和血的红还是不太一样,褐红色的血干了之后在裙上很明显。 相比之下,路翩的黑色西装外套即使染血了也不会很显眼。 “嗯,你随便坐。”齐萱苒轻轻走进里面,似乎这里也是她的家。 她都这么说了,路翩不客气地稍微转了两圈。 店面还挺大,外面就是化妆品的柜台,楼上是齐萱苒住的地方,她正在里面洗澡。 出人意料的是居然还有楼梯通往地下。 “怎么,你还酿的有酒?” 路翩转了两圈觉得没意思,坐在柜台前休息。 也不知道齐萱苒这儿生意怎么样,能盘下这么一个店面。 还有那些化妆品,是委托工厂生产呢,还是手工制作? 手工制作有点扯淡了吧?工厂定制顶多贵点,手工原材料先不说,这么多东西,自己做要累死去。 路翩轻轻闭上眼,眯一会。 时间慢慢过去,依稀可以听见楼上的冲水声。 林芝借的西服也弄脏了,血和灰,哪里都是。 背上还扎了几块碎片!都忘记了! 路翩猛然坐起来,才感受到背上一阵疼痛。 “哎呀哎呀我糙,疼疼疼……” 得拔出来,然后再清理一下伤口。 楼上的水声停着,不一会儿齐萱苒走了下来。 她也换上了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短裤,方便行动也不怕太沾血。 头发没来得及吹干,还在滴水。 看到路翩摸着自己的背呲牙咧嘴,她问道:“你的背,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啊,啊好,谢谢你……”路翩赶紧站起身,不敢忤逆她,再说身上插着碎片也没法自由行动。 还是感觉齐萱苒很恐怖啊,明明她看起来就很温柔,可目睹了她杀人的模样之后,那样美好的形象在路翩心中就一去不复返了。 “来这边吧。”她拉着路翩的手,走向地下室。 扑面而来的阴暗潮湿的味道。 地下室,她真的酿酒了? 下面没有灯,而是点着好多好多蜡烛。 越往深处走,就越能闻到浓浓的香薰味,化妆品的味道,还有花香,交织在一起。 很好闻,不会刺鼻,只是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和谐的味道。 让路翩想起刚刚尝过的,齐萱苒的口红。 “我在想什么啊。” 路翩摆头,把不好的思绪赶出脑袋。 背上还在滴血,滴滴答答掉在楼梯上,连成一条线。 终于走到地下室,借着烛光,路翩看清这里的布局。 还真是手工制作的化妆品,路翩不知道原理,但那些器材设施看上去就是干这个的。 齐萱苒多点了几根蜡烛和香薰,示意路翩躺在中央的一块大木桌上。 路翩解开扣子,脱下上衣趴在桌子上。 “完了,林姐给的衣服,她不会打我吧……” 齐萱苒拿来急救包,镊子啊剪刀啊酒精消毒水,能用的都一股脑带过来。 “诶,你……” “怎么了?”路翩转过来看着齐萱苒,不知道是不是烛光的氛围,照映出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啊,没事没事,我来帮你吧。”齐萱苒走近,开始帮路翩处理伤口。 “嘶,啊,哎哟,疼疼疼,啊我去,啊啊啊,哦哦哦,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路翩疼得呲牙咧嘴,四处张望转移注意力。 结果马上就对于这个行为感到十分后悔。 面前摆着一大排密封着的透明玻璃盒子。 与其说是盒子,更像是棺材。 规则的,长方形的,玻璃透明棺材。 这制作化妆品的地方,放棺材干什么啊? 路翩仔细看过去。 棺材里到底有什么。 棺材里还能有什么?尸体啊! 不过不是普通的尸体,透明的棺材那就得搭配透明的尸体。 腐烂到已经不见人形,变成一摊灰白色,脂样物质的,尸体。 俗称,尸蜡。 尸体变成蜡,所以叫尸蜡。 一排排棺材,得有十几个吧,放在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 保护的很好,没有虫子或者腐食生物的破坏,这些尸体静静地被分解腐烂。 然后化为尸蜡。 路翩的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不动声色地回头,路翩看到齐萱苒的眼神温柔似水,轻轻地,很熟练地,帮路翩处理伤口。 眼角和嘴唇的几抹红色更加摄人心魄。 她看到了路翩的眼神,也知道路翩注意到了那一片棺材。 “他们是我的原料,化妆品的原料。”齐萱苒轻声说道,“口红,眼影,指甲油……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路翩彻底破防了。 摸摸自己的唇瓣,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谁能想出这种变态的东西啊? 尸蜡口红?! 第59章 疗伤 没搞错啊?我还亲上去了! 路翩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蛆在爬,寒意沿着嘴唇爬满全身。 他花匠拿尸体做炸弹我还能理解一下,那是他的异能没办法,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以为你只是打开开关了才有点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结果从一开始你就是个神经病啊! 不行了受不了。 路翩没忍住,不小心咬破了下嘴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你是不是……有点介意啊?”齐萱苒处理伤口的手停下来,愣愣地呆着。 本来思绪就一团浆糊的路翩,被这话吓得更加如坐针毡。 问我介意不介意?怎么着,我要是介意你是不是要把我也塞进那个小玻璃柜子啊? “啊……我,你,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谢谢你。我现在只爱你一个人的。”齐萱苒轻笑一声,蹑手蹑脚地用棉棒把消毒酒精擦在路翩的背上。 路翩只觉得这棉棒跟尖刀没有任何区别。 又提到了爱。什么叫你不爱他们啊?你不爱他们你就要把他们塞玻璃柜子里面烂掉当成口红啊? 越想越不对劲,路翩紧紧闭上双眼,“那……你,爱我吗?” 死嘴,你在说什么啊? 浓烈的香薰把路翩的脑子冲的花香四溢,跟迷失在花海里的小兔子没有区别。 兔子不应该是你齐萱苒吗?反了吧? 我不是兔子,路翩觉得自己要疯了,正在自己反驳自己。 我不是兔子。 “我才是老虎。”路翩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齐萱苒被这样不着调的言论弄得晕头转向。 路翩也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了,这样下去事情真的会很糟糕,要赶紧转移话题。 正好,还有疑点需要向齐萱苒确认。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啊,你问,你问。”齐萱苒从路翩上一句话中回过神来,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路翩趴着,闭上双眼,回忆酒店的细节。 齐萱苒确实没有害路翩和林芝的意思,可宋梓轩不可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交换1309和1103的位置。 这一点齐萱苒一定是知道的,可她却知情不报,要不是路翩自己推理出来,就要着了宋梓轩的道。 “酒店里,换房间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们拿什么胁迫你了?” 只有可能是这样,宋梓轩逼齐萱苒这么做的,他手上有齐萱苒无法拒绝的理由。 本以为问出这样的话会破坏齐萱苒对自己的信任,路翩已经做好了哄人的准备。 可齐萱苒压根没有表现出在意,“就是你看到的这些人啊,我的宝贝,我的原料。宋梓轩拿这些告诉我,如果我不配合他,他就把这些都放出去。” 路翩的眼皮跳了一下。 合着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变态行径啊? “但是宋梓轩已经被你杀了。你救了我三次,谢谢你。” “三次?”路翩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但她既然把尸蜡都展示给自己看,说明齐萱苒完全不怕路翩曝光她。 “这也太信任我了吧。”路翩为自己捏了把汗,“要是她知道我还想算计她……” 那画面太可怕,路翩不敢想象。 可林芝现在不在身边,路翩需要一个打手,齐萱苒的实力确实强的可怕。 而且她还有用。 不再犹豫,路翩开口:“额,那个,帮我给叶鸿博女朋友打个电话?” “啊?”齐萱苒二重问号。 “我们的下一步就两个,叶鸿博女朋友向你介绍的黑枪,要不就是第二名的医生。医生那边警方势必要跟进,我们现在去就是瓮中捉鳖的鳖。” 齐萱苒点头,然后把路翩扶起身,在胸前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血和碘酒沿着纱布,从路翩的背上渗过,漫延开来。 “所以我们现在看能不能见她一面,把叶鸿博那小子挖出来最好。所以你可以帮我联系……” “嘟……”齐萱苒已经把拨通号码的手机递到路翩眼前。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妈呀,她好听话。在酒店里也是,配合演戏捉宋梓轩的时候说一不二,吓唬温仁那时,更是路翩一个响指一个眼神她就能跟上。 “你脸好像有点红?” 路翩秒答:“精神焕发。” “喂,您好?”电话接通,那头是清澈明朗的女声。 路翩皱起眉头,叶鸿博上哪儿找着这么一个女朋友,“你好,我是市局支队的楼明,想找你了解关于叶鸿博的情况可以吗?” 路翩知道,市局有一个副支队长,叫楼明。叶鸿博应该确实是一个警察,那这个做队长的过去问问情况,也是理所当然吧? “路翩是吧,地址给你发过来了。”她马上没了好气,果断地挂断电话。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路翩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思绪万千交杂在一起。 从仓库案到酒店爆炸,路翩每一次找到新的线索,都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这个女的,一上来就拆穿了自己的谎言,还发过来地址。 我没见过这人,可她却知道我。 又是个硬茬,这下又要麻烦了。 “嘟滴嘟~” 正思考着,路翩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出一个“姐”字。 路翩下意识地把指甲送到嘴边,轻轻地撕咬着。 “那个,我休息个十来分钟,你可以帮我叫个车吗?咱们一会儿出发去那个修车厂,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一下。”路翩对着齐萱苒说完,打开了手机。 齐萱苒听了什么也没说,收拾工具就离开了地下室。 路翩没送她,对着手机开始研究。 林芝她传过来好几张照片,一张比一张劲爆,一张比一张耐人寻味。 全是一系列案卷和各种有关的详细资料。 “2·13星辉游乐园杀人事件”,映入眼帘的第一张便是这起案件。 “真有你的啊林姐,无间道啊!厉害。”路翩隔空为她竖起大拇指。 第60章 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在专案组明目张胆捣乱的人 警局会议室。 临时的专案小组成立的很快,这样的死亡游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们应对的速度也很快。 但事出突然,楼明才刚刚回到警局,专案组里面没有足够的人才。恰好他们支队的唐队长,前些日子带着一大部分精锐去省会支援一起大案子。 楼明等不起,外面随时有可能会死人,再弄出第二个丽景酒店,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没等支援来的人才高手们到齐,楼明就先举行了会议,时间经不起折腾。 “以六年前的‘2·13’案为起点,进行了连续五年的死亡游戏,今天再次开始了。” 楼明站在投影幕布前,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同事们。 还有坐在角落摆弄手机的林芝。把她放进来是因为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她更清楚关于这次游戏的事情。 即使她似乎并不是玩家。 再有就是,不管欺诈师是谁,从林芝在监控里的表现来看,都像是自愿的。 所以楼明也算是引狼入室,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能不能透过她,摸到背后欺诈师的真实身份。 看起来林芝并不想认真地参与这次会议,楼明没有等她的必要,直接开始了会议。 一上来就直奔正题。 “据调查,今天最早的自相残杀发生在辰光小区,目前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玩家在游戏中引发的死亡。” “根落在辰光小区18楼案发现场的,戴在尸体上的手表,我们初步判断,本次游戏的规模为30人,条件为积分制,进一步的情况还需要具体调查。” “100分。”林芝低头玩手机,插嘴道,“天亮之前,要拿到100分。” 会议室死一般的沉默,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哦,这位是我特别请来的顾问,林芝,是名律师。” 楼明赶紧帮她打圆场。 “那些都是叶鸿博告诉我的。”林芝还是低着头。 楼明恨不得一把椅子丢过去砸晕她,莫名其妙在这里拽什么呢? 会议正常进行最重要,楼明咬咬牙,继续往下说。 “对,现在已经发布了对叶鸿博的传唤通告。”楼明播放下一张ppt,“辰光小区的死者,系法院的前审判长,死因是被注射了过量芬太尼引起的窒息死亡。” “芬太尼是手术中常用的麻醉药,过量注射则会导致严重的呼吸抑制。” 楼明拿起被证物袋装起来的腕表,“玩家死后,腕表仍然会进行记数,显示目前玩家的数量,分数也会停留在死前最后的状态,不会归零。” “腕表内含弹出式的注射针,以及内置20ml以上的芬太尼。腕表不可拆卸,通过膨胀螺丝安装。技术部把它卸下来也,花了点儿功夫……” 这个花了点功夫指的是,直接砍下了死者的手掌。 另一名警察接过话题,“膨胀螺丝一块表四根,用量在120根左右,正在排查五金店近期符合型号的螺丝购买记录。” “这样的安装方式其实并不麻烦,一些简单的五金工具就可以做到,所以这方面不太好排查。” “至于芬太尼,是严格管控的药物,这方面我们也在跟进全市各大医院的情况。” 楼明很满意地点头,“有进展随时跟进。黑市那边可以多下点功夫,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从正常渠道流入的。这种时候了,除非必须,不然不用太顾及他们的脸面。” “然后是仓库案的八具尸体。死因都是脑后射入的九毫米子弹,膛线痕已经拿去做对比了。有必要可以压力一下物证中心。” 楼明的助理小周点点头,这种跑腿和压力人的活儿她经常干,新人想要出头就只能干一些别人不太愿意做的事情。 平时她就没少往物证中心跑,今天这阵仗恐怕是要变本加厉了。 物证中心还要进行dNA鉴定,小周对此觉得有些棘手。 她站起来问道:“但这八人,无一例外,全身都有严重的钝器击打伤,软组织挫伤,防卫伤。dNA鉴定恐怕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打的。”继续玩手机的林芝头也没抬,再一次语出惊人。 会议室第二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啊,叶鸿博逼……不是,胁迫的。” 林芝意识到这次好像有点装的过头了,才抬起头补充了一句。 “咳咳。”楼明靠清嗓子接过话题,“总之呢,关于前两起案件,我们能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 “至于酒店爆炸案,那是老演员了。” ppt的下一页,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大屏幕。 “花匠,第一次开始活跃是在四年前,会在全城各地布置炸弹。习惯性地在每次犯案前,向警局或者本地的新闻媒体给出预告。” 画面一转,展示了诸多花匠发布过的预告函。 “在大家的努力下,他成功引爆的次数不多,但确实还没有让他落网。可以确定的是,花匠,也在这次的游戏玩家名单之上。” “就是前不久,我们又收到了他的犯罪预告,丽景酒店,1309号房,将会在12时三十分有炸弹被引爆。” “后面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都清楚,花匠提前引爆了炸弹,还带了一把狙击枪在隔壁大楼。” 说到这里楼明有些生气,那么大一把枪是怎么被他搞到手的? “枪我带回来了,来源也好好给我查一查。” “是。”开会的警察中有人答应道。 随后,会议第三次陷入了沉默。林芝猛然抬起头,寻思着这回她没有语出惊人啊? 但气氛很奇怪,林芝这才发现楼明在会议长桌的那一头一直盯着她看。 这样的举动导致所有的会议人员,都把目光投向了林芝。 看到林芝终于放下她的手机,楼明才继续开口:“这位林律师呢,就是整场事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目击证人。” 他顿了顿,“也是指认欺诈师为叶鸿博的重要证人。” 这句话说完,林芝明显感觉到整间会议室的气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大家看她的眼神多了很多鄙夷不屑,还有怀疑。 “下面请林律师分享一下你的经历呗?” 林芝明白了,楼明这混蛋是把她架火上烤呢。 看样子叶鸿博在警队里面的信誉非常好,林芝的指控很严重。 可叶鸿博正儿八经不是好人呐。所以林芝也不虚,站起身,像和楼明在车上那样,把路翩干的事儿全部丢给叶鸿博,然后复述一遍今天的经历。 “说完了,就这样,要是不信你们现在就把我抓起来。”林芝又摆出那副拽拽的,欠打的神情,坐回椅子。 她的话已经说完,楼明接过话语权。 他确实有些怀疑叶鸿博,但又不想在警队牵头做这个恶人。 没办法,平常叶鸿博的名声太好了,楼明只能用林芝指控叶鸿博。 “以上就是截止目前所有已经掌握的案情,鉴于玩家共有30名,相应的案件也还会继续增加,已经要求各派出所一旦出现相应报案就马上联系。” “目前已知的三条线索,跟踪花匠,通缉叶鸿博,还有追查芬太尼和膨胀螺丝的购买记录,大家分工协作。” “这已经是第六届游戏了,这是第一次我们在游戏结束之前就掌控了情况。” “所有人,今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抓到这个游戏组织者之前,连轴转,别歇着了。” “是。”同事们齐声回答,然后收拾东西各自开始忙活。 “小周你来一下。” 戴眼镜的小姑娘小步跑到楼明身边,听了几句吩咐之后立马转身离开。 楼明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林芝大闲人放下手机,眼见会议结束,走到楼明身边。 专业人士确实是不一样,这一场会议还是收获满满。 像腕表里面的芬太尼这种东西,路翩怎么都查不到这条线索。 她把手机按在桌上发出响声,佯装怒气满满地说道:“拿我当枪,很好玩?” 楼明抬头瞥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天。 然后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跟我在装什么,啊,你在装什么。”他挥了挥手,“开个会还死装死装的,不能给我点儿面子?” 林芝本来也没想用自己蹩脚的演技骗过他,但刁难他还是信手拈来,“我给你面子?我那么想不开呢?慈善这种事情我做不来,没那么圣母,不好意思啊。” “行行行,你不圣母,你心狠手辣。案卷看的怎么样?有什么分析吗?”楼明试探道。 林芝十有八九把案卷信息发给了同伙,接下来就看欺诈师到底是敌是友了。 “你们专业人士都只看出来这些,我能明白什么?”林芝打死不透露一点想法。 楼明盯着手中的案卷,扫了几眼就丢在桌上。“好歹让我别闲着等线索吧?我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说你是顾问。” 林芝看着他,犹豫了一瞬间,“这儿。西和医院,跟叶鸿博分开前从他那儿听来的,说是目前得分第二名的医生,在那里。” “那行。”楼明拿起车钥匙,把它转了几圈,“我的心可一点都不让我闲下来,跑外勤才能让我安心。” “哦。”林芝双手环抱在胸前。 楼明站起身对林芝招了招手。 “哦你个鬼哦,一起去。碰到叶鸿博我们就一块儿把他就地正法怎么样?”他咧嘴笑道,“算我求你了,祖宗?” 第61章 不要对前辈和学长学姐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滤镜 “花匠每次犯案前会给出预告,每次都没能顺利逮住他。第一次犯案是四年前。” 路翩坐在齐萱苒帮忙叫的网约车上,凝视着手机里林芝发来的图片。 这说明有内鬼在帮他,不然怎么可能四年都没能抓住。 “叶鸿博不知所踪,仓库案多了八具尸体。” 用不着查膛线痕了,基本上就是叶鸿博杀的。他当时恐怕一直在附近,说不定现在还在跟踪。 所以仓库的完美密室不再完美,甚至多了好几种不同的解法。但一定都和叶鸿博脱不了干系。 “审判长死于过量芬太尼那引起的窒息。腕表里还有对应的注射装置。” 路翩看向自己的表。 游戏就是游戏,搞那么多套装神弄鬼的把戏,结果呢,击杀靠的是强行打药。 这确实是很矛盾的一点,异能是真实存在的,可击杀这一行为,却要依靠腕表注射的药物。 又鬼神又科学的,让路翩有一种无法描述的违和感。 “切,还以为有多牛逼。” 芬太尼的来源也不是不能查,路翩也有点自己的门路,不过交给警方那些专业人士明显效率更高。 林芝更是和路翩预想的一样,把黑锅扣给叶鸿博,全城搜捕他。 一切都在警方的掌控之中,查到线索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一件事,让路翩安心不下来。 林芝发过来的,“2·13”案的案卷,是假的。有很多细节,和路翩所知道的东西对不上。 “楼明在利用她。很明显,他不可能完全相信和林芝一起行动的人是叶鸿博。他想把我钓出来,所以才把林芝带在身边。” 路翩摇摇头,没一个省油的灯,这个要防那个也要防。 林芝现在要不就是待在警局,但楼明要真想钓鱼,恐怕会带着她去那个第二名,医生的所在地。 这个时候路翩去那儿就是自投罗网。 “先来会会这个大嫂吧。看看她又是何方神圣。” 网约车颠簸向前,身旁的齐萱苒突然问道:“那个男人,温仁,放跑他真的没关系吗?” 路翩想了想,把手机放回口袋,“怎么,你想赶尽杀绝?” “那倒不是。”齐萱苒摇头,“我只是担心他会再回来找你麻烦,或者和叶鸿博合伙来对付你。” 路翩听后笑了一下,没想到齐萱苒还想得挺多,“不用,放他回去就是一个警告,给叶鸿博叶哥的警告,我还是有分寸的。” “你没事就好,我就是问问。”齐萱苒轻声道。 路翩感动了一刹那,但也就一刹那,齐萱苒的关爱太沉重了,无福消受。 放走温仁确实是想给叶鸿博一个警告,但更多的是路翩的一个布局。 未来用以保命的底牌。 汽车缓缓减速,随后停在一家修车厂前。 “就是这里了,她发来的地址。”坐在右边的齐萱苒拉开车门,路翩紧随其后也下了车。 “修车厂啊,咱们嫂子这是怎么回事儿?警察的女朋友干这个?” 路翩伸个懒腰,拉伸一下,舒展筋骨。 “一会儿呢,要是她手上有表,你上去就是两个大比兜,制服她。”路翩吩咐道。 “嗯。”齐萱苒点头,把手放在口袋里,握紧从她“妈妈”那里顺来的那把刀。 “走吧。”路翩晃晃悠悠,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前面,心里盘算着可能遇见的危险。 最坏的情况当然就是这位大嫂夫唱妇随,和叶鸿博完全是一伙儿的。 她利用路翩的好奇心设了这个局,然后做好埋伏全副武装地等待。 这种应对起来也不难,发现不对撒丫子就跑,咱不进去不就完了,难不倒路翩。 最差的情况都还有回旋余地,这一趟应该不至于特别凶险。 “嘿,嫂子,还好吗最近?我来看看你?”走近修车厂,路翩伸手向里面打招呼。 修车厂里面就停了一辆越野车,一个高挑的扎着马尾的女生,穿着无袖背心,戴着手套,满身机油,在引擎盖后面敲敲打打地捣鼓着。 听到路翩的声音她也没有回头,只是问道:“路翩?” “嫂子是我,你要不回头看一眼?” 路翩冲着她瞄了一眼,穿着无袖背心,倒是挺方便,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两只手都没有戴表。 对身后的齐萱苒比了一个oK,让她留在原地,路翩继续向目标靠近。 “别再走一步了。我们俩来打个赌。”被路翩戏称是“嫂子”的女生放下工具,从引擎盖里抬头出来。 “输了,你的命给我。赢了,我可以让你问我三个问题。” 路翩一愣,没有理解她这是在干什么,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哈哈,嫂子你在说啥啊,我是我哥啊,你认不出来了吗?” 女生也不怒也不笑,脱了手套,在裤子上蹭了蹭机油,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路翩。 路翩假笑着,想再踏出一步,更靠近她一点。周围没有埋伏的样子,应该就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连玩家都不是,还能翻天了?哪怕她再能打,路翩手里还有枪,更不用说齐萱苒就在十步之内。 所以路翩一点不怕她,只是好奇,这个女生提出“打个赌”的用意何在。 可再向前踏出一步后,路翩忽然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两脚一蹬,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倒在地。 齐萱苒见状,也不打算掩饰,箭步冲上前,立马掏出尖刀。 却刚好在离路翩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准确来说不是停下,而是被撞开。 她前进的脚步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因为速度太快,齐萱苒一头撞在屏障上,因为反作用力被弹出去两步。 “介绍一下,我叫贺一琳。跟你玩个游戏。现在的情况还眼熟吗?”女生俯视倒在地上的路翩。 路翩从地上站起来,摸摸脑袋,状态已经恢复正常,方才只是一瞬间的晕眩。 看到齐萱苒被隔在外面,路翩心里也有了个数。 “搞毛啊,又是领域。你也有这种东西。”路翩站着,看着贺一琳。 她的手上并没有戴表,为什么,她也可以放出这种类似于异能的东西? 不用类似,这明摆着就是异能,还是领域类的。 和『真实边界』或者审判长的『幻想审判』有所区别,贺一琳的这个领域是实打实地划分出来一块区域,把外界分隔开来。 没有腕表的她,怎么做到这一点? 路翩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她只身一人在修车厂,也敢邀请自己进来了。 这么短的距离,外界又被领域隔开,一打一,这个叫贺一琳的女生看上去身体素质很不错,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真打起来也不知道谁能占便宜。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赌,什么规则,怎么打?我可以拒绝吗?我都是我哥了,能不能给个友情价?” “请放路翩出来。”齐萱苒脸色阴沉,尖刀杵在结界上,始终无法突破。 “放路翩出来。”齐萱苒的音量高了好几个分贝,握刀的手用力过猛而颤抖着。 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正手反手,斜着戳歪着刺,丝毫不能动摇眼前看不见的屏障。 结界内的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都恨不得把对方戳死。 路翩握紧手枪的握把,对身后比出大拇指:“没事齐萱苒,听听咱们嫂子怎么说。” “规则我说的很清楚了。”贺一琳双手环抱在胸前,“玩一个游戏,打个赌,你输了我就当场杀掉你。你赢了,我就让你问我三个问题,保真。” “你怎么知道我是路翩?为什么你不靠表也能展开领域?” “我说了,赢了游戏,就回答你。”贺一琳的眼神犀利,不甘示弱一丝一毫。 “得,那咱们不玩了,放我出去,我还有的忙呢。”路翩摆出不在意的表情,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你出不去,你没得选择。” 贺一琳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路翩迅速改变方向,拔枪对准她。 “我没得选?你看着它再说一遍?”路翩眨了眨眼,“七步之内,又准又快。” “叶鸿博的枪对吧。”贺一琳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动摇或者破绽,“我再说一次,你没得选。要不你开枪试试?那你就一辈子走不出这个小小的五平米结界了。” 齐萱苒的刀还在打,气氛不算融洽。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了给叶鸿博报仇?”路翩说着,一边思考到底要不要开枪。 贺一琳的态度,还有立场,都特别奇怪。早上在法庭,路翩并没有注意到叶鸿博手上到底有没有表,可贺一琳一定是没有戴表的。 单纯为了替叶鸿博报复路翩,没有必要非得扯这么一出所谓的赌局。 赢了还可以问她问题,贺一琳给出的条件也非常耐人寻味。 那么问贺一琳问题这件事,对路翩来说一定非常重要,才会让她,用这个钓路翩上钩。 有什么人,是路翩一定会想问问题的,而且这人路翩从来还没有见过。 所以说…… 没等贺一琳回答,路翩自己就收起枪。 “我想通了,玩吧,。介绍一下什么游戏,怎么赌。作为前辈的,你可别专门针对陷害我?” 看到路翩眼神的转变,贺一琳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第四届死亡游戏的唯一幸存者,贺一琳,幸会。” 第62章 愉快的游戏 贺一琳有异能,不依靠腕表,并且她掌握了路翩很需要的情报。 再加上林芝发来的案件记录,算上今天这场,一共已经进行过六场游戏。 贺一琳是老玩家,过去某一场游戏的老玩家。 “她在给我提示?还是在打什么别的算盘?” 路翩思索着,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那就陪她玩一场,看看她到底什么打算。 “说说吧,游戏的玩法。” 结合贺一琳老玩家的身份,路翩觉得可能是她没法直接向自己透露某些情报,所以要借游戏的形式。 那她绝对不会刁难,出什么烧脑抽象的游戏。 所以路翩对她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自信满满。 贺一琳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下微笑,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我会从1 ~ 100中随便选一个,并写在这张纸上,揉成一团。你有三次机会,猜中我的选择,就算你赢。就这么简单。” “哦,就这么简单啊!” 路翩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间凝固起来。 为什么会自信满满地觉得贺一琳不会为难自己?她不是叶鸿博女朋友吗?她坑自己不是理所当然吗! “卧槽,卧槽!齐萱苒快救我出去我不玩了神经病吧!” 路翩立马就认怂,转过身奔向齐萱苒的方向,死命敲打结界边缘。 “这神经病想出来的游戏吧?傻子才会这么玩啊?你想杀我你就直说你来这个算什么意思啊!” “可是,可是,我,我打不开啊……”齐萱苒也从外侧敲打着,看起来要急哭了。 “你说要玩的,你已经答应了。”贺一琳抱着双臂,一副作壁上观高高挂起的姿态。“我的领域它就这样,你答应了就不能没有办法再反悔。” 路翩欲哭无泪,转身竖起两根中指,“我懆你冯!” “做得到你就试试,家母去世有几年了。” 贺一琳双手摊开,三百六十度立体机动防御。 路翩凶狠地盯着她,挤眉弄眼想让自己变得可怕一点。 可贺一琳完全不为所动。 “这都不行,你还要我怎样啊?怎么做你才能放我出去?” “赢了我就放你走啊,我不是说了吗?”贺一琳两手摊开,“有这么难理解吗?” “我……”路翩低头想了一下。 然后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在贺一琳面前,“我错了你放过我!虽然我上没老下没小但是你放过啊吧!” 路翩抱住贺一琳的腿,把挤出来的眼泪和鼻涕都蹭到她裤脚上。 还趁机在上面涂了一块鼻屎。 “你别跪,跪了也没用。”贺一琳抖了抖自己的腿,试图把它从路翩手里抽出来,但似乎没有成功,“男儿膝下有……” “没有!”路翩打断她,“路翩膝下有小腿,两条,你要我可以打断送给你,你就把我放了吧。” 贺一琳面对这样的死缠烂打,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和恼怒,“我都说了,玩完这个游戏我就放你走。” “那你答应我,我输了你不能杀我。”路翩挣扎道。 “规定就是规定,你没得选好吗,不要这儿讨价还价了行不行!我让你给我洗裤子的啊!” “那不行啊!”路翩哭的更大声了,虽然是假哭,“我玩命的跟你打赌,才能问三个问题,太亏了吧!至少……” “至少什么?你搞清楚状况行不行。”贺一琳使劲地甩腿,她没想到路翩会这么不要脸。 “你再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跟你玩。”路翩死死扣住贺一琳的大腿,像小动物在保护自己的食物,“不然我就赖这儿不走了,反正你这是个结界,我们一起在这儿待一辈子!” 说完路翩抬头看向她,“你答不答应?” 贺一琳的脸色发黑,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都这么明显的暗示路翩了,这家伙却死活不领情。 “行……我答应你,但是你的要求不能太过分。” 路翩眼前一亮,马上松手站起来问道:“那我可以o叶鸿博吗?” 打败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如果路翩不能直接用武力和智力击倒他,那么精神上羞辱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你能活着出去。请自便。”贺一琳很想给这个不要脸的人一拳,但毕竟是她自己把路翩招来的。 “那行,咱们开始吧。”贺一琳说着,在纸上写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揉成一团,放在地上。 “猜吧,你有三次机会。” 路翩觉得这回是真的摊上大事了,方才一番胡闹,就是想试探贺一琳对这场赌局的态度,很明显这猜数字小游戏她是非玩不可的。 甚至愿意给条件加码,答应路翩一个要求。 图什么?是不是叶鸿博工作太忙,她憋坏了? 真是够了,今天最大的折磨都是这小两口给的。 叶鸿博逼着路翩现场编造密室杀人就算了,这个贺一琳更是离谱。 1~100中选一个,三次机会,约等于百分之三的概率,也就比明日o舟的出金概率高上一点。 路翩的脸一向很黑,抽卡几乎次次吃保底,指望能靠运气赢,难如登天。 所以这不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比运气的游戏。 不然路翩实在想不明白啊? 百里挑一?三次机会?以后做梦当皇帝的话,倒是个不错的杀人借口。 “路翩,听说过人择原理吗?”贺一琳眼带笑意,看到路翩这么着急,她挺开心。 “您,您还是别叫我全名,我听着瘆得慌。”路翩连忙摆手,“要科普什么原理您说。” “人择原理,研究的是一些比较高深又悬乎的东西。为什么生命会存在,为什么宇宙会形成,为什么地球上会有生命。”贺一琳继续说着,同时也在上下打量路翩。 “为什么太阳系这么多星球中,只有地球孕育了生命?只有地球的大气,温度最合适,隔壁的金星就不行?” 路翩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概率问题,同时满足以上条件的概率不为零,很小,但一定存在。是我们运气好。” “这是一种说法,但人择原理的倾向是,有人,有更好的存在,专门选择了地球。我们此时的幸福安稳的生活,其实是建立在其他无数个不被选择的,不符合条件的地球的基础上。这不是偶然,而是我们被选择了。” 路翩皱了皱眉,她说的什么选择,听起来好奇怪,甚至还很别扭,很不符合逻辑。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糊在路翩心头,那个女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贺一琳走到路翩身边,拍拍路翩的肩膀,“人的选择也是一样。今天吃什么菜,走哪条路,考试要蒙哪一个选项。你的每一个幸运的瞬间,背后都是无数个承受了不幸的你,在为你背负着痛苦。” 路翩回望着她,思索着她话语里面的每一丝每一毫。 煞有其事,但其实一点也不讲道理的长篇大论。旨在暗示运气不是运气,而是概率问题。 路翩理解了这个所谓的人择原理强调的内容,可贺一琳很明显没有把它表述清楚。 就比如现在的这个选择,一百个数字里面选出一个来。 那么按照这个理论,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其实就会分裂出一百条不同的平行宇宙,对应着一百个不同的数字。 其中势必有九十九个是错的,一个是对的。 一个箩卜一个坑,一百个路翩每个人都会被“分”到一个数字,被分到正确数字的路翩,将会获得询问贺一琳的资格。剩下的九十九个路翩,会死。 这个路翩就是被正确答案选出来的一位。 而这一百个路翩永远也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更无法干涉选择。 这就是贺一琳想要表达的东西,不是选择导致了不同的结局,而是被决定好的结局,对应着不一样的选择。 “所以,你放心大胆的选就好了。只要牺牲九十九个路翩,总有一个路翩可以胜利的。” 贺一琳再走近一步,粘上机油的手搭在路翩肩膀上。 “不用犹豫了,选吧。” 恶魔的低语.mp3 --------------- “说了这么大半天,在这儿等着我的。就是让我选快点是吧?” 路翩摇头,把她的手挡开,“你这样叶鸿博知道吗?” “我哪样?”贺一琳转了转眼珠子,问道。 “你,额……”路翩思考了一下措辞,“这样话都说不清楚?” 贺一琳说的原理,恐怕她自己都没弄明白。 听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听到之后,通过记忆复述出来的。 更何况这个什么狗屁原理,对路翩选数字完全没有帮助啊! 如果是纯运气游戏,贺一琳不会说上这么一大堆东西,带有强烈的暗示意味。这番话恰恰说明她想把路翩的思路往阴沟里面带。 路翩有一套自己的推理准则,还是觉得判断这个数字到底是什么,一定有迹可循。 贺一琳的嘴不能信,那她自己呢? 关于贺一琳的信息,路翩一概不知。她都是今天第一次见,从她身上找不到任何有关数字的内容。 那,这个数字和路翩自己有关? “26。”路翩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今年26岁,图个吉利?” “不对。”贺一琳果断回答,“你还有两次机会。” 这在路翩意料之内,只是试试罢了,并且肯定可以缩小范围。 所以路翩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贺一琳。 但贺一琳就这样直勾勾看回路翩,没有多说一句话。 “没有什么,大了或者小了,那种能帮我确定范围的吗?”路翩对着贺一琳眨眨眼睛,这种游戏很经典啊,报一个数字,然后会通过说这个数字大了还是小了,缩小判断的范围。 贺一琳玩的不就是这个吗? “你脑子有病?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贺一琳又把手搭上路翩肩膀。 路翩恍然大悟。 对啊,她规则里面,确实没有说过会偏大还是偏小的确定范围啊。 纯粹是路翩的惯性思维,一厢情愿。 浪费掉一次机会。 “不是,那这游戏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跟动脑子完全没关系啊?” “你说是就是呗。再说了,九十九个路翩的牺牲,一定会换来一个胜利的路翩,你不用担心。” 贺一琳冲着路翩笑,看的路翩心里直发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人比她男朋友恐怖多了! 第63章 玩捉迷藏的时候真的从一数到一百的都是老实人 路翩的天都塌了。 今天遇到的人,那是一个赛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贺一琳的言行举止跟个假小子似的,可里头的坏心思,路翩可是完完全全能感受到。 都自称是当年第四届游戏的唯一幸存者,水平能低吗? 所以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贺一琳没有一开始就袒露自己老玩家的身份,只是直接发过来了她的地址。 这么看来她对路翩没有一定要置于死地的想法啊。怎么一开始打赌就要赶尽杀绝呢? 路翩琢磨着,还剩两次机会。 贺一琳应该想让路翩赢下来这场赌局,那么这个数字一定不是随随便便选出来的,它绝对有某种意义。 如果不和路翩有关的话,还是只可能和贺一琳她自己有关吧。 和贺一琳有关的数字只有那一个:4。 因为第四届游戏。 这是路翩唯一知道的,和她有关联的数字,除此之外一个都想不到。 “4。”路翩咬紧牙关问了出来,一直想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贺一琳眉毛挑起,“哦,为什么是4?” “别废话,对了吗?” “恭喜!”贺一琳一掌拍在路翩背上:“错了。你还有一次机会。” 路翩心都凉了半截。 我勒个去。这下真完了。 还能有什么啊? 一到一百,去掉两个,九十八分之一的概率。 从中抓出来一个数字。 能成吗? “人择原理,别忘了。为了到达胜利,到达真相,牺牲自己也在所难免。至少可以排除错误答案不是吗?” 贺一琳又笑了,“又或者说,只有那个被选择了的路翩,才能选出正确的数字。所以你的挣扎其实没有意义。” 被选中活命的路翩一定会选对答案,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三次。 相反,没有被选中的路翩,想破脑袋都只有死路一条。 贺一琳还是没有放弃向路翩灌输这样的思想。 她几乎和路翩贴在一起:“你觉得,你是被选中的那个吗?” “我?” 我是被选中的那个吗? 路翩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 今天之前,路翩好像还真没这么正儿八经问过自己这种哲学问题。 要是之前的路翩,对这种问题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还会对此嗤之以鼻。 可刚刚见过那个老路,自己的老爸,路翩的心里尘封已久的那一块儿轻轻地开始松动。 路翩确实是被爹地选中的那个人,那个要继承他的衣钵,他的事业,他的一切的那个人。 父亲的选择改变了路翩的一生。 那现在呢? 如果真的是所谓的人择,那么自己现在怎么选,选哪个,都不重要,九十八个数字,九十八个路翩。 一定有一个路翩会被选择,有一个路翩会走向胜利。 那照这么说,今天的游戏也是这样,无数个选择过后,总有一个路翩可以穿破一切的虚妄,找到真相和幕后黑手,终结一切。 那也有点好笑了。那如果眼下的路翩不是被选中的,那自己所有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所有的挣扎不都变成了白费力气? 这些话让路翩非常窝火。 路翩不可能相信这样的话,不可能放任未知和概率替自己作主。 对于路翩来说,能放心依靠的人,只有一个。 “那我还废这个劲儿干啥呢?” “开窍了?”贺一琳转过身去,留给路翩一个背影。 路翩点点头,确实开窍了。 贺一琳讲的原理让人火大,但她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在让路翩摆烂,放弃思考。 这和她以情报为胜利奖励的行为不符合。 更何况贺一琳对人择原理的描述非常粗糙,没有连贯的逻辑。 矛盾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她在模仿,模仿一场游戏,一场别人设计的赌局。 那场赌局里,设计赌局的人通过人择原理的话术,动摇了参与者的内心。 而贺一琳的赌局只是对它拙劣的模仿。 “你就想听我这么说对吧?说我放弃了。但是很可惜。我可是知道的。当那个被选中的,一点都不好。” 路翩弯腰,捡起贺一琳丢下来的纸团。 按照规则来说,肯定是不能拆的,路翩也没打算拆。 但是这个纸团,对贺一琳来说,恐怕意义非凡。 “我就被选中过,不是万里挑一,简简单单的二分之一罢了。但我知道这是什么滋味,我恨不得这辈子从来都没被选中过。” 路翩把纸团递给贺一琳:“我不需要谁来选我。我的路我要自己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姓路?” “冷笑话?谐音梗?” “不好笑吗?” “挺好笑的。所以第三个答案是什么?”贺一琳接过那个纸团。 “不急,在此之前,我还有些话要说。”路翩按下自己表上的按钮。 『真实边界』展开,和贺一琳的『抉择』几乎重叠在一起。 路翩只想要真相。 既然贺一琳在模仿,做出了无法理解的诡异行为,那么路翩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击破谎言,拆穿它。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这次换路翩一步步靠近贺一琳。 “我害怕?” “你手都在抖,你说你害不害怕?” 贺一琳的笑容瞬间收敛,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你在努力作出开朗阳光,假小子大大咧咧不在意的样子,我看的出来。但其实你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没有化妆,可以看得出来你黑眼圈很浓,修车厂的活儿也不多,门可罗雀的,说明你有失眠的困扰。” “你站的很笔直,抬头挺胸特别标准,常年弯腰修车的人很难像你这样站姿标准。而且你的手上没有茧子,结合你是两年前游戏的参与者,修车的工作是你近些日子才找到的。不然也不会把全身弄的都是机油,熟练的师傅不会这样。” “还有你的自称,你说的是游戏的‘幸存者’。说明你把那次当成一场灾难。说到唯一两个字的时候你明显语气加重,你心里有愧。” “当然,叶鸿博。现在都没有联系到他。我打电话过来询问他的情况,你一下就知道我不是警察。先不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路翩的,但很明显你晓得叶鸿博的情况,作为女朋友第一时间却是想到和我玩游戏赌命,传递情报。” 每说一句,路翩就向她走出一步,直到把她逼向结界的边缘。 “总结一下情况吧。你的工作是新招的,身体不好,失眠,害怕,和叶鸿博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想为我提供情报,却又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什么原理干扰我的判断。那么你大概是个怎么样的人,已经显而易见了。” “你本来是过着普通日子的普通女生,直到被卷入那场游戏。那是你这两年来的阴影,你失去了正常生活,被恐惧和ptsd包围,为此你接近了作为警察的叶鸿博,想要找到游戏的幕后黑手。而叶鸿博怎么样你根本不在意,知道我要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准备好了这场赌局。” 路翩伸出一只手,把贺一琳壁咚在透明屏障的边缘,“告诉我,你是不是在两年前,也碰到过这场一样的,猜数字游戏,并且它成了你心头最深处的恐惧。” “它是不是害死了你的某个队友,或者那个什么人择原理,影响了你的判断让你一直放不下?” “差不多够了!”贺一琳低头,不敢直视路翩的眼睛。“那答案呢,你的答案是什么?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能抹除九十八分之一的概率吗?” 路翩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你遇到过这样的难题,始终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所以指望我帮你解决?还是你想从我身上找到安慰,告诉自己,当初没有胜利,不是你的错?” 路翩抓起她的手,和她一起,打开那张揉起来的纸团。 “那个幕后黑手,他是不是,也像你对我的那样,给你说了一堆什么狗屁原理,什么平行宇宙,什么牺牲九十九个自己换来胜利?” 贺一琳低着头,两滴眼泪从脸庞滑落。 “你知道为什么游戏要设计成三次机会吗?仔细想想规则。” 规则是,将会从1 ~ 100中随机选一个,百里挑一,输了就死,若是这样,那么组织者完全没有设计这种赌局的必要。 直接杀了参与者就是,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没有意义。 所以真相是,游戏应该很公平,至少比较公平: 样本一共就三个,分别是“1”,“~”,和“100”。 根本不是什么一到一百,一百个数字,而是一共就三个选项,三次机会。 只要看穿设计者的所想,就能达到胜率百分百的,绝对公平的猜谜游戏。 纸团被打开,路翩把它还原展开,上面只有一笔: “~” “这就是真相,那个幕后黑手他只会逼着你怀疑自己,推卸责任,放弃思考。他只会折磨别人,挑拨离间。就像他今天对我们做的一样。” “告诉我真相,贺一琳。告诉我我该知道的一切,作为交换,我一定会把躲在幕后的那个王八蛋抓出来。” 第64章 打晕他不就好了? 楼明停在路口等红灯,林芝坐在副驾驶上。 “叶鸿博逼你一块儿行动,他有没有交代你关于游戏规则的事儿?”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杀一个玩家5分,非玩家1分。日出的时候会进行一次统计,并扣除一百分,然后处死此时分数小于零的玩家。全城有三个交易所,可供使用分数进行交换,具体什么东西我不清楚。” 林芝捏着鼻子,也把车窗打开。 本来看上去眼神迷离心不在焉的楼明,听到这话直接全身一百八十度拧过来:“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早说?” 林芝满脸无辜:“你也没问我啊?” “你……算了。”楼明拿起对讲,“各单位注意,刚刚获取的有关游戏规则的情况……” 林芝压根没管他,自顾自的刷着手机。 其实是一条编辑给路翩的短信:“去往西和医院。小心。” 路口绿灯又红灯,楼明忙着跟队里的同事通话,没来得及开过路口。 自然被后面等着红绿灯的司机一阵问候。 “干什么的啊?哪儿学的开车啊?有没有素质啊?” “绿灯了都不走!找死啊!” “[和谐]你[和谐],我[和谐和谐]” 林芝瞥了他一眼,“绿灯都没有了,变红灯了,为什么不开车,不是去医院的吗?” 楼明把对讲机放回原位,抬头看看红色信号灯,后面又是群情激愤的司机们。 “浪费时间。”楼明坏笑了一下,对身后的车辆竖起中指,然后打开了车顶的爆闪灯。 红蓝闪光十分打眼。 他拿起和车顶喇叭连接的麦克风,喊道,“不好意思啊,警察办案,我忙,先走了,see you!” 说完,楼明一脚油门冲破红灯,留下等着信号灯的其他司机望尘莫及。 “卧槽楼明,这么久不见,你是真的越来越贱了啊。小女子真是佩服佩服。”林芝语气平淡地感叹道。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意思说我吗?你刚刚说的那三个交易所,知道在什么位置吗?” “不知道。你抓个手上戴表的问问。”林芝继续低头玩手机,从进警局到现在几乎没有抬过头,“或者把你们局里最受欢迎的叶鸿博叫回来问问?” 沉浸于假扮成网瘾少女的角色。前提是27岁还能被叫作少女。 “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查一下西和医院的有关资料。别这么看我,队里都忙着,你能帮点是点。”楼明驾驶着爆闪灯吉普车飞驰着,时不时瞥一眼林芝。 “好好好行行行,我是免费劳动力。”林芝划开手机,“西和医院,我们这儿最大的私立医院,你应该知道。” 林芝念出搜索到的情报:“最为出名的是精神科,院长和精神科主刀医生,叫赵逸星。” “还有吗?” 林芝摇摇头,“没了,剩下都是什么医院占地多少啊,医生多少个啊这种不痛不痒又没含金量的东西。百o百科你指望能有什么好内容?” “行吧,应该快到了。你说叶鸿博告诉你,第二名代号叫医生,定位还在这个西和医院,不会……” “说不准,看那个赵逸星手上有没有表不就完了。这么简单的问——我去什么情况!” 汽车哐当一声,原地颠簸一下,然后嘎吱嘎吱地慢慢停下。 “吓死了。”林芝摸着胸口,大口喘气,“你这车不行啊也?早知道开我的宾利了。” “我是人民警察,不赚亏心钱,人血馒头我还是吃不起的。”楼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好像是爆胎了,你说这个小周,也不知道帮我把车胎检查好。” 林芝也走下车,“得了吧,钱就是钱,别管是什么钱。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有钱呗?” 楼明蹲下,检查着轮胎,很明显的瘪了下去。 她皱起眉头,看着蹲在地上忙活的楼明,“现在这儿离那个医院还有那么远的距离,车又抛锚了,总不能让我走着去医院吧?” 这车胎会这么容易就爆?而且一般人谁会徒手修轮胎啊,连个工具都没有,不应该第一时间叫同事或者拖车来帮忙吗? 那这个楼明到底在捣鼓什么折腾半天。 “那要不我们还是叫个网约车?”林芝打开手机,试着问楼明。 他站起身,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几圈:“用不着,我记得这附近就好像有一个修车厂来着。好像是叶鸿博他女朋友工作的地方。” 林芝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放弃挣扎地闭上眼睛。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的,打的这个主意。”她在心里盘算着。 不管欺诈师到底是不是叶鸿博,林芝都很有可能会向欺诈师报告自己的动向,说自己正和楼明一起前往医院。 而欺诈师是叶鸿博的话,他藏在这间修车厂的几率非常大。 若欺诈师不是叶鸿博,顺着线索来这里调查的可能性也不小。 楼明玩这么一出,就是要打林芝和欺诈师一个措手不及,找出欺诈师的真实身份。 林芝压抑住自己的心跳和打人的冲动,着急已经没有用了,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 叶鸿博确实有可能去那儿找女朋友,要是真碰上他,直接把林芝和路翩都招出来,不得全完? “楼明啊楼明,为了试探我,还来这一出?专门把轮胎扎坏,你是真的狗啊我靠。” 林芝清清嗓子,万念俱灰:“那等啥,走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知道是楼明使的坏,林芝也没有正当理由推辞。 “那行啊,就在那边,走路几分钟就到了,我带路。” 楼明立马答应,非常痛快,大步走在前面。 “楼明,你算计我!” 林芝在心中暗骂着,也跟上他的步伐。 离修车厂一点都不远,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修车厂的招牌。 还有远远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黑。 楼明领着林芝向那边靠近,芝这才看清楚这女生的脸。 “齐萱苒?!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林芝张大着嘴巴,没管住直接叫出声。 “你认识她?”楼明不经意地一问,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齐萱苒在这儿,说明什么不用多说了。 林芝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脑胀。 路翩肯定也在这儿。那完了,结果变成这样,要是楼明和路翩碰面…… 这种事情坚决不行。 坚决不行啊! 林芝顿时觉得有千斤重担压在她的肩膀上。平时当律师也遇到很多危急的情况,但没有一个能和现在这种情况相比的。 只能说还好路翩没有傻乎乎站在门口。 林芝赶紧走上前拉住齐萱苒的手,解释道:“我们是闺蜜。经常在一起玩儿的。” “闺蜜?” “啊,货真价实的,苒苒,你也说句话呗?” 林芝用手指轻轻点在齐萱苒的手心上。 这丫头看起来不是那么聪明的样子,只希望她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不要……”可是齐萱苒没有配合,反而轻轻地发起抖,浑身都开始打颤,嘴唇也上下抖动着。 “不要这么叫我……” “好好,齐萱苒,不叫,我就开个玩笑嘛。”林芝赶忙打哈哈圆场。 不是,这女的突然发什么疯? 楼明眼神怀疑,看了两个女生一眼。 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行那你们先聊,我进去找下叶鸿博女朋友。”楼明把配枪从腰间拔出,握在手中,向修车厂里面走去。 “诶不行!”林芝脱口而出。 路翩百分百在里面啊,绝对不能让楼明和路翩碰见。 “什么不行?你们闺蜜聊着啊?我去看看情况。”楼明还特意强调了“闺蜜”两个字。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女生关系根本不好。 林芝根本拗不过他,被他轻轻推开,打开了修车厂的大门。 “你一警察,外面这么危险,我们两个女生总不能……”林芝尝试了一下,企图用蹩脚的借口拦住楼明。 “你?女生?”楼明张大了嘴巴,“散打王,怕危险?” 就差没跟林芝撕破脸,说“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好点的?” 林芝当然拦不住他,楼明走出了一往无前六亲不认的气势。 太大意了,林芝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漏洞百出,楼明还是要把她留在身边的原因。 就是为了下套,引出欺诈师! 完蛋了完蛋了这才真的完蛋了…… 林芝紧咬着嘴唇,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飒爽的律师形象全无,显得有些狼狈。 平常她倒是挺乐意让楼明和路翩碰面一下,恶人自有恶人磨,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斗法也挺有趣。 可眼下? 哈哈,见面恐怕就是生死局了。 林芝全力转动大脑,不知道能不能想出破局的办法。 她急得不行,齐萱苒却一直站在原地。 “带不动啊,没人配合一下吗?”林芝急得想给楼明来一闷棍。 “对,打晕他,打晕楼明就好了!” 林芝眼前一亮。 第65章 问答时间 修车厂内部,贺一琳的卧室。 卧室的主人潇洒地躺在床上,翘着腿,嘴里还叼了一根棒棒糖,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机油会把床铺弄脏。 路翩坐在书桌前,低头沉思。 “我听明白了。很典型的美国劣质b级片剧情,戴着面具的人把你们绑架了,你们在不知名的设施中醒来,然后被迫玩各种考验智力的小游戏。” 路翩仔细思考片刻,低声道:“好像也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 “这还不奇怪?”路翩这话气的贺一琳直接坐起身,“这比电锯惊魂可怕多了好不好!” “不过比起你们今儿这个,那确实算是小巫见大巫啊。”贺一琳想了想又躺回去。 路翩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今天玩的这场游戏,和之前贺一琳那场相比,还是有不少奇怪的地方。 首先就是游戏范围和场地,像以前的游戏那样把人都聚在一起,弄到一个建筑物里面,明显可控很多。 而路翩这个全城的游戏,已经把很多地方闹的鸡飞狗跳,警方也是第一时间介入。这对于幕后黑手控制局面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其次是腕表,贺一琳的游戏没有这种东西,所有人各自的异能都是游戏过程中自己觉醒的。 还有就是玩的游戏,贺一琳那一场算上她总共十个人,其余丧命的九人都是在各个游戏中遭遇不测。或是陷阱或是规则迫害。 当然还有不自量力的大聪明,勾心斗角把队友害死的。 但都没有像路翩今天这场,单纯为了得分而杀人,纯粹的自相残杀游戏。 “听起来就像汉尼拔改吃牛肉了一样奇怪。”路翩想着,看向贺一琳,“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只负责回答问题,怎么想难道不是你的事吗?” 这人怎么这么怪,把自己叫过来玩游戏,输了又莫名其妙地不配合,可是还想给自己透露情报。 “你是不是傲娇系的啊?傲娇不是都退环境了吗?”路翩挪动两边,坐在床边,看着贺一琳的眼睛。 贺一琳也瞪回去:“傲娇没有退环境,我挺喜欢的。” “你倒是别反驳我这个啊?” 路翩看着她,她也看着路翩。四目相对,眼神里却满是针锋相对。 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一个个全都藏着秘密,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路翩轻轻感叹。就连林芝都有秘密瞒着自己,要说今天遇到的心眼最少的,那还得是齐萱苒。 可惜了,她是个变态。 “行呗,你不说,我还懒得听。第二个问题,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印象中我们两个没见过啊?” “咦?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一直跟我演戏呢?”贺一琳嘴巴张成一个“o”,脸上满是惊讶。 “什么演戏?怎么回事?”路翩愣住。 贺一琳掏出手机看一眼,“今天星期几?不准看手机,秒答!” “星期四啊,我昨天跟网友开黑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就被抓起来了。” “嚯。真是这样。”贺一琳嗤笑一声,把手机亮给路翩看。 “今天星期五。你看清楚。” 路翩捧着她的手机,愣在原地。 路翩也打开自己的手机,正常人应该不太会专门去看今天星期几。 但今天确实是星期五。 “你不是问我吗,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怎么一下就知道是你。我们昨天见过,你还告诉我下次见面要假装第一次看见你来着。” 这回轮到路翩的嘴巴张成一个“o”。 “我见过你?昨天?还跟你说了这么多话?” 路翩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在贺一琳介绍过她的『抉择』,并且还有『真实边界』加持的情况下,证明贺一琳说的都是真的。 『抉择』。 贺一琳展开领域,形成一个结界,就目前而言她还没有找到过可以攻破结界屏障的攻击。 这之后贺一琳可以提出一个选择,让其他处在结界屏障中的的选择。一切结束后结界破碎,并且其中若双方做出的约定,则必须履行。 路翩听完之后就觉得这玩意儿也好用的很,怎么着都比自己的『真实边界』牛逼。 日常拉踩『真实边界』。 不管怎么说,反正贺一琳现在没扯谎。 在路翩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时间悄然过去了一天。 “我这是……失忆了?” 路翩紧紧盯着“星期五”这几个字,脑袋里一团浆糊。 并不是时间凭空消失一天,按贺一琳所说,路翩在昨天还有所行动,还和贺一琳见过面。 甚至嘱咐她,不要拆穿见过面的事实。 “本来我老老实实地没打算说出来,可你自己要问,我总不能帮昨天的你骗今天的你吧?” 贺一琳也是一脸无辜。 “那,昨天的我还说什么了?” “行,这算你第三个问题了啊。” “这可不行。”路翩赶紧捂着她的嘴,“这是因为你上一个没解释清楚,你的锅oK?都决定帮我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只能问三个?” 贺一琳把路翩的手扯开,“我说就是了,不算你的。你昨天找到我,就只交代这些,还说明天可以找你,能解答我一直以来的疑问,指的就是那个猜数字游戏啰。” “我就说了这些?” 贺一琳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啊,但今天接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想着试试就试试喽。” 路翩百思不得其解。 事情越来越奇怪,越来越玄乎。 查案子查到自己头上,也是多少年来头一个吧。 很明显昨天的路翩是知道了很多东西,才会刻意找到贺一琳。 留下这番话,是为了给今天的路翩留下一份线索。 “可既然这个我,都明白这么些事情,有什么是昨天的我做不到,而今天的我能做到的?” 路翩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我不会有人格分裂吧?” 贺一琳耸着肩膀:“说不定哦。” 她又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很明显,这是昨天的自己留下的线索,路翩思考着。 除了贺一琳的情报之外,自己的行动本身也是很重要的信息。 为什么自己昨天会找到贺一琳,并暗示她,来找到今天自己? 路翩眼前一亮,说道:“所以,你只能回答我三个问题……” 贺一琳点头,“我就纳闷了,你到底什么人啊?一句话就能想到这么多?确实是你求我,哪怕是你赢了,也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绝对不能再多了。” 路翩没有理会她的夸奖,事实确实很恐怖。 “我交代的,只能回答三个问题。为什么?” 凡做出之事必有意义,路翩没理由自己坑自己。 而宁愿牺牲掉随便提问的机会,也要这么做。 为的就是传递某种不能被知道的,隐藏起来的讯息。 这是只属于路翩自己的加密情报,自己传给自己的信息。 跟贺一琳玩一个游戏,赢了就能问三个问题。 贺一琳不是玩家,但她也得乖乖听话,只能回答三个问题。 路翩恍然大悟。 昨天那个自己,想要告知现在的路翩的事情,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则。” 第66章 礼物 哪怕贺一琳是之前的玩家,她的异能也没有消失,还有着严格的判定。 她也有自己要守的规矩,就是昨天的路翩嘱咐她的,无论如何只能回答今天的路翩三个问题。 还是透过这种隐秘的方式传达给自己的,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甚至是说这话的贺一琳自己。 其中缘由路翩也能猜个大概。 防的就是幕后黑手。 规则一旦立下就不允许被破坏,路翩为自己传达了这条信息。 这是干翻游戏策划者的方式! 策划很有可能监控了整场游戏,所以昨天的路翩才费尽心思用了这么隐蔽的方式。 哪怕是策划也得按规矩来,那么可以利用这一点反制策划。 这一点确实让路翩眼前一亮,不得不感慨,自己真他妈太聪明了! 可刚刚兴奋起来,路翩就又开始失落,昨天布局的自己,千算万算,没算到一点。 路翩今儿,从早上开始玩这个破死亡游戏,玩到现在,得了十六分。 却连完整的游戏规则都没有听过一次!没有一次! 梦里那个奇怪的人模模糊糊给路翩提过一遍,可异能也没有说过,广播排名也没有提过。 指不定还有什么隐藏起来的规则,路翩却一点都不知道!直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 “不会是我昨天表现的太好,所以被ban了吧……被策划针对了?” 可不是说这个幕后黑手也不能瞎来吗?难道说不把规则说清楚也是被允许的? 总之,很遗憾。路翩摇了摇头,目前不清楚游戏的具体规则,没办法利用这个对付幕后黑手。 路翩的摇头被贺一琳看到,理解成了什么都没有想到。 她皱了皱眉,“你也真是的,居然自己跟自己打哑迷,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现在好,看不懂了吧。” 路翩见她误解,也将错就错,“唉,翻车了,反正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只让你回答三个问题。这不给我添堵呢吗?” “你活该。”贺一琳吐出舌头。 “嗯,我活该,高兴了吧。”路翩也学着贺一琳的样子做鬼脸,“幼稚不幼稚啊。” “谁幼稚?”贺一琳反驳道,“就十分钟前,趴地上,抱着我腿哭的人,是谁?谁幼稚?” 妈呀,路翩痛苦地闭上双眼。 这个贺一琳太强势了,凡事都想争个赢,性格里面倔强的劲儿特别大。 还挺率真,说难听点就是幼稚,确实有点幼稚。 “不跟你扯嘴皮了,总之呢,你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太犟了?”路翩哭笑不得,“哦,我昨天吩咐你,你就听。那我今天求你让我多问几个,你又不同意,你图啥?” “『抉择』。我昨天答应你了的。”贺一琳义正言辞,“更何况,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哎哟我的天呐。”路翩站起身为她鼓掌,“您可真是人民的好朋友,叫您一声贺正义可不可以?” “你是真的幼稚。”贺一琳摇头道,“太幼稚了。” 路翩被她说的哭笑不得,这人还倒打一耙。心倒不坏。 而且,她对过去游戏的失败心怀芥蒂,一定也很恨幕后黑手。 她还挺正义,不是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吗? 还是那句话,有钱不赚王八蛋。便宜也是一个原理,放在眼前都不占,有违路翩的人生信条。 还好之前路翩就做好了准备。 “那个,咱们先不提那第三个问题……”路翩搓搓手,笑得有些瘆人,“要不咱们先谈谈你答应我的,那个要求?” 贺一琳下意识往墙角后退了一点,“你不会真的要和我……” “你别说,我真的很想牛了叶鸿博,好好打击他。”路翩叹息一声,“可惜,我能看出来你们两个的关系不好,所以应该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听到路翩这么说,贺一琳松了一口气,“你提要求吧,我说过不能太过分的啊。” “不过分不过分。”路翩收敛自己的神情,严肃起来。 让贺一琳也不禁坐直了身子。 “我请求你,加入我欺诈师的队伍,一起参与到这场游戏来。” “哈?”贺一琳瞪大眼睛,看着一本正经的路翩,“你……没开玩笑?” “我很认真,贺一琳。”路翩真的很严肃,“我知道,你放不下过去。我也是刚刚体会到,战胜心魔的最好方法,就是打败他。” “我从今早被卷入游戏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把幕后黑手抓出来。他也坑了你,贺一琳。我们可以联手,” 贺一琳沉默不语,路翩这番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内心。 她对幕后黑手的确恨之入骨,被两年前的游戏折磨到快要发疯,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是,我很想报仇,但我做不到,我不是玩家,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她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每次只要想到自己死去的九个同伴,想到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举办新的游戏,贺一琳的情绪就会产生剧烈波动。 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脑袋有些发沉,胸前也一阵刺痛,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卡在胸腔,哭不出来。 无数次发作,她都只能一个人应对,然后被ptsd折磨的半死不活。 可一双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路翩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很细,至少比男生的手腕细不少。 这再好不过了。 路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腕表,像手镯那样穿过贺一琳的手掌,戴在她的手腕上。 “戴上它,你就是玩家了。我们一起找着那个躲在幕后王八蛋,我保证,第一刀让你砍。” 第67章 草丛里一直都是怪物和宝O梦的刷新点 贺一琳的瞳孔剧烈颤动着,望向戴在手上的那块表。 表被砸了个稀巴烂,勉强只维持了一块表该有的形状,表盘碎裂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的机械零件。 可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路翩手上腕表的同款。 “你……” “不用太感动。”路翩耸耸肩,“其实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本来是想拿来骗人,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被路翩打碎的,原本在那个跳舞哥们手上的表。 打碎是为了让温仁和叶鸿博,知道路翩不想要这份异能,但想了想,路翩还是捎上了这块表。 鬼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 看到贺一琳这么纠结于过去的失败,路翩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戴上表就能变成玩家当然是路翩胡诌的,没听过完整的规则不影响路翩张口就来。 但贺一琳怎么着也能以假乱真一下吧,打烂之后的表不具备任何功能,不能提供信息和异能,自然也没办法注射芬太尼。 所以贺一琳带着她不会有危险,反而还能有用。路翩顺便可以 卖她一个人情刷点好感,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错过。 路翩有信心忽悠贺一琳为自己卖命。 贺一琳有些哽咽,盯着这块破碎的表看了许久,“我……要再参加一次?” 她在上次游戏里落下了极其严重的后遗症,这个路翩看一眼就能明白。可她又很好强,想必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过去的事情对你来说打击非常大,我完全可以理解,如果你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我不勉强……” “我加入,我会配合你的行动。”贺一琳抬起头,眼神坚定,“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路翩愣了一下,本来还准备了很多忽悠她的话说,没成想她答应的这么快,激将法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也说明贺一琳的心思还是比较好懂的,相处起来不用太费脑子。 “谢谢你。”路翩伸出左手,“那我们现在就是战友了。” 趁热打铁,路翩想再刷一波好感,让贺一琳这样的热血青年愿意为了正义付出一切。 “你是真的幼稚。”贺一琳“啧”了一声,把路翩伸出来的手打掉,“还战友,你今年高二啊?” 路翩尴尬地抠抠脑袋,“就握个手啊,这也能跟幼稚沾上边?” “咱们能不能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贺一琳晃着自己两条胳膊,虽然不是很粗,但也隐约可见肌肉线条。 她肉眼可见的来了干劲儿,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路翩看向自己的口袋,来了一条信息。 “稍安勿躁。”路翩看完手机,踏出一步来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巴,在贺一琳耳边轻声密语,“有人要来了。” 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只有一行: 前往西和医院。小心。 林芝觉得自己精神有点不太稳定,居然想袭警。 以她的身手,又是背后偷袭,制服楼明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可这就让她完全落下了罪名,今天过去之后,便再没有回归正常生活了可能性了。 为了不让他和路翩相见,值得林芝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我决定帮路翩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的,这种生活不要也罢!” 林芝咬咬牙,经过了短暂三秒的思想斗争之后,从路边的花坛里面捡起了一块大石头。 石头很沉,她都得两只手握住才能拿的动。 林芝抱着石头跟在楼明身后,心扑通扑通狂跳着。 “我不会得失心疯了吧,在干什么啊这是?” 拿这么大块石头,敲楼明的脑袋把他砸晕。亏林芝还是全城有名气的律师,想出这么个损招。 林芝只觉得这是一出荒诞无比的黑色幽默喜剧,只可惜一点都不好笑。 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都在流动中迅速冲击着林芝的太阳穴,她浑身紧绷,犹如捕猎的狮子。 在这样全神贯注的情况下,如果有人从背后偷偷靠近她吓她一跳,会发生什么? 一般人绝对不会吓唬一个抱着大石头的,鬼鬼祟祟的女人。 但很可惜,有这么一个,不是一般人的人,就是喜欢犯贱。 林芝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楼明身上,就像楼明把注意都放在前面的修车厂里,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个人。 “惊喜?”一双手突然搭在林芝的双肩上。 林芝反射性大叫一声,但还没发出声音,嘴巴就被那两只手捂住。 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就举起石头往后砸去。 然后就是哐啷一声,身后那人应声倒地。 还好楼明隔得远没听见,林芝转身就要先砸死这个不速之客。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路翩,正抱着被石头砸破了的脑袋在地上抽搐。 背后搭上她肩膀的人就是路翩。 “不是你有病啊?”林芝赶忙蹲下,查看路翩的伤势。 脑袋被砸破了皮,有少量鲜血从里面流出来,看上去会很疼,但是应该并无大碍。 “你还好吗?”齐萱苒见状也第一时间蹲下身子,拉住路翩的手。 这个动作引起了林芝的注意,她眉头挑动了一瞬间。 才过去多久,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好成这样了?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路翩又玩了什么花样,用了花言巧语把人家小姑娘整的五迷三道的。 “没事吓唬我干什么,犯贱很好玩吗?”林芝捏住路翩的脸,在眼前比出一根中指,“几根指头?” “一根极霸,我没事。”路翩捂着脑袋,艰难地爬起身,“就是脑瓜子现在嗡嗡的,里面好像长了个喇叭。” 看到路翩这样,林芝站起来把双臂抱在胸前,“有那么多打招呼的方式,你非要选偷袭我?” 路翩也尝试站起身,踉跄了两步后才勉强站稳,“那我们再打一次招呼?” “你是真的有病啊。” “哎呀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路翩双手搭在林芝胳膊上,把她转了一百八十度,“配合一下。” 林芝翻出了朝向天灵盖的表演,无奈地配合演出。 “姐姐想我了吗?” 路翩“哇”地一声从路边的草丛里跳出来,然后被林芝一巴掌扇回草丛。 “玩够了没,解释下到底怎么回事?” 林芝望向倒地的路翩,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她在楼明那里玩命骗取情报,结果呢,路翩在这里风花雪月,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吓唬人。 虽然路翩本来就是这种人,但是林芝就是有点不爽,具体也不是很能说清楚。 就是不爽。 “收到你的短信我就知道了。去医院路上一定会经过这家修车厂,以楼明的性子,百分之百会下来看一眼,我就带着苒苒先出来了。” 路翩抚着被打的脸颊,从草丛站起来。 “贺一琳,就是叶鸿博女朋友,我也转移走了。从她那里套到不少情报……” “等一下。”林芝伸手打断路翩,“你先跟我说说,这个‘苒苒’是怎么个情况?” “啊你说这个啊?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说着,齐萱苒伸手挽住路翩的胳膊,脑袋也靠在路翩肩膀上。 第68章 无论是十三岁还是三十岁都会害怕打针的 “哦,祝你幸福。”林芝摆摆手,面无表情。 她跟齐萱苒套近乎的时候说“苒苒”,被无情拒绝,到了路翩这儿,变成随便叫的爱称了? 路翩冲她刻意地眨眨眼,“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林芝瞪了两人一眼,“我顶多抱怨一下,我在卧底套情报,你在这边风花雪月。” “不生气就好,嘿嘿嘿……”路翩低头,在齐萱苒鼻尖刮了一下。 林芝扶着墙干呕,“我去,你们打算挽到什么时候?”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路翩把齐萱苒扯到一边,对着林芝嘿嘿一笑,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和齐萱苒在墙边说了半天话,交代了好久,路翩把她留在原地,这才走向林芝。 “都交代清楚了,她留在这儿等着,我们一起走吧。” “去哪儿?” “西和医院啊肯定是,路上咱们慢慢解释。”路翩走到林芝身边,伸了个懒腰。 “苒苒拜拜!”说罢,路翩转身,对着齐萱苒挥手告别。 “再见。” 齐萱苒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看上去完全沉溺在了幸福之中。 路翩扯着林芝向前走,一步三回头。 看的林芝很想两拳捶死这对有情人。 终于,路翩和林芝消失在齐萱苒的视线之外,两人才骤然加快速度,朝着医院狂奔。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林芝边跑边说着。 路翩点点头,把和林芝分开这一小段时间的来龙去脉简单地向她解释清楚。 和林芝隔空合作击退花匠,遭遇另外两个玩家和诈尸老路,齐萱苒的尸蜡口红,以及贺一琳的三个问题。 “这么精彩?”林芝脚也没歇着,继续向前奔跑,“那照你这么说,这姑娘……” 她的体力很好,跑起来说话完全不带喘的。 “应该是某种童年阴影导致的认知障碍,或许是对爱意和杀意有所混淆,无法理解爱一个人的正常方式,导致嗜杀成性还不自知。” “危险啊,难怪你要和她甜甜蜜蜜,不然咱们两个要被她砍死?”林芝慢慢降下速度,她注意到路翩的体力有些跟不上,“那,你说的那个贺一琳呢?三个问题,问出什么来了?” 路翩也跟上她的步伐放慢脚步,医院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员,也确实不用再赶时间。 “第四届游戏和今天这场很多方面的不一样。具体的我来分析就好。对了,今天星期几?” 路翩走着,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试探一下林芝到底知道多少,现在的情况让路翩不得不去平等地怀疑所有人。 从贺一琳那里得到的信息,还有林芝从楼明手里搞到的资料,足以颠覆路翩目前的认知了。这场游戏本身就很奇葩,但目前看来,这里头还藏着更深的阴谋。 “周五啊。你自己没手机不知道看吗?”林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不屑,轻蹙着眉,嘴角也微微向下弯。 “哦,我就昨天打游戏打傻波,忘记日子了。”路翩把手抱在脑后,没有看出来什么破绽。 分别的时候,路翩交代了齐萱苒一件事,拜托她去做。还有一些她可能会碰到的突发状况,路翩也提供了一些解决方案。 再就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今天星期几。 “星期四吧?因为昨天有个我很喜欢的节目,都是每周三播的。” 这是齐萱苒的回答。 路翩走在前面仰望天空,心中满是说不出的烦闷,感觉谁都无法相信。 林芝手上肯定是没有腕表的,她不是玩家。她知道今天是周五。 可两个玩家都觉得今天应该是周四,这是为什么? “诶我说。”林芝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我就这么跟你走了,楼明那边怎么解释?我不用卧底了?” “哦你说这个。你以为我把齐萱苒留在那儿是干啥,她来负责搞定楼明。”路翩轻描淡写地回上一句。 “她?搞定?不会一会儿多出来一支楼明做的口红吧。” “想想就好看啊,来一支?” “你要搞夫唱妇随这一套?已经加入人化妆品公司了?”林芝轻轻一笑,跟上路翩的步伐。 “人家自产自销,不需要雇额外的销售。”摆脱了齐萱苒又和林芝重聚,路翩心里一阵爽快,“你也分享一下呗,你的经历?” “太刺激了,比无间道好看。”林芝也一五一十地把分开期间和楼明拌嘴的经历告诉路翩。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西和医院的大门口。 这是全城规模数一数二的综合类医院,在业内最有实力的是神经科。 神经科的主刀医生,赵逸星,同时也是院长,在业界也是颇有名气,在脑神经领域发表过很多倍受好评的论文。 据说有一篇差点上了nature,至于为什么是差一点,恐怕就他自己知道了。 这样的好医院,唯一的缺点就是地理位置有些偏,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不过它还是吸引了很多病人专门到这边就医。 路翩举头,欣赏一下这医院的模样。 纯白的建筑,一连着好几,俯瞰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干净又高档的私立医院,这就是西和医院给人的第一印象。 只不过宣传好像有点问题,因为门口有个电子屏,循环播放着这医院的宣传片。 结尾是“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一个医院没事期待病人再次光临,跟诅咒人家多生病有什么区别,这也太损了。 就是这家医院,这么损的医院,出了一个比路翩分数还高的第二名,医生。 倒也说得过去,决定人生死的地方。 “进去吧,咱们是先找院长还是……路翩你又搞什么鬼?” 林芝刚想踏进医院,发现路翩把身体蜷缩在她身后,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生怕被别人看到。 “我从小就怕医生,嘿嘿,打针,疼。”路翩双手扒在林姐姐肩上,推她向前,“你帮我打头阵?” “屁,你除了你爸就没怕过谁。”林芝无奈道,对路翩的任性行为无语但又习以为常。 第69章 戏精 懒得管路翩到底在想什么,林芝大步向前,走向医院,自动门打开。 路翩扒着肩膀,蹑手蹑脚地跟着林芝向深处前进。 “不是姐你慢点,我跟不上了,诶你去哪儿啊?” “前台。”林芝没好气地回答。 “别别别,用不着啊,被人看到就……” 路翩刚想伸手阻拦,可是林芝已经杀到前台小姐姐面前了。 “你好,我找你们赵逸星院长。” “请问是要看诊吗,院长这边需要提前预约,我们可以为你安排别的医生。” 前台小姐姐毕恭毕敬地回答林芝。 “你看,私立的就是不一样,还挺客气。怎么办,接触不到院长。啧,你还躲什么?害羞啊?” 林芝推一下身后的路翩,抛去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我社恐……可以吗?” 路翩打死都不肯露面,把脑袋埋在林芝背上。 没办法,这一楼大厅太危险了,路翩有觉得不能把露出来的理由。 这样奇怪的举动,林芝自然也明白了路翩的意思。 “我朋友,脑袋磕破了,我怕傻了,想约你们院长给看看。”林芝指着背后的路翩,“你看,二十大几的人,还像小朋友似的。” 前台局促地笑了一下,可能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病人,“那我为您在这边挂号,神经外科可以吗?” “加大力度。”路翩的脸埋在林芝的背上,但还是可以发出声音,小声对林芝说道。 林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还要再大?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那样最好!你忘了这里什么最出名吗?”路翩低声道。 好像是这样回事,林芝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这朋友本来就傻,到时候要是治不好,流口水可怎么办啊!”林芝悲痛地捂住嘴巴,掩饰根本压抑不住的笑意,“拜托你们一定要请你们最好的医生来啊,院长,救他吧,求你们了!” “实在是非常非常抱歉,但院长的行程需要提前预约。”前台欠身道,“已经为你们挂号了,电梯上十六楼就可以了。” “这样吗……”林芝眼角闪过一丝生无可恋的绝望,“希望你们的普通医生,能治好我的朋友。” 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前台桌子上。 “我是一名律师。”林芝的眼里已经蒙上浓浓的一层暗淡,“我也清楚每一行都有它自己的规矩,不该有外人随便插手。” 前台小姐姐的表情有些呆滞,不知道突然来这里装疯卖傻的两人,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林芝继续唉声叹气,“可是我也清楚,一家像你们这么大的医院,难免会有一些投机行为,对吧?” 前台的脸马上黑了下来,但语气还是保持着客气,“我们医院一直秉承着患者至上的理念,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合规的行为,请您放心。” “芬太尼。”眼看这前台油盐不进,路翩在背后小心提醒林芝。 “我只是想见院长啊!”林芝的情绪从低落马上切换成崩溃,“我只是担心啊!除了院长,我不相信别人能治好我朋友啊!” 她把路翩从身后揪出来,后者捂着脸在原地打转,跟喝醉了似的踉踉跄跄。 “你看看,都成这样了,很明显脑子都摔坏了嘛!”林芝把路翩指给前台看,“要是换个什么不太行的医生,打麻药什么的,芬太尼加太多了怎么办?” 看到林芝这样在大厅不顾后果的大喊,前台的脸色有些不好,她就一打工的,出了事上面怪罪下来,这活儿还能不能干了? 所以她小声说:“您要不先冷静一下?我们的医生都是很专业的。您也说了您是从事法律工作的,还是要尊重一下我们医院的规定和其他病人吧?” “不可能!”林芝的声音叫的更大了,“我不仅要闹,我还要告!把你们告上法庭!” “您别开玩笑了,我们医院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违反法律的事情。” “刑法335条,按医疗过失判。”林芝丝毫不慌,“涉事人员可被追究刑事责任,吊销营业执照,最高还能判三年。” 她自信地笑着说:“不管我们,要是我朋友没有得到合理的治疗,死在这里,我有信心让你们落得如此下场。” 这番话很明显震慑住了在场看热闹的所有人,哪怕这都是胡扯。 这种情况完全是林芝带着路翩胡闹,出了事也是林芝占绝大部分责任。 但这些人不出意外都是法盲,把后果说重一点,基本都能把他们吓一跳。 果然,前台的脸色更难看了,陷入漫长的沉默。 “你看着办吧?”林芝指了指路翩,“我的朋友,你看到了,这个状态,随时有可能嗝屁!” 说到“嗝屁”两个字,路翩马上左脚拌右脚,脸朝下笔直地摔在地上。 “我……” 前台没见过哪有人为了见院长,这么撒泼耍赖的。她哪里斗得过一点脸面都不要的路翩和林芝,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院长拨打了电话。 “院长,很不好意思,但这边有两位病人,不论说什么都要您……” 她特地强调了一下,是两位病人,把林芝也放进了精神病的范围。 林芝也没和她一个前台计较,冷着脸看着这一切。 “嗯,嗯,”前台连连点头,把电话从耳边拿开,对林芝不客气地说道,“还是十六楼,过去就行。” “太感谢了。”林芝的目的终于达成,她扯着路翩的衣袖,一点点向电梯前进,一路上路翩还一直把身子靠在林芝身上,脸埋进林芝背里。 两个人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挪动进了电梯,按下十六楼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都散了吧,散了吧。”前台捂着胸口,努力平复心情。 “怎么就遇到了这么神经病的两个人?太晦气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路翩立刻恢复正常,站到了林芝身边。 一秒后,两人彻底绷不住,在电梯里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不流个口水给我看看,真的?”林芝擦干眼角的笑出来的泪水。 “我真傻,真的。”路翩压抑不住嘴角,但还是做出哀声叹气的模样,“我单知道林芝姐姐平常会看不起我,不知道关键时刻她会让我颜面尽失。” “我不行了。”林芝捧着肚子,肩膀笑得上下摆动,“你演的还挺好。” “不不不,那还得是你。”路翩也为了憋笑涨红了脸,“还把法条搬出来了,我们这都能算医闹了,你还唬人要判刑。” “这种事反正我也没少干,倒是你。”林芝笑够了,慢慢收起笑容,“你在修车厂的时候就算准了这一步,才在背后吓唬我,好让我敲你脑袋是吧?” 路翩点点头,“我就怕赵逸星闭门不见,那不是白跑一趟,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哦,借口啊。”林芝也若有所思,然后突然又没忍住,笑了出来,“那出去还演吗?” “演啊必须啊!” 第70章 比戏精更精 打开电梯门,路翩左手六右手七,左肩膀右肩膀低,步履蹒跚地在林芝的搀扶下艰难前进。 嘴角还挂着长长的口水丝,边走边往下滴,连成一条线垂在地上。 “赵医生啊!赵院长啊!救救我的孩子吧!”林芝在电梯口放声大哭,“脑袋撞破,就变成这样了!” 路翩很不满意地悄悄戳了戳林芝,“不要趁机占便宜啊!怎么就变孩子了,你安安分分做我姐姐不行吗?” 林芝选择性无视了路翩的抗议,变本加厉提高了音量,“救救我的孩子吧!” 路翩现在是傻子,也没法反驳她,只能任由林芝占便宜。 看得出来她平时压力也不小,今天就当作让她发泄一回。 林芝的哭喊马上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他很快走上前来安抚林芝的情绪,领着两人到了一间诊室。 诊室不小,帘子后面还有一张床。 桌前已经坐了一个白大褂,但很明显不是院长赵逸星。 看到林芝和路翩进来,他站起身,“不好意思啊,赵院长正在忙一台手术,真的真的抽不开身,我是他的徒弟,您可以放心把病人交给我。” “这狗贼。”路翩在心里暗自骂道,“想见赵逸星这么难,他就是那个玩家医生没跑了。” 可来都来了,对面也派来了一名医生,路翩没有直接离开的道理。 只能和林芝一起把戏演完。 “你看我的孩……朋友,变成这样了。”林芝坐在椅子上,对着医生抹眼泪。 路翩则被她扶着,坐在赵逸星医生的对面,靠在椅子上,双眼不停地翻白抽搐,还攒了一堆口水挂在嘴巴当成白沫。 看起来特别吓人。 这名医生仔细看了看路翩的情况,眉头皱成一团。 他好歹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眼神,脑袋受损之后出现什么情况的都有,变成这样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这位病人看起来反应太过度了,完全就是在装病。可这位女家属哭的很伤心,医生也不好去过多揣测其中缘由。 再说了,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先走一遍流程,把该有的提成拿到手再说。 医生想了想,严肃地说道:“这位病人很有可能是得了脑震荡,这样,我们先拍个x光,抽血化验一下,再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都听您的,医生,都听您的!”林芝握住医生的双手,“只要能治好我的孩……朋友,我什么都愿意,过两天我一定为您定制一面锦旗送过来!” “哈哈哈,锦旗就不必了。”医生干笑道,被林芝热情吓了一大跳,“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林芝连连摆手,“必须的必须的,这锦旗才能表达我的感谢啊。” 她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巨大的圆,“得有这么大,才能配得上您无量的功德!” “真的不用了真的……”医生赶忙推脱着,林芝的声音太大了,这一层的同事估计都能听到。 他要被取笑一阵子了,这正是林芝想要的。她也经受过这种事情,这是有样学样要让这医生难堪。 当年林芝接过一个帮工地的工人讨债的案子,她把欠债公司告上法庭,成功讨回了钱,看在那帮工人忙活了那么的份上,就少收了一部分代理费。 结果把他们感动的,连夜制作了一张大锦旗送到了林芝的律所。 本来一般的锦旗也没啥太大的问题,只是林芝觉得尴尬太张扬。 可他们的锦旗偏偏特别大,还上书“包青天再世”五个大字,弄得林芝无地自容,被整间律所笑了好久。 这包青天,跟林芝,从性别到职业,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 从此她对锦旗就完全没有好的印象。 所以眼前这个明知路翩是装病,却还要讹一笔钱的无良医生,林芝下定决心等事后一定要订做一面特别好的锦旗送给他。 丢光他的脸! “那我的朋友就交给你了,医生。”林芝把路翩的手塞到医生手里,“救救孩子吧!” “女士,我一定尽全力而为。”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眼神无比坚毅,“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职!” “靠你了医生!” “相信我女士!” “交给你了医生!” “没问题女士!” …… 在两位影帝的推拉之下,装病的人终于被带走,颤颤巍巍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这让路翩很不服气啊,本来装傻是很考验演技的,可风头全被林芝抢走了,自己都没发挥的空间啊! 所以临走前,路翩还特意给自己加了点戏,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把头发扯成一头鸡窝,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看上去就是个神经病。 不得不说,路翩演起戏来是真的敬业,倒也配得上欺诈师的名号。 林芝目送两个人离开,不自禁地佩服,自己绝对做不到路翩这样,说演神经病就演。 她还是要点脸的。 就说一楼直接摔倒在地上那一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看着都疼,没摔出鼻血就不错了。 摔那一下肯定骗过了不少人,只是比起欺诈师,路翩的行为更像演员不是吗? 林芝忽然发现不太对劲,为什么路翩被分到的身份是欺诈师? 她愈发不能理解,这游戏的身份到底是基于什么标准分配的? “我好像还一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林芝摸着下巴,站在走廊上陷入思考。 和游戏身份有关的所有情报,在林芝脑子里汇聚起来。 能考到律师资格证,并且短短几年就做出一番事业,林芝的脑子非常好用,只是在破案推理方面,有的时候跟不上路翩过于活跃的思路。 根据事实总结出来结论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早上的那个男人,确实是法官,只是被革职了而已,所以他游戏里的身份是审判者。 花匠就更不用说,一个炸弹犯,放的烟花也是花,所以叫花匠,他在游戏里面的身份甚至和他作为罪犯的代号都一模一样。 不出意外玩家医生就是赵逸星,他可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照这么看,游戏的身份和现实中的职业或者身份应该有很强的关联。 可唯独路翩,这个欺诈师,本职工作却是销售,虽说是保健品销售,有哄骗老年人的嫌疑,但这份工作也是正经交税了的,公司更是上市公司。 路翩怎么看都罪不至此,不至于被扣上一顶欺诈师的帽子。 “还是说,你私底下偷偷干了什么惊天诈骗案?” 应该不至于吧,林芝怎么也想不明白,路翩干不出来把人卖到东南亚那档子事,那怎么才能配得上欺诈师这样的身份。 想不明白。 当然也有可能是幸存者偏差,林芝刚好遇到了几个游戏身份和职业匹配上了的人。 齐萱苒游戏里的身份和她的异能也至今不明。 还有酒店杀人案的凶手,玩魔方的宋梓轩,他是建筑师,可现实生活中的职业是酒店前台。 “所以还不能妄下定论。”林芝点点头,眼下还是先协助路翩然后收集情报,再进行下一步的推断比较稳妥。 她拿起医生开具的缴费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拍个片三千?你这x光是金子做的还是抽血机是金子做的?抢钱呢?” 林芝一下把它撕碎,丢在走廊上。 就这个价格,虽然林芝现在是挺发达的,但之前在小律所的时候,一个月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路翩一卖保健品的,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医院也忒黑了。 “等这事儿结束了你跟着我吧,给我当个助理什么的,挺好。” 反正计划里面也不需要交钱,林芝只要干自己该干的事就好了。路翩装病打入内部,那林芝就直捣黄龙。 赵逸星不来见她,那她就自己杀到赵逸星面前,比身手她也有自信不会遇到危险。 --------------- 修车厂门口,楼明提枪走出来。 自然是一无所获,叶鸿博和他女朋友都不在。 他低垂着眼眸,推开大门。 “不是,你怎么还在这儿,林芝呢?” 他对着留下来的齐萱苒,迟疑了一瞬间。 犹豫要不要对她拔枪。 齐萱苒站在他面前,轻轻卷起左手的衣袖。 露出那块玩家的腕表。 “带我去见路翩,我可以给您任何协助。” 第71章 天天KPI “协助?你要怎么帮我。”楼明把面前这个小姑娘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身高一米六左右,看着文文弱弱的,肌肉也不是很发达,貌似没有什么威胁性。 还是先不要拔枪惊动她比较好。 “我要见路翩,见到了我就和会帮您。从十二点开始,每隔六小时会向玩家播报一次前三名的位置,您用得上。我可以一直和您一起行动。” 齐萱苒语气平和,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温和。 楼明思考着她的要求。 不是很过分,但是莫名其妙。 “你是路翩什么人?” “我是路翩女朋友。”齐萱苒站在原地,表情很认真。 但是楼明被这话逗笑了,“路翩?找对象?怎么可能?” 他这辈子坚决相信的有三样东西:洛卡德物质交换定律,手上的枪,还有就是…… 铁树绝对不可能开花,路翩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女朋友的。 这个女的是在胡扯,要不然就是被谁给蒙骗了,才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抓了抓耳朵,皱起眉头道:“算了,管你是他什么人,别耍花样就行。” 警方目前为止还没有控制任何一个活着的玩家,如果齐萱苒愿意配合工作,对他查案来说,没有拒绝的理由。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这明摆着就是在把楼明从西和医院引开。 “林芝呢?”楼明问道。 “她着急先走了。说是要去医院。”齐萱苒如实回答。 楼明心里有了个大概,这是很明显的调虎离山,但抛出的价码实在是诱人。 更何况提到了路翩,楼明本来就要去抽空去看看他。 林芝那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要是和欺诈师碰面了,还可以抓个正着。 反正她的行踪尽在楼明掌握,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既然她或者欺诈师想这么谋划,随他们乐意就是了。 他想了想,拿起对讲机。 “小周,你多调几对人,就是我的命令,去西和医院,对,带上家伙。给我围死了。嗯,我要一会儿才到。” 放下对讲,楼明对齐萱苒伸出手,“齐萱苒小姐是吧,合作愉快?” “您可以相信我,我到现在都还是0分。合作愉快。” --------------- 林芝左看看右看看,压根没人在关注自己,这一层还有病人休息,没那么多吃瓜群众过来看自己发疯。 挺好的,看来脸还没有丢完。 “我看看,院长办公室。25楼。”林芝按下电梯,独自走进轿厢。 上升到十几楼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小男孩,走路东倒西歪,甚至还流口水,和路翩装傻时的样子很像。 被一个护士带着,似乎是要去做手术。 西和医院最有名的就是脑科精神科这类东西,可和精神病院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意思是这儿关了一堆疯子神经病?那不应该去精神病院吗?” 这些话不能开口,怕被人打,林芝只能暗自在心里想着。 没有歧视他们的意思,看着也很可怜。 但这样业务还挺繁忙的医院,真的是他们最好的去处吗? “想这些干什么。有正事要办。”林芝拍拍自己的脸颊,把思绪带回来。 电梯上升到25楼,门缓缓打开。 醒目的指示牌就杵在电梯门口,林芝没花功夫就找到院长办公室的位置。 紧闭的一扇木制大门,上面有个金色的把手。 看上去很值钱,也很没品味。林芝马上走上前靠近这扇没品的门。 “赵院长?您好?您在吗?” 她咚咚咚敲了几次门,没有回应。 门前有等待用的沙发和茶几,可连个助理或者秘书都没见着。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 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 林芝早就想这么干了! 听上去就很帅! 办公室不大,但三面都是窗户,采光特别好,能俯瞰周围的景色。 布置很简单,会客的沙发和小茶几,办公桌,各式各样的柜子。 就是看上去真的很土。 见房里没有人,林芝卷起袖子,开始在办公室翻箱倒柜。 路翩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找其他玩家厮杀的事情又轮不到她,所以能找点线索是一点。 万一被抓了就说是叶鸿博指使的,完美。 没有后顾之忧,林芝开始专心拆家,要是没有收获,就当发泄情绪了。 --------------- 十六楼。 路翩被那个医生带走后,进了拍x光的地方。 但医生并没有马上拍片,反而把路翩留在门外的座位上,消失不见了。 “真是钻钱眼里了。” 路翩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林芝没交钱他是不会干活儿的,私立医院也太抠了。 林芝怎么可能花这个冤枉钱,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院长办公室,在拆家呢。 路翩把双手放在后脑,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休息,那个医生走了,再演戏下去也没人看。 “赵逸星不会呆在院长办公室。”路翩闭着眼思考,“他接到电话,知道我们来找他了。” 可他没有现身,说明就是不想和林芝还有路翩见面。那他更不可能在办公室等着了,林芝恐怕扑了个空。 “是为了把我和林芝拆开吗……有可能。”路翩睁开双眼,“这狗贼算盘还打得挺好?” 正想着,脚步声慢慢向路翩靠近。 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医生,他拿着一张碎纸片,气鼓鼓地朝路翩走过来。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医生气鼓鼓地问。 “什么什么意思?”路翩站起身来看着他,“我摔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问我干什么?” 医生气得浑身发抖,“装病,害我丢人就算了,连缴费单都撕碎了。这是想干什么?” “至于吗?”路翩从他手上抢过纸片,还真是林芝拿走的缴费单,“多少提成啊,给你急成这样?卧槽难不成你们医生还能有KpI?” 第72章 一位姓路的老前辈 “有啊!”医生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了他因为生气而变形的嘴巴,“我每个月要诊60个病人,现在又是淡季,哪里来的那么多人看脑壳?” 路翩被他的话吓到,幸灾乐祸地笑了,“妈呀你们这行还有淡季呢,还KpI,四舍五入我们还算同行了。” “同行?” “对啊。”路翩伸出右手,“卖药的,也是为了广大群众的健康嘛,咱们医者仁心,谈钱伤感情,扣功德的。” 医生推开路翩的手,“谁和你是同行。我的KpI怎么办?” “还想着你的指标呢,我这不明摆着装病的吗?”路翩被他吵得有点头疼,“我忙着呢,咱们放过彼此行不行?” “我管你这儿那儿的,今天你必须给我把钱交了!”医生眼睛瞪得很大,“你装的这么像,有什么问题?” “我装的像啊?”路翩假装不好意思,做作地扭了扭身体,“谢谢夸奖。” “谁他妈夸奖你了!”医生愤怒地捶在墙壁上,“交钱!” 路翩向后挪了两步,离他远一点,这么暴躁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医生的。 “我也没钱啊,交钱的事情你得找我姐。”路翩一脸无辜,“我没钱啊,你总不能把我留在这里吧?医院还能强买强卖?” “我还真可以。”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路翩,“把这个签了,或者交钱,二选一。” “这啥啊?”路翩接过纸笔,发现笔上还有图案,是一只叫佩o的粉色猪。 “嚯,还挺有童心?” “看合同。”医生没好气道。 莫名其妙给个合同签了就能不用交钱,总不能是卖身契吧。 路翩仔细看了看合同,卧槽,还真是卖身契。 枯燥的专业术语,什么甲方乙方的,看起来好麻烦。 总结一下就是,你有病没钱治,就签这个合同,医院给你治病。 但同时他们也会在这期间用一些实验性药物,治疗过程中也完全不能保证病人的人身安全。 “他妈的慈禧来了都不会签这勾八玩意儿啊!”路翩把合同甩到医生脸上,“这不是拿人做实验吗?干这种事儿不怕遭天谴?” “交钱。”医生板着脸,没有任何和路翩讨价还价的意思,“或者签合同。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这么嚣张?我还就不信了!”路翩挽起袖子,昂首挺胸,靠近医生,“比划一下?” 医生不语,沉默间突然伸手,掐住了路翩的脖子,轻松地把路翩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卧槽……咳咳……”路翩悬空,在空中蹬腿挣扎,“你劲儿……怎么……这么大……” 医生的眼里都是怒火,看着路翩窒息而涨红的脸,说道:“签合同,或者交钱,选一个。” 窒息的压迫冲击着路翩的神经,都这样了不认怂不行啊。 今儿遇到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怪物,林芝已经是正常人里的接近天花板的存在了,结果冒出来个体能怪物齐萱苒。 现在更是随便路边一个医生,都能把路翩随手提起来。 “我签……放我下来……我错了……给你磕一个……行不……” 听到肯定的回答,医生一松手,路翩笔直地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咳咳咳咳咳……”路翩捂着自己的喉咙,“一句话没讲好就上手啊,这么王八蛋?” “是我失态了。”医生戴上了他的口罩,“但是该签的要签。” 他把地上的合同捡起来,有礼貌地两只手递给路翩。 “装模作样的,给钱就知道讲礼貌了是吧。” 路翩嘴上嘲讽他,身体却很诚实,双手也恭恭敬敬地接过合同。 同时顺带还摸了摸他的手腕,力气这么大,路翩非常怀疑这是某种异能。 很可惜的是,他两只手都没有戴表。 “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强壮啊,为什么力气这么大?”路翩暗自分析。 路翩的身材算瘦弱的,可这医生看起来身材也就比路翩好上那么一点点,哪儿来的那么力气? 路翩把合同放在腿上,假装仔细地再次阅读条款。 医生就站在一边,默默看着这一切。 “你……”路翩的笔在手中飞转,“有没有玩过什么刺激的游戏?” 不是玩家的话,还有可能和贺一琳一样是某场游戏的前辈,要是能搭上话,对找出幕后黑手也有帮助。 可医生完全不领情,“签合同。我不介意再掐你一次。” 卧槽这人根本没法沟通,路翩赶紧把合同看到最后,提笔在签名处。 痛快地写下了“叶鸿博”三个大字。 刚签完字,一个巴掌就呼在了路翩头上,力道非常重。 “你搞毛啊,我同意让你们给我治病了,打人是几个意思啊?”路翩捂着脑袋,看向打自己的那个医生。 医生的眼神还是那么愤怒,“签假名是吧,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填缴费单的时候说过你姓路。” “我靠?”路翩赶紧把叶鸿博的名字划掉,“姐你卖我?” 看到医生一直向自己投来的,犀利的眼神,路翩不得已,只能在合同上签下另外一个名字。 “都是姓路的,前辈您别计较我。” 很快,合同的签名上就多了“路明非”三个大字。 签完字,路翩又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把纸笔还给医生。 “您看,现在可以了吗?前辈?” 医生把笔和合同收回口袋,瞪了路翩一眼,“为什么叫我前辈?我不和卖假药的为伍。” “不是说这个。”路翩对着他眨眨眼睛,“合同我都签了,您就告诉我呗,您玩的是第几届的游戏啊?” “什么游戏?”医生把路翩从地上扯起来,“现在用不着你装病,签了合同我就不用管了。” “不是,那你那么大力气哪里来的?”路翩指着他的鼻子,“你过河拆桥是吧,我很配合了好吗?你是不是要跟我作对?我告诉你,跟我作对的后果……” 话完全没有说完,路翩就被医生一把提着后衣领,从房间里带走 第73章 道上混的 路翩被带到了一间大病房,位于十三楼,不对一般客户开放的,特殊病房。 准确来说是被拎着去的。 “医生您放我下来呗,有事好商量,真的,真的。” 医生完全没有搭理路翩的意思,板着脸一个劲儿往前走。 “我为我粗鲁无礼的行径真诚的道歉,您别跟我计较,好歹让我下地自己走行不?” 医生还是没有说话。 “你看你这么年轻是不是,也就三十多岁。女儿刚上小学吧?” 医生的脚步停住,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路翩,“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威胁我?” “哪儿呢?我脚都没沾地儿呢我还威胁您,怎么可能?”路翩连忙摆手,“您应该是患有这个,比较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吧?” “关你屁事。”医生不再搭理路翩,继续前进。 “好嘞,我说着,您听就行。”路翩在腕表上按了一下,“您跟我姐推推拉拉演戏的时候,还有逼我签合同的时候,那根本就是两个人。” 医生继续沉默,路翩也不介意没人接话,继续说道:“只能说明您脾气暴躁,但又是个打工人,都是硬撑对吧。” “但中途您又恢复了冷静,不再生气。这种快速切换的状态我只能用双相情感障碍来解释了。” 医生罕见的缓和了他的语气:“是这么回事,但这和我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我就随口一问。”路翩解释到,“你没理由把佩o的笔一直带在身边,很有可能是孩子给你的。” “看小猪佩o嘛,倒也不是刻板印象,不过粉红色的笔身,属于小女孩的概率更大。” “但是她要真喜欢这笔的话,也不至于给您,小孩儿嘛,肯定都会把喜欢的东西攥自己手里。” “所以我推测,千金应该是以前喜欢佩o,现在过了这个年纪。那小猪的受众大概是3到5岁,我就大胆猜了一下,千金应该是六岁差不多,该上小学了。” 医生的脚步又停下了,这次则是带着好奇的眼神看向路翩,“一支笔能把我女儿的情况猜出来,你是什么人?” “病人啊?”路翩在他手上挪动了一下身子,“合同都签了。所以您真的不知道关于游戏的事儿?” 医生摇摇头,“我唯一玩过的游戏就是和女儿一起玩的森林冰o人。” “行吧,你没说谎就行。”路翩在空中抖了抖双腿,“有点麻了,您别介意。” 看来他确实不是玩家,路翩已经展开了『真实边界』,通过对医生女儿的推理,已经锁死了他说谎的可能。 “那你,为什么力气这么大?”趁着『真实边界』的效果还没结束,路翩抓紧时间又问了个问题。 “我签了协议,不能说。”提到女儿之后,医生的语气确实缓和了很多很多。 “看来千金一定很可爱吧,这么讨您喜欢。”路翩笑着说道,“提到她之后您整个人都温和多了。” “我以前脾气更暴躁,每天这么忙活KpI也是为了她。我可不想把她吓到。” “当医生好不好不知道,您当父亲确实不错。”路翩伸出一个大拇指。 医生居然笑了,轻声道:“你也不用刻意讨好我,我向你道歉,之前的事儿是我太粗鲁了。” 他松手,不再提着路翩前进。终于获得自由身的路翩喘了一口气,活动了发麻的四肢。 早知道就多说说他的女儿了,这人完全就不生气了啊。 “哎,都是打工人嘛,理解理解。所以你那个协议也是和院长签的,在他手下做事?” 医生点点头,“多的我可不能再说了,违约了很麻烦的。” “不会再问了,我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路翩识趣地闭上嘴。 但路翩根本就是一个非常八卦的人,更何况眼下的情形很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真实边界』已经起了作用,这个医生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对,只要是路翩的问题他都该从实招来。 可他却凭自我意识,以“签了协议”的理由闭口不谈。 这一点都不合理。但『真实边界』的确在他身上起作用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问题的不是他,而是他所签下的协议,还有和他签协议的人。 院长,赵逸星。这下路翩已经百分百确定赵院长就是医生了,并且还猜到了他的异能大概是什么。 某种契约类的玩意儿,看这医生的架势,很明显不是第一天干这个。 那这赵逸星持有异能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莫非他也是老玩家? 那就麻烦大了…… 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真实边界』还在发挥作用,路翩继续找话题:“您干这行也有几年了吧,每天这么辛苦有时间陪千金吗?” “别千金千金的叫,我还没那么金贵。”医生摆手道,“我就是老毛病犯了脾气暴躁了一点,主要是想着你们耽误我时间,到手的钱又跑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世道不容易啊,不然我也没有必要惦记这绩效成这样。我当医生其实也没有几年,还不都是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能有好日子过。” 路翩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是啊,大家都不容易……您说才当医生没几年,您以前……是道上的?” 医生浑身打了个寒噤,说道:“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您太威武了没有办法啊!”路翩拱手行礼,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拱手,反正就是拱了,“不瞒您说,小的我也是混道上的,跟着龙哥混的。您之前是……” 路翩张嘴就来,所谓道上的事儿本来就熟,在这个医生面前还不是说演就演。 本来也就那样随口一说,路翩只是觉得这医生大哥的性格挺像江湖人士,没想到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那这可到了路翩的专业领域了。 当年选择卖保健品果然没有错。老人家喜欢八卦,知道的东西多是一方面。 那些坐到高位的黑帮老大们,哪一个不得是老油条?越是坐的高,年纪越是大,他们越会看重自己的身体,想要多活一些,在高位上多坐一会儿。 对付这种心理,再加上路翩啥也不怕的性格和一张机关枪小嘴,不知道给多少这样的人卖过东西。 可以说,道上的事儿,全城很难再找到一个像路翩这样什么门路都熟悉的人了。 骗你个金盆洗手的医生那不是有嘴就行。 这就是保健品的威力! 路翩觉得很自豪,也很亢奋,虽然不知道到底在燃什么。 “我之前在刀哥手底下干事儿。”医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他明明不壮实,这个动作看上去却很有力量感。 “我也是跟着刀哥混的啊!”路翩激动地眨眨眼,“我叫棒槌,您听过我吗?” 可怜的小黄毛又一次被路翩冒名顶替。医生摇摇头,“我出狱之后就退出了,结了婚有了现在的女儿。你们这些小年轻我不太熟。” “这样啊……”路翩的眼神黯淡下来,“有现在这样的生活那当然是更好啊。咱们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放狗屁。这才是路翩心里真实的想法,一个有过前科的社会人,转身就到高级医院当神经科的医生,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真实边界』还在运作。 看来这个赵逸星比想象中还要离谱,收编这种有前科的人,还放到医院里,签署奇怪的合同。 一条黑色产业链在路翩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这赵逸星是真王八蛋啊我靠。” 路翩在心里把赵逸星全家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表情。 和这个医生大哥并肩走着,来到走廊的最深处,停在一间病房前。。 “按道理来说我不能透露那么多,但你也是刀哥的手下,算我给他一个面子。”医生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翩,“自己小心。进去了之后,平平安安再能走出来的,我就没见过几个。” “啊?”路翩的脸扭成一团,“您要真给刀哥一个面子,不该放过我吗?” “我现在是医院的员工。”医生板着脸回答,“相逢是缘,我也只能提醒你这么多了,进去了就很难出来的。” 说着,没有给路翩回答的机会,他打开病房的门,不由分说把路翩推了进去。 “诶诶诶,大哥,大哥,别介啊,给个面子啊,行行好诶!” 没有任何的回应,路翩只能看着病房门沉重地关上。 甚至还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让路翩逃走了。 “行吧。”路翩转过身靠在门上,嘴角扬起弧度,“可算是混进来了。” 这哥们脾气是暴躁了点,可人不坏,还知道提醒一下路翩。 “我能不知道进来了就很难出去吗?”路翩微笑着闭上双眼,“你是不晓得,我上次费了多大劲儿才从这里逃出来。” 第74章 医生 闭上双眼,路翩对眼下的情况做了一个总结。 赵逸星是医生,异能是某种契约,赋予了刚才那位大哥异常强大的力量。 应该会相应地让这个医生大哥付出某些代价,他才会这么执着于KpI,并且这份契约甚至盖过了『真实边界』的效果。 那这个『真实边界』到底有屁用啊? 没有用,路翩今天见到的所有异能里面,就自己的最废物。 至于狗贼赵逸星,在以医院为掩护进行着秘密研究,这个路翩一直都清楚。可没想到他已经嚣张到了,直接把没钱的病人骗进来的地步。 这畜牲的罪名又得多加一条,越来越该死了。 他现在已经躲了起来,利用医生大哥,分开了林芝和路翩。 眼下,路翩已经被丢进这个特殊病房锁了起来,那么接下来他应该会着手对付林芝。 路翩压根不担心林芝会有什么问题,从小打架打到27岁,林老大貌似至今还没败过。 至于路翩自己嘛…… 就更不用担心了。或许赵逸星的安排是想让路翩被关进这里来折磨至死。 可这对路翩来说完全就是故地重游,愉快的很嘞。 路翩关心的只有一点:怎么才能让这个狗贼赵逸星自己主动现身。毕竟在他自己的地盘把他给揪出来,难度不亚于给八十岁的老奶奶剪脚趾甲。 因为根本无从下手。 还是得引他自己出来,既然是这样,那就只能把院长最喜欢的东西破坏掉了,比如他最看重的实验材料们。 想到这里,路翩又是一个鲤鱼打挺,想站起身。 结果还是没有成功,只能灰溜溜地拍拍屁股扶着墙爬起来。 “同志们,想我了吗?”路翩高举双手,对着病房里面的所有人喊道。 病房里所有的目光都投过来,至少得有十多双眼睛。 最先行动的,是方才林芝在电梯里面见过的那个小男孩。 他看到路翩,直接飞扑过去。 “是路医生!路医生回来了!” 路翩张开双臂,大笑着接住他。 “看看这谁啊?我们橙子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下来了?” 叫橙子的小孩把路翩的衣服涂的全是鼻涕,路翩也没介意,把他抱在怀里。 “不行吗?我想你了,路医生,这么久你都去哪儿了?” “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嘛。”路翩摸摸他的脑袋,“这橙子有点厉害啊,古有葫芦小金刚,你这是橙子娃是吧。” 橙子嘿嘿一笑,说话不是很清楚,路翩仔细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说啥。 估计是在分享他看到的什么新奇小玩意儿吧,小孩儿嘛,都这样。 橙子是被弃养的,因为从小就患有精神疾病,非要以为自己是个长在树上的大橙子。 所以每次劝他吃饭都特别费劲儿。 “橙子熟了才下地的啊?平常不都呆树上的吗?熟橙子可是要被吃掉的。你想被吃掉吗?” 小孩摇摇头,大大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被知识沾染过后的污浊。 路翩抱着橙子走向他的床位,把他轻轻放在上面。“那你就安心待在树上啊,橙子还小,没熟呢,不用急着下来。” “好吧。”小男孩点点头,乖乖躺在床上。 路翩为他盖上被子,刚一转头,又是一个人走过来。 中年大叔,胡子拉碴,头发也没有打理,野蛮地生长着,油光满面。 “见到朕还不拜?” “靠……”路翩掐着自己人中,不敢睁开双眼,“您他妈的还没毕业啊!” “朕永远会和朕的江山待在一起。” 没办法,他都这么说了。还是得向现实低头,路翩转身就跪下,对着那人拜了三拜。 就当是上香了。 “微臣参见皇帝陛下。” “平身免礼吧。”这个“皇帝”把路翩扶起来,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男人除了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之外,对话着重强调,要求路翩三日之内,率十万大军攻下西和医院,然后转战三千里,前去征服晚星科技。 “好好好……不对,臣遵旨。”路翩非常敷衍,“您要不先去休息?伤了龙体就不好了。” “皇帝”点点头,摸了摸自己完全不存在的胡子,“朕乏了,爱卿务必要完成朕的任务。” “滚蛋吧你。”路翩赶忙推开他,这才打发走皇帝陛下。 “还有谁?喜羊羊?打篮球的直升机?吉泽明o?都来跟我打个招呼呗?” 剩下的病人应声一哄而上,又一次把路翩团团围住。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what can I say,man!” “雅蠛蝶……” 好像混进来了一个不对劲的。 路翩一个个陪他们发病,满足他们的幻想,这才把所有人一个个安顿下来,让他们本分了一点。 唱了歌,给果树浇了花,把人形壁虎从墙上扯下来,还清理了一下非要蹲在厕所角落不走的口香糖。 忙前忙后小半天,整的路翩满头大汗,可算是把几乎所有人都安顿了下来。 “回来了啊,对我们最好的路医生回来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靠在墙边吸着他的“烟”。 那其实只是纸筒里包着纸屑。 “嗨哟,您少抽一点呢?对身体不好。” “你小子不知道,这是西洋货,好东西,叫大烟。” 路翩差点没绷住,“你别说这是啥,我怕过不了审。别抽了啊。”一把拿走他的“烟”,“当年武状元就是吸了这个才不够能打,不然哪有那么多事?” “不对啊,我就是武状元啊?”老人振振有词。 “又变武状元了,靠。” 路翩拍拍他的肩膀,熄灭了他的“烟”,“您老就好好休息吧,别添乱了,一把年纪的,武状元也不能瞎折腾。” “武状元不老!”老人沙哑的嗓音声嘶力竭地抱怨,“武状元还能打!” “能打能打,但是咱们也得休息好了再打架您说是不是?”路翩把老人扶回自己的床位,为他盖好被子,“您好生休息,皇帝陛下睡醒了要找陪练的,您就往死里打他就好了。” 老人家点点头,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没死啊,只是睡着了。 现在大中午的,本身就是这帮病人的午睡时间,可他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路翩还在的时候,就得一个个哄他们睡着。 路翩走了之后他们更是无法无天,成天大闹天宫似的,护工们换了一批又一批。 偏偏就这么一帮人,被养在深闺不被任何外人发现,只有签了合同的可怜病人和秘密护工才能进来。 他们的遭遇可想而知,路翩也深有体会。 自己曾经也在这里生活过两年,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曾经也和他们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第75章 鱼哥 “您瞅瞅,马大姐,还得是我吧。”路翩拍拍手,得意地看着所有被自己哄睡着的人,向护工马大姐搭话。 马大姐是一直以来看着这帮病人的护工,从来没有被换过,尽职尽责,恐怕是医院里面为数不多的好人了。 她笑着,眼角的皱纹拉成一条线,“也就是你,愿意惯着他们的臭脾气。” “什么叫惯着,我不是医生吗,医生就该做医生该做的。”路翩耸耸肩膀,无奈地自嘲。 “他们都叫我路医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连怎么到这个医院里面来的都不知道。” “是啊。”马大姐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你当初那个茫然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得。” “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五年前的事儿了,别惦记了行不。” 马大姐的笑容特别和蔼,“你是不知道,第一年你还路医生的时候,还抢了我的护士服,硬说是白大褂……”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吧。”路翩苦笑道,“那个时候我啥也不知道啊,神志不清呢。” “不过你那时候疯归疯,照顾他们可认真了。”马大姐说道,“不得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路医生一直是对他们最好的那个。” “那就好,当第一的滋味还是不错的。”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在熟悉的病房呼呼大睡,路翩有些感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要点着。 可看了看这些熟睡的面孔,路翩还是把烟放了回去。 赵逸星平常没少折磨这些人,手段路翩都清楚,还是别让他们吸到二手烟了,抽一根也要浪费不少时间。 本来是顺着代号“医生”的玩家找过来的,可既然来都来了,空着手离开也不太好。 一定要干掉赵逸星,如果条件允许,拆了这家医院,路翩会更开心。 “话说。”马大姐的声音打断了路翩的思绪,“怎么今天想着回来了。” “当时我不是不辞而别嘛,觉得多少有点对不住,就回来看看。”路翩下意识地撒谎,张嘴就来。 马大姐撇了撇嘴,“这是什么好地方嘛,还回来看。我也是不得已,这辈子都要被绑在这里啰。” 听了这话路翩心里也颤动了一下,马大姐一直没有被换掉,没有离开这里,何尝不是一种囚禁。 嗯,赵逸星真的是越来越该死了。路翩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干掉他。 这些人都已经安顿下来,计划的下一步需要一位目击者,被吓到的那种,马大姐显然不符合要求。 “诶马大姐,咱们现在还有别的护士吗?” “最近新来了一个。”马大姐点头,想了想,“好像叫杨咏杏来着。” “真的假的?”路翩皱了皱眉,“她父母是雷公电母啊,取这名儿。她是不是有把锤子当武器?” “护士没有锤子。”马大姐认真地摇头,“但她确实随身携带了自己的武器。” 路翩能够理解,在这间病房里对付这些病人,有的时候确实需要一点更强硬的手段,但这并不意味着殴打病人是对的。 “她武器叫妙尔尼尔吧?”路翩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马大姐听不听得懂。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一名身着护士装的年轻女性,板着脸走进病房。 “一边去老婆子,那是我的椅子。”她捏着鼻子,走上来就粗暴地把马大姐从座椅上推开。 马大姐只能唯唯诺诺地站起身,把座椅让给她。 看来她就是那个新来的杨护士。 “诶诶,干什么呢,不要折磨老人家啊?”蹲在一边盘算计划的路翩看不下去,站起身拉住这个护士。 护士这才注意到路翩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问马大姐:“这谁,新来的神经病?” 受不了这种刻薄的女人,路翩也看向马大姐,指着这护士问道:“这谁,新来的王八蛋?” “嚯,你还来劲了?”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电击枪,按下后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电火花,“我看表了,新来了一个姓路的,就是你是吧。” 不愧是杨咏杏,真配得上雷电法王的名号,说着她上手就要拿电击枪戳路翩。 “不是你才神经病吧!”路翩抓住她的手腕,“上来就电人啊,电击枪真的过火了啊,我那会儿还只是拿警棍敲呢。” 护士不语,只是咬紧牙关,用力地把电击枪往路翩身上靠。 路翩也用全身的劲和她僵持,这个护士恐怕和先前那个医生大哥一样,被强化过,以女生的标准来说,力气大的出奇。 莫名其妙就开始缠斗,路翩自己都懵逼了,这女的干什么啊。 她的右手握着电击枪靠近路翩,路翩只能用左手捏住她右手手腕。 看到右手被控制,护士马上又伸出左手去对付路翩,于是路翩也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左手。 右手抓左手,左手抓右手。 总之就是四只手一瞬间就交织在一起,僵持不下。 看得马大姐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傻了眼,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个护士姐姐,没事想不开电人搞毛啊?平常电习惯了,这些病人的命不是命?” “我呸!你少在这里演好人,我先电的就是圣母!”护士恶狠狠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又成圣母了?!” “我让那老婆子挪地方你添什么乱?” “……” 路翩就不明白了,自己还有这些病人哪里招惹她了,跟个超雄似的莫名其妙。 可这护士既然送上门来了,就好好利用吧。 路翩把脑袋往后仰起,下巴对准护士。 “你要干什么?” “撞死你!”路翩大喝一声,脑袋撞在护士的头上,“咚”的一声巨响回荡在病房里。 好在那些病人都睡得很香。 护士眼冒金星,被撞后退几步,跌倒在地,“好痛!” “你死定了!神经病!我要电死你!” 她捂着额头站起身,眼神愈发凶狠。 “你和刚刚那大哥是一对儿吧,怎么莫名其妙一个个都那么暴脾气呢?”路翩整了一下衣领,“何苦呢对吧,有话咱们好好说。” 护士抬起头,语气粗暴,“说你老母……” 她本来想把路翩臭骂一顿,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眼前的路翩,躯干在一瞬间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只浑身都是触手的黑色大章鱼,翻腾着它的每一寸肌肤,呼出腥臭的气息。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啊!”她尖叫一声,大惊失色。 不光是路翩,周围每一张病床上都产生了异变。 有一个圆溜溜的大橘子,有人一样大的壁虎,还有面积为一平方米粘在墙上的口香糖。 “烤鱿鱼须,五块钱一串,十块钱三串。”章鱼的嘴里说出混浊不清的话语,“你带孜然了吗?” 先不说它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黑漆漆的章鱼能开口,就已经把护士吓了个半死。 章鱼继续说道:“把你们院长叫过来,我要亲自请他吃烤鱿鱼。” 护士的手颤抖着松开,电击枪掉落在地上,“什……什么?” “把院长叫来啊!” 雷电法王失去了法力,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转身夺门而逃。 一起跑出去的还有那个什么都不晓得的马大姐。 “好人一生平安。”章鱼说着,挪动了一下自己硕大的身体,伸出一根触手,挠了挠脑袋。 第76章 鱼有鼻孔吗? 走廊里尖叫和脚步声渐渐远去,章鱼路翩坐在原地,突然有点百无聊赖。 一般的事情当然不足以把赵逸星引来,但如果是所有病人的臆想全部成真,外加一只会说话的巨大章鱼呢? 他怕是不想来也得来。 不过“实现”这些病人的臆想确实还挺费劲儿的,路翩先得把他们都哄睡着,这些人才不会穿帮。 总不能指望这帮疯子帮着路翩演戏,这又不现实。 然后,再用从审判长那里顺来的异能,『幻想审判』,直接创造出这些臆想的模样,覆盖在病房之上。 效果果然特别好,一下就把护士吓跑了,连马大姐都没放过。 就是太费劲儿,路翩必须要完全想象出每一种幻象的每一处细节,比如变成的这只章鱼,路翩必须构造出它的任何一个部位,才可以顺利发动异能。 每用一次就要元气大伤很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路翩都不敢相信,这玩意儿该有多好用。 不过即使有很大的限制,这个异能都比『真实边界』好用了不知道多少倍。 日常拉踩『真实边界』。 一旦幻象构造完成,就不需要额外的精力去维持它们。路翩索性继续保持章鱼的模样,端坐着等鱼上钩。 听到路翩放出来的消息,赵逸星赶来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他是个留着寸头和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一身白大褂随风飘动。 走廊里本没有风,但跑的人多了,也就起了风。 路翩看得出来他很急,真的很急。 赵逸星甚至没刹住车,险些越过了病房,他很快调转脚步就冲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坐在椅子上的大章鱼,八根触手有四根充当腿的角色,翘起两对二郎腿。 另外四根触手,两根在掏耳朵,一根在挖鼻孔,最后一根托在下巴上,饶有趣味地看向赵逸星。 赵逸星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伸出右手,隔空抚摸了一下这条章鱼。 “成功了!”他两眼放光看着这只章鱼,“终于成功了!臆想成真了!” 章鱼瞥一眼赵逸星,还不忘认真地挖鼻孔,“什么成功了,你说的臆想是什么?” 赵逸星兴奋地有些晕头转向,“你不懂,你不会懂的。” “为什么在今天全部臆想成功了?长时间的集体无意识让每个人都接受了存在的事实?还是每天的接触成功创造了形态形成场?” 他原地转了两圈,戴上一副眼镜,轻轻拍在自己脑门上。 “冷静,先冷静,要检查一下。”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和这些异象一一对比。 口中喃喃自语道:“橙子,壁虎,口香糖,都对上了……” 不一会儿他已经遍历过所有的床位,停在了章鱼面前。 “可你是谁?”赵逸星扶着眼镜,看向章鱼的眼睛,“章鱼是谁?我们之前可没有这个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啊。”章鱼继续抠鼻孔,“我是章鱼,你真的是,说话莫名其妙的。” “是章鱼啊。”赵逸星点点头,这样的反应在这里才算正常,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它表现的就像一只“认为自己是章鱼”的章鱼。 刚刚确实收到了报告,又有个可怜虫签了合同进了病房,应该就是这只章鱼没错了。 “小心点总没错。”赵逸星在小册子上写下“章鱼”二字,然后问它,“章鱼啊,你叫什么名字?” 路翩从鼻孔挖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涂在墙壁上,答道:“我是章鱼哥。” “好的章鱼哥。”赵逸星轻声细语,生怕把章鱼吓到,“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叫章鱼哥!”一条触手拍在墙壁上发出很大的响声,“章鱼哥就是我的名字!” “好好好。”赵逸星赶忙答应下来,在小册子上写下了“章鱼:章鱼哥”。 “那么……”他借着用笔在小册子上敲了两下,“章鱼哥你今年多大了?” 这是在确定它臆想症发病的时长,才能进一步检查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讨厌工作,今天我休假。”章鱼把脑袋别到一边,“提问等下周我上班再说吧,关于隐私的问题我不会回答的。” “那章鱼怎么来我们医院了呢?”,赵逸星眼珠子转动,换了一种问法。 章鱼想了想,说:“因为我把脑袋摔破了,妈妈就带我来了这里,上次妈妈就带我来过这儿打针。” 赵逸星继续在小册子上更新情报,“和家人一起来的,以前来过”。 “这样的话我明白了,章鱼哥,你休息吧。”赵逸星把小册子放回口袋,对章鱼点点头。 从它的回答来看,这只章鱼的臆想完全在脑海里根深蒂固,不像装的。 似乎病人的真实年龄并不大,被家长带来过一次,恐怕之前就已经患上了臆想症。 那么它成为臆想者的必要条件也达成了:接触过“臆种”。 赵逸星早在医院成立之初就吩咐过所有员工,对所有疑似臆想的患者注射“臆种”。他也没有办法把这么多年间所有接种过“臆种”的人员都记录下来。 但这只章鱼八九不离十,就是接受过“臆种”的臆想者了。 “一切都没有问题,真的成功了!”赵逸星的拳头悄悄捏成一团,振了一下,“要赶紧告诉晚月姐!” “我走了,章鱼哥你就慢慢休息吧,不要乱跑啊。” 章鱼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不要打扰我挖鼻孔。” 幻象之下的路翩,嘴角微微扬起弧度,赵逸星已经完全上当,相信路翩是一名臆想者,是一只“认为自己是章鱼”的章鱼。 这完全满足了路翩的击杀条件,现在赵逸星的命,随时都可以通过按下腕表上的小按钮,轻松取走。 但这还不够,路翩还需要他再苟活一小会儿,再从他嘴里套出一些的情报。 比如,每块腕表里面的致命麻药——芬太尼的来源,是否就来自西和医院。 又比如,他们没日没夜研究精神病人,才研发出来的“臆种”,它有没有被放置在腕表里,被注射给每一位玩家? 西和医院是否就是异能的发源地? 这些黑暗的东西不能让林芝看到。她一定不会放路翩自己玩这场危险的游戏,这方面路翩也没法让她置身事外。 可西和医院还有赵逸星的种种,她没必要知道。正义的律师有光明的未来,不用趟这滩浑水。 所以路翩才选择在修车厂门口吓唬林芝,然后被她砸破脑袋。 顺利地引导林芝演戏,任由她“中计”,被赵逸星引走,这样她就看不见这间隐藏病房发生的所有事情了。 她应该看不出这都是路翩的布置。接下来,要在她来之前,问出该知道的,然后杀人灭口。 最后毁掉所有的“臆种”和西和医院。 任务艰巨,但不是没有办法完成。最关键的就是靠『真实边界』,把赵逸星的嘴巴撬开。 章鱼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路翩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一个可怕的想法还是盘旋在脑海,无法抹除。 一路上路翩都在嫌弃『真实边界』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候,它可以这么恰好的“至关重要”? “卧槽,我他妈不会是主角吧?” 章鱼使劲地摇头,把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开。 觉察到了路翩的不对劲,赵逸星转过身看向这只奇怪的章鱼。要说它有问题吧,赵逸星也试探了这么多回,确实不太像。 可要说它完全不可疑的话,这只章鱼为什么偏偏挑在了今天,死亡游戏正开展,并且玩家“医生”的地理位置已经暴露的时候,出现在了特殊病房。 还带着所有的病人一起成功臆想? 想到这里,赵逸星又回头多看了路翩两眼,想要看穿这只巨大的海产。 “你看什么啊,不要打扰我抠鼻屎,你这样盯着我抠不出来的。”路翩煞有其事地说,“就跟偷看别人大号别人也拉不出来是一个道理。” “不对。”赵逸星的眼神一瞬间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路翩,“我问你,章鱼有鼻孔吗?” 路翩被他问住了,章鱼有鼻孔吗? 那它有鼻孔吗?应该没有,它是用鳃呼吸的。 可路翩在设计幻象的时候设计了两个鼻孔,可这鼻孔不符合现实。 意识到它不该有鼻孔之后,路翩发现自己突然没有办法维持幻象了。 设计上出了问题,路翩的大脑想象出来的是一只有鼻孔的章鱼,可现在大脑又告诉它自己,章鱼是没有鼻孔的。 脑海里描绘出的章鱼形象不存在了,章鱼和其他所有的幻象,在一瞬间一起消失,露出路翩和病人们本来的面貌。 第77章 JUST DO IT ! “那个,院长你好?”现出原形的路翩站在赵逸星面前,伸手打了招呼。 “几年不见你又变丑了啊,什么时候考虑一下改行,开个整容医院,估计你生意能更加火爆。”路翩随手打开马大姐留下的保温杯,往纸杯里倒了一杯茶,“这样还能积点德,下去了不至于太难看,你说是吧?” “喝茶不,院长?” “你……欺骗了我?”赵逸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着所有躺在病床上睡得正香的病人们,“你是说,他们的臆想都没有成真?” “这不废话吗?”路翩龇着一口大白牙,“你还真以为把人绑起来往死里整,就能让你获得超能力啊,想什么呢?” “不是超能力。”赵逸星纠正道,“是新人类。” “要开始了。”路翩品了一口马大姐泡的茶,却被茶渣子沾了一嘴,“呸呸呸。” 赵逸星的神情有些亢奋,想来是说出了了新人类三个字。 路翩清清嗓子,把手心摊开指向赵逸星:“下面请欣赏,反派疯狂科学家和他高尚追求卑劣手段的动机解说,大家掌声欢迎。” 赵逸星瞪大眼睛,咆哮道:“你难道不明白吗!你也曾经是其中一员!你的臆想,你的奇思妙想,你的异想天开!你难道不清楚,这样的大脑能带来多大的力量吗!” 他越说越激动,每说一句话就要喷出一嘴的唾沫。 “只要掌握了这份力量,我们就不用再是普通人了!我们就可以踏入全新的领域!成为全新的人类!” “好好好,说的太好啦!”路翩无力地鼓掌,“不过我没钱啊,没办法为你高尚的计划投资,你还是另请高明去吧。” “我不需要你的钱!”赵逸星说着,双眼下一秒就像要喷射出激光,“你就是我最好的样本,有你在我们的计划很快就可以完成!” “得了吧。”路翩在腕表上按了一下,展开『真实边界』,“你当初不是已经拿我试了一年吗,又是电椅又是窒息的,结果嘞,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不不。”赵逸星使劲摇头,眼镜下的双眸冒着血丝,“现在的你,是我最好的作品了!” 他猛然朝路翩靠近了几步,伸出双手想要捧住路翩的脸颊,“你做到了,虽然他们都没有成功,但是你做到了!” “我做到什么了?”路翩佯装惊讶,“做到了一百米跑了三十五秒的最慢记录,还是十分钟之内吃完了一盘放了五包辣酱的火鸡面?” 路翩眨眨眼,“我确实很能吃辣,不用羡慕我,羡慕我的痔疮就可以了。” “不是这些,都不是!”赵逸星用力地挥手,一本正经地回答路翩的胡说八道,“你制作出的那些幻象!那条章鱼!出现的橘子,还有巨型口香糖!” 他贴近路翩的身体,鼻孔里喷出热气:“这就是我的杰作!我的‘臆种’,你是不折不扣的臆想者!成功的臆想者!” “哈?不是吧大叔,你看看谁才最像那个神经病?”路翩把赵逸星从面前推开,“你要是无聊了就上SoUL,缺钱了就去o鱼乞讨,寂寞了上转o把自己卖掉都行,有病就去……” 路翩皱着眉头,“靠,你他妈就是个医生,还是个精神科。造的什么孽啊你?” “没关系。你不懂,没关系。”赵逸星被推开,眼镜摔到地上,“我只知道你会来,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狂热和阳光:“你会这么的,诱人!” “我勒个去啊。”路翩抱紧自己,又后退两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你会来。你当然会来。”赵逸星碎碎念,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那个男人向我保证过了,你一定会回来的。” “那个男人?” “不重要了,他不重要了。”赵逸星没有注意到路翩的表情,“你已经在这里了,说明,成了。我成了。” 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病房门外,打了两个响指。门外应声走出来两个西装大汉。 来者不善呐。 路翩马上伸手拔枪,对准这两人。 但是手上啥也没有。 “我枪呢?”路翩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靠,你不是变成武状元吗?手还这么不干净?” 那个抽大烟的老头子!当初他还是怪盗的时候手就不干净。 枪没了,解决赵逸星不难,可这两个看起来一米八几的壮汉? “你还准备了枪?别太泄气,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也没法干掉我的。”赵逸星看着路翩,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跟我回一趟实验室吧?我的‘宝物’?” 两个保镖立马伸手,一人架住路翩的一只胳膊。 “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稍微也提前准备了一下。” “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叫林芝对吧,是个律师,但还是散打亚军,实力很强,所以我专门安排了那个医生,借缴费的幌子让你们分开。这样她一定会借机混进我的办公室调查,和你分开。” 赵逸星喋喋不休,自以为骗到了路翩,殊不知他的计算反而全被路翩利用了。 路翩强忍住困意,聆听他继续说下去。 突然发现『真实边界』还是那么的没用,这回开了也是白开,赵逸星这傻子自己就把所有的底都揭了。 “这都是你的计划吗?”路翩咬住嘴唇,演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其实是在憋笑。 “不仅如此,我还设置了信号屏蔽器,你也不用想着可以联系她救你。这么完全的准备,现在要拿下你不是易如反掌?” 赵逸星捡起眼镜,在镜片上呵了口气,用衣角擦干,把它重新戴好。 “把我的‘宝物’带回去,好好对待,别弄伤了。”他抬头吩咐两名壮汉保镖。 路翩点头,看着两个比自己高了一两个头的保镖,“你做功课了,可以啊,我很欣赏你。” “现在我才后悔,为什么没有多为你准备一点。”赵逸星笑着,转身背手要离开病房。 “你当然会后悔了,我保证。”路翩打了个哈欠,“不过是后悔他妈的太小看我了。” “嗯?”赵逸星回头,嗤笑了一声,“我还要怎么高看你?你的章鱼幻象都被我一句话拆穿了。” 他眼神里满是闪光,语气却十分不屑,“你是臆想者没错,可我,是新人类。” “随便你怎么说,一会儿求饶的时候希望你嘴还能这么硬。”路翩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两眼身边的这俩壮汉。 应该是喝蛋白粉喝出来的,力气似乎还没有林芝大,头顶好像还尖尖的,本事恐怕也没有看起来大,解决起来不费劲。 路翩抖擞精神,抬起一脚用力踩在左边壮汉的脚上,他吃痛,架着路翩的胳膊力气有所放松。抓住这个机会,路翩左手瞬间发力挣脱他的束缚。 哪怕这两个保镖的一身腱子肉是靠科技练出来的,路翩瘦弱的胳膊也没法轻易碰瓷。 但是可以取巧,打架并不是单纯的力量碰撞,格斗技巧有时更加重要。 左手从保镖的控制里抽出来的一瞬间,路翩将小臂弯曲,露出肘尖。 所谓肘过如刀,肘关节粗大坚硬,骨骼密度高,在撞击时可以完整地传递出力量,在这样短兵相接的情况下,拥有巨大的破坏力。 没有一丝丝迟疑,路翩举起手肘,用尽全力撞在左手边保镖的肋骨上! 肘击! JUSt do It!? 第78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一击的效果拔群出萃,被击中的肋骨只听到咔嚓的清脆响声,不出意外应该是断了。 被击中的保镖后退,捂着肋骨撞在墙上,预计有几秒没法自由行动。 路翩很想追击他,可右手还被另外一个保镖钳制住,只能先想办法让自己恢复自由。 以右脚为轴,路翩旋转一周,扑在右手边保镖的怀里,和他面对面。 “嗯?”那个保镖诡异地脸红了起来,不知所措。路翩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左手攀上他的右臂,扯住那个保镖的胳膊关节。 “总不能让你白抱吧?”路翩捏住关节,向左旋转一百八十度。 “啊!” 一声惨叫,路翩的右手也恢复自由。 胳膊被卸掉的保镖怒喝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攻向路翩。 “看来完全不是练家子啊,想你了老姐。” 路翩轻叹了口气,右手弯曲一个弧度,挡下保镖的伸手一拳。 脚尖点地,右手捏住他拳头的同时,路翩的身躯在瞬间飞转了一百八十度,背靠保镖。 屈身,借力,路翩双手拉住他健全的胳膊,借着他的惯性,把他甩在墙面上。 百般武艺,此乃过肩摔。 他没站稳脚步,后脑袋不幸先着地,撞在地板上,彻底晕死过去。 一切仅仅发生在几秒间,稍远几步,被肘击的保镖见状,不顾伤势,飞身扑向路翩。 却被路翩轻描淡写的闪身绊了一个踉跄。 路翩乘胜追击,一拳击打在他裆下,左脚蹬墙,飞身骑在他的头上,双腿夹在他脑袋两侧。 夹住他的脑袋后,路翩把全身的重心放低,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的同时,身体旋转到头朝下。 随着路翩身体的摆动,保镖的身体也被转动,在空中旋转一百五十度,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路翩的力气一点也不大,但此刻借着体重和地心引力,把人高马大的保镖摔倒在地。 两腿死死夹在他的脖颈之间,保镖很快被勒的满脸涨红。 百般武艺,此乃夺命剪刀脚! 这一招在“逃学o龙”中亦有记载。 这位也是再起不能。 路翩站起身,把身上的灰拍干净,“还是不能把林姐的衣服弄太脏了啊。” “你,你不是没有战力吗?我调查过的!”看上去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赵逸星,目睹了路翩放倒两名保镖的全过程,瞳孔剧烈地颤动。 “那还得感谢你设置了信号屏蔽啊。”路翩抖落身上不存在的灰,其实是为了装逼。 “从今天早上我就一直在思考,举办这场游戏到底有什么意义。我猜不透,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一步步靠近赵逸星,路翩把关节摁地啪啪作响。 “死亡游戏,一定会有观众。不然它没有任何意义。这个观众可以某些重口猎奇的变态,或者其他什么人,甚至是幕后黑手自己。” “但不管是谁,一定有人在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暴露这件事,暴露我也能打架,做一个底牌和后手,以防万一。” 就像在酒店和齐萱苒对付她“妈妈”那时候,以路翩的身手,其实费费力气,说不定真用不着齐萱苒动手。 但路翩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不到万不得已,自己还是维持一个没有战力的头脑派人设比较合适。 但是吧,这赵逸星跟个傻子似的,把底儿都透了,还炫耀自己布置了信号屏蔽器。 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能动手的事,为什么不动? 反正在这里放倒两个守卫也不会暴露,路翩索性直接出手。 “我没什么优点,就是能忍。赵逸星,我都忍了四年了,你死的不亏吧?” 路翩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墙边,“我问,你答。别耍花样。” “是我输了……” “知道就好。”路翩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我再说一次,我问你答,不用说多余的话。” “你就不怕我反抗吗?”赵逸星的眼神还是很明亮,看上去异常亢奋。 “反抗?你还能比那两个保镖能打?” “当然没有。”赵逸星嘴角翘起,“但是你也太小看我了。” 说着,他手探向自己的口袋,从怀里抽出了什么东西。 路翩算到他要抵抗,一脚踢在他的小腹,同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杀死他只需要按下腕表,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近身。 如果他捏着炸药或者毒气弹什么危险的东西,把小命搭进去就太亏了。 可路翩怎么都没有想到,赵逸星拿出来一把手术刀,对准的却是他自己的脖子。 “我们下面见。” “赵逸星你做什么!”路翩想要冲上去制止他,完全没有料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他会有武器这并不在路翩的意料之外。 从他可以赋予其他人巨大的力气这一点来看,能锁定他的异能是某种契约类型的东西,路翩和那个黑道医生打交道的时候就摸清了。 这样的赵逸星带有武器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路翩也做好了应对措施,假扮章鱼欺骗了赵逸星,不用正面和他对抗就能杀死他。 可他拿把刀自杀是搞毛啊? “你不是才说要拿我做研究吗?现在自杀了怎么办?” “哈哈哈……”赵逸星笑了,眸子里闪着光和疯狂,“你不懂,你还是不懂。” “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手术刀很锋利,已经有血滴沿着刀尖从他的脖子里渗出来。 “你不懂,朝闻道,夕死可矣!” 说完,赵逸星用手术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精准且十分平稳,颈动脉被破开,鲜血喷射而出。 几乎是同一瞬间,路翩下意识按下了腕表的击杀按钮,赵逸星手上腕表里的芬太尼透过针管,进入血液。 赵逸星的尸体沉重地倒在地上,血液沿着地缝爬行前进,来到路翩脚边。 路翩傻了眼,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不想让血液沾上鞋底。 这他妈是搞什么鬼?这赵逸星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啊!天天学人家科学怪人搞人体实验,脑子都搞坏了! 血液以赵逸星的脖颈为源头,慢慢汇聚,交流,有规律的开始变换,移动。 最后竟拼成了一行字。 “坚持住,在我杀死你之前,试试杀死我?” 第79章 这是替身攻击 病房外,赵逸星的尸体瘫软倒在地上。走廊的灯光在几次闪烁之后,迅速暗淡下来,本来大白天采光很好的大楼,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昏暗。 赵逸星流下的血液如蛇般盘旋扭动,竟发出凄凉的嘶鸣。 它们组成的血字分开,又汇聚在一起,变成无意义的团块,炫耀着鲜活的生命力。 就好像这些血液从来没有离开过赵逸星的身体,还在他体内,随着心脏的起伏而轻轻抽动。 这些路翩看不清楚,走廊过于昏暗,但听到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能察觉到,这滩血液是活的。 借着一丝紧急逃生牌残存的光亮,路翩扶着墙慢慢后退。 这是替身攻击! 路翩很想这样说。可很明显这是异能,虽然和替身使者其实也没差太多。 但赵逸星的异能不应该是签订契约合同之类的东西吗?为什么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却开始活了过来,还又一次把走廊的灯关上了。 温仁那小王八蛋不会是又反水了吧,但同样的招数用两次,路翩不觉得自己还会被伤到。 但现在被剥夺了视觉,在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有什么之前,贸然行事十分危险。 路翩只能轻轻慢慢,向后挪动,生怕引起那滩血迹的注意。 它的确像活过来那样,移动着,又抽搐着。 好像是在蹲守一个时机。 一个扑上来咬死路翩的时机。 赵逸星自杀为的就是召唤这东西出来,看来这就是他说的“反抗”。 可这样的反抗,要以他的生命为代价,顶多就是一命换一命,对已经有了不少分数,拿到了第二名的赵逸星来说,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更别提他看到路翩之后的兴奋劲儿,非常符合对癫狂科学家的刻板印象。赵逸星的确想要把路翩带走去做实验。 所以他自杀到底是要搞毛啊!这人不会也是精神病吧? 忘了问他今天星期几了。路翩一拍脑袋,十分遗憾。 遗憾归遗憾,要是死在这儿,那可就啥都没有了。玩这种自杀式袭击才是最恶心的,他也没好处,但就是要恶心恶心你,不让你顺利不让你舒坦。 现在路翩手上没有家伙,也不知道这个在阴暗里爬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蛇?猫?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什么都有可能,光靠看的路翩也看不清楚,后悔小时候没有多吃点胡萝卜了。 既然看不到,那就用脑袋思考,在灯光熄灭之前,血排成了一行字:“在我杀死你之前试着杀死我。” 大概是这个意思。那不就是谁死谁输吗?但是赵逸星已经死了啊?这不耍赖皮嘛。 “所以我要杀掉你?杀掉这个黑暗里的怪物?我打怪物?真的假的?” 路翩觉得这很荒唐,但眼下的状况,又只能是这种可能。 看来只能杀死它了,杀死这一滩赵逸星的血液。 黑暗中只有路翩一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微弱的呼吸。决定要杀死它之后,路翩轻轻蹲下,脱掉鞋子,朝面前扔出去。 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不优美的弧线,刚划到一半,有什么细长的东西,从血液上出发,在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飞在空中的鞋子分成两半,无力地散落在地上。 “wow,太有实力了,比阿瓦o索命还立竿见影啊。”路翩点点头,压抑住想为它鼓掌的冲动。 然后撒丫子就跑。 “让我杀这种东西?神经病吧!他丫的赵逸星死了都不老实!我宁愿和齐萱苒多待几天!” 路翩确实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像自己这样智勇双全(自封)的人,古往今来都找不到几个。 但是对付这种怪物,这种一瞬间可以撕烂一只鞋子的怪物,想都别想。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拼命逃窜,路翩可以清楚听到背后的“沙沙”声。 就连聋子都能听出来是那一团血液怪物在背后追人。听声音,它像是在地上摩挲着前进,不像路翩还要迈出双腿奔跑。 那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它的速度比路翩快上不少。 这样下去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逃跑很显然不现实。路翩马上做出抉择,向一边飞扑过去,同时脱下另一只鞋子。朝自己扑向的对面丢去。 又是一道细长的影子在空中划过,飞行中的鞋子先一步被刺穿,路翩得以幸免。 鞋子再一次碎成两半,有气无力地坠落在地面上。 这晦气玩意儿什么毛病?速度快,又致命。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可它自己却明明白白地说过了,想活命那就得杀了它。路翩的两只鞋都被它劈成两半,手枪也被那个老头子顺走。 全身上下只剩下了衣服袜子,游戏腕表,手机,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我想想。”路翩自言自语,“用衣服勒死你,用袜子臭死你?或者给你拍一张照片放到网上网暴你?” “好像不能网暴,赵逸星开了信号屏蔽器。” 路翩点点头,自己说了那么半天的话这个怪物也没有反应,想来不是靠声音锁定猎物。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吧。你这‘穿’鞋的‘穿’是刺‘穿’的‘穿’啊?” 那它靠的是什么来锁定空中的鞋子,然后戳穿了它们? 不会是热成像吧,那赵逸星的这个异能也忒高级了,路翩完全没有可以应对的措施:『幻想审判』用来骗人,『真实边界』用来破案。 还有个魔方说不定可以用,路翩伸手去摸从宋梓轩手上砍下来的表。 再一次空空如也。 “武状元我干你大爷。”路翩咬牙切齿,这老头子把自己能救命的全部偷走了。 现在的情况和山穷水尽有什么区别? “要啥没啥,就这烂命一条!” 路翩向远方望去,黑暗的走廊望不到边,但是可以见到各样的手推车,还有小柜子。 可以用来跑酷。 “就当是动脑之余的休息了,复健一下,活动活动身体,靠。” 一滩血,在地上摩擦前进,总会留下血迹,把一部分的血液留在原地。 也就是说,只要路翩一直跑,它总会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被活活耗死。 在那怪物发现自己之前,路翩深呼吸,吐出一口气,然后三二一。 再次撒丫子跑路。 “泥给路达哟~” 第80章 记得给三O杀打差评哦喵~ 光脚踩在地上,没了鞋底板的纹路,脚面与地面分开时的摩擦力要小的多,加之医院的地面很光滑,反而不利于路翩蹬地前冲,甚至还有滑倒的危险。 一来二去,路翩的速度甚至比刚才还慢一些。 “后悔了。”路翩哀叹一声,撑着一个横在走廊中间的移动病床,两条腿近乎水平分开,飞跃而起。 百般武艺,此乃跳山羊。虽然这一招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地方。 越过病床后,路翩再随手将它往后一推,做一番完全没有意义的,不算挣扎的挣扎。 “随手关门是好习惯,大家记得多向我学习,这才是好榜样。” 带着轮子的床咯吱一声向后滚去,路翩没有空回头观察它的情况,“你们这医院垃圾分类的措施做的不到位啊,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学王八蛋赵逸星,不能随地乱扔垃圾啊。” 继续狂奔,路翩的身后有铁片被扭曲撕裂的声音,看来那张可怜的床是凶多吉少了。 那么大张床说撕烂就撕烂,这小怪物真尼玛猛。“我对付这家伙,造的什么孽啊这是?” 事到如今也没法后悔,路翩只恨自己太嚣张,为什么要惹那个疯子赵逸星。 拖着两条腿继续向前跑,本着拖死这只怪物的目的,路翩的手也没闲下来。些许的灯光只能保证看清物体的轮廓,路翩算是抓到什么丢什么。 剪刀酒精消毒水吊瓶担架病号服电子钟仁王盾…… 他妈的仁王盾是哪里来的? “如果你觉得这一段很不合理,不该有仁王盾。”路翩上气不接下气,“你可以去给我最喜欢的游戏三国杀打差评。” 反正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路翩手指所及,全都往后砸往后扔,兴许哪个什么东西就给这个怪物敲晕了。 对吧? 完全不对。 不管路翩往后丢了什么,伴随着不同的撕裂声,怪物前进的脚步没有被缓解一分一毫。 路翩估摸着,已经跑了快有十分钟,可身后那死玩意儿完全没有像停下来的意思。 穷追不舍啊? 那是赵逸星的血液流出来变成的东西,颈动脉被割破之后,他就原地倒下了。 如果芬太尼没有成功介入影响他的身体,流出的血液会占到他全身血液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 也就是三升左右。 “血的密度是1.06来着,差不多。”路翩口中念念有词,“三升,三平米,我已经跑了十分钟……” 十分钟,路翩被它追着跑的也不算,怎么着一公里绝对有了。 跑了一公里这玩意儿都没有被磨死。哪怕这玩意儿只有一根针这么细,跑过的一公里都够这玩意儿死上几十回了。 说明这个方法不靠谱,这滩血液不会在经过的途径上留下痕迹。除非这玩意儿是一坨硅油,否则绝对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路翩分明是亲眼看着它们从赵逸星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哈哈……”路翩喘着粗气,感觉快呼吸不过来。 能打架和体力好,那是两回事。路翩是觉得真跑不动了。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正常的血不会不留下痕迹。对付这种异能,这种怪物,居然还想着用常理来思考。” 这个时候路翩只想高声呼喊一句,姐姐救我。然后林芝就会像小时候一样驾着七彩祥云来护驾。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林芝此时此刻在忙着对付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离死不远了。 路翩当然不知道这一切,边跑边动脑,用劲去思考,也不知道为什么思考要用劲。 思考就对了。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能力,又有什么弱点,为什么它不会在地板上留下血迹,以及…… 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别追了! 嘶,不对啊!路翩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既然跑路不能耗死它,那还跑什么? 随手抄起什么东西,路翩奋力往后一丢,这一下理所当然没有伤害到它一丝一毫。 路翩本来也没打算伤到它,通过这个小玩意儿吸引它的注意,然后选择原地刹车,待命。 丢过去的似乎是个金属小盒子,和之前几次一样,在空中被炸开。 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撕碎那个盒子之后,怪物也在原地待命,没有多一步的动静。 不管丢出去的是什么,身后的怪物都会第一时间将其破坏,可对于一直跑在它面前的路翩,它却没有发起进攻,只是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为什么追我~”路翩停下脚步调整呼吸,“我手上也没拿急支糖浆啊?” 它不是靠听力追人,并且连个眼睛都没有,黑灯瞎火的,想看也看不清。 路翩停下来的时候,站在原地也没有被它弄死。这家伙的索敌机制非常耐人寻味。 站它面前它不动手,地上跑的它死死跟着,天上飞的它一招毙命。 “等一下,这种玩意儿好像在哪里见过?” 路翩想到了,是猫。 猫其实都是近视眼,视力并不好,隔远看的东西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它们抓老鼠靠的是另一项能力:动态视力。 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会让它们对眼前运动的物体十分敏感,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这就是为什么有逗猫棒没有逗狗棒。 眼前这只血液化作的怪物,它的行动逻辑完全符合一只猫的特征。路翩站它眼前不动它就没有发起进攻,而跑动时会死死跟紧在身后。 而当路翩扔出什么东西砸它的时候,物体在空中飞行,行动速度明显比路翩要快很多。 它自然而然地选择捕捉了空中飞行的物体,发起了攻击。 对上了,都对上了。 “你他妈还是只小猫咪?” 路翩眯起双眼,看向黑暗中,那只怪物大概所在的位置,缓慢地伸出双手,竖起两根中指。 “键帽。” 第81章 谋杀血细胞 其实路翩还是很喜欢小动物的,小猫小狗啊什么的,还一直想养一只,但一直被林芝拒绝。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浇个花儿都能把它淹死,还想养动物?” 路翩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每次给盆栽浇水的时候,土壤就会把水吸进花盆里。 水不见了啊,路翩就想着继续加,花盆继续吸,路翩接着加。 直到土壤已经湿润到不行,水漫出来,路翩才满意地收手。这样花盆里面才有水,植物才不至于渴死嘛。 结果当然就是没有一盆植物能从路翩的毒手下逃脱,家里窗台的植物无一幸免,班上也再也没有给学生分配过照顾植物的工作。 这样的路翩,也没有办法过多接触小动物。当然眼前这摊血不小,更不是啥动物。 摸清楚怪物行动的大概逻辑,路翩勉强可以在黑暗中和它相安无事。 所以只要和它一块儿在走廊站着,什么都不会发生,直到路翩饿死就可以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去你的吧,怎么杀死你啊?” 路翩的中指还没放下,死死盯着那玩意儿泄愤。它是猫,或者说猫科动物,那就是只大老虎。 “好家伙让我打虎呢。三碗不过冈?谁先来给我上两碗酒?” 路翩差点被自己的胡言乱语气笑,眼前的情况着实让人无奈。 这玩意儿会对高速动作做出反应。路翩再顺手抄起一个小瓶子扔过去,瓶子在空中被击破,粉碎。 “同样是动作,我的手也动了,瓶子也扔出去了。打的却是瓶子而不是我。” 不光是这里,前面路翩动的时候,它也没有发动攻击。 因为瓶子动的更快,更明显。路翩怕被发现,都是蹑手蹑脚地移动。 这就是它的弱点,或者说行动逻辑的弊端。路翩开始思考有没有利用的余地。 比如,先丢出一个东西吸引它的注意,然后自己再趁机攻击它? 可是手边能丢的都丢出去了啊?再说,一旦试图攻击它,那动作势必很大,绝对会引起它的反击。 钢板子铁块子都被它撕了个粉碎,路翩又不是超o,钢铁之躯,绝对会被一击毙命。 此路不通。 路翩特别恼火,怎么就碰到赵逸星这种自杀还搞事情的无赖?有力气都没处使。 陷入一个死循环,它会捕捉或者大幅度的动作,而杀它正需要这样的动作。 更何况黑灯瞎火,有枪都不一定可以打中。面对这样无解的敌人,路翩手里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戳破你隐藏的事实你就不能说谎了哦”的废物能力。 说的就是你『真实边界』。屁用没有。 “那个。”路翩缓慢地搓搓手,生怕引起它的注意,被它捕捉到动作,“大猫?咱们能谈一谈吗?” …… 整条走廊寂静无声。 “行吧,不谈就不谈。” 总得做点什么,外面还有一大堆事等着路翩去做,不可能被困在这条走廊到死。 “不谈判我可就要弄死你了。”路翩闭上眼睛,“怎么才能杀死一摊血液呢?” 路翩咬破自己的手指,伸手在身前。一滴血,在指尖汇聚成形,从空中滴落。 路翩和那个怪物有一点距离,要让它靠近一点,才能有机可乘。 血从空中落下,下降的速度飞快。 同一瞬间,那怪物已经滑动到路翩眼前,那摊血迹中伸出一根尖锐细长的触手,快速、精准、致命,击穿路翩落下的血。 至此,路翩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它攻击的全过程,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它打架那就是死路一条。 出手就是一刹那的事,速度恐怕不比子弹慢多少。 指尖的血还在汇聚然后滴落,下一滴血恐怕就不会那么幸运。怪物已经杀到路翩眼前,若是反应够快,血液即将落下时它就能发动攻击。 路翩的手指就保不住了,如果它劲儿够大,把路翩击倒在地上,那整条人命都要交代在这。 “失误了,没想到它这么可怕。” 它会不会也是游戏里面分给赵逸星的异能? 路翩不太确定,到底是自己的推理有问题,还是赵逸星有复数的异能。 主办方,或者是幕后黑手,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视游戏平衡的人,因为齐萱苒没有被分发异能。 她本身实力超群,给她发异能反而会让她太超模,这是路翩可以理解的。 可赵逸星的这个怪物,太离谱了。这么离谱,若是游戏发放的异能,那就必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保证游戏的平衡。 “只是我没有发现它的缺陷……” 思考间,血液已经凝集成一滴,悬在指尖。 随时会滴落。 届时这摊赵逸星的血也会发动攻击,戳穿路翩的手。 “不要啊,想想都疼啊。你想想啊老兄,你也是血,它也是血,你说你戳它干啥对不对,本自同根生,相煎何……” 它是血,路翩的手上也是血。 都是血。 这个怪物是一摊血,从赵逸星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它再怎么有动态视力,再怎么凶狠能打,也顶多是加了点智力,附了魔之后的血。 路翩突然反应过来,要怎么才能杀死一滩血液。 “赵逸星,你什么血型来着?” 路翩的声音沿着走廊向尽头传播,走廊那头,赵逸星的尸体没有回应。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这人最没礼貌了,家教一点都不好。” 路翩看着这坨怪物,下定决心。 “无所谓,反正我是Ab型。四分之三的概率,我看你死不死。” 只要干掉它,路翩就能活着出去,收下赵逸星的分数。分数估计很快就能突破五十大关,指不定真能在明天的日出前拿到一百分。 “而且,我还有人要救,还有东西要抢,还有案子要查。我不能被拦着。我不能输。” 闭上眼睛,路翩猛地把手送进嘴边,狠狠咬住虎口,撕扯一大块肉下来。 怪物立马检测到如此大的动静,从它展开的血液里伸出好几根细长的触手,同时扑向路翩。 路翩也不示弱,嘴里咬掉自己的那块肉后,用力吮吸。接着一股脑地,把手上的,嘴里的血,全都往怪物的身上泼。 于此同时,那些触手已经戳进路翩的身体,在肩膀和腰间几处开了小口子。 路翩索性连带着被它刺穿的这些好伤口也一起利用,无所不用其极,化身泼水节快乐的小屁孩,倾尽每一滴血液,向对手进攻。 血液怪物接触到路翩的鲜血,发出尖锐的嘶鸣。那些不属于赵逸星的血液滴在其中,好似滴入油锅的水,跳动而沸腾着。 怪物还有挣扎的动静,路翩直接反扑向它,把它压在身下,所有的血全往它身上涂,一点都不浪费。 珍惜食物,反对浪费,好孩子一定要向路翩学习。 嘶吼着,怪物的身体上升起透明的蒸汽,它扑腾两下,在路翩的身体下彻底失去了反应,化作一摊普通的血水。 眼见成功干掉了它,路翩彻底脱力,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地上。 浑身好几处都渗出血迹,是被它捅出的贯穿伤,好在它的触手很细,不会造成大面积出血。 “Ab血型含有Ab两种抗原,只要你不是Ab型血,总有一种抗原会和你的抗体结合。” 路翩挣扎着站起来,捂住伤口,但是数目有点多,一只手还被自己咬伤,另一只手捂不过来。 “一旦结合就会产生溶血反应,分解破坏掉你的红细胞,让你的血作废。可惜这摊血不在你的身体里,不然你可能真的会被这反应弄死。” 调整好呼吸,路翩艰难迈出一步。 “所以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你的血液接触了空气那么长时间,不免会有氧化的反应。我只要献出我的新鲜血液,就能把你的溶解掉。” 说到这里,路翩无奈地苦笑,这么扯淡的破解方法,倒是很符合赵逸星这个神神叨叨的医生 “不对啊?你是医院院长?我需要给你解释这么多?” 走廊的灯亮起,路翩一瞬间被拉回到一开始的地方,特殊病房门口。 赵逸星的尸体还倒在地上,跟他两个被打晕的保镖一起。 “亏大了,没有把你的嘴撬开,我本来还想在你身上把十大酷刑都试一遍的。” 害怕他有诈,路翩把他的尸体翻过来,脸朝天。赵逸星的面色苍白,嘴角还带着瘆人的微笑。 方才突然昏暗和变得很长的走廊,恐怕也是他异能的一部分。 如果真的被赵逸星的血杀掉,它们会不会回到赵逸星的身体,让他安然无恙? “不管你的异能是什么,你都得死翘翘。”路翩站起身叉着腰,可算是大仇得报,“你说说,被一只章鱼骗死,你可真是够窝囊的啊,赵逸星。” “你也不赖啊,欺诈师。” 第82章 蠢货和蠢货的挑衅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回应,路翩物理意义上的被吓了一跳,原地蹦了起来。 “卧槽诈尸了吗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路翩赶忙回头面对声音的来源,向后退靠在了墙边,“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什么什么急急如律令!” “我不明白,能赢我的人,为什么会被区区一个医生伤成这样。” 这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不清楚音色,连是男是女都无法确定。 路翩向说话的人望去,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看体型应该是个男人。 “花匠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那枪给打死了。输给我了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花匠的手指在面具上划过,“输了总要赢回来,要不我们再来一局?” “输了就是输了,你怎么玩不起呢?”路翩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面具人,“没有加时赛的,你得一辈子背着‘欺诈师的手下败将’的头衔了,恭喜你啊。”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输给我,理所应当的事情。”路翩挑衅道。 “哦?”花匠的手掌覆盖在他的面具上,“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戴面具吗?” “因为长得丑。”路翩想都没想就秒答,“我实在是不想知道你面具之下到底藏了怎么一张脸,我怕看了之后吐出来。” 说是这么说,路翩还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花匠的面具。 面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跟“V字仇o队”一个款式,浑然一体,看起来似乎没有在鼻孔、嘴巴和眼睛的位置挖洞。 也就是说花匠这倒霉玩意儿,现在看不见,还在憋气? 路翩好奇心开始泛滥,“好奇心害死猫,刚刚就被我弄死一只,我可不会自找没趣关心你那奇丑无比的脸。” 说完,伸手在花匠面前挥舞了几下,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戴了一张看不见的面具。 “这就是你说的不关心?在我面前挥手?”花匠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带着一点轻蔑的意味。 路翩听出了他在轻蔑什么。 “你在想,‘赢了我的就是这样一个小丑?’对吧?”路翩把手收回去,又和他拉开距离,“赢就是赢,你说是不是?” “跟我不用装疯卖傻。”花匠一语道破路翩一直以来的行为逻辑,“你靠看似大条的行为方式和碎嘴,想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咋咋呼呼的轻浮蠢蛋,从而隐藏你细致的小心思。” 路翩闻言,尴尬地抠了抠后脑勺,然后拿到鼻尖嗅了一下,“我去臭死了。明天要好好洗个澡……对不起,您刚刚说到哪儿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戴面具?”花匠一字一句道。 看他这么不折不休,路翩眼神有些疲惫,又叹了一口气,“就你们这些人,天天逼的我唉声叹气的,搞得我老气横秋。” “你不就是想听我推理呗,我说,你听好了啊。”路翩在腕表上按下按钮,“你认识我,还了解会选择推理的个性,不然不可能在丽景酒店利用宋梓轩和我,布了那么一个局。” 花匠负手而立,静静听着路翩的话。 “这也就意味着,你甚至能算准,我会追着叶鸿博那把枪的线索查到酒店。你是得有多了解我。我去,你不会暗恋我吧?” 路翩抱住自己,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花匠一番。 “还专门戴了面具装了变声器来见我,说明这些会暴露你的身份。那么你一定是我认识的人……” 路翩的大脑快速运转,嘴巴同时把想到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能搞到大狙,公然挑衅警队,还从警方的包围圈顺利脱身,知道关于我今天所做的一切……” “我知道了。” “哦?”花匠的语气变得很感兴趣,明显上升了一个调,“你说说看,我是谁?” “你是雨宫莲,或者布鲁斯韦恩。”路翩不耐烦地把头转到一边,不去看这个面具男,“咱们俩见都没见过,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他妈的是谁?” 花匠陷入了沉默,半天没有吱声,隔着面具也能看出他的无语。 “你有时间操心我对你的看法,还不如多关心一下有意义的问题。”路翩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比如全球变暖,冰山融化;比如国际局势,石油战争;亦或是楼下的淀粉肠为什么又涨了一块钱!” “靠!”说到这里,路翩皱起了眉头,“淀粉肠!居然要四块钱一根!我都快吃不起了。” “我说过了,不用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对我没用。”花匠完全不为所动。 “装什么啊装成这样。”路翩对他的态度嗤之以鼻,“你是没吃过淀粉肠这种好东西?上流社会的人?” “你在试探我?” “哪儿能啊。我还敢试探您?”路翩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递给花匠,“来一根儿?” “我不抽烟。” “不抽就不抽。”路翩把烟盒收起来,“对了,今天星期几?” 路翩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个该死的问题,今天碰上的最大的未解之谜。 今天到底星期几? 听到这番话,花匠笑了。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可路翩能从声音中听出来,他笑了。 “说了这么多,原来都是在为这个铺垫?你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啊。按理来说,今天应该是周四……” 花匠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慢慢说道:“很可惜。我杀掉的每个人,他们都说今天是周五。” 他说的是“应该是周四”,说明花匠的记忆也停留在周四。 问了两个人,路翩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所有玩家,应该都失去了关于周四的记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亦或是说,为什么玩家们会失去昨天的记忆? 对于路翩来说,从今天一早的审判一直到现在,脑子和身体都在高负荷运转,注意力完全从时间上被转移。 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天是星期四才对,其他玩家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 都被游戏吸引了注意,没法发觉时间上少了一天。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路翩。你也发现了这一点。” 花匠的声音经过处理,根本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音色,路翩也很难办,犹豫着,说道:“你想跟我合作?” “合作?”花匠又笑了,“我不需要合作。我一个人就能赢得游戏。我找你是有别的原因。” 他朝着路翩更进一步,“听说过人择原理吗?” 又来了。 又是这个狗屁假说。路翩不想听他废话说这个。“你偷听了我和贺一琳的对话?” 花匠摇头否定道:“我只在乎你的事,没必要偷听你和别人的对话。” “你真的暗恋我啊?” 路翩背着手,轻轻抠着指甲。 “宇宙有无数行星,偏偏只是地球符合条件,孕育了生命。恰好的大气层,适宜的温度,能造就这一切的恰好的条件,要多大的概率才能实现?” 花匠继续说着,路翩倍感无趣,果然是和贺一琳同样的论调。 照贺一琳的说法,这些都是第四场游戏时,幕后黑手对她说的话。 这个花匠也和幕后黑手有关系? “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球,是更高维度的存在,预备给人类的生存空间?小概率才能满足的条件,其实是计算和安排好了的?” “就像你现在这样,路翩。今天一天你进行了无数次思考,做了很多选择,哪怕有一个差错或者不同,你都没法像现在这样,站在我的面前,站在这所医院,和我交流。” “这是运气,还是偶然的小概率事件?” 花匠侃侃而谈,无视了路翩苍白的脸色。 “都不是,路翩。这是计算过后,安排好了的,命中注定的发展。这都是有人,早就算准的东西。明白吗?” 路翩咬紧牙关,选择性地忽视花匠的这一套说词。 抛开这些哲学性的对话,现状远比看上去要糟糕。 刚刚的战斗中,身上被戳中好几处,血流的满身都是,失血让路翩有些恍惚,难以站稳脚跟。 花匠这有可能是在拖时间,一旦路翩坚持不住,他就可以把赵逸星的尸体拿去利用,变成炸弹。 这可是医院,病房里还有那么多人,一旦爆炸,后果会很严重。 “废话完了吗?我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想否定我的选择,你先赢了我再说。” 路翩尽力捂住伤口,把流血最多的地方控制住。 还是得尽快包扎,在医院失血过多而死有点太滑稽了。 花匠的声音突然高昂了几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路翩。我是在说,你和我一样,都是天选之人,是命中注定的,你明白吗?你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吗?” 路翩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答道:“我觉得吧,你比我更适合卖保健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现在这个情况,要动手,路翩没有胜算,可花匠既然逼逼赖赖说了那么多,肯定也不是奔着动手来的。 放在二十分钟之前,路翩说什么也要和他厮杀一番,但现在不太行。主要还是枪被拿走了,手边一点武器没有,身上还都是伤。 还是暂时不要和他发生冲突比较好。 “弯弯绕绕半天,还不如自己说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路翩说道,“自命不凡的炸弹狂。” “我想请你帮个忙,路翩。我已经在医院埋了一颗炸弹。三十分钟内将会引爆,找到它,你就会得到我下次犯案的地点信息。”花匠的声音听上去很自信,“警察花了这么久,一次没抓到我,我想请你试试,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脱,把我逮住?” 第83章 斩首的理由 路翩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为了这么蠢的理由,专门跑来找我? 还是说想挑衅,或者单纯要杀人? 总感觉看不透他,路翩思考着这个问题。 花匠埋的炸弹无非是个死人,他碰过的尸体或者亲手杀掉的人,都会是炸弹。 尸体,尸体多了去了。这可是医院啊?太平间里面那一排排的,怎么排查? “又存心刁难我?” “我是在求你帮我。他死后已经没人能让我感受到一点挫败了。只有你,路翩,只有你还能让我满意。” 路翩的眼角自己开始抽动,又来一个疯子。“就为了这个,你专门跑过来找我?” “加油吧,你有三十分钟。请你一定要来找我,要来到我的面前,让我感觉到有趣。”花匠说完,撞碎身边的玻璃,从窗户跳下。 消失在路翩眼前。 “就怕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好端端谁没事在医院埋炸弹啊?不当人了?” 路翩原地蹲下,挠了挠都是汗的头发。 一波又一波的,压根没打算让人休息,这花匠的态度真的很让人莫名其妙。 还有那段关于人择原理的发言,听上去莫名其妙。 是真在发神经,还是说他有暗示什么东西? 不知道,总感觉这人神神叨叨的,跟赵逸星有的一拼。不过路翩跟他对话也不是没有收获。 前面说了很多看似是废话的东西,最后路翩问出了“今天是星期几”的问题,自然而然让他认为前面的都是废话。 但路翩恰恰从那些废话中得出了一些情报,他的生活条件很好,而且不抽烟。 “差不多,先休息一下吧。” 身上都是伤,路翩思索着,还是退后回到那间特殊的大病房。 两巴掌拍醒那个喜欢偷东西的糟老头子,路翩在马大姐的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堆医疗用品。 “武状元老爷?能把我东西还我吗?顺便帮我包扎一下,我都快变成洞洞鞋了。” 路翩把本来是“怪盗”,现在变成了“武状元”的老头子从床上请下来,毫不留情地躺在他的床上,眯起眼睛休息。 三十分钟,找到一具特定的尸体,说的轻巧。 花匠绝对是故意的,目的不明,但肯定没安好心,这一定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楼明被自己用齐萱苒支走,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在医院,可他还是会派其他警察过来。 照顾“病友”,杀死赵逸星,已经花了不少时间,警察估计已经到楼下了。 现在还要拖着满身是伤的身体找到那颗炸弹。 坏事连连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分数,从赵逸星那里得到的23+5=28分,和已有的11分合并。 路翩已经得到39分了,一百分的目标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也算是唯一一件值得称道的好事。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 “行嘞,老爷子以后手放干净点啊。”路翩拍拍“武状元”的肩膀,对他包扎的手艺很是满意。 接过他还回来的枪,路翩把它小心翼翼收好,可不能再碰上扒手了。 “我走了啊,你们好生待着。赵逸星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们了。”路翩站在门口,向老头挥手道别。 橙子他们已经睡了,之前哄病人睡觉的时候,路翩有喂他们吃过安定,也就这老头,不肯听话。 “路医生慢走!”他挥手向路翩告别。 关上门,路翩离开特殊病房。走之前就已经透过玻璃,注意到楼下停了好几辆警车。 警察已经到了这里,躲开他们的同时还要找到那具被花匠变成炸弹的尸体。 第一目的地必然是太平间,离这儿不远,走安全通道问题应该不大。 医院一般都会把停尸间设立在负一楼,专门的区域。防止其他人误入,当然,这也是因为会有人介意隔尸体太近。 总之要前往地下停车场附近。路翩确定下一个地点,动身前往。特殊病房位于走廊的尽头,路翩沿着这条走廊前进。 逆着来时路,路翩推开两扇门,电梯门口好巧不巧打开,走出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你好。”领头的警察亮出证件,朝医院工作人员展示。“找一下你们赵院长,他秘书说院长来了你们这一层,监控好像出了点问题看不见东西。” 工作人员瞅了一眼,点头带着他们去往走廊深处,那间大病房。 路翩埋头,与他们擦肩而过。 来来往往人不少,路翩包扎过的部位又都藏在衣服下,没有引起注意。 只是,他们要找赵逸星,为什么不直接上院长办公室? 林芝应该在那里,她不会出事了吧。 顺利地进入电梯,路翩盯着楼层的按钮迟疑了一瞬。 林芝可能需要帮助,但花匠给的三十分钟时限已经过去了快一半。 不能耽搁,路翩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等着我,我拆完弹就来。” 一路上没人来打搅路翩,电梯顺利下到地下一层。有些阴冷的空气在电梯门拉开那一瞬间扑面袭来。 气氛有些瘆人,但想到停尸间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倒也正常。 “不会有僵尸吧,哈哈。”路翩活动了一下身体,干笑两声,走出电梯门。 时间紧迫,路翩动作很迅速,走到墙边,沿着墙壁一点点摸索,寻找什么东西。 “我看看啊,诶,对了,就这儿。”路翩的手边感受到非比寻常的存在,停下脚步。 手边吹来明显的冷风,周围的温度也骤降。 停尸间嘛,肯定要开足冷气。路翩顺着冷风的方向,找到一扇双开门,凉飕飕的冷风就是从这门缝里窜出来的。 路翩双手握住大门的把手,使劲拉了一下,没反应又改成了用力向里面推。 可大门就是纹丝不动。 “啊,对不起,我是瞎子。”路翩向下看去,两个门把手之间挂上了一把大锁。 绝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这么大的锁,哪怕是林芝也不行,恐怕只有拿刀的齐萱苒可以试一试。 不过很幸运,路翩不需要有蛮力,有这么一个东西,比蛮力更能代表绝对的力量。 路翩拿出那把失而复得的手枪。“不好意思啊,算叶鸿博头上,他应该挺有钱。我猜的。” 眼看四下无人,路翩举枪打碎挂在门上的锁,坚硬的门锁把子弹击穿,颓然落地。 同时手枪的套筒后座自己向后打开,进入了空仓挂机的状态。 “这……就没子弹了?最后一颗了?”路翩看着陪伴自己许久的手枪,叹息着把它收在腰间。 虽然不能再开枪,但至少还能用来吓人,回头让林芝去楼明手里顺点子弹过来,还能继续利用。 勤俭节约是好品德。 使劲拉开了太平间的门,冷风簌簌,路翩打了个寒颤,裹紧满是血痕,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不废话吗,冷气开成这样,除了艾莎公主之外没人能待在这里面看守,更何况本来门上还挂了一把锁。 路翩扫了一眼停尸间内的景象,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剩下的就是陈列尸体的大抽屉。 桌子上零星散着几个小本子,还有一台电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看来是没人会来了,干活儿吧。”路翩对着手心呵了口气,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抽屉,把它拉开。 尸体也跟着从里面冒出来。 那是一具男尸,胸口有一个椭圆的大洞,身体大体发白,但存在着一些小黑斑点。躯体还在发硬,呈现尸僵状态。 “刚死没多久啊,新鲜的,今天出炉的。”路翩捏了捏他的胳膊,给出自己的判断。 这些足够说明这具尸体的状态,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个最醒目的特点:没有脑袋。 这是一具无头男尸,路翩检查本来应该是他脑袋的地方。 “脖子中间有平整的切口,是被斩首的。可胸前开的洞才像真正的死因。” 犹豫了一下,路翩还是把手探进脖子的断面,另一只裹上了纱布的手,从胸前的洞伸进去摸索。 “脑袋被削下来是死后的事儿,嚯,心被摘了。” 把手伸出来,路翩在尸体上蹭了蹭污血。 死因应该是心脏被摘除,但凶手在这之后还砍掉了他的脑袋。 “感觉如何,斩首的理由想到了吗?” 路翩背后站了一个男人,突然出声。 第84章 小游戏 “早知道你在跟着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声呢。花匠让你来的?”路翩没回头,准备拉开下一个抽屉。 一到停车场,路翩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的存在,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视线特别明显,非常不擅长跟踪和隐藏身形。 男人走上去,挡住路翩想要拉开抽屉的手,“赵逸星杀的他,变成了赵逸星的一分,现在这一分在你手上,对吧?” “我对他怎么死的没有兴趣。你要真是花匠派来的,就该晓得,炸弹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爆炸,别捣乱。”路翩低头准备把他的手扒开。 却看到他伸出的手上,戴着一块玩家的腕表。 “又来一个?”路翩转过身看向这个男人。 男人转过来微微欠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侦探。’” “侦探?没真名?”路翩仔细打量着他,看起来很年轻,长相阳光帅气,没有一丁点胡茬,脸上甚至还还带着青春的活力和稚气。 看来还是个孩子啊。 “侦探”露出礼貌的微笑,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了,路翩,欺诈师。却没骗过什么人,一直在查找真相,对吧?” “知道就别拦着我找炸弹,给你炸天上去你就老实了,还侦探,侦你大爷。” 路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学到了一点林芝的说话方式,看来是鲍鱼之肆带多了,两个人都在互相影响。 管不了那么多,路翩伸手又要继续检查尸体。 却再一次被“侦探”拦住。 路翩来气了:“不是,你有完没完?自己去路边玩不好吗?” “侦探”不以为意,把路翩拉开抽屉的手拉回来:“你想想,为什么这具尸体要被斩首?这和花匠的炸弹有没有关系?” 路翩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第一,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你知道我,知道花匠,我不晓得。所以你这个侦探到底有多可信我不确定。更何况你还是个玩家,我凭什么要跟你搭话?” “第二,特么的炸弹都要爆炸了你还要在这儿问我为什么斩首?你当你是北山猛邦啊?” 都这么说了,“侦探”还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表情:“告诉我,凶手为什么要斩首。” “行行行,你是推理大师。”路翩一把将他推开,看来这人是打算纠缠到底。 “斩首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种。抹除身份消灭某种痕迹,头单独拿去有用,凶手是变态他乐意。” 路翩摸过,既然失去心脏是死者的死因,那这三种可能性都好存在。 “侦探”很满意路翩的回答,补充道:“但这是在医院停尸间,所以对这具尸体的操作定然需要符合规定,这里不是法医解剖室,医院为什么会出现一具无头尸?” 路翩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那么他是在医院被摘除心脏之后,尸体再被斩首。他的死本身没问题,或者是压根没有被任何其他人发现。”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有人不想让他的尸体被认出来。” “会来到停尸间查看的,除了管事的,就只有我这个听了花匠要求,找炸弹的人。所以干这件事的人就是……” “侦探”笑了,对着路翩称赞道:“你真厉害,果然名不虚传。没错,就是花匠。” 路翩立马对他刮目相看,同时也警惕起来。 这个“侦探”想干什么? 路翩在警惕,这个“侦探”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让自己认识到一个事实:花匠跟这医院有关系,至少可以在这里放置一具尸体,还专门斩下了他的脑袋。 他图什么? 而且这不就是那颗尸体炸弹了吗? 他到底知道多少? 似乎没意识到路翩有多怀疑他,“侦探”看起来非常高兴,“终于有个能跟我同上频的人了。不容易啊。” “所以,它就是那具炸弹尸体?让我再检查一下剩下的再说。”不管怎么说,可算是打发了这家伙,路翩终于要再次拉开抽屉。 却又又又被“侦探”拦住。 “没完了?你是不是欠打?” “侦探”拍拍路翩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不瞒你说,路翩。我也是被花匠喊过来的,找那具尸体,那颗炸弹。” “那你拦着我干嘛?吃饱撑的你就给我去一边玩泥巴去。”路翩忍不了一点,反手给他就是一巴掌。 耳光响亮,回荡在太平间。 “等我说完啊路翩,我比你先到这里,只是打不开门而已,谁知道你一枪把锁打掉了。”“侦探”拉住路翩的衣袖,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游戏规则”的字样。 下面是详细的内容介绍,路翩接过纸条,把“侦探”推远,才继续往下读。 这男的让路翩有点反感,别来沾边最好。 纸条上写着:“找到那个没有脑袋的尸体,你就赢了。但是注意,你只有一次拉开抽屉的机会。确定抽屉后请在电脑中确定,抽屉将会自动弹开。” 路翩看看纸条,又看看那具无头尸体,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纸条下还有一行小字:“pS:最边上那具送你的,不算。” 还挺贴心,路翩要感动哭了 “行啊,开电脑选呗,幸亏你不早说啊‘侦探’先生,我们现在还剩不到五分钟。” “oK没问题。”“侦探”看上去很兴奋,满是干劲儿,一屁股坐在桌前。 三两下打开电脑,电脑画面锁定在着,只显示了一幅平面图,图上标注出除了角落里面,被路翩打开了的那一间之外的,所有的抽屉。 “这也是花匠干的吗?”路翩喃喃自语道,“都算准了我会拉开那个抽屉?他这么了解我?” 这让路翩想起花匠刚才说的那番话,那个人择原理。 “这是计算过后,安排好了的,命中注定的发展。这都是有人,早就算准的东西。” 花匠说过的话,让路翩不禁开始怀疑。 难道我真的被人拿捏了? 第85章 考文垂的悲剧 不能信了他的邪,路翩抖擞精神,注意力回到电脑屏幕上。画面的右上角甚至还贴心地标出倒计时,时间还剩不到四分钟。 “怎么选?你是‘侦探’,你想想办法?”路翩两只手环抱在胸前,“我就是路边一傻子,动脑子的事儿还是交给你来吧。” 这个男人实在是可疑,路翩把选择推给他,想看看他的态度和行为,来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何居心。 没有到刚刚还很积极的“侦探”,却突然摆起了一副臭脸,死无赖道:“我能怎么办?这种玄学问题,全靠运气啊?” “那就随便选呗。”看到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路翩也摊手摆烂,“你不负责我也懒得管了。这得有五十个柜子,这就一概率问题,咱们能咋办?” 似曾相识的场景,路翩刚和贺一琳玩过的猜数字游戏。但那场游戏玩了的花样,充其量就是个文字游戏。 这可是实打实的五十个里面选一个,时间还有三分钟。 和单抽出金的概率差不多,一般来说可不敢赌。这种情况不是靠氪金,就是无敌欧皇。 “我要纠正一下。”“侦探”坐在椅子上转圈圈,“是四十九个,有一个抽屉都送给你了,就开始那具无头尸体。” 说完还得意地笑了一声。 路翩听了这话更生气,好久没碰上这种能让路翩火冒三丈的人了。 没理由地抖机灵,无预兆的杠精,说完还自鸣得意,只有小学生才会干这种事。 偏偏这家伙推理能力还不是很差,这种幼稚的人要自称侦探,路翩还拿他没办法。 什么小学生侦探,柯南啊我去? 路翩也不想打口水仗,嫌弃地说:“那我随便选一个,26。选不中炸死你算了。” “因为你今年26岁吗?”“侦探”笑着点击26号柜子。 路翩没理他,因为真的不想理,他绝对知道很多东西,甚至连自己的年龄都清楚。 但这样的性格就是让路翩提不起打交道的欲望,跟他见面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反感他了。 更何况他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花匠说过,没人能满足他,但他希望路翩能找到他,让他感到有趣。按道理来说应该只有路翩一个人在找炸弹。 可这“侦探”半路杀出来…… 说明,要么他是花匠的人,要么他是能让花匠感到有趣的人。 好家伙,敢情这花匠还是个大渣男,邀请了好几个觉得有意思的人来找炸弹? 以他花匠的为人,不会设计一个无聊的全凭运气的小游戏,更不可能为了还专门把尸体的脑袋费劲砍下来。 这一定不是一个全凭概率的游戏,事情一定有转机。 所以在看完离谱的游戏规则后,路翩也没有慌乱和绝望,这个“侦探”也想到了和路翩一样的东西,才会互相推脱。 不出所料,“侦探”点击26号抽屉后,电脑随即弹出另一个页面。 “补充规则。若选择的是正确的无头尸,系统将会随机弹出其余的四十七具尸体。 若选择的是错误尸体,将会弹出不包含无头尸体的随机四十七具尸体。” 画面出现的同时,停尸间的许多抽屉都自动弹开,每一个抽屉里都带着一具尸体。 画面看上去无比诡异的,四十多具尸体平静地躺在弹开的抽屉上,而它们无一例外都有脑袋。 伸出的尸体,占据了太平间的大部分空间,原本只有两个活人的地方一时间变得有些拥挤。 路翩顺着他们望去,只有两个柜子还关着,分别是路翩选择的26号和40号。 补充规则还在继续: “现在给你一次更换选择的机会,你可以选择是否更换选择的尸体。” 电脑屏幕定格在“是”和“否”,两个选项上。 “这花匠还真是大手笔啊,为了个炸弹搞出这么多事儿。”路翩感慨着,同时试探“侦探”道,“换不换?我还挺喜欢26这个数字的。” 倒计时还在继续,不多不少正好两分半。 “侦探”没有选择,反而把话抛回给路翩:“开始就是你选的,那当然是你决定了啊?” 路翩认真地摇摇头,“照你这么说,那我选过一次了,一人一次才公平,还是你来吧啊?” “不用了不用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留给你了。” “我尊老爱幼,你选就好你选就好。”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打了半分钟太极,谁也不愿意做出最后的选择。 路翩有些烦躁,“啧”了一声,再看上一眼倒计时,距离炸弹爆炸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没时间了,我不敢担这个责任啊,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路翩的声音有些着急,可“侦探”看上去还是无动于衷,“我也不敢担这个责任啊,还得是你来。” 路翩没有办法,既然单纯地言语没法劝动他,下面就只能到“小故事大道理”的时间了。两分钟,讲个故事还是足够的。 “听我说。”路翩放弃无意义的谈话,“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也不知道啊。” “不,你知道。”路翩一字一句地对“侦探”说道,“你都叫‘侦探’了,这绝对难不倒你。” “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听我说!”“侦探”还想狡辩,却被路翩打断,“你听说过考文垂事件吗?” “侦探”看着路翩的眼睛,摇头道:“抱一丝啊,对历史不感兴趣。” 路翩对此挺高兴:“那正好,我来给你讲讲。” “二战的时候,德国将对英国城市考文垂进行轰炸袭击。而英国团队破译了德国的密码系统,在轰炸的两天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可喜可贺对吧?但英国并没有对考文垂发出防空预警,没有阻止这场可以避免的袭击。” “你知道为什么吗?侦探先生?” “侦探”抬起头,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消失不见,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路翩,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因为他们不想让德国知道他们已经破译了密码的事情。这样可以让德国继续使用一样的密码系统,窃取更有用的情报。两权相害。” “完全正确。”路翩听他说完,蹲下来靠近他的脸,“我是的的确确不晓得这道题的正确答案。但你不一样,你是个‘侦探’。所以你要当英国吗?就为了试探我,而放任花匠的下一个目标,成为另一个考文垂吗?” 第86章 小孩子遭遇挫折就哭鼻子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路翩知道,“侦探”很有可能掌握眼前局面的解法。 可他不说,不去行动,哪怕时间已经如此紧迫。因为他就是想试探路翩,看看路翩到底几斤几两,什么实力。 为此,他宁愿放过这条线索,输掉这场游戏。 所以路翩才说出这个故事,旨在打醒他,让他这个小学生侦探别这么幼稚。 “为了生命,还有无辜的人,别这样好吗?你自诩侦探,那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花匠的下次引爆,谁知道会死多少人?” 路翩步步紧逼,用卖保健品时的激昂语调和感人声线,控诉着“侦探”的自私行径。 四十八具尸体也躺在原地,安静地聆听路翩的声音。 它们都被感动到一动也不动。 “侦探”也被说的有些动摇,坐正身体握紧鼠标。 “太烧脑了这问题。我是真不会啊。”路翩继续在他面前哼个不停,“你难道要放任花匠在外面为非作歹吗?侦探不就是要找出真相,抓住所有犯罪分子的吗!” 当然,此乃谎言。就这个题目,路翩一眼就能看穿答案。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属于最基本的三门悖论。 更换或不更换抽屉,选26或者40号,选中正确答案的概率是二分之一。 一般人乍一看确实会这么想,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假设路翩一开始的选择正确,26号就是真正的无头尸,这样的概率是四十九分之一。此时选择不更换就会赢。 而当26号是错误答案的时候,在打开了四十七扇抽屉的情况下,40号是真正的无头尸。这样的概率是多少? 四十九分之四十八。 此时选择更换,就可以赢。 所以选择“是”的赢面,比“否”大了太多太多,这并不是一个五五开的运气游戏。 而是反直觉的概率问题。 路翩一眼就出了正确答案,但不知道“侦探”到底怎么回事。 他跟自己打太极,推来推去,路翩只好讲了故事又演了戏,要把“侦探”说服。 原因也是一样,路翩也在试探他,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水平,这是不是他的异能,会不会是他布下的陷阱。 毕竟路翩不会傻到,他说他是“侦探”就直接相信。 “你可是侦探啊!这样的局面就别逃避了!”路翩声音又提高几个分贝,推搡着“侦探”。 倒计时还有十秒。 “侦探”终于选择妥协:“好好好,我选!我选总可以了吧!” 他滑动鼠标,指针停留在“是”的选项上。 不假思索地点击下去。 这一瞬间,40号抽屉弹开。 路翩都不用去看那里面的结果,胜负已分。不光是他们和花匠的游戏结果,更是路翩和这位“侦探”的博弈。 路翩绕到“侦探”身后,把手轻轻放在腕表上。 表盘浮现出“杀”字。路翩的欺诈师条件已然达成。 路翩的谎言是“自己不知道问题的解法”,“侦探”给出的行动是“解决游戏”。 欺骗+行为,一切都是这样的完美。现在只要路翩按下按钮,就可以顺利杀死他。 但路翩没有马上这样做,在没有搞清楚“侦探”的动机和行为逻辑之前,没有必要。 要是他真的只是个爱破案的幼稚鬼,路翩也不贪他这五分。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分数。”路翩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把左手抬起来,给我看。” “侦探”很配合,慢慢举起自己的左手。 现在玩家的数量已经降低到了20个,可这位“侦探”的得分却还是大大的零蛋。 “0分,一个人没杀?” “侦探”打了个哈欠,“你不都说了吗?我也说了啊,我是侦探,你见过哪个侦探没事出门杀人啊?我出来就是找幕后黑手的,日出之前抓住真凶不就好了吗?” 路翩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好像确实有道理。 这家伙真的一个人都没杀,也没有恶意,路翩找不到杀他的理由。 不仅不用杀他,还能跟他合作,帮着自己推理。 现在只能想到放过他的理由,没有任何杀死他的借口。 “我都选对抽屉了,咱们去看看呗?”“侦探”试图站起身,“都结束了,你还在这里问东问西干什么。” “不能去,我还有事情没问完……” 路翩刚一开口,最后那个没有被打开的26号停尸小抽屉,突然炸开。 随着轰然巨响,爆炸把铁质抽屉板炸的四分五裂,火光迸发而出,巨大的声响汹涌冲向路翩和“侦探”的耳膜。 周围陈列的尸体也没能幸免,被一起炸开。断肢在天上飞,因为炸的是被冰冻起来的尸体,没有过多的鲜血喷洒飞溅出来。 但光是尸块在天上飞的景象,也是挺骇人的。 “为什么会这样。”“侦探”捂着自己的耳朵,脸上浮现出挫败的表情,“四十九分之一的概率,这都输了吗?” 他们输了,炸弹爆炸了。 路翩第一次选中的26号就是正确答案,里面藏匿着一具无头尸体。 倒计时结束前,“侦探”选择更换抽屉,藏匿真无头尸的抽屉没有被打开。 就这样半小时的时限结束,花匠设置的尸体被引爆,无头尸炸开,26号储物柜碎裂。 同样消失的,还有花匠留下的下一颗炸弹的位置线索。 “我输了?”“侦探”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面无表情,嘴唇轻轻抽动着,双脚瘫软无力,身体从椅子上滑落。 路翩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他破防倒地。 一个小小的失败就能把他打击成这样,这人真是小学生啊? 伸手抹掉飞溅到脸上的血肉,路翩把手上的污渍都擦在“侦探”的背上。他正蹲着,捂住脑袋破防难受。 “不就是运气不好吗?1\/2的概率,你赌错了而已,怕啥?” 路翩转过擦东西的手,掩饰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呀没事的。你看我都没选呢,我选了也不一定会对啊。” 轻声安慰着破防的小学生侦探,路翩继续假装啥也不知道,强调1\/2的概率。 自然也知道,这样的安慰只会适得其反,让“侦探”小哥更加难受。 明明是48\/49的超高赢面,却输掉游戏,让他的内心苦痛万分。 “没事的没事的,又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赢面你输掉,五五开的事情,输了也不可惜啊。”路翩继续“贴心”安慰,每一句都刺在“侦探”的心坎上。 低头看看表上的“杀”字,路翩愈发觉得可笑。 心理素质太差,小老弟,没有实力啊。 第87章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应该当心有没有被偷家 “好啦好啦。”路翩把“侦探”从地上扶起来,“你是侦探啊,失利了没有关系,赢回来不就好了。再推理出花匠的下一个目标,不是一样的吗?” “侦探”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这样子比小学生还小学生。 “那你要不然,去尸块里面翻翻找找,说不定线索没被炸烂呢?” “侦探”听到之后,抬起头看向路翩:“真的吗?有道理啊!你说得对。” 他忽然又来了精神,冲刺到满地碎尸的抽屉前翻找起来。 “加油啊小老弟,爸爸相信你。”路翩对着他鼓掌加油,“侦探”找的更起劲儿了。 看到“侦探”拼尸块这么起劲儿,目的也达成,路翩就没打扰他。 悄悄退出太平间,路翩悄无声息地为他关上门。 然后转头就开始搬运各种玩意儿,把停车场能拿来的东西全部汇集起来。 装满的垃圾桶,没人要的轮胎,门卫大爷的桌子椅子。 把它们全部一股脑堆在太平间门外,垒成一座小山。 这太平间是向外推的门,门口堆上这么一些东西,“侦探”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这都是路翩经过仔细考量后的决定。 如果这里自始至终只有路翩一个人,直接搞定直接收工,路翩没有必要故意选一个错误答案。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一道常规的三门悖论,但路翩还是没有选出正确答案,反而是装傻骗过“侦探”。 就是为了试探他的脑子和立场,顺便再骗杀他。 事实上路翩才是为了争斗和算计,不惜牺牲“考文垂”的那个人。 26号柜一定是正确答案,路翩就是这样相信的。不是基于逻辑推演,或是玄学赌狗。 花匠一定会这么安排。 花匠给出游戏的一瞬间,路翩就想到了太平间。 来到太平间就有下一步的指示,同时进来之后路翩第一时间一定会拉开最近的抽屉查看情况。 而这恰巧也在花匠的设计之中。 不如说,这场找炸弹游戏,全程都是在用路翩的思维方式出题,又用路翩的思维模式解题。 而路翩想到的第一个数字,26,就一定是正确答案。 冥冥之中,路翩似乎和花匠之间滋生出了某种默契,明明是敌对的存在,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或者说,花匠对于路翩的了解已经到了知根知底的地步,潜意识的想法都能被算的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我什么时候也成万人迷了?这么魅力四射?”路翩心里感慨一下,离开停车场。 反正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错误的答案炸掉了唯一的线索,这个“侦探”又被困在里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侦探”肯定是要留着的,他的脑子有大用,但是不能太快放出来,更不能让他缠着自己一块儿行动。 “你既然敢大喇喇地杀到面前来挑衅我,那就做好再被我羞辱一次的准备。”路翩的拳头捏成一团,脑海里浮现出花匠那张面具,“找到你下一颗炸弹的位置?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下一颗炸弹在哪里,你花匠要出现在哪里,全都是我说了算。” 路翩嘴角扬起,“我会在今晚六点,拿下这场游戏。等着瞧吧。”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路翩从丽景酒店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盘算这个计划。 在酒店那会儿,路翩是第三名,摆烂成那样,只顾着查案都能拿到第三。说明除了前两名之外的人可能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路翩第一时间把目标锁定在花匠和赵逸星两个人身上,他们得分很高,对路翩对其他玩家对整座城市来说,都是祸害,不杀不行的祸害。 “你们都嚣张成这样了,我不介意收了你们。反正,都是黑吃黑。” 赵逸星可以到达医院之后杀掉,同时借着他调查有关游戏组织者的线索。 至于花匠,和他短暂时间的隔空交手,足够路翩描绘出一幅他简单的侧写。 “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九之间,应该是男性,右利手,年龄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未婚或者和对象情感不和,经济条件优渥,至少有一笔可供自己随时支配的资金。 下楼的平均速度比我还慢了一秒多,哪怕是扛了把大狙也不至于这样,身上可能有伤,但身体素质应该很强。 具有较强的反侦察能力,可以悄无声息放倒一众狙击手。境外雇佣兵或者,当过警察? 行事果断,非常享受自己的犯罪过程和结果,在爆炸杀人的行为中可以获取正面情感,这应该就是他的动机。 和林芝还有警察对讲机交流,自视甚高,对自己的犯罪行为非常自豪与自信。” 在去往齐萱苒家里的路上,路翩就已经简单分析出了花匠的大概情况。 虽然无法触及他的真实面目,这些情报也非常有用,尤其是对于局势的下一步分析。 精心布置的酒店击杀和栽赃陷害,却被路翩在绝境中赢下一局,到头来花匠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能伤害到警察,爆炸没有发生,多的人一个也没有干掉。 通过侧写出来的花匠,极其自负,以他的性格输成这样,怎么会善罢甘休。 再加上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赵逸星的医院,路翩一定会去,那么花匠也百分百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和路翩见面。 至于他会干什么,路翩也能猜到一二,不服输,挑衅。 不会选择在医院出手,他会设计一个主场,和路翩对决,然后赢下战斗,这才是他花匠想要的。 因为他自负,顾影自怜,这么多年犯案没有被抓,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乖张扭曲的犯罪艺术家。 不过和酒店那时一样,花匠这么做肯定也会有他更深层次的考量。不管他在想什么,见面后和路翩的谈话,无非是发出对决邀请。至于他安排的地方在哪里,路翩自有安排,压根不在乎。 在花匠来找路翩见面的一瞬间,路翩就已经又赢下一局。 早上开始,路翩一直在试着理清乱成一团的局面,在满目疮痍的纷扰中揪出真相。却被牵着鼻子走,无数次被动,身陷险境。 现在不一样了,路翩终于决定,利用占据的主动性,做出反击。 “就委屈你在里面待一会儿,还挺凉快的。”路翩走进电梯,回头怜惜地看了一眼太平间。“我要去接我姐了,不用着急啊。” 按下顶楼,电梯缓缓上升。 “真相要归我,胜利也要归我,我其实还挺贪心的。” 到达顶楼,院长办公室的指引牌非常显眼,路翩顺着指引走到办公室门前。 “姐你这边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路翩对林芝的实力完全有信心,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但没有人回应。 路翩心漏跳了一拍,赶忙冲向办公室。 等待路翩却只有那里的满地狼藉,和地上的一摊血迹。 “林芝?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路翩霎时间红了眼,冲进办公室。 等待着的却只有一具尸体。 第88章 掉在地上的和陌生给的东西都不能随便吃但是巧克力除外 尸体背朝天趴在地上,被一圈血泊包围着,黑色西服也难掩盖满身血污。 长发凌乱飘散,在背上交缠扭曲。因为生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突兀的光景一瞬间占据了路翩大脑所有的空间,其他的算计和安排全被一扫而空。 只剩下震惊蛮横地占据在大脑里,阻拦着悲伤的到来。 大约一小时前。 正当路翩忙着对付病友们的时候,林芝在办公室翻箱倒柜。 整个办公室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窗边的小盆栽都被连根拔起。 “感觉找不到什么东西啊?” 林芝叉着腰站在办公室正中间,险些被文件夹绊倒,这些文件夹都是她发现没有价值之后,随手丢在一边的。 她,作为精英律师,业务能力强,身体素质高,颜值也没话说。在同事眼中似乎就是个完美到不行的人。 但别人不知道,林芝有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缺点:自理能力差到极点。 平常上班时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保洁和打杂的,林芝还能勉强维持桌面的整洁。 到了家里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凌乱的衣柜,满地的外卖盒和垃圾,还有随机刷新的各种杂物…… 现在这间院长办公室的光景,比林芝的小屋好不到哪里去。 “啊哈哈……”林芝干笑两声,被自己惊人的破坏力折服,“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把人家办公室翻成这样就算了,结果还什么都没找到,唯一称得上收获的,就是她手里的这包巧克力,是从一个抽屉里翻到的。 “来都来了……” 从包装袋上来看还没过期,应该就是院长留着当零食的。确认这玩意儿没有毒之后,林芝直接撕开了包装。 从上午跟路翩打官司开始,林芝一直忙前忙后,干的事不比路翩少。 全程一口饭都没有吃,差点饿死,路翩好歹还在酒店挖了两口小蛋糕,可林芝稍微有点好面子,硬是没拿点东西吃。 捏起一颗巧克力球送进嘴里,林芝本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但眼下这样的糖分却显得弥足珍贵。 “挺好吃的。回头买点备在律所?” 感受着舌尖漫游的微苦和香甜,林芝看了下办公室惨烈的景象。 看来这边的线索怕是要断掉了,对于游戏和眼下状况来说有用的东西是一丁点没有。 不过倒是翻出来了很有意思的一份档案,记录的内容十分耐人寻味。 “路医生?你还真出息啊,不是保健品大亨吗?” 林芝索性在这里等着路翩上门,有事情要好好问问。 办公桌上放着林芝挑出来的文件夹,里面有近十年来的员工信息。 其中一页,有着路翩的名字,还附上一张照片,路翩穿着白大褂的模样。 于六年前离职。 不论是照片还是文件,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不像是伪造出来的。 吮吸着巧克力,林芝再次端详起这份资料。 有一部分太过于奇怪。 路翩今年二十六,一起长大的林芝对此完全确定。 六年前离职?那时候路翩才二十岁。 二十岁,当医生?说出去谁信? 可偏偏这份资料就记录下来路翩作为员工的样子。 有关路翩的信息在整个厚重文件夹的中间部分,林芝还是翻了好久才意外碰见,根本不像是有人作假的结果。 真的奇了怪了。 “更何况你那成绩,天天考倒数的,怎么可能当上医生?” 当然林芝完全没有瞧不起路翩的意思。只是奇怪,想当上医生,成绩得好不用说,更需要很多年的学习。 不光是这里,今天和路翩重逢开始,好几次都让林芝觉得不对劲。 路翩会射击会撬锁,推理能力出色,临危不乱的程度也有些过了,杀人的时候都不带犹豫。 这绝对不应该是一个保健品销售员该有的素质。 还有仓库的那间密室杀人案,现在证实确实是叶鸿博的手笔,可密室的成因还是无法解释。 除了路翩假装撬锁之外,林芝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可以说服自己的其他可能性。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你看,现在你又变成了个医生。”林芝再捏起一颗巧克力送到嘴边,“说出去谁信?” 右手轻轻划过照片中路翩的脸庞。 “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林芝垂下了双眸,眼神黯淡无光,“我不是姐姐吗?” “哒,哒。” 刚刚想回忆一下童年的美好时光,林芝就被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吸走注意,她马上抬起头合上文件夹,把它丢到地上和凌乱不堪的杂物混在一起。 脚步声很快,不显得匆忙,反而威严十足。 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好似摇滚乐的底鼓,每一步都点在林芝的心上。 来人了。 来人林芝是不怕的,她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还是要打起精神,今天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可能跑出来。 戴着眼镜的长发女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起来干练利落,身上的西服裙看上去比林芝那套贵上不少。 而且她身材很好。这种话本不该让林芝来说,但这人真的很…… 大。 显得这人曲线非常优美,这也是林芝一直羡慕不来的地方,胖瘦什么的都可以靠运动控制,可这个嘛…… 总之抛开这些不谈,出现在门口的这个女人给林芝的第一印象是,她长得就很“秘书”。 “请问是,林芝小姐?”她缓缓开口,声音还挺甜美,但没有夹杂过度的情感。 “她知道我的名字?她是院长的秘书?那我把她上司办公室糟蹋成这样,不会找我赔钱吧?”林芝在心里盘算起来。 既然都叫名字了,还是不要再装蒜比较好。 林芝把巧克力收在身后:“是我。怎么了吗?” 秘书欠身向她鞠了一躬,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明明吩咐过让我招待好您的。” 她伸出一只手,手心摊开,用非常礼貌的方式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我带您去别的地方稍加歇息如何?” 料想之中的咄咄逼人没有来,她反而对林芝格外客气。 这把林芝吓了一跳,我都把你老板的办公室砸了,你还对我这么客气呢? 这反应也太反常,她必定也不是普通人,是带着目的来的。 “不用了。我在这儿就挺好。”林芝摆出平常见客户时的客气微笑,回绝了秘书的请求,“我就在这儿等你们院长,他好像挺忙的啊?” “确实挺忙的。”秘书听了这话也不好强硬要求,只能点点头,尴尬一笑,“我来帮老板取样东西,请问您有看到吗?” “什么东西?” “一袋巧克力球。” 林芝把巧克力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下意识把包装袋捏紧了几分。 这玩意儿是挺好吃的,但是让秘书专门来拿。 不会是什么高级料理世间珍品,一袋值千金吧? “啊?巧克力?我没看见啊。你要不自己找找?” 林芝撒谎还是没法做到像路翩那样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不愧是欺诈师啊。扯谎也不是容易地事情。”她在心里感慨道。 秘书见状点头,走进房间。她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点,一步两步,慢慢靠近办公桌的位置。 林芝跟随她的步伐后退几步,始终面对她,把巧克力藏在身后。 “不就是一袋巧克力吗?你怕什么?吃了不就吃了!” 她在心中警告自己,可就是没法下定决心。 一名优秀的律师,擅长散打的27岁女青年,不敢承认自己偷吃了一袋巧克力! 眼看着秘书打开一个个抽屉,却没有发现巧克力,林芝的手心微微渗出汗液。 为什么要慌张呢?为什么要害怕呢? 秘书再三查看,确认抽屉里面没有发现巧克力。 “没找到吗?你要不现在去给你们老板重新买一袋?” 林芝假装漫不经心地试探一下,期待着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没想到秘书却笑了。 不是客气的营业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某种让林芝感到浑身难受的发毛笑容。 她摘下眼镜放到桌上:“看来你已经吃过了啊。小馋猫?” 林芝:“?” 什么东西?小馋猫? “你,说什么?”林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暧昧了吧。 还摘眼镜,这是要登dua郎的节奏? 秘书的笑容还挂在嘴边:“那这样事情就好办了。你觉得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感觉,紧张,发热?” “紧张?”林芝眼神迟疑,看着她。刚刚林芝确实有不自然的紧张,手心也发热出汗。 “你放电脑配件了?”林芝又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跳加速,每一次跳动都冲撞着她的胸腔。 秘书则是步步紧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说家’。” 说着,她卷起衣袖,露出自己的玩家腕表。 “不是?”林芝没法再退,办公室已经被她翻的乱七八糟,落脚点都没剩下多少。 “你们玩游戏的都是暴露狂吗?怎么一个个上来就要撸袖子晒表啊?” 林芝也不服输地卷起衣袖:“老娘的卡西欧,怎么样?” 第89章 APTX-48O9 伪装成秘书的“小说家”在林芝面前停下脚步。 因为房里实在是没有空间再往前了。地上复杂的像迷宫,站两个人都有点勉强。 “林小姐把房间弄乱的本事确实了不起。”她不甘心地站在原地,轻轻为林芝鼓掌。 林芝回以一个和蔼的微笑:“过奖了。这你还嫌乱,那是你没见过我的房间。” 手上那袋巧克力现在不太好丢掉,林芝干脆把它亮出来拿在手上:“你说的是它吗?” 她把巧克力袋子拿到手边摇了摇:“你一个小说家,要巧克力干什么?小说卡文了?写不动了?吃巧克力逃避现实?” “小说家”没有受挑衅的影响,反而看向窗外,眼神里一抹淡淡的忧伤:“你可能误会了,但……我写网文的。” 林芝听了竖起大拇指:“那你是这个。” 她不会主动看不起“写网文”这个职业,可大部分人都对这一行稍微有一些误解。 而这个“小说家”自己用悲伤的语气说出身份,也已经表明了她对自己这行的态度。 写书写到自卑,也挺悲催的。 但其实林芝不是很想关心“小说家”对自己职业的态度。看她这个样子,恐怕要开始吐苦水了。 果然,没有在乎林芝的态度,“小说家”继续哀伤地介绍着:“我一开始写女频的,追妻火葬场那种。上次写了个京圈太子爷,被骂就算了。评论区张口就说抄袭!你懂吗!抄袭!对一个作家最大的羞辱!我稿费还没结,全没了!这种人设不是遍地都有吗!” 她控诉着,声音突然就高了一个八度。 林芝假装很惋惜地摇头:“那确实挺惨的。” “所以我就转战男频。”“小说家”仰望天空四十五度角,“结果才写了三章就被认出来是女生,还被骂的好惨,没办法更下去了。” “为什么啊?这作者的男女还能看出来?” “小说家”欲哭无泪,面如死灰道:“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男频的系统是不会说话的,不会和主角吵架拌嘴……” 林芝听着她开始抱怨生活,也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要收回自己一开始对这个职业的评价。果然写网文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毛病。 不再听这些胡搅蛮缠有的没的,把心思放在警惕她上面,林芝仔细分析现在的局面。 这个“小说家”是某个老板派来,找巧克力的。 是院长吗? 林芝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所以“小说家”只能是从别的人那里知道的自己名字是林芝。 老板,知道林芝名字,派来,玩家…… 线索串成一条线。 “你是花匠派来的?”林芝脱口而出。 花匠来医院了。 他是来找路翩的!为此专门请了这个“小说家”来拖住自己。 路翩有危险! 林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情况,来者不善。 听到林芝的话,“小说家”把头转向她:“你确实很聪明嘛,花匠警告我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 她很刻意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扮可爱,但其实一点也不可爱。 “我的任务是拖住你,因为据说你武力值很高。可你一个打架的人脑袋都这么灵光,那他花匠亲自对付的那个人,得是什么样怪物呀?” “小说家”把双手背在身后,偏着身子说道。 这番话林芝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路翩有危险。 所以她压根没打算废话,随手扔掉巧克力,右脚脚尖点地,冲向“小说家”。 一巴掌就要呼过去。 可“小说家”完全没躲闪,双手负于身后,非常有高人的作风。 “停。”“小说家”不紧不慢地开口。 随着她的话出口,林芝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脏,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酥软,林芝脱力,摔倒在地。 “我还没说完呢,我的网文生涯。”“小说家”低声道,“后来,我转战同人,写了几本二次元同人文,什么国运流o神,魂穿柯南和灰原哀谈恋爱啊,反响可好了。” “小说家”嘻嘻一笑:“果然还是二次元的钱最好赚。你猜猜你吃的巧克力是怎么回事?” 林芝全身发烫,面色潮红,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是小说家嘛,『妙笔生花』。我可以创造出在我的书里面出现过的事物。你吃的是我柯南同人文里面的东西,虽然是照搬的原作,但确实也出现在我的书里面了嘛。” “小说家”捏住林芝的脸颊,林芝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Aptx4869。就是那个吃了会变小的药,没有主角光环吃了就直接嗝屁,但你可以抱有一点希望,说不定这只会让你变小。不错吧?” 林芝的脑袋晕乎乎的,大脑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却也还是能明白“小说家”说的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即便如此,被烧坏的宕机大脑,也无法再产生更多的回应。 全身好烫,每一寸肌肤都被啃噬着,汗如雨下。身体的状况已经糟糕到极限,林芝连站起身都很难做到。 甚至还有比坏掉的身体更糟糕的情况。 林芝她,根本没有看过名侦探柯南! 她只知道这是个小孩侦探破案的玩意儿。 “为什么还有药啊?还有变小啊?这是做什么啊?不是侦探推理漫画吗?”林芝的脑海里盘旋着她自己的疑问,可就是说不出口。 “小说家”蹲着,抚摸林芝的脸颊:“其实吧。我这里还有一颗解药哦。要不你跟我玩个游戏,赢了我就把它给你,怎么样?” 林芝听到了这话,当然想说好。 可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口腔里一团黏糊糊的,嗓子被堵着,开口都难。 变小,游戏,解药,说话…… 简单的信息把灼烧起来的大脑搅和成一摊稀泥巴。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脑袋越来越烫,林芝觉得它可能要糊了。 思绪被扯远。眼前的画面融化分解,似烧尽的蜡烛,滴滴点点层层叠叠。 脑袋要糊了,要糊了…… 林芝发烫的脸颊灼烤着她的双眼,眼皮子越来越沉,终于合上。 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林芝连反抗都没有想过,就带着糜烂的思绪进入一片昏沉。 第90章 老大 “鸡蛋要糊了!” 林芝闻到烧糊的味道,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路翩你在干什么啊!鸡蛋都煎糊了!” 她用尽力气,嘶哑的声音冲着楼下大喊一声。 可是路翩没有回应她。 睡衣被汗液浸湿,粘黏在身上,林芝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烫。 “路翩!鸡蛋!你要把家里烧着了!” 还是没有回应,林芝翻身下床,发软的双腿微微颤抖着。 “二年级的小朋友,装什么大人,还煎蛋。”林芝哼了一声,披上床边的外套推开房门。 虽然她也才二年级,但是林芝比路翩大一岁,那就是姐姐。 因为发烧,爸爸妈妈出差,林芝只能暂住在路家,被路翩照顾已经让她内心很受挫了。 结果楼下鸡蛋的糊味还在顺着台阶攀升,来到林芝的床前,刺激着嗅觉。 “连生病都不能好好休息!”林芝轻声抱怨道,气鼓鼓地跳下床,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世界温度骤降,高烧不退的林芝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抓着扶手往下走。 “我倒要看看你把那颗蛋怎么了。”烧糊的味道越来越近,林芝慢慢走到厨房。 那里空无一人,黑糊糊的煎蛋放在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油烟弥漫在空中,很是呛人。 林芝赶紧上前把灶台的火关掉,拿走上面的煎锅。 “抽油烟机都不知道开,也不知道平时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她踮起脚尖,打开抽烟机还有右手边的窗户。 虽然她根本不会做饭,但是能批评教育路翩的地方,她绝对不会放过。 “呛死了,咳咳咳。路翩你快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捂着嘴,四处寻找路翩的踪迹。可是哪儿都没有人。 总不能真的呛“死”了吧? “路翩?路翩!你在哪里?”本来一肚子的火,在发现路翩真的不见了之后,林芝的心突然开始发慌。 发着烧,脑子不清楚,她四处张望,原地打转好几圈,都没有看到路翩的身影。 直到她望向窗外。 路翩趴在地上,护着什么东西,身体被其他孩子围住,又是打又是踢。 “路翩!”林芝大叫一声,差点哭出来。 拖着高烧的身体,二年级的林芝马上冲出房门,奔向路翩。 “你们在干什么!给我停下!” 穿着睡衣裹着不合身的大外套,林芝昏昏沉沉地一头撞在围着路翩的人群里,把他们冲散。 稳住身形,她伸出手拦在路翩身前,“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滚蛋!” 她恶狠狠地盯着那帮孩子,他们比林芝还要大,看上去是六年级的学生。 “不走吗?那是想和我打架?”林芝的声音高了个八度,把这帮大孩子吓了一跳。 灰头土脸的路翩也从地上爬起来,先拍了拍林芝的衣服,即使上面一点灰都没有沾到。 然后才拍打自己沾着泥土和污渍的裤子,狐假虎威道:“怎么,你们没听过我们林老大的名号吗?” “她就是林老大?那个二年级的?”带头的大孩子听了这话态度立马软下来。 林老大的名号在他们小学那是如雷贯耳,据说这人一年级的时候就轻易制服了六年级的胖哥。 曾经把一个不听话的大孩子丢进了泔水桶,还在午休时间偷偷潜进食堂,和另外一个嚣张的高年级学生单挑,赢了之后摁着他的脑袋撞墙三十多下…… 可事情传到老师和受害者家长耳朵里,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些骇人听闻的事儿会是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二年级小女孩。 于是,林老大的名号越传越邪乎,越来越吓人。 也难怪这个带头欺负人的男孩,在听到林老大的名号后会肉眼可见的发怵。他想了想,跟同伴嘀咕了几句,拉着他们转头就跑。 看到他们逃跑,路翩总算放下心,“快跑吧快跑啊!林老大要来抓你们了!” 看到他们真的跑远,路翩才回头对林芝说道:“你发烧了要休息呀,怎么跑下来了,就这种货色,我自己也可以解决的……” 可话还没说完,路翩被林芝的拥抱堵住了嘴。 她把路翩紧紧抱在怀里,用大衣裹着,放声哭起来,嘴里还嘟囔着:“@#%~-!_”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老大你别哭了,我答应你。”路翩轻轻拍着她的背,“下次遇到危险我一定喊你来救我。” “你遇到危险,我一定来救你。”林芝把眼泪在路翩肩膀上擦干,伸出小指头,“说好了,盖章。” “说好了。”路翩把林芝扶稳,摸摸她的额头:“还是这么烫,赶紧回去休息啊。叔叔出差让我照顾好你,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已经很失望了!”林芝还在小声抽泣,小姑娘差点以为路翩真的嗝屁了。“你下次出门前能不能把火关掉啊,蛋都煎糊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还有,你明明一点都不厉害,为什么要招惹那些家伙!” “我看到有人被欺负了,没有办法呀,一着急就忘了。”路翩抱着林芝,一只手指了指地上。 林芝顺着路翩的方向望过去,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小女孩。 比路翩还小好几岁,看起来恐怕连小学都没上。穿着打扮倒是挺精致,手里却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兔娃娃。 “她被那些人欺负,我就出来保护她。可是那么多人我好像打不过,就先把她护着了。” 林芝听完,挣扎一下,从路翩怀里跳出来,走向那个小女孩,“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没吱声,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吗?”路翩在一边插嘴道。 “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小女孩声音跟蚊子哼似的,路翩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听清。 “没事啊。”路翩拍拍她的肩膀,笑得很灿烂,“我也没有爸爸!刚死没多久的哦!” 第91章 姐姐 奇怪的话让小女孩不知道怎么接,只觉得这人好奇怪,为什么可以这么开心地说出来这种事情。 “啊啾——”林芝打了个喷嚏,街上的寒风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冷了,毕竟她还发着高烧。 她裹紧那件外套,看着路翩和另外那个女孩的对话。对于路翩的脱线发言习以为常。 喷嚏还是引起了路翩的注意,老大的忠实跟班赶紧抱住林芝,给她带来一点体温,“怎么样,有没有暖和一点,快回去吧?” 路翩抱着她,一点点往家门靠近,林芝被裹在怀里跟着前进。临近门口,她突然回头,对那个站在街边的小女孩招手:“你也进来吧?外面冷。”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林芝的步伐。 “你自己找地方坐一坐啊小妹妹,我带老大上去休息。”路翩三言两语安顿好小女孩,搀扶着林芝的胳膊走上楼。 “小心啊,慢点走,我爸就是在这儿摔死的。” “你会不会说话?”林芝对着路翩的手臂用力掐了一下。 路翩随性笑了两声:“本来就是事实啊,万一你一个不小心也……” “呸呸呸。”林芝瞪了路翩一眼,“我刚刚那么关心你,还救你,你就这么咒我?” “对不起我错了。”路翩乖乖服软,搀着林芝慢慢上楼。 回到房间,路翩把林芝扶上床,替她把被子盖好,将缝隙一点不放过地压住,又往她头上敷上一块沾水的毛巾。 “今天谢谢你,林老大。”路翩坐在床边,握着林芝的手。 林芝半梦半醒,脑袋晕乎乎的,“我早就想说了,能别叫我老大吗,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路翩笑道,“你忘了,你轻松两招把六年级的胖哥打倒,这个叫法早就传开了。” “可是不好听啊。”林芝也握住路翩的手,抓得紧紧的,“我就是偶尔脾气……不太好,叫老大实在是不好听啊,听起来像黑社会的。”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嗯……不知道。”林芝的鼻子不通气,口腔里也黏糊糊的,闷热的湿气糊在她的脑袋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称呼。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路翩对小女孩说的那句“我也没有爸爸”。 先是路翩的妈妈在几年前去世,爸爸又醉酒后在自家楼梯上摔死。 林芝本来就情绪激动,想到路翩这么可怜,自己家庭这么美满幸福,小小的眼珠子里马上就又装满了泪水:“你看你家里这样了,我们关系也这么好,要不然,要不然你就叫我……” “叫你什么?” 话到嘴边,林芝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因为大路翩一岁,她一直都是以姐姐自居的。 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小女孩却有些别扭。她哼哼唧唧半天,才小声说道:“我想既然你也没个兄弟姐妹,我当你的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路翩愣了一下,“啊,我,那个,其实……” “不愿意就算了。”林芝哼了一声,松开路翩的手,转过身面对墙壁。 “我还不想多你这个……” “姐。” 路翩马上就改口,非常痛快。 “姐姐?好姐姐?林姐姐?好像感觉还不错哦?” “那……就这么说好了。”林芝面对墙壁小声说,“我现在是你姐姐了。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路翩叫了她姐姐,让她安心下来,林芝裹紧棉被,很快陷入了梦境。 但睡前说过的话却一直在脑海里重复: 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一定会。 现在路翩有危险。 我一定要救你。 林芝突然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她身体发着高烧,“小说家”在面前哼哼唧唧。 托这回忆的福,差点睡着的林芝,大脑又开机重启了,她努力思考现在的情况。 刚刚这是什么?不会其实是走马灯吧?我不会要死了吧?这对吗? 还没有救下路翩啊,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那要怎么办?不能这样放任下去,她的安危先不说,花匠的异能那么厉害,路翩再聪明,不一定能应付的了他的炸弹。 要爬出去,要站起身,要找到路翩,这样的冲动,一瞬间占据对林芝大脑的支配权。 这份冲动暂时打败了高烧和药物带来的影响,强行支撑着林芝打起精神。 林芝努力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小说家”。 林芝给她看过,自己手上没有玩家腕表,只有那块卡西欧。 既然如此,为何她还要向林芝抛出游戏申请,甚至以解药为诱饵。 她是个写网文的。林芝盘算着她的动机,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纯粹变成了个疯子,就想整林芝。 这是神经病路线,但还有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她不得不这么做。 回顾今天遇到的玩家和异能,虽然没多少,但除开花匠的尸爆,其他异能多少都中规中矩还能理解。 “小说家”的这个把书中的东西变成现实,未免有点太扯淡了。 造出把人变小的药物,会不会她也有必须遵守的规则,不能逾越的限制? 林芝更喜欢这个有逻辑的合理解释,“小说家”选择要玩游戏,给解药,不是她想,而是因为她不得不这么干。 这是一线生机,唯一的机会。 林芝用全身力气,握住“小说家”的手掌。 “玩……我跟你玩。什么游戏?” “啊?怎么这样。你好让我失望。”“小说家”抽走自己的手,让林芝又一次瘫倒在地。 她起身又一次望向窗外,“果然,杀你还真不容易。你不选择玩游戏,乖乖等死多好?” “我其实早跟花匠说过,那个什么路什么,才不是他今天计划中最大的障碍。” 回过头,她看林芝的眼神无比冰冷,“你才是。我知道你还藏的有招,打架也很强,脑子更是灵光。不杀了你今天算是没法过下去了。” 说完,她伸手打了个响指,整间办公室陷入黑暗,被虚无吞噬。 只此一瞬间,又恢复光明,和上一秒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林芝身边多了一具尸体,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背朝天躺在地上。 “五分钟,找到她的死法。简单吧?找到了我就把解药给你。计时开始。” 第92章 一定要杀了你 林芝躺在地上,尸体趴在她身边。 随着“小说家”的那句计时开始,墙壁上也出现一个巨大的电子钟,写着“5:00”。 并从出现的一瞬间开始倒数,“4:59”,“4:58”…… 想去找路翩的强烈欲望的确带动了林芝的思考,但眼下的游戏着实是强人所难。 以林芝现在的姿势,只能看到那个死人趴在地上,背朝天花板。 脸朝着林芝的反方向,看不清表情,身上望过去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更何况,林芝没有那些进行尸检的专业知识,万一是被某种生僻的毒药杀死的,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芝尽力挪动自己的身体,朝着尸体的方向靠近。 好似一条蠕虫,狼狈不堪。 “这什么药啊,威力这么大,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拖着不争气的身体。林芝只能这么抱怨自己。还说要当姐姐,还是要保护别人。 现在连一具尸体都翻不过来! 终于挪到尸体旁边,林芝靠在它身旁,无力地推搡着。 试图把它翻个面,但于事无补。发烫的身体和晕眩的大脑,痛苦让她使不上劲。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想个办法。 赢下这场游戏,打败“小说家”最要紧,其余的都无所谓。 林芝下定决心,若是在这里没法翻动尸体,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寸步难行。 只是林芝并不知道,此刻她的想法,完全和正在与赵逸星血迹拼命的路翩不谋而合,几乎一模一样。 一定要战胜软弱的身体,林芝把左手送到嘴边。 对着虎口处,使劲咬下去。 人体最有力量的肌肉之一就是咬肌,听上去离谱,但成年女性的咬合力也能高达四十公斤。 并且与其他肌肉不同,咬这个行为不需要调动过多的肌肉群,简单的动作就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被咬破的左手,鲜血咕噜咕噜往外冒,强烈的痛楚在林芝的大脑里叫嚣,宣泄。 林芝的嘴唇也被自己的血染的鲜红,她松嘴,虎口处留下一圈牙印,还有两个显眼的小洞。 她不爱笑,笑也不露齿,因为她有一对很尖的虎牙。 “虎牙很可爱啊,为什么你不喜欢?”路翩曾不解地问她。 林芝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种放在别人身上很可爱的东西,不太适合自己。 但这对虎牙此刻却成了林芝最大的助力,尖牙扎进皮肉,让她顿时清醒了好几番。 “不管是疼痛还是感官,所有的感受都是大脑发送出来的。但是它一旦忙起来,也会分身乏术。更痛的东西就可以暂时把其他痛苦顶掉。” 被咬破的左手疼痛难忍,但同时肾上腺素也开始激动。林芝的身体竟有如回光返照般,从地面上扭曲着坐起身。 这并不能改变发烧的事实,林芝的鼻尖依然喷出热浪。 她抖擞精神,抓紧这一刹那的恢复,用仅存的一只手,翻动了倒下的尸体。 “还不错,用自残来换取一丝清醒。”“小说家”不忘对眼前这样的光景冷嘲热讽,“我就知道了你不简单,别让我失望。”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并不相信林芝能赢下这场游戏。 这是她在自己某部小说中设计的谜题,很不幸那部书扑了,拢共就没几个人加书架,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游戏的真相。 虽然是个扑街小文手,但她对自己谜题的设计很有自信。 “来吧,看看你拼尽全力翻过来的尸体,能给你带来怎样的信息?” “用不着你说。”林芝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血腥味在唇间漫开,她现在有些口干舌燥。 左手的疼痛渐渐消去,晕眩感再次和它争夺大脑的控制权。 林芝只能抓紧时间查看尸体的情况。 尸体果然和林芝一样,是个女生。她戴着面具,面具不知道为什么紧紧贴在面部,没法摘下。 它的身材也和林芝相似,高挑挺拔。林芝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衣服没有破损,身体没有一处外伤,衣服上连血都没有。 除了被她左手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沾染到的一部分。 “那杀死你的能是什么?”林芝自言自语道,伸手朝尸体脖颈处探去。 没有勒痕,肤色也很正常。 若是死了蛮久,尸体应该会变得很苍白。而刚死有可能会因为挣扎而泛红。 但眼前的这具尸体没有呈现这两种状态。肤色正常的就像…… 一个正常人。 “要是你在就好了……”林芝不由得这样想,自己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路翩懂的倒是不少。 墙上的倒计时,时间还剩下两分钟左右。 没时间了,只能用最笨的方式。 林芝把尸体的鞋子袜子全部脱下来,西服外套也脱去,一颗颗解开衬衫的口子。 裤子也拿掉,只留下最低限度的衣物。 身上可能藏有细微的体外伤,或者别的什么痕迹,如果都没有,林芝也只能想到毒杀这样的方法。 走一步看一步。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尊重了。”林芝将它的衣物一件件褪去,拿掉那件白色的衬衫。 脱衣服的动作进行着,林芝却有些犹豫了。 因为脱的越多,林芝越来越可以发现,它的穿搭和林芝自己身上的完全一致。 西服外套,西装长裤,白色衬衫还打了条领带,扎成马尾的长发。 连袜子和内衣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无非是这个臭写书人的恶趣味。” 可直到脱下衬衫的那一刻,发着高烧的林芝,全身却爬满了寒意。 因为她看到,尸体的锁骨下面有一颗黑痣。 林芝同样的位置也有。 不光是黑痣,白皙修长的手指,乌黑的长发,还有腰部的曲线。 “这是我?!” 她抬头看向“小说家”,眼睛里夹杂着愤怒,恐惧和哀伤。 “你让我找的是,我自己的死法?” “小说家”的笑容戏谑:“有什么问题?嘀嗒嘀嗒,时间不等人哦?” “小说家”的手指向墙上的倒计时,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分钟。 可林芝没有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只是双眼通红地盯着“小说家”。 她变出了一具尸体,一具从头到尾和林芝一模一样的尸体。这让林芝很火大。 “那没办法了。你想死我总不能拦着吧。”“小说家”把手放到嘴边,假装打了个哈欠,“死因什么的你爱找不找,和我没关系。” “还有十秒。十,九,八……” “小说家”开始倒数,低头看着林芝。 林芝左手血流不止,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恐惧和悲伤渐渐燃烧起来。 最后被怒火充斥。 “我要杀了你。”林芝喃喃道,“我一定要。” 她只觉得自己被这个所谓的“小说家”狠狠羞辱了,这个人要用毒药杀了她不说,还摆弄出这么一个可笑的游戏。 这具尸体不但和她一模一样,而且没有任何可以从外表上看出来有受伤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林芝的心中正在燃烧一团火,她人生中第一次,对某一个人,起了杀心。 “小说家”没有发现林芝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味地倒数:“三,二……” 在这最后的瞬间,林芝终于有所动作。 她捡起了一颗,被她方才随手一丢,散落一地的巧克力球。 送到尸体的嘴里。 “一。” 墙上的计时器归零。 林芝眼中的愤怒燃烧的愈发激烈:“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93章 紧急撤回一次死亡 “我赢了。”林芝伸出右手,“把……解药给我!” 呼出的热气把林芝冲击着她的鼻腔,双眼愈发通红,泛着血丝。 愤怒萦绕在她的心头。因为“小说家”的行为,和这个恶劣的游戏。 出现的那具尸体,从头到尾没有受一点伤,皮肤也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说明她还是个活人,林芝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她压根就没有死。 “小说家”也没有提到说这是具尸体,只是让林芝“找出她的死法”。 她压根就没死。但游戏规则是找出她的死法,“小说家”玩了一个卑鄙的文字游戏。 这意味着,林芝需要在五分钟之内,亲手杀死她。 杀死自己。 林芝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小说家”的异能,是虚假的。 可她刚刚为了活命,杀了另一个自己。 这是林芝被逼无奈的没有办法的选择,可还是很让人恼火和愤怒。 “把解药给我!” 尸体和墙上的倒计时器一起消失不见,“小说家”的游戏结束。 “我已经杀了她,用了你给我下的药,那个什么ap什么什么的,这就是她的死法。我赢了。” “你赢了。”“小说家”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这是规则,我要把解药给你。” 她从手边拿出一颗蓝色药丸,林芝一把将它抢过,送进嘴里。 视线因为高温变得有些模糊,左手的疼痛和愤怒都被药物的影响盖过,胜利后的松弛带走了所有坚强的信念,林芝彻底丧失反抗能力,再一次摔倒在地上。 她很想睡一觉,抬头,却看见“小说家”满脸怒容:“臭婊子我给你脸了!” “小说家”突然破防,明明游刃有余的她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一连串说了一大堆污言秽语:“我[和谐][和谐][和谐]……” 林芝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看着她破防在原地爆炸跳上跳下转圈圈。 “解药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完全生效。”“小说家”近乎是咆哮出来的,“你在得意什么!!!你真的以为自己赢了吗?” “我没得意啊,我生气,还来不及,啊……”林芝的声音断断续续。 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疯女人就扑到林芝的身上,掐住她的脖子。 “五分钟!才五分钟!我想了三个小时的,引以为傲的谜题,凭什么你五分钟就破解了!” 她双手捏住林芝的脖子,拼命掐住,脸涨的通红。 林芝双手软绵绵使不上劲,勉强捏住她的手腕,做无力的抵抗:“你就没有想过……是你写的……太烂了吗……” 她愈发觉得,写小说绝对不是个好职业,能把人逼疯成这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放手啊……你的目的……都达到了……我一时半会……没法去找……路翩……” 林芝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只能懊恼自己还是太没用,平常打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被这个看上去丰腴但不壮实的女生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花匠说过了,能杀就一定要杀掉。你就是爬也会爬到那个什么路翩身边。”“小说家”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轻看我的谜题,你必死无疑!” 林芝被掐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脸颊发紫,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出来,眼泪从眼角滴落,双眼也不受控制地上翻。 要死了吗? 我不能死,绝对不能,路翩还需要我。 林芝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右手在“小说家”胸口拍了一掌。 那是她所记得的,最后的事情。 --------------- 路翩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尸体,那套衣服和自己身上的款式很像,就是林芝的那一套。 不由自主地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虽说一天下来路翩经历了好几次危机,也在鬼门关徘徊了一两回。 但远远没有眼前的场景带来的冲击力大。 林芝她……死了? 恐怖的念头在脑海回转。路翩对她的实力足够自信,安排的时候也尽量把更危险的事情留给自己。 却完全忽略掉,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当然也会受伤,也会死。 比悲伤先一步到来的是震惊和不知所措。可除此之外,理性却依旧占据着路翩大脑的主导地位。 路翩站起身,朝着血泊中的尸体挪动两步,将它翻了个面。 等待着的是更加触目惊心的画面。 它的手掌消失不见,关节的连接处凹凸不平,估计是变成了一旁的两块肉泥。 尸体的腹部面目全非,肚子已经完全看不见,肠子胃肾脏全部被搅和在一起,变成一团血肉泥,散发着恶臭。 胸部也是如此,只能看见扭曲的白骨,还有一团殷红的糜烂肉块。 面部同样有这样的待遇,五官已经不成样子,一片稀烂,依稀可见嘴巴的部位有一颗眼珠子。 路翩自诩今天也见过了不少死法,但眼前的景象只能说是叹为观止。 震惊堵住情感的大门,把愤怒和哀痛暂时拒之门外。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要把胸腹部变成这样?” “还有脸。为什么要破坏脸?是出于愤怒和憎恨还是……” “想要掩盖身份?” 路翩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此时却异常冷静,居然可以静下心来思考情况。 “脚上呢?脚上有什么?” 想到了什么,路翩忽然扑向尸体脚边,挽起两边裤脚。 那里什么都没有。 “还好,还好……” 路翩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林芝可能还活着。 等一下。 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她脚上有东西?为什么发现脚上什么也没有,自己会觉得安心? 思绪停滞不前,这一瞬间,一切在路翩眼前都静止下来。 只有自己的心跳在砰砰作响。 上一秒还沉浸在悲伤和震惊,还有为林芝的幸存感到心安。 现在路翩的心里只有对现状的不理解和发毛。 寒意侵袭着全身,就在方才,路翩查看林芝的脚边,那是大脑做出的潜意识的,最本能的反应。 路翩对她的脚踝处到底有什么,一无所知。 可身体的反应不会撒谎不是吗?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我会觉得安心?” “如果这个人不是林芝的话,那她在哪里?现在怎么样?” 路翩在心里不停问自己,把所有可疑的事情全部理清说出来。 终于把悸动的心平复下来。 现场被翻动的一片狼藉,很符合林芝找东西的态度。 她家更是如此,眼前的凌乱不堪只能说是还好。 所以林芝当然来过这里。 尸体四肢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若是林芝在,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不管林芝作为凶手还是死者,以她的身手,绝对会进行一番搏斗。 但没有打斗痕迹的出现,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有致命的武器,比如枪,要么就是林芝被下毒,丧失了反抗能力。 结合地上散落一地的巧克力,不难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你个大馋丫头啊。” 路翩赶忙走到尸体的腹部,翻看那一团内脏混合物。 翻找,时不时还拿起一块送到鼻子前嗅一嗅。 “你要是真的被这巧克力害死,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第94章 组合拳 内脏肉泥被路翩全部掏出来翻了个遍。 抓起一团,仔细查看,又嗅着里面的味道。 确定这玩意儿里面没有巧克力的成分之后,就把它们丢到地板上。 不一会儿地板上就全是肉泥团,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地板。 尸体的肚腹彻底被掏空,路翩也把所有肉泥都检查过一遍。 “吓死我了!哎哟喂,还好不是你……” 腹腔里的确没有巧克力的残余,路翩的推理也不能出问题。 所以这具尸体不是林芝。路翩感到理所当然的心安。 “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有一种,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感觉?” 对这具尸体没有了任何感觉,路翩站起身,低头俯视着它。 现在的问题只有三件,它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林芝去哪里了。 冷静下来之后,路翩发现眼前的一切并没有那么混乱,线索和真相自己一点点拼凑起来。 散落的黑色长发,有些枯干,发质很差保养的一点都不好。 虽然林芝平时的工作也很忙,但她对自己的头发还是很上心。这头发不属于林芝,应该是另一个人,也就是这具尸体的。 从头发分析来看,死者长期进行脑力工作,大脑供血不足,并且还伴有一定的焦虑情绪和失眠。 尸体肌肉不发达,有一定程度的萎缩,皮肤白皙,应该是不常出门。 不是需要通勤的办公室白领,那死者生前应该是某种宅家的职业,画家或者,文字工作者。 这样一个不出门的人,专门来到院长办公室,碰上林芝,给她下毒,还被反杀成这样。 “所以你是花匠派来,拖住林芝的。”路翩惋惜道,“而且还是个玩家,不然凶手没有必要专门破坏你的手掌。为的就是卸下你的腕表,隐藏你的身份。可怜的家伙,你有仇找花匠报啊,头七我会来给你烧纸的。” “应该吧,我尽量。”路翩不忘补充一句,免得画大饼了又给自己挖坑。 话虽如此,路翩还是把她的死归咎到了自己头上,是花匠出于他自己的私欲,把这个可怜人骗过来的。 因为路翩,今天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短暂的伤春悲秋后,路翩沉下心,思考林芝的下落。 大楼有赵逸星放置的信号屏蔽器,现在还没有被找到,警察们也在一层层地往上搜。 奇怪的是院长办公室的这具尸体竟然没有被他们发现,他们没有把现场保护起来。 按理来说,想要找到院长,办公室肯定是必须要排查的区域,林芝早就来了这里,正常来说,期间不可能没有警察来过办公室。 “这是怎么回事?没了楼明你们连案子都查不好,变成了一帮乌合之众?” 吐槽归吐槽,路翩知道,肯定不是这样,造成这个局面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瞎指挥。 这正好让路翩有机可乘,不失为一种好事。 趁着警察没来,路翩继续抓紧时间思考。这个人给林芝下药,但是被反杀了。 是林芝杀了她吗?先不说姐姐会不会杀人,林芝她能做到这个地步?把死者的双手破坏,内脏什么的全都挖出来?这似乎不太像。 出现了第三者,带走了林芝,明显这种可能更合理。 刚放下的心,随着推理,又慢慢被悬起来挂在高空。 关于这起案件的推理,路翩总有说不出来的不清楚,内心里一团乱麻不够清晰。 总觉得忽视了什么关键的地方。可现场就这么多线索,却没有能进一步推理出来的东西。 既然这些线索不够更进一步,路翩转向其他疑点。 为什么现场会这样,为什么警察没有来。 就像刚刚在想的,肯定有人在瞎指挥。可楼明都被自己利用齐萱苒支走,按道理来说大家都会听他提前布置好的方案行事。 以他的水准不可能会放过办公室,这肯定不是他的手笔,那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糙尼玛的叶鸿博!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路翩大骂一声,冲出办公室。 早该发现的,不管是下到地下室还是回到办公室,路翩这一路都太顺了,警察的搜捕没有添一点麻烦。 换句话说,是有人刻意让他们的搜捕路线和路翩正好岔开。 方才在病房那一层,警察的问话也是直接询问院长的去向。对于院长办公室只字未提! 能这样干扰警方判断,并且还有这么做的动机的,路翩只能想到一个人。 叶鸿博。 大半天都没他的动静,偏偏这个时候杀出来。 “早该想到的!” 路翩冲进电梯,只觉得电梯门关上的也太慢了。 知道是叶鸿博在捣鬼之后,不难猜到下一站要去哪里。 不光是这样,叶鸿博的存在为大部分的谜题奉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至此,所有的一切全部连成一条线。路翩窥见了,隐藏在游戏之下的,几乎所有的真相。 没有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哪怕有千万个不愿意,路翩还是在手机里编辑了一条短信。 “芬太尼的来源是赵逸星,查他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和谁有过联络。还有,叶鸿博归队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如果没有不在场证明,我建议你直接逮捕他。” 长舒一口气,路翩把短信设置好定时发送,因为现在楼里没有信号。 收件人是楼明。 “希望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换号码。” 路翩叹了一口气,感慨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蠢,没有早一点把叶鸿博拉进思考的范围。 路翩,花匠还有叶鸿博三人,各有各的计划,却在医院碰撞在了一起。 和赵逸星串通好了的人是花匠。 在走廊里赵逸星明显可以有更好的方式使用他的异能,看着可怕,回想过来无非是操控血液。可他却选择割喉,以近乎赴死的决心,和路翩对决。而杀掉他之后,花匠马上出现。 到此为止的一切都是花匠安排好的,包括那个简单到不行的三门悖论问题。 目的有二,为路翩送分,以及把路翩引到指定的位置。 赵逸星的赴死,给路翩送上了28分,第一次播报时他是第二名。 现在的情况比看上去更不容乐观,手握39分的路翩,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第一名。 和上次不一样,排名播报突然降临,况且那时第三名的路翩和第一名的花匠在同一个地方,其他玩家也怕卷入神仙打架自讨苦吃。 而现在要是再播报一次排名,前往花匠预先准备好的地方,路翩作为第一名,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就是花匠的策略,借刀杀人。至于叶鸿博,更是卑劣到极点。 借着花匠将路翩支走,把路翩和林芝隔开。趁着路翩在地下室的工夫,利用警队指挥的便利,避开搜查办公室。这样,只要再轻松带走林芝,就拿住了路翩最大的软肋。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就为了这个。 两人的一套连环计组合拳,打的路翩猝不及防。还没意识到一切之前,路翩已然陷入深渊。 电梯降到一楼,门打开。 路翩不敢耽搁,奔向医院后门。叶鸿博绑走林芝绝对有他的目的,无非是谈条件,或者诱导路翩现身。 最坏的情况是他和花匠串通好,一起杀路翩一个措手不及。 那就在他们联络之前找到林芝,还能扳回一城。 西和医院的后门就是同一集团的制药公司实验室,两所建筑在建在同一块地上。想要不引人注意,那里恐怕就是最好的地点。 一楼大厅的正门口,门口停了无数辆警车,把大门团团围着。但和路翩想的一样,医院后门的实验室门前,完全没有警方的布控,门可罗雀。 第95章 生死之交 制药实验室门前站了一个人影,也只有那一个人影,路翩想都没想就冲过去。 来势汹汹。 管你是谁,能待在这儿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绝对是和叶鸿博狼狈为奸的王八蛋。 路翩冲上去就是一拳。 拳头都挥出去了才发现事情好像不大对。 那人穿着一身西装裙,修长的双腿立在裙下,正靠在墙边歇息。 虽然衣服换了,但路翩还是认出来,那人就是林芝。 “坏了。” 打出去的拳头泼出去的水,路翩的手结结实实砸在林芝背上,清脆的一声响。 “谁啊有病吧——” “对不起我错了我给您跪了!” 赶在林芝彻底发火之前,路翩一个滑铲,跪倒在地一气呵成。 “我错了我看错了我以为你是什么可疑的坏人我就直接……” 路翩趴在地上头低垂着,道歉态度无比诚恳。 按照林芝的性子,三秒之后应该会有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砸在路翩身上。 没事,路翩心想。她会把劲儿收着的,打的不疼。 应该不疼吧,没那么疼。路翩索性闭上双眼。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但意料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路翩的身体被扶起来,然后被一把揽进怀中。 肌肤的温热传来,路翩才发觉自己被林芝抱在怀里,脑袋也被她按在肩头上,紧紧贴在一起。 路翩大脑一时间宕机,平时调侃和犯贱的话突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不光是话语,路翩的手也僵在半空中,尴尬地定住,无处安放。 感觉到身边有微微的颤抖和抽泣的声音,更加把路翩吓得不知所措。 林芝她在哭吗? 诶?她在哭吗? 上次她流眼泪是什么时候来着?小时候发烧那次? 路翩的手也慢慢搭上她的背:“没事了,我来了。” 轻轻地在背上拍着,两人相拥在一起,时间都静止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路翩身边的抽泣声才停下来。 林芝松开手,擦干眼角的眼泪。 “花匠是不是来找你了。” “是叶鸿博把你带来的吗?” 两人同时开口。 刚刚哭过的林芝好像有点尴尬,脑袋撇到一边。 “那我先说吧。”路翩见状抢先说道,也给她一点平复心情的时间。 把和林芝分开之后,杀赵逸星,和花匠的炸弹游戏,把“侦探”关在停尸间,回到办公室发现尸体…… “就这么回事,最应该被检查的办公室却无人问津,我的行动也如此自如,我只能以为是叶鸿博把你绑走了。” 路翩看着林芝,她的心情也平静下来,回到往常冷静思考的模样。 她低头想了想,接过路翩的话说下去:“至少我没见到叶鸿博。确实和你猜的一样,有个女人要杀我,给我下了毒……” 林芝也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馋丫头。”路翩轻轻笑着,吐槽了一句。 “我帮你一整天忙前忙后,你就这么说我?” “玩笑玩笑。”路翩靠近林芝,抓住她的手,“她还想掐死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你不会其实已经嗝屁了吧?” 顺便试图趁机上下其手,却被林芝一掌推开。两人平时就这么互动,林芝也就没有特意去对付路翩不安分的爪子。 “可你是怎么把她变成……那个样子的?” 路翩指的自然是院长办公室里,尸体的那副惨状,正常人哪能做到这种事情。 林芝却不以为意:“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啊。”她漫不经心,从口袋拿出一块腕表。 “宋梓轩的那块表,就是魔方异能的那个,我拿走了。我没跟你说吗?” 路翩恍然大悟,原来谜底这么简单。 触摸后把她身体的部位变成魔方的一部分,然后扭扭转转,就可以搅个稀巴烂。 “你好像确实没跟我说过。”路翩苦笑一声。 还以为是被“武状元”那个老头子顺走了,一直没还回来。 林芝继续解释她的经过:“弄死她之后我药效还没退,坚持不住晕了过去。不知道隔了多久才醒过来,身上的病确实已经好了。我那个时候脑子才清醒,反应过来……” 林芝的声音越来越小,回忆那时的情形让她很痛苦,眉头皱成一团。 “我今天也看你杀过不少人。但是轮到我亲自动的手,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我当时特别不清醒,只想杀了她。回过头来才发现,夺走生命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路翩,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 “我……”路翩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本来路翩就不想让她过多卷进这场游戏,她跟在身边可以为自己帮忙,但其实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在法律规定上特别出格的举动。 顶多有个包庇罪,知情不报,但特殊情况特殊手段,路翩相信不至于让林芝有离谱的牢狱之灾。 可眼下不一样了,林芝亲手杀了人,这本是路翩一直极力避免的事情。 看着她沉浸在痛苦里的模样,路翩只能学着刚刚她的样子,再一次把林芝抱在怀中。 “不是你的错,你这算正当防卫吧?” “我当然知道啊!我是律师,需要你多嘴吗?” 她轻轻在路翩胸口捶了一下,没有使劲。 “唉疼疼疼疼死了。” “我都没用力。” “那也疼啊卧槽,你是不知道……”路翩松手把林芝放开。“总之你别太自责,把你卷进来确实也是我不好。我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林芝把头深深埋起来,轻声问道。 路翩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一会儿告诉你,大馋丫头。” “不叫姐了?这么嚣张?”林芝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活力,“没大没小的。” 总算是心情好了起来。 她继续讲下去:“我当时本来要第一时间找你的,可是手机没有信号。楼下又来了不少警车,我权衡之后只能先找到一个可以跟你汇合的地点。” 她说的地点就是这没有警察出没的实验室门前。 “而且刚好,走的时候我又翻到了这个。”林芝说着拿出一份文件,标题是“实验报告”,“这上面的东西闻所未闻啊。” 她把报告递给路翩,路翩接过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把它收进怀里。 “我知道这个。”路翩的神情霎时间暗淡下来,“因为我经历过。我知道这间医院和制药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告上记录了多次实验的详细数据,其中的那些实验对象,是人。 是路翩那间特殊病房的病人。 “赵逸星那种无利不起早的资本家,不可能白养那么一群闲人。可不是嘛,直接把他们当实验品了。” 路翩口袋里的手微微握紧,想起来自己作为病人时受到了的那些待遇。 什么电击啊泼水啊,那都是开胃小菜,那些严重的精神病人连自理能力都没有,被这样对待也完全无法反抗。 林芝不知道内情,但光这一张报告也足以让她看出端倪。 再加上医院大门口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她也只能选择到后门的实验室门前等待路翩。 “所以你没有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那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林芝突然想到这一点。 路翩没听懂啥意思:“什么纸条?” 第96章 这合理吗 “我放在尸体口袋里面的纸条啊!”林芝不敢相信路翩居然没发现它。 “我专门把尸体破坏成那样,就是害怕警察来了发现不对劲,最好是当成我死了。我相信你肯定能检查出来尸体的异常。”林芝越说越气。 “现在你跟我说,你连它口袋都没有摸过?你是傻了吗?” 路翩听了林芝的话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脚踝看了,内脏看了,唯独口袋没有翻。 这确实不符合路翩的作风啊。 只能用关心则乱来解释了。路翩有些惭愧,更加下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决心。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路翩认错态度一如既往的积极,“但我其他推论还是没有问题的。” 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实验室只有三楼,但纵向宽度很广,放眼望不到头。 “办公室一直没人去过,更没有人来这里堵我们,我们俩在医院都太过行动自如。除了叶鸿博我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确实是叶鸿博在指挥警队,让他们避开了路翩林芝和院长办公室。 但叶鸿博并没有亲自拿下林芝,只是稍微布置了一下布控现场。 林芝点头同意:“确实按你说的最有可能,我是被线索引到这里来的,你是跟着我来的。而且外面包围着医院的警车,只给这里留了一条路。所以说——” “叶鸿博,可能有花匠和其他同伙,想让我们到这个实验室去。”路翩说出这一切所通往的真相。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 路翩原地蹦了两下,权当热身,对林芝说道:“那你说,我能不能立个flag?” “你应该不是乌鸦嘴吧。我相信你,不相信玄学。”林芝也做起拉伸运动,活动筋骨,万一要打架还得靠她。 “那行吧。我说了啊,只要我们能安全从这里出去,我就可以马上反击回去,拿下这场游戏。” 林芝对这话却嗤之以鼻:“你说的轻巧。外面那么多人围着,怎么出去?” “所以我们两个要加油啊,活着从实验室里出来。”路翩说这话的语气不像在打气加油,更像是为自己壮胆。 “你要敢死,我就先干掉你。”林芝威胁路翩。她背对着走在前面,看不清表情。 “你也太蛮横了吧。”路翩干笑了一声,小跑两步到实验室的门前推开大门,然后和林芝肩并肩走进去。 两人走进去的一瞬间,大门就自动重重关上,随后“啪嗒”一声,上了锁。 路翩的笑容有些无奈:“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对吧。” “亏你还笑得出来。” “我这个人开朗,不行吗?姐你有意见?”路翩说着,看向林芝,主要还是怕她心情不好,还没从之前的杀人情绪里面走出来。 可林芝却是诧异地转过脸:“我刚刚没说话啊?” “你没说话?那刚刚那句是谁……” “是我。”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沧桑女声从实验室里面传来。 路翩和林芝循声望去,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双手插兜站在一边。 女人冲两人招手,笑容和蔼可亲。 路翩和林芝走上前,看清她的样貌。 看起来差不多四十上下,眼角有明显的皱纹,却显得她饱经风霜英气十足。 看到两人走近,她伸出右手道:“我叫赵晚月,是实验室的所长,也是你刚刚杀死的赵逸星的亲姐姐。” “啊?这你还要跟我握手?那你可太宽宏大量了吧?”路翩被她的举止吓了一跳。“这对吗?” 这两人可是仇家,怕面前的女人不怀好意,林芝走上前,抢先握住赵晚月的手。 “初次见面。我是律师林芝,这位是路翩,额……” 自我介绍的时候习惯加上了“律师”的称谓,林芝却在介绍路翩的时候想不到该有的词汇。 “欺诈师。”路翩嘿嘿一笑,居然显得有些腼腆。 林芝把嘴凑到路翩耳边小声嘀咕:“你害羞什么。” “我这是害怕啊。”路翩也小声嘟囔着,“我刚杀了她弟弟,怎么可能不怕她。” 两人对话的声音虽然很小,却是在赵晚月面前进行的,这和当面蛐蛐她没有什么区别。 可赵晚月的笑容却更加和蔼,没有科研人员刻板印象里的严肃不近人情。 “那是阿星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她的语气平淡,就好像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完全无关。 无视了路翩脸上诧异的表情,赵晚月继续说:“他和那个面具人达成了某种协议,背地里干了不少事情。所以非要说的话,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一直波澜不惊的赵晚月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哀叹,“明明他都成为了院长,但比起医生,他更像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她的哀伤一闪而过,又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失去了医德的医生,死不足惜。” “那既然你不在意他的死。”路翩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为什么,你说的那个面具人也就是花匠,跟人合伙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为了把我们俩逼到你这里来?” 赵晚月的笑容还在脸上,只是此刻显得有些僵硬:“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会想办法杀死你们。只不过,我想了很久,觉得该死的人其实还是我。” 她走到建筑中央的一张大圆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说到该死的人,你也不差对吧,路翩?或者我要叫你,路医生?” 听到“路医生”三个字的时候,路翩和林芝都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林芝的脸上挂着迟疑的表情,赵晚月刻意停下,看向她。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对不起,我不是想和她一起逼你。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把照片递给路翩,那是她在院长办公室里找到的,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路翩。 看着这张照片,路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道:“没错,我确实是这间医院的医生,当年……” “你在撒谎。”赵晚月无情地打断了路翩的话,“在你的印象里,你是一个自以为是医生的精神病人,我说的没错吧?” 突然被拆穿的路翩有些尴尬,没有料想到赵晚月这么轻易就看出来了。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路翩也一样,慢慢转身,背对着赵晚月和林芝,对着空气打了一套难看又不标准的太极拳。 另外两位女生一言不发地看着路翩打拳,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等路翩终于受不了视线的集中,灰溜溜地转过身,赵晚月才慢慢继续说道:“你想骗我,然后用你欺诈师的能力杀死我对吧。” 她挽起衣袖,展示了自己的双手,上面啥都没有。 “我不是玩家,你的击杀条件,你的欺骗,不能杀死一个非玩家。” 路翩点点头,指着自己的腕表:“条件击杀,原理就是在腕表按下按钮之后,目标人物腕表内的芬太尼就会注射。这也意味着,这背后一定有人或者一个程序在维持游戏的运行。” “那你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对吧。”赵晚月的笑容从和蔼变成了高深莫测,“在众多的玩家中,你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她看着路翩的眼睛。 “你今天遇到了这么人,和这么多玩家交过手,你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达成某个条件,按下表就可以杀人?”赵晚月继续逼问着,她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有威慑力。 “没有。或许是我的异能太弱,策划为了游戏平衡性设计的?”路翩自嘲地笑了笑。 所谓欺诈师的击杀条件,就是骗人然后杀人。路翩成功过几回,但并没有见到过其他玩家有这样的能力。 因为他们的异能本身就足够辅助他们杀人。 “为了你一个人,策划这场游戏的人专门为三十个人的腕表里都布置了芬太尼。路翩,你觉得这合理吗?” 第97章 神经病 “太不合理了。”路翩一脸严肃地摇头,“我怀疑幕后黑手暗恋我,给我开了个后门,想要借机讨好。” 赵晚月没有顺着这番话说下去,而是摇头道:“我不是玩家,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总之,你的欺诈师杀人手法,只能针对玩家。” “不是玩家你瞎猜什么。”路翩指了指自己的腕表,“严丝合缝的,根本摘不下来,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黑色的腕表静静躺在路翩的手腕上,保持着沉默。从外表上看,它绝对不像那种会夺去人生命的危险物品,反而更像小孩的玩具手表,只是比玩具更帅。 “哪怕没有我这个欺诈师,腕表里面也必须要注入芬太尼,防止有人通过暴力手段强行取下它而违反规则。当然,还有时限到达之后的清算,也要靠它。” 路翩盯着腕表的表盘看了一眼,对着它轻声说道:“所以你在看着我,对吧,一直在看。” 死亡游戏一定会有观众,幕后黑手一直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透过腕表监测着游戏的全部进程。每当需要的时候,程序就会启动,为腕表的主人注射芬太尼。 即使到现在为止路翩都没有了解过这场死亡游戏的完整规则。但因为有人正在背后监视,路翩没有向任何其他玩家,询问过有关规则的事情。 弱点和底牌一样重要,都不能被泄露出去。 路翩抬头瞥了一眼赵晚月,“你也甭试探我了,有话就直说。” 赵晚月的神色自若,将身体朝椅背上靠了靠,“是啊,看来你对规则的理解还是很透彻的嘛,透彻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眼神聚焦在路翩的脑袋上,“我还以为……你压根不清楚游戏规则呢。本来还准备提示提示你,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等一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芝突然叫出声,打断了赵晚月和路翩的谈话。 她的声音很尖锐,完全没有平时的英气和从容,路翩顺着声音,把视线投在她身上。 林芝抓着自己的头发,身子微微发颤,明明进入实验室之前,她才调整好了情绪,此刻却又有两行泪从眼角流出。 看起来状态特别糟糕。 “你们说的我听不懂,什么条件什么游戏什么规则,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一向冷静的林芝,现在近乎咆哮出来,异常失态。 她转向路翩,嘴唇都在发抖,“你是说,我六年都没联系到你,是因为你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我……” 看到林芝这么激动,推理的思绪立刻消失。路翩一时语塞,平时的碎嘴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只手升起来又放下,嘴唇一张一合,却蹦不出来一个字。 只能看着林芝抱着脑袋,任由眼泪一滴一滴地从她两只通红的眼睛里流出来。 “真的是这样……吗?”她说着差点窒息,勉强吸了一口气,双眼失神地看向路翩,“真的吗?”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吧……”路翩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寻找合适的措词,尽量维持住平时的态度,“也就疯了一年而已……” “一年……为什么不告诉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林芝肉眼可见的更加崩溃,“为什么?!” 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整个人进入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那些实验,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你都经历过吗?!” 林芝已经看过了那些实验报告,知道医院在拿那些可怜的病人做什么。 这让她非常愤怒,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如此可怕的人体实验都会升起一阵怒火。 但同情和理智的怒火,与亲人遭受折磨后的愤怒,完全是两回事。林芝怎么都不会想到,当年在那实验报告上的人,其中就有路翩。 “你也被他们折磨过吗?!告诉我!不要再骗人了!” “我就是怕你担心……”路翩很心虚,不敢再刺激林芝,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也还好……” “为什么……为什么……”想象到路翩那时的样子,过度的心痛霸占了林芝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她终于彻底失控,放声大哭起来。 明明一直以姐姐自居,明明说过要保护好路翩,却连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自责还有痛心,这些情绪在林芝的心里上升到了极点,它们交错在一起,如雨后春笋冲破泥土一般,试图扎破林芝的全身。 “我太没用了!是我不好……我还怀疑你……我没有保护好你……” 仿佛赵晚月已经消失,全世界就只剩下她自己和路翩。林芝肆意宣泄着她的情绪。 她可以接受路翩为了利益欺骗自己,可以接受路翩和自己的感情逐渐淡漠。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路翩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却因为怕姐姐担心怕姐姐受牵连,而选择了隐瞒。 路翩静静地看着她,从大哭到小声抽泣,因为疲惫,从剧烈的颤抖中慢慢平静下来。 “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还是没想明白,眼里只剩下颓唐,“我不是姐姐吗?” 林芝带着哭腔问出这些问题。 “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救你的啊!肯定会来帮你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路翩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方才的林芝太激动,路翩怕走上前去会被她失手打死,“对不起我错了姐,不哭了好不好?” 她抬起头,无力地上下点了点,路翩伸手,为她拭去挂在脸上的泪。林芝的眼神有些呆滞,看着路翩,半晌,嘴巴微微张开。 “我知道,我真知道。”路翩怕她一说话又失控,赶忙抢先开口,“瞒着你是我不好,我不是想着都过去了嘛,你看我这几年卖保健品也卖得挺好的不是吗?” “我可以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没问题,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只是……” 说着路翩看向赵晚月,她坐在椅子上平静地挥挥手,“你们说,能和好最重要,别落到我和弟弟那个下场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翩冲她翻了个白眼,本来要竖中指的,可双手都牵着林芝,路翩实在没有这个空。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赵晚月摆摆手,“除非我允许,否则实验室的门炸弹都炸不开。” “行吧。”路翩瞪了她一眼,“你最好把耳朵闭上,不该听的别听。” “我会的。”赵晚月答道,却作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 这人绝对要偷听。 “那,那我说了姐。”路翩紧紧抓着林芝的手,生怕她再失态下去。 当下还好说,日后她要想起今天的情景,指不定会有尴尬。然后路翩就可以拿这个打趣她,接着被她狠狠揍一顿。 当然,前提是路翩能顺利活过今天的游戏,还不被抓起来。 要是真的要嗝屁,在此之前让林芝知道一下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看着林芝的眼睛,路翩慢慢开始了回忆。 第98章 颞叶 高考之后,林芝去了首都读大学,路翩就在本地找了个大学上。 开始的两年,两人还在手机上有来往,偶尔会视频电话。随着林芝的学业越来越繁重,联系的频率也逐渐变少。 首都的实习机会不多,但林芝一向很优秀,所以两年都没找到机会回家过年,自然也没有办法看到路翩的情况。 然后终于有一天,两人本来就不频繁的联系,终于断掉了。 “但其实不是我消失了。”路翩苦笑道,“我只是卷入了一起谋杀案。” 就是楼明展示给林芝看过的“2·13”游乐园杀人案,但他给林芝看的是假案卷,里面没有提到路翩的名字。 “关于那起案件,我最后的记忆就是警察要追捕我,之后就……” 就全忘了。 等路翩醒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和化学物品的味道弥漫在周围。 --------------- “102号实验体,三号项目,第二十八次实验开始。” 路翩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的白大褂男人,一脸懵逼。 纯白的房间纯白的床单纯白的白大褂纯白的病号服……这里是医院吗? 很明显不是,医生穿的手术服一般都是绿色的。那这是啥情况? 这男人刚刚提到了什么实验。他还戴上了手套和护目镜…… 路翩马上反应过来,这他妈不会是在拿自己做人体实验吧卧槽!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在了病床上动弹不得,这下百分百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了。 “那个,这位大哥。”路翩怯生生地说道,“我想咱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啊……” “没有误会,路医生。”男人的声音很平淡,有些严肃,“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臆种’成功起效的条件。” 说完他就低头开始准备,完全没有给路翩继续谈判的时间。 来者不善啊,路翩心想,他说的什么路医生什么“臆种”的,自己压根没有听过啊。 可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态度很奇怪,就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进行了很多次…… “不会吧卧槽。”机智如路翩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恐怕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自称是医生,然后就配合了这样的实验很长时间。 这听起来很荒唐,却是路翩对眼下情况最合理的推论。这听起来就像自己患上了某种…… 臆想症。 路翩把自己臆想成了一个医生。 “准备好,要开始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着,把一个看起来和理发店烫发的罩子很像的仪器,戴在了路翩头上。 您这是要给我烫头吗?路翩很想这样吐槽,但眼下情况非常诡异。路翩并不知道自己作为什么“路医生”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设。 更不敢保证,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已经恢复理智,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来不管来的是什么,眼下只有捱过去了。 男人布置完一切,按下了某个按钮,电流感顺着仪器,冲击在路翩的脑袋上。 不是很剧烈的电击,但也绝对称不上微弱,麻痹感每时每刻都从头顶传来,刺激着大脑。 路翩不能喊停,更不能贸然作声暴露身份,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 想来这玩意儿应该也不会电太久吧。本着坚持不露馅儿的原则,路翩咬紧牙关,硬撑着电击。 十分钟过去,路翩后槽牙都要被咬断了,男人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神经元的活性为什么还是这么低,是已经脱敏了吗?”男人低头看着仪表盘的数据,遗憾地摇头,“看来要加大力度了。” 没有搞错啊王八蛋,还要加大力度?我脑袋都要烫糊了啊!路翩在心里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可仅仅是在心里。 “诶卧槽!”随着电击力度的加大,路翩终于没忍住叫出了声。 电流已经不再拘泥于大脑,反而盘旋到了路翩身体的每一处,让全身的每一处肌肉都僵持收缩。 在这样的刺激下,路翩双眼翻白,意识不断游走在失控的边缘,涎水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滴下。 “宁愿去死。”这是路翩当时唯一的想法。 想要叫,但是根本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只能任由全身绷紧,感受每一分痛苦。 好在电击没有持续很久,男人终于停止了操作。 路翩浑身无力,脑袋耷拉在一旁,喘着粗气。 就没听说过哪种实验是纯电人的,这分明是上刑啊! 果然,男人拍拍手,走到了路翩身边,“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路医生。我贸然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希望您能够理解。” 他和路翩对视,眼神审视着路翩,“上次‘臆种’的某些参数设置的不太对,导致有些病人忘记了一些东西,或者想起来了……” 男人的嘴角勾起,“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东西。” “我理解,完全理解。”路翩强行保持清醒,看到了男人的胸牌,上面写着“赵逸星”。 “你做的没什么不对,赵医生。”路翩勉强把嘴角拉起,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都是为了病人。” “都是为了病人。”赵逸星点点头,向后退去,“那么我们要正式开始了,加油路医生。” 路翩绝望地笑了笑,好一个“正式开始”。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是把我当日本人整啊!”路翩很想这样问,但不确定这符合不符合“路医生”的人设。 面对这个叫赵逸星的男人,路翩更不敢轻易露出马脚。毕竟他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无良“医生”,要是知道路翩恢复了理智和记忆,说不定会痛下杀手。 赵逸星退后到一开始的位置,继续开始某种操作。路翩的大脑马上又感受到了从仪器传来的电流。 “卧槽是真的不让人休息啊。”路翩小声骂道,“这个畜牲。”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电流很微弱,比一开始要轻松不少,只有轻微的麻痹感作用在路翩的头皮上。 像是在按摩,感觉甚至有些舒服。 看来这姓赵的是真该死,明明不难受的实验,他非要先把路翩电一次,才正常进行。 既来之则安之,没有别的办法,路翩索性闭上眼睛,权当对刚才受到折磨的休整。 大脑按摩还在继续,路翩带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意识竟有些飘远,两只眼睛不受控制地合上。 “滋啦~” “唉卧槽!!!” 电流忽然增大,把路翩的困意一扫而光,意识立刻清醒过来。 “别走神啊,路医生。您平时可是很敬业地报告了你听到的东西呢。”赵逸星幸灾乐祸地说道,突然变大的电流就是他干的。 看到路翩清醒,他又把电流大小调回了“按摩”的力度。 “不让我睡觉,还他妈要报告,报告什么啊我去。”路翩低声抱怨,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勉强打起精神。 “你刚刚说什么了吗?”赵逸星的眉毛挑动了一下,看向路翩的嘴唇。 “我说,对不起,可能有点累。” “那就好。”赵逸星笑道,“‘臆种’能不能成功,都得仰仗路医生您了。” 仰仗,行吧。路翩默默接受这一切,感受电流的按摩。看来只要不睡着,一切都好说。 赵逸星刚刚说,以前的“路医生”会报告听到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被电多了就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太蹊跷了,路翩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享受大脑按摩,完全放空了思绪。 不知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中途差点昏睡过去几次,当然都被赵逸星无情地电醒。 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路翩完全搞不懂状况,这个可疑的实验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这个电击到底在电哪个地方? 路翩的脑袋冒出了这样的疑问,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颞叶。” 一个声音突然在路翩耳边响起。 第99章 我要睡觉 “什么?谁在说话?”路翩反射性地问出口。 赵逸星注意到情况,神情有些激动,向路翩问道:“你听到什么了,路医生?” “颞叶。”路翩觉得脑袋有点晕,老老实实回答了赵逸星的问题,“他说什么颞叶。” 可路翩压根不知道声音在说什么。这个“孽夜”到底是什么东西? “颞叶,是,大脑,一部分,主管,听觉,情感,和,记忆。” 一个个信息在路翩的脑海里蹦出来,路翩更像是“听”到了这些“文字”。 这是什么情况?路翩完全无法理解,瞪大了双眼。 看到路翩的表情,赵逸星的语气更加激动,“你还听到了什么?告诉我!” “我还听到了什么?” 看来赵逸星并没有路翩所听到的声音,意思是实验成功了? 杂乱的思绪钉在路翩的脑子里,明明路翩之前都不知道颞叶是什么东西,可现在不仅知道这俩字儿怎么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颞叶正在不停接受传来的电流。 我还听到了什么? 身下的床榻突然开始发出声音,脚步声,尖叫声,挣扎,口吐白沫,失禁,颤抖。 “我听到了痛苦。”路翩的身体忽大忽小,眼睁睁看着天花板轰然塌下,然后悬停在眼前二十毫米的地方。 为什么要是二十毫米,为什么这么精确? “因为你二十岁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礼物怎么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你在逃跑,拼命地逃跑。” “你听到什么了!”赵逸星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我听到了我在,逃跑。” “你在躲什么?”赵逸星问道。 我在躲什么?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我,不会有,事情,你快,离开。” “我要离开。”路翩回答。 “你要离开去哪里?”赵逸星问道。 他问我,我要去哪里? “别,听,他的。” 别听他的?他是谁?为什么不要听他的? “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床榻旁,赵逸星咆哮道。 “别,听,他的。” 不听他的我还能听谁的?我应该听谁的?这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翩!你他妈的到底听到什么了!”赵逸星的声音越来越大,却没能唤回路翩的意识。 声音没有回应路翩,耳畔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是谁?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还是没有回应。路翩只觉得耳边万籁俱寂,连时间前进的声音都没有留下。 还有空气的流动,和路翩的眨眼,都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什么都听不到。 是这样吗,因为你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了对吗? 黑暗笼罩在路翩的耳朵上,它们什么都没法捕捉到,房里本来该有蚊子的,蚊子,或者苍蝇,还有青蛙,乌龟,兔子,龟兔赛跑…… 所以,颞叶是什么? 哪怕思绪越来越混乱,路翩也在耳朵失去控制前问出了问题。 “颞叶,是,大脑,一部分,主管,听觉,情感,和,记忆。” 你是谁? 声音死了,它没有了呼吸,没有出现,路翩没有听到。 他知道的问题会给出回答,如果是他不知道的问题,声音会死掉,路翩听不到。 那,它和赵逸星提到的臆种有什么关系? “臆种,是,药物。” 什么药物? “精神疾病,治疗。海马体,脊髓,脑桥,限制,解除。” 这是什么意思? 声音沉默了。它没有回答,路翩没有听到。 “路翩!!!”赵逸星近乎发出了嘶吼,可路翩完全无动于衷。 耳朵能听到好多东西,能听到那个说话的人的形状,他和路翩有点像,身形的大小,还有声音的样子。 “路翩。给我清醒一点!”赵逸星一巴掌拍在路翩脸颊上,取下了用来电击的仪器。 “哈……哈……”路翩猛地挣脱束缚,坐起了身,胸膛剧烈地起伏,吞噬着空气。 “你他妈听到什么了!?”赵逸星没有提供任何的喘息机会,直接粗暴地揪住了路翩的衣领,“说话!” “我……”路翩眯着眼睛,脑袋的两侧都有被开水烫过的刺痛,是颞叶在疼痛。 在此之前路翩完全不知道大脑中有一个部位叫颞叶,可现在,两侧的颞叶却在不停地抽动,宣示它的存在。 “我听到了……” 路翩听到了一个声音,它一直在回答路翩的问题。可他又说了“别听他的”。这个他指的是谁?赵逸星吗?还有别人吗? 啊,大脑好烫,要宕机了。 赵逸星扯着路翩的衣领,“快说!” “我听到了……”路翩指了指自己的两只耳朵,“我听到了血……” 说完,两行黑血从路翩的耳朵里流出来,赵逸星后退一步,松开了揪着的衣领。 “呕———” 路翩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 耳朵比意识先一步醒来,即使是晕死了过去,路翩还是能听到床榻旁发生的对话。 先是赵逸星的声音。 “他妈的,什么废物。”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逼得太紧了,我早就告诉了你,欲速则不达。” “这还紧?”赵逸星的声音很暴躁,“路翩绝对想起来了什么,态度很不对劲!” “这不是你胡乱电击的理由。”女人很淡定,“总之,今天就到这儿,‘臆种’不能急于求成。” “我能不急吗?”赵逸星用力捶在了墙上,“姐,明明在你和我身上都成功了。为什么?” “把这些实验体带回去,下周再继续。” “赵晚月!”赵逸星的声音开始因为激动还有些模糊不清,“我就差一步了,只要有人的臆想成真,我们就完成了!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不紧不慢?” “啪。” 是耳光,路翩躺在地上,意识几乎神游在空中,但还是能听出来。 “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姐,就把这些人带回去,下周我们再继续实验。”赵晚月的声音带着威严,不容置疑,“急于求成是得不到结果的。” “是……”赵逸星态度软化下来,吩咐来几个员工,抬走了路翩。 一起被抬走的似乎还有一些别人,可路翩听不太清。 路翩被抬出了一个建筑,然后进入到了另外一个建筑。这之后路翩上了电梯,被放到了床上,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床榻比一开始实验时候的柔软了太多,疲惫的身体陷入床单之中,路翩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 “路医生!路医生!” 一阵哭喊把路翩从睡梦中吵醒,睁开惺忪的双眼,路翩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拉着自己的手。 “不是,你他妈又是哪位?还打扰我睡觉?”路翩把手抽出来,“不好意思今天特别累,不招儿子,您另请高明去。” 说完路翩转了个身,裹紧了被子,睡回笼觉。 路翩其实有起床气,而且特别特别大。 可那个小男孩压根没打算放过路翩,直接哭出了声。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饿!路医生我好饿!!!” “卧槽大清早你鬼叫什么啊!”路翩气得坐起身,掀开被子,“不让我睡觉是吧,那都别睡了!” 路翩站在床铺上,挥舞自己的枕头,“不就是哭吗?我也会!” 说完,路翩也学着小男孩的样子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个人不让我睡觉!呜呜呜呜呜呜!” 第100章 橙子 两个人的哭声很快就吵醒了房间里的所有人,他们都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向哭喊着的路翩和小男孩。 “大早上的路医生你哭啥啊?” “小橙子怎么饿了,路医生你没照顾好他吗?” “路医生你怎么也哭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间充满了整间房,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环境,理智一点点收起路翩的起床气。 “我是……路医生?”路翩指着自己,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对冲着路翩点点头。 路翩的心一下沉到地底,看来不管是路医生还是昨天的实验,全部都不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而是可怕的事实。 “这谁……小橙子。”路翩撇了撇嘴,“别哭了行不,你要干啥。” “我饿。”小男孩收起了哭声,眼角带着泪光,揉揉自己的肚子,“我好饿。” “哎哟您饿就饿呗,还惊动这么多人。”路翩走下床铺,把小男孩抱在怀里,“走,路医生带你找吃的去。” 不管是昨天的赵逸星,还是今天的小男孩,找起“路医生”来都非常熟练。看来这个“路医生”做人还挺受欢迎。 路翩抱着小男孩走出房间,发现那房间是一间非常大的病房,里面容纳了得有十几二十号人。 “那个,小橙子是吧。”路翩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路医生今天呢,有点脑袋疼,你这么聪明,能不能指指路,咱们平常是在哪儿吃东西的?” 男孩紧紧抱着路翩的脖子,伸出左手指着走廊的方向,“食堂。” “不是,知道食堂在哪里你他妈不自己去,非得拉上我?”路翩很想破口大骂,可这小屁孩哭起来特别烦人。 “我以后打死都不会要小孩的,真烦。”路翩抱怨道,然后顺着小橙子给出的方向向食堂前进。 食堂里已经坐了一些人,都穿着白大褂,一路上路翩也遇到不少这样的人,看来这都是医院的员工。 “哟,路医生,又来带小孩吃饭?” “哎哟,路医生,早上好啊?” 路上路翩也听到了不少这样打招呼的声音,从这些戏谑的声音,路翩愈发能够确信,这个“路医生”绝对就是自己神志不清时表现出来的玩意儿。 这也忒莫名其妙了。 一直抱着小孩到了食堂门口,路翩觉得手有点酸了,向小橙子问道:“你自己走两步呗?我累了。” 小男孩神情严肃地摇摇头:“不可以,橙子如果落地了或者被摘下来,是要被吃掉的。” “那我刚刚睡觉的时候你怎么走到我床边的?”路翩欲哭无泪,“怎么着你是飞过来的吗?” 敢情不光是路翩臆想出来了一个“路医生”,这小男孩也幻想自己是一个橙子。 “我还以为小橙子是昵称来着,结果是物种啊……” 路翩只能继续抱着这个小孩儿,在彻底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能随便暴露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事实。 这小孩儿这样,还有那间很大的病房,昨天的悲惨实验…… 路翩一下就想到了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也明白了这家医院的秘密。 “太惨无人道了啊……”路翩把小男孩放到食堂的餐桌凳子上,自己在窗口去拿了食物。 这个时候小橙子又愿意下来了,坐在那儿笑嘻嘻的等开饭。 “我讨厌小孩儿。” 路翩把馒头丢给小男孩,自己也抱着两个窝窝头开始啃,看样子“路医生”的身份还可以随便在食堂拿吃的不花钱。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全医院恐怕都认识我。”路翩愤恨地咬下一口窝窝头,“倒霉玩意儿快点吃啊,吃完好回去。” “唔嗯唔唔唔。”小男孩看着就不是很聪明,嘴里嚼着东西更是话都说不明白,路翩更是没有落魄到找一个橙子套话的地步。 照顾小孩儿也只是因为“路医生”会这么干。 说到这个“路医生”,昨天赵逸星做实验的时候用的也是那个话术,什么为了病人,要进行什么“臆种”的研制。 还有颞叶,和那个神秘的声音。 太多问题要解答了,路翩就连自己是怎么到这家医院的都不记得。 “这日子一天天的,没法过了。”路翩喝了一口白粥,“20岁,未婚,全职带娃。” 按照这个“路医生”的人设,除了带这个小孩儿之外,病房里剩下的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放过路翩的。 “我寻思着我从来没有想要当过医生啊。怎么幻想出这个一个玩意儿。” 在郁闷的心情之中,路翩三两下解决了早餐。倒霉孩子也吃完了他的馒头,就一白面馒头,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吃这么开心。 “你就吃一个,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给你带?”路翩无奈地把小橙子抱起来,“还非得我们两个一起跑一趟?” “谢谢路医生。” “哎哟小嘴儿真甜。”路翩拎着一大袋子打包好的包子馒头向病房走去,“别以为一句谢谢就给我打发了,我还是讨厌小孩儿。” 大病房,路翩把食物都分给所有的病号,也大概明白了这都是群什么人。 个个都是人才,个个都身怀绝技。 没一个是正常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臆想,把自己幻想成了另外的一个东西。 什么都有。上到皇帝下到怪盗亚森,个个都非常沉浸地扮演他们自己的角色。 最令人绝望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和“路医生”关系很好,全都缠着路翩陪他们玩角色扮演。 路翩能有什么办法?指不定哪里就有个监控探头,盯着病房里面的所有人。为了不露出破绽,路翩只能陪他们玩过家家。 等到路翩应付完这些病友,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 “我勒个群魔乱舞啊。”擦拭了一下额头渗出来的细小汗点,路翩也没闲下来,绕着病房转了一圈。 病房挺大,容下这么多床铺的同时,里头还有俩厕所。甚至还可以在厕所里洗澡。 但老实说,十几二十个人,两个厕所属实不太够用。好在病房外也有公共厕所。 路翩仔细地把整间病房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现可疑的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看来他们对这帮神经病还挺放心。”路翩琢磨着。没有监控不上算,病房的大门都只在夜间才会被从外面反锁,其余的时间里,这帮病人都是来去自由。 奇了怪了,这帮人就没有想过要逃跑吗? “你们不逃我逃。”路翩很快就下定决心,毕竟医院对这帮病人的态度就是放养,大好的机会不能放过啊。 只要不被那个赵逸星看到就行。 “那个……”路翩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闲下来了,我去找院长报告一下工作。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 “院长?”皇帝摇摇头,“只有他来找我们的份儿,平常他忙得很,十几天都不一定来一次。” 路翩听了这话高兴坏了,“你们慢慢玩啊,我找院长聊聊天去。” 说完冲出大门,转头就往楼下跑。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去吧。 第101章 一年 迈着欢快的步子,路翩没几分钟就到了医院的一楼。 “赶紧走赶紧走。”路翩看到了医院大门,一脸严肃地朝那里前进。 路翩自认为演技还算不错,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才怪。 路翩还没靠近大门,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哎,这不是路医生吗,怎么来这儿了,一脸便秘了的样子?” 便秘? 路翩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说这像便秘也太过分了吧…… “难不成我演技其实很差?” 路翩挠挠头,尴尬地回答道:“是啊,我是有点想上厕所……楼上的都堵了,我想去外面找找有没有公厕。” “你想出去?”保安扫了路翩一眼,“没这回事,不要随便乱跑。” “我是医生啊。”路翩一脸无辜地装蒜,“医生还不能离开医院了。你看我这一身,白大褂,还不够吗?” 保安对于路翩的请求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打了一个哈欠,“没工牌不让出去。你要拿着工牌我才能放你走。” 路翩脸色一沉,果然没有这么好糊弄。自己作为“路医生”的时候恐怕也算个名人,赵逸星那王八蛋估计是强调过,随便混出去完全不现实。 那咋整? 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好的办法,路翩只能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要不然就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摸出去,或者想办法搞到工牌,再就是说服赵逸星…… 哪个听起来都不现实。 “我招谁惹谁了我。”路翩很是忧郁,带着绝望的心情回到病房。 “路医生你来了,刚跑哪儿去了?” 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大妈,正拿着拖把在地上打扫卫生。看到路翩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热情地向路翩打招呼。 “我刚刚还好奇这医院怎么没给神经病们发个护工,新角色这就登场了。” “你说什么?”大妈好像有点耳背,眯着眼睛把耳朵偏到一边。 “我说我刚刚去上厕所了。辛苦您了这里我来吧。”路翩二话不说走上前去接过拖把。 这是个正常人,被喊来在病房里面照顾病人的。十有八九是赵逸星的眼线,在她面前更不能露馅儿了。 路翩拿着拖把勤勤恳恳拖地,盘算着要怎么才能从她嘴里套话。和精神病人不一样,路翩连怎么称呼她都不确定。 “那个……”路翩抬起头擦了擦汗,假装不经意间向大妈搭话。 却看到大妈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诧异。 她捂着嘴,指着路翩问道,“你……” “我什么?” “你是不是便秘了?” “我真服了!”路翩很想把拖把摔在地上,自己的演技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质疑了两次。 但是都被看出来了神情不对,路翩也没有办法,只能低着头承认道:“痔疮犯了,稍微有点疼……” “你没有痔疮。”大妈一本正经地说,“你一直是我们这儿上厕所速度最快的。” “啊?”路翩有点想哭,但是不可能真的哭出来,奇怪的表情僵在脸上,“咱们院还有这样的上厕所竞速比赛?给我发奖金了没?” “没有。”大妈一本正经地回答,“可是你每次上厕所出来的都很快,怎么会有痔疮呢?”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思考:“隔壁间的那个老王就有痔疮,他每次上厕所都血流成河,还特别慢,我上次打扫的时候还以为哪个小姑娘来例假了……” “打住打住打住啊。”路翩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换话题?” 大妈低着头想到了什么似的,抢走了路翩的拖把,拉着路翩进了病房的厕所里。 进了厕所,大妈反锁上门。路翩看她这阵仗被吓了一大跳,赶忙捂着自己的胸口,“实不相瞒您岁数有点大了,我可能吃不消。” 大妈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偷听,才转过身来,“这孩子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她的眼神非常严肃,看着路翩问道:“你想换话题?你想聊点什么?” “比如您芳龄几何兴趣爱好生辰八字?” 大妈眯着眼睛看向路翩:“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晴天霹雳砸在了路翩的脑袋上,这才第二天,就被一大妈发现了。 “啊哈哈哈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你看今天” “你别打岔。”大妈正色道,“我姓马,你叫我马大姐就行。” “好嘞马大姐,您有什么吩咐?” “之前的路医生不像你这么没有正形,可严肃了。”马大姐吩咐道,“你要是不想露馅儿,平时最好注意一下。” 路翩霎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大妈人还挺好? 既然都被发现了,她也没有向院长打小报告,路翩再装蒜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马大姐啊,我这着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成‘路医生’了,现在真的很懵逼。您要不帮我解释一下情况?” “你……行吧。”马大姐点点头,“看在你平时照顾病人很认真的份上,我帮你一次。院长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 她一五一十地给路翩解释了一下有关于病房的事情。 她本身是医院一个普通的护工,大概是两年前吧,也就是19年那会儿,马大姐突然被调来了这间特殊的病房。 这病房也是刚刚成立,里面专门收容精神病人,臆想症啊人格分裂啊,什么奇怪的病人都往里面塞。 这些病人要不就是没有人管,要不就是被放弃了的对象。 比如那个叫小橙子的小孩儿,就是因为患有脑疾被父母抛弃,丢在了医院。 起先,马大姐还觉得这医院真的是感人至深,居然还收留这些病人,简直就是慈善机构。 结果后面就发现了不对劲。院长会经常派人,乃至亲自过来把病人们带走,过了好几个小时才把他们送回来。 等回来的时候他们个个都精疲力尽,或者直接昏死过去。马大姐起了疑心,在找了几个病人套话之后,才发觉了真相,这是赵逸星在拿他们做人体实验。 得知这一切的马大姐很气愤,曾想过要找赵逸星理论,可还没等她找上院长,院长反而先来找她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赵逸星在做的研究很重要,并且有人撑腰。要是马大姐乖乖听话配合呢,钱少不了。 若是她有什么小动作,赵逸星可不能保证她的家人会发生什么。 “我也没有办法,可他都这么说了,我不能拿我家里人的命去冒险啊。”马大姐哭丧着脸,看起来很自责。 路翩扶住她的肩膀,“您先别激动,这又不是您的错。王八蛋是那个赵逸星。” “他确实是混蛋,可我拿他没办法!”马大姐自责地低下了头,“我愿意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这么几年了,良心一直都过不去。” 大概的处境路翩已经了解了,赵逸星突然开展了这样的实验,研究的恐怕就是那个叫“臆种”的玩意儿。 “那我呢,我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你是第二年到这儿的。”马大姐解释道,“你一醒来就自称是医生,还特别用心地主动照顾其他病人,说实在的,我的任务都轻松了很多。” 看着路翩茫然的表情,马大姐继续说道:“偏偏赵逸星就利用了你这一点,带你去做实验的次数最为频繁,你还总是特别积极,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病人’。搞得全医院都知道你这么个‘医生’。” “我谢谢您啊。”路翩无奈地捂着脑袋,没有想到事情的是这么离谱,“等一下,您说我是第二年来的。我也没个手机,现在几月份?” “十二月,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 “不可能。”路翩挥了挥手,“我清醒的时候是一月份,这日子还能倒着过了……” 路翩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游乐场,被当成了凶案的凶手,还遇到了危险,无奈之下只能逃跑。 那天正好是路翩的生日,是在一月,没可能现在是十二月。 除非…… 路翩的嘴巴微微打开,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妈的,今年是21年啊?” 马大姐点头道:“你是去年来的。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第102章 一年之后又一年 一道霹雳炸在脑袋上,路翩觉得自己好像要变成了爆炸头。 疯了一年,还没有被发现? 林芝姐呢?她怎么样了?还有那个人呢?凶案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都没有人发现自己消失了? 路翩只觉得血气上涌,一时间天旋地转的,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大姐,您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玩一下,我想更新一下情报。” “拿去吧……”马大姐把手机递过去,拍了拍路翩的肩膀,“会,会好起来的,你别想不开啊。” 说完她退出了厕所,留下路翩一个人在原地,抓着头发不知所措。 --------------- 只失去了一年的神志,路翩没有和这个社会有太多的脱节。 在上网查阅了一番之后,路翩大概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首先并没有什么寻人启事,林芝也没有在寻找失联的路翩。 这就很诡异了,哪怕她学习和工作都有些忙,也不存在会放着消失了的路翩不管。 “所以,有人拿了我的手机在和姐联系?” 这就更诡异了。如果“路医生”只是一个单纯来路不明的精神病,没有人会专门拿了路翩的手机,还稳住了林芝。 然后是当年的游乐园谋杀案,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公开审理案件,但可以确定的是,凶手已经落网,顺利被判刑丢到监狱里面去了。 并且新闻媒体也给出了凶手的一些信息,比如名字叫路翩,男,落网的时候20岁。 “那你们当初追我追那么凶是闹哪样?” 路翩还记得当初警察在案发现场,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人的场景。来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查案,更像是追杀。 案发现场刚被保护起来,他们就确定了凶手然后立刻实施逮捕,外行可能看不明白,但路翩一眼就知道这他妈是要下套,周围那么多人,他们怎么锁定真凶是路翩的? 而且谋杀案出警,有这么多带着家伙的人?这一眼就有猫腻。 案子也有蹊跷,医院也有问题,一切的一切都很可疑。 路翩彻底明白,自己是被卷入了一起大事儿,当初游乐园谋杀案的栽赃陷害,恐怕和现在被关进医院也有联系。 “我摊上事儿了,我摊上大事儿了。” 路翩现在身无分文,失去一年的记忆,没有自由之身,面对的,却是足以栽赃嫁祸,还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对手。 “我拿头打?” 所以当机立断,路翩已经立好了接下来行动的宗旨,只有一条。 坚决不能把林芝牵扯进来。凭她的脑子,应该会成为一个厉害的律师,既然她没有担心自己,那就没那个必要让她知道。 最好别和她联系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缠斗。一瞬间路翩就从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变成了身无分文的阶下囚,甚至还得接受电击。 “但是咱们得往好处想对吧。”路翩看着手机,百o百科里有关赵逸星的情报,“现在有一个惊天大谜团等着我去破解,还有人等着我去救,案子等着我去查。想想就很刺激。” “再说了,都沉到谷底了,接下来的路一定是上坡。” …… 事实证明路翩把事情想的太轻松了。照顾病人有马大姐帮忙,还不是很困难,只是会有些辛苦。 可为了保持“路医生”沉稳严肃的人设,很多时候路翩都没有办法自由地开口吐槽,这是最要命最难受的地方。 很多时候,话都到嘴边了,路翩还得硬生生给憋回去。都要憋出病来了。 至于实验嘛,肯定还是要去做的。电击啊,把人关在黑乎乎的房间不让人睡觉啊,注射麻药啊,赵逸星一直就没有让病人们闲着,路翩更是被迫当了小馋猫,一次也没落下。 每天到了夜里,路翩那叫一个腰酸背痛手脚抽筋,没有一处肌肉是不难受的,活这么大还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好在小时候接受过老路的折磨,路翩对痛苦的承受能力还算不赖。 这样的日子慢慢过去,路翩也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了22岁生日。不知不觉已经在这病房里待了两年,虽然路翩有记忆的时光只有一年。 在此期间,路翩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路医生”的优势,蛮横地游走于医院各处,只要不往大门走,就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 因为大门实在是管的太严了,保安的警棍抽人也很疼,路翩被抽过一两次,因为尝试溜出去的时候被发现了。 因此路翩也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这个世界对于精神病人的照顾还是不太够。 很多人对“路医生”都抱有嘲笑和轻蔑的态度,正在对路翩和蔼又关心的人屈指可数。哪怕是医生护士,对特殊病房里,真正的精神病人们,态度也很恶劣。 路翩慢慢觉得这些病人都挺可怜的,他们有不正常的地方,但每个人也有自己的闪光点,至少他们不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他们不过是有些缺点的正常人罢了,谁还没个缺点了?那林芝脾气还不怎么好呢,没有人是完美的。 所以和照顾这些病人反倒让路翩有些轻松,对付赵逸星却是最麻烦的地方。 不过一年过去,路翩的演技也进步很大,至少没有再便秘了。从赵逸星那里套取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关于“臆种”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虽然很对不起你们。”22生日那一夜,路翩坐在床铺上,看向窗外还未熄灯的霓虹街道,“我得走了。还有很多很多事等着我去完成。” 一年的伪装和准备工作对于越狱来说其实已经很短了,路翩这算超额完成任务。深夜,把其他病人全部哄入睡,路翩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病房门前。 这一年里路翩非常努力地到处乱跑,利用医院各个有用没用的门,顺利无师自通了撬锁这项技能。 从鞋底拿出准备好的铁丝,路翩来到病房门前撬开这扇门,再通过逃生通道下到停车场逃离,这一路上虽然还得撬上几个锁,但至少不会碰到会触发报警的门。 说干就干,深吸一口气,路翩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地往上一挑。 几分钟后,病房大门被打开,自由的空气在黑暗中奔向路翩。 “路医生,你要去哪儿?” 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路翩回过头来,看到小橙子站在地板上,痴痴地望着自己。 “你要走了吗,路医生?” 他呆呆地站在地上,揉着半睁半闭的眼睛。 路翩不知怎么回事,眼睛一酸,回头抱起小男孩,把他放在床上,为他盖上了被子。 这一年路翩和他接触最多,因为这小子总是有事没事就跟在路医生屁股后面。 挺讨厌的,没事就哼哼唧唧,路翩也不明白,怎么突然有点难受? “路医生有事儿,去去就回。”路翩用手闭上小橙子的眼睛,“等橙子熟了,路医生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小男孩点点头,“妈妈也是这么说的,说橙子熟了就会落地,她就会回来找我了。” 路翩的心跳停滞了一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房间里。 月光和城市的彩灯曲折打在路翩脸上,让五官晕开散成一团。 “我会回来的,橙子的妈妈也会。但是你要保证,路医生说的话,你都要乖乖地听,好吗?” “嗯。” “那你乖乖睡觉。” “嗯。” “不准再醒了?” “嗯。” “也不准想我。”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路翩站起身,走出病房的大门,一路没有回头。 “路医生再见。”小橙子低声说道。 第103章 脚镣 第二天。 桌前。 “冇搞错啊阿sir?”路翩趴在桌子上疲惫不堪,“我就是想找个工作,这很难吗?” 从医院逃出来,路翩连夜逃窜了好久,最后到了一个临近市区的桥洞底下,和流浪汉一起勉强过了一夜。 白天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工作,路翩身无分文,在城市里寸步难行。 还想查案子找真相?没饿死都不错了。 “我说过了,你把身份证给我,我登记一下信息,再留个电话啦。”求职中介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满嘴粤语风的塑料普通话。 “不系吧大佬。”路翩捶着桌子学着他的语调,“你系听不懂中文吗?我要系有身份证,还来找你干嘛咧?” 看向中介的周围,这地儿破破烂烂,平时根本没有人来光顾,路翩也是觉得,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正常中介,才选择找上去的。 “那你总有联系电话吧?” “没有。”路翩把白大褂的口袋翻开,“我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你找森么工嘞?” “冇搞错啊?”路翩实在不想和他进行这些没有意义的对话,“就是因为没钱才找工作啊!” “那你要怎么付中介费呢?” “你他妈的能不能干?不能干我就找别人去!” “阔以是阔以啦,但是不知道符不符合你滴要求啊?”中介敲击着破烂电脑的键盘,“你叫什么名字?介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我叫路……” “路什么?” “路翩。”路翩笑道,“道路的路,翩若惊鸿的翩。” 中介在电脑里打字,“你没骗我吧?” “我从小就叫这名儿,骗你搞毛啊,骗你我又没糖吃。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干的活儿吗?” “我看一看哦。”中介扶了一下他的厚片眼镜,“收保护费,讨债,给赌场看门……杀手你能当吗?” “我……”路翩扶额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中介会这么离谱。 “你要干哪个?”中介问,“像你介样没有身份的人,很难办的啦。” “我知道我知道。”路翩一头趴在桌子上,“我想想有没有稍微偏向动脑子一点的。” 不需要很靠体力,还可以接触各式各样的人套取情报,最好还能磨练演技。 符合这样要求的,有没有? 路翩眼前一亮,抬头问道:“有么有那种,诈骗之类的,不要正儿八经的骗,打打擦边球什么的。比如……” “比如?” “比如骗老人买保健品那种的?”路翩看着中介,两眼放光。 可中介只是叹了口气,看向路翩的眼神多了些鄙夷,“猪扒,死扑街,卖剩蔗……” 路翩听不懂,但他应该骂的挺难听的。 “就系介里啦。”中介把电脑转过来展示给路翩,“快点去快点去吧。” 他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走路翩,表情很嫌弃。 想来也是,诈骗什么的,不光是名门正派,热血讲义气的黑道也会看不起。骗老年人这种弱势群体更加不用说了。 可惜路翩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离开了中介直勾勾地朝目的地进发。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出色的保健品推销员,然后借着职务便利,慢慢探寻一切的真相。 “我命真苦。” ……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晓得了。”路翩拉着林芝的手,“我就卖了四年的保健品,然后稍微收集了一些情报。” “自己也租了一间小屋子,甚至有钱买手机,日子过得挺滋润。”路翩拍拍自己胸脯,“也没很瘦对吧,有胳膊有腿儿的。” “所以今天早上,我选择要查明一切的真相,找出幕后黑手。这些东西想必都是有关联……” 路翩话说到一半,嘴巴却被突然堵住,身体往下一沉。 林芝伸手把路翩的头按在怀里,然后紧紧抱住了路翩的身体。 “对不起。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林芝没有再哭也没有闹腾,只是静静将路翩揽入怀中,轻声重复着,“让你受苦了。” “我……”在业务中训练出来的伶牙俐齿突然就不管用了,躺在林芝的怀中,路翩觉得异常的温暖。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的话,路翩说不定还可以和姐姐住在一起,一块儿做饭,一块儿看电视,一块儿生活。 眼睛有点涩涩的,路翩姑且没有把脸抬起来的打算。 “我很辛苦了吗……”路翩笑了一下,“可能是有点吧。” “何止是有点。”这回换成林芝把路翩扶了起来,两人肩并肩站在一块。 她撸起了自己的衣袖,指着一直偷听的赵晚月,“至于这个人……” “我要杀了她。” “你别急啊姐!”路翩赶忙拉着林芝,扯下她刚刚卷起的袖子,“天气冷,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天气冷所以要活动活动。”林芝再次把袖子卷起来,眼神很坚定,“我都杀过一个了,多一个也没差。” “差很多啊差很多。”路翩见劝阻无效,直接上手抱住了林芝的胳膊,“姐姐,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好不好?” “可她不是……” “坏事都是赵逸星干的。”路翩瞥了赵晚月一眼,说道,“这女人顶多算是助纣为虐。肯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叶鸿博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把我们安排进来,肯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我们要听听她怎么说,对吧。”林芝垂下了眼眸,“你说的有道理。” 她举起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路翩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姐。”路翩有点不自在,但又有点开心,感觉怪怪的,“你突然对我这么……温柔,我有点不太习惯。” “你什么意思?”林芝放在路翩头上的手加了把劲儿,“我平常对你很凶?”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对我什么时候温柔过?” “好像是这么回事。”林芝点点头,把手收回来,“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的你知道吗……”路翩拨弄一下被揉乱的头发,站直了身体。 终于,一直在默默偷听而没有发话的赵晚月,伸了个懒腰,“说真的,我很感动,真的,亲情太可贵了。我都要落泪了。” “屁嘞。”路翩白了她一眼,“你对你弟弟什么态度我不晓得?你还能是个重视亲情的人?” 赵晚月没有回应路翩的话,反而冲两人招招手,“请坐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你们也知道,叶鸿博一直在外面等着的,要是他急了选择破门,你们怎么办?” “你不是说这门炸药都炸不开吗?”路翩嘴巴张得很大,“骗我的?” 赵晚月点头,“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欺诈师可以骗人,我也可以。” “你是真王八蛋啊姓赵的。”路翩赶忙拉着林芝朝着桌子的方向前进,“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目测来看实验室并没有后门,要是叶鸿博没有耐心直接闯进来,那和瓮中捉鳖有什么区别? “我可不想当王八。” 她俯身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示意路翩和林芝都在圆桌前坐下。 两人见状只能落座,指望靠武力拷问她不太现实。 路翩和林芝都稳稳坐好之后,椅子上突然弹出金属脚镣,把三人都固定在椅子上。 “不要啊赵姐姐!我还想上厕所啊!我今天一天没开大了都憋坏了!”路翩马上开始挣扎起来,可椅子纹丝不动。 赵晚月解释道:“你们两人的椅子是固定起来了的。我的椅子没有,但是公平起见,我也戴上了脚铐。” 说完,她又在桌边操作一番,从桌子里升上三支注射器,里面都装着一份透明的液体药物。 “你肯定认得这药,路翩。”赵晚月拿起靠近离自己最近的那支,“那就劳烦你为林芝解释一下了。” 路翩拿起眼前的那支药,用问题取代回答:“知道阿尔茨海默症吗?” 林芝不明所以,可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了路翩的问题,“知道,老年人容易患的,导致记忆力衰退的疾病,会忘记很多事情。” “之前有这么一个新闻。有一个老人,是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可有一次他忽然忘记了自己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事情,所以取回了所有的记忆。” 路翩盯着手里的注射器,眼神却没有聚焦。 “人的大脑远比想象中玄妙,复杂。能做到的事情也比我们认为的多得多。基于刚刚的病例,这种药被开发出来,用于治疗严重的精神疾病,比如,人格分裂。” 林芝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就拿人格分裂症举例吧,每一个人格之间可能无法共同享用记忆,但他们的一切信息一定都是储存在大脑中的。这种药的作用就是,让大脑忘记多余人格的存在,以达到抹消其他人格的目的。” 路翩把玩着那支药,嘴角闪过一抹嘲弄的笑容:“很神奇吧。这种奇妙的药物,一般人打死都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所以……”林芝深呼吸了三次,压抑住再一次险些爆发的情绪,“这就是他们折磨你之后,研究出来的东西?” “对。这就是他们研发出来的,‘臆种’。” 第104章 杀个干干净净 路翩在医院多潜伏了一年,一方面是的确没有找到非常可靠的逃脱路线,另一方面,也是要打探出详细的关于臆种的情报。 “一种?这起名字的品味可真差。”林芝撇了撇嘴,对于实验室和他们研究的所有东西都完全没有好态度。 路翩举双手赞成,“‘臆想’的臆,‘种子’的种。这名字太中二了。” “还特别不好听。”林芝附和道,“怎么会给治病救人的太,取一个这么邪乎的名字。” “因为赵家姐弟都很邪乎。”路翩伸手指了指背后的医院,“‘臆种’本身在治疗人格分裂上面完全有效,可赵家人,尤其是赵逸星,非要觉得这药可以让人脑忘记一些束缚常理的事实……” 路翩的声音低沉下来,“从而,让人们的臆想成真。” 林芝翻了个直冲天灵盖的白眼:“神经病。” 路翩点点头,抬头看向赵晚月,眼里已然点不起任何怒火:“研究出来这份药,也有我一份功劳,这不得分我一点儿股权?” 赵晚月也不回答问题,转而看向林芝:“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药的原理,接下来就好办了。虽然你们刚刚真的很感人,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就这一句。” 她看着林芝,眼神深邃好似不见一颗星的黑色夜空。 “研发这款药,路医生帮了不少忙,出了很多很多力。” “这不是废话吗?”路翩咧嘴笑道,“你们怎么折磨我的我能忘记?” 赵晚月轻轻挥手,“我不是指这个。路医生在‘臆种’研制的理论知识方面,给出了许多指导。” “血口喷人也要有度吧。”路翩态度突然大转变,冷冷地插嘴,堵住赵晚月的话,“如果管不住嘴巴,我不介意帮你把它撕烂。” 赵晚月闻言也没再多嘴,把注射器放在桌上。 “‘臆种’的使用可以提前配合计算机,进行靶向设计,尽可能达到它应该达成的目的。 现在这三管药分别被进行了三次不同的靶向引导。第一管会抹去脑桥呼吸中枢的运作,从而导致注射者死亡。 第二管会切断大脑中枢与海马体和部分神经元的联系,让注射者忘掉某些记忆。 第三管抹除‘注射过“臆种”’的记忆,让大脑忘记被注射过药物的事实,携带作用信息的药物将无法发挥它该有的功效。换言之,第三管药是解药。” 路翩和林芝都看向手中的注射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要‘臆种’被注射,对应椅子下面的脚拷就会弹开,并且当三支‘臆种’都被注射之后,还会自动打开通往医院外面的隐藏暗门。” 赵晚月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观察着眼前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我答应面具人,要和你们玩的游戏。他说服了阿星为他赴死,自然也开出了合适的价码说服我。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赵晚月的笑容还是一样温和:“而且我不会撒谎。记得吗路翩,你不久前才收到的重要信息。” “没有人,能违背规则……”路翩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花匠?还是叶鸿博?不和我正面对决,反而用这样的计划阴我?” 不管是花匠还是叶鸿博,亲自干掉自己明明最省事,路翩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赵晚月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外人来动手。 “今天大家都放假了,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大门是特制的防弹防炸,不用担心有人进来打搅我们。” 赵晚月冷静的态度让林芝不寒而栗。她身上似乎带着一层平静的疯感。 “你放屁!”路翩听后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刚刚才说是骗我的,大门不能防弹。” “防不防弹那也是我说了算,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有这个决心和毅力,要玩好这场游戏。”赵晚月的微笑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瘆人,“这是我的赎罪。各位,你们呢?” “我不需要。”路翩看着赵晚月自说自话,表情掩盖不住的烦躁,“我是被你们折磨的对象,没有赎罪这一说。” 赵晚月对这话不以为然:“我再告诉你一点点线索,就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她举起三根手指:“第一,游戏是从第四届开始,才出现异能。 第二,我见过游戏的幕后黑手,她是个女生。 第三,每一届游戏对于玩家的选择都有一个特定的主题。这次的主题是,‘有罪之人’。 这些,足够你下定决心了吗?路翩?还有你,林芝?” 赵晚月说完这番话,缓缓闭上双眼,坐在椅子上休息。 所谓闭目养神不过如此。 路翩低头看着手中的药,又看向林芝。 她也一样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路翩,你……她,你,有头绪吗……” 被赵晚月的一番话绕晕,林芝找不到眼前的局势该从何下手,如何解决脱困。 她甚至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 路翩看着那管药,低头喃喃道:“有罪之人啊……” “第四。”路翩伸出四根指头,接过了赵晚月的话茬,“你的话是真是假我可不敢保证,我们可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吓到。” 转过头对着林芝露出笑容,路翩把这当做对她的鼓励,然后伸出了整个掌心,“还有就是,第五……” “人格,启动!”林芝也伸出自己的手掌,和路翩隔空击了个掌。 “就是这样,我们会杀你个一干二净。” 第105章 交换和规则 狠话是放了,但这小游戏还真的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搞定的。 三支“臆种”,一支杀人,一支失忆,一支救命。 路翩望着手中的注射器出神,上面贴上了一个 赵晚月说过,注射了的人,脚下的镣铐才能打开,才能离开这里。 目前能够让路翩和林芝都脱身的办法有什么? 没有,完全没有。 一份解药两份毒药的配置,锁死了让两个人一起无忧无虑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哪怕把赵晚月放到一边不管,想要打开脚铐,恢复自由,就必须注射。同时还得留一份解药,才能勉强保住一个完整的人。 判断哪一份是毒药哪一份是解药就已经很麻烦了,更何况还坐了一个赵晚月,她不太可能把手中的药拱手相让。 也就是说,这场游戏看不到一点可以获胜的办法,这让路翩内心一阵焦灼。 可照外面警察的架势,将医院团团围住,眼下除了顺利破局,开启暗门之外,路翩恐怕也别无选择。 最怕的就是遇到赵晚月这种,不顾自己生死也要恶心别人玩这么一场游戏的人。 花匠很聪明,但毫无疑问他怕死,所以一切行为和交手,路翩都可以以最正常的,趋利避害的逻辑来进行。 可赵晚月,她知道太多太多,却抱着一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这种人反而最最难对付。 所以不应该思考怎么对付她,应该想的是怎么保全两个人的性命,一起活下来。 实在不行,至少也得让林芝完整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我在医院里的误判,才一步步导致这一切。”路翩轻声说着,“姐,我会让你安全出去的。” 林芝的声音也不大,她也看清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别说傻话,你奋斗这么一天是为了什么。” “也是。”路翩抬起头,眼神里又闪起一丝光芒,“这个时候说什么丧气话。宋梓轩的表能用吗?” 林芝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不太行。魔方得是个立方体,空间不够打开脚拷,反而可能划伤腿。至于旋转地板,不好意思啊,我腿太长了够不到。” 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路翩没有指望魔方派上用场。但听到林芝还有心情开玩笑,路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她在,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路翩看向自己手心,『真实边界』这种废物玩意儿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 手枪子弹也用尽。 与花匠的见面很突然,没有工具把赵逸星的手剁下来,拿到他的控血腕表。 看样子没有任何逃课的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研究三支“臆种”的游戏思路。路翩两只眼睛盯着赵晚月,视线没有挪开一丝一毫。 直到让她因为感受到视线,不自在地睁开眼睛。 “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路翩把手放在桌上,两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子。“我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把手上那支药交出来。” 赵晚月用手支撑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道:“我不会交给你的。但是可以交换。” “交换?”路翩的手没有停下,“哒哒”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你们两个,都可以跟我交换手中的药,想怎么换,换多少次我都会配合。”赵晚月眼眸低垂,用慵懒的声音解释道,“每交换三次,我们就进行一回投票,是否同意现在‘臆种’的分配不再交换,两个人及以上同意就算通过,我会当场注射‘臆种’。规则就这么简单。” 林芝有些恼怒:“为什么刚刚不讲清楚?” “你们也没问啊。”赵晚月还是那样无精打采,随时都会靠在桌上睡着的样子。 “对了,要是我睡着了,把我叫醒就可以。你们也不用太纠结。”她彻底趴在桌子上,又一次闭上眼睛。 “有道是,生死有命福祸在天。” 路翩冷哼一声:“好一个生死有命。” 要是不追问,甚至没法得到进一步的线索。赵晚月不是难对付,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摆烂神经病。 能想出这样的游戏,她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能用“美好”来形容了。 设计这场游戏,完全损人不利己,也没有逻辑可言,路翩完全无法理解她在想什么。 再加上她一点也不配合,要死不活的态度,破解游戏找不到一点切入点。 闭上眼睛,路翩列出目前能想到的可以接受的结局。 路翩和林芝拿到解药和失去记忆的药,一个人没事一个人失去记忆,脚镣打开。 另一种则是两人分别拿着解药和另外一个药,然后把两张都注射给林芝,她的脚镣打开,安全离开。 不管哪一种,手里一定要有一份解药。想完成游戏,眼下也就只有赌一赌这一种办法。 1\/3的概率,但这仍然不是能让路翩满意的最好结局。 如果不能做到两人完好无损地离开,这套解决方案路翩就不会轻易去碰。 这只是节外生枝的插曲,外面还有那么大一个麻烦的全城逃杀等着解决,总不能栽在赵晚月手上吧。 既然逻辑分析找不到出路,路翩只能寄希望于看看赵晚月会不会露出破绽。 先试试游戏的玩法,再做进一步的分析。 “赵晚月,我要跟你交换。”路翩把手中的2号药递给赵晚月,“麻溜的,给我。” 赵晚月懒洋洋地把自己的“臆种”从桌面上推出去,滑到路翩的面前,然后拿走了路翩的2号药。 路翩捡起赵晚月的“臆种”,上面的标签写着数字“1”。 那林芝的“臆种”想必就是“3”了。路翩再次伸手把换过来的“臆种”递给林芝,“姐把你的3号药给我。” “oK。”林芝没有多说话,把自己的“臆种”传给路翩,路翩一看果然没错,确实是数字“3”。 看来赵晚月所言不假,她对于交换“臆种”这件事,确实非常配合。 至少她没有暗中吹黑哨,把那支安全的药留在自己的手上。 那她哪里来的自信心,进行这样一场死亡游戏?三分之一的概率,她怎么才能保证自己手上的“臆种”一定是安全的那一支? “我说,赵晚月。”路翩把玩着手中的3号药,“你会主动选择交换吗?” 赵晚月趴在桌子上哼了一声,“那样感觉太麻烦了。” “那你知道每支药对应的内容吗?” “你猜?”赵晚月头也不抬,“我累了,要猜就请自己慢慢思考。我还要休息的,科研人员非常辛苦。” “那我明白了。”路翩点点头,知道了赵晚月到底有多难对付。 如果她真的能分清123号“臆种”分别对应什么内容,那么交换的时候一不留神可能会暴露自己的微表情。 所以赵晚月干脆选择趴在桌上,来者不拒,不给路翩任何可以进行场外分析的机会。 可这样做也有弊端。只要她一直不抬头,就不可能反向通过她的表情动作,为路翩设下陷阱。这对于路翩和林芝来说,又变成了完全随机的概率问题。 即使她知道哪支“臆种”有问题,又怎么能保证自己最后一定可以拿到安全的“臆种”呢? “真够小心的啊你。姐,你和她交换一下。” 林芝马上把自己的1号药丢给赵晚月,伸出手来,“喂,老婆婆,把你的那个什么……‘一种’,给我。” 赵晚月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把手上的2号药推给林芝,自己抓住了她给出的1号药。 现在林芝手里拿的是2号药,而路翩的则是3号。 “换了三次了,现在投票表决要不要确定眼下的分配。”赵晚月的声音很慵懒,“我不同意确定,你们继续。” “回答的这么果断啊。”路翩被她的声音感染,打了个哈欠,“我也不同意。” “那我也不同意。” “行。”赵晚月趴在桌上点点头,“你们随意就行。” 她的态度更是奇怪,没有一点犹豫就反对了现在的分配情况。是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臆种”很危险,还是故弄玄虚迷惑人? 第106章 谁也别落下 看不见她的表情,路翩没有办法从中分析情况。 路翩看着她的态度笑了笑,“我说,你就这么怕被我看到你的表情?” 赵晚月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睡觉。 “行吧。姐我们再交换一次。”路翩和林芝交换了“臆种”,接过的一瞬间又马上把换过来的药推给赵晚月,“咱们俩再换。” “嗯。”赵晚月乖乖地把在桌面上滑出去递给路翩。 可当她的“臆种”滑行到路翩面前时,却又马上被推了回来。 赵晚月有些诧异,但只是勾着脑袋,接过了刚刚递出去的1号药。 现在场上“臆种”的分配又回到了一开始时的情况。赵晚月拿到了1号药,林芝拿到的是3号。 把2号药牢牢握在手里,路翩高高举起来,抢先说道:“现在投票要不要……什么来着?反正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林芝立马附和道。 赵晚月点点头,“你们都不同意,我的意见无所谓了。” “那好吧。”看到她消极游戏的态度,路翩捂着脑袋很是头疼,“你一直都不抬头,我压根没思路啊。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路翩夹着嗓子撒娇道,“求求你了,赵晚月姐姐?” 赵晚月趴着睡觉,可能是被恶心到了,反正没有回应路翩。反倒是林芝有些不高兴,捶了一下桌子,“不许叫别人姐姐。” 路翩咽了口口水,有些心悸。显然,哪怕是听完了过去六年的经历之后,林芝心疼归心疼,对路翩的态度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了。 只是似乎还多了一些……占有欲? “那叫她赵阿姨?”路翩有些心虚地看向林芝,改口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赵阿姨?” 赵晚月更不会回应这样没礼貌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低着头。 赵逸星看没看出来不知道,但姐姐赵晚月在好几年就知道路翩早就恢复了记忆,不再是“路医生”。 更知道这个路翩鬼点子很多,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上当。 所以赵晚月的态度很坚决,不能露出任何表情,不能有任何表现,只要不去看另外两人,就绝对不会节外生枝。 所以她没有看见,路翩此刻嘴角扬起了坏笑,贱兮兮地盯着自己。 虽然常规的办法想不出来,但歪门邪道路翩可有的是一大堆。 “那这下就好办了。”路翩对着林芝无声说道。所谓无声说,就是只有口型但没发出声音。 “赵晚月,我们两个换。” “嗯。”赵晚月继续低着头,把自己面前的1号药推到路翩身边,然后接过了被路翩送过来的2号药。 虽然她低着头,但是现在场上“臆种”的分配情况却了然于心, 不管路翩和林芝怎么换,三支“臆种”的分配怎么着也就六种情况,而每三次交换就进行一次投票,也不会让局面变得不受控制。 所以路翩逃不出赵晚月的手掌心,怎么换都无解,这只能是一个单纯赌运气的游戏。 路翩鬼点子再多也不会违反规则,因为在路翩的心里,“谁也不能违反规则”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了。 这一点只要知道了路翩和贺一琳在昨天的对话,就完全不难推断出来。 几重加持之下,只要不被路翩套话或者看到脸,赵晚月根本不怕路翩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自信满满。 只可惜打脸来的太突然。 她在心里默默记录三支“臆种”的分配情况,低头趴在桌上,只听见路翩用唱rap般的语气快速说道:“接下来的投票我和林芝全部都不会同意。” 赵晚月心头一惊,虽然不知道路翩要搞什么事情,但语速这么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急忙抬起头,想看个究竟。 只是在看到路翩之前,她的目光先被自己手上那支“臆种”给吸引了过去。 她手上的应该是路翩给的2号药,可现在这支臆种上面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写着2的数字不见了,本来贴在注射器上面的标签不翼而飞。 她想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慌乱地抬起了头。 只见林芝和路翩面对面坐着,两人手里都拿着没有了标签的“臆种”。 路翩右手把自己的“臆种”递给林芝,同时接过林芝左手递过来的她的“臆种”。 两人间的无言默契强的可怕,沉默间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这样交换的操作。 仿佛工厂车间里面无情的流水线机器,迅速又不厌其烦地不停交换着两个人手里的“臆种”。 “你们在干什么!”中年文静研究员阿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不是违反规则的事情吗?” “哪里违反了?”路翩扭过脑袋笑嘻嘻地看着赵晚月,手上完全没有停下和林芝交换“臆种”的动作。 “您有没有说过,不能把注射器上面的标签撕下来?” “没有啊~”林芝手里没停下,嘴里也立马搭腔。 “那您有没有说,三次交换之后的确认,必须要每个人都表决?”路翩继续得理不饶人,嚣张至极。 “也没有啊~”林芝更是陪路翩演起来这出一唱一和,“我们两个都默认不同意,就没有过问你的必要了吧,老阿姨?” “我……”赵晚月的嘴唇有些发抖,刚想辩驳什么,却又被路翩打断。 “刚刚那次投票你也说过了,我们两个都不同意,你的意见不重要。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来的啊。”路翩坏笑了一声,看到林芝比出了“oK”的手势。 路翩马上停止了交换,两人各自拿了一支注射器,动作同步地在赵晚月面前晃悠了一番。 “总之呢,事情就是这样。”路翩得意地把自己手里的“臆种”高高抛起来又接住,“现在没人知道自己手里的是哪支药了。” 这就是路翩想到的解决方案,既然你赵晚月仗着自己知道“臆种”编号对应的内容,就有恃无恐。 虽然不知道赵晚月打算怎么骗过路翩两人顺利拿到安全的“臆种”,但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让你也分不清楚哪支是哪支不就好了? 凭什么这个游戏对路翩和林芝来说就是赌概率,你就可以走后门? 门儿都没有!要玩命儿咱们一块儿玩,谁也别落下。 第107章 顶级理解 “我再通知一下啊。”路翩看向林芝,看到她也点点了头,才继续放心地向赵晚月说道,“就在刚才我反悔了,接下来我要准备开始投票了。” 林芝马上补充道:“我可以保证刚刚我们的交换次数一定是3的倍数,完全不会违反规则。” “嗯,就是这样。”路翩非常满意,开心地笑道,“现在没有人知道手里是几号了……哦,不对。” 路翩看向赵晚月手里的那一支“臆种”,伸出自己的手:“赵晚月,我和你交换。” “你……”赵晚月的眼睛因为生气,眯成一条缝,“你在耍我?” “怎么会?”路翩微微前倾身子,伸手一把抢过赵晚月手里的2号“臆种”,然后把自己的递给她,“公平游戏,公平竞争,你说对吧?” 然后转过头,和林芝又对坐在一起,嘴里还念叨着,“不好意思啊我可能要食言了,咱们再洗一次牌吧。” 说完,又重复了和林芝不停交换的那套动作,看起来非常喜感。 “你这样很不好。”林芝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表情严肃地看着路翩,用母亲教育孩子的口吻说道,“做人一定要言而有信。你说了接下来的三次交换完成了之后,要投票,那就要投票。” “那好吧。”路翩低着头,像小孩儿在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会投票的。” “嗯,这才是乖孩子。” 赵晚月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操作,只觉得有一股带着高压的血,从身体各处汇聚在一起,直奔自己的脑门。 换成人话就是气死了。 路翩说完了话,继续和林芝进行交换“臆种”的操作,动作比之前更加迅速。 每交换三次,就会有一句“我不同意”,从路翩的嘴里冒出来。 林芝也会跟一句“我也不同意。”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我更不同意。” “我还是不同意。” …… 这样的步骤重复了很多次,赵晚月默默看着,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自己是在动物园里。 但一时分不清,她和这两个人,到底谁是游客,谁是猴子。 “不同意。” “不同意。” “不同。” “不……” 两个人好像是嘴巴有点说话说干了,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来,微微喘着粗气。 “不换了不换了,累死了。” 路翩收回自己的手,握着一支“臆种”,向赵晚月问道:“有水吗?给我和我姐一人来一杯谢谢,要是有雷碧就更好了。” “你们这么羞辱我,还想找我要饮料喝?”赵晚月的声音很吃惊,一直待在实验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想来很少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嗯,对啊。”路翩一本正经地点头,“你们之前拿我做实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桌子是拿冰柜改的,下面绝对有饮料喝。我和姐姐一起玩了这么久你的游戏,很累的,你作为主人,照顾我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痴心妄想。”赵晚月厉声道,“我好歹也是要面子的。” 路翩和林芝都没有说话,胳膊立在桌面上托住脑袋,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晚月。 意思是:你不把喝的拿出来,我们就会一直这样盯着你,直到你妥协为止。 这样无赖的行为其实完全没有杀伤力,但是特别膈应人,常见于向妈妈撒泼讨要零食的小孩子。 赵晚月被四只眼睛盯着,身子了一颤。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弯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瓶可乐递给路翩,“只有这个,将就一下吧。”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路翩接过可乐,拧开了瓶盖送到嘴边,咕噜咕噜一口接着一口,仰头就灌了半瓶。 然后把剩下那瓶也递给了林芝,她接过之后也没客气,喝了好几口。 “哈———爽啊!” 两个人从早上忙活到这个时候,现在居然少见地可以坐在椅子上吹着空调喝可乐。 除了要进行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之外,看起来倒是还挺岁月静好。 “嗝。”喝的太急,碳酸从路翩的胃里冲上来,打了一个嗝。 路翩有点尴尬,摸着肚子,“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林芝看了路翩一眼,“你不准跟别人说啊。” “好的。”路翩点点头,“您来一个?” 林芝吸了一口气,然后,“嗝———” 也打了个嗝,明显比路翩的悠长,声音也响亮很多。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嗝——” “嗝嗝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差不多就行了!”赵晚月彻底受够了这样的无理取闹,用力一拍桌子喊停这场闹剧,“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对不起。”路翩摆摆手,把可乐放到脚边,“我们两个今天刚刚重逢,您大人有大量,体谅一下体谅一下。” 林芝也把可乐丢到一边附和道:“理解万岁,嗝——,理解万岁。” 不需要过多的交流,看到赵晚月趴在桌子上不动,路翩和林芝就非常顺利地同时想到了要撕掉标签,疯狂交换,再搞崩赵晚月的心态,这样的计划。 现在看来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赵晚月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份羞辱,她不会再消极怠工了。 “那行吧。”赵晚月的怒容慢慢消失,她坐回椅子上,拿好属于自己的那支“臆种”,平复心情后问道,“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继续继续,完全没有问题。”路翩点点头,和林芝一起恢复了正常的严肃表情。 “那好。”赵晚月看向路翩,“路翩,我要和你交换。” “哈???” 第108章 三人转 “你不是说你不交换的吗?”路翩大声喊道,“你怎么能反悔呢?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说的是觉得好麻烦,所以没有找你们交换。”赵晚月的语气很认真,“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你……”路翩无言以对,“这个欺诈师你来当,我在你面前和小喽啰没啥区别啊。” 林芝也扶着额头,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比路翩更无赖的人,直到今天见识了你才知道,居然还有人可以出尔反尔到这样的地步。” 路翩拱手称赞道:“高,实在是高啊。小生太佩服了,您这臭不要脸的技能是在哪儿学的,也教教我呗?” 两个人一唱一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疯狂指责赵晚月,可她的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看来脸皮真的很厚。 “这是正当的,不违反规则的。”赵晚月递出她的“臆种”,“交换吧,我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你们可以提出交换的要求。” “行行行,你设计的,最终解释权都归你所有对吧。” 路翩伸出左手,刚刚接过她的“臆种”,赵晚月马上又把换过之后自己的那支推给林芝,“我也要跟你交换。” 看到赵晚月的反常表现,路翩不由得皱起了眉,她这么急着交换是为什么? 林芝也很怀疑,一手托着下巴思考,一手把自己的“臆种”递出去。 可她递出去的那支马上又被赵晚月给推了回来,“我们再交换一次。” 说完,赵晚月立刻举手表决:“三次交换完毕,我选择,确定当前手中‘臆种’的分配。” “这么快就确定?”林芝递给路翩一个眼色,翻译成中文就是,“这有问题吧?” 路翩也递回一个眼神,翻译过来则是,“我不知道啊。” “那怎么办?” “对她使用o拳吧!” “可以吗?不会违反规则吗?” 赵晚月举着手,看着两个人挤眉弄眼,不耐烦道:“眉目传情可以到时候再说,快点表决。” “我们不同意。”林芝爽快地拒绝了赵晚月的请求,“标签都没有了,分不出来哪一支是安全的,你怎么这么着急?急着去投胎?” 赵晚月只是轻轻一笑,马上给出了解答:“我在这里研究‘臆种’足足快有七年,仅凭它们的色泽和浓度我就可以分辨出来,哪里还需要什么标签?” “嚯,这么嚣张?”路翩在一边听着,两根指头敲在桌面上,“你就没有想过,既然你看得出来安全的‘臆种’,我们又怎么会放过它?” “对啊,我们可是有两个人。”林芝把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怎么看都没有胜算,就算你拿到了安全的药,只要我们两个不同意,你怎么都破不了局。” “是吗,我还是不担心。”赵晚月很有自信地笑了,“我也没有说过,我现在手上拿的这支‘臆种’,对应的到底是不是解药吧?” “诶,好像是这么回事啊……”林芝转过头对着路翩挤眉弄眼了一下。 翻译过来就是,“这可怎么办?” 路翩也用眼神回应了她一句:“为了我,对她使用o拳吧!” “你又来了!说正事呢!” “……” 赵晚月这次没有选择打断,默默看着两人交换眼神,用队内语音聊天,完全不在乎这俩人背着自己在讨论什么。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接下来,只要看着两人输掉就可以了。 “要不先把她手上那支搞到手吧!” “我觉得可以!” 路翩和林芝交换完眼神,又重新端坐在桌前,林芝伸手向赵晚月要求交换。 换到赵晚月手里那支“臆种”和,她马上和路翩原地交换了两次。 三次交换完成,赵晚月立刻举手表决道:“我同意。” 这下林芝彻底蒙圈了,拿着手里那支刚刚从赵晚月手上交换过来的“臆种”,开始思考。 又是同意,赵晚月的态度着实让人奇怪。或许她只是仗着自己的投票无足轻重,所以随意虚张声势,又或者她真的算准了到底哪一支“臆种”才是安全的那个? 林芝看了看路翩,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赵晚月又摆出了她一开始和两人见面时的标志微笑:“那么我们继续吧。” 又进入下一回合,林芝这次再次把赵晚月的“臆种”要到了手,并且和路翩进行了内部交换。 三次结束后,赵晚月还是在从容的微笑中,选择了“同意”。 看到赵晚月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并且每一局都嚣张地直接选“同意”,路翩顿感不妙。 她的态度游刃有余,而且完全不怕在路翩面前展现出来自己的表情。 明明标签还没有被撕掉的时候,她选择的一直是低着头。 这样的矛盾只有一种解释的可能:这个女的恐怕在这么短的时间也学到了路翩操作的精髓。 那就是搅屎。 就像路翩根本无从判别三支“臆种”到底有什么不同一样,现在的她恐怕也不知道哪一支“臆种”对应的内容,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这样就可以打乱路翩和林芝的判断,不敢确信到底哪一支才安全。 可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对赵晚月自己赢下游戏似乎也没有帮助。 林芝又一次向路翩投去焦急的眼神,却只看到路翩低着头努力思索着什么。 其实不光是赵晚月现在的态度,这个游戏规则的设计也很奇怪。三个人表决是否要确定当前的分配,林芝和路翩又百分百是一伙儿的。 只要两人都选择不同意,赵晚月永远也拿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支“臆种”。 难不成赵晚月会想着离间路翩和林芝? 不太对,赵晚月既然知道很多内幕,没理由不清楚路翩和林芝的关系有多好。 那么这场游戏对于路翩和林芝两个人来说,具有一票否决权,只要两人不愿意,三个人就必须一直交换下去。 那赵晚月的意见在其中到底有什么作用? 为什么一直不同意的她,一直挡住自己脸的她,在失去了标签之后,突然就选择了同意,选择了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表情? “莫非……” 路翩眼前一亮。 “再来一次。”路翩把自己的“臆种”传给林芝,“姐,咱们俩交换。” “诶?”林芝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接过了路翩的“臆种”。 “不用给别人了,我们两个再交换两次就可以了。”路翩点头,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两支里一定有一支解药。”路翩大大方方地告诉林芝,“我们有两个人,她阻挡不了我们。” 林芝点点头,路翩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十足把握,她很快就随手交换了三次,然后举手表决道:“我同意现在的‘臆种’分配。” 赵晚月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十分坚决的林芝,“这就是你们的决定吗?行,那我可以注射了……” 她拿起注射器,慢慢举起来,扎向自己手臂上的血管。 “等一下啊。”路翩伸手喊停赵晚月,用眼睛死死盯着她,“我还没表决呢,你怎么能代表我?” “什……什么意思?”林芝听到路翩的发言,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大,“你不和我一起吗?” “姐。”路翩正色道,“我是个成年人了,不能总是听你的,我要有自己的判断。” 路翩举起一只手,“我不同意现在的分配。” “诶???”林芝差点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路翩你什么意思?坑害我?” 路翩压根没看她,只是盯着赵晚月,“如果你手上那支是解药的话,现在同意分配,你就赢了。” “来吧,我看看你会怎么选?” “不愧是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多了。”赵晚月把“臆种”随手丢到桌边,“我对现在的分配……” “完全不同意。” 第109章 拖延时间 “好好好,你们俩一块谜语人是吧?”林芝的拳头捏成一团,在路翩的眼前晃了晃,“不管是看小说还是电视剧,我最讨厌的就是云里雾里的谜语人。” 她把拳头轻轻放在桌子上,声音并不大,“路翩,你讨打吗?” “对不起我错了姐!”路翩原本高深莫测的笑容马上消失,立马哭丧着脸向林芝求饶,“你好歹让我帅一下吧,到时候大家都只记住我的窝囊了,没人知道我其实也很帅的啊!” “我讨厌谜语人。”林芝重复一次,“你要是再打哑迷,玩什么故弄玄虚,我现在就把手上这个什么‘臆种’丢你头上砸烂,咱们谁都别出去了。” “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你之前受那么多苦,想瞒着我就算了,现在又在这里装逼。”林芝摇了摇头,“你装逼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瞒着我这个姐姐?我们一起在别人面前装逼不更好吗?” “你说的太对了。我下次一定不会了。”路翩低头认错,态度诚恳,“私密马赛。” 赵晚月看着两人突然又开始自说自话,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破防感到被羞辱,只是静静地在沉默中一言不发。 不止是沉默,她的嘴角还扬起一丝弧度。现在的场景正是她想要的。 这一边,路翩诚恳地道歉,“我什么都解释,您慢慢听我说好不好?” 林芝点头,一头托着脑袋,“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不不不。”路翩对着姐姐挥手,“不是我说,是她说。” 路翩把手指向了赵晚月,“她什么都会交代的。” 赵晚月眉头一皱,“我被你们三番四次地羞辱,你现在居然说我还要自己交代一切?” “对呀。”路翩指了指自己的腕表,“看起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可是你绝对不清楚我的异能是什么,对吧?” 林芝闻言已经恍然大悟,索性闭上了双眼休息,接下来就是路翩的推理小剧场了。 那个“鸡肋”的『真实边界』又要大显身手了。 赵晚月不明所以,低头沉思了瞬间,“你是欺诈师,所以异能应该也是有关的,比如让人相信你的谎言,或者让谎言成真什么的?” “八九不离十。”她抬起头,看来很有把握。 “哇塞,说得太好了。”路翩给足了情绪价值,积极为她鼓掌。 林芝眯着的眼睛也睁开,她从口袋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了一些内容。 赵晚月知道很多游戏的事情,比如游戏有主题,或者异能的事情。她根据游戏玩家的身份来推测异能。 “看来你说的确实没错。”林芝把手机收好,继续闭目养神,“这个老阿姨马上要把一切都交代了。” “你们在说什么?”赵晚月疑惑地瞪着两个人,“我怎么可能在明知路翩是欺诈师的情况下还被骗?还主动交代一切?你们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这个嘛。”路翩抠了抠脸颊,“分人吧。你属于是知道的多,脑子也挺聪明的,但是呢,跟我斗那还是差了点儿水平。” “是和‘我们’斗,差了点儿水平。”林芝闭着眼睛补充道,这架势,仿佛她才是那个背后运筹帷幄的军师。 “刚刚才说要装逼一起装的……”路翩小声抱怨道。 “那我倒是挺好奇的,你到底拿什么让我和盘托出?”赵晚月把身体前倾,两眼放光地看着路翩,“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我知道你几乎所有的底细。” 她慢慢说道,眼神沿着路翩的身体游走,如刀般锐利。 路翩没有回应她的眼神,把脑袋扭到一边,对着林芝嘲讽道:“诶姐啊,你平常打官司的时候会遇到这种人吗?明明本事不够,她非得招摇到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嫌丢人吗?” 林芝闭着眼睛回答:“有,多了去了。半桶水才会晃荡。” “啰,你看,就是这样。”路翩用眼神指了指林芝,对着赵晚月说道,“你说你有事没事,非招惹我搞毛?” “你到底能不能让我自己和盘托出?”赵晚月没有受到任何挑衅,语气里还带了点不相信的戏谑,“还是说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路翩点点头,叹了口气,随后在腕表上按了一下:“第一次看到有人非要把脸凑上来挨巴掌的。” 以路翩为圆心,一个黑色的圆,悄然笼罩了在场的三人。 “我要开始推理了。”路翩轻声道。 “首先奇怪的就是游戏规则。三支‘臆种’,一支解药,一支失忆,一支致死,这就很莫名其妙。作为游戏的设计者,如果你想要让我们死,为什么不设计两支致死的药?这支失忆的‘臆种’到底有什么意义?” 赵晚月本以为会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高级推理,听到这话,只是轻蔑一笑,“我乐意啊。林芝本是无辜的人,罪不至死。” 林芝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路翩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如果没有你那个荒唐的交换规则,这话铁定是真的。可惜你还是没有认真思考过你规则的意义。” “我,没有思考过,自己设置规则的意义?” “对。”路翩点头道,“恐怕这个交换的规则都是你临时想出来的。” “有什么根据吗?我倒想听听你的瞎猜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得了吧。三支药挑一个求生的游戏,还可以交换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一开始不说,我们问了才缓缓道来,这还需要什么根据,不一听就是现编的吗?” “没了?”赵晚月的嘲笑在嘴角无法压抑下来,“你就准备用这么荒唐的理由,让我和盘托出一切?” “你说你这人心急什么。我菜还端上来,她就说不好吃了。”路翩对着赵晚月指指点点,“你是来找茬的吗?” 赵晚月闻言闭上嘴,伸手作出了“请”的手势,让路翩继续发言。 “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交换的规则是不是现场编的,但我可以证明,你这个狗屁游戏,完全有其他的目的。” 没人再来插话,路翩终于可以自在地把所有推理都说出来:“从一开始,‘臆种’上有标签。所以你低着脑袋,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表情。”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怕我看出脸上的破绽,从而找出真正安全的那支‘臆种’。可若是这样,对于你一个游戏设计者来说,能否存活完全取决于我们的随机选择,你完整幸存的概率也是1\/3。” “你就这么大胆地,把命放到我们手上了?” “对啊。”赵晚月的气势明显没有先前那么足,但还是反驳道,“既然是游戏,那就要公平,我们每个人幸存的概率都是1\/3,难道你非要我把你直接杀死才满意?” “哎哟我真的是,就讨厌你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麻烦死了。”路翩闭上眼睛,看起来很痛苦,“你这不是给我增加工作量吗?” “如果你真的只是单纯要凭运气而不给我们任何逻辑推理的机会,你往‘臆种’上面贴什么标签?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贴标签就意味着对三支“臆种”进行了区分,纯粹的运气游戏并不需要这样的处理。 可赵晚月一直低头,不给路翩判断和思考的余地,偏偏期望路翩用运气来决定三人的命运。 “所以,你想说什么?”赵晚月身子前倾的更严重,几乎要贴到桌面上,“我做了自相矛盾的事情,所以呢?我不能只是单纯地喜欢有序,而给三支药编了号?” “可我把编号撕掉了之后,你明显慌张了。”路翩又摇了摇头,然后捂住了脑门。 今天摇头的次数好像有点过多,为了反驳这个女人,脑浆都摇匀了。 “如果是运气游戏,我和林芝搞混了三支‘臆种’,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坏处才对。” “但你的态度变了。”闭着眼睛打盹的林芝在这里选择了插话,“本来不愿意露脸的你,现在居然选择了抬头,甚至还主动交换起‘臆种’。” “哦我明白了。”赵晚月眯着眼睛看向两个人,“你们的意思是,我就该任你们宰割?” “得了吧。”林芝反驳道,“你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任我们宰割,可标签没了你又突然抬头,开始选择了‘同意’现在的分配。” 林芝睁开了眼睛,“你在引导我们,让我们怀疑你手上的‘臆种’,让我们怀疑你能不能分清没有标签的‘臆种’……” 她把双手轻轻拍在一起,随后摊开,“你在引导我们,想让我们犹豫不决。如果是运气游戏,面对1\/3的概率我们不会犹豫的。” “完全正确。”路翩为姐姐大声鼓掌,“一开始,‘臆种’都有标签,你清楚安全的那支在哪里。所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思考,让你露出破绽,仔细地判断。” “但我们后来撕掉了标签,打混了三支药。你害怕我们随便通过运气做决定,所以下场开始引导,或者说,搅屎。”林芝补充道。 “把这所有的一切串起来,只有一种可能。”路翩伸出右手指向赵晚月。 然后和林芝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最后的解答: “你只是在单纯地拖延时间。” 第110章 破防红温 “先是往林芝所在的院长办公室派过去一个刺客,给她故意留下了指向实验室的线索。”路翩说道。 林芝继续接过话题:“然后放过我,让路翩后知后觉这是叶鸿博的目的。再用警察团团围住医院。” 路翩点点头,“尤其是我们现在卷入了离奇的死亡游戏,难免让人浮想联翩。这种情况下,我们一定会觉得,这是叶鸿博高深莫测的安排。” 林芝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那么,等在实验室里的人,一定是个人物。她邀请我们玩的游戏,也绝对会高深莫测。” “最后,你抛出了很多很多的信息,甚至搬出了可以让我安全离开警察包围圈的秘密暗门作为筹码,同时还给出三支危险的药,让我们担心自身的安危。”路翩双手搭在一起,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在利益和生命安危的双重影响下,我们自然会把思考的重心全部放在你提出的游戏上,认为你们的目的和计划,都掩藏在其中。” 林芝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神情十分轻松。 路翩也笑的很张狂,不顾赵晚月越来越难看的神色,为真相盖棺定论,“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游戏上,从而让我们忽略了,从你给出各式各样的情报,到游戏的整个过程中,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所以……” “……你就是在拖延时间,把我们脱困在这里。” 路翩和林芝一人一段,作出了完整的推理,说完还不忘记伸手击了个掌。 “我真帅。”路翩感慨道。 “我也不差。”林芝也感慨道。 赵晚月的脸色本来并不好,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可在两人推理完之后,已经变成了惨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费尽心思做的这么一个局,竟然被这俩人三言两语就看破了。 经历了今天的死亡游戏之后,再在这两个人面前搬出一个小的死亡游戏,路翩和林芝怎么着都应该尽全力地思考破局之法才对。 怎么会想到她是在单纯地拖延时间这一层? 看到她不可置信的神情,路翩冲她挥了挥手,“你也别太惊讶了。咱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用全面发展的眼光辩证看待问题的。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搞可怕实验,跟不上时代这个正常。” 林芝也点了点头,“真不是你的错,老阿姨。不过话又说回来,被卷进这种奇怪的死亡游戏之后,一个劲儿扑进去解题,然后企图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灵光一闪解决问题的,一般都是那种中二病小年轻。” “对啊。”路翩把手掌撑在下巴下面,又指了指林芝,“你看咱们都老大不小,也二十六七了,我一销售,姐她更是精英律师,都是在社会大学里面摸爬滚打过了的,怎么可能会吃这一套?” “对啊对啊。”林芝冲快要崩溃的赵晚月故意眨眨眼睛,“这种赌命游戏虽然最近挺流行的,但仔细想想,除了满足一下人们的猎奇心理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吧?” “你的意思是说……”路翩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用手捂住,“赵阿姨你就是那种会把无限流小说当真的中二病吧?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信这些?” 说了这么多,林芝终于图穷匕见,一手捧着肚子,另一只手伸出手指,指着赵晚月的鼻子,尽情地大笑。 路翩的动作也是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只是两个人都只有剧烈的动作,完全没有笑出声。 两人都涨红了脸,全身剧烈地起伏,寂静的桌前,两人的动作很是惹眼。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赵晚月进行着无情的疯狂嘲笑。 赵晚月的脸从惨白,慢慢变成了红温。 精心设计的局被轻松破解,本来就已经很丢人,没想到眼前的两人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变本加厉地嘲弄她。 “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路翩得理不饶人,“我们赢了,你就老老实实交代吧。” “是,你们猜对了,可这又怎么样?难道我就要把所有的都交代出来……” 赵晚月反驳的话才出口,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堵高墙,墙的另一端是她一切的计谋和安排。它们被安排在高墙之后精心保护起来。 可路翩和林芝的推理说完,这堵墙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空洞,并且这个空洞是从墙内被打穿的。 她所有的谋划,就像洪水决堤,沿着这个被破坏出来的空洞,向墙外汹涌流出去。 而出口正是赵晚月自己的嘴,她已经抑制不住,只能将所有的事实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锵锵,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鸡肋异能,『真实边界』。”异能有些嫌弃地瞥向自己的腕表,“这样那样的,原理我也不清楚,反正你老老实实交代吧,拖延时间的目的。” “我输了……”赵晚月发觉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只能喃喃道,“我的游戏没有意义……你们发现了我在拖延时间……” “可这又怎么样呢?!”赵晚月的声音变得非常尖锐,她带着涨红了的脸色,抬头咆哮道。 唾沫横飞,冷静科学家的模样荡然无存,她的眼里只剩下了狂热,或者激动。总之没剩下多少理智了。 “你们现在才看出来我在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太迟了,太迟了……” 她的模样比病房里的臆想症患者看起来要疯癫的多,头发在一瞬间变得凌乱不堪,“我们已经赢了!” “你们赢了?”路翩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聆听她破防,两根手指敲打在桌面上。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答应面具人的条件?我们为什么要配合他把你们困住?这其中哪有什么复杂的理由!” 赵晚月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言语间态度居然平添了几分喜乐,“那个男人,他答应我们,帮我们抹除所有实验的痕迹。哪怕警察围堵了我们,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那个病房的事情!” “我理解一下啊。”林芝看向激动到说话有些没有条理的赵晚月,“你答应帮叶鸿博把我们两个困住,然后他来做你们的清道夫?” “就是这样。”赵晚月点点头,“用警车团团围住医院,把你们逼到我这里只是次要目的,最重要的就是让叶鸿博趁机处理掉所有关于特殊病房的痕迹,杀人灭口。” “只要实验数据还在,我们就可以东山再起。”她的眼里闪过了转瞬即逝的哀伤,“我和阿星的关系不好,但为了我们的研究,我可以在这里拖住你们,甚至是和你们同归于尽!” “只要警察发现不了,‘臆种’的研究就可以进行下去!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赵晚月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所以你们还不明白吗?路翩,尤其是你!你们已经彻底输了!你平平安安坐在这里的时候,你在乎的那些人,那些病人,正在一个一个,被叶鸿博杀掉!所有关键的线索,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被抹除!” “至于你们,只要不注射‘臆种’,就永远别想离开!等着被警察抓起来吧!” 第111章 不久之前 不久前,医院地下停车场,停尸间。 那个时候路翩还在齐萱苒家的地下室疗伤,林芝则是在警局开会。 没人知道,叶鸿博已经早早到了这里。 停尸间的大门虚掩着,他戴上手套,然后为自己多披了一件大衣,因为里面会很冷。 大衣接触到身体的时候,叶鸿博微微抖了一下。“那个女人……林芝是吧,下手真狠。” 早上他被伤得不轻,行动都没有之前那么便利,但按照计划清理掉那些精神病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我会加倍奉还的。”他对印象中的那个律师放下狠话,然后回到工作状态,戴上了一对蓝牙耳机。 叶鸿博在杀人的时候,总会听歌,只要情况允许,从不例外。在手机上播放音乐后,他推开了停尸间的大门。 一进门的右手边,已经躺好了一具无头男尸,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到来。叶鸿博伸手探进他被掏空的胸前,本来心脏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袋子。 他拿出了那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把锁,一把配有消音器的手枪。 要把路翩引导向实验室,接管警队,并且除掉所有的病人之后不被抓住,他必须小心谨慎地安排好一切。 只要路翩进了实验室,赢的就是他叶鸿博。哪怕路翩再怎么精明,即使发现了赵晚月是在拖延时间,也没有办法从防爆门里脱身。 麻烦的地方就是怎么把路翩骗进去。经过早上的审判,他完全不敢轻视路翩。 他打开了袋子,取出了锁挂到大门上,然后是那把手枪。手枪比预料之中轻,不过组装枪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做完这一切,他把尸体推回停尸的柜子,打开空调,从停尸间退了出去。 叶鸿博简单处理了手套,正当他忙着把锁挂在停尸间大门口的时候,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背上感受到了大而柔软的触感,想来是个女人。 叶鸿博三两下挂好了锁,用力抖动身体把背后的女人推开,他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 “这么粗暴干什么?”女人发出了娇嗔的声音,但能听出来是故意夹成这样的。 “说正事。”叶鸿博把大衣穿好,拍了拍身后被女人接触过地方,眼神里流露出一些嫌弃,“你是花匠派来的帮手,对付那个律师的?” “就是这样大帅哥。”女人伸出了她的手,冲着叶鸿博谄媚一笑,“你果然很聪明啊。我听花匠说,这些点子都是你想的?好厉害!我就喜欢……” “就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个律师?”叶鸿博甚至没有正视她,把视线微微偏转一些,“全力以赴,我都不一定能打过她。” 他上下扫视了女人一眼,这人传统意义上的身材很好,应该会很吸引眼球。可叶鸿博实在不觉得她有什么可以战胜林芝的资质。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女人展示了自己左手的玩家腕表,“都忘了自我介绍了,你可以叫我‘小说家’。” 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触碰叶鸿博的脸颊,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只能把手搭在了叶鸿博的胸前。 也不差,胸肌摸起来很发达。 “别这么轻浮。”叶鸿博的语气很不耐烦,但碍于不想和一个女人动粗,还是没有上手把她推开,“‘小说家’听起来是个文职,你有信心打赢那个律师吗?” “这个律师打架厉害我知道,但她脑袋好使不?” “应该就一般般吧。”叶鸿博沉思了片刻,审判的过程中,她好像没有特别出彩的表现,动脑都是路翩负责的,“也就一般人的水平,毕竟是律师,可能高那么一点?”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小说家自信地笑了笑,她的妆画的挺浓,嘴角的弧度摄人心魄,“只要不是天才,我都能轻易干掉。我的异能,超强。” 说着她还伸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圆,示意这就是她的强度。同时还不忘冲叶鸿博来了wink。 ?(???) 只可惜叶鸿博对她完全不感兴趣,小说家的举动有媚眼抛给瞎子看的嫌疑。 “那就好。你忙你的吧,我也要去准备了。” “别急啊?”小说家变本加厉地往前靠近叶鸿博,“离到点儿不是还有一点时间吗?” 她把声音压低,神秘兮兮地说道,“医院有空的床位,没有其他人的那种,我都踩点儿过了。一会儿我再去弄一套护士服……” “差不多行了。”叶鸿博厉声打断她,“做你该做的事情。再这么……不自重,我不介意在你身上浪费一颗子弹。” “好大的脾气,那你那里大不大?” 叶鸿博选择用沉默回答她这荒谬的问题。 “好啦好啦,不捉弄你了。”小说家挥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对我态度这么差,你有本事自己去对付那个律师啊?” “我说过了,单凭拳脚功夫我很难占到优势。”他微微拉起袖口,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和你们不一样,没有异能。” “行呗。”小说家失望地点点头,但眼神很快又闪起光芒,“那我总不能就是一个普通的打手吧。业务往来之余,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们来一些,情感上的往来?” “那就免了吧,做好你该做的就行。”叶鸿博不想再和她多接触,不然又要被骚扰了。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结束了话题,叶鸿博立马选择离开这里,拒绝和小说家处在同一个空间。 他转身就向出口走去。 “什么态度。”小说家冲他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叶鸿博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径直走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临走前,他转过身来看了小说家一眼,“那个律师,如果真的被你逼急了,可能会选择杀了你。如果到了那个地步,你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命。” “啊?”小说家的两只大眼睛瞪的更加大,“你你你,你在关心我?” “我只是担心你要和她拼命。如果她死了,我怕路翩失控。我可不想对付一个没有了道德底线的路翩。” “切。”小说家扭过脑袋,表情很不满,“还是个傲娇。坦率地关心我不好吗?” 叶鸿博连头都不想摇一下,转身就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真的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小说家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喊道。 “不用了。”叶鸿博没有一丝回头的想法。 小说家目送他离开,深深地叹气道,“这男人,这该死的甜美。” “我还指望你会关心我呢。”她自言自语道,“不过我也用不着你担心,哪怕被干掉我也能复活,只是会痛罢了。” “听说这是个大帅哥,亏我还专门打扮了一下,化了个全妆才来的可惜了。”小说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启自拍对准自己,“麻烦死了。戴着这玩意儿可难受了……” 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眼睛里,抠下了一对美瞳收回贴身的小盒子。 “这年头帅哥都油盐不进,我还打扮给谁看啊……” 正感慨着,叶鸿博突然从停车场出口杀了回来,走到她面前。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展示给小说家:“加个微信,以防万一。” “诶?”小说家没有反应过来,失去了闪耀美瞳的双眼看着这个“甜美”的男人,“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你别想多了。你要是搞砸了立刻联系我,我赶过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真的吗?”“小说家”抹了抹眼睛,“我都要感动哭了。你居然这么在乎我。” 她突然凑近贴到叶鸿博身边,“我其实还是很可爱的对吧?” “你真的想多了。”叶鸿博冷漠地低头看着她,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他的语气平淡,“你知道吗,在生死厮杀的时候,没人会想着谈恋爱。” 第1章 我真没偷你的妈妈! 只有一张桌子的空房间,昏暗的灯光,无法聚焦的双眼。 路翩只感觉晕头转向两眼发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脑袋剧烈的疼痛,没有办法思考。 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昨晚上吃了什么? 路翩一概不知。 双手撑在桌上,残存的理智勉强抬起身体。 仰头,朦朦胧胧似乎看见有一个人影。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 “清醒点,下面我来宣读游戏规则。” 声音听不清是男是女,似乎也是做了特殊处理。 “时间紧迫,记得住多少,那是你的事情。” “时限是下次破晓,在此之前,你要拿到一百分。”那个人不管路翩的状态或者听不听的明白,自顾自地开始解说。 “根据你的身份,会赋予你相应的能力,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按腕表上的按钮查看。” “加上你,全城共有三十个像你这样的玩家。不准出城,不准摘表。杀掉一个玩家可以得五分并继承这个人的分数,杀掉非玩家可以得一分。” “时限到达之前,没有一百分的玩家,都会死。” 路翩几乎停止的大脑一口气涌进这么多信息,根本没法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以至于没有理解这段话有多吓人。 只是眼皮不停地在打架,闭上,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梦回高中数学课。 终于还是败给了虚弱和困意,只清醒了一瞬间的意识逐渐消散。 最后只记得那个人说了一句,“祝你好运,‘欺诈师’”。 思绪随即瓦解在黑暗之中。 --------------- “路翩,路翩?你是马吗?站着都能睡着?” 就像正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的高中生突然反应过来早自习要迟到了然后惊醒的那样,路翩也心里一惊,猛地睁开双眼。 洗手台,水龙头大开着,路翩的手上沾满绿色的洗手液。 “我说姐啊,你们法院的洗手液怎么看起来这么恶心啊?绿色的跟史莱姆似的。” 路翩嘴上抱怨着,随便抹了几下就伸手冲水。 “史莱姆不一般都是蓝色的吗……”被路翩叫作姐的女生站在厕所的门口,时不时低下头,神色焦急地看自己的手表。 “一会儿的审判,别多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自己心里清楚。”她向路翩再三叮嘱道。 “知道了姐,你林芝不是最年轻的金牌律师吗?还不能相信你?”路翩随手把水甩在地板上,走出厕所。 看上去面色如常,但只有路翩知道自己现在慌的一批。 昨晚正吃着泡面打游戏,突然来了两个警察敲门,二话不说就把路翩直接拷走。 也没审也没问,往拘留所一扔,就再没人管过路翩。 到今天早上被拉过来审判,不超过十二小时的事儿。 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路翩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就要被抓起来。 “靠你了姐。我相信你可以的 ”路翩拍拍林芝的肩膀,把没甩干的水都擦在林芝的西服上。 “话说,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林芝一脚踢在路翩屁股上,“去你的吧,要开庭了。再作死你就去监狱里面做梦去。” 中级法院,第三法庭。 不修边幅的中年审判长坐在台上,手里捏着他用来宣判的可爱小木锤。 路翩站在左边,和自己的辩护律师林芝姐在一块儿,对面是素未谋面的原告人。 “那么,所有有关人员都已经到位,下面本院将陈述对被告人的指控。”坐在前面的审判长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路翩心跳开始莫名加速,终于要说到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没有不良嗜好,没有接触不好的东西或者组织,看电影的时候都不翻墙,路翩实在找不出自己到底有哪里犯错,值得被审判。 审判长终于开始宣读对路翩的指控:“被告人,路翩,26岁,被指控于昨晚下午六点左右,偷走了原告人王浩的妈妈。对此,被告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路翩停了几秒,左看看,右看看,确保这不是某种低劣的恶搞环节。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大叔在说什么东西啊? 什么玩意儿?excuse me?这是人话吗你就说?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偷走了别人的妈妈?这是什么罪名? 居然还有脸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路翩懵逼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想骂人,发觉这是法庭上,对面可是审判长。 思索一瞬间,才开口回答道:“想说的太多了啊,我连这个什么什么王浩都不认识,还偷妈?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法官大人?” 你们就拿这种东西浪费我的时间?还把我抓起来?有病吧! 可是审判长不仅没有觉得这很荒谬,反而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道:“你不需要认识原告人王浩,被告,你对这张图片是否熟悉?” 审判长拿出一张照片,示意法警递给路翩。 路翩接过去一看,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路翩自己发的朋友圈。 “偷外卖的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爹,你要是再用你那个b手偷拿我的外卖,我就会在今晚潜进你家,偷走你的妈妈。” 法官用沉稳又毫无波澜的语调,读出了这条难登大雅之堂的发言记录。 “被告,这是你写的吗?” 路翩想起来了,是啊,自己确实写过这么一个东西啊,就在昨天晚上。 放小区的外卖被偷了好几次了,昨天都没吃上热乎的正经晚餐,只能随手泡上一桶方便面。 偷外卖这谁能忍啊?我不给你加料都算好的了。 路翩点点头,“这是我写的,怎么了......” “经过查明监控摄像头显示,昨晚五点二十八,就是原告人王浩,偷走了你的外卖。”审判长收回这张照片,继续解说。 “那他偷东西,你们抓他啊?抓我搞毛啊!”路翩已经有点没耐心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因为六点左右,原告人王浩的妈妈,正好在你发了那条朋友圈之后,彻底人间蒸发。”审判长的表情很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小区的监控在拍到她进入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但她却消失不见了。” 啊,这是在说什么啊? 路翩又好气又好笑。“不是,那你们就因为这个把我抓来了,还准备指控我?” “犯罪宣言都有了,这不是证据确凿吗?”审判长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把妈妈还给我啊!呜呜呜......”素未谋面的原告王浩,看准时机站在一边开始嚎啕大哭。 “我靠你偷我外卖你还倒打一耙?你是真不要脸你......你老母不见了你们就去找啊,把我带过来有个屁用!拼好饭你也看得上!”路翩冲着对面的原告人王浩破口大骂。 这人又不是审判长,不用给他面子。 “你个偷妈贼!卑鄙!无耻!还有拼好饭怎么了!我也是没人拼才顺手拿的啊!那是平台的问题怎么能怪我啊!”王浩也对着路翩吼回去。 “肃静!肃静!请被告人和原告人尊重法庭程序。”审判长敲木槌打断了这场骚动。 暂时打断。 审判长继续了庭审流程。 “被告人,不光如此,检方还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实指控,下面请跟我一一确认。” 还有证据?那条朋友圈能被拿出来,还冠冕堂皇的说成是“证据”的时候,路翩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不妙啊,很不妙啊,被这帮神经病带到这里玩法庭过家家? “高中的时候出售假的考试题目,赚了二千八百块钱。” “这事儿我好像真干过......但是他们想考试作弊,不贪心就不会上当,也不能全怪我吧。” “大学时期,哄骗学弟学妹买高价校园卡。” 啊这....... 路翩眼神有些躲闪,“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怎么记得住。” “还有现在,专职给老年人卖保健品。” 路翩气得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这可是正经工作,工资还扣了税的!再说了,你说的这些,和指控我偷别人妈妈的罪名有什么关系啊!” 审判长摇摇头,“很可惜,本庭认为以上证据足够宣判被告人有罪了。” “哈?”路翩不禁叫出了声。 真要定罪?疯了吧?这什么无妄之灾,也能淋到自己头上。 路翩气不过,伸出左手,对着审判长比了个中指。 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了路翩左手上,一块本不应该出现的腕表。 路翩这才发现突然出现的这块表的存在。 无视了路翩的奇怪和无礼行为,审判长接着刚才的宣言补充了一句:“以‘欺诈师’的罪名,判你有罪。” 咚咚噔。 路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 “以‘欺诈师’的身份给你定罪。”审判长重复了一遍。 先前完全记不清的,可疑的的梦,在一瞬间涌向路翩的脑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闪过脑海。 游戏。分数。腕表。杀人。 还有神秘人的那最后一句话。 “祝你好运,欺诈师。” 第2章 我来骗人?真的假的? 路翩很确定一点,自己从来不戴手表。 那这块儿表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上的? 通体黑色的电子表,表盘很大,不好看。 路翩摆了摆手腕,没有可以拆卸的地方。 甚至表盘和表带之间的连接处还安了几根膨胀螺丝用来固定。 除非是这只手不想要了,不然路翩没法摘下这块表。 这玩意儿绝对有蹊跷,傻子都看的出来。 当然,比起这块表,更可疑的就是审判长刚才的发言。 提到了欺诈师。 梦里的记忆逐渐浮现,但还是朦朦胧胧不够清晰。 但路翩可以肯定,事情变得越来越可疑。 “那么,如果被告方没有异议的话,本庭就可以宣判了。”审判长举起他的小木槌。 举起的手也带动了衣袖,路翩可以看到他的手上,也依稀可见一块,和路翩一模一样的腕表。 这玩意儿到底是哪儿来的?路翩愈发懵圈了。 “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按腕表上的按钮查看。” 脑海里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 好像是从那个模糊的梦里听来的? 没有多想,路翩很快按下了那个唯一的按钮。 耳畔响起了不属于法庭任何地方的机械女声:“玩家身份验证完毕。欺诈师,成功欺诈即可达成条件,按下按钮可击杀满足条件的目标。” 玩家,又和游戏有关。 神经病审判,表,声音,欺诈师,游戏。 一切连成一条线,指向一种可能性。 哦。 路翩逐渐理解一切。 这就是游戏,大逃杀呗,你杀我我杀你,杀到一百分就通关。 骗人,然后按按钮,就可以把他干掉是吧,太轻松了,这就开始....... 路翩差点儿就信了它的邪。 不对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欺诈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一破卖保健品的啊? 还杀人?我连鸡都不敢杀你叫我杀人?神经病吧! 这就找个电锯把这破表锯下来,整人也得有个底线不是吗? “被告人?被告人!没有异议我就要宣判了。”审判长再次强调了一次。 思绪被他拉回来,不相信归不相信,可直觉告诉路翩,稀里糊涂地被判有罪更不可取。 “我有异议!”路翩举手抗议,“我有办法证明我是无罪的,罪名不成立!” 路翩并没有办法,别说办法,就连一点思路都没有。 这只是狼狈的虚张声势。 不管怎么说,先拖延时间,不能让判决下达,给自己好歹争取到一点点思考的时间。 “我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偷走那个王浩的妈妈。”路翩再次声明这一点。 “请被告人说明这一点。” 路翩顿了顿,确保场上足够安静,全体目光都向自己看齐。 “因为......偷外卖的人,都没有妈妈!” 路翩掷地有声,宣言回荡在法庭的每个角落。 审判长:“......” 王浩:“......” 听众:“......” 啊嘞,为什么没有反应啊。 路翩眨巴眨巴眼睛,环视了一圈。 “不是,他那个,那么离谱的偷妈说辞,你们就信,我这个不也,算是合情合理吗?” 还是没人回应。 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林芝,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举手向审判长示意:“辩方申请暂时休庭,被告人似乎因为压力过大有些疲惫了,可能会影响证词的真实性。” 审判长一口回绝:“请抓紧时间,本院对于证据确凿的案件需要尽快给出判决。” “诶,为什么这个时候对话又正常了?” 路翩完全不能理解。 敢情就抓着我一个人欺负呢?太不讲道理了吧! 林芝一脸无语,瞪了路翩一眼,然后对审判长道:“就一两分钟,很快,很快啊……” 她一把将路翩扯到辩护席桌子底下,自己也蹲下身子。 “你疯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说话?你想摆烂也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业绩?” 路翩也很无奈,挽起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戴不戴表,哎呀现在的情况我三言两语我说不清楚。” 眼下过多的信息冲击着路翩的大脑,它需要时间和冷静来一件件分析这些情报。 要在审判里面保证自己的安全,还不知道那个什么死亡游戏到底是真是假。 先把游戏的真实性和规则试出来。 路翩想到了一个办法,挺扯淡的,但是应该管用。 看着林芝的眼睛,路翩对着她,很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有一个计划,你就只要轻轻配合一下就行了。真的。其他的事到时候解释。” “我上辈子欠你的我,还计划……什么计划?”林芝满脸写着不情愿,将信将疑地看着路翩。 “诶嘿!”路翩比出一个剪刀手,伸出舌头试图蒙混过关。 “诶嘿是什么啊。”林芝扶着额头,完全不想相信这个傻子。“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作死了。” 路翩也不想啊,可是审判长在上面催,现场把游戏啊表啊杀人啊都给林芝解释一遍,恐怕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干脆放弃挣扎,先斩后奏。 “你就配合我就行了啊,配合配合。”路翩马上从桌子下面探出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那么,时间也到了。现在就路翩一案,继续审理,被告人,你现在清醒了吗,可以继续进行正常审理吗?” “没问题没问题,好到不行铁鸭子哒。” “是这么用的么......”林芝小声吐槽了一句。 审判长点头确认,“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继续审理了。刚刚似乎并没有新的疑点产生......” “我反对!”林芝抗议道,“确实,监控探头没有拍到原告人王浩的妈妈离开过家里,但是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的罪行。” 可审判长似乎早有准备,“所以本庭接下来就要请出目击证人来证明被告人的罪行。” 还有目击证人?活儿还挺齐啊? “不用了。我认罪。”路翩举起双手,“不就是‘欺诈师’吗?我认了。我就是。” 咚咚噔。 这回轮到林芝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过头,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向路翩。 桌子底下的脚也狠狠踩在路翩的脚背上。 “路翩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林芝不放心,还是再问了一句。 但是路翩脸上却带着自信的微笑,高举着双手。 神色自若,看起来完全不像被踩了。 “不用作证了,我是欺诈师,我招了,我会证明这一点的。就是我偷走了他的妈妈。” 第3章 自证不清白 “这人疯了吧?” “偷别人妈妈还这么大言不惭的承认了?” “太不要脸了,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路翩的这个行为,理所应当的在法庭掀起波澜。 不如说,要是没有这帮人在叽里呱啦,路翩反而觉得自己很失败。 但是他们的反应完全是一边倒,几乎所有人都在声讨路翩。 我勒个眼睛雪亮的群众啊。我偷妈就是理所当然,自首了反而还要被骂??? 路翩已经无力吐槽了,整个法庭上下似乎就自己和林芝两个正常人。 没事,反正自始至终路翩的对手也就是这个审判长一个人。 思索了一下,缓缓地开口。 “我承认我是欺诈师。而且有我的自述可以证明。” “法官大人你刚刚说的那些都不能算数,倒卖试卷最后大家私了了,校园卡的事儿我自己都记不住,卖保健品可是正规工作。” “但是我给出的自证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真例子啊。” 审判长闭上嘴,仔细聆听路翩的发言。 “九岁的时候,骗我邻居说以后要当太空人,从她那里骗了好多果冻来吃。” “十一岁那年,跟同桌吹牛说明天要带炸弹来学校,吓得她第二天没敢来上学。” “之前说我长大成年之后要娶她,结果一直没兑现承诺,害她白白等了那么多年。” “不错吧?这几个例子。” 路翩耸耸肩,还挺得意。 你就说这些事是不是在骗人吧? “不错个鬼啊!” “小屁孩吹牛皮也能被你吹成欺诈师?” “听上去就是瞎编的吧!” 法庭里充斥着这样的声音。自然,是来自那帮听众的。 整的跟一群暴民似的,你们是比奇堡来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们看看我的律师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把视线投向坐在旁边的林芝。 她一手捂着脸,另一手对着电脑不知道在打什么字,很有可能是在掩人耳目。 不管怎么样,也掩盖不了她脸颊已经飞起两朵红晕的事实。 路翩内心有点哭笑不得。刚刚举的案例都是小时候和林芝一起发生过的事情。 骗果冻或者说有炸弹,事后每次都被她给按到地上暴打一顿。 她和路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大学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八年没再见面。 今天是这两人八年后第一次重逢,就碰上这么一个破事儿。 “所谓的欺诈呢,就是骗人,并且被骗的那一方得作出反应,上当受骗。才叫成功。” 路翩继续自证不清白。 “不管是傻乎乎买了那么多果冻,还是被吓到不敢上学,都是被骗了之后做出的反应,对吧?” “更何况是,像林律师这么优秀的精英律师,二十七岁却还是未婚......这些都是被我骗了的结果。” 林芝脸都红到耳根子了,但她还是板着脸,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算是明白了,难怪路翩这家伙刚刚说要自己配合一下。 是配合这丢人玩意儿啊! 林芝也艰难地点了点头,“被告人说的,确实,属实......” 法庭的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瞬。 然后彻底爆炸。 “人渣。” “没救了。” “去死吧你!有罪!有罪!” 又是骂声一片。 看吧,这就是这个世界没有蟹黄堡的下场,大家都疯了,没几个正常人。 疯了也正好。 “啰,法官大人,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您就判了吧?” 虽然很丢人,干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活儿,但是正合路翩的心意。 这个法官是游戏玩家没跑了,又是表又是神经病审判的。 可是问题在于路翩对游戏知之甚少,没法及时作出相应的措施。 所以这其实相当于一次试探。 试探出自己的“欺诈师”到底能做到哪一步,试探这个法官又能干些什么。 至少欺诈师不可能直接骗到人就能杀人,不然的话这个房间只能活两个人,剩下的已经被路翩杀完了。 所以肯定是要像路翩刚刚解释的那样,“欺诈+对应的行为”。 于是路翩就提出了这个欺诈师有罪自证,想要看看法官的反应。 前面两条都是真的,路翩小时候确实也不懂事说过长大之后要娶林芝来着。 但是林芝并没有为了路翩一直单身,纯粹是因为当律师太累人的,林芝整天忙上忙下的,完全没有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面。 再说她是不是喜欢自己都有待商榷。 所以这是谎言。 路翩在真话里面夹了一句谎。 那么如果审判长真的想判自己有罪,那么这种离谱的不能当真的小儿科自述,他也一定会利用。 这反而达成了路翩的条件,听信了谎言并且用它来下达判决。 你是真的想杀我吗?你是真的该死吗? 看看反应,一试便知。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游戏是真的,这家伙中招,路翩杀死他,一切开开心心的结束。 审判长看起来有些踌躇,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路翩也知道,他不是傻子,会犹豫是正常的。 毕竟路翩的态度转变太大了,自己突然选择自爆,傻子才看不出来有问题。 “嗯,被告人的自述已经很明白了,但是应该把所有该经过的程序走完。要把案件彻底调查清楚才行。还是把证人请上来吧。” 审判长这样说着,招手示意把证人从门外放进来。 他会继续审理,路翩并不惊讶。而且确实他的反应也给到了收获。 路翩自证不清白之前,审判长一心只想快点判有罪,可现在路翩自己自爆之后,他反而走起了流程。 肯定是审判长怀疑路翩自述的真实性,怕路翩靠着这些东西有所发挥。 毕竟路翩是“欺诈师”的事情,他肯定是清楚的。 所以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路翩已经彻底摸到了他的目的,或者说对于他来说,游戏里杀人的条件。 审判长的杀人条件是,判路翩有罪,并且是以“欺诈师”的罪名,别的罪名都不行。 “这孙子,操控法庭啊我去,这么大手笔就为了坑我一个人?” 路翩小声骂着,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怎么自己就摊上这么个破事儿了? 请来的证人已经走进法庭。 看起来估摸着也是二十六七岁,穿着警服,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特别稳当。 证人,用来证明路翩的罪行。 “证人,报上你的姓名和职业。”审判长继续推进审判的流程。 “叶鸿博,警察。可以麻烦快一点吗,我刚从执勤的地方直接过来的,还有任务。”男人语气平稳地说着。 “没问题叶警官,很快就会结束的。可以请问你要从哪方面作证呢?” “昨天晚上,我在那个原告人王浩的家里,见过这个被告。”叶鸿博这样做出了证词,眼睛始终平视着前方,没有看路翩一眼。 反倒是路翩,对着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证人,端详了老半天。 嗯,我压根没见过这个人。 假证人都出来了,这是要锤死我? 第4章 加量不加价 “昨天下午,我们支队接到报案,就是那边的原告人打过来的。说他联系不上自己的母亲了。他们家钥匙只有原告和母亲持有。物业有备用钥匙,但是需要密码。一般人没法偷走。” 叶鸿博站在证人席,有条不紊地一句一句说着。 “接到报案之后我马上去他家里了解情况。屋里有在炖什么肉的香味飘出来,但是我敲了半天的门却没人回应。” “嗯嗯,然后呢,被告人出现了吗?”审判长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路翩有点不能忍了,这人都不演一下了吗?这么明目张胆地逮着自己不放啊? 叶鸿博继续作证:“因为没有搜查令,不好强行破门,把整个十八层都找过一次,邻居我也问了,厕所我也找了,可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叶鸿博还专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众人的反应。 “所以我去协同物业拿到了他们家寄存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钥匙拧了三圈,说明是从门外锁上的。开门进到房间,我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这位,满手是血的被告。并没有在房里看到原告的妈妈。” “你说啥?”路翩的五官都要扭到一块儿去了。 这是真的张嘴就来啊?假证也不是这么做的吧?我勒个信口雌黄啊? “嗯嗯,看来被告人的罪行已经被完美证明了,‘欺诈师’潜入了现场,偷走了王浩的母亲,还在法庭上试图欺瞒本庭,证据确凿,我想应该可以宣判了。”审判长完美地见缝插针,给路翩来了个落井下石。 路翩现在是满脸黑线,也能看到身旁林芝的表情更加不好看。 这俩人要不要串通的再明显一点儿呢?太明目张胆了吧? 路翩真的无力吐槽了。 “真的,你俩要不干脆给我一枪崩了得了,还整这么一出。” “被告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审判长还知道做戏做全套,假惺惺地询问路翩的意见。 路翩还能有什么意见,不认啊!这要是认了不就完蛋了? 一定要反驳他,但是这么一个扯淡的法庭,偏偏只有像之前林芝那样,找到逻辑上的漏洞,才能说服对方。 “净tm扯淡!”路翩原地一声吼,吓了叶鸿博一大跳。 “你说你在十八层都找遍了?邻居也问了?厕所也找了?”路翩满脸质疑地看着叶鸿博,质问他。 “这句话怎么了?”叶鸿博也不甘示弱,一双眼睛瞪回去。 “那你的证词就有一个巨大的矛盾!”路翩伸手指着叶鸿博的鼻子,气势十足。 “喂,询问证人这事儿不应该是我的工作吗......”林芝轻声抱怨到,但是考虑到路翩已经开始了,她也就没有跳出来干扰进程。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谁家小区楼层里面,会装厕所?离家门口就几步路的地方怎么会再额外建一个厕所?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 路翩自信满满说完这段话,等待大家的反应。 那帮比奇堡蠢鱼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叶鸿博也是双手插兜,神态自若。 反倒是审判长,看起来稍微有些动摇,面露难色。 “如果证人的证词中有不可忽视的矛盾,辩护方有理由质疑证词的真实性。”林芝乘胜追击。 “你行不行啊大叔,证人不靠谱就别判了算了。”路翩也火上浇油嘲讽一波。 说完,和林芝偷偷在桌子底下击了个掌。 “这......证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解释吗,你证词里的矛盾?” 审判长声音有点发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但没有想到,叶鸿博却嗤之以鼻孔,用一种实在称不上谦虚的表情环视了在场的人一圈。 “要不我说你们这帮打官司的都是废物,多少兄弟们拼死拼活抓进来的人都能被你们放跑。” “你这话什么意思?”路翩拍了一下桌子,这句话路翩可不爱听。 “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辰光小区一开始是准备建成写字楼的,后来开发商跑路了,换了一个老板,才把那儿建成小区。没有必要再把里面的厕所拆掉,自讨苦吃。” 说完,叶鸿博瞟了一眼路翩,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一眼看的路翩火冒三丈。 不是,我又没去过那个破小区,怎么可能知道它有没有厕所啊? “那么可以把这个无耻之徒送进去了吗?审判长?我还有任务在身。” “知道了,那下面开始宣判吧。”审判长又得意起来,举起了他的小木槌。 “那么再见了,路翩。去监狱过你以后的生活吧。”叶鸿博又是轻蔑一笑,看起来非常气人。 “谁要跟你们说再见啊?我都站一边我都看不下去了。姓叶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聪明,特别帅啊?” 路翩冷不丁说上这么几句。 “嗯?”叶鸿博继续双手插兜。 “你那几个破证词我都懒得搭理,哪儿哪儿都是矛盾。还有你,法官,这么大的漏洞,你拿来审判,我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 “啊?”审判长又没有了底气。 两人突然被路翩数落一番,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吧。你叶鸿博说看见了我在那个家里面,还满手是血。那我问问你们,血是谁的?” “肯定是原告王浩的妈妈的啊?”审判长不假思索都回答。 “那我再问你,为什么我手上会沾她的血?”路翩进一步追问。 “那当然是因为你......” 审判长意识到什么,闭口没把话说完。 可惜话题已经被路翩掌握住,没有不接下去的理由。 “因为我杀了她对吧?”路翩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上钩了,蠢货。 “我杀了她,还有证词,证据确凿,那我想请问我的律师姐姐,这种情况,要怎么判?” 林芝愣了一下,略显迟疑地看了路翩一眼。 路翩回以自信的微笑。 看到路翩这么自信,她马上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虽然我是辩方律师,但是我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必须以杀人罪判刑了。” “咯,就是这样。我弄死了原告的妈妈,赶紧的,赶紧判,最好给我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判个死刑。”路翩唯恐天下不乱,追加了一些危险的发言。 你不是要拿假证词判我有罪吗?那正好,我都认了,给你来个大的。 你那个飘渺不定的“欺诈师”不管用,杀人罪重多了。 “混蛋!人渣!” “判这家伙有罪!” “死刑!死刑!” 那帮暴民们的骚动,现在在路翩耳朵里,听上去却像是欢呼声。 “虽然我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回事,要一直针对我。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的托儿这次把你也坑到了。法官大人。” 这回看你还怎么玩? 第5章 密室杀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会是法庭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扯淡的证据,离谱的罪名,作假的证人。 还有最奇葩的,上赶着给自己脑门上扣屎盆子的被告人。 “有罪!有罪!” “死刑!” “下地狱去吧人渣!” 群众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都对这个匪夷所思的被告,给出了激烈的反应。 路翩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听众们的群情激愤。 你们就可劲儿叫吧你们。叫的声音越大我越开心。 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法庭,原本唯二的两个正常人,路翩和林芝,也被迫加入了这场扯淡法庭的八嘎推理。 想来也是幸运,路翩自己在心里感慨。如果对面真的武力值特别高,或者手段高明,早就两下把自己弄死了。 现在这个状况那就是还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不幸中的万幸。 对自己来说也是。但凡手里有把枪啥的,两下给他崩了,屁废话都不用说。 不行,高低得给自己整上一把防身武器才行。 但是得等出去了之后,眼下还得先反杀这个审判长。 路翩向审判长望去,他面露难色,底下的群情激愤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的。 “肃静!肃静!那个......我觉得被告人的自述还有待......” 他试图挣扎,拖延时间。 “我反对。基于被告积极承认罪行的事实,辩护方会为其争取到应当的惩罚,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会偏袒被告人。人证和自述都有了,既然先前都可以准备下达判决,为什么现在还要犹豫?在考虑什么?” 林芝一番话,咄咄逼人。旨在配合路翩,让审判长快点下达判决。 两人一唱一和,把审判长弄得是满头大汗,手直哆嗦。 就是半天没敲槌子。 “对啊法官大人,你在犹豫什么啊?我都招了,还等着回去吃看守所的午餐呢,饿死了。” 路翩更是没脸没皮,完全不顾一些听众已经火冒三丈了。 但是心里却很好奇。 这帮人图什么啊?这么卖力?这法官大叔给了他们多少好处?就盯着我坑? 所以还是快点按照游戏规则,杀掉那个法官大叔才好。不然鬼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都到这一步了,路翩怎么都不相信事情还能有反转。 “等一下,这么随便就宣判,真的好吗?” 哈? 这又是谁在插手啊?不要捣乱好不好啊。 路翩顺着声音,满是怨气地瞪过去。 好嘛,那个臭屁证人叶鸿博。 他胳膊抱在胸前,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说出了这句话。 “你特么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放过我好不好哇......” 叶鸿博没理睬路翩,反倒是像在解说一样,对着审判长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我们并不知道被告人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被告人有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果说的是真话,那么自然,判被告人杀人罪理所应当。” 路翩点点头,“那不然呢,你还想......” “闭嘴。轮不到你个犯罪分子插话。”叶鸿博粗鲁打断了路翩的话。 我靠,他凶我? “我靠,你凶我?” 叶鸿博继续无视路翩,“可是如果被告人说谎了,那这可是做假证的大罪,那么按‘欺诈师’的罪名来判,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路翩越听越不对劲。 又把话给绕回来了,结果还是死缠着“欺诈师”不放吗?就这么铁了心地想让我死? “怎么,你有办法证明我撒谎了?”路翩问出来,底气十足。 自己说的都是一些无从考据的和林芝的往事,“承认”杀人也是顺着叶鸿博的假证说下去的。 怎么可能找到撒谎的地方?不科学不合理啊? 等一下。 我靠。不会吧。 路翩马上慌了神。 因为路翩好像知道了,现在怎么做,能够把自己将死。 不会吧,哥们,你不会要无情无义啊? “别说出来别说出来别说出来别说出来.......”路翩王八念经似的在心里默念。 叶鸿博接着路翩的话茬继续下去:“大家回想一下。我打开原告家门的时候,门是从外面反锁上的。里面却只有被告人,没有原告王浩的妈妈。这说明......” 这说明现在是一个密室! 靠!他说出来了!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这说明现场是一个密室。 告诉我,被告人路翩,如果人真的是你杀的,你怎么进房间的?门是怎么上锁的?消失的尸体又去哪里了?”叶鸿博摆出胜利的姿态,继续追击。 “如果你能说明白自然是好的,你说不明白,那么你就是在撒谎,我们大可以以‘欺诈师’的罪名判处你。” 一段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路翩头上。 我靠?这尼玛还能反转啊?当这是逆转裁判呢?你个证人你反对个集贸啊?哪里轮到你说话了啊? “嗯,有道理,那就请你说说看吧,被告人,你是怎么实施犯罪的?如果不能证明的话,很遗憾,只能按照‘欺诈师’来判了。” 审判长也搭腔继续。现在换成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转眼间又是路翩被逼上了绝路。 路翩眨巴眨巴眼睛,像在做梦一样头重脚轻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很有可能,按照“欺诈师”被判,就会死。 换句话说,现在如果路翩不能证明自己的杀人罪名,那么就会死。 想要一把枪的心情愈发强烈,一人一枪什么事都没有了! 密室?密室! 死马当活马医了。先瞎说几句话。 “这还不简单,翻窗啊。”路翩强装镇定,说了一句非常扯淡的解答。 “他们家在十八楼,你怎么翻?” “绑绳子爬上去呗。” “说过了,辰光小区之前是打算用作写字楼的,外面除了一根竖直的光滑排水管,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 路翩心头一惊,吃瘪退下。 唔,这家伙一点都不好糊弄。 搞半天,真正有威胁的,应该警惕防备的,反而是这个叶鸿博。 靠北啊!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按照这场审判这个疑罪从有的狗屁道理,路翩自己是受审的那一方,必须自证。 不能指望用同样的办法反驳叶鸿博的证词,说他在撒谎。 路翩咽了口口水,整理思路。 “哦,顺带一提,现场并未发现任何类似鱼线啊,绳子啊,之类的道具。地面上当然也没有尸体,不存在把尸体从十八楼往地上扔的情况。”叶鸿博非常贴心地给路翩补了一刀,加上了许多限制条件。 下手真狠,斩草还除根是吧。 问题也没别的办法啊? 意思是,真的得按照他们给出的已知条件,现成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密室出来? 第6章 快把我姐带走 密室杀人。 推理小说永远越不过去的题材。这样才能显出内容有逼格,烧脑,精彩。 这种题材能最大程度上体现作者的水平和功力。 但实际上,现实生活中,压根没多少人会这么去杀人。 又麻烦又没用,吃力不讨好,该被抓还是要被抓。有那个时间构思密室,还不如把现场痕迹清理干净。 可现在,路翩需要临时想出来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密室谋杀。 如果是像“阳光下的罪恶”那种用来自证清白的,或者其他可以栽赃陷害,甚至误导死者是自杀的密室,那还好说。还有实际意义和逻辑可循。 可是叶鸿博提出来的这个密室,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啊? 谁家凶手杀完人把自己锁密室里面的?有病吧! 有病,但这就是现状。叶鸿博故意设计这么一个有病的谜面,就是为了难倒路翩,好让审判长达成那个死亡游戏的条件,杀死自己。 不知道叶鸿博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现在路翩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个。 死亡在后面跟着呢,路翩只能尽力去绞尽脑汁地从脑子里找出可能的办法。 天下文章一大抄,借鉴一下前人的智慧吧。 路翩开始在脑海里回忆看过的推理作品。 柯南?第一个排除,里面的密室杀手个个都是鱼线大师,那个该死的叶鸿博已经排除了道具协助的可能性。 普通小区用不了建筑密室,这个馆那个馆也排除。 凶手就自己一个人,东方快车那个更抄不了,总不能拉林芝跟自己一起下水。 不能放弃,路翩再次调动脑袋里知识储备。 现实案例基本找不到这种密室杀人的手法。那就想一想,最经典的老前辈们是怎么办的? 卡尔的密室讲义,十三种密室的成因。 死者自杀形成密室,路翩要给自己定杀人罪,用不上。 误杀的也排除,谋杀我都想不出来,还误杀? 心理密室排除,叶鸿博说他用钥匙开了锁。 机关杀人,表演不在场证明,密道,屋外下手,时间误导通通排除没法用。 再加上,还得把尸体运走。符合条件的例子真的太少了,更何况凶手自己最后要留在房内。 所以说谁家凶手玩密室把自己锁在里面啊!有病吧! 老前辈的办法没法抄,自己现想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办法。 不行啊,现场编造密室什么的,太抽象了吧! “被告你行不行啊,自己杀的人,半天都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还是说你搞半天你一直都在撒谎?”叶鸿博火上浇油,对路翩步步紧逼。 听的路翩很是烦躁。 “你催个鸡毛掸子啊催催催,你不是请过来的托儿吗?关你什么事啊?”碍于各种原因,路翩只敢在被告席上小声哔哔。 “毕竟是自述杀人的瞬间,请证人不要干扰被告人的思考,不利于作出真实的证言。”林芝马上打断叶鸿博,给路翩再争取一点点思考的时间。 路翩也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得出结论:“我需要时间。” 可是那个叶鸿博跟个阎王派过来的小鬼似的,眼看着就又要催命。 审判长更不用说,肯定也不会这样放任自己思考。 “姐,你帮我拖延一下时间,马上就想到了。”路翩小声地对身边的林芝嘀咕着。 “我怎么拖延时间啊?” “你自由发挥吧。不然你帮我想密室?” 林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是你妈吗?什么都要给你擦屁股?” 她咬紧牙关,举起手向审判长问道:“请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三十七分。请被告尽快做出证词。” “不够啊姐,马上了马上了。”路翩揉着脑袋,双眼迸发出智慧的光芒。 “那就,那就……”林芝也皱起眉头,“审判长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适,能不能休息一下……” 平时英姿飒爽的林芝,也捂着额头,作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路翩看在眼里,可感动了。 这下应该能再争取到一点时间。 泪目,林姐,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同意了,法警,带辩护律师去休息吧,视为申请回避。”审判长这回点头了。 不是等一下? 啊? 我要你帮我争取时间,你把自己争取下台了?把自己赶走了? 没开玩笑啊? 啊啊啊啊啊? 真的上来一个法警,把林芝从辩护席上请走了。 “诶,不是等一下?你们动她干什么?”路翩越来越慌张了。 唯一的帮手啊?这要是被带走,我不就直接死定了? 林芝根本来不及反驳就被带出了法庭。 这反转的也太突然了吧? “那么,被告。既然你没有选择作证,我就要下达判决了。”审判长的微笑看上去十分瘆人,貌似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 路翩心里已经把审判长的全家人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我了个去啊。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情况吗?时间没争取到,帮手被赶走了。 这家伙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都能把律师赶出法庭。 “好,那么,接下来宣读对被告人路翩的判决。” 这是路翩最后的机会,小锤子一敲,生死就难料了。 不借助任何其他的工具,杀死一个大妈。 尸体从十八楼凭空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钥匙只有两把,被从门外反锁在室内的凶手。 根本不可能做到。 路翩一直在纠结于如何一口气满足这三个条件,但如果是条件出错了呢? 如果现场有什么工具?如果尸体没有消失?如果门没有上锁? 哈,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别搁那儿判判判了,你是小面包吗?啊?还判判?不就是密室吗?我现在说不就是了?” 路翩冲着两个人又比了两根中指。 “话可是你们说的啊?要是我证明了密室,那就快点按照杀人罪判我吧。” “你,你知道了,密室的办法?”审判长的声音都颤抖了。毕竟是在玩命,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倒是叶鸿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抱着胳膊,眼神轻蔑。 路翩瞥了一眼叶鸿博,随后正视着审判长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这么多人看着的,法官大人你可不能耍赖皮啊? 我证明出密室的存在。你判我杀人罪。 然后你死。” 第7章 饿了别喊妈 “然后你死。” 路翩的最后一句一出口,全场都安静下来。 路翩挽起左手衣袖,给审判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腕表。 “既然现在林芝不在,我也没有不要遮遮掩掩了。反正咱俩是心知肚明。” “法庭之上,请不要说与案件无关的事情。”审判长装出凛然正气的样子。 “随你便喽,我倒是想知道,这帮愚民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会不会帮你演戏?”路翩语气高高在上,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那些群众。 果不其然,他们一个个满脸怒容,脾气暴躁的已经指着路翩破口大骂了。 讽刺的是,密室的存在似乎就是证明给他们看的。 如果审判长一意孤行,大可以直接下达判决。但是后面这些人的群情激愤,要是一旦被路翩证明杀人罪行后彻底点燃,后果就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就算他们是托儿,审判长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有关游戏的事情,他们也更不可能不把对杀人案件放在心上。 “那么,我开始了啊。”路翩清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胡编乱造。 “在此之前我先和咱们的证人确定一下情况吧?叶鸿博,没有鱼线绳子什么的道具,小区楼下也没有尸体,是这么回事吧?还有什么别的发现都快点一起说出来,你一会儿要是现加几句话我可不认啊?” 叶鸿博摇头,“就这么多,说吧,你的密室杀人?” 很显然,他不相信在此基础上路翩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路翩的表情却完全没有一丝怯场。 “首先我们来确定一点,钥匙只有原告王浩和他妈妈有,也就是死者。首先我们要解决的是,我是怎么进入他们家的,对吧?” 路翩娓娓道来,还不忘瞟一眼叶鸿博的反应。 “你刚刚也说过了,辰光小区是写字楼改的,所以是开放小区,不需要门禁卡就可以进入。所以小区我也是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的。 至于房门吗,那就更简单了。死者自己帮我开的门。” “扯淡。”叶鸿博嗤笑一声,“我们确实没法通过监控确认你是不是曾经进去过辰光小区。但是你不是自己声称过吗?在审判一开始?从来没有见过原告人的妈妈?” “我那说的是没有见过王浩,我可没说没见过他妈妈。我不需要认识王浩。”路翩对这个说法早有准备,把叶鸿博的攻击挡回去。 “不可———” “别说不可能。净搁那儿废话。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喂,法官大人,死者的手机在不在你手上。看下通讯录里有没有这个号码?” 路翩继续堵上叶鸿博的嘴,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手机确实作为现场的证据被提交给了审判长,他透过物证袋,翻找着通讯录,确实找到了路翩所说的那串号码。 “这是怎么回事?被害人的手机里面怎么会有你的号码?”审判长大惊失色。 “说你们没见识吧,还不信。”路翩学着叶鸿博的样子,很欠打地砸吧砸吧嘴,“还记得我是干什么的吗?” “!”叶鸿博肉眼可见的动摇了一瞬间。 路翩是专门给中老年人卖保健品的。 虽然路翩对这个原告的妈妈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对自己的业务能力十分有信心。 除了那些个达官贵人,全城都很难找出一个没买过路翩保健品的大爷大妈! 对此路翩十分自豪! 没错,路翩就是这么厚颜无耻! 所以这才赌了一把,这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很难没买过自己推销的保健品。 “既然通讯录里都有我的名字,那不就可以证明了,她认识我,在我这儿买过东西,所以是她自己给我开的门。” 叶鸿博的手已经悄悄捏成了拳头,淡定从容的表情也不见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不会真的能把密室胡说八道出来吧? 路翩好似听到了他的内心,“别急别急,精彩的还在后面嘞。 进门之后,不用说,我自然是三下五除二地杀了她。不急着说密室,咱们先来关注一下,尸体是怎么消失的。 按照叶鸿博所说,现场没有工具,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抛尸工具。电梯监控没有拍到死者离开,而现场是一个密室,唯一的出口窗户,下面是十八楼。 那么,死者到底去哪里了呢?” 路翩看看周围,叶鸿博面无表情,审判长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个猜想其实真的很过分,以至于,如果林芝在场,路翩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不可能抛尸,没有办法离开现场。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假设,剩下的就是真相了。尸体没有离开家里,还留在案发现场。 凶手......额,也就是我,利用了这具尸体,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叶鸿博是第一个给出了反应的人,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你,你在说什么......” 他听懂了路翩想要说什么,明白了接下来,会有什么可怕到令人发指的话语会从路翩嘴巴里蹦出来。 “怎么了吗,继续说下去。被告人。”审判长不明所以,继续追问,毕竟在他眼里,只有听下去才能找出路翩的破绽。 但是叶鸿博的脸色一点都不好。 “行呗,你让我说的啊。诶,证人,叶鸿博,你说我有没有必要说下去啊?会不会把他们给吓着啊?” 路翩不忘打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毕竟,这都是你造的孽,是吧?” 叶鸿博索性闭上眼睛,保持沉默。 “咳咳,那我继续了啊。刚刚我们已经得出结论了,尸体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家里。 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叶鸿博警官可是亲自上门找人了的,他都没有发现尸体,我请问,尸体能够藏在哪里而不被发现? 我把尸体藏在哪儿,才能避开这么一位聪明警官先生的眼目?” 路翩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一个说书人,跟解锁了新技能似的。 别说,还挺有意思? “大家有没有回忆起一个细节。为什么叶鸿博选择取钥匙开门?万一是被害人她不在家呢?” “怎么可能不在家。”审判长不以为然,“证人证词说过了,闻到了炖肉的香味,说明一定有人在家做饭......” 说到这里,他像明白是什么似的,捂住了嘴巴。 他这才意识到,路翩到底想要说什么。 “对啊,因为闻到了香味,所以认定家里一定有人。 可问题是,那个时候,人早就被我杀了啊? 那一桌子饭菜是谁做的? 尸体又去哪里了?” 路翩语气戏谑,毫不留情地道出了脑海中虚构出来的“真相”。 “或者说,你们猜猜看,那一锅炖肉,是哪里来的?” 第8章 不要随便拿别人的身高开玩笑 “呕———” 坐在椅子上的审判长干呕了一声,还是捂着嘴。 脸色实在不好看,一副想吐的样子。 没办法,这个所谓的真相多少有点猎奇了。得亏林芝不在,路翩才敢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身后的观众也依稀可以听到作呕的声音。 当然,还有从未消停过的骂声。 “怎么样,满意不?我精彩的尸体消失术?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在桌子上,你们呢?还偷妈?真的好笑。拜托你们查清楚案子的真相再逮捕人好吗? 要不是我今天大发善心选择自爆,你们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被偷走的妈妈了? 嘿,说不定还一边担心一边吃着肉呢.......” 路翩继续发言,尽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变态杀人魔。 “够了!”审判长敲木槌,喊停了路翩。 他的眼神里夹杂着恐惧,愤怒,还有不安。 不对劲,这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对劲啊! 本来还以为随便用几个事实糊弄过去,就可以给这个被告人判“欺诈师”的罪名了。 可惜那个碍事的律师,一点儿也不好糊弄。所以他这才请来了自己的熟人,叶鸿博,帮自己做假证。 叶鸿博提出“密室”的时候,审判长完全以为胜券在握了。 可没有想到,这个路翩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而且都还有理有据! 并且这个炖肉的离谱的想法,这个娓娓道来的娴熟的感觉。 就好像是这个人是在说出什么理所当然的,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他有点看不透这个路翩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够什么够啊,你们让我说的,哪儿还有反悔的道理?我还没说到最精彩的部分嘞!”路翩毫不在意审判长难看的表情,执意要把故事说完。 毕竟最关键的那个东西还没有解释清楚,也是路翩这个虚构密室中最牵强的一部分。 密室的形成。 能不能成功就看这里了。 “来来来,现在我们就可以聊聊最关键的了,我们的叶鸿博先生开门的时候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我是怎么做到人在里面,但是在外面锁门的呢? 这个也很简单啊。我只要从外面锁门了再回去就可以了。你说是吧,叶鸿博?” 叶鸿博双手一摊,“关我屁事。”他的表情顶多比审判长好看一点,但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早已经荡然无存。 “我是想问问你,辰光小区有几楼?你也得思考啊,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多没意思?” 叶鸿博轻轻看了路翩一眼,“20楼,我按电梯的时候,最上面的按钮是20。电梯的监控也可以看到这一点。” 因为是公知信息,似乎叶鸿博没必要也没办法在这上面刁难路翩。 这对路翩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成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但凡这个叶鸿博这里报一个三十七八楼出来,路翩都得凉凉。 还好只有20楼,一切形成了一个圆满的闭环。 “oKoK。那我们现在再来思考一下,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我怎么在,额,处理完尸体之后,去外面锁门再回到现场?”路翩这次没再说炖肉,怕刺激到众人的小心脏。 “完全不可能。”叶鸿博回答。 他的想法只有一个,既然审判长已经宕机,路翩又太会扯淡,只能由他叶鸿博来推翻路翩的假说了。 还是得继续抬杠。 没想到路翩居然接着他的反驳说了下去。 “对啊,没有工具怎么可能做到?我又没有被放射性蜘蛛咬过。所以肯定得有道具。” “还是不可能。”叶鸿博继续抬杠,“我说过了,没有绳子之类的工具给你利用。我可是把房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找过了一遍。” “你当然不可能了,因为工具在那锅肉里面。我是先制作了密室,才炖了那锅肉。”路翩得意地挑了挑眉。 审判长彻底蚌埠住了,“你是跟那个东西没完了是吧!这还要回收再利用?”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请你闭嘴。”路翩没好气地怼回去,“跟不上节奏的人,就别在发言丢人现眼了。” 路翩随意瞟了审判长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叶鸿博身上,但话还是对审判长说的:“你还是祈祷这家伙能帮你找出我的错处吧。不然你就没命了。” 敲槌子的审判长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你在挑衅我?” “你还没那个资格,闭嘴吧你。你要是真的有种,早就敲你那个玩具槌弄死我了,没那个本事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丢人现眼。” 说完,路翩是真的没再看他一眼了,把视线集中在自己真正的对手叶鸿博身上。 说白了,只要能搞定他,就能从眼前糟糕的状况里脱身。 “我继续说明,是怎么形成密室的。 其实只要有一根绳子,就可以绑在水管上,爬上天台。 一层楼就算有三米高吧,18楼到20楼,也就是九米。只要有一根九米以上的绳子,我就可以利用它形成密室了。 叶鸿博你给我闭嘴,你妈妈没有教你安静听完别人说话再反驳?” 叶鸿博刚想插嘴抬杠,没料到路翩现在气势实在是太足了,直接预判封住了他的嘴。 因为路翩真的不容许更多的反驳了,这里是胜负的关键,必须牢牢把握话语权。 “而现场,好巧不巧,诶,就有这么一根绳子。 或者说,细长的绳状物。诶诶诶,叶鸿博,老师考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别吐啊,法官大人,吐这儿得要臭死去。” 审判长又没忍住,一声干呕。 绳子,那么长,能被利用,最后在炖肉里。 叶鸿博板着脸回答道:“肠子。” “对喽!你真厉害!就是肠子!”路翩非常矫揉造作地表演着,伪装成一个可怕的神经病。 但是好像有点装过头了。 “成年人的大肠长度约为1.5米,差不多正好就是一个郭o明的身高。小肠则差不多得有六米左右吧。摊开之后差不多就有那么长了。” 叶鸿博摇头反驳,“不够,哪怕是六米的小肠,也是属于极限中的那种了。就算被害人的小肠确实很巧有六米长,也不够三层楼的高度,你还需要一个郭o明。” “不要再说郭o明了!说正事啊!我可是他粉丝!”审判长敲槌抗议。 “首先,我身高也有一米七几,只要手能够到天台的边缘就可以了。 其次,大小肠是用上了,但是还有可以利用的啊?整个消化系统都是连通起来的。” 路翩为自己的虚构推理彻底盖棺定论。 “算上胃部和食道。把我送上天台,绰绰有余。” 第9章 上了证人席还想跑? “我用消化系统做的绳子,像牛仔套环一样套在水管在天台的顶端。提前做好一个像上吊用的,扯一头就会拉紧的结。 然后就这样爬上天台,回到门外,锁上门,再原路返回,回收绳子。 不要拿什么‘不容易套中’,‘绳子容易断’的说法反驳我。这些都是可能性,现实就是我成功了。” 路翩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全部的“真相”。 然后长舒一口气。 这样确实勉强可以解释密室的形成。虽然硬逻辑上有蛮多讲不清楚的地方,但是应付这场神经病法庭游戏,还是够的。 当然,想都不用想,叶鸿博肯定会尽力抬杠。 所以路翩才交代了一句,不要拿可能性来抬杠。 剩下的反驳的方式很少很少了。 所以路翩从一开始就在赌,赌他们棋差一着。 赌叶鸿博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个,可以破碎路翩假说的方法。 看着叶鸿博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看样子你是没办法了。放弃吧,审判长快点宣判,我好回去吃牢饭。你也没有必要非得趟这趟浑水是吧,叶鸿博?” 路翩像之前他们催促自己一样,催促着叶鸿博。 说实在的,以叶鸿博前面的表现,路翩真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发现那个办法。 时间紧迫,这可是决胜的生死关头。 赶紧干扰他。 “水管。”叶鸿博眼神一亮,报出两个字。 “唔......”路翩闷哼一声,看上去比被打了还难受。 “只有水管是竖直的,才能让你套圈套住,并且爬上去对吧?”叶鸿博手架在下巴上,颇有侦探推理的风范。 “你想说什么?”路翩眼神有些躲闪,没有回应叶鸿博投来的眼光。 “我想说的是,”叶鸿博声音平静,但又有穿透力,仿佛比审判长的槌子更能击碎罪恶,“很遗憾路翩,你还是百密一疏。我去过天台了,水管在天台部分是水平的。 倒不如说,天台的水管,怎么可能是竖直的?那样怎么运水和排水?连接到天台的水管只有可能是水平的,并且是沿着天台的地面继续布置铺成的。” “我......”路翩刚要开口,却被叶鸿博抢先一步闭了嘴。 这熟悉的感觉,正是几分钟前气势逼人的路翩干出来的事情。 “不用跟我说这些那些有的没的。因为我去过,我去过天台,亲眼看到过那些水管。” 叶鸿博沉稳的声音,熄灭了路翩才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和气势。 至于那个审判长自然是狗仗人势,抓紧时间抢夺胜利了。 叶鸿博好不容易赢来的胜利,能让它轻易跑掉? 路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似乎已经打蔫儿,失去了斗志。 “可惜啊,你已经尽力了路翩。百密一疏,不过输给我倒也是不丢人的。”叶鸿博的语气听上去是真的在惋惜。 “要是他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呢?”叶鸿博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不出意外的,只要轮到给路翩下判决的时间,观众们就又自发地喊起来。 “有罪!” “人渣!” “恶心!” “去死吧!” 审判长终于算是计划得逞,前面可把他给吓坏了,尤其是炖肉那一块儿,听上去和真的似的。 好在叶鸿博打败了路翩,现在的路翩跟条丧家之犬一样都抬不起头。 烦人的律师也不在,现在是宣判的最好时机。 “那么,这次是真的要宣判了,对被告人路翩作为‘欺诈师’的指控,判决为,有z......” “罪”字还没有说出口,却被一阵尖锐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路翩。 像着魔了一样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你笑什么?”叶鸿博不明白,“疯了吗?” “管这家伙干什么,我要判决了,别打扰我。”审判长压根不在乎这一切,只想快点宣判。 “我啊,我笑你,还是棋差一着啊。露出马脚了,叶鸿博。”路翩收敛笑声,正视着叶鸿博。 好险,真的好险。 但是还好,叶鸿博总算找到了,路翩推论里的缺陷,水管的部分。 叶鸿博总算是上钩了。 “诶?大家不觉得奇怪吗?我想问问你啊叶鸿博,为什么你要上天台啊?” 路翩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泛滥在脸上。 “或者说,你是怎么去到天台的?” 说完这句话,路翩死死盯着叶鸿博的脸不放。 从肠子当绳子那里开始,所有的推论也好,假说也罢,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现在。 为了让叶鸿博承认,自己去过天台。 果不其然,叶鸿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还有紧张的神色。 “我管你这儿那儿的,我要宣判了。”审判长不顾突然的插曲,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你想好哦?法官?你要是真的敲了,命可就没了。”路翩正眼都没看向审判长,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警告。 眼光一寸都没有离开叶鸿博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读懂什么。 路翩接着询问叶鸿博,步步紧逼。 “为了防止冲顶以及确保正常使用,电梯井一般都要在顶部留有一定空间。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电梯不会直接到达天台,去往天台总要走一层的楼梯。 如果我是犯人,那么没错,为了躲避电梯监控,我会从十八楼直接走到最顶层。 但你,你是接到报案来的警察,如果你真要上天台,就可以坐电梯到20楼再上去。 可是你,叶鸿博。你从始至终,只按过那一层,18楼,只在电梯里出现过两次,来一次去一次。 告诉我,叶鸿博。你真的上了天台的话,你是什么时候去的?怎么去的?” 一番话烧了审判长的cpU,也把叶鸿博给弄沉默了。 “当然,你不要用什么找人的借口来糊弄过去,你自己的证词,屋里有香味,敲不开门,然后找物业,中间根本没有时间和理由供你上天台。” 叶鸿博还是保持沉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审判长?你们呢?这帮吃瓜群众?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回应,一点儿回应也没有。 但是叶鸿博的喉结微动,几滴汗珠从脸颊上滑过。 他紧张了,他慌了。 这时候路翩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话。 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由林芝说的,特别有气势,还很应景。 但是她不在啊?被请出去了。 所以路翩只能代劳了,暂时充当一下那个虚张声势的律师角色。 所谓辩护,最好的办法不是为被告人脱罪,而是把那个真正犯罪的人揪出来。 路翩不禁笑出来声,林芝看到了不得吐槽一句“法盲在歹毒的辩护”。 路翩整理一下面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使劲一拍桌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叶鸿博。 “叶鸿博,上了证人席还想跑?” 第10章 法盲歹毒的辩护 “辩护方在此指控,叶鸿博涉嫌伪证,栽赃陷害,以及杀人罪,杀害了原告人王浩的妈妈!” 路翩说完自己都想笑了。这个走向也太逆转o判了。 证人席定律永远不会消失。虽然是玩梗,但是路翩心里已经有八九成的把握。 叶鸿博,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 说实在话,整场法庭的混乱和离谱,全都源于一点,那就是路翩和审判长两人的玩家身份。 那个死亡自相残杀游戏。 所以审判长才会大费周章地做了这么多,就为了给路翩脑门上扣一个“欺诈师”的帽子。 路翩跳出来自认杀人犯,或者这样那样的折腾,也只是为了让审判长基于谎言审判,然后达成“欺诈”的事实。 可是问题在于,没人敢保证这游戏就是真的,或者真的一定要杀人。 一旦真的参与游戏杀了人,哪怕活过了今天,日后也必须要和日常生活说拜拜了。 所以路翩真的有犹豫过,是不是要杀人,是不是要真的和审判长弄个鱼死网破。 而一旦叶鸿博露出马脚,就把所有罪名丢给他,让自己没有罪名可以被判,何尝不是一种思路。 更何况路翩现在有很大的把握,能确定叶鸿博,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他,只能尽力去做了。 “首先是证词,如果叶鸿博不能解释去往天台的时间和原因,那么他整个人的行动轨迹和动机全部都会出现疑点。证明我曾出现在现场过的证词自然不可信。” 叶鸿博对此三缄其口,这样的态度倒也是把双刃剑。 一方面没法从他的话里面挖到线索,但另一方面,他的证词也不能用了。 叶鸿博没有对证词作出回应,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反击:“监控确实拍到了我来过,敲门,没有回应,找到物业并开门,现场确实是个密室。这你怎么解释?” 果然,密室的槛儿今天是过不去了。 不过这确实解决了萦绕在路翩心头的一个困惑。 为什么叶鸿博要提出那么一个离谱的密室。 原因自然是,密室原本就存在,或者说叶鸿博想要它存在。而且这个密室存在的意义是,给叶鸿博也就是凶手本人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没问题的叶鸿博。你追着我欺负了那么久,我会好好还给你的。密室的部分我会一点点解释的。”路翩微笑面对危险,看来获得清白的梦想成真不会遥远了。 “首先是消失的尸体这一部分。很遗憾,炖肉的事情还是得再次上演。在叶鸿博寻找开门的方式的时候,有香味,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还可以处理掉消失的尸体,一举两得。” 所以这个变态还真的是叶鸿博。他当时脸色大变不是因为被炖肉的想法吓到了,而是因为路翩歪打正着推理出了真相。 好家伙,原来我运气这么好。路翩还死里逃生地感慨了一番。 “再然后是密室。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叶鸿博上过天台,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我们一开始的难点在于,我作为凶手,从门外把门上锁,但是人在室内这样的矛盾。可叶鸿博不需要啊,既然他的证词都有问题,这是不是个密室都有待商榷了。 所以叶鸿博你别拿什么密室不密室的糊弄我。连钥匙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叶鸿博肉眼可见地“啧”了一下,张嘴就要反驳,“那是因为.......” “嘘嘘嘘,你不准说话。轮不到你为自己辩解。在你不说明为什么上天台之前,你的证词都不可行,没什么好说的。”路翩表情十分不耐烦,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 “我不知道你在猴急什么,但是我在监控里出现一次。确实,我承认我做了伪证,但这也并不证明我是凶手。我压根进不去他们家,你是买过保健品,我又没有。”叶鸿博在路翩继续反驳之前开了口。 他的声音听上去慢条斯理的,但是路翩知道和刚刚的叶鸿博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破绽太大了。 “逃过监控的办法很简单,走楼梯就行,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官你别告诉我爬十八楼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至于进门?更不用说了。敲敲门,亮证件,谁来都得给你开门。” 这下叶鸿博是真的哑口无言了。稍微慌了神,给出的辩驳就显得漏洞百出。 给他最后一击吧。路翩觉得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 “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想法,为了稳,钥匙肯定还是回到了房间,形成了一个真密室。 但是天台的水平水管,完全足够你绑一根绳子玩速降了。鉴于晚上六点之后你人才来做不在场证明,你肯定是早些时候杀的人,那个时候带点儿什么随身物品的也没法被发现不是吗。” 路翩看了看叶鸿博,又看了看审判长,再看了看吃瓜群众,一个个都跟木头人似的,好似被施了定身法。 “切,唱独角戏有什么意思......”路翩轻声嘟囔着,“要是林芝在就好了。” 大家都没反应,总得有个人说点什么吧? “综上,叶鸿博作为凶手,逻辑上可以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技术上也不需要牵强的利用尸体爬墙的密室。他完全有可能是本案的真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没人有反应。 “证据嘛,他去过天台。按照原本的逻辑,他是完全没有理由去那里的。 更何况,规定要求是两人一组出警,不存在这个叶鸿博作为警察,单人上门,处理调查失踪案件的情况。 喂我说,审判长,你好歹吱一声啊?这情况怎么办?你还能无视规则直接判我?这对吗?” 法庭死一般的安静。 路翩自顾自都说起劲了,这才反应过来,事情好像特别不对劲。 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包围了路翩。 叶鸿博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审判长也是脸色铁青闭口无言。 那帮跟傻子似的观众们,好像都跟劲儿过了一样,眼神空洞,愣在原地。 我靠,跟宕机了一样。坏了,我碰上伪人了? 路翩的嘴唇和喉咙都有点干,心跳没来由地加速,感觉上甚至比开始在法庭辩论的时候还要紧张。 终于,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叶鸿博还是打破了沉默。 “嗯嗯,你说的很对,所以呢?你想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啊,事情为什么可以稳稳地演变到现在?这样的胡闹为什么还能继续下去?” 叶鸿博的一番话听起来还是很冷静,又回到了一开始那个看上去高傲的,拽拽的叶鸿博。 路翩知道的,为什么这样胡闹的法庭可以延续到现在,这样的长度,放在小说里面都能够写十章左右了。 就是因为路翩和审判长武力相当,才会有游戏存在的意义。 但凡路翩手上有一把枪,直接美式居合结束战斗,根本不用废话。 对于这种死亡游戏,只有战力相当的双方,才会上谈判桌,才有博弈的可能性。 否则,结果就只会掀桌子。 路翩听明白叶鸿博的意思了。 本来只是路翩和审判长两个人扯嘴皮子互相咬,但是路翩把屎盆子往叶鸿博脑袋上扣了,把他杀人的事实抖了出来。 现在性质变了。 靠,大意了,早该想到的。 路翩想通这一切的一瞬间,叶鸿博已经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正对着路翩的脑门。 “对,我掀桌子了,你想怎么样?” 第11章 真相 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路翩的脑门。 咚咚噔。 路翩的心里又又又一次咯噔。 不对,简单的咚咚噔已经不能描述此刻路翩的内心了。 应该是齐得隆咚呛。 啊哈啊哈,还有这招来着。说不过了就掀桌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没本事,手上也没个家伙事儿,路翩当然也不想陪他们在法庭上胡闹。 想要一把枪的心情,终于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密码的,哪天高低把你枪弄过来。” “你说什么?”叶鸿博晃了晃枪口,明晃晃的威胁。 “我说您英姿飒爽小的是不得不服啊哈哈哈......” 路翩能怎么办,面对一把枪,还能帽子戏法忽悠他玩? 诶,好像还真可以。 此事在经典抗战剧“英雄”中亦有记载。 “你知道吗,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路翩学着印象中那个燕双鹰的帅气语气,有样学样。 “砰。” 子弹从路翩耳边飞过,打到身后的墙壁。 剧烈的声音在法庭来回荡漾。 “啊靠靠靠耳朵聋了你特么真开啊不是吧哥们儿......” “闭嘴。”叶鸿博表情一片冰冷,连人脸该有的温度都消失不见。 “我闭嘴我闭嘴,你说的都对。”路翩马上老实,枪口之下那是众生平等,完全没有必要和它过不去是吧。 哪天到自己手上就好了。 “你快判吧,至于你,路翩,都给我承认了。‘欺诈师’的事儿。”叶鸿博一面拿枪指着路翩,一面指示审判长。 “那么,本庭现在宣判。”审判长又又又一次开始他的宣判,但这回没有一点儿气势,完全是被叶鸿博推着走的。 这不对吧?那我那么多动脑子废嘴皮子都浪费时间打水漂了? 这就是现代武器的恐怖之处吗? 不管了,路翩当时还想喊叶鸿博背锅,自己和审判长相安无事。 结果呢,现在自己都要被人按头反杀了,还客气个鸡毛掸子啊? 有什么牌打什么牌,事情都演变到这个地步了,再藏着掖着完全没有意义了。 “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是真的不知道......”路翩尝试开口沟通。 “不能。”叶鸿博枪口对着路翩,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把枪在这儿,谈什么都是白瞎。 “对路翩的判决......” 审判长的语速很快,删减了一些不必要的称谓,力求最快审判。 都撕破脸了,急转直下都不够形容现在的情况。 一旦那个槌子正式敲下,就真的完啦。 也就等这个时候了。搏一把。 好在路翩手里还有底牌。 虽然对这张底牌,路翩真的没有什么把握,生死关头,纯属是在拿自己的命作赌注。 右手按在自己的腕表上,用最快的速度按下那个按钮。 看到路翩的动静,叶鸿博当机立断,马上对着路翩连开三枪。 就在此时,世界黯淡了一瞬间,所有的光亮在腕表按下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被剥夺的视觉又骤然恢复。 但是以整座法庭的最中心为原点,地面开始辐射出无数条裂缝。 裂缝继续繁衍四散开来,爬上墙壁,然后是天花板。 仅仅只是两三次呼吸之间的事情,法庭上下都布满了龟裂的痕迹。 同时还伴随着地震般的剧烈晃动。 这样晃动之下,叶鸿博别说举枪瞄准了,连站稳都是问题。 再加上先前一瞬间的黑暗,三发子弹连路翩的边都没有摸到。 因为路翩早有准备,向后几步,靠在了墙边。 “知道我第一次感到违和是在什么时候吗?” 就好像眼前的震动跟路翩没有任何干系,像之前一样,路翩游刃有余发表着自己的解说。 “最一开始。我和林芝都接受了,这个法官请了一堆托儿的解释。请了你,叶鸿博,还请这一堆观众。 如果不是这样,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可以控制整个法庭进行胡闹审判的办法。更想不到怎么样才能让所有观众对我的态度都一边倒。” 天花板开始崩塌,但是并没有大块的碎石碎块从上面掉落。 仅仅是诡异的,像蝉蜕那样,脱了一层皮,露出了第二层天花板。 而碎掉的天花板也没有落在地上,雪花一般飘落在半空中,便化为粉尘,消失不见。 “但是你们都忽略一个很致命的矛盾,时间。” 路翩伸出手,试图接住飘落的墙灰。 此时背后靠着的墙面也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哪怕审判进行了这么久,开庭前还有那么长的等待时间,现在时间也只到九点半左右。实际开庭时间只会更早。” 接着是一切法庭的设施。辩护席证人席被告席,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都灰飞烟灭。 就像灭o打完响指之后的人们那样。 “我是在法庭中途想起来关于游戏的事情。鉴于这场庭审一开始就在针对我,法官弄明白游戏规则肯定比我要早得多。 规则提到的是下次破晓,这意味着游戏只会持续一天左右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很耐人寻味了。法官,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一群对你言听计从无比配合的托儿?” 终于,轮到观众席。 那些所有对路翩起哄过的,谩骂过的听众们,现在都没有一点点表情和反应。 一点点,演变成风干了的沙雕,破碎,然后消逝在原地。 一句哀嚎或者痛苦都没有,他们就只是麻木地坐在那里,麻木地逝去。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就在此刻,所有和法庭有关的意象全部消失,从未诞生过一般,变得无影无踪。 现场变成了某个普通的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 还有餐桌上摆放着的那锅炖肉。 “这游戏还真不公平,成不成会不会全看悟性,差点就栽在你们手里面了。” 这当然只是路翩的猜测,亦或是没有证据的推理。 不然路翩还真的找不到可以解释那帮暴民存在的说法。 但另一方面,如果真要认为观众们,乃至整座法庭都是虚假的,那路翩就要承认另一样事情。 异能的存在。 所以这就是路翩从一开始就真的心有疑虑,可一直没有提出这样的推理的理由。 一边是不可理喻的奇怪观众们,一边是只存在于小说里面的异能。 但是枪都被叶鸿博拔出来,路翩没有别的选择。 这就是路翩的第一张底牌,完全不确定的,大胆的推理。 既然这是某种审判长的异能,那么他有,同为玩家的自己自然也能有。 赌,都是赌。反正路翩也就烂命一条,不赌白不赌。 想到了“梦里”那个神秘人说的话。 “根据你的身份,会赋予你相应的能力,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按腕表上的按钮查看。” 这人也是王八蛋,规则也不说清楚,还挑自己脑袋晕乎乎的时候说? 差点就没反应过来,被弄死了! 好在不知道是路翩幸运还是确实有实力,结果还是好的。 按下按钮之后,脑海里就自然而然涌入了本不属于自己大脑的信息。 是某种本能反应。就像婴儿生下来就会哭,会喝奶,人不需要专注留意也会自己呼吸。 『真实边界』的使用方法,以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融入,附着在路翩的记忆里面。 同一时间,路翩就展开了欺诈师的领域,所谓『真实边界』。 顺利挤掉了审判长布置在这里的法庭场景。 “我勒个咒oo战啊?领域展开?真的没有抄袭吗?版权费不会有问题吗?万一被律师函警告了怎么办啊!” 路翩嘴上吐槽着,心底却有说不出的畅快。 跨越真实和虚假的分界线,到底能带来什么? 第12章 能动手就别吵吵 不管怎么说,成功破除掉审判长的布置,路翩毫无疑问又一次掌握了主动权。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接下来终于可以休息了。 是这样吗? 完全没有啊! 只是为路翩争取到了一部分的时间而已,把那帮吃瓜群众赶跑,对路翩眼前的战斗有什么实质性帮助吗? 也完全没有啊! 周围停止了晃动,重新站稳身形的叶鸿博眼看就要再次举枪射击。 虽然是刚刚掌握自己的异能,但是这个『真实边界』几斤几两,路翩心里还是有个大概的。 把耍嘴皮子功夫的原则进行到底,『真实边界』在武力值方面能作出的贡献约等于零。 枪,还得是枪,这玩意儿之下大家才平等,其他都是虚的。 不ban掉那把枪,就是啥边界都不好使。 所以哪怕眼前的景象多么的不可思议,叶鸿博还是那副嘴脸,不以为然,轻蔑又自信。 哪怕是再不自信的人,手里有那把黑色的玩意儿在,都可以笑出强大。 叶鸿博更是不例外。 什么异能什么审判,在他面前都是浮云,手里有枪才是真理。 路翩的第一张底牌,对叶鸿博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撼动。 只是把战斗从脑筋急转弯变成了实打实的武力对决。 好在路翩也有一份,可以应对这样的情况的方案。 从一开始就布下的,另一张王牌。 “林芝!现在!”路翩在任何人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突然吼了一嗓子。 从原来听众席的位置,现在的沙发背后,闪过一个高挑的黑色西服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路翩这边。 事出突然,叶鸿博作为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没有一丝犹豫,对着路翩的脑门扣下扳机。 还是连开三枪。 可是到底还是路翩发出的信号,在喊来林芝的同一瞬间,路翩就已经飞身扑倒在地。 险些被射中,好在快了子弹一步。 三颗子弹打进路翩身后的墙壁,发出三声闷响。 像是某种呻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三声枪响之后,林芝已经冲到了叶鸿博的面前。 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 而叶鸿博也在听到身后的动静之后,转身面对林芝。 仅仅只是身位转了九十度,右手改变了持枪的角度,把枪口对准了林芝。 他对自己的枪和枪法都有信心,一个二十大几的小姑娘,还能比自己的枪更厉害? 但他没想到,打脸来的太快。 还真的能比枪厉害。 因为叶鸿博低估了林芝这一拳的力量。 一拳稳稳打在叶鸿博右脸,同时,第四声枪响。 本来,这一发子弹会完美穿过林芝的腹部,带走她的生命。 但是那一拳,打在脸上的那一拳,直接推动了叶鸿博的身体。 身体失衡,向后倒去,同样失去准头的,自然还有那把枪。 脸上火辣辣的疼,叶鸿博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给叶鸿博任何喘息的机会,林芝飞起一脚,踢在叶鸿博右手手腕,叶鸿博吃痛松手。 手枪笔直地下落,掉在地上。 林芝的另一只脚马上把那把枪踢到一边。 近身肉搏,谁带枪那就是真的耍赖皮没意思了。 林芝紧接着侧身,右肩膀对准叶鸿博的胸口,就是一记铁山靠!撞在叶鸿博身上。 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确定了林芝的状况,子弹也没打死自己,路翩也是马上从地板上爬起来,笔直冲向审判长。 没了那个法庭的庇护,这家伙就是个打扮的邋遢的大叔罢了。 随手抄起一把椅子,直接往他身上砸。 路翩积怨已久。 椅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审判长的脑袋,把他砸一个踉跄。 路翩直冲向审判长,单手撑着茶几飞身翻越过去。 来到审判长面前。 欺诈师?杀人?审判? 跟你费劲动嘴皮子真的很让人恼火你知不知道啊? 路翩一脚把他踢倒在地,接着骑在他身上,一拳两拳,对着人肉沙包尽情倾泻自己的拳头。 “宣判?你觉得自己很帅?啊?坑我很有意思? 还偷妈?啊?还欺诈师?啊?” 每说一句,就有一拳打在审判长身上。 他只能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战斗?没有战斗。只有路翩单方面的拳打脚踢。 一直在耍嘴皮子功夫的路翩,可算是尝到了打架的感觉。 爽啊!比法庭上的打嘴仗爽了不知道多少倍! 直到所谓的审判长失去了抵抗,路翩才彻底停手。 相比这边的一边倒,林芝那边战况显得有些胶着。 经过几个来回的试探,叶鸿博完全不敢轻敌。 这个律师,为什么这么能打? 以凶猛在支队被戏称为打架专家的叶鸿博,在这个女的面前占不了上风? 叶鸿博闪身靠近,倚仗自己的大拳头,给出一记右勾拳。 林芝弯腰向前垫步,左脚踢在叶鸿博右腿上。右拳也没放过,跟着打上去。 叶鸿博右腿被击中,半弯起来,整个人被迫矮了半个脑袋。 但这样正好,合适的高度让叶鸿博的左手掐住了林芝的手腕,女孩子的力量还是没法比过眼前这个大老爷们。 林芝再出左拳,也被叶鸿博捏住。 两只手都被叶鸿博抓住,他用尽全力死死捏住林芝的手腕。 “唔......”她轻哼出声,叶鸿博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双手因为失血有些发紫了。 再这样下去被捏碎都有可能。 好在林芝知道这里该怎么办,飞起一脚踹在叶鸿博的裆下。 拆蛋专家。 “啊!艹!” 叶鸿博被迫松手,两人又拉开距离。 林芝挣脱出来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供血不足导致她连握拳都很难做到。 但是最脆弱的部位遭到了攻击,叶鸿博的脸上表情更是丰富到无以复加。 “你占不着便宜的,我们林芝姐姐可是全省的散打亚军,你这种随便捡的货色可没法碰瓷。” 扭打的两人身后,路翩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都侧脸望过去,路翩拖着被打成猪头的审判长,向他们靠近。 “你想清楚啊?你就不怕他被我打死?”路翩把手上的猪头丢出去,甩在地上。 “不得不说,能动手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能动脑子,打架爽啊。”路翩不禁感慨。 “你在叫什么,难对付的人都是我在打,欺凌弱小你还来劲儿了?”林芝一脸无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自己的这位青梅竹马。 “没受伤吧?”路翩甩甩手上的血迹,把它们擦在墙壁上。 “没见红就没事,毕竟他也没个武器。”林芝甩甩双手,颤抖着的两个手掌互相揉了揉,就当是热身了。 看上去还跃跃欲试,期待着第二轮交锋。 林芝甚至没打够。 “我说那你也太失败了吧?叶鸿博?” 叶鸿博没搭理,刚刚裆上被踹的那一脚,这份痛楚还真的是一时半会儿喘不过来。 “你说你,动脑子吧你动不过我,打架你也输给我们家林芝,你有什么用?我要是你我干脆找一块豆腐对着脑门上一拍,一头撞死得了。 嘿,这句说的不错哦,我小嘴还挺毒。” 第13章 首杀 “嘀嗒。” 鲜血沿着叶鸿博的脑袋滴下来,滑落到地板上。 墙上也是斑驳的血迹,无规则散落在各个地方。 叶鸿博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他的身体,扑通一声,让他跪倒在地。 林芝试图把手上的血甩掉,头发因为打斗有些凌乱,刘海飘摇散乱,遮住了眼睛。 “啧,早知道就先扎起来了。” “我这儿有发圈,我给你扎。”路翩举着枪对着叶鸿博说完之后一点一点靠近林芝。 枪自然是捡的,捡的叶鸿博被打掉的那把。 林芝和叶鸿博缠斗在一起,自然无暇顾及路翩,路翩趁机捡起来枪。 然后,然后事情就是一边倒了。 枪对着叶鸿博,叶鸿博压根不敢反抗。 再然后林芝又正好想泄愤,就按着把叶鸿博多揍了一顿。 揍到他像现在这样头破血流。 路翩目睹了施暴的全过程,并第288次下定了“这辈子都不要和林芝作对”的决心。 “咯,你拿着,别让他跑了。扎个马尾就可以了吧。”路翩把枪递给林芝,林芝接过来继续对准叶鸿博。 路翩从兜里翻出来发圈,把林芝的长发拢成一束。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扎。” “手上都是血,没受伤吧?” 谈话间,路翩已经熟练地在她脑后扎好了一根马尾。 “我也就会这种简单的,得亏你没提那种特别高的要求。” “挺好,这下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林芝把枪还给路翩,然后卷起袖子。 “嗯?还打啊?” 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主义了?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叶鸿博挣扎着,扶着墙勉强站起身。 结果被林芝一脚踹在小腹上,又一次被踢倒在地。 霸凌现场,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林芝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叶鸿博拳打脚踢。 “咳,咳咳。”叶鸿博吐出一口黑褐色的血。 “差不多行了吧,不能光打,还得审问。不把他嘴巴撬开,就是打死也没有意义。” 听到路翩这么说,林芝才终于停手,站到一边。 好好的律师,怎么像个打手似的。 叶鸿博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抽搐。 “原来当反派是这种感觉,啧啧啧。” 路翩走上前去,脚尖轻轻碰了碰叶鸿博。 “起来了,咱俩还有账没算完。” “我是说过,如果你对我开枪,我就会杀了你,但我是欺诈师对吧,骗人了也说不定呢。” “问你几个问题,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 路翩扯着叶鸿博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有多赏心悦目?” 路翩说完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啊,怎么画风越来越像变态反派跑偏了。 “那个,咳咳,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老实交代啊......” 叶鸿博直接粗暴打断:“问你马勒隔壁。” “什么?” “噗———” 一口鲜血从叶鸿博嘴里喷射出来,喷到路翩的脸上,喷进眼睛里。 “吃我这一招以血蒙眼!” 叶鸿博马上鲤鱼打挺弹跳起身,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这是被暴打一顿了的人。 路翩捂着脸,血进了眼睛,一时半会儿睁不开。 “林芝———” “我知道,用不着你废话。”林芝马上出手要逮住叶鸿博。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下一秒发生的事情。 “咔嚓。” 叶鸿博用胳膊肘击碎窗户,然后从那里跳了下去。 等路翩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之后,只剩下了靠在窗户边上目瞪口呆的林芝。 “不是,他跳下去了?” 路翩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士可杀不可辱?这么贞洁的嘛?” “这可是十八楼啊,那个案发现场。”林芝从窗户往下看,高度让她有些眩晕。“这怎么着都摔死了吧。” “能看到他人吗?摔哪儿了?”窗户就那么大,路翩也不好挤过去一起看。 主要是怕林芝上头了把自己也打一顿,毕竟先前的假法庭上,自己爆了林芝小时候丢人的事迹。 要是她趁着兴头又打自己一顿,啧啧啧。 “没有,我看着他跳下去的,但是半天了,也没看到啥东西从这儿摔下去。”林芝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那算了吧,估计是跑了。”路翩把手上那把枪的弹夹退出来,检查了一下,“这儿是他犯案的地方,之前肯定是用了什么攀登绳之类的东西,从天台玩速降下来的。” 弹夹里还剩六发子弹,不够多。 “如果他没收拾绳子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就像个蜘o侠一样趴在墙面上,一点一点往地面降落。” “不追?” “不了。这边还有个人呢,再说了我们也追不了。咱们又没个工具,怎么追?” 枪是重新组装的,外壳倒是标准的92式,但是里面的零件似乎不太契合,不像是原装的。 黑枪? “好吧。”林芝看上去有点小失望。 “你要是没打够咱们还有一个人能供你打啊。”路翩指了指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那个男人。 假法庭被破开之后,原先的审判长制服也消失,变成了中年大叔的衬衫。 “冒充法官,罪加一等,就看你能不能将功补过了?”路翩走上前蹲下,用枪口点了点他的脑袋。 我去,好爽!手上有武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终于又摸到枪了! “@#%-)—……” 那个假审判长,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 路翩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一字一句地认真听着。 “哦。这样。嗯嗯,然后呢。” 林芝靠在窗边揉着自己的手,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总感觉路翩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感觉和八年前相比,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嗯嗯,我知道了。行,就问这么多。” 路翩站起身,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真实边界』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这个“审判长”知无不言,给出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脸都肿成猪头了,就当你赎过罪了。回去吧,以后别干坏事了啊。” 路翩甩手,示意“审判长”快点滚蛋。 他眼睛都亮了,受伤的身体突然来劲儿了似的,奋力爬起身,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路翩改变主意。 连滚带爬的跑向门外。 “再见。” 路翩挥手向他告别。 接着,按下腕表上的按钮。 表盘上显示的内容,早已变成了一个“杀”字。 没跑出几步,“审判长”就愣住了,定格在原地,双手捂着脖子。 “唔……啊……” 咚。 倒在地上,挣扎了一阵子,最后干净利落地咽了气。 路翩望着他倒下的尸体,眼神复杂。 --------------- 游戏记录。 9:58,“审判者”死亡。 死因:“欺诈师”击杀。 第14章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林芝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也顺带冲掉了手上的血迹。 “他死有余辜吧。一方面也是拿他来实验,这个死亡游戏到底是不是真的。” 路翩翻了翻冰箱,里面放着的一根根骨头,恐怕是叶鸿博分尸的时候留下来的,没法处理的东西。 还是不要告诉林芝好了。 上面还有一盒饼干。 “吃饼干吗?”路翩撕开包装,快饿晕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餐的缘故。 “好歹是别人的遗物,你能不能稍微长点心啊。”林芝把脸擦干,从洗手台走出来。 “我就说你素颜好看一些吧,你还不信。”路翩伸出手,递了一块饼干给林芝。 “我不要。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稍微认真一点吗?你但凡着急一点我也好想啊。” 路翩把饼干嚼的噗呲噗呲响,“着急有用的话我早就急死了。给你看。” 路翩卷起袖子,把腕表展示给林芝。 “29,和5。” 表盘上只显示了这两个数字。 “上面那个恐怕是存活玩家的数量,下面那个不出意外应该是分数。” 杀了“审判长”之后,表上的显示就变成这样了。 当时路翩说放过“审判长”不杀他,他信以为真就跑了。 符合了路翩游戏中给到的欺诈师的条件。 那个时候表上面的显示变成了“杀”,路翩按下去,这家伙就一命呜呼了。 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死亡游戏都真的不能再真。 这可一点都没办法让路翩高兴起来。哪怕经历了这个人和叶鸿博的事情,路翩也还是希望所谓的游戏只是一场恶作剧。 但是希望并没有成真,路翩已然化身江之岛盾子。 身上背上了一条人命。 “接下来怎么办,你杀人了,他们也想杀你,还有什么什么死亡杀人游戏?解释一下吧?” 林芝的脸色不太好,但语气还算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眼前荒诞的事实。 “额,怎么说呢,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路翩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奇怪的梦里面的所有信息。 “总之,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拿够一百分,不然我就会嗝屁死翘翘。”路翩把吃完的饼干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个数字也太大了,游戏范围也太广了,给的时间又太少了。 想要活下去,意味着路翩接下来的这一天,还会杀掉很多很多人。 要赶紧习惯这一点啊。 林芝听了这番话,皱起眉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到她这个样子,路翩突然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住林芝的手。 “求你了,林芝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啊,你肯留下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如果没有你在的话,瓦↑塔↓西↑~” “你别这样,松手。”林芝把头撇到一边。 也不知道路翩这么干有什么意义。 这两人都心知肚明,林芝一定会给路翩帮忙,哪怕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 “你先起来吧,不要随地发神经。别嫌我啰嗦,先确认一下,你不会———” “我肯定不会拿那些无辜的普通人赚分数的。”路翩站起身,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要得分肯定都得是靠杀玩家。” 站起来路翩才发现,原来一直抓着林芝的手没放。 唉没放就没放,她不说我装不知道的,就当是揩油了。 “三十个,死了一个,刨掉你,还剩二十八个。五分一个人,也就是说,还要再杀十九个人......怎么,不打算松手了?” 林芝好好帮路翩分析情况,可倒好,抓着手就不知道放了。 “这么艰巨的任务我肯定是完成不了了。你就当我是个死人咯,可怜可怜我?”路翩把死皮赖脸进行到底。 “滚吧你,”林芝使劲,把手抽出来,“我还没问你发圈是怎么回事呢,你又不用绑头发。” “啊哈哈哈……”路翩眼神躲闪,生硬地换了话题,“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刚刚的枪声还有动荡,说不定已经被街坊邻居们听到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就不好了。” 林芝思索一下,“行吧,坐我的车。” “啊?你都有车了?”路翩愣在原地,林芝头也不回走出这个房间。 “敢情就我穷屌丝是吧?” 路翩再在屋内翻找了一圈,也走出这里。 林芝人已经在电梯口了。 “你这是做什么?”林芝的视线汇聚在路翩的手上。 手上握着一把大菜刀。 “这个锋利的很,你总得拿个防身吧?我估摸着这就是那个叶鸿博用来……” 路翩本来想说用来分尸,才想起来林芝不知道分尸的事情。 还是别让她知道比较好。 “反正你先拿着啰?” “不要。”林芝一口回绝。“太丑了。你自己留着吧。” “我有枪啊?”路翩从口袋掏出那把顺过来的黑色手枪,得意地晃了晃。 “你还会开枪?” “哎哟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游戏里面啥都有。” 路翩见林芝不收下菜刀,还是自己握在手中。 和林芝一起走进电梯。 反正也是今天限定的亡命之徒,被监控拍到也无所谓了吧。 “你是不是长高了?” 电梯缓缓下坠。 突然反应过来两个人是在封闭的狭小空间独处,路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别扭。 “谁上大学了还能长高啊?是你太矮了好吧。” “我也有……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了。” “谁信。” 叮咚。 电梯到负一楼,门打开。 地下停车场放眼望去都是车。 林芝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嘀嗒一声,一边的红色轿车发出声音。 路翩顺着声音望去。 一辆红色的轿车,流线型的车身十分诱人。 我看看啊,是大众还是…… “宾利?不是姐你?啊?” “你来开。我不知道下一站去哪儿。”林芝把车钥匙丢给路翩。 “我靠,宾利啊?姐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手中的车钥匙都沉淀了几分。 路翩告诉自己,这不是钥匙,是自己和林芝感情的象征。 她真的,我哭死。 怀着崇高的敬意和感激不尽的心,路翩坐上了驾驶位。 “哇趣,这方向盘,这座椅,果然不一样。” “你快开车,别贫了。时间紧迫不知道啊?”林芝坐在后排,给路翩脑袋上来了一下。 “诶你这可以变敞篷吗,我看电视剧里面那种老酷了。”路翩发动轿车,驶出停车场。 林芝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下一步去哪儿,总得有个思路吧。” 路翩停顿一下,组织语言。 要是不插科打诨,路翩都不敢说出来接下来的计划。 自己都会嫌离谱的程度。 路翩也不知道理由,明明有更稳当更合适的,应对游戏的办法。 但路翩偏偏选了最奇葩的一个。 “比起老老实实守规矩拿上一百分,我总觉得有更应该干的事。” “我想在破晓之前,把组织这场游戏的黑幕揪出来。” 第15章 矛盾 林芝差点没吐口血出来。 “你要不再说一遍呢?” 汽车缓缓行驶,刚刚听到的内容太过于震惊,林芝摇上车窗,打算好好听听路翩怎么解释。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动手,拼的是脑子,不流血。” “放屁。”林芝对此嗤之以鼻,“叶鸿博牙都被我打掉了,你还杀了个人。还不流血?” “当然不可能完全只顾着找黑幕,但我想把这个作为行动的思路。” 这么干的理由可能在于路翩不想被被人牵着鼻子走。路翩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 “法庭的崩塌,你也看到了。我也和那个假法庭一样,被赋予了某个能力。” 奇怪的是,模拟出来的假法庭,作用毫无疑问是帮助那个“审判长”审判,瞎扣罪名,然后方便他杀人的。 赋予的能力和条件应该是相辅相成的才对,至少也要有某种关联。 对于路翩来说,被赋予的条件是“欺诈”,能力则是那个领域,『真实边界』。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可以释放领域,叫『真实边界』。但用起来似乎和我那个‘欺诈师’的身份毫无关联。” 『真实边界』。一堵分隔开真实与虚妄的墙壁。 路翩可以做的,就是打破这道墙,让真相涌进谎言的那一侧。 就像蓄水用的大坝,炸开后,水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涌入。 然后庞大的真相就会掩盖虚假和谎言,让它们自己破碎。 这是路翩的大脑得出的结论,非常抽象。 而具体这个『真实边界』到底是干嘛的,老实说路翩也不是清楚,听上去这就是个高级了一点的吐真剂。 “在楼上的时候,我看穿了虚假的‘法庭’,找到了证据,『真实边界』就帮我击碎了它。 审问那个假‘审判长’也是如此,他设计陷害我的所有阴谋都被我击破,他便把知道的一切都给我抖出来了。” 听完这番话,林芝沉默了半晌。 “所以,你的游戏规则要求你用谎言杀人,但你的异能却……” “要我找到真相。我也觉得很扯淡,可能是运气太差了?”路翩无奈地耸耸肩。 “但我觉得牌在手上,就没有不把它打出去的道理。既然追查的就是有关游戏的事情,那么碰到玩家也不算稀奇吧?” 这样,一边探查真相,一边收集分数,两头抓,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林芝脑袋靠在车窗上叹了一口气,“反正也就这一天。你想闹成什么样我还不是得陪你。” 她的眼神蒙上一层忧伤,“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原谅你。” “路翩,别玩脱了。” 汽车提速,继续向前。 “我知道,我这不是有思路了吗?追查下去的思路。” 路翩又一次掏出那把枪,握着方向盘的另外一只手不小心抖了抖。 连带着让车也左右晃了一下。 “好好开车!我又不是听不懂你的解释,一头撞死就亏大了。” 路翩的头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殴打驾驶员难道不更危险吗? 路翩没敢这么吐槽。 “『真实边界』让那个假的‘审判长’说了蛮多东西。其中包括一点,叶鸿博是他半路请过来帮忙作证的,因为看到你不是很好糊弄。” 林芝的头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还不谢谢我。” “但同时他还告诉我,根据他异能的规则,叶鸿博作为证人,作证的时候是不能撒谎的。” “你说什么?” 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直接惊得林芝差点跳起来。 但是她现在坐在车里,跳不起来。 叶鸿博没有撒谎?怎么可能? 他给出的证词林芝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不对劲。 他怎么可能在杀人现场看到路翩? “假的吧?用来混淆你认知的?”林芝不相信他说的话。 “不会。『真实边界』会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他应该是在证词上玩花样了。但是我还是没想明白。” 林芝若有所思,“在那里看见了满手是血的你。你不可能在现场,手上也不可能有血啊? 路翩跟着她的思路继续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真实边界』的作用下,那个假审判长说的肯定是真的。这是第一个矛盾。”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吧。说说看。” 路翩眼睛直盯前方,看上去是在心无旁骛地开车,其实脑子里想着很多很多的事情。 “当然第二个矛盾也是基于叶鸿博的证词部分没有作假的事实找到的。排除社区民警走访的情况,这种执勤出任务,都会至少是两名警察一起行动的。” 林芝“哦”了一声,“但他昨天接到报案后却是一个人去到的案发现场,这也不可能。那第三点呢?” “叶鸿博的那把枪,看上去还不错,但其实零件都是组装换新的,扳机明显松弛不少,拉枪套上膛的时候太轻松了,弹簧或者撞针那一块儿应该也不是原装的。” 路翩一边开车一边口若悬河地说着,似乎是碰上专业领域了。 “所以这是一把组装枪,质量还挺差。但好歹还是可以射出子弹。” “他叶鸿博一个好好的警察,为什么要随身带这么一把劣质小手枪?出危险任务不可能不发配枪的,正儿八经的92式不比这玩意儿好用多了。” 三折叠,怎么折这个叶鸿博都可疑的要死。 说明什么? 路翩不相信巧合,叶鸿博绝对有问题,而且至少和这场游戏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叶鸿博大费周章杀掉那个老婆婆的动机也没有找到,完全不合理。 他的身上全是疑团,又恰好在游戏这一天如此地活跃。 “所以我决定从叶鸿博身上查起。他哪怕不是玩家,也十有八九和这个破游戏有不小的关联。” 路翩给出了以上那么些,自己选择从叶鸿博着手开始调查的理由。 林芝看路翩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这些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我都要靠你提示才能想到那儿去。你……” “很聪明对吧?”路翩得意地按下车喇叭,在车道上嘟嘟了两声。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去哪儿?” 路翩打上转向灯,车停在路口前,等红灯。 “别的不说,能造这种枪的地方,全城我就只知道一家。咱们现在就去那儿跑一趟,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顺着线索查下去,路翩总觉得可以揪出来什么东西。 “组装枪……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是卖保健品的吗?”林芝皱起眉头,跟不上路翩转得飞快的思路。 不知道路翩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反正没有对林芝的疑问做出正面的回应。 “路翩,路翩?绿灯了。” “哦,哦哦。”路翩回过神来,在路口左转。 “想什么呢,绿灯了也不知道走。再走神别一会儿真撞车了。” 路翩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 “你肯定买了车险啊,怕啥?” “车险是给车子的啊!再说了有保险你就要乱开车吗?” “好吧。”路翩把车速降下来,手握方向盘的力道也加上几分,“我开稳点儿就好了。” “本来就该这样。”林芝啧了一声,闭目养神。 方才那一阵的失神,是因为路翩在想一个问题,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路翩是从拘留所被直接带到法庭上的,意识不到自己不在真正的法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林芝作为律师,是从外面来的。 现在已经知道了法庭是由假审判长在辰光小区伪造出来的假场景,并且只有十八层的那一户被布置了。 那林芝为什么会顺利到这里来?车也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而不是真正的法院? 第16章 脑洞大开 这样的问题路翩当然不好直接问出来。 但这愈发显得整件事情有太多太多的不对劲了。 路翩也好林芝也罢,谁心里还没点秘密,这一点路翩完全可以理解。 理解,但情感上难以接受。 路翩不被察觉地轻叹一声。 但愿这些被藏起来的秘密,不会让两人,在今天被迫刀剑相向。 汽车在城市中穿梭,带着毅然决然的态度向前奔去。 天空灰蒙蒙一片,阳光没有一点儿想出来的意思,彻底宣告罢工。 如果今天还下雨,会给行动带来很多不便吧。 这之后没多久。 “我们到了。”路翩说着,靠边停车,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 现在是10:17,街上算不上是人来人往,但也有不多的人在行走。 林芝拉开车门,向外面望去。 五金配件一条街,许多店铺的卷帘门还是被拉上的,没有开门,应该是料想不会有人十点钟就来买配件。 路翩下车,轻轻关上车门。 “唉,宾利啊。” 指尖划过车门光滑的烤漆,路翩的眼神有些不舍。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台车就好了。可惜卖保健品这种事情,光是抽成就要被拿走好多,攒下来的钱实在是少的可怜。 每天都只能自己在家做最简单的炒饭,连点个拼好饭都成了路翩不可多得的奢侈。 “我也想变有钱啊~”路翩走到路边,伸了个懒腰。 “五金店?这儿能有你说的,那个的线索?”林芝也从车上跳下,小步走到路翩身边。 大街上不敢明目张胆提到那个名字,她向路翩伸出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 “嗯哼,那边的仓库里面有个伙计,这个点应该在值班,不出意外他会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路翩拍拍口袋,枪在口袋里晃动着。 叮铃哐当的,让林芝有些不安。 “走吧,我带你去,仓库在里面儿最深的地方。”路翩说罢,走在前面,领着林芝前进。 穿过了整条五金街,来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本来人就不算多,到了这么又远又僻静的地儿,只剩下路翩和林芝两个人了。 “喏,就这儿了。大白天门还是关的死死的。”路翩踢了一脚紧闭的卷帘门,“诚哥?开门呐,是我,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等了一会儿,但门那头没有反应。 “真的靠谱吗?大白天要是有人看仓库,他还能不搭理你?”林芝不太相信路翩的样子,打量着这扇卷帘门。 “你懂啥,诚哥不可能不帮我。”路翩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语气,“诚哥啊!小的我落难了需要您的帮助啊!您不要见死不救啊!呜呜呜……” 路翩蹲在门口鬼哭狼嚎,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鼻涕和眼泪。 可门那头还是无动于衷,没有半点要开门的意思。 “你这么浮夸演给谁看呢?”林芝用脚尖戳了一下路翩的屁股,“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人家指不定都不想搭理你呢?” 路翩继续压低身子,把眼睛对准卷帘门的门缝,嘴里还不住地“诚哥啊”这样喊着。 “不对啊,咱们喝过这么几回酒,应该很熟了,没理由不给我开门啊?” 路翩眼珠子转了两圈,随后口袋里掏出两根铁丝,“既然我们很熟,那他也应该不会介意我悄悄撬个锁吧?” 说罢,路翩蹲在门前,看起来很熟练地对着门锁捣鼓。 “你……算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林芝神情复杂。 看着正在撬锁的路翩,她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还学了多少自己想都不敢想的违法行为。 又是枪又是撬锁的。 “啊?你不会这几年都在混社会吧?变黑恶势力了?” 林芝捂着嘴,故作惊讶地打趣。 “对对对,您是正义大律师,快把我扫黑除恶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路翩撇撇嘴,手上还在不停地搅和。 啪嗒。 终于,清脆的一声,路翩撬开了卷帘门的锁。 “进去看看吧。” “挺好的,非法闯入,我之前都没干过。”林芝点头,和路翩一起蹲下,把卷帘门抬起来。 “诶话说。”路翩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提醒我说,‘啊你触犯了什么什么法律,会有什么什么后果’,然后开始背法条吗?” “神经病啊。”林芝一伸手,把卷帘门推到最顶上,“我背法条?学生时代都背吐了,什么刻板印象,律师就要满嘴都是法是吗?非工作时间我上赶着给自己加班添堵啊?” “倒也是啊,我不干销售的时候也不会满嘴跑火车。”路翩点头,走进门。 林芝也紧随其后。 仓库开着大灯,四周都是货架,摆满了各种林芝看不懂的工具零件。 浓烈的机油味道十分刺鼻。 环视四周,路翩没有看到想找的那个人。 “你那位诚哥呢,人哪儿去了?是不是不靠谱啊?”林芝也在周围翻翻找找,她打开一个工具箱,对着里面轻声喊道:“诚哥,是你吗?” “那个是妙妙工具,比诚哥有用多了。”路翩撇撇嘴,向仓库深处走去。 林芝把工具箱丢到一边,“你还知道啊,找不着人咱们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她没跟随路翩的脚步,分头两边搜索,“话说,你这位诚哥,全名叫什么啊?” 路翩想了想,在仓库的那一头回答道:“全名?叫肯尼迪。” “肯尼迪?还是个洋名儿?什么情况?” “你自己来看咯。我们的肯尼迪哥。” 路翩指着角落里。 林芝走上前去,靠近路翩的方向,地板上赫然倒着一个男人,安详地躺在血泊之中。 “这就是你说的诚哥?” “对,就是他。”路翩蹲下来指着他的脑袋,“刚刚改名叫肯尼迪了。” 脑袋上被穿了一个洞。 “我之前没发觉他思维这么活跃呢。”路翩自嘲地笑了一声,“脑洞大开。” 第17章 尸检 林芝皱起眉头,凑上去看了个究竟。 她打人的时候也会见红,辩护也处理过几起凶杀案,看过一些现场的照片证据。 但这样近距离看到一个流了这么多血的死人,还是第一次。 她眉头紧锁,靠近之后,一股血腥味飘过来,刺激着鼻腔。 顺着尸体望去。 死者脑袋上被开了个洞,能看到白色的脑浆飞溅一地。 让她想起今天早餐在路边吃的那半碗豆腐脑。 “呕———”林芝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逃亡一样,暂时退出了仓库。 “唉,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啊。”路翩对她笑一笑,虽然她没看到。 看着她仓皇逃出仓库,路翩回过头淡定蹲下来,仔细查看尸体的情况。 地面上的血四散开来,和脑浆混合在一块,渐渐晕开。尸体头上和腿上各有一个圆形的贯穿伤口。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是弹痕,不出意外的话。 尸体表情很不好,面部扭曲,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疼的,眉心被打穿的那个大洞更加衬得他面目狰狞。 可惜没有专业法医鉴定,不如绝对能看出来更多东西。 “你还真像模像样检查起来了,能有什么发现吗?” 林芝捂着嘴站在门外,只有一颗脑袋露出来,不能再靠近那具尸体了。 十来分钟前路翩也杀死了那个假审判长,可他死状没有这么吓人,这个已经给林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抽身事外,还是询问了路翩现在的情况。 “头部中弹,应该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先朝腿上开了一枪,不然凶手没有必要在一枪爆头之后又往腿上补枪。”路翩分析着,又把尸体翻了个面,伸手在原本尸体脑袋的位置摸索起来。 “所以凶手是想拷问这个人?先在腿上打一枪,逼他说点什么,问出来之后再杀了他?”林芝站在门外也加入了分析,只是说话都得靠喊。 “有可能,脑袋上弹孔是从上往下射入的,从后脑上面进,眉心出,有一定角度。看样子是跪在地上,从身后被处决了。” 路翩终于在地面上摸索出来什么东西,把它从地板里面抠出来。 “嚯,你还当上法医了?还有什么是你能看出来的?” “这个。”路翩转身,把掏出来的东西展示给林芝看,“虽然不知道你看不看的清楚。” “弹头,标准的九毫米,这要是警察咱们都可以直接查膛线痕破案了。” “可惜我们不是。你有什么头绪吗?我不认识这家伙,也不知道他的死跟咱们有没有关系。”林芝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皱着眉头向尸体靠近了几步。 “你摸摸就知道了,还热乎着呢,才死没多久。你说能有这么巧的事?” 路翩语气很轻松,但是表情却十分严肃。 九毫米的子弹,92式的手枪就用的这种,符合一般配枪的型号。 路翩靠着仅有的线索追查到这儿,结果前脚人刚死,后脚路翩就到这儿了。 很难想象这不是安排好的。 或者说,有人知道路翩要来查,所以赶在路翩到之前,杀死了他。 那就是纯粹的杀人灭口,不想让路翩查到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林芝点头,这样“巧合”的案件有点太明显了。 “我就说当时我们不能放跑他的,放跑叶鸿博。” 符合眼下条件的,毫无疑问只有叶鸿博。 路翩苦笑一声:“我们也追不上啊,坐电梯哪里有速降快。” 枪也好,逻辑也罢,路翩只能想到人是叶鸿博杀的这一解释了。 他才刚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反手就开始作对。 “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吧。这么藏不就恰好说明你有问题?” 路翩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它被翻过来,正面朝上,“趴着颈椎容易落下病根,还可能落枕。听我一句劝,就这么睡吧。” 尸体扭曲的脸仿佛在两人面前抽搐,诉说出来自己的冤屈和愤恨。 还有对路翩地狱笑话的控诉和指责。 “别这么瞪着我,又不是我杀了你。不过四舍五入,你也是因为我死的。”路翩靠在仓库的工作台上,思索了半天,还是点了根烟。“叶鸿博是为了隐瞒什么,才杀了你的吧。” “你以前不认识叶鸿博?”林芝问。 “至少我不认得他。他说不定暗恋我呢?”打火机的火苗点燃香烟,路翩把它送到唇边。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算得这么准,恰好赶在我来之前给咱们诚哥干掉了。” “自我安慰一下,至少证明叶鸿博绝对和这个该死的游戏有关系。”路翩缓缓吐出一口烟。“咱们没白跑一趟。” 路翩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叶鸿博就这么神机妙算,能算准自己这会儿会来这个仓库? 把自己唯一的线索都掐灭了。 本来路翩还指望着从诚哥这儿套出不少好东西的,毕竟现在可是有『真实边界』加持。 可惜啊可惜。 “这王八蛋心思还挺缜密,我刚刚撬锁撬半天。也就是说叶鸿博走之前还摸走钥匙锁了门。” “锁门。”林芝有些不解,“锁门有什么意义,如果他知道咱们要来,就也应该知道我们一定会撬锁吧?” 不管怎么想,这锁门的行为都像是脱裤子放屁○| ̄|_=3,多此一举。 可是话又说回来,经历了那场神经病法庭,路翩明白,很多违和的不该存在的矛盾,最后都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与其想这个,你不如想想为什么我们俩现在还没被打死。”路翩抬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烟。 感受着香烟的气息冲向大脑的快感。 “假设你是叶鸿博,你还有另外一把枪,你把诚哥杀人灭口了,你还知道我会来这儿调查。你会怎么做?” 林芝恍然大悟:“我一定会提前埋伏在这儿,守株待兔,然后一枪打死你个憨批。” “为什么是憨批啊。”路翩吐出一口浓烟,理清了思绪。 第18章 日行一善 林芝说的没错,叶鸿博没有理由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叶鸿博不想让路翩调查什么,那最好最简便的办法,就是直接弄死路翩。 什么灭口毁掉线索都没有这来的实在。 但是他没有,甚至还锁了门离开这里。 只有两种可能,他没有办法留下来杀死路翩,或者…… 他有更好,更便利的选择。 眼下的情形,路翩不认为叶鸿博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更有可能是第二种,他又做了某种安排。 “借刀杀人。”路翩眼前一亮。 “姐,你赶紧挑一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扳手啊啥的都行。准备打架了。”路翩把烟头随手丢在血泊里。 “哦。”林芝听完也没问缘由,马上转身寻找趁手的武器。 “我之前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个死了的诚哥,是跟着一个叫刘二龙的黑恶势力混的。” “还真是黑帮啊?”林芝在周围翻翻找找,听到这里手都不自觉停下来,“我猜对啦?” “那可不,不然说您冰雪聪明嘛。刘二龙本身也就是个比小混混大一点的混混头子,大混混。干些打砸抢的勾当,蹲过监狱,还背的有几条人命。你要是一会儿能制服他也算是美事一桩。” 林芝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趁手的家伙,扳手太短了,其他的工具啥的又特别奇形怪状。 听了路翩的解说,就知道为什么叶鸿博不会在这里久留。 如果这是某个黑帮据点,那一会儿说不准就会有一帮人过来。 如果叶鸿博潜在这里埋伏,三方混战,对他来说只有坏处。 而且他还有伤。 不过林芝却状态绝佳,说不定真的可以端掉那帮家伙? 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翩。 路翩马上慌了神,“我可以解释的好嘛,这个刘二龙上年纪了,也买保健品的……一来二去的我就在他这儿混了个眼熟。” 林芝无奈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保健品渗透到各行各业了是吧。”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路翩撩撩头发,凛然正气,“倒是这个叶鸿博,算准了我们一定会来,而且还会撬锁。” 路翩指着诚哥的尸体,摇了摇头,“我撬了锁,这还躺了个死人,去澡堂子都洗不清我的冤屈了,怎么看都是我们把他杀死的。那帮人肯定要上来找麻烦。” 林芝想了想,“意思咱们这是又被摆了一道?这叶鸿博就这么死盯着你不放?” 她拿起一根撬棍,挥舞了两下又丢在地上,“这个太重了不趁手。我说,你不会真的把叶鸿博他妈偷走了吧,把他惹成这样?” “要是真偷了就好了,他反而还不敢造次。”路翩小声抱怨道。 远处有嘈杂的说话声一点点靠近。 “真来了,有信心吗?” 林芝没有回答,反问路翩:“抓着了能审出来什么东西吗?” “很遗憾不能。”路翩摇头,“私下里组装枪这种事也就诚哥和另外一个叫棒槌的人有在干。偏偏那个棒槌是刘二龙对家的人。” “所以,对咱们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林芝转了一圈脑袋,伸个懒腰,把指关节摁的啪啪作响。 “你别这么明显的期待好嘛。” 路翩提过一盒工具递给林芝,“就当是模仿成龙前辈了,有家伙和没家伙是两回事。对面可是真正的流氓地痞无赖,没少打过架。” “知道了。”林芝看了一眼,接过工具拿在手上。“你是我妈吗?” “你要认我也乐意。” “别贫嘴。”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两个人一起走出仓库。 不出所料,好几个寸头的彪形大汉裹挟着一个瘦弱的黄毛向仓库这边靠近。 “那个最高的就是刘二龙,跟个小山似的,虽然六十多了,好像还是很能打,也不知道为啥要买我的保健品。” 路翩指着人群里走在最后的男人。 “那个小瘦子呢,什么情况。”林芝指着靠近的人群问道。 “那个啊,那个是……”路翩眯着眼睛,辨认来人。 那伙人也注意到了路翩和林芝。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那伙人走着走着停住了脚步。 “我靠!棒槌!是你小子!”路翩指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小瘦子喊道。 那个棒槌先是一懵逼,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撒腿就往左边跑,冲进了胡同里面。 路翩和林芝交换一个眼神,也马上冲出去跟上棒槌的脚步。 几个大汉看到这一幕,也要追上路翩的步伐,却被林芝用工具箱里的千斤顶砸在身上。 “诶,看这边儿看这边儿,那俩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林芝抓着一个扳手,朝着刘二龙那伙人招手。 “是我不好看啊还是你们都有龙阳之好啊?一个个寸头胡子拉渣大饼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人在成都呢。” 几个大汉受了林芝挑衅,呆了一下,全都把目光投向她这边。 尤其是被砸中的那人,捂着脑袋,眼睛里好似要喷火。 可当他们看到干这些事儿的,是个瘦瘦高高,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女孩,态度就都发生了变化。 不怒反笑,笑容里还带着点猥琐。 “意思要是在这儿输了,就要进战败cg了是吧?”林芝皱起眉头,打量了一番这一群人。 几个壮汉看着人高马大,但是手上都没武器,而且没一个是正儿八经有一身肌肉的。 “兄弟们我说什么来着,跟着我刘二龙总有好处。这不,今儿咱哥几个开开荤?哈哈哈哈哈哈……” “唉,这帮孙子。”林芝活动活动肩膀,没怎么把这伙人放在眼里。 “哪儿来的小姑娘来我这儿撒野?小王你先上,我记得你还是处呢吧?嘿嘿嘿。”刘二龙笑得愈发灿烂,对着人群里其中一个人说道。 林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还没打起来就开香槟了。 叫小王的男人走出来,傻笑着一步步走向林芝。 “让你见识一下哥哥的技术,我理论知识的储备可是非常丰富的———” 他说着,伸手就要搭在林芝的肩膀上。 可手还没碰到林芝,就被林芝先扯住胳膊,往她身上拉动。 拉扯之下,他没有站稳,失衡向前倒下,因为他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女生力气居然这么大。 迎着扑面而来的壮汉,林芝又是一记断子绝孙脚,他非常给力发出一声哀嚎。 趁他来不及反应,林芝的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让他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仅仅一瞬间,他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跪倒在林芝面前。 林芝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双拳雨点般快速又激烈地轰击在满是脂肪的腹部,漾起一阵阵涟漪。 起先壮汉还勉强交叉双臂挡在胸前,试图格挡拳击,但没过几秒钟就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出拳过后,林芝短暂的停顿,后撤一小步,转身回旋踢把他踹飞在地。 最后,抄起那把扳手,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脸上。 刚刚才目睹倒在血中的尸体,还有点恶心软弱的林芝,现在却把眼前的壮汉打到满脸血污。 林芝承认,她刚刚有那么一点在路翩面前装一装的成分。 “一帮大老爷们,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了是吧,见着女的就想发神经,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再一次把自己脸和浑身上弄得全是血,林芝缓缓站起身。 “满身的脂肪你确定你还能看见那玩意儿?还技术?姐姐的技术怎么样?喜不喜欢姐姐的大扳手啊?” 第19章 大妈杀手 手上的扳手已经砸变形了,也不再趁手,林芝随手一扔,从工具盒里拿出第二把。 “嗯,还好你帮我扎好头发了,打起来才顺手嘛。” 当律师的日子也让林芝压抑了四五年,碰到过各种离谱的委托人,也受过不少委屈和不公。 但是林芝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份工作。 除了一点,很可惜,就是当律师,不能打人。 所以借着这次疯狂,她倒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下一个是谁?” 没想到包括刘二龙在内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似乎是第一次碰见打起架来这样的女人。 “没动静?到底怎么着?你们是想像爷们一样堂堂正正跟我打一架,还是跟群傻子那样站上一天,等着老娘一个接一个收拾你们?” --------------- 和林芝的厮杀相比,路翩的追捕反而显得有些岁月静好。 至少不会见红,两人只是在小巷中玩着猫鼠游戏,不是很危险,只是会很累。 别看棒槌这小子瘦,跑起来跟个猴儿似的,蹿过来跳过去。 爬墙翻桌子都不在话下。 路翩一时半会儿都拉不近距离。 但是路翩也没有选择啊,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诚哥是死了,结果这棒槌好巧不巧也出现在这儿。 怎么说也要追上他问个究竟,关于那把重组劣质枪的来历,和叶鸿博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揪出叶鸿博的真面目。 胡同向前延伸,两人在狭窄的小巷你追我赶,从这头跑到那头。 起先还只有两个人在追逐,后面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稍微变得多起来。 棒槌时不时的还捡起一块砖或者抄起什么家伙,也不回头,瞎往后面扔,几次差点砸到路翩。 这要是被砸到一下不得当场晕过去? 中途就有个被棒槌丢出来的易拉罐,砸中了摇椅上晒太阳的老头子。 路翩只听到一声叫喊,和口齿不清的谩骂。 “好在他没碰瓷,不然有我麻烦的。” 没有在乎那个可怜的老头子,路翩继续向前狂奔,眼神死死定在棒槌身上。 跟o庙逃亡似的,只不过路翩是后面追人的那个。 路翩本来就不算是体力派的,追了半天,发现这个棒槌是真的能跑,这么久了速度都不带慢的。 “卧槽累死了,要赶不上了。尼玛的年轻真好啊。” 距离被一点点拉开,路翩眼中棒槌的身形慢慢变小。 前面似乎是在搞什么活动,突然冲出来一堆打扮的花里胡哨浓妆艳抹的大妈们,手里还拿着花扇子,成群结队地从眼前的路口经过。 跑在前面的棒槌被她们挡住,不得已放慢速度。 很有可能当年在学校楼梯上,牵手拉成一排把路堵住的,也是她们。 大妈们沉迷于讲话聊天,站在路中间,完全把路口的小巷堵死。 棒槌想走也过不去。 “让开啊!滚蛋啊!这帮老东西!滚啊!” 眼看着路翩跟他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诶,介个小伙子,你怎么挤人嘞,我们阿姨走路不方便的咧,要是把我们撞倒了怎么办哦,也就是阿姨人好,不跟你们这些小年轻计较……” 这帮老人家,没事的时候就是弱势群体,抢打折鸡蛋的时候连摔跤手都近不了身。 还要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压你一头,跟着就是无止境的说教。 紧箍咒似的话语向棒槌袭来,甚至还喷的有口水。 “滚啊!”他愤怒地一声吼。 但是这一声在大妈机关枪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阿姨我小的时候哇,哪里像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哟,太没礼貌啦,啊,我们见到长辈都是要鞠躬问好的啦——” 她们越扯越远,完全没有在意棒槌的脸色十分难开。 “这么好的机会?”路翩咬咬牙,加快速度冲刺。 不得不感谢热情的大妈们啊。 一步两步,路翩越来越靠近,马上就要抓到棒槌了。 棒槌孤注一掷,抓着面前那个多嘴大妈的衣领,蛮力往后一丢,从大妈大军中撕开一个口子,向小巷深处跑去。 被甩出去的大妈踉跄着滑了好几步,眼见就要摔倒。 “靠!这时候我还要做好人好事?” 路翩咬咬牙,还是上前接住了那个大妈。 大妈稳稳倒在路翩怀里,毫发无伤。 这样就好,要是眼睁睁看着她摔倒,被一顿说教或者是碰瓷反而得不偿失。 “您小心点儿啊别摔着了没事吧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呢拜拜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路翩扶稳她,马上松手准备离开。 要是被这帮人揪着不放,她们那碎嘴能说上一天都不带停的。 再说了,怎么会有怀中抱妹杀抱的是大妈啊? 这个世界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诶,是小路啊!诶诶,你们来看啊,是小路来了嚯。” 那个被扶起来的大妈看清了路翩的脸,马上向同伴们招手,甚至还赖在路翩怀里不起身。 路翩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然后勉强挤出一个营业的微笑。 想起来自己在假法庭上引以为傲的业务能力。 几乎全城上了年纪的都在路翩这里买过保健品,这话可能有点夸张。 但是路翩确实在业界被称为“大妈杀手”。 现在看来也有弊端啊。 这帮老太太全特么是自己的客户!搞半天都是熟人! 她们很快就包围了路翩,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小路啊,上回那个羊初乳你什么时候再给我送一盒过来吧?” “小路啊,之前那个胶囊我怎么吃了感觉没有效果啊,没有瘦下来嘞。” “小路啊,结婚了吗?有对象吗?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怎么感觉混入了一个奇怪的。 被大妈彻底团团围住的路翩没招了,跟过年被七大姑八大姨叽里呱啦拷问上刑完全没有区别。 “哎哟哎哟您听我说好的没问题你说的都对我有对象了有好几个不用您操心了啊想买什么我回头跟你们送过去啊我还有点事儿要不然先告辞了……” 路翩把手放在胸前,试图推开这帮大妈,但完全无济于事,她们跟猫看到老鼠了一样两眼放光,一句话都不听。 路翩又不能学棒槌把她们掀翻在地,基本的素质还是要有的。 可这就是当好人的代价,路翩眼看着棒槌越跑越远,消失在小巷的深处。 “烦死了。” 路翩无奈地应付着这些老阿姨们,还被喷了一脸口水。 自己为了追棒槌,才跑出来,把林芝留在一边,结果现在是人跑了,她那边儿的忙也没帮上。 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对,谁是夫人谁是兵? 她应该没事儿吧? 第112章 安排妥当 “这点我也很赞同。”叶鸿博的背后又传来了另一个女声,听起来有些年纪了,“这位小姑娘,请你不要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你们的大事?”小说家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叶鸿博的胳膊,“叶哥哥,这个老太婆是谁啊?她和你什么关系啊?你们不会,唔唔唔……” 叶鸿博根本没让她把话说完,这次彻底捏着她的脸颊把她推开到一边。 小说家口里的“老太婆”向叶鸿博伸出了右手,和他礼貌地握了下手,“冗余的介绍我想就不用了。我们应该见过的,赵晚月。” 叶鸿博看着赵晚月,微微点头,然后赶忙收回了他的手。 只留下赵晚月的手尴尬地停滞在半空。她马上反应过来,把右手转过去朝向出口作出“请”的姿势:“咱们边走边聊?” “可以。” 叶鸿博顺着她手指出的方向马上离开了停车场,这回坚决不会折返了。 赵晚月静静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也走出停车场。至于身后的小说家,她自始至终没看一眼,这种奇怪又没礼貌的跳梁小丑,她没必要搭理。 “喂?喂!这是干什么啊!”小说家气得原地直跺脚,“就这么把我留在原地了吗?我不也是计划里面的一环嘛!” 走出去的两个人没有回应她。她咬咬牙站在原地,又把美瞳戴回眼睛上。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一直跟着你们的!” 她小跑着跟上两个人。 叶鸿博微微皱眉,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太妃糖一样的女孩儿来帮忙,甜腻歪了只觉得恶心,还粘牙。 她最好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厉害,异能叫什么『妙笔生花』,可以把她小说里面的情节或者存在的事物变成现实。 其他的环节都还算稳定,叶鸿博向身后的赵晚月确认了一下:“信号屏蔽器准备好了吗?” “已经安装完毕,随时可以打开。按照你的吩咐,今天所有的员工上到医师下到保洁,都是自己的人。” “那就好,现在就打开吧。”叶鸿博点点头,“不要让警察那边起疑心,正常接待病人。”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赵晚月的声音有点犹豫,“我,不,我们。我和阿星只关心研究能不能继续下去,叶警官,你答应我们的事……” “你以为我现在在做什么?”叶鸿博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看来比起行为不检点的小说家,他更不喜欢这种做事优柔寡断的人。 “你要是还在担心,我会再告诉你一遍计划,你听清楚了,最后一遍。”叶鸿博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实在不想和这些人为伍,可是能够合作的人选真的少得可怜。 听到叶鸿博打算再解释一遍计划,赵晚月满意地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事关他们的研究,当然是小心一点好。 听到后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叶鸿博有些无奈,“昨天我找到过你的时候也说过,今天中午之后,帮我在实验室困住路翩,我会帮你处理掉那些你用来做实验的人。今天事出突然,杀出来了一个林芝,但对大局没有影响。” “游戏十二点后会第一次播报排名,你们要保证赵逸星上榜进入前三名,这一点你们做的很好,毕竟这么多人方便你们随便杀,我也不是没有给你们吸引到其他玩家。” 赵晚月附和道:“我们找了几个风险大的手术,稍微动了动手脚。但医疗事故和大规模杀人还是……” “所以我才在这里。”叶鸿博哼了一声,对赵晚月这样的态度很不满,“路翩很快就会查到这里,并且回到你们关押病人的地方,你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直到花匠到来。” “所以阿星他,他不会有事吧?” “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的话,不用。”叶鸿博冷声道,“只要你们不做没必要的事情,赵逸星不会死。” 赵晚月认真地聆听着,确保自己真的没有被叶鸿博骗到,打了白工。 叶鸿博当然知道这小肚鸡肠的女人在盘算什么,只是懒得拆穿,继续解释道:“这期间要保证信号屏蔽器的打开,让医院和外界失联,警队那边我会处理,并且让他们暂时听我指挥。” 听了这么多,赵晚月认真点点头:“然后团团包围了医院的警车,让路翩只能去到后门的实验室,和我碰面。” “你再拖住路翩,我就可以帮你清理掉所有的痕迹。就这么简单。”叶鸿博回头瞥一眼赵晚月,“现在没问题了吧,去干活儿吧。” “其实还有……”赵晚月朝着自己身后努了努嘴,“那女的跟了我们一路了,她负责什么,真的不会把今天的计划搞砸吗?” “不用管她。”叶鸿博继续向医院里面走去,按计划要在里面的其中一个地方藏身,等待同事们的到来,“她就是用来对付多出来的律师,到时候让赵逸星注意一点儿,把她和路翩拆开就可以了。” “知道了。”赵晚月听完这一切,思来想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才放下心来。 她快步走到了叶鸿博前面,给弟弟打了电话。 “阿星?可以开始了,等一会儿记得把屏蔽器打开,对,还有一会儿要是有两个人,记得把另外那个女的引到别的地方……” 吩咐完这一切,她冲叶鸿博点了一个头,示意已经安排妥当。 “应该可以了吧,那我就去实验室准备了……” “请等一下。”叶鸿博出声拦住了她。 “怎么了吗?” “我就是有些好奇。”叶鸿博压低声音,“你的异能,是什么?” 赵晚月警觉地抬头,看向这个可怕的男人。她有异能这件事在医院内虽然不是秘密,但赵晚月有信心不会传到外面去。 那叶鸿博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方便的话,当我没说。”叶鸿博马上收回了他的话,恢复了神色。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赵晚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的私事,确实不大方便。” “还有最后一件事。”叶鸿博瞥了一眼身后的小说家,她走起路来有些外八,看起来真挺不靠谱的,“我帮你设计的那个游戏,你加一支‘臆种’,可以抵消其它‘臆种’的解药,以防万一。” “解药?”赵晚月眉头皱起,“有这个必要吗?” “如果那个律师也杀进来了怎么办,现场出现第三个人,你的布置还有用吗?” “那也不用是解药吧。”赵晚月面露难色,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这要是让路翩有机可乘了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叶鸿博向她保证,“这三支药就是为你们三个人准备的,一点也不会有错。” 第113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赵晚月歇斯底里地宣泄着,宣告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 不管路翩和林芝刚刚有多猖狂,听到这些话也不可能淡定地下来。 两人已经到了这里,说明花匠的引诱和叶鸿博对警队的错误指挥,全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病房里面的人正在被叶鸿博屠杀,而这两人除了被捕之外,就只剩下注射“臆种”这一条路,更何况哪怕注射了也难逃一劫。 正如她所说,赵晚月等人才应该是赢的那一方。 所以她在说完之后,低下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路翩和林芝,期待两人的表情。 会是什么呢?破防?后悔? 她向两人投去了期待的目光,结果却大跌眼镜。 这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在听她说话! “诶你说这个颜色怎么样?” “这个我觉得颜色有点太浓了,不太衬你的肤色。” “那……这个怎么样?” “这个还行啊,挺好的,就是有点贵。” 林芝拿着手机好像在挑选什么东西,路翩也把身子凑到她身边,两个脑袋挤在小屏幕前指指点点。 “你们在干什么!!!”赵晚月简直不敢相信,她陈述计划的时候,这两人不应该洗耳恭听吗?不应该懊悔自己的愚蠢吗?不应该痛苦地认输吗? 为什么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你问我们在干什么?”路翩匆匆抬起头瞟了她一眼,视线马上回到林芝的手机上,“姐让我帮她一起挑件好看的衣服,她说下周带我出去玩儿的。” “出去玩?开什么玩笑?”赵晚月的口水因为激动喷了好远,“你们甚至有可能活不过今晚,还想着出去玩?” 路翩抬起衣袖挡住她喷出来的口水,有些嫌弃地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注意点儿形象好不好?牢骚发完了帮我拿根冰淇淋啊,饿了。” “你……?”赵晚月气得通红的脸恢复了本来的气色,期待羞辱路翩的心情和受辱的委屈都在同一时间消失。 她的心里被沉重的疑惑笼罩,还隐隐有一丝不安。 和她这个三支“臆种”的游戏一样,路翩此时的表现,也非常不合理。 “不是你们让我交代出来计划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不听了?” “我们听了啊。”林芝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眼泪,头也不抬地说道,“听到一半就懒得听下去了。” “是啊,还是太高估你了。”路翩挠挠脑袋,看起来有些日子没有洗头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林芝接过话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对对对,就是这个。”路翩手掌拍在一起,然后向林芝竖起了大拇指,“要不然说你是高材生呢。” 被林芝说成是“狗嘴”,赵晚月实在不明白,连自己都要听好几遍才能勉强捋明白的计划,为什么这两个人连听都不愿意听完。 “你们才听了多少,就敢这么看不起我们的计划!” “额,这个嘛。”路翩把掏耳朵的手拿出来,对着赵晚月的方向吹了吹,“从叶鸿博出场开始就没听了。” “这不是完全没有听吗!” 不可理喻,这两人根本不可理喻。 赵晚月后槽牙都咬碎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戏弄,让她说出计划又对她置之不理,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这两个人已经看穿了这个拖延时间的计划。 “你们……早就知道了?” 想到了这样可怕的事实,害怕一瞬间浇灭了怒气,赵晚月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瞧瞧你瞧瞧,终于看明白了。”路翩面带惋惜,但其实心里一点同情赵晚月的意思都没有,“不好意思,走进实验室之前我就猜了个大概,尤其是看到你那个招笑的游戏之后,我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赵晚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你……” “那你呢?”她转向林芝,“你们进来之前就商量好了?” “怎么可能。”路翩替林芝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要是告诉了姐姐,还得解释六年前在你们手里受的委屈,才能说的通你们的计划。” “而且呢,在某些方面我确实没有我们家路翩聪明。”林芝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赵晚月,“但是得到了提示之后,想到你们的计划并不难。” “提示?”寒意爬满了赵晚月的全身,“不可能,你们的谈话我全部都听着的,根本没有那些不对劲的交流。” “那你是这个。”林芝对她竖起大拇指,“这么明显的事儿你也听不出来,还是说你压根没有长脑子?” “我……不明白。”赵晚月垂下了头,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两人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提示?” “要我说你们这些人才需要治治脑子。”林芝扶着额头,对赵晚月彻底无语,“你想想路翩那个故事?” “故事?”赵晚月还是不明白。 “路翩从你们这儿逃出去四年,就没有想过揭发你们的恶行?就没想过报警?”林芝问道。 赵晚月的眼神看起来呆呆的,还是没听懂。 “行呗我好人做到底。”林芝继续解释给她听,“正常人看到这种非法实验,逃出去之后都会想过报警或者揭发的,但事实是你们这四年还活的好好的,实验该做的一点没落下,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有后台,而且特别他妈的硬。” 林芝耸了耸肩,对赵晚月摊开了双手:“这么明显的事儿。今天有轰动了警方乃至全城的死亡游戏,再有什么后台也不管用了,他们势必要查到医院来。” “跟什么游戏啊,新人类啊,异能啊,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没关系。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想点现实的事情行不行。”林芝看向赵晚月的眼神满是鄙夷,“这种情况下,你们要不就是跑路,要不就是把痕迹清理干净。知道你们的目的之后,再来看你的可笑游戏,不就很明显了。” 一番话,赵晚月听得目瞪口呆。是啊,如果直接分析游戏的破局之法,就会掉入她的陷阱,但一旦掌握了这样的背景故事,他们目的就显而易见。 可能想到这一层就很不容易了,但这两个人不仅看穿一切,还默契地配合了这么久。 “你们只是分享了一个故事……居然就串通好了?” “混账!”路翩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身,“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第114章 恭喜你 “你激动什么。”林芝扯着衣角把路翩拽回座位上,然后冲着赵晚月得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这才是胜利者的姿态。” “是这样啊……”赵晚月喃喃道,“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从一开始她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在路翩和林芝面前表演,拖延时间,还自以为特别聪明,掌控了全局。 结果,她的想法早在一开始就被看穿。 她失神地坐下,从桌子冰柜里取出两根冰淇淋,递给路翩和林芝。 “哎哟你说说这赵大姐。”路翩赶忙接过,递给林芝一根之后直接撕开了包装,把冰淇淋送进嘴里,“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林芝也没有客气,把冰淇淋送到嘴边咬下一大口:“饿了一天了,终于吃到东西了。” “得了吧。”路翩的吃相显得更加狼吞虎咽,“你不是刚刚才吃过那个巧克力嘛,还差点死了,小馋猫。” “你再这么叫我试试?” “嘿你别说我还真敢这么叫,你被脚铐铐着打不到我……啊好痛!”路翩一手吃着冰淇淋,另一只手捂住脑袋,“姐你手怎么这么长啊!这都能打到我。” “打的就是你。” 赵晚月落魄地看着两人打闹,完全就是胜利者的喜悦。 关系真好啊,要是我和阿星也没吵架,是不是也像这样? 想到这里,赵晚月突然想去找找弟弟了,这些研究暂时可以放一放。 既然林芝这个当姐姐的,听一个故事都能和路翩串通好,同样作为姐姐的她,为什么不能和阿星多交流交流呢。 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赵晚月扶着椅子站起身,想要离开座椅。 可她做不到。因为她还被脚铐铐在原地。 脚拷! 这不对。 赵晚月察觉了言语中的纰漏,一个惊天的漏洞,一个弥天大谎。 路翩看到她眼神迷离地站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老板,老板?有没有什么咸的东西?泡面啊辣条啊之类的,我姐光吃甜的有点不爽。” “什么叫我不爽。”林芝把吃完了冰淇淋棍子随手丢在赵晚月身上,“自己想吃就说,拉上我干什么。”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林芝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对!”赵晚月回过神来,对着两人大喊道,“不对。如果你们早就知道了我在拖延时间,那还配合我干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得逞?” “嘶~”路翩倒吸一口气。 “切,被发现了。”林芝撇撇嘴。 赵晚月在短时间内遭受了无数次反转戏弄和打击,大脑一片空白,她茫然地看着二人:“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是这样的话……” 路翩说着,和林芝一起阴沉着脸站起身。 “你们要做什么?”赵晚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现在她已经被折磨到疲于思考,仅仅靠本能对眼前的二人作出反应。 “我们要……”路翩的脸色低沉,声音也压得很低。 “恭喜你。” “恭喜你。” 路翩和林芝鼓起掌,对着赵晚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恭喜你。” “恭喜你。” “恭喜你。” 赵晚月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遍?” “因为我们人手不够。”林芝解释道,“本来应该是一群人围着你鼓掌的。” 路翩补充了一下:“然后你要说谢谢。” “啊……谢谢……”赵晚月茫然地点点头。 然后反应过来这荒唐的景象好像又是在耍她。 “你们这又是干什么!” “新世纪oo战士啊。”路翩还在鼓掌,“这么经典你没看过吗?” “我不是说这个!”赵晚月发现被耍了,又开始有些恼火,“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为什么明知我在拖延时间,还要配合我?” “你说这个啊。”路翩的掌声没有停下的意思,“你要不自己猜猜,猜对了我再告诉你?” “算了吧,就凭她那个智商,猜不到。”林芝嘲讽道,可能觉得这样太蠢,所以停止了鼓掌。 要不是路翩一时兴起想这么折腾赵晚月,她才懒得配合。 林芝有些疲倦地说道:“你就告诉她吧,是时候给她最后一击了,一直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好吧……”路翩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答应道,“我其实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儿的,毕竟这里有空调,待着舒服。” “居然是这样吗?”她捂住嘴巴,眼角又开始湿润,“是我不好,没有想到……” “没错,我都是为了你好……” “不行你别说了我演不下去了太尴尬了。”林芝的神色马上恢复正常,她满脸疲惫,“你赶紧跟她挑明了,我休息会儿。” “好的。”路翩转过头来看向赵晚月,“就是这样,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什么?”赵晚月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额,那我换一种问法。”路翩想了想,“我们俩,我和我姐,刚刚在干什么?” “嘲讽我。”赵晚月这次倒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或者是在演戏,在搞笑,在……” 她顺着思路说下去,却发现一个特别可怕的事实。 这个事实让她甚至不敢开口下去。 “在拖延时间。”路翩热情地帮她把说不出来的话说出口,“没错就是这样,我们也在拖延时间。” “为什么……” 赵晚月懵逼了。和路翩还有林芝共处一室的时间很短,不到一个小时。 但就是这么一点时间里,她感觉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破坏殆尽。这是赵晚月第一次认识到,原来,人可以可怕到这个地步。 “你就没有发现,我们装傻充愣的次数太多了吗?”路翩扳着指头数了数,发现根本数不过来,索性选择了放弃,“你想想看,我们是不是说了很多很多没用的废话?” “好像……是这样。”赵晚月慢慢回忆起来,这两个人明明身处游戏,却干了很多和游戏不相干的事情。 “所以你们屡次嘲讽我,还有让我和盘托出计划,全部都是在……” “浪费你的时间。或者,换句话说,拖住你,赵晚月。”路翩笑了笑,那笑容让赵晚月浑身打颤。 “你对叶鸿博的计划,理解的非常不透彻,我来帮你补充一下吧。” 路翩的声音很轻:“抛开那些听起来天马行空的游戏不谈,叶鸿博恐怕不是玩家,他是一个黑警。他要做的不是什么找我复仇找回场子之类的幼稚行径,他要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工作,所以他把我困在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羊。” “替罪羊?” “没错。”路翩点点头,“我想,他用的武器,是你们藏匿在停尸间尸体胸腔里面的吧。” “你怎么知……” “嘘。”赵晚月刚要提问,路翩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止住了她的话,“老师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听讲。” “把我引过去到停尸间,则是借着花匠下一个目标的幌子……不对,这不是幌子,花匠确实想把我引到下一个地点,利用播报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路翩的语速太快,赵晚月完全没有办法跟上这样的推理节奏。 “但叶鸿博的目的更加简单,也更加现实。我没有手套,去停尸间那里检查尸体一定会在尸体上留下指纹。接下来只要把我困在这里,让警察把我逮捕,病房里的所有人命,就可以全都丢到我头上,让他洗清嫌疑。” “啊?”赵晚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无止境的感叹。 路翩完全没有说完,继续解释道:“这样他就可以坐实我欺诈师的身份,然后洗清自己的嫌疑,安然归队。所以信号屏蔽器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他要用我的死,安全地回到警队。我在查出了真相之后,定然会给楼明提供线索,但因为没有信号传达不出去。” 赵晚月的双唇开始发颤,她先前完全不明白信号屏蔽器存在的意义,只是因为叶鸿博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听命于他。 “然后他把一切做完,恢复信号,你的信息传递出去,另外的警察头子就会回来,正好在实验室里面堵住你……” 一切都串上了,赵晚月这才发现,自己也只是叶鸿博的一个棋子罢了。 他不见得会保住赵晚月的研究,他只是不想让研究被警察发现,把事情闹大罢了。 “这只是他的计划。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当然你也不会。”路翩轻松地笑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所以你为了击败他,拖住了我?” “额,算了,就是这样吧。”路翩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说太多,不然这女人也听不懂,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把她困在这间实验室的目的。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她的弟弟,事情会怎么演变? 如果让她知道,弟弟被人哄骗了之后心甘情愿选择了赴死,她又会怎么做? 路翩不敢想。因为就目前而言,赵晚月恐怕是自己见过的,实力最强的人了,虽然她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 所以必须要在这里拖住她,让她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输掉,最好是死掉。 “我在拖住你,不能让你给叶鸿博帮忙。”路翩继续解释道,“我已经布置好了所有的燃料,只是在等待一把大火。” “大火?什么火?” “革命的火。”路翩笑道,“其实来之前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毁掉这家医院。” 第115章 补救措施 要拖住赵晚月的理由很简单,但这一系列思考的过程却带出了非常可怕的结果。 路翩在进实验室之前就摸透了叶鸿博的计划,只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才留了个心眼,把那位可怜的“侦探”小子关进了停尸间当做替罪羊给自己顶包,当然是以防万一的情况。 指纹检测需要时间,但出现在里面的人一定最可疑,会被当场逮捕,然后吸引一定时间的火力。 但在见到赵晚月之后,路翩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确定了叶鸿博这个扭曲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定然不是赵晚月想出来的,更不可能马上就被顺利执行。 花匠和叶鸿博串通需要时间,更别说信号屏蔽器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这个计划,至少也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而赵晚月的自述更是如此,叶鸿博是在昨天找上她的。 这是路翩推理出来的不争的事实,可这事实未免太诡异了。 昨天,路翩去找了贺一琳,留下了让她今天回答自己三个问题的布置。 又是昨天,叶鸿博去找了赵晚月,布置了一个埋伏路翩的陷阱,这个陷阱花匠也有参与其中。 可这怎么可能?路翩作为玩家,没有昨天的记忆,花匠也理应如此,为什么他还能和叶鸿博一起完成这些布置? 更不用说大量芬太尼的来源,他们中的某个人恐怕和赵逸星有一些更多的协议。 总之他们一定和游戏的幕后黑手有着决定性的关系,甚至有可能他们就是那个最终boss。 没有选择,路翩必须在这里逃过一劫,打败他们,为此就一定要坐实叶鸿博的罪犯身份。 这就是必须要拖住赵晚月的理由,她太强大了,强大到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她才是那个契约类异能的拥有者。路翩想起来,自己曾听到过她和赵逸星的对话,这两个人都拥有异能。 赵逸星的异能路翩已经见识过了,比起他一个人拥有两个异能的情况,赵晚月才是契约异能的可能性明显大得多。 路翩碰到的那些医生和护士,全部都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并且都接触到了关于实验的事情。 赵晚月也说过,今天在医院的,全都是“自己人”。 如果让赵晚月出去,这些人听命于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但好在她一点也不聪明,被路翩和林芝一起拖住了这么久。 所以到目前为止,一切非常顺利。 路翩笑了,不同于谄媚和装蒜的假笑,这是只属于推理和布局之后,赢来胜利的真正喜悦。 “火该燃起来了。” --------------- 医院,不久前。 叶鸿博站在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默默地看着路翩走进了医院后门的实验室。 他的身边,站着穿了一套护士装的小说家。 “你让我很失望。”叶鸿博转过身来看着她。 小说家也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让我更失望!不是说她‘不聪明’吗?五分钟就破解了我的谜题不说,她还有异能!” 叶鸿博瞥了一眼满地的尸泥,神色有些复杂。 小说家失手了,但叶鸿博对林芝的判断确实有些偏颇。她的智商并不是所谓“一般”的水准,而那个异能…… 是什么能把一个人的身体搅了个稀巴烂? “是宋梓轩的魔方。”叶鸿博很快就想到了答案。能在丧命的关头想出这样的办法,把对手的身体变成魔方然后彻底搅烂,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听小说家的描述,她在言语中似乎有意无意地激怒了小说家,如果她是因为身体被下药,选择让对手接近她而制造机会,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次确实是我不好。”叶鸿博微微低头,向小说家道歉,“我误判了林芝的实力。” “你……”小说家本还想借机对着叶鸿博发难,可他突然这么态度诚恳地道歉,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 她只能摆了摆手,叉着腰说:“算了,你也是无心之失,你要真的想道歉的话……” 说着,她一个箭步闪到叶鸿博的身边,双手环绕在他的腰间和他紧贴在一起:“你看,虽然步骤错了,但我也还是穿上了护士装,这里正好也有床,我们——” “你确定?”叶鸿博皱了皱眉,“在这儿?周围都是你上一条命留下来的尸骨?” “那有什么,这也是一种情趣。”小说家嘿嘿一笑,松开了抱住叶鸿博的手,“不过你没有拒绝我,只是觉得这里不太合适,是不是意味着……” 她踮起脚尖,贴在叶鸿博耳边轻声密语:“下次我们换个好点儿的环境?” “大可不必。”叶鸿博小心地捏住她肩膀旁边的衣服,轻轻把她推到一边,“事情还没有做完,我更希望你能为我解释一下,所谓『妙笔生花』为什么能让你复活。” “这和异能没有关系。”小说家把两个拳头举到耳边,“喵呜~” “你这是……做什么?”叶鸿博强忍着恶心问道。 “猫有九条命啊。” “算了早知道就不该问你。”叶鸿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该进行下一步了。” “你要去病房吗?杀人吗?” “对。”叶鸿博拿出了那把消音手枪,仔细检查了一下,“场面会很血腥,不用跟过来了。” “那可不行。”小说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肉泥走到了叶鸿博的身边,“刚刚都是靠你善后的,而且你还帮我找到了这套衣服。哪怕是报恩我也要跟着你啊。” “是‘报恩’,还是想继续骚扰我?”叶鸿博无情地拆穿了她。 “嘿嘿。”小说家吐吐舌头,试图蒙混过关,“总之我要跟你一起。” “用不着,你留在这里就好。” “除非你干掉我。真正的爱情都是至死不渝的!” 叶鸿博回过头,眯着眼睛看向她:“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爱情?” 他把消音手枪抵在小说家的脑门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子弹很多,你的命似乎也不少。就像我在停车场说过的,我不介意浪费一颗子弹在你身上。” “好大的脾气。”小说家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对了,你那里大不大?” 叶鸿博沉默,这样的对话好像发生过一次,几乎一模一样。 他无言以对,把消音手枪从小说家面前拿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姑且算是,有个女朋友。” 离开之前,他向小说家抛下一句话。 “没关系我不介意当小三的。” “低声些。”叶鸿博走进了电梯,“这难道光彩吗?” 小说家目送叶鸿博走进电梯,下降,然后离开。她没有跟上,只是捂着嘴,有些失神地愣在原地。 “他刚刚……是在开玩笑?” 叶鸿博坐着电梯很快到了病房那一层,为了避免同事们起疑,他只是要求所有人把每一层都粗略地检查了一遍,避开了地下停车场的同时,把最高层留给了自己。 今天是游戏时间,全城各处大大小小都有一些命案,警局的人手不足,能赶来支援的基本上都在医院了。 但还是不够多,至少不够他们做全面细致的搜索排查,如果是楼明在,他可以调来更多的支援,但眼下似乎没有人有那样的权限。 所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除了一点。 楼明是谁引开的? 路翩,只能是路翩,叶鸿博再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人选了。本来他也要把楼明想办法从医院引走,路翩还顺道帮了他这个忙。 只是,这里面应该有诈,可叶鸿博想不出来,路翩把楼明搞走,能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今天在医院的员工,无一不是赵晚月的自己人,叶鸿博应该可以放开手脚杀人。 进入医院之后他几乎一直戴着手套没有摘下来,这样也不用担心留下指纹。 只不过杀几个人而已,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叶鸿博戴上耳机,推门走进那间特殊的病房。 第116章 洗礼 叶鸿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名单,总共有二十来人,杀掉他们不是最难的,难办的是善后工作。 这间病房里面会检测到生活过人的痕迹,还有这些人的指纹。如果警方找到这里,发现没有人可以匹配上这些指纹,活人死人都没有。 再加上鲁米诺试剂一洒,铁定能明白这里发生过命案。那叶鸿博这个清道夫可就完全失职了。 所以他要采取一些别的措施,一些可以方便了事的特殊手段。 病房门打开,里面大半人还在睡觉,还有一些个精力充沛的正在自娱自乐。 就比如那个看起来年龄不超过个位数的小男孩,坐在床榻上玩小车。 叶鸿博回忆了一下档案,这个小孩叫橙子,平时和路翩关系最好。 就拿他开刀吧。叶鸿博这样想着,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反正这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反手关上了病房的门,上了锁。 叫橙子的小男孩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叶鸿博:“你是谁啊?” “我吗?”叶鸿博走向他的床铺,坐到了床边,“我是路翩的好朋友,最好的那种。” “路翩?”小橙子把手里的玩具小车丢到一边,“你说的是路医生吗?你认识路医生!” 说到路医生,小橙子的声音变得很激动,分贝变得更大。 叶鸿博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嘴边:“嘘,把别人吵醒就不好了。不要打扰别人睡觉。” “对不起。”小橙子捂住嘴巴,摇摇头向他道歉,“路医生教过我的,别人睡觉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他低下头,心情看起来有些失落。小孩儿的心情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路医生刚来没多久又走了,你是路医生的朋友,你知道路医生去哪里了吗?” “我知道啊。”叶鸿博伸出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路翩还托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你想要吗?” “礼物!”小橙子两眼放光,脸上的阴翳一扫而空,“我要我要!” “那你闭上眼睛。” “好!”小男孩想都没有多想,直接闭上了眼睛。 “礼物马上就到。”叶鸿博站起身挡在小橙子身前,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情况。 其他清醒的病人也在自己跟自己玩,没有关心这边的事情。 叶鸿博掏出手枪,慢慢抵在小橙子的脑门上,小孩儿感觉到了什么,他好奇地问道:“有什么在戳我的脑袋,这是什么啊?” “这就是礼物。”叶鸿博轻声道,“我没说‘好’之前,不要睁开眼睛。” 叶鸿博不喜欢被人看着杀人,哪怕被被害人盯着也不喜欢。另一方面,小孩儿被枪指着说不定会发出尖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橙子乖乖地把眼睛闭得很紧,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了吗?好了吗?” 叶鸿博解除了手枪的保险,对着小男孩的耳边轻声道:“接好了,这就是路翩送给你的礼物。” 砰。 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只发出了一声闷响,但子弹的威力完全不减,穿透了小橙子的脑袋,白浊的脑浆混着黑红的血液,四面飞溅出去。 小橙子连哼都没有哼,就被夺去了生命。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瘫倒在床上。 没有其他病人注意到他的情况,血液从他的脑袋里汩汩流出,打湿了他睡了七年都没曾换过的床榻,血花沿着枕头散开,扩散到整张床单。 叶鸿博吹散枪口的烟,把它收了起来,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他杀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生命就是这样,脆弱的很,随随便便什么就能夺去一条命,然后化作渐渐冰冷的躯壳。 毫无美感,也让人提不起劲儿。叶鸿博对他们的逝去已经感到麻木,不如说,对于这样一个在医院长大又受尽折磨的小男孩,或许死掉还是个更好的归宿。 说到底,叶鸿博杀了小男孩,但男孩的死却和他无关。他现在只好奇,如果路翩知道自己杀了最喜欢路医生的小孩,会是什么反应? “下一步就是你们剩下的人了。” 叶鸿博本来就只打算枪杀一人,剩下的痕迹,可以用别的办法清理干净。 他从口袋拿出了一块腕表,属于玩家的游戏腕表。那原本是属于花匠的,叶鸿博花了点代价,把它借来用用。 把亲手杀死的人,或者接触过的尸体,变成可以引爆的尸体炸弹。 清理掉这个房间所有痕迹的方法,当然是爆炸,炸掉一切就发现不了任何东西了。 使用者也会受到炸弹的伤害,不过叶鸿博压根没有打算逃跑或者离开,只要稍微做好一点防护措施就可以了。毕竟是在同事眼皮子底下犯案,他自己被炸伤才能更好的甩锅洗清嫌疑。 于公,没有人会发现这个房间的痕迹,于私,路翩会被抓起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至于赵晚月,她弟弟已经被路翩杀了,花匠专门等到了他被杀死才现身。而实验室那边不出意外,路翩也会杀死她。 “我赢了。”叶鸿博轻叹了一声,“又是我赢了。” 他后退几步,走到房间角落,拿着那块腕表,在表盘上简单操作了一下,然后按下了表盘旁边的按钮。 小橙子的尸体,在他按下按钮的同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迅速膨胀,发出奇怪的蜂鸣声,然后原地炸开。 爆炸伴随着巨响和剧烈的冲击,掀翻了的他躺的床榻,枕头和被子被撕成碎片,里面的棉絮也在火中燃烧成灰烬。 除了环境,率先受到爆炸波及的就是小橙子两侧的病人,他们本来还在熟睡中,率先到来的是火焰高温的炙烤,随后爆炸的冲击波把他们震飞了老远,身躯重重地砸在墙上,和小橙子一样,他们也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当场一命呜呼。 他们被爆炸杀死,即使身体碎成几块,余下的尸体也成了新的炸弹。 这些尸体紧接着发红,膨胀,炸开,碎成一片血雾。火焰和震波像从他们的囚笼中被释放出来,饥渴地向周围喷射出去。 爆炸产生了连锁反应,一二十余人,在叶鸿博面前,一个一个炸开,变成一朵朵绚烂的血色花火,飞扬在空中,肆意挥洒他们沸腾了的模糊血肉。 充斥了整间房的爆炸,最后的余波终于冲到了叶鸿博面前。这和他预想的没有什么区别,会被灼烧,但后果不会特别严重。 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自己被热浪吞噬,被冲击掀飞。 他不怕疼,虽然受过不少伤,但被炸弹波及还是头一次。 爆燃的肉块和火焰喷涌着袭击到了他的身上,无情地吞噬掉叶鸿博的身影。 “结束了……” 人生就是这样易如反掌,叶鸿博几乎没有输过,除了今早的审判,败给了路翩。 但很显然,路翩现在被困在实验室里,没有办法阻止他的计划。最终还是输给了叶鸿博。 他静静等待疼痛的洗礼。 一秒,两秒,三秒…… 明明应该接触到了冲击波和火焰,叶鸿博的身体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第117章 套娃 这很不对劲。 叶鸿博猛然睁开眼睛,它们清楚地看到爆炸的火焰扎进眼球,可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 叶鸿博没有慌乱,站在原地,任由着爆炸将他吞噬,他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没有温度的火焰,触碰不到的爆炸,只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某种幻象。 有一个异能叶鸿博正好见过,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就在今天早上,就在那场荒唐的审判之中。 属于审判长的异能,制造幻象的『幻想审判』。 “我中计了。”叶鸿博顿感不妙,进来病房前那浓烈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谁在用『幻想审判』?审判长应该已经被路翩杀死了……他的腕表在警方手上……” 幻象一直没有消散,叶鸿博看着张牙舞爪的爆炸,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是谁能看穿了他全部的计划,然后提前准备好了这样的幻象? 这个人一定还在现场,幻象才能根据叶鸿博的每一个行动稳定生成,才能让他一直没有看出破绽。 路翩此刻被困在实验室里面,而警方可以掌握腕表的楼明,现在也不在医院里面。 那到底是谁? 叶鸿博生平第三次感到不妙。 第一次是他刚毕业,第二次是今早和林芝的打斗,而这第三次,却让他完全看不透。 在叶鸿博思索布置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路翩还是楼明的时候,虚幻的爆炸戛然而止。 思考占据了很多时间,还有他大部分的脑容量,让他在幻象消除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不过即使是叶鸿博反应够快,他也来不及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大男生,一直沉浸在思考之中,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绝对不会注意自己的身后,低处,站着一个小男孩。 是他刚刚“杀死”的小橙子。 他抬头看着叶鸿博,轻轻说道:“路翩,路医生,向你问好。” 说完,他按下开关,把手中的电击棒戳在了叶鸿博身上。 他的动作很快,在叶鸿博闪身之前,电击棒已经顺利戳中了他的背。 小橙子手里的电击棒是和路翩缠斗的小护士手上拿着的那把,在路翩变成章鱼后,她丢下武器慌忙逃走。 这把电击棒就留在了原地,现在到了小橙子的手上。 电击棒接触到叶鸿博的背部,电流随即沿着他的脊柱传导,遍布他全身的肌肉。 这样的电流虽不至于把叶鸿博击倒,但小橙子选择的位置很精妙,让叶鸿博躯干处的肌肉全都跟着一起抽搐。 如果小橙子够高的话,可以电击到叶鸿博的脖颈处,有几率直接把他电晕。 可惜他才十来岁,路翩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只有小橙子是路翩最信任的,小孩子也不会轻易遭到怀疑。 “呃呃呃呃呃呃……”叶鸿博随着电流抽搐,丧失了语言功能,身体紧绷着,无法动弹。 一般使用电击棒的情况,几乎都是警方为了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可小橙子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路翩让他电,他就电了。 涉世未深的小孩儿下手嘛,没个分寸,又听路翩的话,电了就没打算松手。 “路医生好像没说电了这个坏人之后要怎么办。”小橙子一直把电击棒戳在叶鸿博背上,喃喃自语道。 但他很快就不再纠结:“先电着再说吧。” 电击躯干会让叶鸿博一直承受痛苦,但这样的电流又没法让他晕厥过去,简单来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叶鸿博越是不放弃越是想要反击,就会承受越久的痛苦。于是,从不言弃的叶鸿博,硬生生地扛住了电击很久很久。 可他到底还是普通的人类,在持久的电击下,叶鸿博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瘫倒在地上。 摔倒在地上的同时,小橙子的电击棒也和他的身体分开。 所以他要是早点放弃抵抗,还能早点远离痛苦。 可即使失去了电流,叶鸿博的肌肉仍然没有脱离抽搐的状态,在小橙子眼里,他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就像冬天穿着薄衣服不盖被子那样。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小橙子挠挠头,“坏人被打败了,那小橙子还要回树上吗?” 叶鸿博听着小孩儿自言自语,虽然没有找回对身体的控制,但脑子已经恢复了运转。他的念头和路翩第一次见到小橙子时一样: 这死小孩儿真他妈烦。 “那就这样吧。”小橙子毕竟就是一小孩儿,还有脑疾在身,哪能想那么多,眼见叶鸿博已经倒在地上,他也就蹦跳着,准备回床上休息。 “小橙子?手里拿着啥呢?给马大姐看看呗?” 小男孩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他回头一看,马大姐正弯着腰看着他,笑容满面。 “这个,这个是……”小橙子下意识把电击棒藏在身后,“是橙子的玩具。” 路医生提醒过他,这个武器任谁要都不能给,必须由小橙子自己保管好。 “是路医生给你的吗?”马大姐摸摸小橙子的脑袋,眼神里和平时一样,都是慈爱,“路医生已经嘱咐过我了,你做的很好,可以把它交给我保管了,毕竟这东西很危险。” “啊……”小橙子低头想了想,既然是路医生说的,他还是要听吧,而且坏人都被打败了。 “好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电击棒交给马大姐。 “你要照看好它啊……路医生说过了的。” 马大姐接过了电击棒,诡异地笑了一下:“没问题,你可真听话。 “不枉我照顾你这么久。” 她把电击棒拿在手里,然后飞起一脚,直接踹飞了小橙子,把他踢到墙边。 “唔——!” 这一击的力量很大,马大姐的身体也经过了赵晚月契约的强化,小孩哪里受的住这么重的攻击,大叫一声,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解决了小橙子,马大姐走到墙角,伸手把叶鸿博扶起来。 看着这小伙子站起来,她打量了一番叶鸿博,还不忘挖苦道:“这就是派来的清道夫?这个水平?” 叶鸿博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抖擞精神,无视了她的挖苦,反问道:“路翩没算到你也是赵晚月的人?” “不知道。”马大姐耸耸肩,原本和蔼的表情荡然无存,“也许是因为我帮过‘路医生’很多?” “赵晚月不会把一个对自己不忠心的人放在病房里七年,也对。”叶鸿博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自嘲自己的无能,还是在嘲笑路翩的失算。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了我。” “别谢我。”马大姐轻哼道,“干好你的活儿吧,别再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不会了。”叶鸿博拉开枪栓,对准昏死过去的小橙子,“我建议你先离开这里,一会儿可能会爆炸。” 枪械的手感有些奇怪,轻轻的,叶鸿博的心里又滋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爆炸啊。”马大姐把双手抱在胸前,沉思了片刻,“这就是你的手段,还不错,应该能把这儿打扫干净。” 她把电击棒揣进兜里,晃悠悠地走到病房门前:“那行,你慢慢处理,我就先走了。” 目的已经达成,马大姐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本来马大姐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东窗事发的时候隔的远远地。但她突然回想起来,路翩这个人在某个地方表现的很奇怪。 和那个护士缠斗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一只章鱼,马大姐一开始不明白此举的用意。 可她慢慢反应过来,如果路翩那个时候就留下了布置,那事情就要大条了。 所以她才刻意选择了返回病房,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可地上那把电击棒却消失不见。 好在进来的时候病人们都在睡觉,她趁机躲到了病房厕所里,偷偷观察外面的动静。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一切。 “你说。”马大姐走到门前,扭开了被叶鸿博反锁的大门,“这路翩,不会再有其他的布置了吧?” “应该没了。据我所知『幻想审判』不能生成两重幻象。”叶鸿博瞄准了小橙子,“你快出去吧,我要开枪了。” “你就不能痛快点直接开枪吗?”马大姐回头抱怨道,“你已经失手过一次了。” “那你为什么不痛快地离开?”叶鸿博皱着眉头,针锋相对,“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杀人。” “行吧。”马大姐瞪了他一眼,这样的神态似乎不太符合大妈的年纪,“你好自为之,我真的要离开了。” 她把手按在门把手上,向下压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它硬生生地从门把上拽掉:“不好意思啊,暂时没人可以从这里离开。” 马大姐转头向声音的来源瞪去,虽然表情很凶狠,但她的声音暴露出她此刻的心情有些惊恐。 “你他妈又是怎么回事?” 第118章 变脸 “在下武状元。”声音的主人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头子,“我再重复一遍,暂时没有人能从这里离开。” “咳咳……呸。”马大姐往地上吐了口痰,满脸不屑,虽然这不屑里面有逞强的成分,“我还以为是谁,糟老头子又犯什么病?” “随你怎么说,小马,看在你照顾了我们这么久的份儿上,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武状元的眼神很清澈,完全没有作为病人时的糊涂和混浊。 叶鸿博站在一旁,没有插嘴,但他明白事情又出岔子了,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小橙子的脑门扣动扳机。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枪套反而因为子弹打空而自动向后退去。 枪里没子弹了。 叶鸿博在一瞬间也慌了神,他把手枪翻转过来,结果发现整个弹夹都不翼而飞。 路翩留了后手他能理解,但手枪是什么时候被动的手脚? “又是眼前的这个小孩,趁我被幻象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做的吗?” 在幻象中,他为了击杀小橙子,拔出过枪,恐怕就是那个时候,他的弹夹被卸下来了。 路翩还教过这个小孩儿怎么拆掉弹夹?这已经很匪夷所思了,更可怕的是,路翩还为小男孩失手的情况做了准备,哪怕叶鸿博没有被电倒,也没有办法再用手枪杀人。 事实确实如此,小橙子借着叶鸿博被幻象的功夫,把他的弹夹卸下来,丢出了窗外。 计划已经脱轨,叶鸿博没有办法,闪身冲向挡在门口的那个老头子。如果他是路翩的第二个后手,就先解决他,免得夜长梦多。 马大姐在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朝着武状元刺出直拳。 她的身体经过契约的强化,可以达到普通的成年男性无法抵挡的水平。 直拳冲出轰向老头,可他却不慌不忙。 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微微握起,在拳头即将触碰的自己的瞬间,起手撞在马大姐手腕上,将直拳错开。 四两拨千斤。 马大姐的身体在他的拨弄下失衡朝左前方跌去,摔倒在地。此时叶鸿博也已经冲到了武状元面前。 和马大姐不同,叶鸿博是实打实的警校毕业生,散打技术十分了得。 他欺身贴近这个老头,手扯住他的一条胳膊。 要将他控制住,先废掉一条胳膊。叶鸿博抓起胳膊,身体快速向前旋转,另外一只手握住了武状元的关节处作为固定。 如果顺利,下一秒老头的胳膊就会错位,叶鸿博便可以顺势转到他身后,反手控制住他的另一条胳膊,将他压倒在地。 可战况一点儿也不顺利。 武状元的另一只手从右边探过来,不管是握拳还是刺掌,叶鸿博都有信心抵御这次攻击。 但很可惜,攻来的偏偏是刚才出现过的那个黑色电击棒。 武状元手里的电击棒扎向叶鸿博,这次它是奔着脖颈去的。他出手迅速且精准,动作丝毫不比叶鸿博差。 电流瞬间流遍叶鸿博的全身,含有气管的颈部受到电击,他霎时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随后攀升的电流深深扎在他的脑袋上,叶鸿博又一次瘫倒在地。 “你先安分地躺一会儿。”武状元瞪了一眼叶鸿博,这一下让他伤的不轻,看来是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我做下清理工作,马上就来。” 说完,老头子转身走到马大姐身旁,她还躺在地上。 正当她双手撑住地面要爬起来的时候,被武状元一脚踩在脑袋上,按回地面。 “你是怎么拿到……电击棒的……” 马大姐的嘴被压着和地面亲密接触,说话有点儿费劲。 “哦,那时候你们不在来着。”武状元自顾自地抠鼻屎,全然没有高手风范,“我之前不还是怪盗吗?轻松偷走了路医生的手枪,你那根黑棒子算什么?” “你……唔唔唔……” 马大姐还想说什么,身体剧烈地起伏,想挣扎起来,也想抬头张嘴。 可武状元的脚劲儿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大,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听你讲话挺招笑的。”武状元踩着马大姐,像在踩一条野狗,“在那个路医生面前装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你也没少折腾我们呐。” “我……杀……”马大姐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武状元侧着脑袋仔细听了听,脚上的劲儿也稍微松开。 “我杀了你个老王八!” “都躺地上了还不老实?”武状元又是一脚,更用力地把她的头踩在地上,重重磕在地面上,还撞掉了一颗牙。 “这么多年了,真心待我们的就路医生一个人,你算什么东西?”武状元的嘴角扬起不属于他年纪的狂妄笑容,“我得纠正一下你。” “第一,快被弄死的时候,应该求饶,而不是说狠话。” 武状元的脚骤然发力,砰的一声,马大姐的脑袋原地炸开,被他踩爆。 脑仁溅到了武状元脸上,他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角的部分,砸吧砸吧嘴。 “第二,我不是什么老头子。”他伸手按在自己脖子上,面孔变得十分模糊,蒙上了一层薄纱。 片刻后,迷雾散去,露出原本样子他一头黑发,眉宇间弥漫着煞气。 “你可以叫我变脸。” 第119章 黑吃黑 看到这副光景,躺在地上的叶鸿博翻了个身,仰面看向这个男人:“我还以为你是路翩的布置。” 伪装成老头子武状元的男人俯下身,和叶鸿博对视:“再纠正一下,是黑吃黑。”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叶鸿博:“你不应该求饶吗?” 叶鸿博面朝天花板,虽然身上挂了彩,但态度丝毫没有软弱下来。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只是有点好奇:“你多大了?自称变脸这种名字我做不出来,太尴尬了。” “非要说的话。”变脸摇摇头,“这不是自称,是别人给我起的名字,我觉得还蛮帅的,就用上了。” “因为你杀人很多?”叶鸿博问道。 “差不多吧。”变脸想了想,“没数过。” “那看来你很厉害。”叶鸿博坐起身子,“事情脱轨的越来越严重了。” 他神情严肃,眼神没有聚焦在变脸身上,微微有些出神,仔细思考着。 “路翩是玩家,也是医院的受害者,所以要干掉赵逸星,反抗医院。” “林芝是跟着路翩来的。” “花匠也是玩家,跟我们有合作关系,想把路翩送上第一名,所以间接害死了赵逸星。” “我要把路翩送进监狱,还要帮人打扫干净实验的痕迹。” “刚刚这位大姐是赵晚月的手下,忠人之事,选择过来协助我。” 叶鸿博一个一个地清算在医院的所有人的目的,哪怕眼下的情况确实很混乱,但顺着线头也可以把每个人的目的揪出来,还原出事情的原貌。 除了这个奇怪的男人,这个变脸。 “根据档案来看,你在这里很久了。所以不可能是路翩安插进来的暗桩,路翩更不可能选择一个糟老头子作为自己的后手。除非你故意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卖了个破绽。” “嗯哼。”变脸点点头,对叶鸿博的推理很感兴趣,“留着你果然没错,继续说。” “你暗示了路翩,成为了小橙子之外的第二道防线,保住了这里的病人。”叶鸿博沉声道,“但你也没有选择杀我。你刻意利用了我们所有人的计划,把自己放在最后这个关键的位置上,我赢还是路翩赢,都在你一念之间。” “继续继续。”变脸的笑容散发着某种邪气,“看你能猜到多少。” “你这么做的目的也不难想到。”叶鸿博也笑了,是游刃有余的笑容,“你需要情报,你在调查某些事情。但你不是警方,警察不会用这种手段,也不需要向我套情报。” 叶鸿博突然站起身,扯住了变脸的衣领:“据我所知,以前的游戏从来都是封闭式的,我有一个以前参加过游戏的女朋友。” “所以呢?” “你是游戏那边派来的人吧。”叶鸿博笑道,“游戏失控了?脱轨了?不受你们控制了?” 他的话说完,现场进入了奇怪的沉默。 变脸的笑容立刻收敛,眼神里杀意蔓生。 “那你应该也见识到我的手段了。”变脸捏住叶鸿博的手腕,“你知道的太多,我没理由留你一命。” “你可太有了。”叶鸿博丝毫不惧,哪怕这个男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你需要我的情报,你很难再找到一个知道的比我多的人了。” 游戏失控了,要不然就是有人对幕后黑手造成了威胁,才让他派了这么一个所谓的变脸出来。 叶鸿博的推理完全正确。变脸当然知道叶鸿博的情报正是他需要的东西,明人不说暗话,他直白地问道:“条件是什么。” 叶鸿博不会白给情报,就凭他为了完成任务连自己都可以被炸伤的狠劲儿,拷问对他也一定不管用。 “条件?”叶鸿博松开扯住变脸的手,“用不着条件,你找到我确实没有错。” 他后退了两步,伸手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消音手枪。这把手枪已经没了弹夹,和废品无异。 “路翩丧失了昨天的记忆,和其他玩家一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手笔,但我一定比所有玩家知道的都多。” 叶鸿博笑着,一点一点拆掉了手里的枪,黑色的零件散落在地上。 “事情的全貌我慢慢能拼凑出来,说实在的,你也没什么情报能给我,我也不稀罕。” “事情的全貌,我倒想听听。”变脸饶有兴趣地一屁股坐在小橙子的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已经知道了你来自游戏主办方,事情就不难猜了。这是第六届死亡游戏了,没有一届会办的这么招摇,范围取到全城,简直就像在……” 叶鸿博把枪支的所有零件丢在地上,靠在墙边:“就像在挑衅。你们之前的游戏,每一次都选择在封闭的室内进行,等警方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了一堆尸体和寥寥无几的幸存者。” “但这次玩家满城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好像你们主办方活腻了,非要跳出来示众一样。平日里那么谨慎,怎么会在今天突然干出这么愚蠢的事儿?” 变脸听着,脸色藏不住地变化,有些惊讶,也有一部分警觉。 他点头示意叶鸿博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们游戏出的岔子,破绽太大了。我不明白你们的运作模式,所以也不清楚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但有一个人对你们来说非常危险。” 变脸看向叶鸿博,示意他不要卖关子继续说下去。 叶鸿博慢慢走到他面前:“我是没有心情探寻你们的真面目,但据我所知,有个人似乎是以找出游戏的幕后黑手为目的在行动,这个人就是你们的路医生,路翩。” “所以……你是希望我,杀了路翩?” 第120章 来真的 赵晚月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两眼发直,她完全无法相信路翩的话。 “你,利用了那个小男孩?这怎么可能?” “怎么又不可能了。”路翩耸着肩膀,看傻子一样看赵晚月,“你们难道不知道他平时和我关系最好吗?” “可是,他一个小孩儿,怎么会知道拆掉弹夹的方法?”赵晚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路翩,眼神越来越动摇,“难道说,你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得了吧,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还能预知未来不成?”路翩隔空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受害者情绪,“小男孩儿嘛,哪有不喜欢枪和车的?我只不过多给他介绍地细致了一点而已。没想到今儿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你问那么多也没有用,反正你是斗不过路翩的,坐下歇会儿吧。”林芝冲她招招手,“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帮不上忙。” “我……帮不上忙……”赵晚月的神志明显有些不清楚,竟然乖乖听话坐回了椅子上。 “就是这样才对。”林芝下巴甩了甩,示意路翩继续。 路翩收到了她的指示,想了想发现也没啥好说的:“后面也没什么可以讲的,也就多了个武状元帮忙看着点,以防马大姐出问题……这些都不重要,外面的事儿外面的人努力不就好了吗?” “至于我们里面的人……”路翩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很严肃,“我觉得咱们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了断?”赵晚月不解地看向路翩,“我都输的一塌糊涂了,还想要什么了断。” 路翩把手放在脑后,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冲赵晚月桌前努了努嘴。 意思是,“臆种”还没有被注射。 实验室的桌前一片死寂。赵晚月从激动到疯狂,再到歇斯底里,最后是现在的疲软无力,和沉默。 “了断?” 半晌,她终于沙哑着开口:“明知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用来拖延时间的无聊游戏,明知会有危险,你也要注射?” “不是‘我也要注射’,是‘我要你注射’。”路翩悠哉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你不会想独善其身吧?” “就因为这个?”赵晚月问道,“等警察来了,你赢了,我自然要被抓住。” “不够啊赵晚月,远远不够啊。”路翩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天花板,“你知不知道,赵逸星已经死了?” “阿星?!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路翩的语气有些嫌弃,这女人一直在问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我杀的。今天你见识过的不可能的事情,还少吗?” “你!”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说我杀了你弟弟,就一定杀了。”路翩沉声道,“你恨我吗?” 赵晚月的低吼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翩就是要这样,一步步让她对自己产生无法控制的“信任”,在见识了路翩那么多布局和反转后,不管路翩再说什么,她一定会照单全收。 赵晚月终于,还是上钩了。 她说的游戏规则是真的,给出的奖励也是真的,比如那个通往医院外的隐藏后门,只有这样才值得路翩去认真思考,她才能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但赵晚月本来觉得游戏压根不会正常进行,也没有让游戏顺利进行的理由,因为叶鸿博完成他该做的,就会进来实验室收尾。 可路翩说了这么多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叶鸿博来不了了,赵晚月也变成了瓮中之鳖。她的情感已经发生了变化,从这个游戏的组织者,变成了一个等待着审判的输家。 最后路翩告诉她自己亲手杀了她弟弟,赵晚月没有理由怀疑这一点,路翩能做到那么多,自然也可以杀掉赵逸星。 现在她的心里一定充满了耻辱,不甘和愤怒。可她和路翩还有林芝一样,都被脚镣老老实实地锁在原地,比能力她也无法战胜另外两人。 所以这个她用来拖延时间的无用游戏,现在成了她可以反击路翩,报仇雪恨的唯一办法。赵晚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路翩拉上了这张赌桌,筹码是生命。 连一直在打辅助的林芝,心中都不免感慨路翩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太漂亮了。实验室外的布局都是路翩干的,她也只是看出来后配合一下表演,让拖延时间这个环节进行地更加顺利。 但实验室外面发生的事情其实和室内的三人关系不大,一旦警察进来,三人一个也逃不掉,有玩家腕表的路翩也会第一时间被控制。 所以对赵晚月来说,她现在能做到最好的复仇,就是拖住,和另外两个人同归于尽。但很显然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路翩的几次反转折磨了她的内心,让路翩在她内心的形象变得高深莫测。 所以她一定会玩下去,这反而给了路翩和林芝一个突破口,只要杀死赵晚月,就可以突破警察的重重包围。 “你想杀了我,我也想杀了你。”路翩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把视线又投向赵晚月,“多巧啊,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赵晚月,错过可就亏大了。” “来啊!”赵晚月拿起面前的“臆种”,她的眼里闪着狂热,“注射?” “行啊,那些繁文缛节的规则就没有必要了吧。”路翩把自己手边的‘臆种’也举起来贴在手臂上,“还是说你想再交个换,投个票?要不要再洗个澡换个衣服,选个好角度再送死?” “用不着!”赵晚月看向自己的“臆种”,眼神坚定,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连她都看不出来这些“臆种”在色泽上有什么区别,而且路翩和林芝交换的时候也是奔着拖延时间和挫败赵晚月去的,交换那么多次不可能记得住哪支是哪支。 “好。”路翩说完,和赵晚月拔掉注射器的塞子,瞄准了手腕处的血管。 两个人都死死盯着对方,誓要把对面的人也置于死地。 林芝看着杀红了眼的两个人,一下就慌了神。拖延时间是一码事,杀赵晚月是另外一回事。 可这三支“臆种”里面只有一支安全的,剩下两个都要出问题啊。一个没命,另一个费脑子。赵晚月上头了要注射林芝可以理解,但你路翩有必要跟着她一块儿起哄吗?装一装不就好了? 但路翩此刻的神情告诉林芝,这人来真的,是真要注射,真的要拼命。 “我不是很想浇灭你们俩的斗志,但是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呢?”林芝坐在一边,向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插话道。 “你们俩上头了拿命来赌,那我呢?”林芝来回看着两个人,希望多少能唤回一些理智,“哦,当时候你俩一个屁事儿没有一个失忆了,那我不是被你们安排了,直接死翘翘?” 林芝冲路翩狠狠眨了几下眼睛:“你也不希望我出事儿吧?” “没事的姐。”路翩咬着牙,视线丝毫没有从赵晚月身上放下来,“如果我们都没死,你就等警察进来不用注射,我说什么也要杀了这个女人。” “你……”林芝看到路翩这样,是绝对说不动了,转而看向赵晚月,“那个大姐啊,人生呢咱们要往前看对不对,你在监狱里赎罪,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说是吧。” “你觉得我还会听你们的吗?”赵晚月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现在还在演戏呢,想让我放弃游戏是吗,激将法对我没用!” 赵晚月非常坚定,看着路翩:“我要你死!” 完了。林芝说服俩人都没有成功,这下事情要控制不住了。路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哪怕是失忆也非常棘手啊。 “差不多得了啊!”林芝捏着手里的“臆种”,她肯定不会选择注射的,无论是哪一支,“你们两个胡闹也要有个度。” 这就像一个妈妈的两个孩子闹矛盾,平时当妈的还能迅速把打架的孩子扯开,可现在林芝自己也被铐住,没法阻止两个人。 只能任由两人对付下去。 赵晚月率先把针管刺进了自己的皮肤,路翩紧随其后。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推进了注射器,把透明的药物打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完蛋了……”林芝的眼前一阵眩晕,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不知所措,哪怕在办公室对决小说家的时候,她也有几分把握。 但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路翩拿自己的记忆逼死赵晚月。 两只手慢慢用力地把注射器推到底,装有“臆种”的容器此刻已经见底,里面的药物都消失不见。 注射的动作花了两人很大力气似的,放下了注射器,路翩和赵晚月都微微喘着粗气,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彼此。 “别瞪了好不好。”林芝的心由焦急已经变成了放弃挣扎,她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照顾失忆变成傻子的路翩的准备。 无非就是带着路翩从包围圈里杀出去,然后两个人抛下所有正常生活开始逃亡而已,听起来可能有点惨,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木已成舟,她能做的就是喊两个人消停一点:“眼神都要拉丝了,不晓得的以为你俩感情多深呢。” 第121章 鼻嘎 林芝不清楚“臆种”发作到底要多久,反正她也帮不上忙,坐在一边劝架。 人的心态很奇怪,一旦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好像没有什么能再动摇她。 “你俩要是早遇见个二十年说不定还能在一起?” “闭嘴!”赵晚月看都没看林芝,“三分之一的概率,我会杀了你,路翩。” “这种遗言挺没逼格的。”路翩把注射器丢向赵晚月,“你要不换一句?” “是,你很聪明。”赵晚月站起身看着路翩,“但概率问题你却这么有自信,未免太自大了吧?” 路翩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有点失望,还有点怜悯。 “那个,你真的没感觉到吗?你注射的时候,没有什么东西很奇怪吗?” “什么东西?”赵晚月低头拿起自己的注射器。 路翩伸出手指给她看:“就那个,活塞柄的侧面。” 赵晚月顺着话向那里摸去,确实碰到了一个圆形,湿润又黏糊的玩意儿。 她把那玩意儿拿下来,是一坨鼻屎。 路翩指着自己鼻子,自豪地说:“百分百纯天然,绿色无公害。” 确实是绿色的,但有没有害这玩意儿可真不一定,也不知道有没有科学家对此进行过研究。 但赵晚月肯定不会喜欢这个东西,她甩甩手,把那坨玩意儿蹭掉,恼怒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羞辱我?” “完了。”路翩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很绝望,“这是碰上真傻子了。” 路翩指了指注射器,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就自尊心这么强,我干什么都觉得在羞辱你,你能不能动脑子想想?” 赵晚月看着被粘上鼻屎的注射器,这是什么意思? 在注射器上面粘一颗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起到标记的作用。 “三,二,一。”路翩轻声开始倒数。 数到一的时候,赵晚月的呼吸突然无法进行下去,她捂住自己的喉咙,肩膀高耸着,全身剧烈地颤抖。 “你觉得我们打乱顺序撕掉标签,就没法分清‘臆种’了。其实吧,分不清的就你一个人。” 因为注射了“臆种”,赵晚月的脚铐已经打开,她捂着喉咙,身体因为挣扎不受控地朝一边撞去。 就像公牛看到了红色布,就不顾一切地朝上撞,赵晚月也用力撞在墙壁上,似乎这样就能让她恢复呼吸。 “你手上那支,就是你从最一开始就拿着的1号。我都用另一种方式标记好了。”路翩对着走向生命尽头的赵晚月喊道,趁着她还没有彻底嗝屁。 赵晚月因为无法呼吸,脸已经涨红,颜色逐渐向发紫演变,她跪倒在地,没有了氧气的身体,无力再驱使肌肉作出任何反抗。 “到了那边记得少干点儿缺德事情,你这辈子造的孽够多的了。”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双眼含恨地看向路翩。只可惜路翩一直到她断气,都没有再回应她的眼神。 路翩只是盯着自己的腕表,上面的分数一动不动。 “看来信号屏蔽确实起了作用,让数据没有办法同步。”路翩抬头冲林芝笑了笑,“我猜的没有错,背后果然有个幕后黑手设计了个程序,然后盯着这一切。” 语气平和,就好像刚刚完全没有死过人一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林芝带着一丝苦笑,想伸手触碰路翩,可她还没有注射“臆种”,脚铐没有打开,“她毒发身亡,下一个得是你了吧?” “我没事儿姐,真的。”路翩从椅子上下来,走到林芝身边握起她的手,“我们能赢还多亏了你。” “我知道。”林芝点点头。 早在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她指责了赵晚月,有交换的规则为什么不早说。赵晚月给出的答复是,两人没问她。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这条规则本身不影响游戏的进行。哪怕是不进行交换,也可以直接注射。 所以一开始每个人就对应了一支“臆种”。理想情况下三人都会注射自己面前的那个。 “赵晚月自己都交代了,游戏是叶鸿博想的,他给你也分配了一支解药。”路翩看向林芝手里那支“臆种”,“而赵晚月估计也做好了死亡或者失忆的准备,注射了之后把所有锅揽在自己身上,死无对证或者啥也记不住。她弟弟就可以继续研究‘臆种’。” “而且她还不会暴露叶鸿博,一举两得。”林芝伸出另外一只手想摸摸路翩的脑袋,路翩很懂事地原地蹲下,“所以你们俩一定死一个失忆,这我知道,说点我不晓得的,为什么你能保证她会死?” “我不是能保证她会死,我是能确定他们一定会想让我失忆。”路翩的一只手指向实验室的外面,医院的方向,“叶鸿博那帮人做计划缜密的很,他们不会愿意吃亏的。” 林芝听了心头一沉,神色明显很失落,她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只要进了实验室咱们就没得选了。不注射你就会被逮捕,而注射了‘臆种’,外面还有个花匠等着你。” “他们把我送上了第一名,为的自然就是做两手准备,不如说,他们压根没打算让赵晚月活着出去。”路翩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沉重,“而失忆的我完全符合他们诱饵的要求,拿着排名第一的分数,把其他野心勃勃的玩家都吸引过来。” “阴阳局。”林芝握住路翩的手下意识捏紧了一些,“你选哪条路他们都不会吃亏。” “姐。”路翩很无奈地看向她,“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别捏我的手啊,我也是受害者。” “啊,对不起。”林芝松开了她的手,眼神失焦,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个缝隙,“对不起我没帮上忙。” “这有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其实……” “路翩,我带你逃跑吧。” “啊?” 路翩刚要说点什么,却被林芝突然打断。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的快要发光: “我带着你,费点劲,花点代价,从警察的包围圈里面杀出去。然后咱们俩换个名字,换个身份,随便找个乡下,找块儿田重新过日子。什么狗屁游戏狗屁‘臆种’狗屁计划狗屁律师生活什么保健品黑帮枪支异能……都跟我们没关系,把它们丢掉吧,我不想再让你冒险了。” “姐,我其实……” “你不用担心其他的,跟我走就好。”林芝郑重其事地拉住路翩,非常认真地说道,“哪怕你不记得了,什么不记得了,我也是你姐姐,我可以养你的。” “我话还没……” “答应我,好不好。”林芝身子继续向前倾斜,更加贴近路翩,“我作为姐姐,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帮到你,消失了六年我都没有注意到你,是我不好,我想弥补我的……” “姐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路翩用手捧住林芝的脸,轻轻捏住了她的嘴,“我很感动啊,正儿八经的,但我还有想说的啊。” “你嗦……”林芝嘴巴被捏着,顿时没了脾气,老老实实地听路翩讲话。 “我想说的就是,你别急。”路翩松手放开林芝,“其实吧,到目前为止,事情还没有跳出我的掌控。” 第122章 拿下它 “你别太离谱了嗷。”林芝完全不相信路翩的话,“你聪明我知道,但你说咱们都被逼成这样了,事情还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路翩的鼻子:“你怕我担心所以哄我呢,跟我玩孤胆英雄那一套?” “你先坐下,别激动,喝点可乐冷静一下。” 路翩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把她按回座椅。然后把自己的可乐拧开递给了林芝。 “我说一点,你应该就可以相信了。” 林芝喝了一口可乐,狐疑地看着路翩。 “你想想啊,叶鸿博计划里面,有一点前置条件非常重要。他想让错误地指挥警队,那么楼明就一定不能在场,对吧。” “对啊。”林芝点头同意,“他的计划里面肯定也包含了把楼明从警队引走这一环……” 林芝说着,想到了什么,她看向路翩,神情愈发不可思议:“卧槽,你小时候一直跟我隐藏实力呢是吧?未卜先知?” 这一点非常耐人寻味。楼明顺利地被引开了,远离了医院。但这是路翩干的,在进入医院之前就安排好的事情。 “现在能好好冷静地听我说话了吗?” “能了。你说吧。”林芝点点头,神情有点恍惚,她犹豫地看向路翩,最后还是加了一句,“先说好,虽然你可能有点儿聪明,但是你在我眼里还是小孩儿啊,我一直是你姐姐。” “这不废话吗,咱俩谁跟谁啊。”路翩笑了一下,“怎么突然好胜心发作了。” “你少管。接着说吧,谁知道什么时候‘臆种’就要发作。” “所以我要好好解释一下,交代好我的后事。”路翩一屁股坐在桌上,正好坐在林芝身边。 “别用‘后事’这个词行不,太不吉利了。只是失忆而已。” “好的,不用这个词,不用。”路翩笑着点点头,看来林芝也已经可以接受自己要失忆这个事实了。 要是林芝真的抓狂失控和外面警察拼命,事情就难办了。 “那我开始解释了……” “再等一下我突然有点害怕了。”林芝伸出手挡在路翩面前,眼神闪躲,“你不会有什么读心术还是怎么着吧?刚刚赵晚月死的时候,你还倒数了‘三二一’,连她什么时候死你都算得准……” 她的眼睛转了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词:“你这样有点,吓人。” 说完,林芝带着复杂的表情看向路翩,有些恐惧,还有一些歉意。 可路翩压根没当回事,只是轻轻挥手:“你说那个啊,就想装逼一下,没想到真的说中了。” 路翩的表情完全不像在扯谎。 “我……行吧。”林芝把脑袋扭到一边,觉得有点儿丢人,“你快继续吧,别真的失忆了话还没说完。” “好。我从最重要的部分开始说,毕竟我也不清楚这药到底什么时候起作用。”路翩短暂沉思了不到五秒钟,开始解释道,“花匠也好叶鸿博也罢,立场不同但都想用他们的局陷害我,跟我决一个高下,利用我。” “我当然不介意他们跟我玩。但是玩可以,必须要按我的规则来。”路翩说道,“我进来的时候就说过,从这里出去之后,我要开始全面反击了。” 路翩淡淡地说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这些十分嚣张的内容:“上午的时候我是奔着调查幕后黑手的目的去的,但好在运气挺好,叶鸿博和花匠看起来都与游戏的幕后牵扯极深。既然他们想跟我对决想利用我,我就搭了个戏台子等他们上场。” “戏台子?”林芝不解地问道。 “这是比喻的手法。” “我能不知道这是比喻吗!”林芝隔空给路翩脑袋上敲了一下,没真的敲是因为这脑子现在挺重要,要是敲坏了她可修不好,“我是问你这个戏台在哪里。” “市中心,黄金地段,全城人流量最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万丽广场,全城最大最热门的商业购物广场,这也是路翩能想到的人最多,最方便操作的地点。 “可是……”林芝的表情有些迟疑,“不会伤及无辜吗?那个花匠要是炸起来,恐怕会很麻烦的啊。” “这个我当然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路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还能滥杀无辜不成?” “无辜的人貌似没有,但你今天杀的人还真不少。我怕你染上了这种不健康的兴趣爱好。”林芝有些担心地看了路翩一眼。 “我的爱好很健康的,比如通宵打游戏什么的,比杀人健康多了。”路翩摆手,示意林芝完全不必担心。 “所以接下来咱们就要在万丽广场跟他们开战,对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还有一点准备工作要做。”路翩从袜子里面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条递给林芝。 “这是啥,好臭。” 林芝装作很嫌弃的样子接过了纸条,摊开它的同时不忘问路翩:“什么准备工作?” 路翩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她:“我去招兵买马,拉拢队友铲除异己。” “那我呢?” “你负责攻破这场游戏,拿下它。” 第123章 监狱 路翩把自己所有的计划一股脑地分享给了林芝,她认真听着,表情非常精彩。 说完之后,路翩满怀期待地看向林芝,期望得到点好的评价。 “你这个也太……”林芝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太精彩?太天才?太牛逼?” “太疯狂了。”林芝叹气道,“真当自己是编剧了?你怎么能保证他们全部按照你设想的行动?” “完全不能保证。”路翩认真地否定,“把我当神仙了,诸葛亮啊,多智而近妖?” “那你扯一个这么离谱的计划出来?”林芝骂道,“没人能离谱到把蝴蝶效应的每一步都计算出来,更何况你马上要失忆了,怎么让你的计划顺利进行?” “我们已经制定好路线了,接下来只要坚定不移地跟着它走就行。而且我相信你呀,这不还有你帮我吗?”路翩坏笑了一声,“那不然你帮我想一个好点儿的出来?” “这个……我……”林芝语塞,她确实也没招。但她也不觉得路翩这个计划比她杀出一条血路的那个好多少。 能成功那肯定是好的,但运行起来有太多不可控因素了。 “路翩,要不咱们还是再想想……” “没时间了吧……”路翩打了一个哈欠,“我现在脑袋有点儿晕乎乎的,其实早就快坚持不住了。” “我心里很没底啊,就比如警方那边儿,谁去通知万丽广场的事?一般人说的他们能信吗?就算信了,也不可能把所有警力都派驻到万丽广场去啊。” 按照路翩的设想,警方,花匠,叶鸿博,所有的人最好都齐聚一堂,在万丽广场把该了结的了结了。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亲自说服楼明。” “你?亲自说服?你都这样了怎么说啊。”林芝有些焦急,路翩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 可是路翩完全不紧不慢,走到先前那张椅子旁坐下,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手伸出来冲林芝比了个“oK”:“不用担心……” “我会……瞬间移动……” 说完,路翩一头扎进胳膊里,陷入沉睡。 林芝看了看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又低头瞅了两眼自己脚上的脚铐,摇了摇头。 “这也太荒谬了。” 路翩醒来之后就要失忆,而她还得忙着去征服这场游戏,一般人听到这么荒唐的事情恐怕要笑出声。 可就是在这医院里,路翩已经充分向林芝展示了实力,眼下的情况,除了相信然后照做之外,貌似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林芝拿起桌前的‘臆种’,没有注射,而是把它揣进了口袋。 --------------- 数小时前。 齐萱苒和楼明见面之后。 楼明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西和医院那边确实会有大事要发生,但眼前小姑娘也很重要。 控制她就可以获得大量情报,还有游戏的动向和发生的大事。毕竟和林芝道听途说来的情报不同,她是实打实的玩家。 医院那边就交给同事接手,楼明简单布置了任务后,带着齐萱苒回到自己的吉普车旁边。 “可是您的车不是爆胎了吗?我们怎么办?” 齐萱苒指着车胎,左后方的轮胎很明显没了气,干瘪地塌陷着,让汽车都倾斜了不少角度。 “你懂啥,小丫头片子。”楼明点了根烟,打开汽车后备箱,里面放着看上去几乎崭新的备胎。 本来他就是打算借题发挥,看能不能打林芝一个措手不及,顺带试探她的态度。这下好,她不打自招,直接跑了。 还留下了这么一个小姑娘想把他引走。估摸着是已经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欺诈师在一块儿了。 还有那个贺一琳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叶鸿博联系不上不说,她不乖乖待在修车厂,也玩消失。 “一个个都不简单呐。”楼明吐出一口烟,把备胎搬下来。 后备箱里甚至还有换胎的千斤顶等各种工具,他叼着烟,三下五除二地把车胎换好。 将破掉的轮胎随手往路边一扔,楼明打开车门,示意齐萱苒坐上去。 “你应该不会像林芝那样到处乱跑吧?”他发动汽车,转头看了齐萱苒一眼。 其实林芝跑也无所谓,本来放任她胡来就是楼明计划的一部分。 他早就在林芝的身上放了定位,问题不大,她的行踪楼明一清二楚。 至于眼前的齐萱苒嘛。细胳膊细腿的,楼明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自信,比林芝可能差点,但应该不至于这么个小姑娘都制服不了。 “我答应过您,只要见到路翩,就一定会配合您的工作。”齐萱苒言谈举止很有礼貌,说话还用“您”,和林芝嚣张的态度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让楼明对她还挺有好感,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至于会乱来。 “行,你知道就好。”楼明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汽车向前飞奔。 “您要带我去哪儿?”齐萱苒看着窗外向后消逝的景色,不解地问道。 楼明把车窗打开,风呼呼地灌进车内:“你说要去见路翩,不知道他在哪儿?太奇怪了吧你这人。” 外面的风呼啸着吹进车内,楼明又把音乐开的很大,车内嘈杂不堪,让齐萱苒不由得向角落里靠近了一点。 “好吵……”她小声抱怨着。 “你说什么?”楼明对她大喊道,“大声点没听清!” 齐萱苒摇头,自己靠着车窗闭眼休息。 “好吧。”见小姑娘没搭理他,楼明只好自娱自乐,跟着音乐大声跟唱。 “如果你不爱我~就把我的心还我~” 歌声随着汽车飞奔,飘出窗外。 爆闪灯还打开着,一路上楼明把闯红灯和超速等等交通规则全都犯了个遍。 一开始齐萱苒还试图制止他,可楼明这一往无前的气势和轰隆隆的音乐让齐萱苒无从插话。 “没办法,分秒必争嘛。”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无奈之下,齐萱苒只能缩在后座的角落,捂住耳朵吹着风,晃晃悠悠坐在原地。 吉普车在吵闹声中前进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在齐萱苒即将接受不了,决定抛弃自己的耳膜时,楼明终于停下了汽车。 齐萱苒如释重负,因为他唱歌真的真的很难听。 颠簸了一阵,齐萱苒的头发有些凌乱。趁着楼明停车的工夫,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和梳子,轻轻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咯,咱们到了,手续什么的我已经打过招呼,进去就能见到面。”楼明把车停好,从上面走下,还非常贴心地为齐萱苒打开了她那侧的车门。 “请吧。坐副队长的车来看望囚犯,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楼明笑着打趣道。 话是这么说着,他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齐萱苒,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齐萱苒被他的眼神盯着有些慌乱,匆匆收起镜子,走下车。 比楼明的眼神更让她紧张的,是他说的话。 “看望囚犯。” 路翩没有跟她交代清楚,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会碰到什么。 她只是听话,然后照做。 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铁丝网密布,深色的砖头,坚固的铁栅门。 “进去吧。监狱到了。” 第124章 探监 监狱。 齐萱苒压根没有想到楼明会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方。 路翩交代她的事情非常简单,只要带一句话就可以了。 其余的事情一概没有提,和楼明的对话也都是路翩吩咐好了的内容。虽然齐萱苒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说“带我去见路翩”,但路翩的吩咐就有路翩的道理,齐萱苒也没多想。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被带到了监狱? 齐萱苒偷偷瞥了一眼楼明,他神色正常,看起来不像是在给人下套。 她的演技不好,也不怎么聪明,所以没有打算演戏和伪装。 碰上什么是什么,遇到陷阱大不了从这里杀出去,再去找路翩汇合。 她唯一有信心的就是实力。 只可惜她一点都不爱这些人,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却不得不杀了他们。 包括这个楼明。 “瞻仰完了吗,很有威严是不是?进去吧。” 楼明对齐萱苒打了个响指,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带头走在前面。 齐萱苒也小步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诶老赵,来根不?”楼明对着门卫打了个招呼,递过一根烟。 门卫也没客气,接过那根烟,马上点着开始抽起来。 “还是楼队对咱们好,你直接进去就是,人已经提出来了,审讯室等就行。” “了解。”楼明比出一个oK的手势,为齐萱苒推开大门。 “有空下班了咱们喝几杯去啊,过两天我有假。带兄弟们一块聚聚。” “行,那我先谢谢楼队了。”门卫露出一口大黄牙,咧嘴一笑。 “都是兄弟,多大的事。”楼明说着,等齐萱苒走进之后,关上大门。 转身他又走在前面领路,嘱咐齐萱苒道:“一会儿跟着我走,不准乱跑,要上厕所也跟我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太久。” “嗯。”齐萱苒点头,继续跟在他身后。 “身上有什么违禁品没有,打火机,金属制品,还有……额,管制刀具?这你应该没有吧?”楼明笑道。 但很不幸,齐萱苒确实有一把尖刀,从她“妈妈”那里拿到的。 继续向前,放置了一台金属探测仪,还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女警察准备搜身。 “还有你那个小包,也拿出来看看,检查一下。”楼明率先过了案件,上上下下都认识他这个副支队长,没有搜身的必要。 “我就不带进去了。”齐萱苒直接把包丢在安检处,走向那个搜身的警察。 警察上上下下把她全身摸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包呢?”楼明问道。 负责检查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口红之类的化妆品,还有小镜子,手机,钱包钥匙。她也说了不随身携带,寄存在这里,问题不大。” “那就好啊那就好。”楼明对齐萱苒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劫狱呢,突然提出要见路翩的请求。这么多年还没谁来见过他。” 说罢,等齐萱苒靠近,楼明继续为她带路。 “这家伙吧,小时候就没个妈,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爹也从楼梯上掉下去摔死,貌似也没啥多的亲戚朋友。”楼明说着,话里面竟然还带了一点惋惜。 “这么多年,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要求看望他的。神奇吧?” 齐萱苒知道他话里有话,在暗示着什么。 “您放心。”她说道,“我一个人还能搞破坏吗?就见一面,我一定全力协助您的工作。”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难为你不成?得,我们到了。”楼明在一扇门面前停下,为齐萱苒拉开它。 审讯室。 齐萱苒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楼明说路翩被关了好多年,这是什么意思?路翩要自己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有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齐萱苒猜着。 她脑子不好使,想不到什么可能。一会儿要是出什么岔子,她就直接一路杀出去。 拳头不会听任何勾心斗角,这才是好样的。 抱着随时准备动手的心态,齐萱苒先一步走进审讯室,她看到了绝对无法相信和理解的一幕。 审讯室的对面坐着路翩。 戴着手铐脚链,穿着橙色的囚服,神色冷漠地端坐在原地。 大脑告诉齐萱苒,这不可能是路翩,一个小时前,路翩还站在修车厂门口,跟她交代着接下来的安排。 但眼睛看到的东西又没法骗人,这张脸,怎么看都是路翩。 这不可能。 怎么看都不可能。 齐萱苒愣在原地,目光怎么都没法从坐在那边的路翩身上挪开。 她完全不理解现状。 但她很快做出了决定。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路翩,那她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 带着路翩一起杀出去。 “见到了。”楼明在她后面,也走进审讯室。“满意了吗?” 齐萱苒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小时前的路翩还交代过务必要把话带到,这个路翩又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 “我……” “没事。我问就行了,正好有事找他。你站旁边听着,没关系。”楼明说着,坐到路翩对面的椅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资料,对路翩说:“就是这小姑娘,吵着说要见你。认识不?” 路翩看了齐萱苒一眼,摇摇头:“我一直在监狱里待着,认识什么人你都清楚。” “嚯,这就有意思了啊。”楼明冲齐萱苒努努嘴,“他说不认识你,怎么回事?” 齐萱苒大脑里一片空白,心里暗自神伤。 她想着,路翩就不该派自己来完成这项任务,现在好,完全傻眼了。 她对着坐在那里的路翩轻声道:“你……不认识我了?” “我们见过吗?”路翩的声音异常冰冷,带给齐萱苒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可是我明明……”齐萱苒想说点什么,但又害怕说漏嘴,只能就此打住。 反倒是楼明在帮忙打圆场:“行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多的事情我以后慢慢问你。”他看着齐萱苒说道,“现在你听着就可以了,然后一会儿再配合我们抓捕其他玩家。” 齐萱苒低头沉默不语。 楼明瞅了她一眼,看她都自闭成了这个样子,指责路翩道:“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成什么样子了啊?不会是你欠下的风流债装作不认识吧?” 路翩的神情还是那样的冷漠,回答道:“请楼队长有话快问,用不着让是不是的人耽误我的时间。” “嚯!你这人真的是。”楼明听不得路翩这番话,“人家是专门跑过来,答应配合我工作,就为了见你一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说完他还冲齐萱苒挥了挥手:“你看看,眉清目秀一小姑娘,怎么就成了‘是不是的人’?” “但我确实不认识她。我没有必要撒无意义的谎。”路翩的表情很严肃,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楼明听不下去,小声问齐萱苒:“那个,你要不在外面等着,别在我面前哭啊,我可对付不了。” 说罢,他把脑袋伸出来,想看看齐萱苒到底有没有掉眼泪。 楼明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路翩玩弄感情,齐萱苒为爱不惜代价,只为与情郎再见的感人戏码。 这不是他爱八卦,当警察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他脑补的狗血故事,比起有些奇葩案例来说还算正常的了。 只可惜齐萱苒压根没哭。 她抬起头,严肃地看向路翩。“路翩,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 “你先说。”路翩的语气毫无波澜,“我再考虑是否接受。” 齐萱苒点头,整理一下表情。 然后开口道:“路翩,我可以看下你的胸吗?” 第125章 罗生门 正巧在喝水的楼明把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吐了对面的路翩一脸。 路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伸手用衣袖擦掉被喷在脸上的水。 “姑娘你说啥?这不对吧?”楼明诧异地看向齐萱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我就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看看路翩的胸。”齐萱苒再次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楼明无言以对,他愈发相信,这两人绝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彩爱恨纠葛。 “如果这样能让你闭嘴的话。”路翩已经开始用戴着手铐的手拉开衣服的拉链。“我没意见。” “不是你真要脱啊?”楼明目瞪口呆。 这俩神经病,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敢情是把他这个副支队长当成了play的一环? 惊讶间,路翩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了还算结实的胸肌。 “嗯,身材不错。”楼明感慨地点点头,“你小子平时没闲着啊。” “确实……不错。”齐萱苒也悄悄竖起大拇指。 “这样就可以了吧。”路翩把衣服穿上,全程可谓是脸不红心不跳,一点窘迫的神情都没有表现出来。 楼明完全不明所以:“你们这是搞哪出啊?我完全不能理解啊?” “我没问题了。楼明队长,您请吧。”齐萱苒点头,然后退至他身后。 “别看我。”路翩整理好衣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萱苒。 楼明也顺着视线看过去,齐萱苒被两双眼睛盯着,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虽然有些尴尬,但这是齐萱苒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她必须确定眼前的路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地下室,为路翩疗伤的时候,齐萱苒见过路翩的身体。 胸的侧面,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竖直向下,得有十厘米长。 看上去很新,应该是才受了不久的伤。但也不是今天被划伤的,和背上那些新鲜的伤口又有所区别。 经常杀人的齐萱苒一下就分辨出来,这应该是一两天前留下的伤。 奇怪的伤口让齐萱苒记忆犹新,但她也没好意思问这个奇怪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又看到眼前的路翩,她大脑空空,只能想到这个办法,确认这个路翩的身份。 刚刚的路翩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一处伤口。所以齐萱苒判断出来:此路翩非彼路翩。 这两个路翩不是同一个人。 齐萱苒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不需要带着眼前的路翩杀出重围。 姑且把眼前的路翩叫路翩b,一小时前一起行动,胸侧有伤的路翩就叫路翩A。 齐萱苒爱的是路翩A,自然也要给路翩A帮忙。 眼前的这个路翩b对她态度很差,只会摆着一张臭脸,说话更不好听。 看起来楼明认识路翩b,但并不知道路翩A的存在。 齐萱苒这才理解,路翩A让自己做这一切的含义,可以支走楼明,并且顺利拖住他。 至此,没用了心中的顾虑,齐萱苒终于放下心来。 出发前,路翩A还吩咐过最后一件事。 “会面之后,不管楼明带你见到的人是谁,用口型告诉这人四个字,不要被楼明发现。” 所以齐萱苒在确定完路翩的身份之后,退到楼明身后。 用口型对着路翩b说出了四个字。 完成了她此行的任务。 楼明对此浑然不知,还在向路翩问话。 “游戏又开始了。这小姑娘也是玩家之一。”他指着齐萱苒,严肃地看着路翩。 “这一次不一样,范围放大到了全城,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一直在监狱。什么都不知道。”路翩神情依然冷漠,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西和医院呢?赵逸星还有赵晚月?这次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楼明低头瞥了一眼手上的资料,“别再藏着掖着了好吗,路医生?” 路翩的神情依然没有动摇,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起伏:“我在这里服刑了六年,照你之前所说,异能的出现是从第四场游戏开始,这不可能和我有关系。” “得了吧。”楼明摆摆手,“西和医院那些套路我又不是不懂,花点小钱打点一下监狱,这些年实验数据一直在往你这里送。你也有给赵晚月批注指导对吧?” “这是正当的医学研究。”路翩正色道。 说什么路翩也不承认自己和今天的游戏有关系,楼明只觉得眼前的人好似铜墙铁壁,怎么样也没法攻破。 他像这样劝路翩劝了六年,一点成果都没有。 “那个,请问一下。”站在后面的齐萱苒插话道,“您刚刚说路医生,是指?” “你啥也不知道你就要来找路翩,这小子给你下降头了?”楼明回头瞪了她一眼,又转过来向抱怨道,“你惹的祸,过分了嗷,人小姑娘不清不楚地找上门,你不解释一下?” 路翩的眼神流露着疲惫,明显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我在七年前是西和医院的一名医生,或者说是研究员。这些够了吗?” “够,够了……”齐萱苒微微嘟起嘴,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路翩对她态度真的很差。 看到齐萱苒委屈巴巴地退到后面,楼明很不满意路翩的语气:“人家小姑娘好歹大老远跑过来的,对她温柔点儿不行吗?” “楼队长找我就为了这个吗?”路翩反问道。 “那行,我说正事。游戏的事儿我就当你不知道,当年游乐园的案子你也当傻子闭口不谈。可是我俩这六年的交情你不能忘了吧?”楼明开始打感情牌。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六年来每一场游戏发生,他都会来找路翩问话,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路翩半个有用的字儿都没有透露。 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被捕之前,路翩是西和医院的秘密研究院,以医生的身份做的幌子,和赵晚月一起做同一项药物的研究,用以治疗精神分裂。 六年前,也就是20岁的时候,路翩被捕,因为犯下了杀人罪。就是那起“2·13星辉游乐园案”。 那是所有死亡游戏的开端,自那时起,每年都会开展一次杀人游戏。 “自首之后你对案件细节闭口不谈。至今没人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别人不说,至少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凶手。你在帮别人顶罪。”楼明说着,夸张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我自己都承认了罪行。”路翩不为所动,“楼队长就不用瞎操心了。” “我就知道。”楼明打了个哈欠,“媚眼抛给瞎子看。油盐不进的。” 他站起身,合上案卷资料。“得嘞,爷走了。找你真是浪费时间。” “我有说我不打算解释吗?”路翩突然抛出一句。 “啊?”楼明第三次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嘞个乖乖啊,供了六年的菩萨终于开口了。太不容易了。”楼明又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坐回到桌前。 路翩眼神聚焦在天花板的某个位置,缓缓开口:“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能告诉你我的推测。” “您说您说。”楼明对这一切十分满意,眼神里都闪着光。 木头都开口了,能不兴奋吗? “你听说过大脑利用率理论吗?”路翩静静抛出一句。 第126章 人之将死 “听说过。说是,人类只利用了大脑百分之十的部分对吧。好像是谣传来着。” 楼明回答路翩提出的问题。 “确实是谣传,是基于十九到二十世纪对于脑部结构认识不足产生的错误判断。但其中有一点思路十分可取。”路翩继续解释道,“我们对脑的认识完全不够,它还潜藏着我们未激发的潜能。” 楼明不解:“说这个干什么。这和今天的游戏什么的有关吗?” 路翩的眉头微皱,表情有些不耐烦:“是你问我关于西和医院的事情。事实上,我和赵晚月一直以来就是在这方面进行研究。我们认为,人脑对自己设下了某种限制,没有释放完全的潜能。” “释放潜能?”楼明没怎么听明白,“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潜能呢?不对,你蹲监狱看不了小说。” 路翩不想和他的调侃一般见识,想了想,继续说下去:“假设你面前有一条鸿沟,你想跳过去看看对面有什么,你会怎么做?” 楼明知道了话里的意思,顺着思路说了下去:“紧张,双腿发软,面色潮红,甚至呻吟……” “呻吟就不必了。”路翩伸手打断了他,“总之,你的大脑会警告你,这是很危险的事情,然后指挥身体通过各种激素和反应让你放弃。” “我懂你在说什么。”楼明点点头,“但这和大脑的潜能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你本来可以轻松跳过去那条鸿沟的,但因为大脑的警告而放弃了。”路翩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时候大脑就限制了我们自身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拖累了我们。” “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牵强了?”楼明把心中的想法坦率地说了出来,“是不是有点儿扯淡了?” “牵强不牵强不是你或者我一句话能决定的。”路翩说道,“但这种大脑警告身体的案例在生活中比比皆是。火很烫所以不能靠近,刀很锋利所以不能轻易触碰,高处容易坠落所以不能久留……我想你作为警察也会有类似的经历吧。” 楼明点了点头,他确实有这方面的经历,而且印象深刻。 假设面前有人突然出拳向自己的眼睛,第一反应肯定是闭眼。 因为大脑察觉到眼睛会有危险,所以先一步通过反射合上了双眼。这是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对于警察来说,一瞬间的闭眼可能意味着更加危险,或者错失逮捕歹徒的良机。所以楼明还有同事们在警校都特意锻炼过,哪怕是锐器扎向他的眼睛,只要还没有被碰到,他就不会闭眼。 这就像路翩所说的,楼明刻意让大脑克服了自己的危机意识,避免了它拖累楼明。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激发潜能?” “远远不止于此。”路翩摇头道,“如果说,人类本来就不会被尖刀刺伤,被火焰灼烧,这些受的伤只是因为大脑的恐惧,才做出来的,为了让我望而却步?” 楼明听完这番话,脸色很不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路翩:“如果没有证据支撑你就这么认为,那你就疯了。” “证据是有的。‘谁主张谁举证’对吧。”路翩说道。 楼明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这像是林芝在工作时会说的话。 “听说过那个有名的实验吧。把死刑犯的眼睛蒙上,划伤他的手腕后,用水龙头假扮成他的血液滴落的声音。随着水龙头滴水的频率越来越高,这个犯人……” “死了,尸体呈现的状态和失血过多致死的状态几乎一样”楼明若有所思,“所以这足以证明,大脑会欺骗我们,甚至对我们造成伤害。” “就是这样,大脑的认知在某些程度上会成为我们的束缚,甚至伤害到我们。”路翩点头道,“不光这个听来的实验,我们研究过一个人格分裂的病例,他其中一个人格患有严重的癫痫,正常行走都困难,但在切换人格之后,他却变的行动自如,吃饭走路全都不成问题。” 路翩尽量避开了专业词汇,试图解释给楼明听。 楼明看上去听明白了,但眼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反过来说,只要去掉大脑的认知,相应的状态就不会在身体上表现出来?这也太离谱了?” “确实离谱。”路翩见他跟上思路,继续说道,“但这确实是我们研究出的结论。我们设计的药物,‘臆种’,原理就和上面的病例类似。通过抹除人脑对于另一个人格的记忆,就可以达到治疗的效果。” 听了这番话齐萱苒举起手,插嘴道:“道理是这样,可是你们怎么保证可以去掉的是多余的那个人格,而不是原人格呢?” 路翩一本正经摇头:“我们不能。所以药物完全没有办法投入生产使用。我是极力反对大规模临床实验的,但赵晚月跟我意见恰好相反。” “这样啊……”齐萱苒喃喃道,缩回下意识举起来的手。 她觉得有些丢人,问问题其实不用举手的。 好在楼明没有往回看,只是继续跟着路翩的话思考。“所以你的意思是,赵晚月有私下里把你那个什么……‘臆种’,用在别人身上做实验?” “不光这样,他们姐弟不满足于用它治疗人格分裂症。就连‘臆种’这个名字都是他们两个取的,臆想的种子,他们想通过‘臆种’,让接种过的人,获得某种特殊的能力。” “卧槽,这俩疯子。”楼明捂住了自己的脑门,用手撑着脑袋靠在桌上,“还超能力呢,好莱坞大片啊?” “这就是事实,他们真的有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并且还有不小的成果。他们已经可以做到,定向让‘臆种’作用于大脑的特定部位。也就是可以忘记他们指定的东西。” 路翩的话让楼明有些毛骨悚然,居然真的有人在研究这些东西。 “但有没有成功我就不清楚了。”路翩看着天花板的某个地方,补充道,“毕竟我足不出户。但通过让大脑忘记自己不会超能力的事实,说不定可以达到赋予异能的目的。” 听了这番话,楼明看上去很满意。“行,没算是白来。意思这个死亡游戏和这个什么什么‘臆种’有关系。还可以有正当的理由抄了西和医院,你这些话我拿去当证词了。” 他把路翩的一番话打在电脑上,保存成文件后上传。 “就是这样,我建议你们逮捕赵晚月,说不定还能找到进一步的线索。”见楼明开始整理资料,路翩闭上眼睛休息。 “行。我觉得有道理。”楼明回应着,把笔录发送到系统云端。 平常路翩这小子话就不多,今儿一口气交代这么多东西,想来也累了。楼明想了想,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就先不打扰路翩了。 绕了半天还是要回西和医院,好在现在有了正当理由把他们一网打尽。 路翩突然坐直身子,问楼明:“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们狗咬狗互相栽赃陷害?” “哪有人说自己是狗的。”楼明笑道,“你是不是语文不太好。” 整理好一切,楼明把电脑上的U盘拔下来,放进口袋。 “我也算是照顾了你六年,你什么人我也有个大概。”楼明走到门边,神色有些古怪,“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怎么就在今天突然决定松口了?” 路翩没再看他,继续看着可爱的天花板。 留给楼明一句话:“因为今天有大事要发生啊。” 第127章 队长 左脚刚踏出门,听到这话的楼明,又退回房间内。 “大事儿?咱们足不出户的路大师何以见得呢?来份儿隆中对听听?” “再送你一条我的推测。花匠会在今晚六点之后,在万丽广场犯案。” “为什么。”楼明看向路翩,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路翩。 “因为你相信我。” 楼明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路翩怎么得出的这条结论,但路翩既然答非所问,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兴致。 “怪人。”他低声说着,离开审讯室。 齐萱苒目睹了两个人别扭的互动,也小步跟上楼明走出房间。 “楼队长,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她凑上前,走到楼明身边。 正思考的楼明被她吓了一跳:“我去你在说什么啊?我说你们这些人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啊。”齐萱苒抬头看向楼明,眼神无比清澈,甚至可以反光。 楼明看着这样的眼神,反驳的话语都没法说出口。 “你也是怪人。”楼明摆手把她从身边赶跑,“你们恩恩爱爱关我什么事。” “我们哪里又恩爱了?”齐萱苒把头扭过去,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我能看看你的胸吗~”楼明夹着嗓子,模仿齐萱苒的话,“敢说敢做就别害羞啊。” “我没有!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 “我……”齐萱苒正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又意识到,差点就被他套了话。 这个楼明看上去五大三粗,结果言语行为处处是陷阱。 她赶紧把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出监狱。 所谓说多错多,齐萱苒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比较好,万一一个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暴露了路翩A的存在,事情就不好办了。 当然,给她自己招惹上一堆麻烦也不可取。毕竟杀掉不爱的人可是很麻烦的,会让她恶心好久好久。非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起冲突为妙。 直到坐回吉普车,楼明和齐萱苒都没有多余的一句交谈。 楼明坐在驾驶位上,准备发动汽车,手机却响起了铃声。 “生活是一团麻~总有那解不开的小疙瘩~” 楼明伸手去够手机,打开屏幕之后吓得赶紧拉开了车门,抛下齐萱苒走到一边。 齐萱苒透过车窗,看着楼明双手捧着电话,那副谄媚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这种人也会有害怕的对象吗?”她看着楼明,这个心思挺细腻的危险男人,此时对着空气点头哈腰,连连点头。 “路翩就不会像他这样。”齐萱苒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了微笑,轻轻把脑袋靠在车窗边,“等我回来爱你。” 车窗外。 楼明作为副支队长,能让他变成这样的也只有他们支队的队长唐队了。 “唐队啊,您别上火,消消气。” “我能不生气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要把楼明吃了,“我才出去了几天,什么事儿都闹出来了!” “那您也不能冲我来吧。”楼明委屈地说道,“这游戏又不是我举办的,幕后黑手要挑在这个时候搞事儿,我也没办法啊。” “游戏开展的时期确实不受你控制,可这么大的规模是怎么回事?”唐队厉声道,“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我们这儿都晓得了。” “您出差就不劳您费心了啊。”楼明舔了舔嘴唇,“您想想,之前游戏办的都没这么张扬,要不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要不就是模仿犯?但我觉得模仿犯模仿成这样也太离谱了。” “你……” “您放心,目前一切正常。”楼明堵住了唐队想要发难的嘴,“到现在死的都是王八蛋,坏人,老不死的玩意儿,没有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楼明!”唐队吼道,“好人坏人是你说了算的吗?人是随便就能死的吗?要不是我在外面……” “是是是,但您这不是在外头吗?”楼明点头道,“您说好巧不巧,隔壁市碰上那么大的连环杀人,成了那么大个专案组,调去了咱们那么多人马。偏偏赶在这个点儿上游戏被搬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楼明收敛了笑容,本来唐队现在也看不到,他也没那个必要笑出来,“您说,是这个幕后黑手专门趁着您走了的时候给游戏开服,还是这压根就是一出疯狂的调虎离山?” 对这番话,电话那头选择了沉默。半晌,唐队才继续说道:“你现在人在哪里?” “监狱。” “监狱?”唐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路翩松口了吗?” “那小子……嘴严的很,跟之前一样,啥也没交代。” “没交代。”唐队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不高兴了,“那队里现在谁在指挥?” “额……”楼明罕见地露出了窘态,“其实吧,我说出来您别生气……” “你说。” “我简单给他们安排了一下任务,现在没人指挥。” “你等着,我现在就回来收拾你。”唐队怒火中烧,如果不是隔着电话,现在恐怕已经上手打人了。 “您回来呗,坐特快都要俩小时,还得带上那么多兄弟们,您到家的时候黄花儿菜都凉透了。再说,您那边就能抽开身?” “那你也不能这么胡来!”唐队应该是拍了一下他那边的桌子,楼明听到“咚”的一声,“你忘了自己入警队的时候发过的誓言吗?” “我没忘。”楼明的声音变得很严肃,“为了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我一点儿也没忘。” “那你闹成这样是什么意思?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了?!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必须的,您拿我是问。”楼明重复了一遍,然后不管对面怒不可遏的吼叫声,挂断了电话。 既然得到了上头领导的肯定,楼明接下来只要按照自己的安排放手去做就好了。 唐队毕竟是队长,有些雷不能让他来扛着。但楼明不一样,等唐队回来,支队照样能继续正常运作,所以楼明不介意“舍生取义”一下。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嘛,为了达成目的,有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些牺牲,楼明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放在林芝身上的定位器从地图上消失不见,而特意塞给花匠的手表定位器也不见了踪影。 说明他们现在都在医院忙活着呢,而且还有人特意为了让医院和外界失去联系,故意设置了信号屏蔽器。 妖魔鬼怪都在那儿表演,哪里有楼明缺席的道理。 第128章 短信 楼明回头看了看靠在车窗上休息的齐萱苒。这小姑娘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妙了。 她啥也不知道,是被人利用的。这一点傻子都看得出来。但她到底是跟着谁的? 是欺诈师派她来拖延时间的,还是她听命于叶鸿博,或者花匠? 楼明不清楚这一点,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这个小姑娘。 毕竟他是一名警察,虽然有着自己的目的,但严格意义来说,今天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敌在暗他在明,还是小心为妙。 带着这样的想法,楼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装出一副非常焦急的模样,上了车。 “完了完了完了出大事了!”他故意自言自语,引起了齐萱苒的注意。 “请问怎么了吗?”齐萱苒闻言把身体靠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从上面探出一颗脑袋。 “医院出事儿了!”楼明故作焦急地扯着嗓子,生怕齐萱苒看不出来。 如果她是叶鸿博或者花匠的人,应该会倾向于拖延时间不让楼明过去。 如果她是跟着欺诈师的,那么就会表现出焦急的情绪,想往医院赶去。 楼明的表情很慌乱,手舞足蹈地发动汽车,系上安全带,但一双眼睛一直透过车内的镜子观察齐萱苒。 她的表现将会透露出她的身份。 可齐萱苒压根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鼓着两只眼睛,看着楼明的后脑勺:“医院?什么医院?” 她连西和医院这个地点都不知道! 楼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透过镜子又对她说道:“医院啊?西和医院啊!就院长是赵逸星的那个!” “赵逸星?”齐萱苒向车顶看了看,明显是在思考,几秒钟后,她得出了结论,“我应该要认识这个人吗?” 楼明:“……” 他明白这个小姑娘是一个不太清楚状况的棋子,但什么都不知道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楼明审过的犯人很多,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但像齐萱苒这样,破绽百出到如此地步的,真的少得可怜。 要么她有着奥斯卡级别的演技,段位高到楼明无法触及,要么…… 这女的脑子空空如也。 “那行吧……”楼明伸出袖子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反正出事了,我会开得很快,你抓紧一点。” “可不可以不开那么快啊,就用来时的速度就好?” “哦?为什么?”楼明一脚踩在油门上,汽车很快就起步向前飞驰而去。 齐萱苒即使不知道医院的事情,也可能会被吩咐了要拖延时间,这种情况下她就是花匠的同伙。 “因为……”齐萱苒的脸色很难看,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晕车……” “晕车?”楼明可不敢减速,他放任那几方势力在医院闹腾没错,但如果局势太久不受控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晕车?能不能忍一下?” “对不起我尽量,但是车开太快了会很……晃!”齐萱苒捂着嘴按下车窗,任由大风刮进车内,吹的头疼也不管,只为了一口新鲜空气,“我会努力忍住的……呕!” “你这不是根本没有忍住吗!”楼明嫌弃地说道,“别吐我车里行不行!” “我尽,呕———,尽量……” “叮咚。” 楼明在飙车,齐萱苒在和呕吐晕车作斗争的同时,手里短信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是楼明手机发出来的。 “什么短信啊,真会挑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丢向后座,“劳烦你帮我看看,里面什么内容?” “啊我吗?”齐萱苒的脸色发黄,“看东西我会更晕的……” “紧急情况啊大姐!你是没有驾照吗?”楼明着实无奈,“开车玩手机扣分的啊!而且我还在超速行驶,你就不怕我出个车祸咱俩一块儿归西?” “那可不行。”齐萱苒听到之后抖擞精神,对着窗外吸了几口新鲜的“高速空气”,滑开了楼明的手机。 楼明在把手机递出去时已经用指纹解锁了,齐萱苒很顺利就看到了短信的内容。 “是正儿八经的信息还是垃圾短信?” “是一长串内容,发短信的号码是……”齐萱苒念出了那串号码。 “不认识,没听过。”楼明摇摇头,“你总结一下上面什么内容?” 车还在向前飞驰,齐萱苒眯着眼睛,忍着恶心和晕眩,认真看了半天短信:“额,就是,额……” “你看不懂吗?” “我看懂了,但是,就是,额……”齐萱苒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前方路口正好有车在掉头,楼明赶着直行过去,他愤愤地按下喇叭,顶着红灯冲过路口。 “我怕你了你就照着念吧,这你总会吧?” “会的。”齐萱苒立刻念出了短信的内容: “芬太尼的来源是赵逸星,查他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和谁有过联络。还有,叶鸿博归队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如果没有不在场证明,我建议你直接逮捕他。” 说完,她有些怯生生地瞄了一眼楼明,把手机轻轻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然后继续捂住了嘴巴,和晕眩抗争。 “就这么一点内容你也组织不好语言?不是,那欺诈师派你过来图什么啊?” 楼明一面开车,一面思考着这条短信的意义。 这条短信一收到,首先已经揭示了一点,齐萱苒是欺诈师的人,把楼明从警队引开也是欺诈师的主意。 专门发短信就是欺诈师给出的信号,示意楼明要赶紧回医院了。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儿啊?”楼明抱怨道,“还需要你提醒?我早就在路上了oK?” 然后就是短信的其他内容。芬太尼的来源是赵逸星,这是欺诈师的想法不一定属实,但“臆种”的存在让医院和游戏完全脱不了干系。 路翩也透露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拿不到犯罪证据的医院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端下来了。 最后是叶鸿博,和楼明想的一样,这人也在伺机而动。有了欺诈师这一条短信,楼明大概能还原在医院所发生事情的大概。 欺诈师应该干掉了赵逸星,那个排名第二的“医生”就是他。 花匠带着定位器最后消失在了医院,他和欺诈师也碰了面,但短信里没有提到他,所以花匠已经离开或者他并不活跃。 这之后,叶鸿博取得了没有领队的警队的指挥权,借机把欺诈师逼进了某个角落,瓮中捉鳖,这才有了这条短信。 当然,前提是欺诈师没有说谎。 “所以现在去医院,正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楼明说完,诡异地笑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这一条可能性。 “是你觉得我在台下看戏看太久了,想让我也登台陪你演一出,对吧?” 第129章 招待客人都不愿意拿出可乐的人不值得交朋友 他现在过去,等着的只会是一团乱麻的残局,和新战局的一个起点。 “万丽广场啊,看来要早点准备了。” 监狱里,路翩最后那句话太过刻意,突然提到了花匠。路翩确实知道花匠的事,楼明之前看望他的时候提过,但事情还是有蹊跷。 万丽广场是全城最大的购物中心,每天人流量都很大。 而事情会发生十八点后,可能是因为那时排名会进行第二次播报,很多玩家可能会被吸引过去。 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完全合乎情理,楼明也不是不能想到。 可说出这个推测的人不可能是路翩。 因为有关播报名次的事情是齐萱苒告诉他的,但路翩一直在监狱里,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只能是齐萱苒告诉路翩的,路翩也是欺诈师团队的人。费尽千辛万苦让路翩告诉楼明这个情报,无非是怕楼明不相信齐萱苒说的话。 “看来这个欺诈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人当傻子。我看起来难道很蠢吗?还需要你手把手给我提示?” 楼明暗自吐槽这个还没有见过的对手,果然,这个人会比花匠还难对付。 探出了医院的秘密,逼着叶鸿博亲自出来动手,再用一条短信让楼明回去收拾叶鸿博。 虽然没有做到让一切尽在掌握,但不得不承认,欺诈师的应变能力还是太强了,即使被逼到困境里,也可以马上做出反击。 “如果是这样的话……” 楼明对身后的齐萱苒说道“非常事件非常手段,不管你听不听的懂,齐萱苒,好好思考一下吧。” “唔?” “叶鸿博还是很可疑,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可以相信。但是你们,你,林芝,路翩,还有背后的那个欺诈师。我倒觉得还挺可信。” 齐萱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表现出了对自己的信任,稍微有一些动容。 “欺诈师一定杀人了,花匠当时也点过名要交出欺诈师。你们之间有仇,在抓花匠这件事上,我们目的一致,可以合作。” 楼明加速,一个急转弯差点把齐萱苒从车上甩出去。 “我真的很晕车……唔……”齐萱苒捂着嘴,享受着颠簸的旅程,同时还要分析楼明的话。 楼明继续抛出合作的橄榄枝:“你们的团队里有林芝在,她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律师。我相信在抓住幕后黑手和终结游戏这件事上,我们也是一致的。” “唔……” “我需要你告诉我情报,我不能再被瞒在鼓里,我们需要合作。” 一番真诚的演讲,再加上摇摇晃晃的车身,居然真的打动了齐萱苒的心。 齐萱苒知道,路翩一定非常信任林芝,管她叫姐姐。而现在楼明说他很相信林芝,所以他也可以相信? 嗯,就是这样,逻辑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齐萱苒渐渐自我攻略,潜移默化之间莫名就把楼明纳入了心目中“自己人”的行列。 “我可以吐吗……”信任了楼明,她第一时间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别吐我车里!”楼明大喊一声,看到这小姑娘是指望不上了,“媚眼抛给瞎子看,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啥?” 本来还希望靠她和欺诈师建立起关系,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 他也不是非要合作,只是想卖个人情罢了。毕竟照那条短信来推测…… 只要楼明车开得够快,就能撞上欺诈师和把欺诈师逼进了某个角落的叶鸿博。 --------------- 从空无一物的桌上醒来,昏暗的灯光,无法聚焦的双眼。 路翩只感觉晕头转向两眼发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脑袋像被开瓢了一样,剧烈的疼痛,没有办法思考。 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昨晚上吃了什么? 路翩一概不知。 双手撑在桌上,残存的理智勉强抬起身体。 朦朦胧胧看见眼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路翩下意识开口问道。 问出声后才意识到,不光是眼前人,路翩连自己是谁都不太清楚,除了知道名字叫路翩,剩下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觉得头痛欲裂,路翩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哪里还有精力分神对付眼前的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那人走向路翩,开始说话:“你还记得什么?认识我吗?” 路翩闻声抬头向上望去,一个男人穿着警服站在原地。 仔细看看,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是谁,别说你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冷静,冷静。”男人安抚着,递给路翩一杯水,“喝点水,我不会伤害你的。” 路翩接过水杯,放在桌上。 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路翩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喝下别人给的东西。 哪怕现在确实渴的要命。 男人又走近一步:“你很警惕,这是好事。但我不会害你的,这是我家。” 他把手搭在路翩肩膀上,在路翩耳边低声道:“我叫叶鸿博,是你的朋友。” “叶鸿博?朋友?”路翩瞪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啊?” “怎么了?” 路翩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三根针管,还有不远处倒着的一个女人。 “先不说这些可疑到爆炸的注射器,屋里空调开这么大,让一个女人就这样躺地上睡觉,你还能是什么好人?” “我……”叶鸿博愣了一下,明显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反应。 他刚想反驳,却被路翩伸手制止。 “我还没说完。你张口就来说这是你家。”路翩脑袋转了一圈,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你家三层楼,一层几百平,有各种看起来就像科学怪人的仪器,还在我椅子脚边放了俩脚拷?” “这是……” “听我说完!”路翩不耐烦地说,“你知道最他妈让人生气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路翩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可乐瓶子,里面还有残留:“这儿有可乐,结果你给我倒了一杯水。就这你还敢说这儿是你家,还敢说你是我朋友?你有可乐不给我喝,我还和你交朋友???” 第130章 看起来成熟的人吵架起来反而会像小孩子 “朋友就该给你喝可乐吗?”叶鸿博反问道。 “你!”路翩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本想发火,但态度又慢慢软了下来,“你不会……没朋友吧?” 自称叶鸿博的男人被路翩这样的态度怼到哑口无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没有朋友的可怜虫,啧啧啧。”路翩用居高临下的气势打量了他一番,“什么货色,这种小卡拉米也想来骗我。怎么可能,我可是……” 路翩的话说到一半却卡着了。脱口而出的话,说出来之后路翩才发现,自己好像啥也记不住了。 肌肉记忆想要自夸,但“我可是”什么呢?是一份特殊而高贵的职业,还是“天才”之类的形容词? “不行……脑袋好疼,什么也想不起来……”路翩几乎忽视了叶鸿博的存在,捂着脑袋自顾自说道。 “你可以不可以尊重一下我。”叶鸿博在一边喃喃道,“我好歹也是你的朋友啊。” “说谎不打草稿,你看你有点我朋友的样子吗?” “是真的。你不记得有我这么一号朋友,正常的很。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你为了保护我,注入了消除记忆的药物。”自称叶鸿博的男人轻声说着,“不信你可以看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是不是有针眼?” 路翩摆动肩膀,甩开叶鸿博搭在上面的手。 叶鸿博见状,很识趣地后退一步,留给路翩足够多的空间。 路翩挽起衣袖,上面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针眼,看上去很新,明显是才产生不久。 “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吗?”叶鸿博站在一旁,向路翩投去和蔼的笑容。 可惜路翩不吃这一套。简单的一个针眼和勉强有点好看的笑容,完全不能赢取信任。 随他怎么解释,路翩也可以是被他害的,甚至这针眼都有可能是他伪造的。 比起针眼,路翩更能注意到手上的腕表。 “这是什么?”路翩抬起手腕,端详着这块表。 不知道为什么,路翩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从来不戴手表。 那这块表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上的? 通体黑色的电子表,表盘很大,不好看。 路翩摆了摆手腕,没有可以拆卸的地方。 甚至表盘和表带之间的连接处还安了几根膨胀螺丝用来固定。除非是这只手不想要了,不然路翩没法摘下这块表。 这玩意儿绝对有蹊跷,傻子都看的出来。 再加上现在可疑的情况,和眼前可疑的男人,路翩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怀疑起面前的一切。 肯定要怀疑啊!这男的满口谎话,不怀疑他怀疑谁? 路翩低头,更加仔细地检查手上那块表。表上只有两个数字,第一个是15,第二个是39。 正当路翩思考着这一切,叶鸿博挽起了自己的衣袖。 “你看,我也有,足够证明我们是伙伴了吗?” 路翩顺着他的话望去,确实能看到他手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表。 “那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路翩指着这些数字问他。 既然他也有一样的表,至少证明路翩跟他有一定的关联。说不定能靠他取回自己的记忆。 “你看,我也有两个数字。”叶鸿博伸出手,展示他表上的数字。 第一个也是15,第二个是23。 “15代表剩下的人。第二个数字是我们两人分别的得分。”叶鸿博说道。 路翩不明所以:“人?得分?什么意思?” “我们在进行一场游戏。杀人游戏。”叶鸿博一字一句说着。 杀人游戏? 路翩不由自主心头一颤。刚醒来,丢失了所有的记忆,摘不下的表,奇怪的数字。 一切确实可以这么解释。 “我没骗你。正常人会丢失所有记忆的同时,却保留了所有的常识吗?我这是在尝试帮你恢复记忆。” 叶鸿博向前一步,这次没有引起路翩的反感。 他进一步展示自己的诚意:“我都告诉你这是个杀人游戏了。我要是坏人,会这么说吗?更何况,杀掉一个失忆的人,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这番话稍稍动摇了路翩心中的疑虑。确实,若是叶鸿博想加害于路翩,随时都可以动手。 现在他却主动问了这么多问题,看上去也很关心路翩的样子。 “这个游戏,再跟我说说,规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路翩指着他的鼻子,气势汹汹,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势,“不要再想着骗我。”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要杀人,猎杀其他玩家。时限是明早日出,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拿到一百分。” “一百分?我考试都没考过一百分!”路翩脱口而出。 可话说出口,路翩才发现,自己根本对于考过的试都没有记忆。 又是反射说出来的吗? 路翩摇摇头:“别管我,你继续,一百分是怎么算的。” “杀人。”叶鸿博回答,“普通人一分,玩家五分。非常朴实无华的规则。” 路翩低头看向自己的腕表,39分。 “我杀了39个人?”路翩完全不敢相信,“隔壁大o发杀鱼的,一天也杀不出39条鱼啊!” “说明你很厉害,杀人技术娴熟。”叶鸿博没有任何表情,失忆之后的路翩明显还是很喜欢装蒜扮糊涂,故意跳过了杀掉玩家获得5分的情况。 “这不对啊?”路翩伸手扯住了叶鸿博的袖子,“你一个警察,也能杀那么多人,你干什么吃的?制服诱惑?” “额……” 叶鸿博瞥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来之前本来想靠这身衣服快速取得路翩的信任。没想到这人就是失忆了都没法轻易上当。 “反正我不可能相信你的,和你共处一室我发毛。”路翩甩开他的胳膊,转身绕着房间看了一圈,“出口在哪儿?” “外面都被我的同事包围了,你出不去。”叶鸿博伸手指了指大门,“你可以去看看。” “哦,这样啊。”路翩飞起一脚踹向叶鸿博,被他轻轻躲开。 “把我弄失忆,哄骗我上当,不行就瓮中捉鳖。”路翩问道,“跟我玩这一出?这么阴险?” “……” 叶鸿博被这番话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这才几分钟就被路翩看穿了。 计划不该是这样的啊? “总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有个计划,可以帮我们快速得分。”叶鸿博硬着头皮说下去,哪怕现在情况明摆着已经失控。 “你猜怎么着?”路翩对叶鸿博比了根中指,“我不听!我不听你那狗屁计划,我要出去。” “那你就出去吧?”叶鸿博语气听起来居然像是在发笑,“你失忆了就这么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怎么了!那你有本事干掉我?” “我嫌脏手。” “脏手?我跟你共处一室我还嫌空气不干净!” “那你可以憋气。” …… 一个是游戏目前排名第一的欺诈师,另一个是杀人无数的黑白通吃清道夫。 吵起架来却像这样。 第131章 喝完饮料请把瓶子丢进垃圾桶 “够了没,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一番口水仗之后,叶鸿博竟然觉得有些疲惫。 “还没够。”路翩更是已经开始喘着粗气,“你就是不敢杀我,还要嘴硬。” “我不敢杀你?”叶鸿博从腰间掏出一把消音手枪,对准了路翩,“一颗子弹的事儿。” “叫。你就叫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狗叫。”路翩白了他一眼,“你这枪哪家玩具店买的,弹夹都没有,唬谁呢?” “你不是失忆了吗?”叶鸿博的表情破天荒有些动摇,“没弹夹你也能看出来。” “诶,你说的有道理啊……”,路翩的神经大条,原地陷入了沉思,“我怎么看出来的呢?” 思索了一会儿,路翩得出了结论: 我就是能看出来。 “无所谓,不用枪我也有很多杀你的方法。”叶鸿博低声道,“我纯粹是出于友谊想要照顾你,才想带着你合作。” “闭嘴吧你。”路翩转过身,背对着他,“你不是‘不能杀’,而是‘不敢杀’。” “不敢杀?”叶鸿博顿感不妙。 “你要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所以我肯定对你来说有作用。”路翩弯腰捡起可乐,喝了一口,“有什么用呢?” “满分100,我已经收集到了1\/3的分数,排名恐怕很靠前。你说要带我去外面,有一个可以快速得分的方法。” 路翩轻笑一声。 “像我这样排名高的玩家,会被公布定位对吧。你想把我带去方便伏击的地方,然后把其他玩家吸引过来。” 叶鸿博没有吱声,也不敢多说。他不敢相信,失了记忆的人,居然可以这么快摸清规则。 “所以你不敢杀我。杀掉我我的分就归你了吧?”路翩盯着可乐瓶子看了一阵,“杀了我你就危险了……卧槽这瓶口上面怎么有口红印啊?!” 路翩转过身来看向叶鸿博:“卧槽姓叶的你什么意思?” “我又什么意思?” “那个女的倒在桌子对面,可乐在我这边。”路翩指着那张圆桌,还有那边的赵晚月的尸体,“这可乐瓶上的口红总不能是你的吧?” 叶鸿博听着,一滴冷汗从额头往下掉,他是真的不敢再说话了。 再说下去路翩指不定什么都要知道了。 地上有三支用过了的注射器,赵晚月死了,林芝顺利地离开了,那路翩必然已经是失忆的状态。 可这失忆的状态也太猛了吧,没过多久就几乎看穿了他的所有计划。 简直就像是…… 路翩故意失忆,引他出现的。 叶鸿博有些慌乱,难道他才是那个上当了的人? 路翩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只是指着叶鸿博鼻子骂道:“这还跑出去过一个人?我旁边本来还坐了一个女的!你还骗我说外面被团团围住了!” “外面确实已经被包围了。”叶鸿博咬着牙关沉声道。他已经起了杀心,既然路翩这么不可控,计划什么的都可以见鬼了,这人要直接杀掉。 “我信你个鬼!满嘴跑火车!”路翩撸起袖子,转身就朝门外跑去,“不敢跟你待一块儿了!你居心叵测!你不安好心!你狼心狗肺!” 至于为什么要撸起袖子,路翩自己也不知道。 可还没跑出几步,叶鸿博就飞身扑了上来,把路翩压倒在地,还伸手掐住了脖子。 “你自找的。”叶鸿博说着,眼神凶狠。 路翩看到他的眼里冒出了红光。 “这是……比喻的修辞手法,当然不是真的红光……而是他的杀气……” “你在说什么?”叶鸿博掐在脖子上的手力道更大了一些。但他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有些觉得不对劲。 他总感觉路翩还留了后手。可一个失忆的人,还能有什么底牌? 如果是这样,杀掉路翩就更有必要了。 “卧槽……你手劲儿好大……”路翩被他掐的呼吸困难,脸颊已经开始发红,“我打不过啊……” 路翩说着,还挣扎了一下身体,手脚并用,就像在干岸上扑腾的鱼,果然没有什么效果。 “不行了要死了……” “你不会真的就这么要死了吧?”叶鸿博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失望,手上的力道变得更大,“就这么像条狗一样被我掐死?” “我……我也不确定啊……冇搞错啊……我失忆了啊这位大哥……你问我吗……” 路翩的双眼已经翻白,看上去离昏迷不远了。 眼看就要掐死对方,叶鸿博内心的违和感却愈演愈烈。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样轻易结束,路翩不会随随便便就死掉。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喊道:“给我松手!” 叶鸿博顺着方向抬起头来,看清来人。他马上松开了掐着路翩的手。 “果然,你还留了后手。” 他眉头紧锁,向后退了几步。 “嚯,这不是小叶哥哥吗?”来者正是楼明,他走到叶鸿博面前嘲笑道,“怎么,休假和女朋友约会约到医院来了,看脑科还是看男科啊?” “……” 叶鸿博用沉默应对他的嘲讽,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地上,被放开的路翩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着。 楼明越过叶鸿博,向路翩伸出一只手,缓过神来的路翩握住这只手,站起身。 “那个……”路翩有些恍惚地看着楼明,盯着他瞅了老半天,又转头看向叶鸿博,向他问道,“这个男的是跟我一伙儿的吧?” 楼明:“啊?” 第132章 为人民服务 楼明闻言,也看向叶鸿博,指着路翩问道:“这什么情况?” “啊?”路翩马上从楼明身边跳开,“你们俩才是一伙儿的?” 叶鸿博看到路翩这个样子,摇摇头,叹气道:“失忆了。” “失忆了?!”楼明的表情很吃惊,嘴巴大大张开,“嚯,你们玩这么花啊。叶鸿博你干的吧?” “确实。”叶鸿博供认不讳,点头回答道。 “嚯,居然大言不惭地承认了!”楼明走到叶鸿博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玩的越来越花了。” 他们看起来很熟络,事实也确实如此。去掉叶鸿博干的那些坏事,他们两人作为刑警是很好搭档。 所以哪怕是剑拔弩张的此刻,楼明都保持了他一贯的态度。 “玩消失一天了,都跑哪儿去了?咱们回去好好聊聊呗?”楼明搂着好友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 叶鸿博嫌弃地把脑袋扭到一边,不做任何回答。 “不是……”路翩在一边插话道,“两位兄台,咱们现在是个什么章程?既然都不是一伙儿的,那咱们仨在这儿结个拜?” “我还想问你呢。”楼明把视线投回路翩身上,“你发短信把我叫过来的。” “问我没有用,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了啊!”路翩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 “你……” 另外两个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光是回应,三个人连现在该干什么都不清楚了。 大门方才被楼明推开,光线从那里洒进室内,微微有几丝穿堂风掠过,三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门口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包围了建筑物的大门,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室内,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叶鸿博身上。 这让他有点不自在。他猜到路翩会有后手,但这个后手是把楼明请过来,多少有点疯狂了。 都是犯罪分子的两人对决,却弄来一个警察。这怕不是要玉石俱焚? 但不管怎么样,叶鸿博输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他觉得此时说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把视线放在楼明身上。楼明刚刚去了哪里?为什么要选择现在回来? 楼明此时也摸着下巴思考,他大概能猜到欺诈师是什么人,但怎么也没想明白,眼前的这个路翩,居然会失忆。 他看向路翩,想把这个人看穿。 路翩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也知道现在的局面似乎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可那又怎么样?路翩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可以泰然自若地看着这两人互动。 一个警察,一个罪犯,还挺有意思的。路翩心想。 “所以,信号屏蔽器被关掉了。”终于,叶鸿博率先打破沉默,“谁干的?” “不是我。”楼明摇摇头,“我刚到。” 说罢两人一齐看向路翩。 “看我搞毛啊,我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嚯,你失忆还理直气壮了是吧?”楼明挖了挖耳朵,“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那个……”路翩想了想,这两个人不愿意打破僵局,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总得做点什么,“既然这样,要不二位爷先坐下来休息休息?” “坐下来?”叶鸿博完全摸不着头脑。 “是啊。”路翩指向身后的大桌子,“正好三个座位,咱们聊聊呗。外面真的被包围了,我也跑不掉,你说是不是?” “你知道自己跑不掉。”楼明说道,“那我为什么非得和你在这儿聊,不把你抓回去慢慢审?” “因为你乐意。”路翩认真地说道,“既然你是我用短信call来的,那就有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必要。” “嗯?”楼明和叶鸿博的神色都在一刹那严肃起来。 “我醒来之后分析了一下局势,我发现这个叶鸿博根本骗不到我,看来我还是很聪明的。” 听到路翩这样说,楼明幸灾乐祸地看了叶鸿博一眼。 “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地上的三支注射器……种种迹象表明,我是自己选择了失忆。” “明白了。”楼明点点头,“所以你赌了一下,失忆前你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后手。非常幸运啊,我来了。” “但你看起来不是我这边的人啊。”路翩疑惑道。 楼明没有回应这个问题,思索一下,问道:“失忆了都能想到这么多,你还真挺可怕的……对了,你还记得多少?” “我叫路翩。没了。” “嚯!”楼明差点吐出一口血,他瞪了叶鸿博一眼,“这也是你干的?” 叶鸿博不明所以,向楼明递出一个“关我屁事”的眼神。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路翩对他的话很不舒服,“我叫路翩,这怎么了?” “嚯,你又叫路翩了,那监狱里那个……算了,当我没说。”楼明摇头道,“你就叫路翩吧。” “莫名其妙。”路翩很有个性地转身退后,回到那张大桌前,弯腰在下面摸索起来,“你俩到底坐不坐下来?” 叶鸿博回头看了看包围这里的人,本来只守在医院外围的警察,现在已经被楼明带到了实验室门口。 警队指挥权不用说,已经回到楼明手中。上面的人绝对不会来保他这个清道夫,一瞬间他也和路翩一样,成了瓮里的鳖。 想到这里,他说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聊天?” “咱仨结拜兄弟啊!不是说好了吗?”路翩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桌子下的冰柜,从里面拿出三瓶冰凉的可乐,“来吧来吧,当自己家一样!” “可笑……”叶鸿博骂道,站在原地没动。 都已经被包围了,还浪费这个时间干什么?怎么可能有人还坐下来喝可乐聊天? 可楼明已经快步走到了路翩身边,接过可乐坐下:“正好,渴死我了你晓得吧。” “啊?”叶鸿博看着这两个人,觉得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记得把门带上啊,有人盯着聊天,我不舒服。”路翩弯腰在冰柜里翻找着。 “快来吧,绷着个脸干啥呢。”楼明也冲叶鸿博招招手,“休息会儿呗,给自己折腾太累了可不好。干坏事儿肯定不轻松吧?” “你们……”叶鸿博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关上实验室的大门,走到桌前坐下。 关门的时候,他可以看到,门外的许多同事,都向他投来了复杂的眼神。 他没有过多和这些人对视,快速地关了门然后离开。 叶鸿博和楼明坐着在一边,对面是在冰箱里找东西的路翩。 “二位爷喝点儿什么?”路翩从桌子下面站起身,“伏特加?金酒?威士忌?咱们这儿都没有。” “我在工作,喝不了酒。”楼明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回答。 “也没酒给你喝,不好意思啊。”路翩递给他一根冰棍,“吃的,垫垫肚子,一路上肯定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楼明接过冰棍,爽朗地笑了一声,“为人民服务。” “警察同志太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 第133章 粥吧打过来了 叶鸿博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就对上了电波,明明路翩都失忆了,还能聊的这么开心。 “说正事吧。”叶鸿博敲了敲桌子,“楼明,你想说什么?选择在这儿坐下聊天?” 坐下来的这场聊天,无非就是一次谈判的机会,楼明必然也有自己的花花肠子,才会同意了路翩的请求。 “你们聊着,我去帮你们给可乐兑点儿水。”路翩假装忙起来,又弯腰躲到桌子下面。 “嗯,然后你就可以偷听,说不说能帮你恢复记忆对吧?” “哈哈,被发现了……” 被叶鸿博无情地拆穿,路翩尴尬地站起来,坐在了第三把椅子上。 “这就是你的计划,这下满意了吧。”楼明看向路翩,苦笑道,“以自己失忆为代价,把我们三个人聚在了一块儿。” “我满意什么啊我满意。”路翩无奈道,“我不是满意,我是失忆。” “行行行。”楼明摆了摆手,“有什么随身物品吗,都交出来先。” 路翩伸手掏了掏口袋:“我看看啊……” 拿出了一包开了的烟,和一个破旧打火机。 路翩把它们丢到桌上,对楼明问道:“来一根?” “你没下毒吧?” “爱抽不抽,大老爷们真别扭。”路翩把烟和打火机推开,转头看向叶鸿博,“你的东西也要上交啊。” “你东西就拿完了?”楼明敲了敲桌子,“你手机呢?武器呢?” “没有啊,我也很好奇啊!我兜里怎么啥都没有啊!”路翩把衣兜翻出来展示给楼明,“我连鞋都没了,还手机呢!” 楼明闻言向路翩脚上看去,确实没有鞋,正打着赤脚。 他摇摇头,对路翩说道:“你是指望不上了,坐这儿好好听着吧。” “好嘞,谢谢您!” “嚯,嘴还挺甜。” 叶鸿博把没了弹夹的手枪还有花匠的腕表也摆上桌丢给楼明。他现在不给,楼明也要搜身,藏着掖着没有意义。 眼看二人又要开始脱线的对话,他率先向楼明问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带走?” “你猜。”楼明接过手枪,发现上面压根没有弹夹,笑道,“猜到了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我不明白。上午你放走了花匠,还给了他一个定位器。我那时以为你只是想借此找到欺诈师。可你现在明明见到了,为什么还这么奇怪?” 楼明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花匠,他现在哪里?” “就在附近。” “那你能把他引出来吗?” 叶鸿博闭上了嘴巴,原来这就是楼明的算盘。比起叶鸿博,眼下,花匠的人头明显更值钱。在逃多年的犯罪分子,在今天还会继续犯下危险的罪行。 如果只是单单抓了一个叶鸿博,楼明恐怕很难交差。 所以叶鸿博直接选择了沉默。这是他的利器,知道花匠在哪里,楼明一时半会儿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嚯,你小子还挺狡猾。这个时候当哑巴了是吧。”楼明咂巴咂巴嘴,喝了口可乐,“你要知道,选择坦白才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 叶鸿博完全不为所动。尤其是在看穿了楼明想法之后,更加坚定了不开口的打算。 只要这样,楼明就拿他没招。 “你给我老实交代,不准说谎。” 一直吃瓜的路翩突然一激灵,手用力拍在桌上。 “不准说谎?老实交代?”叶鸿博觉得有些可笑,“跟你有关系吗你就插嘴。你让我说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奇怪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炸开。就像是存放了高贵秘密的保险柜,被人生生扯开了一样。 他不想说的东西,一股脑地冲出脑袋,挤在了他嘴边。 “不会。不论我说什么,花匠也不会出现。”叶鸿博咬紧嘴唇,可还是无法阻止话语的出口。 他明白了,这是异能。是路翩的异能,早上破除过审判长幻象的那个异能。 是可以“揭穿谎言”吗? 楼明瞪大了眼睛,对路翩竖起大拇指:“嚯,可以啊!厉害厉害,让他招他就招了,该让你就来审讯的。” “我……我做什么了吗?”路翩一头雾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想让叶鸿博说实话而已,他怎么就乖乖听话了? “你做的很好。”楼明点点头,又看向叶鸿博,“花匠和你合作的这么默契,你却没有办法把他引来?” “这一点我确实做不到。” “做不到?”楼明把可乐抛起来又接住,“他是没长腿过不来,还是他压根就不信任你?你都没法让他出现吗?” “他不会在这里出现的。不论我怎么说怎么做。” “那换个地方呢?”楼明问道,“我们可以配合你,设计一个圈套,逮住他。这都不行?” “做不到。他绝对不会出现。” “那行,我没问题了。”楼明从椅子上站起身,“你们两个准备一下,跟我回局子吧。” “等一下,你是没问题了,我有问题。”路翩举起手,对着叶鸿博问道,“我的鞋子去哪里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 光脚确实很奇怪啊。看上去是经历过激烈的厮杀啊,把鞋子都弄丢了。 “叶鸿博你能不能别这样。”路翩满脸都是怨气,“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你一个活人,然后脚上还没鞋子,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你玩明日o舟吗?偷我鞋子泡茶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来的时候你就没穿鞋?”叶鸿博听了这番话很不爽,“你是觉得自己的脚很好闻吗?” “坏了,粥吧打过来了。偷鞋子还不承认。” “等一下,一会儿回局子的时候你俩坐一辆车,爱怎么吵怎么吵。”楼明沉声道,“先告诉我,路翩你多少分?” “我?”路翩低头看了看表,“39,挺高的。照叶鸿博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会上榜被公布的那种。” “那你很厉害啊……”楼明的眼神黯淡下来,“那叶鸿博你呢?” “我23。” 拜路翩的神秘异能所赐,叶鸿博现在没法说谎,被问什么就要答什么。 这样的状况很糟糕,叶鸿博知道,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只能殊死一搏了。 “都是血淋淋的人命呐。”楼明轻叹一声,“我觉得和杀人犯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咱们回警局慢慢聊吧?” “哎哟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抓我也没用啊。”路翩给楼明又递过去一瓶可乐,“再喝一瓶,歇会儿吧。” “不用了。回警局还有饭吃,你一定也饿了吧……” “我去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楼明没说完的话被路翩的惊呼打断,“蛋糕!冰柜最里面居然有蛋糕!” 路翩弯腰在桌子下面摸索,楼明的注意被吸引过去,他俯下身体,捏住路翩的后脖颈:“干什么呢,罪犯吃什么蛋糕,回去吃牢饭……” “唉疼疼疼你怎么也上手啊?没天理了!”路翩死死抓住冰柜的边框,脑袋坚决不从里面露出一寸,“你再这样我要反抗了!” “你反抗我就是袭警,罪加一等。” …… 两人在冰柜门口拌嘴起来。该说不说不愧是路翩,跟谁都能吵起架来。 第134章 宝宝你是一块小蛋糕 “我要吃蛋糕,好吗?有现成的为什么不给我吃,又不花你的钱!” “额,好像是这么回事……”楼明不知道怎么反驳,冰柜里现成的蛋糕,路翩拿走也没什么影响。 他把脸扭到一边,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快点吃,吃完了跟我回局子。”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丢给叶鸿博,示意他自己戴上。 “就我戴?”叶鸿博知道没法反抗,乖乖戴好手铐,“这家伙不用吗?” 他指了指正把身子钻到冰柜里取蛋糕的路翩。 “戴手铐的话,吃蛋糕不方便。”楼明义正言辞地说道,“而且我就这一副,给你那是我中意你,懂不?” “双标。”叶鸿博冷冷地说道。 “这叫因材施教。”楼明回答,“你觉得你们两个比起来谁更危险?一个黑白通吃的老练刑警,和一个失忆了的,钻冰箱吃蛋糕的小孩儿。” “你不用多说,就是双标。” “嚯,我懒得跟你废话。”楼明摆摆手,“你肯定会耍花招,那路翩呢,吃个蛋糕的功夫还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他低头向冰柜方向招呼了一声:“找到了就出来吃,脑袋扎冰箱里面容易感冒。” 可是路翩没有回答他。 叶鸿博和楼明都觉得有点奇怪,朝冰柜前面看去。 那里空无一人。 叶鸿博看向楼明的眼神满是嘲弄,还有一点幸灾乐祸:“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 冰柜里确实有一块小蛋糕,路翩也的确很想吃。 但这都不是重点。 房间里沾有口红的可乐瓶口,说明路翩失忆前,身边有另外一个女生。可她现在已经不在了,而包围了建筑物的警察一直都在。 所以建筑物里面有通向外界的秘密通道,路翩一直在找它。所谓坐下来谈话,也都是路翩故作高深的幌子,楼明可能想说点什么,试探叶鸿博,但路翩只是单纯地想拖延时间,找到秘密通道。 现在终于找到了。它居然就藏在冰柜里面。冰柜在桌子下,而只要沿着冰柜爬进去,就可以发现,它的侧面是一扇弹簧门,带有磁吸功能的那种。 看来那个女生还专门给路翩留了门。 从门里爬进去,桌子的内部是中空的,下面有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防空洞吗?” 路翩忽略了外面两个人的拌嘴,顺手拿起了装在盒子里的小蛋糕,关上了隐藏暗门。 暗门和冰柜内壁紧紧吸在了一起,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来。 暗门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路翩爬进去,在桌子正中心的位置找到了向下的竖梯。 “这不是一楼吗?还能向下?不会要到地下室吧。”路翩自言自语道。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路翩顺着竖梯向下爬,外面的纷争声音越来越小,一直下降,直到什么也听不到。 下降的通道两边有微亮的灯光沿着竖梯排列,让路翩勉强可以看清向下的路。一段时间后终于到了最底下之后,灯光的排列也随之开始沿着水平向前。 “跟着亮光走是吧。看来至少不会迷路。” 路翩继续向前,没走出几步路,就又看到了向上的竖梯。这条竖梯不是很长,只有一两米左右。 “这就到头了。先不急着上去。”路翩说着,原地盘腿坐下。 通道本来不宽,路翩坐下之后几乎堵住了整条通道。 刚才在建筑物里面人太多,路翩还没来得及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那包烟和打火机不重要,已经交给楼明了。 重要的是袜子里面的东西。 路翩一醒来就感觉到了,自己袜子里塞了个啥。现在独处在秘密通道,路翩终于有时间研究袜子里面的玩意儿了。 那是一张叠起来了的纸条。打开它,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停尸间,有一个叫‘侦探’的男人。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去哪里。” “哇塞,管自己叫‘侦探’,这么中二的吗?”路翩对着纸条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纸条上除了这行字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咱们来分析分析啊。”路翩自己对自己说。 “停尸间,刚刚那里面还有各种仪器来着,这儿该是医院。” “说这个男人会告诉我下一个目的地,意思我可以信任他?” “留下这些,帮我找回记忆。难不成是我自己给自己写的?” 从这么一行字里面能得出的内容应该就这些了。路翩把纸条撕成碎片,然后送进嘴里。 “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是因为一直藏在袜子里吗……呕……” 忍住呕吐的冲动吞下了纸条, 路翩动身爬到最高处,推开头顶上的盖子,那是个井盖。 这井盖还挺沉。 “嘿呀——” 半晌,路翩的脑袋终于探出地面,周围的环境有些阴冷。 “这是,停车场吗?”路翩喃喃道,慢慢悠悠地从地底钻出来。 这里确实是停车场,准确来说是b3,地下三层。 “停车场,停车场……”路翩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神经被狠狠地挑弄着,“我是不是来过这里?这里是不是很重要?” 脑海里出现的,莫名存在的既视感,和路翩眼前的景象重影在一起。 大脑想要想起来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忆溜之大吉。 “我……”路翩原地蹲下,抱着头尖叫,“好疼啊要长脑子啦!!!” 忽然感觉到身体被抱住,胸前是温暖又柔软的触感。 路翩下意识也把手放在那人的背上。 温暖传达到路翩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鼻尖嗅到她的发香。抱过来的是个女生,路翩可以听到她微微的抽泣声。 “姐姐?” 第135章 杀人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姐姐?”路翩的语气是抱有疑问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出“姐姐”,看来这又是一个奇怪的肌肉记忆。 “姐姐?!”那个女生的声音更是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女生松开她的手,转而捧起路翩的脸颊:“是我呀,齐萱苒。你怎么了,叫我‘姐姐’?” 路翩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月亮一样清亮秀丽。如果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路翩一定会有印象。 所以得出结论,路翩也不记得这个叫齐萱苒的人。 “哦哦,你是齐萱苒啊。”路翩冲她点点头,回应了她热切的眼神。 然后说道:“所以谁是齐萱苒?” “你怎么了?你在开玩笑吗?”齐萱苒愣住了,她后退一步,抬头呆呆地看向路翩。 “我没怎么啊。”路翩抠抠脑袋,“吃嘛嘛香,心情也挺好。除了失忆之外没什么特殊症状。” “啊???失忆?!”齐萱苒的声音听上去比路翩还要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我,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齐萱苒眼里带着泪光,收回了手,“是我太唐突了,这个,那样……” 她肉眼可见的一阵慌乱,手在胸前摆过来挥过去,无处安放。 原地挥舞了半天,她考虑过后,只能又给了路翩一个大大的拥抱。 明明是在安慰人,她却显得比失忆之后的本人还要伤心。 “我们才分开多久啊。你怎么就,就突然……”齐萱苒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在小声抽泣,“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额,我没事。”路翩反过来安慰她,“至少我还能遇到一个认识自己的人,运气已经很好了。你能告诉我,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吗?今天都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能帮我找回记忆?” 齐萱苒听了点点头,脸上带着懵懂的表情。她松开双臂,把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不得不承认,她的叙事能力真的很一般,路翩一边听着,还在不停鼓励她,说着“嗯”,“谢谢”,“然后呢”之类的话,这才让她没有卡壳。 可算是在艰难之中听完了她的故事,这故事却让路翩陷入沉思。 认识齐萱苒的时间不长,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路翩知道了自己真的有个姐姐。姐姐叫林芝,应该就是刚才建筑物里面,可乐瓶上口红印的主人。 自己在今天见过叶鸿博,还和他是敌人。齐萱苒专门强调了一番,楼明向她抛出了要合作的橄榄枝,想要一起对付叶鸿博和花匠。 她跟着楼明去了监狱,监狱里面更是有一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路翩。 “很好,感谢你。帮了我大忙。”路翩对着齐萱苒微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讲故事能力太差,路翩是真的一点儿没有听懂上述信息。 至少无法理解,为什么每一个听上去都那么玄乎,那么跌宕起伏又不可理喻。 听上去进入医院之前,路翩还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进医院之后自己就和齐萱苒分开,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我可能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 路翩转过头,本来以为在里面和叶鸿博还有楼明打交道,已经可以理解透彻事情的真相。 结果现在来了个齐萱苒,把刚刚塑造好的人生观打的一地稀碎。 如果说叶鸿博看起来很不真诚演的不像,那齐萱苒就压根不像演的。 因为路翩不信有人编故事会编的这么没有条理,路边三流的没法签约的小网文写手都写不出来。 可齐萱苒说的这些记忆,路翩完全没有印象,无法在脑海里找到能对应的片段。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住了吗?我呢?也忘了吗?” 身后是齐萱苒关切的声音,虽然不记得她是谁,但这样的态度让路翩心里暖暖的。 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贴心的,善良的女孩子吧。 这样的人还是不能辜负她一片心意。路翩转过身,拉起她的手。 “对不起啊齐萱苒,我暂时可能还是没法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我们要先一起行动吗?” “好啊。”齐萱苒想都没想一秒答应。 路翩不由得在内心里再次感慨,她真是个好人。 齐萱苒没有多过问,只是轻轻牵着路翩的手,路翩也没有拒绝。反正脑子里空空的,一点身体上的温暖总没有坏处。 “吃小蛋糕吗?”路翩冷不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是凉的,一会儿融化了就不好吃了。” “诶?可以吗?”齐萱苒听到这个两眼放光,兴奋程度和路翩发现它时不相上下。 “一块儿吃,盒子里头正好有餐具。”路翩拆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圆形的慕斯小蛋糕。 这估计是冰柜的主人保存起来的,看起来就很昂贵。 路翩拿起一把塑料小勺递给齐萱苒:“省着点啊,这是我全身上下唯一的财产了。” “诶?你的随身物品呢?手机呢?还有……”齐萱苒神秘兮兮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那个‘biubiu’?” “我还有枪?”路翩拿起另外一把小勺子,差点把它掉在地上,“我不会是混黑道的吧我靠!” “没事啊,我上午的时候也想过要买枪的。”齐萱苒摇摇头,“21世纪了,有一两把枪什么的,不稀奇。” “真的不稀奇吗……”路翩不知作何回答,轻轻挖下一小块蛋糕送到嘴边,“事已至此,先吃吧。” “嗯。” 齐萱苒也跟着开动。 两个人带着闲情雅致,品尝完了小蛋糕。路翩正收拾包装和餐具的时候,齐萱苒递过来一个金属小方块。 路翩接过,发现是一台老旧的洛基亚,甚至是翻盖式的。 “这是给我的吗?” 齐萱苒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第一部手机,一直没舍得换掉,电话卡还在里面,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哇哦,谢谢你。”路翩打开洛基亚,自己手头确实连个手机都没有挺不方便的。 洛基亚的功能很简单,通讯录,通话,短信,多的就没啥了。 连拍照都做不到,日常刷视频看小说的拿到这玩意儿绝对要破防。 可路翩现在一点记忆都没有,也不确定自己平时刷手机都看些什么。 研究半天,路翩终于在“多功能”模块里面,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嘟嘟嘟——啾——啪——” 手机在路翩手上发出各种奇怪的音效。 “你在找什么?” “俄罗斯方块啊。”路翩把手机给齐萱苒看,紫色的方块正沿着边框缓慢坠落。 “哦,哦……”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知道在害羞些什么,“通讯录里面只存了我现在的电话号码,有需要你可以随便用。” “谢谢你,帮大忙了。”路翩的俄罗斯方块很快就“GAmE oVER”,本来也没打算认真玩。 看着路翩把它收到口袋里之后,齐萱苒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 “我要找一个男人。”路翩解释道。 “啊?现在吗?这种情况下吗?”齐萱苒突然脸红,眼神有些闪躲。 路翩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不是,她在想什么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的路翩也有点害羞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哦。”她把脸别到另一边,小声应了一句。 “这个男人吧,他在停尸间。这里是医院的地下,停尸间应该就在附近。” “停,停尸间?” 齐萱苒的耳朵更烫了,这种东西她家地下室也有啊,而且不少。可路翩急着找这么一个停尸间里的男人,总感觉很奇怪。 这种好像叫“冰恋”来着…… “不对不对。”齐萱苒伸手拍了拍两边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这胡思乱想过头了都。 停车场很大,两个人绕着圈走了好久,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只是有一处,有被堆放起来成了一座小山的杂物。 “你说,这里是不是有点可疑?”路翩指着这堆杂物。 因为杂物堆放在一块,正好堵住了后面的一扇门。 “我觉得有可能,你稍等一下。”齐萱苒让路翩站到一边,随后径直走向那堆杂物。 路翩看着她远去,良心有些不安:“我们一起搬吧?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手脚不利索。” 但齐萱苒没有回应,只是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路翩定睛一看,是一把发着光的短刀。 “诶,她不是,啊,她是?嗯?这对吗?” 齐萱苒没有听到疑问,举起刀用力劈下。 砍翻一张桌子。 接着左手反手接过下劈的刀,又是一记上挑。 斩断一把安乐椅。 双手反复出刀,路翩眼花缭乱看着这一切,齐萱苒干净利落地将堆放的杂物斩了个稀巴烂。 自然把通往那扇门的通道空出来。 “过来吧,这边干净了。”齐萱苒回头,莞尔一笑。 路翩却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发毛。 “这个妹妹我见过的。”心里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 要是不小心把她惹到了,会不会被那把刀斩断啊…… 但还是得跟上,路翩走向齐萱苒,两人一起合力把门拉开。 凉飕飕的冷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具尸体,还有几块横飞的血肉。 “这里是停尸间,对头了。” 路翩认出了这个地方,医院楼下还放了这么尸体,只能是停尸房了。 “你看那里。”齐萱苒伸手,指着角落里的一堆尸体,“上面,是不是还有个活人。” 路翩顺着方向望去,的确,尸体上躺了一个男人,至少还在喘气,但是没了知觉。 两人赶忙跑过去,把男人从尸体堆里带出来,拖到门外。 他的手指冰凉,嘴唇发白。 看样子是被关在寒冷的停尸间里面太久了。 “谁啊这么缺德。”路翩查看他的情况,一边小声抱怨着,“不知道这么搞容易死人的吗?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好在男人并无大碍,路翩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让他更暖和一点。 既然找到了男人,下一步就是按照那张纸条,让他帮忙推理出目前的情况吧。 不过路翩自己都能还原出个大概,真的还需要这个男人吗?还是说找到这个“侦探”别有用意? 路翩思考着,一抬头和齐萱苒望向自己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她的眼里微微噙着泪光。 “杀人,不对吗?” 第136章 人生就是要设立各式各样的目标 “啊?” 路翩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杀人不对吗?你为什么要生气?你今天不也……” 齐萱苒眼眶湿润,泪水在里面打转。 路翩可以看到她满脸委屈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 “啊?” “你不爱我了吗?”齐萱苒又问道。 把路翩彻底问懵了。 自己跟她到底发生过什么啊?为什么能让她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直觉告诉路翩,这里要谨慎回答。如果是在玩gal的话,最好存个档。 “对不起,我可能因为丢失了记忆,所以在说胡话……” 路翩选择了顺着齐萱苒的话说下去。 她一副理所应当,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那么在她眼里,所谓“杀人”,应该是非常正常的行为。 而且还和“爱”挂钩。 不让她杀人就是不爱她,那如果要爱她的话…… 路翩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么比起来,刚刚那个叶鸿博都算眉清目秀的了。 好在齐萱苒对这话很是满意,擦了擦眼角,认真地握住路翩的手:“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的。” 非常感人的画面,这是路翩第一次觉得,要不然就这么失忆吧也挺好的。要是找回记忆之后被她缠上了好像更加糟糕。 “那我先,谢谢你了?” 路翩无可奈何点点头,以她三下五除二砍翻那么多杂物的身手,想和她对着干,怕是再借八条命都难办。 正当两人牵手深情对视之际,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体渐渐回温,眼睛也缓慢睁开。 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俩非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吗?” 吓得路翩赶紧把手从齐萱苒那儿抽出来,今天碰上的怪人已经够多够多的了。 眼前这个男的指不定更变态更吓人。 说来也巧,路翩正这么想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就把视线聚焦在路翩身上。 “是你!”他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坐起来,伸手掐住路翩的脖子。 “你还有脸回来!你差点把我冷死你知不知道!” 路翩一脸懵逼,这男的还挺有劲儿,被掐的根本喘不上气。 可路翩脸还没有被掐红,男人就被齐萱苒一脚踢飞。 “路翩你没事吧!”她马上扑到路翩身上检查情况,眼神里满是关切。 只是路翩可能不太需要她的关切。 男人挣扎了半天,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路翩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齐萱苒对他说道,语气很有礼貌,但也很疏远。 路翩指着自己的脑袋:“对,空空的,啥都没有了。这位仁兄你贵姓啊?” 男人拍拍身上的灰,一脸怀疑看着路翩:“我是‘侦探’。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骗你有好处吗?你刚刚说是我把你关起来的,怎么回事啊?”路翩看着这个“侦探”,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侦探”听这话马上又红温:“你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把我关起来还好意思问我?” “我记不住了呀!”路翩理直气壮。 “请你不要对路翩这么凶。”齐萱苒非常严肃地补充着。 “侦探”被一唱一和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把路翩和自己发生的短暂经过复述出来。 不得不说,不愧是“侦探”,至少东西讲起来比齐萱苒清晰多了。 路翩听着,似乎自己和他就一面之缘,短暂玩过一个小游戏。 “你走之后,我继续在尸块里面寻找被炸毁的线索。”“侦探”裹紧身上的外套,“花了不知道多久,我都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冷死在里面。” 说着他还悄悄瞪了路翩一眼,但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瞪,毕竟齐萱苒还看着的。 他接着说道:“终于我把线索勉强还原了出来,顺便还查了一下那两具无头尸体的底细。终于完成任务我准备推门出去……” “侦探”越讲越气,刚冷静下来又开始红温:“结果门被你个王八蛋堵住了!有你这么贱的人吗?不就是我48\/49的概率赌错了嘛!运气差就要被你欺负吗!我……” “侦探”骂的很凶,骂了很多,但路翩始终微笑面对危险。 “你把我坑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笑啊?” “因为我不记得了。诶嘿。”路翩吐出舌头手指比耶。 “不记得了更好!”“侦探”拿这种无赖没办法,只能自己生闷气,“反正线索我也不会分享给你了。” “别啊!”路翩赶紧认错,道歉态度非常诚恳,“您是‘侦探’大哥,不用跟我一般见识对吧?我估计那时候就是手一抖啥的,没有恶意。哥不至于跟我一个啥也不记得的人一般见识对吧?” 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路翩不在乎。 路翩膝下只有小腿。 一个滑跪凑到“侦探”身边,抱紧他的大腿。 这人也见过自己,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自己还坑过他。就他这个态度,路翩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完全相信那个奇怪的袜子纸条,只能选择巴结这个小弟弟。 “您大人有大量?” “线索,是一个地方。”“侦探”看着路翩的样子,也不好撒气,只能说出他的线索。 “什么地方什么地方?”路翩抬头望着他,眼睛闪闪发光。 “市中心的一家购物中心。”“侦探”手插在口袋里,“叫万丽广场。” 万丽广场? “哦,是万丽广场啊!”路翩点头感慨。 齐萱苒听这语气,也凑过来关心:“怎么样?想起来什么了吗?” “完全没有。”路翩秒答,“我只是怕他说话之后没人理会,好尴尬。” 齐萱苒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把嘴巴凑到路翩耳边:“可你不觉得,这样说出来之后,他更尴尬吗?” “好像确实啊。”路翩也煞有其事跟着点头。 “侦探”又双叒红温了。 “我可是找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还当着我的面蛐蛐我?” “那咋了。”路翩站起身拍拍手,“你都说出来了,我还需要巴结你吗?你没有用了弟弟。” “确实哦。那我们一起去那个万丽广场吗?”齐萱苒开心地凑上来。 “当然了,这不是废话吗?” “侦探”这人很奇怪,齐萱苒很可怕但她绝对没有骗人,两者比较下来,路翩更倾向于齐萱苒。 既然万丽广场是自己曾经触及过,但没有得到的线索,继续走下去说不定会有帮助。 找回记忆并不是唯一的任务,按照齐萱苒所说,游戏输了也会被抹除。 所以必须去万丽广场看看。 至于这个愣头青“侦探”嘛…… “长点心吧,弟弟。” 第137章 大侦探能屈能伸 “这对吗?” “侦探”望着两个人坚定的背影,内心万马奔腾。 “就这么走了?不管我了?” 路翩头也不回,哪怕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自求多福吧哥们,我们还有事要调查,你才多大啊?” “侦探”看上去顶多十八九岁。 路翩看自己也有二十五六岁了,齐萱苒看上去也不是刚毕业的少女。 而需要对付的是杀人游戏,路翩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人,齐萱苒她……心理多少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可能把这小朋友也带上,死了谁负责? 总不能又让叶鸿博背锅吧? 等一下。 “我为什么要说又?” 奇怪的记忆又在脑海里抽动了一瞬间,转眼又消失。 反正不能带上他,带上“侦探”,太危险了。 只是没有想到齐萱苒看过来的眼神也有一点诧异。 “我怎么了吗?” “没。”齐萱苒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之前一定不会这样的。你肯定会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然后念叨着‘这小子可聪明了得坑上一把。’之类的。” 路翩有些被她的话吓到,自己失忆之前性格这么恶劣? 仿佛看穿了路翩的所想,齐萱苒又说道:“但是你对我,还有林芝姐都很好的。” 也就是个利己主义者? 路翩带着齐萱苒继续前进,下意识地想通过目前为止听到的一切,描绘出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心理画像,路翩知道,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知道。 在警方办案过程中也经常可以遇到,也叫犯罪侧写。 通过各种细节,刻画出目标人物最有可能的行为特征。 每次听完别人的讲话,或者观察到了什么,路翩就会在心里面开始分析。 失忆前的自己,心思缜密,演技应该比现在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根据描述来思考,似乎除了姐姐林芝之外,没有在意的人。 对于眼前的齐萱苒嘛,之前还把她派出去跟那个叫楼明的警察一起行动,只能说是信任,但不在乎。 想到这路翩也无奈地笑了一下。齐萱苒看着文文弱弱,结果舞起刀来可吓人了。 而且她隐藏在表面下的奇怪思维方式,更会把人吓个半死。 把爱意和杀人挂钩,杀人是正常行径,而对她来说,表达爱意的方式…… 很有可能就是杀人。 现在处于失忆状态的路翩反而是安全的,一旦恢复记忆,齐萱苒为了表达她的爱,说不定会做出什么。 连没有记忆的路翩都可以推断出齐萱苒的问题,正常状态下就更不用说了。 即使是这样,之前的路翩还是在利用齐萱苒,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 一阵恶寒袭遍路翩全身,忽然发现,保留有记忆的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可怕的多。 不是利己主义者,而是一个为了胜利为了布局,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在乎的,近乎偏执的疯子。 “果然,我的失忆也是计划里面的一环。” 路翩越想越怕,觉得恢复记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快点去万丽广场吧。” “好。”齐萱苒点头,加快速度前进。 完全没有在乎身后的“侦探”,就好像他是路边哪个玩泥巴的不起眼小屁孩,选择性忽视掉他的窘迫和愤怒。 “侦探”眼看两个人越走越远,连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不顾情面?” 他想了想,一咬牙,非常坚贞不渝地跟上,对路翩说道:“你真的要抛下我?我还有你很想知道的情报哦?” 路翩听到“情报”两个字,停下脚步。 确实很需要情报,毕竟空空如也的脑袋,多少装点东西才更好。 看到路翩转头,“侦探”脸上的尴尬才少了几分,找回场子的他,得意地抱着胳膊:“你先答应我,把我带上,我才能告诉你。” “你先说是什么,我才考虑带不带你。”路翩撒谎不打草稿,完全没有想过要带上他。 跟刚才一样骗到信息转头就走。 “你当我傻啊?我告诉你你不就又把我丢下了?” “不愧是‘侦探’。”路翩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地拍手叫好,“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谎言。” 他好像还真的有些自豪,很难想象一个十七八岁的人,有如此优秀的精神状态。 很适合去职场抗压。 “那你总得告诉我是关于什么的情报,我才能考虑要不要答应你吧?”把“侦探”哄好之后,看着他得意的神情,路翩继续说道。 “毕竟我们要干的是很危险的事情,你先说说看,我再考虑。” “侦探”的表情看上去有十足把握:“你绝对喜欢。是关于,停尸间那两具无头尸体的真实身份!” 说完,停车场陷入一片沉寂。 路翩看着他,他也看回去。 两人眼里都满是疑惑。 “齐萱苒,我们走吧。” “好。” 路翩和齐萱苒又一次说走就走,没有回头。 踏出的每一步都如此斩钉截铁。 “不是为什么啊?”“侦探”被路翩的反应看傻了,“你不是最喜欢推理了吗?什么线索都不肯放过的吗?那两具尸体的身份很重要的啊!” “你动脑子想一想啊侦探老弟!”路翩的声音从“侦探”背后传来,“我连记忆都找不回来了,我惦记那俩死人干什么啊?让他们入土为安不好吗?” “侦探”看着走远的身影,欲哭无泪:“不行啊!你不能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啊!你走了谁还和我一起推理啊!” “左转坐电梯上楼,有个叫叶鸿博的,你去找他,跟他斗法去。”路翩的语气没有一点波澜起伏,只想把他快点赶走。 “这不对!等一下!不要走!求你了!” 随着一声叫喊,“侦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路翩,一个滑铲跪在两人身边。 拉住路翩的手。 “怎么这年头滑跪都成时尚单品了?”路翩不解地看着“侦探”,“我上一章才给你跪过啊,怎么你还要还给我?” “侦探”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吟唱: “如果不能和你一起行动的话,我……我!求你了带上我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 第138章 手机就要偷偷玩才有意思 “差不多就行了!”路翩把他的手甩开。 “你看样子顶多就是个学生,能背负别人的人生吗?什么事都愿意做?你只是想满足你自己吧!” “侦探”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你就只是觉得跟我们出去好玩吗?为了所谓的推理命都不要了吗?” 路翩很生气。 之前的自己也好,这个“侦探”也好,路翩完全不明白,什么东西能比生命更重要。 “我连自己的记忆都不清楚!你跟着我,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路翩带着怒气望着“侦探”,可他眼里满是不解。 “你真的都忘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忘了什么?”路翩不明白他的意思。 “忘了推理对我们来说,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侦探”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们除了推理,还有什么能做的?” 他的语气平和,就好像在说着稀松平常的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中二病也要有个限度吧。” “老师的教诲你全都忘了。”“侦探”遗憾地摇头,“如果不推理,你为什么要活着?” “我活着当然是为了……” 为了什么? 路翩说到嘴边的话被腰斩,断掉的后半截滑回肚子里。 现在的路翩,所有行动都是为了找回记忆。 “找回记忆,找到真相。这不是推理这是什么?”“侦探”继续问道。 路翩被怼的哑口无言。 “你再扪心自问,有没有在心里面推理?算计?布局?你有没有对我或者这个小姐姐进行侧写?” 路翩还是无言以对。 他说的都对。 “侦探”站起身,看着路翩的眼睛,小小年纪眼神却变得如此深邃:“承认吧。我们两个是一样的,都和老师一样,除了推理,一无所有。更何况你身体里还流着老师的血。” “你的老师是?”路翩捕捉到言语中奇怪的地方。 可笑的是,即使刚刚被指责“除了推理一无所有”,路翩还是下意识地去思考“侦探”所说的话。 “你是老师的孩子。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父亲都忘了?” “不记得了!”路翩把他推开,“如果你还是我爸爸的学生,我更没有理由把你带走!我怎么和我爸交代?” “老师早就已经死了!”“侦探”也生气地推搡了路翩一下,“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当孩子的却这么不上心!你知道我有多敬爱老师吗!” “关我屁事!这一切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侦探”的生气也点燃了路翩一直压抑起来的烦躁,“一个个都在教我做事!都在勾心斗角!你要任性就去啊,缠着我算什么!” 说着就揪住“侦探”的衣领,眼开就要打起来。 “好啦好啦都别吵了。”齐萱苒赶紧站到两人中间,扯开路翩,“别打架啊,不是说时间紧迫吗?” “你也要帮他说话吗?”路翩已经上头,红着脸,把齐萱苒也吼了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路边一条野狗你也要停下来可怜可怜吗?” “你说我是野狗?你就是没爹没妈的野草!”“侦探”也冷静不下来,挣扎着要动手。 齐萱苒没有想到会被路翩骂,震惊和委屈同时冲击着她的内心,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去可怜他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去万丽广场!” 说完路翩挥挥衣袖,气鼓鼓地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念。 留下“侦探”站在原地骂骂咧咧,还有暗自神伤的齐萱苒。 “王八蛋滚一边去吧!” “路翩……” 打开防火门,路翩走上逃生通道的楼梯。 楼梯间很昏暗,总感觉似曾相识,今天貌似也在类似的地方活动过。 走上去就可以回到地面,再搭上计程车就能很快到达那个万丽广场。 可是路翩没有办法直接上去。 因为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 刚刚吵架吵的那么凶,路翩总不能临走之前还腆着脸找他们俩当中的谁借五十块钱打车。 气氛都到那儿了,不走不行啊。 死要面子的代价就是,活受罪。 好好的计划又被破坏,现在总不能又上去找叶鸿博吧,他忙着跟那个警察玩猫抓老鼠,哪儿还有时间借钱。 兜兜转转,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过这正是路翩想要的。 靠在墙边,路翩掏出洛基亚玩了一局俄罗斯方块。 这游戏其实很不公平。所谓游戏应该有输有赢,但俄罗斯方块没有。 要么是方块堆到最上面,game over,不然就只有永无止境的消去一排又一排的方块,然后不断刷新分数。 最后都会到达那个game over的终点,没人能逃掉。 有一种悲惨的,宿命论的感觉。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虚无和结束前进,只是早死和晚死,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触景生情,路翩想到自己手上的表,还有当下的游戏。 能赢吗? 想着这些问题,心就乱了,一局游戏很快就以失败告终。 路翩放下手机,眼前站着一个女人。 是路翩一直在等的人。 长发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傲人。她穿着一身白大褂,向路翩伸手打招呼。 “嗨,你还没见过我吧?” “你是?”路翩和她握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个人也不认识。 “你可以叫我‘小说家’,我写网文的。” “写小说的?穿白大褂?” “哎。说多都是泪。”小说家摘下眼镜擦了擦,“原来的衣服全是血,叶鸿博只能搞到这一套了,我也没办法。” 这人认识叶鸿博,路翩的心小小抽动了一下。 小说家把擦好的眼镜又戴上:“叶鸿博没提起我?你那位好姐姐没提醒关于我的事?真的失忆了啊?那不对啊,失忆了你不该在这里啊,跟说好的怎么不一样……” 她对着路翩开始自言自语,丝毫没有顾及路翩的感受。 “你认识我姐姐?”路翩打断她的碎碎念。 这人好没边界感,让路翩对写小说的人好感都下降了几分。 况且她提到了路翩的姐姐,路翩本来就想问了,为什么姐姐和自己不是同一个姓。 “认识啊,就是你姐姐杀掉了我。你要不要也试试?”“小说家”微微一笑。 路翩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容确实很动人。但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姐姐和她是敌对关系。 而自己肯定会和姐姐站在同一战线。她的行为和明牌没有任何区别。 她是敌人,叶鸿博也是敌人。 可她的态度很奇怪。大大方方地出现,完全没有要把路翩当作敌人的想法。 见路翩没有反应,小说家又是一笑,只是这次笑容里满是轻松,还有胜券在握。 “所以是叶鸿博让你来的对吧,让你来找我?不然你怎么会专门跟他们吵架,自己一个人躲在楼梯间?” 第139章 火之高兴 然而并没有。完全是“小说家”自作多情了。 诚然,路翩早就注意到了有人在跟踪,才借题发挥跟齐萱苒他们分开,想把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勾引出来。 但她真的想多了。纸条让路翩来地下停尸间找的是一个男人,跟叶鸿博没关系不说,压根没有提过什么小说家的事。 “那个,大婶,你是不是太自恋了?”路翩尝试憋笑,但是没有忍住。 “什么?” “噗。没事,就觉得你特别自信地跳出来,跟我相认。结果没有人在意你。”路翩眼角噙着泪,是笑哭的,“真挺尴尬的。” 果然,此话一出,小说家的脸上就少了几分游刃有余,多出来的则是愠怒。 如果这是恼羞成怒的话,那正中路翩下怀。 小说家的语调变高了一点,虽然仍然保持着轻佻的语气:“你刚刚叫我什么?” 哦,原来是为这件事生气啊。 路翩完全无所谓,两手一摆:“大婶啊?怎么了?” 搞半天她在意的完全是年龄问题。 既然是这样,路翩接着补刀:“先不说你干的这一行吧,没有不尊重这个职业的意思,只是你看起来也没有很发达的样子啊。 长期熬夜,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发质也差得很。看起来很憔悴啊,哪里见过妙龄少女这样的?所以叫句大婶也没错吧?” 每说一句,小说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反正打算激怒她,过程怎么样都好。 刚刚三言两语的接触,路翩也大概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傻,语气轻佻但做事其实很认真,只是说起叶鸿博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有些往左瞟。 明显在回忆有关细节,事情出了岔子。她看似在自言自语,心里早就梳理好了现在的情况。 她是叶鸿博的人,路翩把她引出来,想知道的已经到手了。 现在只需要验证敌我之间的矛盾到了哪一步,路翩就能基本还原出事情的全貌。 路翩感慨着,看到小说家的脸已经彻底垮下来的时候,知道稳了。 “你要不还是回去好好休息?这种高强度的老人家就不要掺和了,要不我给你带一罐鱼油补补身子?” 又是脱口而出,路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提到鱼油。 小说家发怒,举起拳头就要打在路翩身上。 “就现在啊再不来我就死了!”路翩尖叫一声,然后抱头鼠窜。 同一瞬间,路翩身后的墙壁被击穿,齐萱苒从里面钻出来。 手上还拿着那把刀。 她瞬间扑向“小说家”,两人的身影很快交错在一起。 路翩趁机从齐萱苒砸出的墙洞里爬出去,和“侦探”会合。 “不是,她什么怪物啊?一刀捅穿墙壁?”“侦探”蹲在墙角招呼路翩过来。 路翩也爬到他身边蹲在一起:“我失忆了你问我?” “你就这一句话是吧?一问三不知。” “这是事实啊。我确实记不住了。”路翩无奈道,“也算你小子机灵,看出来我在故意找茬。” “别说了。”“侦探”摇头,努力不让自己陷入痛苦的回忆,“你知道劝住这个齐萱苒有多难吗?我分析好半天才让她相信有人在跟踪你。” 路翩耸耸肩,欣赏墙对面女人之间的打斗:“结果好就行了,反正不是我劝,嘻嘻。” “嘻你妈!” “我记忆全无,父母双亡还是你告诉我的。所以你攻击不到我。我现在是无敌的,特别适合当网络喷子。” 墙那头,齐萱苒的攻势异常凶猛,“小说家”在狭窄的楼梯间节节败退。 齐萱苒每一次挥刀都极快,带着一阵风,几回都割下“小说家”的一缕头发。 险些扎破她脑袋。 “小说家”被逼到墙角,齐萱苒一刀照着她脑袋就捅下去。 下的是死手。 对于齐萱苒来说,杀人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小时候经历的言传身教,杀死对方,是表达爱意最好的方式。 第二就是不爱他,但对面的人不得不死。比如刚才路翩遭遇了危险的时候。虽然她不爱眼前这个女人,但为了路翩,这女人不得不死。 路翩会原谅自己的。 带着保护路翩的强烈信念,齐萱苒的刀向小说家的天灵盖逼近。 一刀扎下去,没有让“小说家”的脑袋跟西瓜一样炸开。 却被一把闪着红光的兵器挡住,刀尖离“小说家”的脑袋只有几公分。 兵刃相接,一时僵持不下。 “小说家”手中的剑燃起火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火星从上面蹦哒出来,差点飘进齐萱苒眼里。 她只能猛然后退一步,先拉开与那把奇怪武器的距离。 “小说家”逃过一劫,右手持剑,调整呼吸。 “还没介绍过,我的异能,『妙笔生花』。可以把我书里的东西变出来,还不错吧?” 她轻轻抚摸着剑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路翩看到那把剑,对着墙那边喊道:“你放屁!这是你书里面的东西?这不是火之高兴吗?” “同人文懂不懂!”“小说家”对路翩没有一点好态度,“没品的家伙不准插嘴!” “有没有点版权意识了!你就不怕被告抄袭吗?”路翩吼道。 “写同人文的那么多!不看小说的人给我闭嘴!!!” 说罢,她提着火之高兴主动发起一次攻击。助跑后纵身一跳,提着剑朝齐萱苒的脑袋竖劈下去。 一寸长一寸强,齐萱苒握着短刀,对在火之高兴的接近剑柄的位置,勉强挡下一击。 即便如此,散发出的火焰也灼烧着她的皮肤。 深知对峙下去不是办法,齐萱苒只能放弃正面硬刚。 闪身,垫步,绕后。齐萱苒的身影移动迅速,来到“小说家”身侧,朝她腋下刺出一击。 可“小说家”却只是微微挥动手臂,闪耀着的长剑喷射出火焰,朝着齐萱苒的方向进攻。 齐萱苒只能再次后退,拉开距离。 其实“小说家”的身手远不及齐萱苒,只是那诡异的武器,确实没法轻易近身。 “诶,这不对啊?”一旁观战的路翩戳戳“侦探”的肩膀,“杀人游戏我能理解,打架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人是什么情况啊?她跟我们都不是一个画风的啊!” 第140章 我回来了 侦探小说里面有打斗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顶多被骂骂不够本格。 可路翩却眼看着目前的战况朝着奇幻的地步发展,越来越离谱。 “还是说,我今天玩了大半天的,其实都是这种游戏?” 路翩低头看向自己的表,这三十九分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对不起,我之前还嫌你少。三十九分呐,脑子没空之前的我这么有实力的吗?” 路翩不禁感叹起来。 “你的异能是什么?”“侦探”凑过来也想看路翩的表,被路翩把脸推开。 路翩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异能:“齐萱苒之前说我在什么什么酒店里面用过,魔方什么的,在另外一块表上,现在似乎不在我手里了。其他的她也不清楚,没告诉我。” 所以很可惜,路翩现在派不上用场,只能让齐萱苒单打独斗。 “你呢?你也是玩家啊。”路翩一把扯过“侦探”的左手,摆弄他的腕表,“你的异能又是什么?” “你不让我看你的表,我凭什么告诉你?”“侦探”也把手抽走,遮住上面的表盘。 “反正帮不上忙,动脑子的类型。”他说着,又往角落里挪动了几步,怕被打斗掀起的尘土波及,“不过我的击杀条件很简单。” 路翩静静听着他说,同时在思考,这个击杀条件,和异能有什么区别和关系? “只要拆穿了别人的谎言,我就可以杀死那个人。”“侦探”说着,把自己的表捂的更紧,生怕被人抢走。 听到他的话,路翩全身突然打了个寒颤。 像老鼠看到猫一样,本能地对“侦探”有所警觉。 脸上倒是波澜不惊,路翩假装思索一下,然后拍手道:“那这不就有救了?你去让那个女的撒个谎,再拆穿她,不就能把她干掉了?”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现实吗?”“侦探”对路翩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水平还能让她扯谎?精神控制啊?她忙着打架呢,没一刀劈死我就不错了。” “那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路翩抬头看向齐萱苒那边的打斗。 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全身上下被火焰烧出了好几个洞,被露出的肌肤也被灼烧的通红。 最主要的还是手上那把短刀,在和“小说家”对拼的过程中,已经被砍出好几个缺口。 齐萱苒的身手不凡,但要是武器都没了,对上那把奇怪的火剑,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路翩越看越着急。 “得想个办法啊……死脑子快动啊!”路翩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 要是没有失忆会不会就能想到解决办法了? “你也给我想啊!你不是‘侦探’吗?”路翩回头推搡了一下“侦探”,只看到他伸着小拇指挖鼻孔。 他用力在鼻孔里掏了掏,然后挖出来一坨绿褐色的玩意儿,嫌弃地弹到地面上:“她跟我非亲非故,我担心她干什么。” 把手在墙上蹭干净,“侦探”又补充了一句:“我只在乎你。” “我靠好恶心。”路翩抱住自己,一脚把他踢开。 方才演戏吵架,他只是配合自己,现在路翩是安全的,危险的只有齐萱苒,他便立马没有了干劲。 “侦探”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齐萱苒这边,刀柄处被砍出三五个细小的豁口,再硬碰硬下去随时可能会断掉。 “小说家”没有放过现在的优势,毫无章法地挥动她的火之高兴,火舌从剑尖跳跃而出,撕咬着齐萱苒的身体。 面对火焰的侵袭,齐萱苒只能不断灵巧地闪避,躲藏。 “小说家”正面横挥一刀,喷出的火焰延长了不少攻击距离。来不及左右闪躲,齐萱苒原地蹲下。 紧接着向前翻滚,在“小说家”视线无法触及之处闪躲。 呼吸之间已经滚到她脚边,举起手中的刀向她脚上扎去。 可挥出一半的火之高兴突然在空中刹车,折返,“小说家”举着她向自己身下刺去。 就好像早就预判到了齐萱苒的操作。 “小心!”路翩站在一旁焦急地大叫。 可是“小说家”的速度太快,齐萱苒只能勉强举刀抵抗。 刀剑碰撞,清脆的敲击声响彻在楼梯间。 叮。 接着是咔嚓。 路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这一击下,齐萱苒的刀终于断了。 刀身被砍断,在击打的作用下飞向一旁,深深扎在墙壁里。 斩断刀身后,“小说家”的剑因为惯性继续向下,而齐萱苒也因为武器被毁破坏平衡,向后倒去。 她用力呼吸,向后翻滚两次,拉开和“小说家”的距离。 火之高兴插在地上,洞穿齐萱苒本身所在的位置。而齐萱苒的肩膀也被划开一条伤痕,黑色上衣被破坏,露出下面的肩带。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路翩双手捂在脸上,“刀断了没辙了。” 齐萱苒没武器,剩下一个全点智商,另外一个脑子甚至是空的。 拿头打? “我当初不惹她就好了!”路翩懊悔道。 “她一直跟踪着你的,本来就不是善茬,你套出情报已经很不错了。”“侦探”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还是在泼凉水,“反正你尽力了。” “我尽力个屁啊我!我一直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啊?” “那你就找点自己能做的呗?”“侦探”现在又改挖耳朵了,对现在的事情完全不在意。“打架输了不是我的责任,死了只能算你们带不动。” 路翩觉得他不可理喻,火烧眉毛了都不着急,照这个节奏“小说家”三刀就能捅死他们三个。 “你是小学生吗你?这个时候想着甩锅?” “那咋了。”“侦探”吹掉手上的耳屎,“我又不怕死。我说了,你要是觉得内疚,就赶紧推理。” “神经病吧你!”路翩没忍住骂道。 这人纯有病,都什么时候了还推理?都要死人了! 失去了武器的齐萱苒已经被逼到墙角,“小说家”提着那把火剑一点点靠近。 没有退路,火之高兴被举起,悬挂在齐萱苒头顶,随时就会落下将她的脑袋劈成两半。 “路翩你快走。”齐萱苒在最后的时刻回头喊道。 反观这边,“侦探”只是盘着腿摆pose凹造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不忘嘲讽一句:“失忆前的你,绝对不会只有这一点水平。” 他看着路翩,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能被逼到这种程度,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还挺厉害的。凭什么老师的孩子,是你这样的人?” 听不进去“侦探”的嘲讽,路翩眼里只有即将要被砍死的齐萱苒。 虽然刚刚认识没有多久,虽然她很奇怪,还有点恐怖。 但路翩没法放任她为了自己而死。想法,困扰,挣扎,萦绕在脑海,充斥在心头。 “绝对不能输在这儿,绝对不能输在这儿……” 路翩念叨着,只能怪自己太没用,要是有记忆就好了。 记忆,记忆…… 火之高兴从齐萱苒的头上坠落,高高劈下。 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成了。” 路翩抬头,眼神亮起。 “我回来了。” 第141章 霸总文永远有受众 “啪。” 清脆的打击声回荡在停车场。 只是这并不是火之高兴敲碎齐萱苒脑袋的声音。 它离齐萱苒的脑袋只有一丝距离,喷发的火焰险些烧到她的长发。 但“小说家”还是停住了她挥下的手。 因为听到那个打击声。 她顺着墙洞望去,路翩站在洞口,眼神犀利,跟刚才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用打了,我都想起来了。” 路翩挽起衣袖,对着“小说家”喊道:“停手吧,苒苒不是敌人,她只是听我的。” “你真的想起来了?”“小说家”收手,放下火之高兴,“你和叶鸿博商量好了的对吧。” 路翩点点头,转而看向“侦探”。 “侦探”捂着发烫的脸颊,不知所措。 “你想起来就想起来,打我干什么啊?” 刚刚发出的响声,就是路翩对着“侦探”的脸,来了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你还没明白?”路翩把手指关节按响,“我们三个是一块儿的,打的就是你!” “啊?” 路翩蹲下,把方才披给他的外套脱下,拿到手上。 趁“侦探”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路翩飞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随后就是一顿暴打。 拳打脚踢,脑袋,肚子,屁股,全身上下能被攻击的地方,都被路翩毫无章法地打了个遍。 “叫我推理?” 路翩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教我做事?” 又飞起一脚踢在他腰上。 古有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路翩没有这么厉害,但场面的一边倒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侦探”在地上缩成一团,只能勉强护住脸。 仅仅几分钟就被揍昏过去,失去了知觉。 觉得不解气的路翩又多踹了几脚,然后拖着不省人事的“侦探”走到楼梯间,来到“小说家”和齐萱苒的面前。 “怎么回事?”齐萱苒的脑袋上滑落一行血,路翩经过的时候用衣袖把它擦掉。 路翩把“侦探”的“尸体”随意丢到地上,轻轻拍了拍齐萱苒的脑袋:“没事的,我回来了。” “你确定你想好了?”“小说家”的剑还在手中没有被收起来,警惕地看着路翩。 “我知道,你没搞明白状况,我可以帮你解释一下。”路翩把手上拿着的外套拍了拍,然后披在齐萱苒身上。 正好遮住衣服上的破损。 “你和叶鸿博是一块儿的,我知道。咱们本来是有过节没错,但是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路翩转头看向“小说家”,“我杀了赵逸星,分数现在最多,我们合作没有什么不好的。” “达成共识?叶鸿博怎么没有告诉我?”“小说家”狐疑地看着路翩,对这番话不太相信。 路翩看出她的质疑,轻笑道:“我可以解释来龙去脉。我们在医院里面达成了共识,那个时候你不在场。只是可惜后来按照你们的安排我还是失忆了,才闹出这么一个乌龙。” “小说家”点头同意,至少这一块儿路翩说的没错,按照叶鸿博的安排,失忆确实是该有的一环。 “但你们没有想到我会提前同意合作,又没办法终止计划,我只能失忆了。” 路翩在“小说家”身边绕着圈走,继续解释:“可他也没有想到,失忆之后的我,警惕心会这么强,没有相信他。” 路过“侦探”的“尸体”,路翩不忘踹上一脚:“这个男人找到了留下的线索,知道下一站是万丽广场,没有记忆的我本来也想去那里调查。只是我现在都想起来了,那么情报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路翩蹲下,拍拍被打晕的“侦探”,说道:“你看,这就是我的诚意,合作的诚意。” “小说家”被路翩的话彻底说动,毕竟其中的缘由交代的很合理,甚至连失忆是计划的一环都被说出来。 可信度很高。 “所以你和叶鸿博都商量好了?”“小说家”还是攥着火之高兴,但身体明显放松下来。 “都说了这是我的诚意,万丽广场是我和叶鸿博的下一个猎场。有我在,会把所有玩家吸引过来。到那时,我们得分和吃自助餐有什么区别?” 路翩说完,意味深长地瞪了她一眼: “听明白了的话就把你的剑收起来,还有不要伤了齐萱苒,她是我的人。” “好一个你的人。”“小说家”嗤笑一声,“试探我、打我的是你,现在你又要倒打一耙?” “那你是想和我还有叶鸿博作对?”路翩的语气盛气凌人,一点都不怕“小说家”。 哪怕武力上天差地别。 “还有。”路翩指了指身后的齐萱苒,补充道,“你把她伤成这样,你要道歉。” “我要道歉!?”“小说家”的声音高了几个八度,“你带着她打我,还要我道歉?” 路翩指着齐萱苒肩膀上的伤口:“她受伤了,你完好无损,所以你要道歉。” “小说家”对这样倒反天罡的要求完全不理解,更不愿意接受。 看到她的表情有明显的抗拒,路翩耸耸肩膀道:“那你就把我们两个捅死然后和叶鸿博交差吧。我已经把恢复记忆的事情用短信发给他了,你自己看着办。” “你!”“小说家”不知道怎么说,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虽说是失忆状态下做出的举动,顶多算误会一场。 解开就好了,还非要道歉! “我不要面子的吗!”“小说家”跺着脚抱怨。 路翩叹了口气:“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你还是把我们杀了,然后自己思考怎么过叶鸿博那一关吧。” 仗着被叶鸿博需要,路翩有恃无恐,非常无赖。 “我……”“小说家”咬着牙,今天一天被羞辱了无数次。 先是被林芝几分钟之内破解了煞费苦心写出来的谜题,然后还被失忆了的路翩说是大婶。 现在还要给另外一个女人道歉? 都是为了计划,“小说家”劝自己。等今天结束就可以飞黄腾达,再也不用写那些破小说了。 “我……对不起。”“小说家”对着齐萱苒低下头,小声道歉。 随后也收起了自己的火之高兴,长剑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好,这才对嘛。” 路翩点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计划得逞的坏笑。 “再见啦!” 第142章 海底针 和“小说家”挥手告别,路翩按下表上的按钮,表盘上的内容此时已经变成“杀”字。 “小说家”一瞬间反应过来不妙,准备再次变出武器。 可下一秒,窒息感已经制服了她的喉咙,酸痛爬满全身。 她捂着脖子,拼了命地张开嘴巴,却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你……骗人……” 这就是她的遗言。带着悔恨和不甘心,她直直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她死了,被路翩杀死了。 路翩蹲下来,探她的鼻息,确定她是真的嗝屁之后,表情才安定下来。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啊……” 路翩叹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杀人的负罪感交织在心头,一时半会儿说不来到底什么感受。 “这是什么情况?”齐萱苒披着路翩给的外套,瞪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额,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路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态度全都是装出来的。 压根就没有恢复记忆! 路翩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只是眼看着齐萱苒要被砍死,路翩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急中生智想到这样的办法。 完全是一场豪赌。 首先是“侦探”提到的“击杀方式”,这和异能有所不同。 从“侦探”和齐萱苒嘴里都听到过,自己的身份是“欺诈师”。 “侦探”的击杀条件是“戳穿谎言”,结合听到他这句话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路翩联想到,欺诈师的击杀条件会不会是,成功骗到对方。 这是第一重赌的成分。 确定了要靠骗“小说家”来反杀之后,路翩开始思考和叶鸿博等人的关系,怎么做才能让“小说家”相信,才能让她停手。 根据齐萱苒的描述,路翩等人和叶鸿博本来是敌对关系,能让“小说家”相信,只有“反水”这种说法。 选择了说辞,接下来要准备的是能证明的论据。 叶鸿博直接在建筑物中出现,等,路翩一醒来,他就自称是路翩的“朋友”。 说明失忆是他早就预料好了的。所以路翩直接大胆地说出这个假设,这是第二次赌博。 这样还不够,路翩还把找到的所有线索都丢了进去,什么万丽广场,什么偶遇楼明,总之是编造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实证明误打误撞都说对了,“小说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第三重赌的则是“侦探”,他的立场路翩不清楚。要是他一个多嘴坏了好事就太麻烦了。 再加上他这么贱兮兮的,对齐萱苒一副不管不顾的态度,路翩早就想把他揍一顿了。 正好当成投名状。 至此,欺骗“小说家”的剧本已经写完整,需要的就是表演,也就是路翩的演技。 不知道以前怎么样,失忆之后的路翩自认为演技很差。 但好在之前下意识对以前的自己做的心理画像起了作用,路翩揣摩着那个自己的想法,尽量模仿出一样的语气,动作,和思考方式。 为此还专门加上了一个让“小说家”道歉的戏码,为了符合人设,也能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被羞辱上,不去思考被欺骗的可能性。 终于,路翩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顺利反杀“小说家”。 拿下失去记忆以来的首杀。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屁啊!我杀人了!” 路翩心里高兴不起来,双手微微颤抖着,杀人是这种感觉吗? 齐萱苒看过来,路翩的样子有点糟糕。 她握住路翩的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杀人之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如果讨厌的话你就跟我说。”她轻声说道。 路翩不解地问道:“讨厌什么?” 齐萱苒张开双臂,把路翩揽入怀中:“讨厌这个。” 她不知道为什么路翩很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杀人这么让路翩无法接受。 但是路翩不舒服,所以齐萱苒要拥抱。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路翩,可是被抱住路翩也不想挣脱。 失去记忆的无助还有杀人之后的一丝懊悔萦绕在心头,也只有眼下温暖的怀抱可以暂时抚慰。 路翩有所触动。 如果可以的话,路翩想把齐萱苒的想法转变过来,爱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但绝对不是杀人。 “谢谢,我好些了。”路翩把手松开,齐萱苒也退回原来的位置。 她的耳朵有点泛红。 扭扭捏捏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齐萱苒?你想说什么。” “你刚刚,骗她的时候,是不是叫我苒苒了?”齐萱苒转过头有些害羞地问道。 我勒个去,路翩差点忘了这茬。 鉴于齐萱苒对路翩如此死心塌地的态度,路翩在对自己进行侧写的时候,加了一条,可能欺骗了齐萱苒的感情。 所以用上了“苒苒”这样的昵称,纯粹是为了演戏的时候增加可信度。 本以为没啥事的,结果被她又提到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叫了……” “你以后可以就这么叫我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啊? 路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齐萱苒带着羞涩又有点期待的眼光看过来。 虽说刚刚是想过,要把齐萱苒带上正道,可是现在让路翩跟她变得这么亲密,实在是做不到。 “那个,我……” 路翩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到路翩的踌躇,齐萱苒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对不起,你不用这样的,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不是的。”路翩看着她说,“只是我现在没有相关的记忆,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我答应你,找回记忆之后,就这么叫你,好吗?” “谢谢你。”齐萱苒小声地说着,轻轻点了点头。 路翩回以和蔼的微笑。 内心却有万马奔腾。 能拖一阵是一阵吧,给以后的自己挖一个大坑,但现在还是苟延残喘一下。 更不想找回记忆了。 路翩不禁无奈地感慨,侧写的时候还怪以前的自己胡乱欺骗齐萱苒的感情。 现在看来还真是本性难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路翩忽然好想念自己那记不清样貌的姐姐,她应该能完全相信和依赖吧? 她现在在哪里? 第143章 什么是爱 路翩和齐萱苒坐在楼梯上喘息片刻,调整状态。 路翩看着齐萱苒把裤子用断刀切成条状,做成绷带,在肩膀上包扎。 “切我的外套吧,我暂时用不上。”路翩看着她的裤子,“再切下去就……有点短了。” 齐萱苒看了一眼外套,想了想然后点头:“嗯。” 又动手开始切割外套。 欣赏齐萱苒的动作,行云流水,路翩不得不感慨她在处理伤口这方面的经验之丰富。 “你平常,经常做这些吗?” “小时候经常。大了反而没怎么受过伤。”齐萱苒一边包扎一边回答。 好奇怪的问答,路翩无法控制住开始猜测齐萱苒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理画像可以侧写出她有不好的童年经历,也知道她在某些方面有些变态。 可路翩没法知道,她到底经历过怎么样的心理创伤。 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造就这样的齐萱苒? 失去记忆之前的路翩可能不会问,甚至不关心她,但现在路翩知道自己至少没有那么无情。 “你介不介意跟我分享一下你小时候的经历?” “啊?”齐萱苒很惊讶,抬头看向路翩。 路翩其实也就比她高了10厘米左右,但这样的身高差刚好够她仰头。 “不想说话当我没问,没关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萱苒把断刀放在一边,“我刚刚忘了,你什么都不记得。” 把手中的布条收进口袋,她缓缓开口道:“告诉你也没关系的。” 反正“侦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刚打完架的齐萱苒也需要休息。 听听故事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路翩端坐着,认真倾听齐萱苒的话。 --------------- “妈妈,为什么螳螂姑娘要把新郎吃掉啊?” 齐萱苒坐在小电视机前,收看黑猫警长。 发生了一起奇怪的谋杀案,螳螂新郎死掉了。黑猫警长在调查之后,最后发现凶手是他的妻子,螳螂姑娘。 她为了繁衍后代,和表达爱意,在新婚之夜,杀死,然后吃掉了自己的丈夫。 小女孩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悲伤又深情的探案情节她看不懂,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螳螂姑娘要这么做。 所以她很好奇,她想找妈妈问个究竟。 妈妈正忙着在厨房里面洗碗,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爸爸更是整天都看不见人,偶尔一两次回家,他也是一进门就冲到房间里,谁叫都不答应。 齐萱苒坐在电视机前,没人陪她。 电视里,螳螂姑娘正回忆着真相。 新郎向她求婚之后,捧着一束花跪在地上,告诉螳螂姑娘: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把我吃掉吧!” 齐萱苒看着电视机画面,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爱吗……” 她看着电视,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抽泣声。 齐萱苒赶忙跑过去,看到偷偷抹眼泪的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齐萱苒拉着她的衣角,“你不要哭了,是不是因为爸爸又没回来?” “你不懂,苒苒,你不懂。他根本不爱我。”妈妈吸了吸鼻子,用没有沾到洗洁精的手臂蹭了蹭齐萱苒的脸颊,“看完电视就去写作业,好吗?” “嗯。”齐萱苒点头,每次只要妈妈一哭,她就会来看妈妈。这个时候只要听妈妈的话,妈妈就不会再哭了。 所以她把电视关掉,乖乖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 可是脑袋里面却没法忘记妈妈刚说过的话。 “他根本不爱我。” “到底什么是爱呢?”齐萱苒自己问自己。 几天后,学校里。 “大家小声点,我给你们看。” 同桌小胖悄咪咪地把同学们都聚集到课桌下面,他神秘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团白色毛茸茸的玩意儿。 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看到兔子,同学们都一拥而上。 “哇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它真的只吃胡萝卜吗?” “笨啊,它也吃青菜的。” “那白菜呢?白菜吃不吃?” “啊!它拉屎了!好臭!” 教室里吵吵闹闹,人群都围在齐萱苒桌前。 因为兔子放在她同桌的桌面上。 齐萱苒也很想看,可是妈妈叮嘱过她,在学校里面必须乖乖听话,要好好学习,不能惹麻烦。 齐萱苒更希望妈妈可以不哭,所以她忍住没有去凑热闹,自己专心地坐在椅子上写数学题。 可是数学题好难,他们又好吵。 终于熬到上课铃响,同学们才一哄而散。 齐萱苒可以认真听课,同桌把那只小兔子藏在了他的课桌里面。 可是他没有带笼子,小兔子很轻松就从里面跳出来。 跳到齐萱苒的腿上。 她从来没有摸过小兔子,齐萱苒伸手碰了碰,毛好软,好柔顺。 “这是可爱吗?” 她忍不住嘀咕起来。 可爱,名字里也有爱。 小兔子抬头,张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她,齐萱苒觉得心都要化了。 想要一口把它吃掉。 “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就把我吃掉吧。” “他根本不爱我。” 前几天听过的话在齐萱苒脑海里不断播放。 “好可爱的小兔子。” 她轻轻说了一句。 内心里突然散发出,一定要好好爱它的冲动。 她忽然在课堂上站起来,把小兔子捧在手心里。 齐萱苒把小兔子举起来,高高地举过了头顶。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它砸到地上摔死。 红色的血染红了它洁白的毛皮,它抽搐了两下,没了气。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尖叫和哭喊声。 但是齐萱苒却看着小兔子,开心地笑了:“这样我就可以吃掉你了,对吧?” 这样我就可以爱它了。 原来爱是这样。 那天后来的事情齐萱苒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吃掉那只可爱的小兔子。 因为大家都在哭,也停了课,齐萱苒被妈妈带回家。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只是在爱那只小兔子,大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呢? 齐萱苒不知道,难道这不是爱吗? 回家的路上齐萱苒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终于她没有忍住,向妈妈提问。 “妈妈,什么是爱啊?” 可是妈妈只是一个劲儿的抹眼泪,眼睛哭得像刚刚的那只兔子一样红。 妈妈很伤心,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了。齐萱苒牵起妈妈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你也不让我省心呢?为什么你也要折磨我呢?” 妈妈貌似没有听到齐萱苒的问题,自顾自地伤心难过。 嘴里还念叨着。 “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爱我呢?” 第144章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看动画片的时候需要一个解说 “为什么没有人爱我呢?”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齐萱苒心头,印象中妈妈就没有不在哭的时候。 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就会偷偷哭,爸爸回家了会哭的更伤心。 他们还会吵架,很多时候都能听到妈妈对爸爸的控诉,说着什么“你根本不爱我”之类的话。 齐萱苒很想对妈妈说“我爱你”,可是每次妈妈哭的时候,不是凶齐萱苒,就是把她轻轻赶到一边,让她去写作业或者睡觉。 哪怕才五六点钟,小朋友们都在外面玩,妈妈也只会让齐萱苒自己一个人待着。 可是齐萱苒想让妈妈开心,所以都很听话。 至于爸爸,他很少回来,回家也会脸红彤彤的,身上带着难闻的气味,更不会和齐萱苒一起玩。 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去,齐萱苒在班上也没有好朋友,大家都离她远远的。 私底下好像还会叫她“杀兔子的变态”。 可是齐萱苒不能在学校里面闹,她不能让妈妈担心,不能害的妈妈又哭起来。 她开始怀疑,爱和杀,和吃掉对方,是不一样的。 自己可能曲解了爱的意义。 不过妈妈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老师也对自己爱搭不理,齐萱苒找不到对象来问这个问题。 “那到底什么才是爱呢?” 齐萱苒一直搞不懂。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妈妈没有哭,即使爸爸回来了,妈妈也没有哭。 平常她都会推着爸爸,然后一边大叫一边哭的。 可是她没有,她坐在沙发上很平静。 “老齐,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妈妈这样说道。 爸爸脸还是那么红,一身臭气,站都站不稳,也瘫坐在沙发上。 “你为什么不爱我们呢?不爱苒苒,不爱我,不爱这个家?” “你放屁!”爸爸面红耳赤,“我每天这么辛苦赚钱是为了什么?加班应酬又是为了什么!你一娘们你懂个屁!” “你不能这样,苒苒还小,我也……” “闭嘴!” 爸爸说着,打了妈妈一巴掌。 那不是齐萱苒第一次看到爸爸对妈妈动手了,反正妈妈也会打回去。 齐萱苒已经习以为常,坐在一边看着。 “臭娘们,再叫我们就离婚!我不想再伺候你了!” “离婚?” 妈妈破天荒没有打回去,她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离!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回家没有一个人给我好脸色!我这么辛苦,你们就这么对我!” 爸爸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妈妈的脸色不太对劲。 “哦,是这样啊。” 妈妈低头喃喃自语。 “你宁愿离婚,都不愿意爱我吗?” 齐萱苒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不还手呢? 可疑问刚提出来,就打消了。 因为妈妈从身后拿出藏起来的水果刀,扎进了爸爸的胸前。 爸爸愣住了,一动也不动,瞪大眼睛望着妈妈。 妈妈把他推倒在地,手中的水果刀拔起来又插进去,重复了好多好多次。 每一次都会有血像喷泉一样飞起来,又落在地上。 嘴里还说着,“为什么你不爱我!”,“你宁愿离婚都不爱这个家吗!”之类的话。 齐萱苒忘记数妈妈捅了多少下,总之最后地板上一片红色,爸爸倒在地上眼睛睁的好大好大。 这是杀吗? 这是爱吗? 齐萱苒不明白,妈妈站在爸爸旁边,身上也一片红。 妈妈的脸好白好白,齐萱苒抱上去,她以为妈妈又要哭了。 可是妈妈这次也没有哭,也没有回头看齐萱苒,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爸爸。 不久后,她才回过神来,轻轻念叨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齐萱苒想问妈妈发生了什么,可是妈妈看起来好像好忙好忙。 先是拖地,又把爸爸拉进卫生间。 齐萱苒扒在门缝外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就像齐萱苒拼的积木那样,妈妈把爸爸的手和脚都拆下来,脑袋也拿下来。 忙活了好半天,爸爸在卫生间里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好多好多骨头,和一盆子肉。 爸爸变成这些东西了吗? 然后齐萱苒又看到妈妈抱着那盆肉进了厨房,明明是晚上,她好像又要做饭吃。 “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就吃了我吧。” 这句话又在齐萱苒耳边响起。 刚刚妈妈一直在杀爸爸对吗? 还一直在怪爸爸没有爱她对吧? 所以这一定就是爱了。齐萱苒非常肯定,有问题的是她的同学们。 妈妈都做示范了,她爱爸爸,所以杀了他,现在还要吃掉他。 齐萱苒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尤其是当妈妈端出一大锅肉的时候。 她没说话,但是帮齐萱苒和自己各盛了一碗饭,拿了一双筷子。 母女二人在沉默中进食。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但齐萱苒很高兴,因为她终于找到了爱的真谛。 虽然妈妈没有时间回答她,但她用自己的行为教会了齐萱苒。 吃到很饱,锅里的肉却还是没有动多少。妈妈把锅放回去。 之后连续好几天,齐萱苒都和妈妈一起吃这锅肉。 那几天齐萱苒过得特别开心,哪怕学校里还是没有人找她玩。 因为她知道这些同学们才是不正常的,是错的,只有她知道什么是爱。 回到家,妈妈也很少再哭,只是很多时候会坐在一边发呆。 齐萱苒不去打扰她,妈妈肯定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终于,她们吃完了所有的肉,那一天妈妈终于对齐萱苒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收拾一下,我们要搬家。” 妈妈很会教人,她都教会了齐萱苒什么是爱。所以她说要搬家一定没有错。 齐萱苒在房间里挑挑拣拣,把必要的东西装起来准备带走。 还带上了一个小兔子玩偶,那只玩偶是过去的哪个生日,爸爸送给她的。 齐萱苒很喜欢它,睡觉都要抱在一起。 现在齐萱苒更喜欢它了,因为看到它就会想到爸爸,还会想到那只小兔子。 爸爸已经和自己融合在一起了,永远不会分开,这是最爱最爱的表现。 只可惜没有能吃掉那只可爱的小兔子。 但是没关系,现在有这只兔子陪着齐萱苒。 搬家到哪里都不用怕。 齐萱苒收拾好东西,把小兔子也装进包里,推开门。 妈妈已经准备好了,她牵着妈妈的手,一起离开这个家。 有爸爸一直陪着,还有这只小兔子,她一点也不孤单。 “总有一天,我也要爱妈妈。” 她在心里想。 第145章 美好的未来 搬家后,齐萱苒来到一个新的幼儿园上学。 她一如既往没有朋友,但她有那只小兔子。 周围经常会有其他小朋友大朋友对她投来奇怪的眼光,有的甚至还会欺负她。 但齐萱苒压根不在意这些,因为这些人都不懂爱的真谛。 学校生活还算愉快,只是有的时候,回到家,会没有饭吃。 因为妈妈会坐在房里望着窗外出神,没有做饭。 齐萱苒试过叫她,有一次被她赶出房间之后,她再也没有打扰过妈妈。 或许这就是爱的代价吧?她心想。 因为给了爸爸爱,所以再也不能见到他,妈妈一定也很伤心吧。 但是爸爸很幸福,所以没有关系。 但是吃不到东西真的很饿,渐渐的,家里不再有东西吃。 慢慢的,齐萱苒和妈妈从家里被赶出来,她们辗转各个房子,住的地方越来越小。 妈妈坐在窗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好像可以坐在那里一整天不动。 齐萱苒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脏,和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 但她很开心,因为她有兔子陪,还有爸爸在身体里。 可是总有一些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说什么“你没爸爸”之类的话,让齐萱苒很恼火。 这些人根本就不懂,没有人比她和爸爸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但他们会因此欺负齐萱苒,捉弄她,甚至打她。 最恶劣的情况,还会抢走她的小兔子。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趴在地上,护住自己的小兔子。 这时候回到家,就会满身泥污,但妈妈也不会过问这一点。 齐萱苒就这样一个人慢慢长大了一点。 可以自己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一些食物,也学会分辨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 还会带一点回去给妈妈,可她从来没有吃过。 有时候家里会有饭菜的香味和洗过的碗,可是妈妈好像没有给齐萱苒留。 妈妈似乎很少出过家门,至少齐萱苒印象中没有。 有一回,老师很严肃地跑过来跟齐萱苒说,再不交餐费,她就不能在学校吃饭了。 还她一张纸,要她给妈妈看,然后明天带钱过来。 可回到家递给妈妈之后,她看都没看就把那张纸撕掉了。 但是没关系,齐萱苒从那以后,每次到吃饭时间都会偷偷跑到食堂附近,翻垃圾桶。 每天都有吃的,齐萱苒不觉得苦。有小兔子和爸爸陪伴,她每天过得很开心。 有朝一日,她也要给妈妈最棒的爱。 或者妈妈什么时候能来爱自己呢? 那时候她一定会很幸福吧? 齐萱苒是这么想的,可妈妈好像变了。 她没有爱齐萱苒,可是却会开始打齐萱苒。 似乎只要每次齐萱苒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变得很生气。 “就是你!” “如果没有你!” “你也是他留下来折磨我的吗!” 被打的时候,齐萱苒会听到妈妈嘴里说着这样的话。 可这明明不是爱呀,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手打到身上,脚踢到身上,都很痛。 如果可以的话,齐萱苒想被爱,她想被关心,被拥抱,被呵护。 想被尖刀插进心脏然后看着自己的血咕噜咕噜往外流。 然后被丢进锅里。 但是妈妈没有这么做,有的只是一味的拳脚相加。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我了……” 终于有一点,齐萱苒忍不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对妈妈说:“你可以不打我了吗?你可以爱我吗?” 她眨着大眼睛抬头望妈妈,可是她并没有答应齐萱苒。 “爱?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爱!你跟那个男人一样!一样该死!” 说完,她又打了一顿齐萱苒。 好矛盾的话啊,齐萱苒心想。 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让我去死呢? 妈妈是不是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她自己教的东西都忘记了。 齐萱苒开始有些害怕这样的妈妈了。好几次她打完齐萱苒之后,又会把她抱在怀里。 说着什么“苒苒对不起”,“苒苒要听话”。 可就是不爱她,不去用实际行动爱齐萱苒。 从那时候起,齐萱苒发现兔子的陪伴不再有用,她开始不再感觉幸福和快乐。 妈妈会一言不合就把她打一顿,也会突然把她抱在怀里流泪。 会在生病的夜晚把齐萱苒晾在一边让她自己发烧,也会唱着有关杀人的幸福歌谣让齐萱苒安然入睡。 妈妈变得喜怒无常,在爱与不爱之间游走,这让齐萱苒感觉很痛苦,很无奈。 “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好好爱我呢?” 齐萱苒不止一次地问她,可总得不到正常的答复。 渐渐地,齐萱苒只会对妈妈说对不起,也不再想去爱妈妈了。 她不值得齐萱苒去爱。 每次被打之后,齐萱苒就会自己躲在房间里,把捡到的,或者以前的衣服剪掉,涂上一点酒精,给自己消毒或者包扎。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坚持了多久,直到有一天,齐萱苒终于逃了出来。 事实上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天从学校回家之后,妈妈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绳子上,嘎吱嘎吱地摇晃着。 “她自己爱了自己。”齐萱苒心想,“即使这样她也不爱我。” 不过也说不上有多伤心,只是没能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但兔子和爸爸还一直陪着自己。 既然没能好好爱妈妈,她也不值得齐萱苒去爱,那么齐萱苒就一定要找到值得她去爱的人。 后来,齐萱苒辗转到了福利院,慢慢长大,被收养,考了普通的大学,开始学会自己制作化妆品。 这一路上有很多很多帮助过她的人,给过她爱的人,陪伴过她的人。 齐萱苒对他们都非常感激。 福利院的老板,收养自己的老夫妇,学校的学长,教授,社团的前辈…… 他们都被齐萱苒记录起来,关注着一举一动。 齐萱苒照顾他们,给他们自己的关心,给他们钱,给他们照顾。 最后,给他们死亡。 所有爱过她的人,齐萱苒都无一例外,爱了回去。 她亲手终结了这些人的生命,把他们的尸体封进透明的棺材,看着他们渐渐融化,分解,变成尸蜡。 然后把他们做成口红,指甲油,各式各样的化妆品。 制作化妆品,这是齐萱苒最喜欢的事业。 而这些爱自己的人,齐萱苒势必要让他们参与到,自己生命中最喜欢的部分来。 “这样我就可以爱你们了,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能知道这样的真理,齐萱苒真心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146章 “H” “我喜欢红色,从小就喜欢。除了做化妆品,我没有别的爱好了。” 齐萱苒手里的布条被捏起来又放下,漾起了好几层褶皱。 “所以我也要让大家,让我爱的人,和我一起享受我的爱好。” 她对着路翩笑,笑容里是满足,是欣慰,是幸福。 嘴唇上的鲜红仿佛在游动,随时都可以从嘴角流出来,汇成一条江河。 “之前在酒店,你亲我的时候,我很感动。” 齐萱苒嘴唇动着,轻柔的声音随着一张一合传出来。 “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只是想帮我,也知道你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很感谢你,是你给了我决心,让我不再恨我妈妈,她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我也要回报给她爱,弥补当年的遗憾。” 她看着路翩的脸,眼里满是深情。 路翩听着这一切,不知道如何评价。 酒店里的事齐萱苒之前说过,路翩也能猜到自己之前是怎么想的。 吊桥效应罢了,让她能走出恐惧。 只是没有想到齐萱苒的想法会如此的失常,而且根深蒂固。 小时候的误解,又缺乏大人的关心和指导,导致树立了完全跑偏的价值观。 偏偏她妈妈杀了她爸爸之后,又用分尸和炖肉的办法处理了尸体。 更加坚定了小齐萱苒的内心。这样偏执和变态的认知,已经根深蒂固了。 绝对不是路翩一两句话就能纠正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若是这样,齐萱苒就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在路翩身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要是她控制不住了,选择给路翩她的爱怎么办? 想都不敢想,路翩坚决不想成为她嘴唇上的一抹红。 虽然很想把齐萱苒带上正道,但眼下路翩自顾不暇。 只能把她也拉入计算的范围里面了。 路翩觉得挺抱歉,她对自己敞开心扉,换来的却是对她的防备。 “能帮到你就好,虽然我已经忘记当时的事情了。”路翩轻轻笑着,握住她的手,“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给你机会爱我的。” “谢谢你。”齐萱苒眼底闪回一丝狂热的兴奋。 就先这样吧,把她哄住。路翩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画饼技能,总之敷衍再说。 剩下的就交给恢复记忆之后的自己了。 可是怎么才能恢复记忆呢? 齐萱苒讲述的经过,路翩完全没有印象,“侦探”分享的短暂相处过程,路翩听完了也没有一点触动。 迄今为止真正出现在路翩脑袋里,只有条件反射下说出的那句“姐姐”。 要怎么才能找到她?找到之后又怎么办? “不行,希望太渺茫了。” 路翩自言自语道。 这样下去不行,毕竟游戏是现在进行时,手上的表,分数已经变成了44分。 还剩十四个人。 不能坐以待毙,或者把一切都寄托在那个恢复了记忆的自己。 必须要在不能找回记忆的前提下,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路翩已然深处局中,什么叶鸿博什么楼明,全都惦记着“欺诈师”的事情。 没法逃避。 “喂,侦探,还要睡多久?” 路翩踹了一脚一摊烂泥倒在地上的“侦探”。 “再不醒就不带你走了。” “侦探”马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我说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很痛的好吗?” “那是你活该。”路翩不屑一顾,“我改主意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行动?” “去哪儿?万丽广场?”“侦探”霎时间两眼发光,跟刚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面跑出来似的。 路翩摇头,把齐萱苒也扶起来:“我要去杀叶鸿博。” “你说啥?你转变也太快了吧!”“侦探”不明所以。 路翩为齐萱苒裹紧外套,头也不回地对“侦探”说道:“因为刚刚的打斗,这个‘小说家’是动了杀心的。” 随后蹲下身子检查“小说家”的随身物品。 “刚才我的推理完全没有出错,没发现异常。所以她和叶鸿博是一伙的,那个楼明是中立,或者想加入我们阵营。” 摸到“小说家”的手机,路翩用她的指纹解锁。 “我给叶鸿博制造了一个逃跑的机会,是为了让他吸引警察们的注意,好方便我从秘密通道逃走。但既然我现在出来了,还有你们这两个帮手,我觉得没有必要放过他。” 路翩检查手机,她很谨慎,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掉,存着的通讯录也都是用一个字母替代。 不希望自己的手机被别人捡起来就可以使用吗? “我不是之前的路翩,那个万丽广场的布局我不懂。但我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找回记忆。” 通讯录里人还不少,但有两个很瞩目。 Y和h。 Y,叶,叶鸿博。 h,是叶鸿博的女朋友贺一琳? 如果是贺一琳最好。 路翩拨通备注是h的号码。 “机会摆在这儿,那我最好趁着这个优势,直接把他们骗死,省时又省力。” 齐萱苒看着路翩,看着路翩坚定的眼神。 果然,人是很难改变的,哪怕没有记忆,齐萱苒也有感觉,之前的那个路翩已经回来大半了。 或者说路翩其实就没有变过。 电话被接通。 “贺一琳?” 路翩对着电话那头问。 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不用浪费时间去试探底细。 可是意料之外,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响应。 还很丰富。 “路翩?是你!你终于来电话了!我还好奇你要多久才能打来。我给你说啊,我确实在遗址查到了……” “停停停打住打住。”路翩伸手拦着她说话,虽然她看不见,“你别一口气说那么多,你是贺一琳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吃惊:“什么叫我是贺一琳吗?你才跟我见面啊?我都能听出来你的声音是路翩,我给你说,第四届的遗址这边……” “你别说什么遗址,我听不懂。”路翩再次喊停,以防她一口气说一大堆。 “你什么意思?”贺一琳说,“不是你让我调查吗?我确实查到了东西啊……” “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住。”路翩承认地非常痛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贺一琳才吞吞吐吐说道:“真的失忆了……” 第147章 刺杀 “什么叫‘真的失忆了’?”路翩完全懵了。 贺一琳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不确定:“就、就是你告诉我的啊……” “啊?” “真的呀。”贺一琳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在思考,“你问了我三个问题,然后还说有你的安排和计划,给了我一块表,让我去我那届游戏的遗址调查一下……”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路翩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 因为都听不懂。 最重要的就是,什么叫“真的失忆了?” 她是听着路翩安排行事的,那为什么“小说家”的手机里面会有h的备注,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还是说她和叶鸿博是一伙的?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自己之前还拜托她调查什么遗址?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路翩的脑袋一阵剧痛,每一根神经都在试图和大脑搭上连接,全都在路翩身体里挣扎,扭动。 完全找不到事情与事情之间的联系。 “那你能告诉我……” 路翩想问她自己和她见面时发生的事情。 可话还没说完,这次却被贺一琳打断。 “总之,我确实查到了很多东西,但是现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和你提醒我的一样,的确有人在看守,他们在追杀我。我没时间告诉你了。 我会尽量在约好的时间和你在万丽广场碰头的!就这样,先挂了!” 贺一琳真的把电话挂掉了。 路翩听着忙音,很懵逼。 又是万丽广场,什么第四届,什么遗址,什么追杀。 线索断了。 而且这个姑娘也太奇怪了吧,要是真的在被追杀,怎么还有闲情雅致接电话啊? “‘侦探’你来分析,我脑子宕机了。” 路翩蹲下,拿起齐萱苒的断刀。 “侦探”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和齐萱苒见过面,还拜托她调查,那她肯定是我们这边的人。 可是她又是叶鸿博的女朋友,不知道要不要加个‘前’缀。” 说着他自己笑了一下。 但路翩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齐萱苒又只是裹着外套歪着脑袋看他。 无人在意他的双关。 “好吧。”他继续说道,“总之她是可以相信的。这其中肯定有隐情,但是路翩现在忘记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规规矩矩地去万丽广场。” “为什么。”路翩头也没抬,“为什么你这么纠结于万丽广场?从停尸间出来也是,现在也是。” “因为那是你的安排不是吗?”“侦探”低头看向路翩,“你在太平间的时候,拿了一张纸条趁机塞到了26号储物柜里面,让它炸开。你就是想让我去万丽广场。” “是吗,我不记得了。”路翩终于大功告成,站起身。 手里多了“小说家”的右手食指。 因为不知道她手机的密码,想正常打开手机只能靠“小说家”的指纹解锁,总不能一直搬着她的尸体到处跑。 所以路翩切下了她的手指。 “侦探”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翩的这个举动:“总之,那是你失忆之前的安排,绝对至关重要。万丽广场一定要去。”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陷阱?”路翩把食指收进口袋,“一直强调万丽广场的人是你,别忘了我现在没有记忆。你是哪一头的?” 下定决心之后,路翩发现自己没有退路,再加上“侦探”这个小伙子其实意外的冷血,所以路翩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信不信是你的事,不然你杀了我?” “或者我可以试一试你?你去找贺一琳,既然你说她可信,那不如你去帮她,然后我们在万丽广场集合?”路翩盯着“侦探”的脸,不放过一丝线索。 “侦探”很痛快地点头:“我没意见,只要能找到真相。我只想推理。”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有犹豫。 和从停尸间出来的优柔寡断大相径庭。 路翩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轻声道:“都不简单啊……” “所以我们要先去万丽广场吗?” 齐萱苒拉着路翩的衣袖小声问道。 “去肯定要去,但在这之前,我们先试一下,能不能干掉叶鸿博。” 照那个爆炸的架势,叶鸿博恐怕没有落网。他现在人在哪儿都是个问题。 还有楼明,路翩不认识他,但他的麻烦程度好像不比叶鸿博少上多少。 总的来说,现在刺杀风险很大,成功率也不高。 但收益同时也很可观,路翩不能保证万丽广场发生的一切能被现在的自己掌握在手上。 在大家都想着去万丽广场的时候,路翩这时候出手,绝对是一记妙手。 前提是能成功。 至于成功的方法嘛…… 路翩回头看了一眼齐萱苒,说不定可以牺牲掉她? 让她冲过去,直接一刀捅死叶鸿博,失败也没有损失。 她也会被抓起来,还可以排除身边的一个危险。 一举两得。 只是这样的方法会不会…… 有点太没有人性了? 可路翩真的觉得这是杀死叶鸿博的最好时机。 所以路翩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齐萱苒骗出去。 理智在要求路翩快点行动,可良知在听完齐萱苒的故事之后,舍不得放她去做出那样自杀式的袭击。 “齐萱苒,如果我让你……” “我同意。” 齐萱苒甚至都没有听完路翩的话,就抢答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只要能帮到你。” “这样啊……” 路翩听了她的话,低头沉思着。 她的态度很明确了。 现在没有武器,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只有路翩和齐萱苒两个人。 怎么欺骗,然后杀掉叶鸿博,这是个问题。 能依靠的只有欺诈师的身份和能力。 “那就试试吧,我不会做的比你差。” 路翩指的当然是没有失忆的自己。 用“小说家”的食指解锁手机,路翩给备注为Y的联系人打了电话。 开始刺杀。 第148章 把大象藏进冰柜的步骤 “不是,人呢?”楼明趴在冰柜前,盯着里面看了半天。 里面有可乐,冰水,冰棒,就是没有路翩。 路翩说的小蛋糕也没有。 “这是闹哪出啊?” 楼明学着路翩的样子,把头伸了进去。冷气迅速侵蚀了头皮,把他冻的瑟瑟发抖。 这就是个普通的冰柜,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路翩到底去哪里了?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凭空消失了? 楼明直起身子看向叶鸿博,叶鸿博被视线注视地很不自在:“你觉得是我做的吗?” “当然不是。”楼明摇摇头,继续盯着叶鸿博。 “那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我乐意。”楼明站起身,双手在空中击掌两次,“想再多看你几眼,毕竟你时日不多了。” 门外的警察立刻冲了进来,端着枪包围了室内的这张桌子。 叶鸿博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人,一言不发。 “把叶鸿博带回去。”楼明吩咐道,“哦,还有就是,跑了一只小老鼠。你们把这间房仔细地搜查一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警察们有条不紊地分组,四人一组的一个小队围住了叶鸿博,把他从房间里带了出去。 一小部分人分散开来,在整个建筑物里开始探索。 剩下的人都留在了原地,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等到叶鸿博被带走后,楼明才继续缓缓说道:“各位辛苦了。” 他看向整齐地排列着的同事们:“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很多的疑问,为什么靠谱的叶哥会变成这样,会做出这些事情。” “但是这和我们的使命,我们的职责无关。我们要做到的,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威胁到这份安全的,都将由我们击溃。” 楼明的眼神黯淡下来,闪过一抹狠戾:“哪怕是叶鸿博你们的叶哥,哪怕对手位高权重,哪怕他们手眼通天。” 他的声音很严肃,在众人面前,完全没有了那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现在我们所在的这家医院,干了不少非法囚禁和人体实验的卑劣勾当。院长赵逸星和躺在那里的赵晚月就是主犯。” “一直跟着我的人可能知道,我们查了这家医院很多回,全都被无形的阻力挡了下来,无从下手。但今天不一样。我们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什么保护伞都没有用了。” 楼明握紧了拳头:“他们的卑劣行径恐怕已经有六七年了,今天,我们要给苦难中的人们一个交代。” “彻查这家医院,所有可疑的人员全带回去。看守所有的是地方。” 底下的人异口同声,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是!” 这些警察很快就开始分组,行动。 楼明加上了一句:“记得查一查有没有什么隐藏房间暗道什么的啊,估计把用来实验的病人藏起来了。” 看着同事们开始忙活,确定他们都离开之后,楼明满意地点头,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至少这个会开得还算凑合,要是唐队之类的大领导来只会说得更好,让人热血沸腾。 楼明只能让所有人都愿意动起来罢了。 几乎所有人。 只有小周还留在桌前,站在他的身边,表情有些凝重。 楼明回头看了眼小姑娘,问道:“怎么,觉得我太胡来了,放着欺诈师不管,跑去抓这个有保护伞的医院?” “我……”小周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 “有什么说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楼明敲了敲桌面,“该报告给唐队的,你就一个字儿也别落下。” “你……您知道了?”小周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挺胡来的。”楼明没打算否认这一点,“因为我位置不够高呗,不用考虑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场和繁琐的事情。” 小周没有反应,看到她不吭声,楼明继续说下去: “一个欺诈师,今天能杀多少人?我们现在今天放过他,明天还能追下去。可这家医院呢?等今天游戏的风波过去,我们就是想查案,也会有无数的阻力。” “可是……”小周低声道,“欺诈师也会杀人啊……如果放任他不管,也会有更多的人死掉。” “这就是我行事的方式。”楼明的表情很坦然,“既然有人保住了这家医院,我就要在有机会的时候,把它拆掉。” 他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欺诈师大费周章把我搞过来是想干什么的?我们暂时的目的是一致的。” 楼明猜的不差,路翩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要毁了这家医院。 现在看来,是借楼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副队长的手。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小周啊小周,你不觉得唐队把你放我身边,挺不公平的吗?”楼明反问道。 “诶?” “他不教你知识,就只是单纯地把你塞到我身边当作眼线。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他从椅子上起身,轻轻拍了拍小周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比起手段,结果更加重要。” 小周的瞳孔因为害怕骤然放大。 “公平正义,有时需要那么一点牺牲。”楼明把三根手指捏起来,做成“很小”的模样,“把一个人放出去,可能会造成一点伤亡,但从长线来看,绝对有好处。” “可是……” “可是唐队,还有其他人,他们一定不会这么做。我知道啊。”楼明带着可惜的表情摇了摇头,“但今天谁指挥?” 小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但还是卯足了劲,开口道:“如,如果唐队知道了……” “让他知道。我说了,该报告的你别落下。”楼明大义凛然地挥挥手,“反正他今天之内回不来,我就是山大王。” 小周已经快哭了。唐队临走的时候,给她安排了这么个棘手的任务,监视楼明。 现在楼明又胡闹成这个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楼队……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办……” “别太天真了。唐队都拦不住我,你在这里着急什么?” “我……呜呜呜呜呜……” 她真的哭了出来,两行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诶?” 看到小姑娘掉眼泪,本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老大哥形态的楼明突然就慌了神。 “哎呀,你你你,你别哭啊,我这……” 他把手伸进口袋,想为小周找纸巾,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等等啊,我去给你拿点纸去嗷。”楼明手忙脚乱地跑到桌前,翻找起来。 小周低着头,破防原地小声哭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楼明抽出一张纸,在小周脸颊两边和眼角擦了擦,“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想吓你来着,我只是……” “对不起……” “你道歉什么呢你。”楼明的舌头都打了结,“我,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啊,你该报告的报告,最后出事了肯定是我自己扛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怕什么?” “我,我,我,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周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也是,刚入职一小姑娘,我当那帮老狐狸对付的,何必呢。” 楼明叹了口气,把纸巾一张又一张拿出来,贴在小周脸上,擦掉所有的泪水。 “我是真怕女的哭啊……” 他一时有点后悔把所有的同事都派出去抓人了。 第149章 演都不演了 过了一会儿,小周可算是把心情平复了下来。 “对不起楼队,我失态了……” “你别对不起我,我怕你道歉。”楼明捂着额头,手边用过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我对不起你,我就不该招惹你的。” 看到楼明无奈的态度,小周低头又想道歉,突然发现如果道歉,他只会更无奈。 于是小周赶紧住嘴。 可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用她清澈不谙世事的大眼睛看着楼明:“楼队,关于今天的事情……” “要解释,我知道。”楼明摆摆手,“说辞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就这么向唐队解释。” 小周掏出手机,准备认真地记录下一切。 “留着叶鸿博和欺诈师,第一是为了把花匠引出来。一个是花匠的盟友,另一个是死对头。” 说完,他等着小周在手机上记录好一切,才继续说道: “第二点才是关键。就像我刚刚说的,结果比手段重要的多。这场游戏是一个机会,把局势把全城都搅得天翻地覆。我们才有机会把更深层次的黑暗给抓出来。” “更深层次?黑暗?”小周疑惑地歪头,“还有什么能比这些人更黑暗……” 她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游戏的主办方!” “之前的游戏都没有像这样,把玩家放出来全城到处跑,还为了杀人而杀人。破绽百出。” 小周学会了抢答:“既然这样,他们闹的够大,破绽就会越大!” 她笑了笑,把刚刚记下来的内容全部删掉。 “楼队,我不向唐队报告了!”小周坚定地说道,“虽然你的做法我不太认同,但目的确实很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帮谁?站哪一边?” 小周想了想,回答道:“我站人民这边。” 一滴冷汗沿着楼明的额头滑落,他打量着刚刚还在痛哭的小姑娘:“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必须是这样。”小周认真地点点头,“楼队你做你想做的,而我要做的,就是保证人民不会因为你的行为,收到损害。”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也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 “和年龄无关,我是一个警察。”她的眼神变得很坚定。 “成长的太快了吧……”楼明的脸色一变,突然跨出一步来到小周面前,“这样也很可爱啊。” “啊?” “你说,唐队把你放在我身边,有没有玩美人计的打算?” 小周被这话吓一跳,身体都不自觉地抖了抖。 楼明伸出右手,划过她脸颊旁的发丝,手指轻轻向下游走,在脖子上留下一阵瘙痒。 小周忽然间想起队里的传言,楼队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帅,女朋友换得特别勤快。 “唔!那个……”小周低着头,不敢看楼明,“楼队那个我还有事儿我先忙去了!” 她捂着脸,一溜烟跑开了。 “加油啊,保卫人民就靠你了小周!”楼明对着她远去的身影大喊道。 看到她远去,楼队长这才放松下来,坐回椅子上。 “唉,非得要靠美男计才能获取片刻自由吗?” …… 片刻后。 “嚯,你小子还没走呢,怎么回事?” 楼明回到医院的大厅,现场俨然一片狼藉,可以看到不少穿着医护工作服的人被带走。 但除此之外,大厅没有更多的警察驻守,戴着手铐的叶鸿博孤零零站在原地,没有管他。 “你迷路了?”楼明双手插兜,冲他挥了挥手。 叶鸿博没有回答,用手指着前台的桌面,那里有一个对讲机。 “哑巴了?跟没掀盖头的小新娘似的,娇滴滴伸一根手指。”楼明白了他一眼,拿起那个对讲机。 “三组,什么情况?为什么叶鸿博没有人管?”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正在,正在追捕嫌犯,欺诈师!” “嚯,这么快就跑出来了?真厉害啊我靠。”楼明感慨道。 “不对啊?”他对着对讲机喊道,“追一个人,需要你们出动那么多人?医院这儿都没人管了。” “嫌犯……嫌犯骑了一辆电动车!” 对讲机的声音回荡在大厅,楼明和叶鸿博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无可奈何。 “你再说说,谁需要严加看管?”叶鸿博面无表情地说着,舞了舞手上的银色手铐。 “是我的疏忽,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楼明叹了口气,又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 “谁能详细地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选个人别追了好好解释一下!” “行,我不追了,我来解释。”对讲机那头换了一个女生,喘着粗气说道。 “小周?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啊,你这么忙呢?”楼明听到对面的声音,很是无奈,“怎么回事,真就一片赤诚忠心为人民呗?” “楼队你就别拿我打趣儿了,是这样的……” 小周解释道。 被楼明吓到之后,她赶忙跑了出来,投身到工作当中。 现场工作还算有条不紊地在执行着,小周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让自己也忙起来。 毕竟唐队给她的任务是监视楼明,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时一个年轻人,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小电驴,高速行驶着,从医院大门口开过。 “那个,看到大家都挺忙的啊,都忙忙点好啊。”年轻人的身后跟着好几个警察,但他们都跟不上小电驴的速度。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啊。”年轻人边骑车边大喊道,“我是欺诈师!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小周马上反应过来,冲出医院,直接跳上了一辆警车,发动跟在欺诈师身后。 可欺诈师很狡猾,专门往大车无法进入的小巷弄里钻。 小周眼见不行,只能跳下汽车,跟在年轻人的小电驴身后赶。 随行追赶欺诈师的队伍越来越浩大,从几个方向包抄这辆小电驴。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追上。 就这个时候,楼明拿着对讲机问起话来。 “所以你们就这么跟在那辆电动车的屁股后面?”楼明的眼皮止不住地跳动,“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你们都……”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差点忘了哈,精锐都被咱们英明神武的唐队借走了。算了,你们加油吧。努力一点别让嫌犯跑了。” 说完,楼明把对讲机别在身后,他暂时不想和这些同事说太多了。 隔壁的大案子需要专案组,唐队带走了局里几乎所有的精英,要不是需要一个负责人镇场子,楼明也要被带走。 余下的这些人里面,经验不足的业务能力不够的占了大多数,像小周这样的楼明看起来反而更顺眼。 按照程序,这种情况楼明应该找别的支队调人帮忙请求支援,同时别的支队恐怕也已经发给了楼明支援请求,毕竟游戏的范围是全城。 但是楼明刻意避开了这一点,他需要站在唯一的主导位置上,并且有一队听命于自己的人。 但代价嘛,就是他们可能比较容易上当。 “调虎离山,听着可能可怕,但你还在这里。”叶鸿博耸耸肩膀,“看来问题不大,你还可以护送我回去对吧?” “你说的轻巧。”楼明笑了笑,“你猜猜不速之客还有多久会到?” “再给个五分钟吧。” “三分钟差不多了。” “你觉得会是谁?”叶鸿博把身子靠在了前台上,“路翩明明失忆了,却突然消失,又冒这么大的风险吸引了那么多警员的注意。”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哪里来的底气?” “很好猜啊。”楼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医院大门口,“我猜是齐萱苒。” “齐萱苒?不认识。”叶鸿博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医院大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齐萱苒独自一人,双手用力地拖着一个女人的腿,和她一起走了进来。 女人背朝天,可想而知一路上脸皮到底和地面进行了多少亲密接触。 百分之百是要毁容了。 齐萱苒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人的感受,靠近大门后,门自动打开,她就把这个女人随手往门边一扔。 女人跟没有设置碰撞体积一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头朝后脖子朝前,左脚搭在右手上,瘫软倒在角落里。 “那个……”她看了看站在大厅里摆pose凹造型的两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我杀了个人。” “这就是你的开场白?太嚣张了吧?”楼明拍了拍胸口,以免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怎么着,你是来自首的?” 齐萱苒指了指那具尸体,又指了指叶鸿博,语气生硬地说道:“这是他的人。” “你认识吗?”楼明问叶鸿博。 叶鸿博摇摇头,否认了:“不认识。两个都不认识。” “你看,他说不认识。”楼明转头看向齐萱苒,“那你怎么办?” “我?诶?”齐萱苒茫然失措地看向两个男人,眼神很迷茫。 “路翩没说这种情况啊……” 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对自己打气道:“没问题齐萱苒你可以的。不就是演个戏做做样子嘛。” 楼明和叶鸿博都看向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很明显她是路翩派来的。只是这样的智商,真的能配得上路翩舍生去拉的仇恨吗? 楼明看向她,怀疑是路翩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才选到了她。毕竟失忆的路翩没有通讯设备,没法和林芝搭上线。 齐萱苒强行打起精神,不管怎么样,要先把路翩交代过的事情解决。 她伸手指着叶鸿博,对楼明说道:“要杀掉他。”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第150章 多多益善 “这就当上杀手了?”楼明诧异地看着齐萱苒,“不演好人了?” “唔……”楼明这样的反应路翩也没有提过,齐萱苒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楼明看着她笑了笑:“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齐萱苒想了想,来医院的路上,因为那一番话,她就已经把楼明当成了自己人。而路翩也没有说他不可信。 她索性点点头,大方地承认了。 承认自己搞不清现状。 “那……我帮您捋一捋?”楼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路翩吸引了火力,然后派你来杀叶鸿博?” “唔……不对。”齐萱苒摇摇头,想了想,一根手指指向楼明,“不是我,是你。要杀叶鸿博的人,是你。” --------------- “站住!” “哎哟……我去……你们……还真的能跑……”路翩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就不怕我在……调虎离山吗?” “站住!” 背后那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只知道重复这句“站住”。 路翩身后的人好像又多了几个。偷来的小电驴很快就没了电,路翩只能放弃转而选择步行。 “所有单位注意,正在西边巷子口追捕疑似目标,目标对环境很熟悉,请求支援。” 声音从身后传来,应该是在通过对讲机交流,喊更多人过来帮忙一起抓人。 “这王八蛋太能躲了!都来给我帮忙!”有人怕说的不够清楚,还用大白话翻译了一遍。 “注意……注意电台纪律啊!”路翩向身后吼了一嗓子,“你们……小心……扣工资!” “站住!” 一直追路翩的那人还在喊,从头到尾就这么一句话。 “没话说……你就……别说了……” 路翩觉得自己要脱力了,嗓子冒烟,双腿发酸,腰间还刺疼。 “为什么只给我留了一个还说的过去的脑子,这副身体不行啊,明显缺乏锻炼啊!”路翩在心里抱怨没有失忆的自己。 没有地图,路翩在巷中随性穿行。这一块的居民楼老旧,红墙黑瓦的,路过的时候甚至可以顺手抠下几块小泥砖。 和对面医院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不是把钱都收到自己包袱里了,才能建成那么大个医院儿啊?” 继续向前,路翩的身后已经跟了一大波人,就只有几步的距离。 也早就到了路翩所做的方块地图的边缘,再继续向前恐怕就没法掌握路途情况了。 “我都说了……是……调虎离山……啊……听不懂话呢!” 本来想争取一些时间,可他们的速度还是太快了,还人多势众。 调虎离山?都要被老虎吃掉了!还离山? “站住!” 路翩只得到这样的回应。 得嘞,今天碰到人机了。 地图也没了,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路翩又十分不巧地一头扎进死胡同之中。 怎么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啊?虽然路翩没有记忆。 好像有那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被自己逼到胡同里面了来着? “站住!!!!!” 无路可退,路翩转过身来,看着追上来的那么多警察叔叔姐姐们。 “我跑不动了……跑不动了……”路翩弯着腰,把手搭在膝盖上。 “不许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领头的那个人大喊道,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 “我也没动啊?” “你分明就是在逃跑。你就是欺诈师?”从人群里钻出一个年轻女孩,也气喘吁吁的。 是楼明身边的那个助手,小周。 “我,额,这个吧……” “为什么要逃跑?”小周问道。 “因为你们在追啊?” “你不跑我们为什么要追啊?” “你们不追我为什么跑啊?” 没完了,又是似曾相识的谈话。 “总之呢,我都跟你们说了半天,是调虎离山,就是没人相信我。”路翩靠在墙边休息,“现在好啊,你们都在这儿了,医院门口的守备得少了多少?三分之一?一半?” “不用胡说了。”小周一脸凛然正气,“你只有一个人,我们人多势众,乖乖跟我们回去!” “嚯,看来是算准了。”路翩挠了挠后脑勺,“反正我都劝过你们了。” 看来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敢上来这么多人抓路翩,也是算准了,没有其他内应。 看样子除了齐萱苒和林芝,路翩好像没有别的可以信任的人了。至少在警方看来,眼下确实没有奇兵可以天降下来帮助路翩。 不过没事,效果是一样的,计划里本来只有路翩和齐萱苒两个人。 “我再重复一遍,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小周的气势咄咄逼人,看起来挺年轻但是似乎对工作很熟练了。 “先别急,你们看看这个?” “看什么!不要废话!”小周喝道,有配枪的警察都举起了他们的手枪。 “诶这不对吧?”路翩往角落里缩了缩,“楼明没说过要抓活的吗?” “拒捕只能开枪了,没有办法。”小周义正言辞。 “开呗。”路翩嘻嘻一笑。 小周拿着一副手铐走向路翩所在的角落,“铐上,我们回去好好聊一聊。” “诶,你们有人听说过火之高兴吗?” “什么东西?” 小周又向前一步,路翩从身后抽出一把没有剑身的剑柄,随后按下上面的开关。 火焰从剑柄中弹出,构成一把剑的模样。 “这就是,火之高兴。”路翩的笑容灿烂,更被火光映衬的闪亮。 “呜呀!这什么啊!”小周被火焰吓了一跳,手中的银手铐反射火光。 好在没有人开枪。 “不过开枪了我也不带害怕的,这火指不定把你们的子弹烧掉呢?” 路翩举着火之高兴,有恃无恐。 “小说家”的奇特能力太牛逼了,直接变出了不符合世界观的产物,更幸运的就是她的这把剑,才死后没有消失,一直攥在手里,平时更只能变成一把剑柄,非常方便收纳。 太适合利用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你们猜怎么着?我觉得这点人,对付这把剑,可能不太够哦?” 小周站在原地思量了一番,才下定决心:“开枪!” “不是真的开枪啊?不是有规定吗!” 砰,一声枪响。 子弹划破空气来到路翩面前。 路翩面前竖立着那把火之高兴,子弹继续飞行,穿过火焰。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被烧掉了!”小周惊呼道。 “你看,我就说嘛,你们要不多叫点人过来?” 路翩露出两排大白牙,被火光染的通红。 “人越多越好。” 第151章 递上一把刀 不久前,地下停车场。 “咱们现在有两个麻烦。”路翩和齐萱苒一起坐在台阶上,伸出两根手指。 “唔……”齐萱苒抿着嘴唇,想了想,“外面有警察包围,我们离不开医院对吧?” “对,这是其一。外面人也不少,我们俩是不可能大喇喇走出去的。” “那第二个麻烦就是那个叫叶鸿博的吗?”齐萱苒把脑袋往路翩身前贴近了一点,轻声问道。 “是吧……也不是。”路翩看着手中“小说家”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拨打给“Y”的电话直接被挂断了,不是无人接听而是直接被无情地挂断。 “我在里面和那俩男的打交道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路翩把电话收起来,眉头紧锁,“那个叶鸿博上交物品的时候居然没有手机。后面警察肯定会对他搜身,所以他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所以……他把手机藏起来了?”齐萱苒小心翼翼地问道。 “所以那个男人,他,应该不是叶鸿博。” “诶?”齐萱苒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这思维方式也太跳脱了吧? “真正的叶鸿博应该是被我打败了,已经逃走。眼前的这个,恐怕是某种拥有变装能力的同伙。” “啊……是,是这样吗?”齐萱苒眨了眨眼睛,显然没跟上思路。 “很大胆的推理,我知道。但我觉得那个叫楼明的警察没有理由不察觉到这一点。” “那楼明会让我杀他吗?” “不能是你杀。”路翩拍了拍她的脑袋,从台阶上站起身,“如果你杀人,分数就会变动吧?” “啊,是这样没错。” “所以你不能杀他。”路翩走向停车场的一辆小电驴旁边,“我会帮你引走大多数警察,你要做的就是,让楼明杀掉叶鸿博。” “这真的可能吗?” “额……”路翩低头捣鼓这辆小电驴,把车头下面隐藏的两根电线外皮剥掉,然后缠在一起。 啪嗒一声,小电驴的引擎顺利发动。 “你这么厉害?”看到车被发动,齐萱苒投来闪闪发亮的佩服眼神。 “也不用这么捧场吧,这是什么好事嘛……” 路翩也不知道怎么会这种技能,反正身体比大脑先动起来,肌肉记忆罢了。 “总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楼明杀不杀叶鸿博是他的事。多的你不用操心。” “那你呢?”齐萱苒有些担心,“被那么警察追着,你……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这些你也不用担心吧。”路翩有点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多的我就不告诉你了,怕你演技不好,对付不过那两个人精。” “哦,好,好的。”齐萱苒乖乖地点头。 既然路翩这么说了,那一定有道理。 “我先一步吸引火力。”路翩熟练地骑上小电驴,然后双手抱着空气戴在头上,这才反应过来,车上没有头盔。 “要遵守交通法规,骑车要戴头盔。”路翩提醒道。 “你在对我说吗?”齐萱苒疑惑地瞪着眼睛。 “没事没事。”路翩挥挥手,精神有些萎靡,“你记得等我走远了再出去,出去的时候把那具尸体也拖上。希望楼明不是蠢人。” 说完路翩拧动油门,骑着小电驴扬长而去。 “哦……好的。” --------------- “现在我把刀都递到你手上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路翩望着医院的方向,被火光晃的眼睛有点疼。 顺带一提,火之高兴压根不能烧掉子弹,路翩只是本能闪过,给他们造成了一种,这把武器特别厉害的假象。 挺好,挺好。 万事顺利。 路翩有自信,楼明应该也能做出和自己一样的推理,这个叶鸿博是假的。但怕他没有察觉到手机的问题,所以要齐萱苒把那具“小说家”的尸体拖上去。 至于这个假叶鸿博有没有破绽,就听天由命吧。 其实成功的关键在于,路翩的推断下,楼明对叶鸿博不一定有杀心,因为他对楼明还有用。 但出现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冒牌货,性质就变了。这个叶鸿博若是不能提供情报,他死了比活着有用。 只不过楼明姑且还算是个警察,怎么会在同事面前,对手无寸铁的嫌犯痛下杀手? 所以路翩要做的就是给他搭建一个可以杀人的舞台罢了。 “别让我失望啊。” 夕阳残存在天边,不甘心地最后散出一丝血色红光。 六点马上就要到了。 没有看向包围了胡同的众警察,路翩抬头看向橙红的天空,想象中,那里浮现出了自己的脸庞。 有一个路翩,高坐在空中,俯瞰这一整场闹剧。 地上的路翩抬头,喃喃道:“你应该没有算到会有一个假叶鸿博吧?” 天上的路翩当然不会回应。 “我该做的都做了。希望你不会比我更蠢,至少要为我安排好后路吧。”路翩努了努嘴,对着这些警察,“你要怎么帮我从这些人手里面脱身?你失忆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知道,麻烦死了。” 同一时间,医院大厅。 “我杀了他?我图什么?”楼明觉得莫名其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齐萱苒被这句话再一次难住,她抿着嘴想了半天,回答道:“我在说话。” “算了。我还是不问你了。”楼明伸手,把视线中的齐萱苒用手掌遮住。 他转头看向叶鸿博:“解释一下?你觉得这是什么路数?” “死了拉一个垫背的?”叶鸿博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波澜,“你要在这种事情浪费时间吗?还是说你真的会考虑杀了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啊?”楼明夸张地搂住叶鸿博的肩膀,“你活着比死掉有用多了,对吧?” 他脸色忽然一沉,像儿童节目主持人那样阴晴不定:“不过有的人死了比活着有用。” 说着,楼明走到那具尸体旁边,伸手摸了摸她。 “你,你才是冰恋!?”齐萱苒捂住了嘴巴,向后跳了一步,不敢靠近楼明。 “我这不是在示范嘛,死人比活人有用的案例。想什么呢你。” 他摸完尸体,站起身,拿出叶鸿博上交的那块腕表。 “花匠的异能是把杀掉或者触摸的尸体变成炸弹对吧,我也想试试。”楼明笑了一声,按下了腕表上的按钮。 第152章 黑暗欺骗 “诶?!”齐萱苒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到角落里,蹲下,双手捂住脑袋。 她见识过炸弹的威力,得离那玩意儿远一点。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尸体静静躺在原地,完全没有爬起来爆炸一下活动筋骨的想法。 “诶诶诶?!”齐萱苒探出脑袋,伸长脖子望了小半天,确定尸体真的没有爆炸的打算,才从角落里面爬出来。 拿掉其他玩家的腕表,也可以发挥异能。这一点路翩今天也展示过了,酒店的魔方变换就像这样。 可是为什么楼明的表没有发挥作用? 楼明也很好奇,他盯着表看了一眼,抬起头问叶鸿博:“你给了我个冒牌货儿?” “说不定它认人。”叶鸿博冷笑一声,满不在乎,“要不让我示范一下。” “你别,我怕你把这家医院都炸了。” 楼明转头对齐萱苒勾勾手指:“你来你来,你试试,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吗?真的是我吗?”齐萱苒有些踌躇,“万一我把医院炸了怎么办……” “那还省了拆迁的钱,省事儿,oK?” “我不想杀了你们。”齐萱苒摇摇头,更加犹豫了。 “嚯,你还担心上了。”楼明指了指自己和叶鸿博,“我们俩,一个死不足惜一个死有余辜,你担心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萱苒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走上前去,接过了那块腕表,“我就试试啊。” 她学着楼明的样子,俯下身触摸了那具尸体,然后按下了腕表的按钮。 楼明和她都鼓着眼睛,盯着这具尸体。 半晌都没有变化。 “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觉得没有吧。”楼明手托下巴,若有所思,“难不成这玩意儿还有延迟?信号不好,或者这块表在睡觉?” “没有的事。”冷眼旁观的叶鸿博回答道,“看来它真的认人,别试了,没有意义。” “行吧,看来这个死人也没有什么用啊。”楼明叹口气,伸了个懒腰,“果然人还是活着更有用。” 他看向齐萱苒:“既然这样,我是不会杀叶鸿博了,我赌不起。你就慢慢等着吧,我的人会把路翩带回来的。” “可是……” “可是啥?”楼明的眉毛挑动了一下,“我跟你非亲非故,你拖了具尸体过来,就想让我杀掉我的前同事兼杀手嫌犯?” 齐萱苒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不自在:“可是路翩不是说……” 她话没有说完,突然就停了下来,捂着嘴巴,伸手指向楼明身后。 楼明顺着她的手望过去,躺在一旁的尸体,开始诡异地渗出血来。 已经窒息死亡的尸体,全身上下无数处都流出了黑红的血液,它们沿着地板砖滑动,分开又聚合,变成一团血泊。 大厅的灯突然全部被熄灭。现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医院外,太阳还没落山,橙红的落日还在散发着余晖。按理来说,夕阳也不会让大厅陷入漆黑。 但对齐萱苒三人来说,现在的情况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什么情况?”齐萱苒想起了今天中午在酒店时的情况,声音有些颤抖。 那时也是,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但那时的黑暗是温仁故意把电闸给拉了。 要是路翩在旁边,她可能不会这么害怕。 “你先冷静一点。”楼明的声音很沉稳,“这就是个异能,但不是花匠的那个。” 他眯起眼睛,向对面喊道:“叶鸿博,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就没有想过是这个女人发动了异能,想把你我杀死?” 齐萱苒赶忙挥手摇头:“不是,不是我啊!” 好似飞出箭矢,嗖一声,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划破空气,冲到齐萱苒挥动的手掌面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它。 “啊!好疼……” 齐萱苒大叫一声,她的掌心被刺穿,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淌。 “你先别动!”楼明低声道,“我们说话的时候没有遭到攻击。齐萱苒你刚刚是不是干什么了?” 齐萱苒低垂着手,任由血液滑落:“我刚刚挥了下手……” “不是吧,大妹子,乌漆嘛黑的,你挥手给谁看呐?”楼明嘲笑了一番,“齐萱苒你先别动了,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了。” “那啥……”楼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没有气势,“你那个……伤的怎么样?” “啊。我没事。”齐萱苒被楼明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捂住自己受伤的掌心,“不是要害部位,问题不大。” “行。”楼明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就当作点头了,“你释放的异能连你自己都能伤到,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你说是吧,叶鸿博?” “你的意思是我害你?”叶鸿博说道,“我现在也站在这儿一动不敢动。” “那不然呢?”楼明冷笑一声,“你给了我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表,就准备坑我等我中招呢吧。” “可是……”齐萱苒插嘴道,“为什么我按下按钮,异能才发动呢?你按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因为我不是玩家,我猜的。”楼明本能地想耸肩,但怕肩膀被捅穿,还是忍了下来。 “研究这些干什么。”叶鸿博说道,“先想想怎么对付这个奇怪的异能吧。” “研究?我就一介凡人,怎么研究?”楼明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齐萱苒,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没有异能啊。” “你骗谁去,你没有异能?你不是玩家吗?” “我是啊。”齐萱苒的声音很诚恳,“但是我真的没有异能。” “好吧。”楼明无奈道,“叶鸿博,你快点炸掉那具尸体,我们就完事儿了,多的事儿我们既往不咎。” “我不是花匠,炸不了。”叶鸿博冷声道,“咱们就别推卸责任了,都是一条船上的。” “还一条船上的?叶鸿博你脸都不要了!”楼明很想走过去给他一拳,“你带来的腕表释放了异能,你在这跟我装什么蒜?” 叶鸿博吹了声口哨:“你自己要用尸体实验的,还说什么死人有的时候很有用,有用啊,把你自己坑了吧。” “那个谁,齐萱苒,我后悔了,我现在就帮你们把这个混账东西杀了。” “真的?那太好了!”齐萱苒全然不顾手上的疼痛,声音听上去很高兴。 “我就随口一说你能别这么当真可以吗……” 楼明说着,轻轻蹭掉了脚上的一只鞋,然后一使劲把它踢了出去。 “研究,我研究呗。我一个凡夫俗子和你们这些搞超能力的斗智斗勇。还没奖金拿。” 鞋子在地面上快速滑行,然后滋啦一声,很明显地被撕成了两半。 “轻微的动作不会引来攻击,大的才会。”楼明总结了一下,“攻击会捕捉大幅度移动的东西,我刚刚拿鞋子试了一下……” 鞋子? 楼明确实想实验一下这个异能的原理,但手边没有合适的道具这才脱掉了鞋子。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个人脚上也没有鞋子来着。 第153章 有脚气的人不要随便脱鞋 “哦,是这样啊。” 楼明站在黑暗中沉思了片刻,没有人和他搭话。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叶鸿博太淡定了?”气氛沉寂下来后,楼明冷不丁问了一句。 他现在脚上只有一只鞋子,一脚高一脚低站着,有些别扭。 “好像有点。但他平时是不是就这么欠打啊?”齐萱苒也有些好奇。 “他?”楼明想了想,“他有点面瘫是事实,但待人挺和蔼的,顶多算是不爱笑。像这样作壁上观,好像确实不像他的作风。” “是吧是吧!”齐萱苒有点激动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可能是假冒的?” “诶,好像有道理哦……”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站在一边的叶鸿博声音很不耐烦,“你们不努力想想怎么脱身,是想这么不动站一晚上?” “站呗,反正队里上下都知道我私生活丰富。”楼明毫不在意,“至于你一个模范好男人,跟一男一女共度良宵,那就有意思了。” “那个……我喜欢路翩的。”齐萱苒怯生生地插嘴。 “没人问你。” “谁问你了。” 楼明和叶鸿博几乎同时说道。 “那要怎么办。”叶鸿博打断了这场闹剧,“我们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吵下去,吵个没完?” “那个,小叶啊。”楼明清了清嗓子,突然端起了官腔,“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因为有一个蠢货看不好自己的手下,又要自作聪明地拿危险的东西做实验。”叶鸿博答道。 “唔……楼明,他好像说的没错。”齐萱苒像是被戳到痛处,声音低落。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啊。感觉还不错。”楼明笑了笑,“要不然你可以试着跟我交往,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啊。” “不用了。”齐萱苒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拒绝的太快了吧。” 楼明哭丧着脸,悲痛欲绝地对叶鸿博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真正的叶鸿博,故意塞给了你这块表,为的就是现在弄死我们仨?”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叶鸿博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你被人卖了,被那个真的叶鸿博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楼明说道,“他是不是说服你,跟我一块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情报,所以让你变成了我的样子,还给了你这块腕表?” 叶鸿博没有回应。 “他都算计好了,自己逃之夭夭,还有你这个替罪羊帮他顶罪。他是不是被算计了,在劣势之中靠着一张嘴,唬住了你,你还真信啊?” 叶鸿博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了小叶,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反正这里这么黑我看不见你。” 叶鸿博用沉默应对了楼明所有的发言。 “总之呢,你要是合作,还有活路,要是不配合的话……” 楼明嘿嘿一笑,把另外一只鞋也蹭掉,从脚边踢了出去。 同时,齐萱苒慢慢地从包里把手机举了起来,打开了手电筒。 强光打在叶鸿博身上,三人也借着光亮看清了那个一直潜藏在暗处的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团血泊,从血中生出一条长而尖锐的刺状触手,快速而精准地扎透了楼明的另一只鞋。 “哇,好厉害!”齐萱苒情不自禁地为它喝彩。 要是她的身手能像这怪物一样不拖泥带水,该有多好。 楼明当然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撇撇嘴吐槽道:“这也要夸奖吗?” 他看了一眼血泊,和他想象中的差不了多少,打败它应该不难。 不是吹牛逼,毕竟已经有路翩为他打过样了。路翩手上缠起来的纱布就说明了一切。 “总感觉会很疼啊,你对自己真狠。”楼明心想。 很可惜,他其实还挺怕疼的。 杀死怪物的办法应该就是以血溶血,但楼明不想靠自残来获取胜利。 说到血,这里的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不少血。只要杀死一个人,他身上的血流出来,自然会吞噬这个血做的怪物。 要是杀了齐萱苒,路翩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应。楼明更不敢冒这个险。 更何况既然眼前这个叶鸿博是假的,杀了便是,对他来说只好不坏。 “那个谁,齐萱苒啊?”他向身旁问道。 “我在。” “别这么严肃,跟点到似的。”楼明冲叶鸿博努了努嘴,“给咱们叶哥打个光。” “嗯。”齐萱苒举起手机,把光照在叶鸿博脸上。 在黑暗中被强光照着,他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干什么。” 他眉头不展,生气了。 “是这样的小叶子。”楼明说道,“你要是合作呢,我不介意牺牲一下自己,但是你要还不愿意承认那个真正的叶鸿博去哪儿了……” “那我就只好痛下杀手啰。” “请便。”叶鸿博回答,“你一动就会被怪物察觉,速度不可能快过它。” “当然不是我动了。齐萱苒,咬他!” “啊?”齐萱苒很懵逼,没有反应过来,“我,我那个,牙口不是很好……” “问题在这里吗!”楼明咬牙切齿地说道,“干他啊!” “可是我要是动了也会被怪物发现的。”齐萱苒嘟囔道。 “我真的服了……”楼明急得想把她搬起来砸到叶鸿博身上。 他自己的两只鞋已经用掉。刚刚示范的那么清楚,光打在叶鸿博身上,傻子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把怪物引到叶鸿博身边,然后弄死他。 “鞋啊!快丢他!” “啊?什么鞋?”齐萱苒不明所以。 但这话被叶鸿博听到了,他很快把脚边的鞋蹭掉,调整好力度,一脚踢到齐萱苒脚边。 通过高速移动的物体,吸引到怪物的注意力。叶鸿博虽然不知道打败它的办法,但楼明对他展现出了恶意,他也只好先发制人了。 “齐萱苒!” “唔啊!”齐萱苒怪叫一声,管不了那么多,也把鞋子随脚一甩飞出去。 两只鞋在地板上滑动,刚好撞在了一起。被赶来的怪物撕烂。 “那个齐萱苒啊,叶鸿博啊,咱们还是不丢鞋子了要不?”楼明咽了口口水,“这样下去谁都出不去了。” 叶鸿博还戴着手铐,行动比他们还要不便。闻言又仔细想了想。 “你说这会不会是路翩的计谋,把我们三个都坑死在这里?” “路翩的……计谋?”齐萱苒小声嘀咕起来。 “对啊,路翩让你拖着尸体上来,意义完全不明。”叶鸿博分析道,“但如果是为了利用这个异能把我们都杀死,不就说的通了?” “哇塞好精彩的推理啊~”楼明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这有什么用呢,能帮我出去吗?” 两个男人针锋相对,气氛焦灼起来,现场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齐萱苒看起来怪怪的。 “路翩的计谋?” “哎哟你别纠结了好不好?”楼明向她打招呼,“纠结这个没有用,你那个路翩还跟我手下玩猫抓老鼠呢。” “不对,不是这个路翩。”齐萱苒用沾血的手慢慢打开了自己的小包,取出什么拿在手上,“是没失忆的路翩。” 一把手枪。 她把手枪举起来对准叶鸿博。 “我们还有这个。” 第154章 吉时已到 “卧槽……”楼明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萱苒,那个齐萱苒,居然拿枪对准了叶鸿博! 她把手枪对准了叶鸿博,眼睛也聚精会神地透过准心瞄准。 “路翩教过我怎么开枪。我一样可能杀人。” 那把枪,是她今天一大早从棒槌手上下单的,被路翩截胡之后,辗转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上。 被牛皮纸袋包裹着的手枪,一直被齐萱苒放在挎包里,静静地等待着露面的时机。 “那啥,以前有冒犯的地方您多担待。”楼明谄媚地笑了笑,“别拿枪对着我就行。” “不会的。”齐萱苒摇摇头,这次吸取了教训,没有太用力。 “啊!”她突然大叫一声,变得很慌乱。 “怎么了姐们儿,踩着电门了?”楼明关心道。 “不是不是,耽搁太久了,要是路翩被抓到了怎么办?” 楼明:“你现在生死关头就不能管管你自己吗?” “那肯定是路翩更重要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算了你开心就好。” 楼明因为手底下那么多人在医院忙活,他就没拿枪。现在齐萱苒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把枪,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打死叶鸿博他的血就会流出来,然后和怪物互相吞噬溶解。 “你快开枪打死他吧。啥事儿就没有了。” 哪怕枪口都对准了自己,叶鸿博也一直都在冷眼旁观。他这才缓缓开口道:“她打不死我。” “不是你哪儿来的自信?”楼明嘲讽道,“你不敢动,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别?” “我赌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怎么可能没有子弹?”楼明笑道,“这小姑娘可能不太聪明,但怎么也不至于拿一把空枪吓唬人吧。” 他看向齐萱苒:“对吧妹子?” 齐萱苒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那你拿枪是准备干什么啊!?” “这都是路翩交代的。”齐萱苒有些委屈。 在修车厂门口,和路翩分别之前。 “一会儿出来那个警察,叫楼明,你就跟他说,我们玩家有排名播报,可以定位,他用得上,跟他提个条件。” 路翩吩咐她道。 “没问题,什么条件?” “你跟他说,要他带你去见‘路翩’。记得客气点儿啊。” “好的。”齐萱苒根本不用思考,直接答应下来。 路翩对她太过于痛快地反应有点惊讶:“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相信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你答应的这么斩钉截铁我会有心理负担的啊……”路翩把脸捂住,拿她没办法。 “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 “你说。” 路翩指着她随身带着的包:“我上午带给你的那把枪还在里面,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发展的很猛烈很奇葩很让人不知所措。 如果你发现,事情到了连我都把持不住的情况下,你就掏出这把枪,吓唬一个是一个。 要是有人一点都不怕,还说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这个人百分之百是敌人,你就直接打死他不用废话。 听明白了吗?” 路翩看着齐萱苒的眼神很认真,齐萱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时齐萱苒还完全无法理解路翩的用意,可眼下的情形,却和那时的嘱咐别无二致。 本来她也没想着掏枪,但是眼看着奇怪的异能出现,局势已经脱离了失忆路翩的掌控。 而现在,抛弃了所有的判断,只听从路翩的吩咐,齐萱苒看到了眼前的状况。 这个假叶鸿博知道枪里没有子弹。 他是敌人。 我要打死他。 至于为什么没有子弹的枪能打死人,那是路翩考虑的事情,不是她要操心的。 “砰。” --------------- 太阳慢慢低垂,天色渐暗。火光把路翩的半边脸颊映照的通红。 “各位警察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咱们要不然有话好好说?” 路翩举着火之高兴,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您各位大佬们非要举着枪跟我说话吗?” 警察围成一个扇形,把路翩逼在胡同的墙角。若不是忌惮那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剑,他们早就扑上去把路翩制服在地了。 “那个俗话说得好,相逢是缘,对吧,咱们那个那个……” 路翩对着他们说了老半天废话了,可惜这些人油盐不进根本不愿意搭腔。 “不要再挣扎了!”小周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了一个大喇叭,在路翩面前大声喊道,“不要拒捕,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 “你有病啊妹妹!”路翩用一只手勉强捂住了耳朵,另一只紧紧抓住火之高兴不放,“我们两个面对面你开什么大喇叭啊我靠!” 小周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重复道:“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吧!” “你没有点儿眼力劲儿吗?”路翩咆哮出更大的声音来盖过她的喇叭,“我要是愿意投降我早就投降了!”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小周不依不舍地用着她那个大喇叭,“想想你的父母!他们知道你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该有多伤心啊!” “那啥,我父母双亡,据说我小时候就没了。” “啊,对不起。”小周的气势小了一大半,“那想想你的朋友,你肯定有亲朋好友吧?他们也不希望你执迷不悟对吧?” “我失忆了,不记得认识谁。” “怎么这样……那,那,那你自己呢?”小周已经开始结巴了,“你这么做对得起自己吗?” “你说到这个我就来劲儿了,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啊。”路翩没拿武器的那只手摊开,“没失忆的我,百分之百没有算到那个叶鸿博是假的,所以我专门留下来收拾残局。那你说,这个没失忆的我,是不是应该为我安排好逃脱的计划?将心比心是不是?” 路翩对她眨眨眼。 “啊,好像是的……”小周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求你不要再挣扎了,回头是岸吧!” “哎哟我的天……”路翩头痛,揉了揉脑袋。 按理来说,失忆还有把叶鸿博楼明聚在一起,这都是失去记忆前的路翩准备好了的。 这一定得是一个完备的计划,包括怎么从众多警察手里逃脱。可事情到了现在还没有转机,路翩不禁开始怀疑了。 自己没失忆前,其实就是个自作聪明的傻逼? 想到这里路翩脑袋更疼了。从实验室里面醒来后,为了弥补失忆带来的信息差,脑子就一直在动没有停过。 本以为失忆了都没吃上亏,有记忆的路翩应该牛逼哄哄的。 “苦海无涯啊!回头是岸啊!不要错上加错啊!” 小周的劝说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扎进进了脑海里,让脑袋更疼了。 有点厌烦了。 “啧。”路翩眯着眼睛,太阳穴随着呼吸在起伏抽动,“现在几点了。” 说话的路翩整个人气质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声音很沉,冷冰冰的。 小周愣了一下,“六点差一分。” “就这样吧,我乏了。”路翩双眼流露着疲惫,把火之高兴收了起来,“我听话了,投降了。你赶紧把你那个破喇叭给我收起来。” “你你你,你不会要玩什么花招吧?”小周不敢相信,居然后退了一步。 “是你劝我放弃的,真放弃了你又不乐意。” “这能一样吗?”小周正色道,“我看过的其他犯人,要不是被说破防了,要不然就是良心发现。你这样的算什么?” “算我累了,算我认输。”路翩疲惫地摆了摆手,“手铐,给我戴上吧。还愣着干嘛,不怕楼明批评你吗?” 小周闻言,把喇叭递给身旁的同事,自己从腰间掏出了手铐,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路翩身边,眼神里满是怀疑。 “那我铐了?” “铐呗。” 路翩很配合,把两只手握拳,举起来放在胸前。 小周把手铐打开,放在路翩的手腕上。接下来只要合上手铐,路翩就跑不掉了。 夕阳最后的余晖被地平线无情地吞噬,夜幕正式降临。时间到了六点整。 这座城有一栋钟楼,但不会报时也不会响,只是作为景点静静地驻守在原地。 但一声撞钟般的巨响,在路翩脑海里炸开。 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对劲,小周一个使劲,就要把手铐戴好。却被路翩一个箭步往后退躲了过去。 路翩疲惫的眼神都变清澈了:“那啥,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第155章 洞洞鞋 “我反悔了我反悔了。”路翩挥挥手,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觉得牢饭不好吃,不想跟你们回去了。” “由不得你!”小周大喝一声,扑向路翩。 同时行动的还有身后的所有警察,既然路翩手里都没了武器,他们也一齐冲了上去。 “诶卧槽你们这么人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老百姓不讲武德等一下别扯头发谁脱我裤子裤子掉了裤子掉了卧槽!!!” 路翩尖叫着,但声音马上被人潮淹没。 一群人围上来,将路翩扑倒在地,场面堪比叠罗汉。 混乱之中,警察们连人影都看不清楚,扯的扯,打的打,只要能制服路翩其他都好说。 一阵撕扯过后,小巷归于宁静,只剩下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头发被抓成鸡窝的男人跪坐在原地,手腕处铐着手铐。 人群散去,既然被围攻的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态度,大家也就退后了一些,方便让嫌犯起身,把人带回去。 也就是这一退,警察们才发现,那个跪坐在地上,好似清白被玷污后凌乱不堪的男人,好像有点眼熟。 那个男人是楼明。 楼明面如死灰,眼神在这些对他拳脚相加的下属的身上游走了一遍。 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 “之前没发现你们这么能打呢?” “哈哈,您过奖了。”小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哈哈哈,哈你个头啊!你们把我往死里打的啊!”一行鼻血从楼明的鼻腔中流出来,在他的脸上划出一条线。 他侧着脑袋,把鼻血蹭在肩膀上,“劳烦各位为我松绑一下好不好啊?” “对不起对不起!”小周赶忙冲上去,把楼明扶起来,“楼队,那个,手铐的钥匙在车上……” “为你点个赞。”楼明竖起大拇指微笑,这个微笑却让小周很发毛。 “楼队我马上就带您回去!”小周手忙脚乱地捏住楼明的手腕,扯着他走出小巷。 她把上司狠狠揍了一顿,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明明被扑倒的人是路翩,为什么一眨眼就变成了楼明? 她拉着楼明向前走,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您,真的是楼队吧?” “不是,我是万恶的犯人,被你们不由分说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你做的很对我要给你颁奖。” 这语气这腔调,确实是楼明,小周不敢再惹事生非。 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楼明:“楼队,为什么小巷里面的人变成了你啊……” “我也很懵逼。”楼明摆摆手,“我上一秒还在医院大厅里面的,一眨眼就到这儿了。” --------------- “那你拿枪是准备干什么啊!?” “这都是路翩交代的。”齐萱苒有些委屈,“我只是照做罢了。” “你拿一把空枪,吓人也吓不到,有什么用呢?”楼明抱怨道。 叶鸿博神色如常,看笑话一般注视着眼前两人:“楼明,为了杀掉我,你宁愿与这种人合作?不觉得掉价吗?” “她确实不大聪明哈……”楼明撇撇嘴,“但是路翩都找她合作,应该有理由才对啊。” 他转向齐萱苒:“你要不仔细想想,路翩到底是怎么给你交代的,都说了什么?” “好,好的,我尽力……”齐萱苒有些焦急,闭上眼睛陷入回忆。 在修车厂门口,和路翩分别之前。 “一会儿出来那个警察,叫楼明,你就跟他说,我们玩家有排名播报,可以定位,他用得上,跟他提个条件。” 路翩吩咐她道。 “没问题,什么条件?” “你跟他说,要他带你去见‘路翩’。记得客气点儿啊。” “好的。”齐萱苒根本不用思考,直接答应下来。 路翩对她太过于痛快地反应有点惊讶:“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相信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你答应的这么斩钉截铁我会有心理负担的啊……”路翩把脸捂住,拿她没办法。 “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 “你说。” 路翩指着她随身带着的包:“我上午带给你的那把枪还在里面,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发展的很猛烈很奇葩很让人不知所措。 如果你发现,事情到了连我都把持不住的情况下,你就掏出这把枪,吓唬一个是一个。 要是有人一点都不怕,还说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这个人百分之百是敌人,你就直接打死他不用废话。 听明白了吗?” 路翩看着齐萱苒的眼神很认真,齐萱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时齐萱苒还完全无法理解路翩的用意,可眼下的情形,却和那时的嘱咐别无二致。 本来她也没想着掏枪,但是眼看着奇怪的异能出现,局势已经脱离了“失忆路翩”的掌控。齐萱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了话掏出了枪。 而现在,抛弃了所有的判断,只听从路翩的吩咐,齐萱苒看到了眼前的状况。 这个假叶鸿博知道枪里没有子弹。 他是敌人。 我要打死他。 至于为什么没有子弹的枪能打死人,那是路翩考虑的事情,不是她要操心的。 “失忆路翩”好像说过,要让楼明杀掉叶鸿博来着。两个指令冲突,齐萱苒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动手。打死就打死吧。 虽然她不爱叶鸿博,但这是为了路翩,也情有可原。 她看向那个嚣张的装逼男叶鸿博:“我要打死你。” “请便。”叶鸿博的嘴角抽动了一瞬间,“如果你能用一把没子弹的空枪杀掉我的话。” “你自己说的。” “砰。”一声枪响,高速飞行的子弹快过了怪物,它向前飞去,洞穿了叶鸿博的胸腔。 无非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子弹穿过皮肉的沙沙声,还有叶鸿博的闷哼。 于此同时,黑暗中的怪物也捕捉到了子弹的移动,拖动身躯快速向其靠近,但始终慢它一步。 一根尖锐的触手状尖刺从血泊中伸出来,扎向了子弹最后出没的地方:叶鸿博的胸腔。 叶鸿博被两次伤害击退,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下,而倒下这样的动作,却又正好被守候已久的怪物捕捉。 更多尖刺从它身体里涌现,扎在叶鸿博的身体上,一时间血流如注。 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叶鸿博,或者说顶着叶鸿博脸的变脸,就被扎了个透心凉。 第156章 归来 叶鸿博死了,连一点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出,胸前就被穿了无数个洞,死不瞑目。 血腥味儿在医院大厅弥漫开来,叶鸿博的身体化作被扎穿的水袋,血液一个劲往外流。 正好淋在血泊怪物的身上,它嘶鸣着,扭动自己的身躯,看起来很痛苦。 “嘶……” 随着一阵高温蒸腾出的白烟,它最后鸣叫一声,没有了气。 叶鸿博和怪物前后脚死亡,下一瞬,大厅恢复了光亮。 “呼呼呼……”楼明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不是说没子弹吗?” 齐萱苒放下枪,手心还在滴血。她看着死掉的叶鸿博还有那滩血,也是一脸震惊。 “确,确实没有子弹啊……” 她只是听了路翩的话,开枪打死知道“枪里没有子弹”的人。 她低头望去,射击过的手枪,套筒自动向后退去。看样子是因为子弹打光了。 “总之没事就好。”楼明惊魂未定,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对付异能。虽然从结果上来看,齐萱苒动的手,他就是个躺赢狗。 “你怎么样?”他向齐萱苒走近几步,“手被扎穿了,我去帮你拿纱布包扎一下?” “唔,也好。”齐萱苒点点头,“谢谢。” “你还真不客气啊?”楼明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去楼上找包扎用的东西。 “那个,等一下……”齐萱苒叫住了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有个女人在说话” “这儿很安静啊?”楼明转了一圈,“除了我俩就是俩死人,难不成这个死了的女人说话了?” 他看向齐萱苒,眼神很担忧:“你是不是太紧张,幻听了?” “我没有,真的有人在说话,声音好像很熟悉,我在哪里听过的……” “你这是病,得治。”楼明卷起袖管,“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抓个医生过来……” “不对啊!”他走到一半又转过身,“六点,声音,这不是排名播报吗!” “可是这和中午的播报声音不一样啊……”齐萱苒低着头嘟囔,“声音变了,之前听着是电子合成的,但是现在这个,声音明显是真人。” “真人?真人在你脑子里说话?” 齐萱苒点点头,“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我在哪里听过的。说话的人是林芝姐。” “林芝?!在你脑子里面说话?!”楼明一整个懵逼了。 播报排名,六小时一次,这是他从林芝和齐萱苒那里都听说过的,应该不会有错。 而且齐萱苒的表现完全不像在扯谎,以她的智商,哪怕扯谎,楼明也能很快看出来。 所以这次的排名播报的播报员变成了林芝? 他快步走到了齐萱苒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脸凑到她的面前:“那个声音,林芝给你说什么了?她……” “唔……好痛……”齐萱苒皱眉,轻轻挣扎了一下。她的肩膀上还有和“小说家”厮杀时留下的伤。 “啊对不起对不起。”楼明因为焦急一时有些失态,他把手收回来,但脸还是杵在齐萱苒面前,两人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是她到底说什么?林芝?” 楼明的睫毛都快要戳到齐萱苒的眼珠子里面了,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想后退远离楼明,可没受伤那只手的手腕却被他紧紧抓住。 “告诉我,这很重要!” “她说,她说……” 齐萱苒犹豫着,没有开口。 下一秒,楼明的脸在她面前消失。不止是脸,楼明整个人都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衣冠不整的路翩。 “惊喜。” 路翩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回来了!”被逼到墙角的齐萱苒顿时眼前一亮,立马冲上去抱住了路翩,“你还好吗?” “嗯,都回来了。”路翩干笑几声,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手上怎么回事?” 齐萱苒松开手,简单地交代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然后楼明好像还把表落我这儿了。”她把那块腕表拿出来,递给路翩。 路翩的眉毛抖动一下:“赵逸星的表这就归我了?” “这是赵逸星的表吗?”齐萱苒歪着脑袋,“赵逸星是谁?” “算了,你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我。”路翩收起那块表,没做太大的指望,“不过我说话还算话吧?摆脱了警察的围捕,还杀掉了假的叶鸿博。” “嗯,你真厉害。”齐萱苒点点头,两眼发光看着路翩。 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睛确实很好看,但此刻被她盯着,路翩只觉得心里发毛。 “收拾一下,我们准备离开了。趁警察们还没反应过来。”路翩说着,走向叶鸿博的尸体,“你手上在滴血,自己去楼上找点东西包扎一下?” “嗯嗯,好的。”齐萱苒点点头,快步走向电梯,临走前又回过头来,“你是怎么突然回来的呀?和楼明交换了位置?” “酒店里的那个敌人,跳舞的那个,他的异能,记得吗?”路翩回答道,“我骗了他,咬舌自尽是假的。咬断舌头然后吞掉导致窒息,几乎不可能。” “啊……”齐萱苒没听懂,愣在原地。 “就是说,我当时用‘条件’杀死了他,拿到了他的异能。只是一直藏着罢了,没人知道。” “好,好厉害……”齐萱苒不明觉厉,反正夸奖路翩就对了。 路翩笑着对她挥挥手:“包扎去吧,手还在滴血呢。” 看着她离开,路翩俯下身子,检查叶鸿博的尸体。 不出所料,这人是个冒牌货,虽然顶了一张叶鸿博的脸,但其实是另外一个人。路翩把手伸进他的口腔,牙齿完好无损一颗没有少,但路翩清楚地记得,上午的时候叶鸿博被林芝打掉了一颗牙齿。 再向下看去,他身上也没有带第二块腕表。 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这并不是一张面具,这张脸是直接变成了叶鸿博的样子。 “有意思,你也可以不借助腕表,自由释放异能。”路翩看向他,自言自语,“叶鸿博见到你,他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就想利用你让他自己脱身。” “他拿什么说服了你?” 第157章 GOA5 “情报,只能是情报。”路翩的指尖敲打在地板上,“你和赵家姐弟不一样。你扮成他的样子,就是为了靠近我们获取情报。” “但叶鸿博还塞给了你赵逸星的表,想借你的手把我们杀死。可以啊,有点水平。” 路翩在他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多余的随身物品,手机肯定是在真正的叶鸿博手里。 “总结下来,你需要情报,你知道我的枪里面没有了子弹,你在我进实验室之后碰到了叶鸿博。”路翩看向他空洞的双眼,“你先是假扮成了‘武状元’,然后被叶鸿博骗到,假扮成他的样子。” “你是游戏主办方的人,我猜的没错吧?”路翩对着他轻笑一声,可惜他看不见了,“你们终于出动了。打算什么时候正面来找我?” 尸体当然不会回答。 “你觉得万丽广场怎么样?适不适合我们堂堂正正地对决?”路翩对着尸体的方向滔滔不绝地说着,“我知道你能听到,你会来找我的对吧?” “你可以监听我们的声音,但可惜智商不太够哦。”路翩用手指点在尸体的脑袋上,“杀死宋梓轩一枪,对付温仁三枪,开锁一枪,这才五枪啊。我早上不是说了吗,有六发子弹,那个时候我可没有想到要算计你们呐。” “不过,我还是很期待的,怎么才能打败一个,一直监听着我一举一动的人。我可是精心挑选了这个地方,这么诚恳的邀请,别拒绝啊。说好啦!” 路翩拍拍尸体的胸口,那里已经千疮百孔。 “在此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就好好休息吧。” 路翩走出医院门外,沿着外围窗前的部分仔细寻找了一番。 “看看我们家小橙子留的礼物在哪儿?” 走了几百米后,路翩在路旁的绿化里,找到一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夹。 “满满当当,足足十二发。”路翩对着空中敬了个礼,“谢谢你啊小橙子,当然还有提供这个的叶鸿博啊。” 这个弹夹就是小橙子趁叶鸿博被幻象迷惑的时候,从他枪上面卸掉的。 根据路翩的吩咐,小橙子很小心地把它丢到窗下路边的绿化,交错的枝丫叶片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让它没有摔烂。 路翩把弹夹揣进口袋,接下来只要能和林芝碰面,就可以凑出一把完整的手枪了。 “道具也有了,演员也好了,还差个剧本……”路翩回到医院的门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好想来根烟啊,怎么就交给楼明了?这王八蛋也不知道客气一点,真就直接拿走了。” “算了,我先休息吧。不知道齐萱苒还要多久。” 几分钟后,处理好了伤口的齐萱苒,急匆匆地从医院里面跑出来。看到门口的路翩,才稍微放慢脚步。 “我们要怎么去那个万丽广场?走着去好像有点儿远。” “不用,我准备好了交通工具。”路翩伸了个懒腰,“走两步就到了。” “哦。” 路翩走在前面,齐萱苒跟上,肩并肩前进。 两人沿着大道走了一段,然后向左拐进一个小巷口,那里停了一辆警车。 是小周追着路翩的时候开的那辆,因为下来追的急,钥匙没来得及拔,车子都没熄火。 “坐这个车啊?”齐萱苒捂住了嘴巴,“要不要这么夸张?” “挺好的啊。”路翩笑道,“我玩侠盗o车手的时候,就喜欢开警车。刺激。” “太刺激了……”齐萱苒有点不敢靠近,她今天也坐了楼明的车,但那只是一辆安了爆闪的普通小车,和这种白色的,把“警察”俩字写在车身上的车,完全不一样。 “上车吧,早点去还能早做准备。指不定叶鸿博已经到了。” 路翩坐上驾驶位,把座椅往后推了一些,小周似乎腿有点短。 “好,好的。”齐萱苒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在了路翩旁边。 她好歹是地下室有一堆尸体的连环杀人犯,抗拒上车也是应该的。 “那我们,出发吧。”齐萱苒坐在车座上,表情很不自在。 “安全带。”路翩提醒道。 “哦哦哦。”齐萱苒扣好安全带,“对不起。” “没事。” “你好厉害啊,还会开车。” “这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吗?”路翩发动车子,慢慢向前开去。 “很厉害啊,我都没有驾照。”齐萱苒小声说道,“科二挂了好几次。” “你说驾照啊,我也没有。”路翩轻描淡写地说。 “啊???”齐萱苒下意识抓住了门把,“这个……” “紧张什么,你看我开的不是很稳吗?”路翩说道,“会开不就好了。反正交警应该也不会查一辆警车有没有驾驶证,对吧?” “对,对的吧?” 齐萱苒嘴上附和路翩,但是紧张的神情已经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汽车向前飞驰,路翩开车的确很稳,再加上路途四平八稳,没有什么颠簸的路段。 “这是什么?”齐萱苒闲来无事,玩汽车收音机的时候,从哪个角落掉出看一把小钥匙。 路翩看了一眼,嘴角扬起弧度:“把它给我。” “好的。”齐萱苒轻轻把它捏起来递给路翩,后者伸出一只手接住。 “你你你,要,要不还是小心开车吧。”齐萱苒瞪大了眼睛,“两只手不应该都抓着方向盘吗?” 路翩接过钥匙,降下车窗,把它丢出了车外。 “那是什么?丢出去没关系吗?” “那个,丢出去才有意思。”路翩笑得很邪恶,“不用在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我就是想恶心一下某个人。” “哦……” “你其实没有听懂吧?”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怎么闷闷的。” “我晕车。” 齐萱苒捂着嘴,脸色不太好。 “你想吐吗?” “有点,有点难受。” “想吐就吐吧,吐车里没关系的。”路翩说着,把齐萱苒那边的车窗也降下,“反正不是我的车,吐脏了也不用我洗,随便吐。” “只要不吐我身上就行。”路翩补充了一句。 第158章 偷妈贼 “车呢?”楼明的双手被铐住,他无奈地看向小周,“那么大一辆车呢?” “对呀车呢?”小周更加懵逼,“我记得它就在这里的呀!” “你记得……”楼明举起双手捂住了脸,欲哭无泪,“我难道接下来都要这么被铐着?” “对不起对不起……”小周惊慌失措,“但是我真的把车停在这里了。” 楼明把手放下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走的时候没拔车钥匙。” “车钥匙!”小周惊呼一声,摸向自己的口袋,那里的确空无一物。 “对不起啊楼队……”她哭丧着脸,“我真的忘拔了……” 楼明看着她,无奈地叹气:“说真的,你和那个齐萱苒有的一拼,赶明儿我要给你和她一起报名最强大脑。” “楼队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别道歉了,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楼明举起双手整理一下刘海,“不对,我们就是警察来着。” “诶你说。”他走出两步,又补充道,“唐队是不是故意把你放我身边膈应我呢?” “对不起我错了!”小周差点再一次哭出来。 “罢了罢了。”楼明两只手一起挥了挥,“起驾回宫吧。先回局子把我这对该死的铐子解开。” “我来给您开车。”小周殷勤地走到他前面为他领路,“我带您回去。” 楼明冲她挑了挑眉:“你开车?不会爆胎吧?或者说一头撞树上?我就一普通人,经不起您的折腾。”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错了!” “错了就开快点儿。把剩下的人也叫上,回去在食堂吃一顿,接着忙活去。”楼明打了个哈欠,“这时间才过一半呢,今晚都别睡。” “知道了。”小周讪讪点头,简单用对讲交代了一下,带楼明上了另一辆车。 两人驱车回到警局,一路无话。 主要是楼明戴着手铐,看起来怨气很重。小周心里有愧,也根本不敢搭话。 楼明其实真没往心里去,但小姑娘不插嘴也挺好,他忙着思考。刚才那一出又是异能,路翩恐怕已经恢复了记忆。 和排名播报的广播有关,齐萱苒说她听到了林芝的声音。确实,楼明在医院也没找着这大律师的身影,她总不能是抽空去打了个官司。 林芝跑去当了广播员?这样的奇葩想法在楼明脑袋里冒了头。 思绪万千,他戴着手铐回到了警局。警局里面的文职非外勤人员还在里面忙着,今天出了那么多事儿,确实够他们忙的。 “那个谁,小高,要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楼明冲进警局,第一个招呼来了技术队的人,“怎么说?” 小高沉声道:“查到了,出入辰光小区,与死者审判长共处一室的,确实还有一个人。” 关于最早的那起命案。本来在设想中,小区的那个房间里,应该只有四个人。死者审判长,叶鸿博,林芝,还有欺诈师路翩。 但楼明勘测现场之后发现不太对劲,有第五个人存在的迹象:足迹。 楼明本来就是警校那一届的第一,各个科目还有综合测评都是。虽然一开始他还是第二,但是那个第一名后来被开除了,第一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于是成了几乎是最年轻的副支队长。 总之他怀疑在场还藏了第五个人,所以他出发去医院之前,专门拜托了同事仔细查小区的监控。 现在看来调查有了结果,果然那里还有一个人。 楼明点点头,让小高继续说下去。 小高把电脑转过来展示给楼明,“这个人叫王浩,是个码农,在业界好像还挺牛逼。” 电脑出现了一张看起来很肾虚的脸,憔悴的模样非常符合程序员的刻板印象。 “他昨天报了个案,说自己妈妈失踪了。”小高继续说道,“上门处理报案的人是叶哥……叶鸿博。” “就他一个?” “另外一个人说是闹肚子,叶鸿博就一个人过去了。” “后面怎么样了?他妈妈找着了吗?”楼明皱起眉头,事情有些离奇。 “叶鸿博回来后说没事了,他妈妈搁楼下跳广场舞。”小高把电脑跳转到了另一个页面,那是一段监控,“但叶鸿博压根没有去楼下找人,王浩的妈妈也没有在楼下出现。” “所以这个报案没有被处理好。”叶鸿博伸手托住下巴,结果发现手铐还在,两只手一起举起来,动作变成了很有少女感的托腮,“而这个王浩第二天也和叶鸿博出现在了辰光小区。很有问题啊。” 小高惊讶地张大了嘴:“楼队,您的手……” 楼明怨气十足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周,她涨红了脸低头不语。 小高把奇怪的氛围记在心里,暗自感慨楼队玩的真花。 “关于他妈妈的案子,多说一点。” 小高接着说下去。 王浩的妈妈住在这个辰光小区,但王浩自己住在别处。昨天他发现联系不到自己的妈妈,就报了警。 监控显示她妈妈从前天进小区之后,就再没有离开过。小区有两个出入口,正门和地下停车场出入口,都有监控。 考虑到六旬老太不可能翻墙,这个老婆婆几乎是人间蒸发了。 “诶有意思啊。”楼明两手托着腮,“那不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死在自己家里面了。尸体还没被我们发现。” 电梯有监控,小区楼下各处也有监控。这老太太的尸体只能是被藏在了家里,至少也是那栋楼里面儿。 “对了。”楼明想到了什么,“案发现场桌上那锅炖肉……” “就是普通的猪肉,检查过了。”小高回答道。 楼明点点头,这些后勤人员让他很满意。 “所以尸体在哪儿呢……” 如果这具尸体不是被做成了肉藏在房里,还能在哪儿?案发现场被警察翻了个底儿朝天,周围也稍微查过。 “行了你忙去吧。”楼明从腰间掏出了叶鸿博上交的,没有弹夹的手枪,“这个拿去留档,膛线痕可以来给叶鸿博定罪。” “了解。”小高接过手枪,带着电脑离开。 “这里头还牵扯了这么深啊。”楼明摇摇头,“本来以为大家都摸清了身份,接下来只要厮杀就够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他自言自语道,突然发觉身边还站了个人。 “小周啊,你很闲吗?” “楼队,我……” “你要是闲就去帮我去食堂打碗饭来,行不行。” “我我我,我这就去!”小周转身也要离开。 “等一下,真去啊!”楼明晃动他的手腕,“我铐子还没解开呢。” “那那那,我先去找钥匙。” “去吧,来食堂找我啊。”楼明叹一口气,目送她离开。 第159章 为什么劫匪总要戴着黑色丝袜头套 楼明戴着手铐在食堂吃饭,同事们都悄悄把目光投过来,他也当没看见。 他优点不少,脸皮厚更是其中之一。 低头扒着饭,他思索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问题已经很明显了,其他玩家出于道德感和实力问题貌似掀不起什么风浪。 要注意的就两波人,花匠队伍和欺诈师队伍。他们才是最闹腾的,也是最应该被收拾的。 这只是游戏层面的部分,楼明作为警察要把他们绳之以法,让人民群众免受他们的毁害。 但还有一些更麻烦的事,比如这个王浩和“被偷走的妈妈”,比如那个假扮成了叶鸿博的神秘人物。 这些人的存在,把本就复杂的局面搅和得更混浊。 光是解决这两波玩家还不够,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治标更要治本。 游戏这块阴云已经在头上晃了六年,如果可以的话,今天结束最好。 “楼队,我,我来了……”小周喘着粗气跑到楼明身边。 楼明递给她一杯水,“慢点喝啊别呛着。跟带孩子似的。” 他小声抱怨道。看到小周两手空空,知道不妙。 “没找着钥匙?”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没备用的了……” 楼明看了她一眼,不想说话。 “你先吃饭吧。”他低头往嘴里送饭,反过来安慰她,“我一会儿找个曲别针自己撬去。” “您会撬手铐?”小周的脸因为自责和心虚没有一点血色。 “哦,我一个朋友教我的,还教了撬锁。其实技术队他们也会,不稀奇。” “我就不会……” “你别拍马屁了啊。”楼明挥了挥筷子把她赶走,“吃饭,吃完饭你带几个人去一趟那个王浩的家。地址自己去找小高要。” “是。我一定完成任务,把他带回来。” 楼明无奈地笑了:“你别出岔子我就烧高香了,吃饭去吧啊。” 挥手赶走小周,楼明认真地继续低头吃饭,不得不说双手被铐住之后,吃饭都变得很麻烦。 “这氛围,整的跟吃断头饭似的。” --------------- 没多久前。 林芝走在大街上,怨气十足。 “我怎么就着了你的道了?还拿下游戏?还失忆?傻了吧唧的还要学别人,搁那儿算计来算计去,讨打。” 一边把手指摁的啪啪作响,一边在心里不断吐槽着路翩。 也不能怪她,就路翩说的计划,任谁来了都要骂一句“疯子”或者“神经病”。太不靠谱了。 回想起来,今天一整天她都在陪路翩胡闹,各种胡闹。 “我是不是太放任你了?当姐姐当成这样也算是够可悲的了。” “嗯,我也觉得。” 林芝身边的男人搭话道。 他手里拿着一个电话卡大小的芯片,低头认真摆弄着。 “谁让你说话了?老老实实干活。”林芝的心情很不好,不想和他废话,“轮不到你说话。”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在干活儿吗。”男人戴着厚片眼镜,顶着泡面头,看上去很邋遢。 林芝对他皱了下眉,啧了一声,不想继续搭理他。 但他察觉到林芝的表情,有些不满意,“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我们码农就这样,不像你们这么光鲜亮丽,有意见?” 他抬起头,停止摆弄手上的精细小玩意儿。 “好好干活儿就没意见,我给你钱了的。那可是我一个月工资。”林芝叹了口气,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要跟这家伙一块儿行动。 “钱是多,但是你别忘了多大的风险啊?要不是看在路翩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干呢。” “钱都收了你就别给我废话!”林芝更生气了,声音高了不少分贝,手也握紧,白皙的拳头上浮现青筋。 林芝生起气来很恐怖,因为她是真的会打人的。 曾经就有一次打过自己的客户,就一次。 因为那次客户胡搅蛮缠地要求在申诉文件上加上一条“抗争到底,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时林芝才刚入行,选择不多,又没法直接推掉这个客户。 劝了半天没有劝动,气得林芝扇了他一巴掌。 可最后还是把那句中二发言加到了文件上,被法院当众念了出来,让林芝在法庭上尴尬到不行。 从那以后林芝再也没有打过自己的客户,因为打了也没有用,他们一个比一个犟。 可眼下这个男的嘛,他又不是法律上的委托人,是路翩喊来帮忙的,打一打也没关系吧? “闭上你的臭嘴好好干你的活。” “是。” 男人很识趣地低下头,继续研究,同时说道: “这玩意儿的构造大致搞清楚了,但是想要破解它的程序并且反向侵入然后散播信号,你得给我找个地儿,让我用电脑啊。信号还要特别好的那种,除非是信号塔什么的……” “知道,我们到了。”林芝在大楼面前停下,指着高层说道,“就是这儿了,广播电视台。” 她转了转手臂当做热身,回头看向男人,“名字,叫什么来着?” “郑择木。”泡面头男人把小仪器收进包里,“良禽择木而栖。” 见识过刚刚发火的林芝,他的态度都恭敬了几分。 “好的,郑择木。我有必要通知到位,接下来我们所做的行为,将涉及包括但不限于: 非法侵入他人单位,故意伤害,破坏公用电信设施,危害公共安全等。 你准备好了吗?” 林芝热身完毕,整理一下外套,转身对着郑择木。 郑择木听完呆若木鸡,愣在原地:“你刚刚也没跟我说会这么离谱啊?我不干了。” “不好意思没这个选项。”林芝扯着他身后的衣服,“希望你准备好了。刚刚还义正言辞地说要帮路翩忙的人是谁?” “可你这也太离谱了,还能触犯什么什么法?” “额,还有寻衅滋事吧,这个挺万能的,基本上都要带上一个。没疑问了吧?”林芝想了想,回答道。 “真不能不去?” “来都来了。”林芝把他推到前面,从他的包里掏出来一双刚刚买好的长筒黑色丝袜。 把其中一只套在了郑择木的头上。 “轻点啊!轻点!我的眼睛,啊,眼皮子!错位了!嘴唇,唔唔唔……” 费了半天终于套好了丝袜,郑择木已经放弃了抵抗,像个洋娃娃任由林芝摆布。 林芝把他转过来,看着他的脸:“嗯,不错,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了。” 又再仔细看了一下:“嗯,好像有点薄。”然后把另外一只也套上了郑择木的脑袋。 “唔……”郑择木完全没有挣扎的想法。 狠狠为他套上了第二层丝袜,林芝拍拍手,大功告成。 第160章 你看看你后面呢 “这样就好了,准备完毕。”说罢,她戴上口罩和墨镜,推着郑择木走进建筑。 “这是哪儿啊。”郑择木的声音含糊不清,“为什么不能让我也戴口罩,非要套这个袜子?” 林芝把他推进门,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电视台。你可能要上电视了,一会儿你会知道怎么回事的。” 郑择木看不太清路,踉踉跄跄地走进电视台的一楼大厅。 他刚踏进门的一刹那,尖叫声就同时响起。 “他有枪!” “啊啊啊!!!!” 郑择木低头望去,手里被林芝塞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一个丝袜套头的男人,手里拿把枪,这在和平的年代足以引起很大的恐慌了。 林芝在墨镜下对他眨了眨眼睛,“路翩的,不用谢。” “你要害死我啊?给这么点钱带我玩命啊?” “废话少说。”林芝跟在他身后进了大厅,若无其事地按下电梯的按钮。 “那我呢,我要干什么?”郑择木看起来很慌张,在原地打转。 他每做出一步,就是有尖叫和哭泣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不是的,我这是,它是……” 郑择木想对着人群解释一下自己是无辜的,可刚迈出步子,就被哭喊声逼退回去。 “我恨你!” 郑择木欲哭无泪,只能大喊一声。 “电梯来了,过来吧。”冷眼旁观的林芝对他招了招手,走进了打开的电梯门。 郑择木看了一眼害怕的人群,只能跟上林芝。 “没事,枪是真的,但是里面没有子弹,不用担心。”林芝若无其事按下楼层,电梯缓缓上升。 “这是没有子弹的问题吗?这也太疯狂了吧!”郑择木在电梯里无助的吼道,“你打扮的也像个正常人啊?为什么就要坑我?” 他伸出手想探一下林芝的额头,却被她拍掉。 “疯狂?跟我今天经历的这一切比起来,好像也还好吧。” “撞鬼了,上了你的贼船。”郑择木悲哀地抬头,眼里似乎泛着泪光,但因为套着丝袜,林芝看不见。 这小子据说是路翩的好朋友,俩人一块儿打瓦认识的。路翩让林芝找到他,拜托这个程序员帮点忙。 用钱哄骗他,再用拳头威胁,总之就是威逼利诱。要做的就是利用路翩给她的那块芯片,追踪信号来源,再反向入侵信号源。 “你也别太伤心,我又不会亏待你。”林芝笑了笑,“钱我也给了,万一你要是被抓起来了,我帮你辩护,不收钱。”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郑择木哭唧唧的,“你不应该保证我不被抓住吗?” “我哪儿那么厉害。我就一个小律师,怎么可能这么手眼通天。” 林芝说完,电梯门正好打开。 黑丝暴徒郑择木率先走出电梯,不想和林芝这个真正的危险份子隔的太近。 可手上拿着一把手枪的他分明看上去更危险。 眼前似乎是电视台的某个办公区域,有几个工作人员趴在桌前认真地工作。 甚至没有注意到电梯里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怪人。 “你做点什么啊。”林芝站在郑择木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把他们都赶跑,方便一些。” “我才不要出这个头!”郑择木扭动身子,弹开林芝的手指,“你要去哪儿直接去不就好了吗,还需要吓人干什么。” 林芝想了一下,觉得他好像说得对,没必要节外生枝。 “我看看啊,这边吧。” 她转头走向一边,不忘在身后勾勾手指示意郑择木跟上。 “妈的见鬼了。”郑择木低声咒骂一句,跟在林芝身后。 两个人穿过不太长的走廊来到尽头,那里有一扇大门。 林芝推开门,是一个满是音频信号设备的房间,目前没有人在使用,只有一个保安在守着。 保安看到进来两个不速之客,懒洋洋地说道:“参观在楼下,管好你儿子啊,阿姨,手上拿着把玩具枪怪吓人的。” 说完保安又转过脑袋,瘫坐在椅子上。 “你叫我什么?” “什么叫我是她儿子?” 一句话激怒了两个人。 林芝的拳头又下意识握紧,可怜的保安撞枪口上了还不知道。 她顺手从脚边捡起一个灭火器,单手拎着,走到保安身边。这家伙在睡觉,也不知道这么没有职业道德的人怎么能当看管这些设备的保安。 林芝单手举起灭火器,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 匡叽一声。 “响吗?响就是好头。” 林芝得意地把灭火器丢到一边,拍拍手,对着郑择木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啊,设备啊场地啊都在这儿了。” 郑择木嘴巴张的老大,看着被砸晕的保安,半天才说出话来: “杀,杀人了!” “闭嘴吧你,敲晕了而已。”林芝把保安拖到一边安顿好。 所谓安顿,也就是把他拎到墙角,随手往地上一丢。主要还是因为这人碍眼。 “啰,这就是故意伤害,被抓到了你也有份跑不掉的。” “我去你的!!!”郑择木骂的很难听,非常不情愿地在一众仪器前挑了一块儿地方坐下,“又不是我动手的,凭什么要把我算上!” “加油干吧啊,你干完之前都没我事儿了。”林芝拎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记住啊,六点之前必须搞定。” 郑择木打开电脑放在桌上,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时间上你不用担心,没人干扰我就行。” 他说着,又随手扯了两根不知道什么数据线,和之前那个小仪器连接起来。 林芝看不懂,放任他去操作,反正他是路翩介绍的。这都是路翩的安排。看着他忙碌起来,林芝坐在椅子上陷入回忆。 在实验室里。 从袜子里面掏出纸片后,路翩又从口袋翻出了电话卡大小的那个芯片小装置,递给林芝。 “记不记得你给我发过来的,警方关于腕表和芬太尼的调查结果?” 林芝接过小装置,仔细看了看,“记得啊,那个怎么了。” 她没看出这小装置有什么名堂,也不知道这小玩意儿和腕表有什么关系。 “芬太尼就是导致审判长死亡的原因,说明我按下杀人按钮的时候,腕表为他注入了过量的这种药物。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意外你按下按钮之后的杀人,不是超自然力量,而是人为……”林芝看着路翩的眼睛,恍然大悟,“所以有人,或者说一个程序,在背后监督并且维持游戏的正常运营。” “对。”路翩点点头,“这都是人干的,故弄玄虚的伎俩。既然这个是人为的,那么……” “那么你听到的系统的声音,排名的播报,也有可能是安排好的!”林芝不禁拍手感叹道,“你脑子什么做的?怎么想到这个的?” 路翩假装腼腆地笑了一下,配合林芝的称赞。 “这个芯片小玩意儿,就是我从赵逸星的耳朵后面找到的。我下楼之前检查了一下他的尸体,耳朵后面那里有一条细小的伤口,我把它划开,里面就塞了一个这个。” 说罢路翩指着自己脑后:“我估计我们玩家头上都有一个这玩意儿,接受信号,然后用骨传导把声信号传到脑子里,就形成了所谓‘系统声音’的假象。” “佩服佩服。”林芝拱手道,“小女子无话可说。” 第161章 最后清算 “你别让别人看到你这样,他们要说你ooc了姐,快把它收好吧。我的计划里面,这小玩意儿至关重要。” “说吧,需要我用这玩意儿干啥。”林芝把小装置收好,不再开玩笑,看向路翩的眼神也严肃起来。 路翩的眼皮已经开始有些打架,药效要起作用了。 “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叫郑择木,是个码农。地址纸上我也写了。他技术好,你报我的名字,多给点钱,让他帮忙。” “嗯,一万二够不够?”林芝想了一下,不知道给多少钱合适。 “多少?五位数?能不能给我也施舍点啊。”路翩看上去困得不行,但听到钱的一瞬间眼睛又亮了。 林芝隔空打了一拳,“别贫,今天结束了我养你都可以,说正事。” 路翩收敛笑容道:“让他破解这玩意儿,逆向掌握信号的发送,在六点之前截胡它的频道,不让幕后黑手进行排名的播报。” “这听着也太离谱了吧,能成吗?截胡了播报要怎么办?我要做什么?你的失忆怎么办?” 林芝一连串的问题砸在路翩脸上。 “你急啥。”路翩当时已经从袜子里抽出来一张纸,递给了林芝“这上面有我写好的内容,你到时候照着念就是了。” “我在贺一琳家里面的时候写好的,那个时候我就想好会发生什么了。” 林芝接过纸条,路翩继续说道:“只要你按照上面的念完,一切成功的话,我会找回记忆,我们也可以一转攻势,占据主导权。” “这么神奇?”林芝对着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好中二啊。”林芝抱怨道,“你文笔怎么可以这么差?高中的语文都学哪儿去了?” “少管我。你是学霸可以了没。” “还有什么是要我做的吗?”林芝把纸条收进口袋。 “有啊,一会儿他们可能会搜我身。”路翩说着,把手枪和手机都递给林芝,“你帮我保管着,等我俩见面了你再还给我就行。” 画面到这里中断,林芝坐在椅子上陷入回忆,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仿佛就在眼前。 她拿上纸条,注射了“臆种”,脚镣打开,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后她就找遍了实验室的角落。 终于在实心桌的冰柜里,找到了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密道。 林芝还特意留了门,方便路翩醒了之后也能从这里逃出去。 她到了停车场,还有些发愁要怎么杀出警察的包围。结果没多久,警察们就把包围圈从整座医院缩小到了实验室门口。 林芝并不知道,那是楼明回归警队之后干的。反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抓住这个空档留了出去。 之后就是找到郑择木,给他打钱,哄骗他一起行动。 林芝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过郑择木这个名字,不太清楚这号人物。不过她仔细检查过,郑择木全身上下都没有藏有玩家腕表或者其他危险的武器。 他就是一普通的程序员,可能比一般的那种稍微牛逼一点儿。 “搞定了。”坐在桌前的郑择木眼睛里满是颓废,有气无力地举手比了个“oK”。 “你不应该精神一点儿吗?”林芝马上起身从回忆中抽离开来,“两眼放光芒的那种,电视剧里都那么演的。” “还放光?”郑择木从桌前滑走退到一边,“你以为干我们这行的都是自愿的?累死累活写代码搞程序,头发都要掉光了,现在还是单身,外包的活儿就没几个钱,本职工作到了35岁还要被优化……” 提到这些,郑择木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眼神中满是怨气,看上去随时可以杀人。 “停,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林芝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成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对和这个芯片连接的其他芯片发送消息了?” “不太行。”郑择木摇摇头,“对方的终端没有激活,这块芯片现在接收不到信号,就相当于……” 他想了想,怎么说才能让林芝听懂,“它睡着了。等跟发送信号的人把它唤醒,我就可以反向操作,把我们这里变成信号源……” “意思是等到点儿就行……那麦克风在哪里,我对着哪里讲话?” 被打断的郑择木没好气地举起一根手指,“哪有儿大麦克风,把自己当女明星了?就对着电脑说就行了。” 林芝点点头,拿出路翩给的纸条,坐在电脑前静静地等待时间来到六点整。 把准备好的台词照着念一遍。但路翩这些东西写的,老实说真让她难以启齿。 林芝看看手机,离六点还有一小会儿,她拿出笔,在纸条上涂涂改改了一番。奈何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过中二,她有些无从下手。 反正该传达到的信息都有就可以了。 “各位玩家你们好,我是目前第一名的花匠。 我们已经经过了一整个白天的厮杀,大家想必已经对游戏有了自己的看法,你们说不定在期待给出的排名,让你们可以有下一步的动作。 但很可惜,接下来的排名播报将被取缔,因为它们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我诚挚邀请各位来到万丽广场一聚,不会有无意义的杀戮,我在这里等你们,进行最后的清算。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场游戏已经被我拿下了。” 第1章 出现的跑龙套在一百多章再次出现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这场游戏已经被我拿下了。” 说完这些,林芝从电脑旁边走开,确定郑择木关点了麦克风之后,她甩了甩脸。 她要还是初中生,听到这些发言肯定会热血沸腾地跳起来打一套太极拳,可她都快奔三了,这些发言对她来说还是太中二了一点。 但是没办法,路翩拜托了她,该说的还是得说。 一来可以把更多不知情的玩家骗到一起,把其中坏的挑出来当场杀了,天亮之前让路翩拿够一百分。 二来,据说可以让路翩恢复记忆。 至少路翩自己是这么告诉林芝的。林芝不明白啊,这段话除了中二的让她抠脚之外,好像没什么有深意的东西。 “管他的,该干的都干了。下一步就是去万丽广场找路翩会合。” 她瞥了一眼坐在一边惴惴不安的郑择木:“完事儿了,你哪儿来的哪儿去吧。” 林芝以为她说完这些,郑择木会一溜烟儿跑开,可他没有,只是浑身打颤地看着林芝。 “什么杀戮……什么游戏……你,你们是什么人!”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林芝故意把脸色一沉,“你就不怕我灭口?” “灭,灭口……”郑择木眼神有些闪烁,他咬咬牙,说道,“灭口我也要把话问清楚!”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起身走到林芝面前。伸出手想要揪住林芝的衣领,可想起她一灭火器砸晕保安的英勇事迹,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中。 “问什么?”林芝对他的行为有点感兴趣,这男的看起来很怂啊,怎么突然就敢跟自己叫板了。 “你们要在万丽广场做什么?”郑择木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芝,“我老婆在那里上班,你们把我卷进来就算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林芝的表情缓和下来,“安啦安啦,有人向我保证过的,平民百姓不会有事儿,行不?” “你怎么保证?” “关你什么事儿啊?”林芝白了他一眼,“一大男人问那么多干什么,我最信任的人保证的,够不够?” 她拍拍手直接越过了郑择木:“你要是真担心,凶我有什么用?赶紧打个电话叫你媳妇请个假回来才是上策啊。” 郑择木愣了一下:“对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掏出手机就要给老婆打电话。 “诶那个谁,你等一下。”林芝回头叫住了他,这人名字怎么这么不好记呢。 “你还有什么事儿吗?”郑择木捧着手机,警惕地看向林芝。 “我在想能不能帮我们家小路分担一点,一个人扛太辛苦了。”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你刚刚说,是通过反向控制了信号源的信号,然后截获了频道才能够和其他信号产生了联系?” 郑择木听着她的话,眉头不禁皱起。 “怎么说呢,就像是蜘蛛网和蜘蛛。那个信号源就是蜘蛛,其他接受信号的芯片就是蜘蛛网的各个边缘。”郑择木解释道,“我刚刚的操作就相当于把中间的蜘蛛当作了中转站,通过它,把你说话的声信号传递给了其他的芯片。” 林芝听了他的解释,眼前一亮:“那你快帮我找到中间那只蜘蛛啊!我直接过去一刀给它切了不就完事儿了。” “你说的简单哦。”郑择木摇摇头,“Ip地址层层加密,怎么可能轻易让你找到。” “那你破解啊!”林芝大手一挥,“钱都不是事儿,你们黑客不就干这个的吗?” “什么黑客……我就是一程序员。”郑择木撇着嘴,一脸不满,“再说了,这难度也太大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急着用吧?” “嗯嗯,最好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的那种。” “那你真的是异想天开了。”郑择木摇头叹息,“做不到,反正我做不到。我要去接我老婆了。” 说到老婆,郑择木站起身就要离开。这男的提到老婆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不行不行不行。”林芝张开双臂站到门前拦住他去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你能行呢?” “不行就是不行啊!”郑择木大声回答,“这是我能力问题,给我个把星期都不一定搞得定。” “那你给我介绍一个搞得定的同行。”林芝挡在门前,死缠烂打,“你不说我不让你出门。” “你!”郑择木急了,伸手要把林芝推开。 和刚刚一样,这只手又停在了半空,他可不想被灭火器砸死。 “同行,真有一个厉害的……”郑择木看起来没有一点脾气,“但他性子有点怪。” “微信推给我。别废话。” “他就住在附近,我可以带你去,顺路。”郑择木犹豫了一下,说道,“但他真不一定愿意见你。” “不见我就把门砸开呗。”林芝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这些事儿都不用你操心。” 只要对面不是个九尺大汉,林芝都有自信让他迅速折服。九尺大汉对付起来可能麻烦了一点,要多费点儿时间。 还是那个套路,威逼加上利诱,能搞定百分之八九十的普通人。 林芝不介意破费,更不介意动手,如果能借这些理工男用科技的手段,直接锁定信号源,抓住幕后黑手,那就省事儿多了,路翩也不用再把自己放进险境里面。 她对路翩失忆这事儿耿耿于怀,虽然她没亲眼见到,但还是心中有愧。 如果她做的再好一点,路翩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总之你带我去见他。”林芝把拦住郑择木的手放下,“你没骗我吧?不会是为了救你媳妇,随口胡诌的吧?” “不会不会。”郑择木摇摇头,“我不敢啊,这人在我们这行还算有名,挺厉害的。好几个大厂抢着让他去,可他脾气怪不愿意。” “叫什么?我上网查一下。”林芝顺势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又不是明星,能查到吗……”郑择木说道,“名字挺大众的,叫王浩。地址发给你了。” “王浩?!” 林芝被吓到了,手一松,手机啪唧一下摔倒地上。 第163章 反派就该趁主角不在的时候偷袭队友 王浩。 这个人是谁不重要,他是有名的程序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字本身,被林芝忽略了。 今天早上那场审判,起诉路翩的原告人就叫王浩。 那场审判很奇怪,一开始只是一个民事案件,原告人起诉路翩偷走了他的妈妈。 按道理来说这应该算是拐卖或者诈骗,应该报案公安走刑事才对,路翩也说自己是被警察抓起来的。 那本应该是由检察院提起公诉的,但最后发现整场审判都是那个假审判长的阴谋,林芝就没继续深究。 那个原告人王浩的存在也就被林芝忘记了。 可眼下郑择木提到了这个名字,这让林芝突然注意到了他,他和其他法庭里的Npc不一样,有自己的台词,还和路翩争辩了几句。 他会不会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短暂在法庭上出现过后,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自己偷偷溜走了? 若是这样,他的目的是什么? 一阵恶寒爬上林芝背后,她发觉还有很多很多的真相被淹没了起来。 “我更得去见见那个王浩了。”林芝捡起手机,神色有些慌乱,“总之咱们快出发。” 她扯着郑择木的袖子,转身就要离开,可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说你们要去找谁?” 林芝顺着声音望去,叶鸿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林芝扫了他一眼:“你来的正好,回忆一下,早上开庭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原告?” 叶鸿博被她的问题愣住了一瞬,他不解地开口:“你就这么问我问题,我们不是敌人吗?”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打不过我。”林芝蹙着眉,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别啰嗦,你快点儿给我回忆。现在不回忆我就把你打一顿再让你好好回忆。” “你确定吗?”第三道声音传来,叶鸿博的身后又多站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林律,说话可别太嚣张哦?” 面具人,想必就是花匠了。林芝的眉头更加紧锁,叶鸿博和她对打四六开,但这个能变出炸弹的花匠可不是肉身可以对付的。 “你们来这儿团建啊,保安说了,参观的去楼下。”林芝指着角落里一摊烂泥一样倒着的保安,“别干违法的事情呀,我可是法律的扞卫者哦。” 郑择木看到两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下意识的地往林芝身后躲了躲:“你们又是谁啊?” “你可以叫我花匠。”面具人上前一步,向郑择木伸出手,“我平日最喜欢的就是把人做成烟花。” “幸会幸会……”郑择木嘴上说着,身体却往林芝身后又缩了一点,整个人都看不见了。 “不对啊?”他小声对林芝说,“你刚刚不是自称花匠吗?说什么游戏什么什么的。” “那是我唬人的。”林芝小声对身后回答,“让他替我背锅,日后清算的时候就不会算到我头上了。” “不用等日后,他们已经找上门了啊!”郑择木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我还要救我老婆去啊!” “你又不是唯一一个要救人的。”林芝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卷起袖管,“能打架吗?” “你觉得我能吗?” 林芝点点头,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好蠢,郑择木要是能打架,她就能年入百万了。 她其实没那么有钱,宾利是一次打官司的时候,破产的客户没钱交代理费抵给她的,税和手续费还扣了她不少。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花匠又向前踏了一步,走到叶鸿博身边。 林芝则带着郑择木下意识向后退去。她看向叶鸿博:“我以为你还在医院,或者被楼明逮住了。” 林芝当然不知道假叶鸿博的存在。叶鸿博和她对视一眼:“我跟在你后面,从停车场出去的,我们前后脚。” “你一直在跟踪我?”林芝问道。 “看到你一个人出来,我就知道路翩还是失忆了,自己待在实验室里。”叶鸿博看着她,眼神犀利,“我就猜的大胆了一点,正好六点一到,花匠听到了你的广播,我们两直接赶过来了。” “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花匠用胳膊肘戳了戳叶鸿博,“我们两个一起上不就好了。” “都自称反派了啊……”林芝的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还挺有自觉。” 话音刚落,林芝右脚踏地发力,一个箭步,瞬间就闪身到了叶鸿博面前。 因为他隔的更近。花匠的炸弹需要尸体,现场貌似还没有死人,那个保安只是晕了过去。这两个人先对付谁都差不多。 林芝比叶鸿博稍微矮一些,此刻她更是故意压低了身体,右腿弯曲,右手握拳低垂在腿边。 下一秒,一记狠戾的下勾拳,直冲叶鸿博的下巴。 她的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能看清。被打的叶鸿博反应稍微快一点点,也只来得及将掌心摊开,挡住林芝的拳头。 可拳劲儿还是穿过了阻挡,撞上了叶鸿博的下巴。只是力度被削弱了很多。 叶鸿博的脑袋被冲击向后仰去,但左手也顺势捏住了林芝的右手手腕。 林芝愣了一下,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叶鸿博手劲儿特别大,使劲捏住了林芝的手腕,让她的右手动弹不得。跟早上一样,单纯比力气,林芝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个时候要是再出左拳,恐怕也会被叶鸿博掐住,然后手生生被他捏断。 想到这里,林芝举起了左手将它弯曲,骤然发力,用手肘撞在叶鸿博的小腹。 肘击!JUSt do It!! 肘击的同时,另一边的花匠马上反应过来,也有所行动。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林芝。 二打一胜算肯定更大,但很可惜,他刚伸出手,眼前就变得一片雪白。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郑择木发出刺耳的尖叫,抱着灭火器朝花匠的面具上喷出粉尘,“你不要过来啊!” 花匠一愣,我也没冲着你来啊。 “啊啊啊啊啊!”郑择木闭着眼睛,抱着灭火器一顿乱喷,喷了花匠林芝叶鸿博三人满身都是,一整个地图炮无差别攻击。 第164章 救场 林芝被灭火器的白色粉尘遮盖了视线,她在心里骂了郑择木一百二十八遍。但明显感觉到叶鸿博的动作也失去了章法,她飞起一脚,拆弹专家故技重施。 一脚踹在叶鸿博裆上。 叶鸿博吃痛松手,林芝抓紧机会,把整个身体撞向叶鸿博怀中。 她从小就身体好,力气大,这一撞直接把叶鸿博击退了好几步。叶鸿博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撞在叶鸿博怀里的林芝自然也没有好下场。 叶鸿博向后倒在地上,林芝摔在他胸前。 两人看不见,凭感觉扭打在一起,打斗间林芝占了上风,毕竟是她把叶鸿博压在身下。 她调整好姿势,坐在了叶鸿博身上,双拳一下又一下,照着他的脸就捶下去。 叶鸿博被连环的拳击砸着,没有办法,只能将双臂挡在面前,勉强作为抵挡。 形势一时有些一边倒。 花匠瞅了一眼,没时间管他们两个人,先扑上去对付郑择木。 喷了那么久,郑择木的灭火器已经见底,他怪叫一声,把灭火器丢在花匠身上。 毫无意义的随手一扔,花匠很轻松地避开。但郑择木本来也没有打中他的意思,趁着花匠躲避的功夫,将身子一扭,反从他胯下钻走了。 “不要追我了啊你们有仇报仇不要找我啊!”郑择木尖叫着,连滚带爬逃出房间,直奔电梯。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遇到危险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自己活下来最重要。那个林芝本来也像个危险份子,她的死活郑择木也不关心。 所以他直接冲向电梯,选择逃跑。 可他才刚踏出房间几步,外面的景象却让他走不动路了。 来时碰到的那些办公人员,现在一个个全都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有好几个还在轻轻抽搐。 他们的脖子上无一例外都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就这么咕噜噜地往外冒。 郑择木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两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 “怎么,怎么都死了?”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不争气地流泪起来,“为什么我要面对这种事情……” 他喃喃自语间,花匠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怎么样,还喜欢我的杰作吗?” “我……” 郑择木话都说不出了,身体管不住的发抖。 花匠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着急啊,还有更多好看的。”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腕表上按了一下。 七八具尸体,在郑择木的眼前爆炸开来,火光熊熊燃烧,震碎了窗户,打穿了地板。 整栋楼都开始晃动起来,隐约中竟然有了些摇摇欲坠的倾向。 震惊充斥着郑择木的脑海,他颤抖地回过头,看向花匠:“你们,你们……” “很好看,对吧。”花匠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很明显能听出来在笑,“我从小呢,就想搞艺术,但是家里人不让。你说我这样,惨不惨?” “惨?”郑择木带着哭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们被你这么杀了,不更惨吗?” 花匠理直气壮地反驳:“为了艺术,一些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啊,不是吗?” “为了艺术……”郑择木已经涕泪横流,爆炸引起的浓烟和高温把他熏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 “别这么说,你只是没有体会过我们看到的东西而已。”花匠说着,从口袋拿出了一支注射器,“你想体验一下吗?” 花匠晃了晃这支注射器:“老实说吧,我们人手有点不足,你想不想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郑择木怒极反笑,“然后呢,跟着你们一起杀人吗?” “你别这么说啊。”花匠摇摇头,“你要是不想杀人可以不杀的。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意你很久了,你很有天份的。” “杀了我吧,像他们一样。”郑择木痛苦地闭上眼,他知道自己没法反抗,索性选择了放弃。 “杀了你,那你的妻子呢?” 郑择木猛然睁开眼:“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就是在想,你这样了,谁来保护你的妻子?” “你……”郑择木的表情从悲伤到愤怒再到绝望,“求你放过她好不好。” “嗯……当然可以啊。”花匠把注射器的盖子打开,“你注射这支药就好了。” “当真?” “当真。” 花匠回头看了眼正在缠斗的两人,林芝的长发变得很凌乱,叶鸿博脸上也已经见红,战况激烈啊。 “你把药注射了,我们一起干掉那个律师,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跟我们一块儿,谁也伤不了你的妻子……”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郑择木迟疑地看向花匠,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慢慢地恢复了理智。 “你真的想听吗?”花匠有些迟疑,“我怕你伤心。” “你说……” 火灾报警器开始嘶鸣,天花板也开始喷起水来,浇灭爆炸引起的火。 离警察和消防员到来应该不需要很久。警察可能要稍微迟一点,毕竟他们才收队,还有一部分人在医院善后,人手不足。 警报声好似和郑择木的心跳重合,他看向花匠:“你说,为什么想拉拢我?我不就是个普通的码农社畜吗?” “因为……”花匠沉声道,“因为路翩经常和你打瓦。” “go学长这招太狠了……”郑择木居然笑了出来,“你们疯了,都疯了。” 他伸出手,抢过了注射器,想都没想就扎在自己的手臂上:“这下满意了吗?” 郑择木用力推进注射器,一支药剂很快见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鼻涕擦掉:“够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打瓦了,满意了吗?” “还不够,你得杀了那个律师,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吗?” 郑择木眨眨眼没有什么感觉。 “我突然想明白,杀了你是不是也可以保护我的老婆?”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凶狠,把花匠都吓了一跳,一小跳。 花匠笑了笑,“我的炸弹可是还有多的哦。” 说着,花匠按下了腕表的按钮,郑择木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炸开,无数碎石直直地落下,砸在他的头上。 花匠后退一步,避开了碎石。他也就想给个下马威,郑择木不至于这么简单地被石头砸死,傻子都会本能反应护住头。 烟尘四起,石块哗啦啦地掉下,可花匠隐约看到,没有一块砸中了郑择木。 似乎有一道圆形的屏障,隔绝了郑择木和这些落石。 花匠眉头一皱,才刚注射“臆种”,郑择木就掌握了异能,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他仔细望去,不太对劲。郑择木身边好似还有一个身影。看上去是个女生。 烟尘散去,花匠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个女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郑择木身边,还递给了他几张纸擦鼻涕和眼泪。 郑择木茫然无措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他本来都打算跟花匠拼命了。 “你,你又是谁?” “额,你问我是谁?”女生的神色有些复杂,“这是叫我自我介绍吗?” 她伸出一只手:“我叫贺一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好。” 第165章 打架要记得踹裆和扯头发 “贺一琳是谁?”郑择木不明所以,“我之前认识你吗?” “贺一琳就是贺一琳啊。”贺一琳怀疑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你还好吗?不能是被吓傻了吧。” 郑择木低头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傻:“郑择木。谢谢你救了我。” 他伸出手礼节性地和贺一琳握了个手,然后抬头打量起周围隔绝了两人的透明屏障。 从屏障周围的落石来看,这屏障似乎是个半圆。 “你这是……” “啊,我看到你头顶爆炸,一个着急就展开了。你不介意吧?” “我,为什么要介意啊?”郑择木不明白她的意思。 “哎呀算了当我没说。”贺一琳打量了四周一番,对那堆血泊熟视无睹,最终视线停留在花匠身上,“这个面具人是谁?” “我是花匠。”花匠回答道。 “花匠?花匠又是谁?”贺一琳疑惑地偏着脑袋,“我觉得还有好多好多不明白的地方啊。” “我也挺不明白的。”花匠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贺一琳是谁。” “那个……”郑择木打断道,“贺……贺一琳,这个人杀了这么多人。” 他指向那些爆炸掉的尸体,那里只剩下血泊。 贺一琳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杀人了啊!” “哎呀那些人死有余辜的,不用担心。” “死有余辜?”郑择木的脸立刻垮下来,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正常? 看到郑择木脸色一变,贺一琳赶忙挥挥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些人本来就在追杀我,他们都是幕后黑手的走狗……” 然后她就说了一堆郑择木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什么第四届游戏,什么异能,什么黑幕…… 中途唯一能听懂的,就是路翩的名字。 “早知道就不打瓦了……”郑择木撇撇嘴。这个女生说起话来手舞足蹈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坏人。 她正说着,另外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从楼梯间探出头:“贺,贺姐姐……你等等我啊……” 男人走向贺一琳,却一头撞在她看不见的屏障上,霎时间晕头转向,倒在地上。 “人还挺多啊……”郑择木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这么热闹吗?” 火灾警报还在嗡嗡作响,郑择木和贺一琳站在屏障里面,花匠和那个男生在外面。 郑择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他就是和那个叫路翩的人打了个瓦,就成众人焦点了? 远处的房间里,林芝还在和叶鸿博拼了命厮杀,看起来她还是很占上风的。正在搬起她坐过的椅子砸在叶鸿博身上。 那这边呢,如果贺一琳和那个男生都不是坏人,他们三个人合力,指不定可以将这个戴着面具的炸弹犯罪份子击败。 虽然郑择木不会打架,但是撕扯咬人什么的,三个人打一个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正想着,地上那个男人也爬起了身。 他看向郑择木:“你怎么称呼?” “郑择木。” “‘侦探。’” “‘侦探?’”郑择木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些质疑,“你叫这名字?” “正是在下。”“侦探”认真地点头,“行走江湖,总要有点代号。” 这个“侦探”小伙子看着挺年轻的,十八九岁,看来还在中二的年纪。 “侦探”眼神越过了郑择木,看向贺一琳,“那个贺姐姐啊,你怎么跑那么快?路翩专门派我来帮忙的,我得尽到职分啊。” “是你太慢了。”贺一琳叉着腰,明明和“侦探”一样走楼梯来的,却一点没喘粗气,“再说了你上来就说什么路翩失忆了,吧啦吧啦的,我怎么敢相信你?” “路翩给你打电话了啊!”“侦探”欲哭无泪,“自己都说失忆了,你还不信!” “不信。”贺一琳摇摇头,“主要是不相信你。” “那啥……”郑择木再次打断道,“这还有个犯罪份子,我更是急着救我老婆去,我们要不要先把他制服了?” “嗯,我同意。”贺一琳点点头,“乱放炸弹的绝对不是好人。” “侦探”也附和道:“我没意见。反正路翩也看他不爽。” “那更该打了!”贺一琳两拳相撞,“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那就好,收了你的这个这个……这个屏障吧。”郑择木稍微做了做准备,活动筋骨,他一个码农社畜,从来没有激烈运动过,这种打架更是不用说。 他准备好,径直朝花匠冲去。 结果一头撞在屏障上,脑瓜子嗡嗡的。 “能请你把这个收起来吗?”郑择木原地蹲下,捂住脑门看向贺一琳。 “那个不好意思啊……”贺一琳尴尬地笑了笑,“你要先做个选择,或者呆满五分钟。” “选择?” “啊,我随便想一个你等一下啊。”贺一琳看向天花板,“比如说一会儿打这个面具人的时候,你是跟我一起还是跟‘侦探’一起?” “这有区别吗?”郑择木不明所以,“不是我们三个一起上吗?” “是我们三个啊,你快点儿选就是了,多的别问。”贺一琳摆摆手,“我的异能就这么回事儿,你别嫌弃。” “那我,跟,跟‘侦探’小弟吧……”郑择木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他只感觉面前的屏障瞬间展开,不再隔绝他和外界。 好奇怪的东西。 总之,屏障打开的那一瞬,贺一琳已经做好了蹲踞式起跑的姿势,脚尖一蹬,就冲到了花匠的面前。 脑后的一根马尾随着左摇右晃,看的郑择木一阵眩晕。 花匠一直站在屏障外看着他们几个,但不知道屏障这就突然打开了,一时间没有反应反应过来。 “卧槽怎么就冲上来了?” 贺一琳扑上去,撞上花匠,接着他的身体刹车,然后一手扯着花匠的脖子,转到了他身后。 郑择木和“侦探”小伙子看到她奔上去,也赶忙冲向花匠。 贺一琳在他背后,双手勒住脖子,两条腿跳起来锁住了他的身体。 另外两个大男人冲上来,扇的扇巴掌,扯的扯头发,整的花匠用力挣扎尖叫。 三人合力,轻松就放倒了花匠,“侦探”小子狡黠一笑,高高举起他的右脚,一脚踩在花匠裆上。 “啊————” 第166章 从一开始 预想中的痛苦惨叫其实并没有发出来。因为“侦探”的那一脚什么都没有踩到,花匠的裆下空空如也。 她是女的。 “哈?”“侦探”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是女的啊?” 花匠被三人按倒在地,默不作声。 “女的怎么了?”一直用力把花匠按在地上的贺一琳说道,“你搞性别歧视?” 她回头用眼神指了指正在房里缠斗的两人,“你看那个女的多猛。” 房间里,林芝搬起来一个大音响,砸向叶鸿博。 “叶鸿博去死吧!!!” 她分明已经杀红了眼。 “好,好可怕……”“侦探”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这就是路翩的那个姐姐吗?这俩人都不好惹哇……” 他看向贺一琳,可是贺一琳的眼神突然呆滞了。 “叶鸿博?”她双眼有些失神,“怎么会是他?” 贺一琳松开了控制花匠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房间。 等她看清了房间里男人的脸,忽然大叫一声: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也杀红了眼,尖叫着跑向叶鸿博,对林芝喊道:“姐妹,我来助你!” 林芝正在兴头上,来了个女生帮她,高兴还来不及,两人一块进行双打。 噼里啪啦,场面一阵混乱。 房间外,郑择木和“侦探”大眼瞪小眼。 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社畜,另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侦探”,这花匠即便是个女人,他俩也没有十足的信心,可以正儿八经地打赢她。 主力贺一琳跑房间里玩双打去了,他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花匠能被放倒,多半都是因为贺一琳锁住了她。现在贺一琳跑了,花匠两腿一蹬,就把站在她腿边的“侦探”踹倒在地。 是的,“侦探”作为十八九岁的青少年,是在场最孱弱的人。 郑择木看到花匠起身,直呼不妙,卯足了劲撞在她身上。花匠被他撞到身后的墙边,恢复了平衡,反手就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 上面还滴着殷红的血,想必就是用这把刀杀了那么多人,把他们变成了炸弹。 郑择木虽然不明白炸弹的原理,但花匠手里还有把刀,知道自己怎么都打不过她。 “怎,怎么办啊‘侦探’老弟?” 他后退,扭头向“侦探”求助,“你你你想个办法啊?” “侦探”还倒在地上,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揉揉摔疼的屁股,慢慢站起身:“我也没办法啊……” 郑择木听到他的态度,刚要抱怨,花匠已经提刀上前。 她和叶鸿博此行一来是趁路翩不在,想趁机干掉林芝。另一方面,也想招揽一下这个郑择木。 反正他手无寸铁,刚注射“臆种”,能不能觉醒都不一定。所以花匠持刀,脚步一转,反而先冲向了“侦探”。 “侦探”懵逼了:“我惹你们了?” 他连忙摆手后退,结果被碎石绊倒,又一次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郑择木都没眼睛看了。不管是林芝贺一琳还是花匠,都跟他是萍水相逢,他莫名其妙被卷入了这些奇怪的争端,完全不能无法理解。 花匠舍近求远跑去对付“侦探”,他也没多想,拔腿就要跑。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那些人莫名其妙被杀,“侦探”小弟弟也要替他吸引火力。 但同时,还有个妻子在万丽广场等着他去救。他一时间踌躇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接受林芝的委托了,为了几万块钱,变成了这样。 他还在犹豫,花匠已经杀到了“侦探”面前,举着刀就要在他脖子上开个口子。 “停停停停停这位大姐美女姐姐刀下留情有话好好说……”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侦探”把手护住脸前,“我投降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花匠怎么可能放过他,手起刀落就要往他身上戳。 “我们见过的对吧!” 刀悬停在“侦探”的脖颈前,只差毫厘。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你们的秘密。”“侦探”看到她确实没有下手,赶忙眨眼道,“我还可以帮你骗路翩,怎么都好说,绝对绝对不会泄露的。” 花匠把刀尖慢慢贴在“侦探”的喉咙上,“侦探”可以感受到冰冷的触感,在喉结上贴附着。 “路翩不一定有我聪明。”“侦探”眼珠子缓慢地转动,“我能看出来,路翩真不一定。” 他脑袋低垂,语气惊恐,但要是有人看到了他的表情,就会发现眼神中毫无慌乱:“如果你杀了我,我会用最后一丝力气告诉她们的。” “侦探”示意了身后暴打叶鸿博的两个女生:“我要是提示,她们俩都不是傻子,一下就能听懂。” 他一连串说着,语速飞快,“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你们继续蒙骗路翩,这样到时候不管是路翩还是警察,都是你们囊中之物,杀起来还不是信手拈来……” 花匠狐疑地看着他,迟迟没有下刀。因为她确实被“侦探”唬住了。 如果“侦探”所言不假,他的存在就很危险了,一旦把信息透露给林芝她们,叶鸿博的计划就要败露。 那到底该不该杀?她有些犹豫,想听听叶鸿博的意见。可叶鸿博被俩女人逼到绝路,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该怎么办? 她在迟疑,“侦探”躺在地上挣扎,郑择木更是愣在原地。 不光是他们三人,加上房里打架的两男一女,六个人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僵局。 “不该是这样的。”花匠暗自思考。如果就她和叶鸿博两人,二打一林芝,再随便打晕带走或者说服郑择木,事情应该很轻松的。 可偏偏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了贺一琳和“侦探”,一个人在战力上牵制了叶鸿博,而“侦探”也不知道怎么猜出了他们的弱点。 太奇怪了,就像有人专门设计好了似的。 难道这也在路翩的计算之中? 可不应该啊,她和叶鸿博来电视台都是临时起意,路翩进了医院,信号恢复之后就失了忆,总不能是在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吧? 第167章 乱停车 “路翩……”齐萱苒捏着衣角,看向窗外,神情紧张,“那边的爆炸……” 她坐着路翩开的车,正在向万丽广场前进。一路上路翩开了爆闪,无视交通规则,开得飞快。 晕车正困扰着她,天旋地转之间,车窗外的巨响吸引了她的注意。 远远望去,有火光和浓烟传来。一栋楼的高层好像爆炸了。 齐萱苒见识过,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可能是花匠的手笔。 所以她有些紧张,花匠想干掉路翩,所以是敌人。 可路翩听到巨响,却看都没有往那边多看一眼,专心盯着前方的路。 “电视台对吧,不用怕。” 齐萱苒摇摇头,“我不是在怕啊,只是……” “只是有点儿担心?”路翩明显愣了一下,想来根本没有猜到她会担心。 “因为不知道花匠会搞出什么名堂……” “他们还能搞什么,就是去杀人的呗。杀我姐。”路翩轻描淡写地说道。 “杀林芝姐?”齐萱苒疑惑地眨眨眼睛,“那六点钟的声音……” “嗯哼,林芝在那里截取了信号频段。”路翩在路口转弯,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齐萱苒看着路翩的侧脸,目光有些呆滞。 路翩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继续解释道:“花匠要是听到了广播,指不定会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能找到电视台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考虑到齐萱苒的智商,路翩没有把全部的来龙去脉告诉她。 假叶鸿博的存在说明了问题,真假叶鸿博的交换,按照时间推断,只有可能发生在路翩进实验室期间。 特殊病房的人还活着,小橙子肯定不是反派,问题只能出在路翩的第二个保险身上:武状元。 那个老头子恐怕就是假叶鸿博,还是游戏主办方派来的人。 这么推算下来,真叶鸿博和林芝只有一个机会可以逃离医院:楼明归来,把包围圈缩小至实验室周围的时候。 毕竟警方也不知道实验室里面会有一个通向外面的密道。 叶鸿博和林芝几乎是同一时间逃出去,按照那王八蛋的个性,看到林芝,肯定会选择跟踪。他没直接下黑手纯粹是因为正面对决打不过。 所以他们在电视台有一战在所难免。好在路翩早就上了个保险:贺一琳。 在贺一琳房间里的密谈,路翩得知了第四届游戏的地址,就在电视台。电视台顶上有好几层闲置的,游戏就发生在那里,当天正好放假,电视台没有什么人。 路翩给贺一琳套上了那块表,打动了她,说服她去过去的场地查一查。 而在医院里发现了芯片的存在,路翩想到了要截取信号的计划,正好就把林芝安排去了电视台。 路翩当然不可能提前看透一切然后布出天衣无缝的局,只能在尽可能地,把手边能利用起来的资源,推向对自己和林芝有利的方向。 就结果来说,一切还算顺利。贺一琳当然会帮忙,她那肌肉线条看上去也挺能打。 更何况,她要是见到了“男朋友”叶鸿博,只怕会杀红眼……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路翩可以想象到林芝和贺一琳一起双打叶鸿博的情景。 挺好笑的。 “看你挺担心的,想去帮忙吗?”路翩目不斜视,问了齐萱苒一句。 “帮忙?” “对啊那里可热闹了。”路翩扳手指头数了数,“六个人,五个都是熟人。” “啊?”齐萱苒当然没听懂,她想了想,“你要去吗?” “我就不用了。”路翩轻轻摇头,“我要去布置一下万丽广场。” “那我和你一起。” “好啊。”路翩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不大高兴。 跟齐萱苒共处一室的时候压力很大的啊!尤其是在听了她的自述之后,路翩愈发觉得,她是把双刃剑,用的不好就可能会割伤自己。 因为“爱”,她会对路翩言听计从,但是万一她的那份“爱”收不住…… 她反手给路翩杀了咋整?就她那个身手,路翩不敢让林芝和她对上,怕出事。 这么对比一下,还是林芝好哇,至少林芝只是嘴上凶了一点,不会做什么对路翩不利的事情。 毕竟是姐姐嘛。 “好想倒在姐姐的温柔乡中啊……”路翩有些疲惫,心里抱怨着。 脚下继续踩着油门,汽车还在飞驰。忽视了一切交通规则的警车,很快就开到了万丽广场附近。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末假期,商场门口都徘徊了有不少人,里面就更不用说。 路边根本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但路翩不怕,开的是警车啊,爆闪灯一开,那不是想停哪儿停哪儿。 于是路翩随手把警车停到了停车场的入口。 万丽广场的停车场入口在一楼,顺着入口向下才能进去停车。路翩直接把车挡在入口,无视了背后正在排队想进去的喇叭声。 “要下车吗?”齐萱苒伸出手把包挎在肩上,准备拉开车门。 她都迫不及待了,晕车一点都不好受。 “稍等一下,广场里面人有点儿多。”路翩皱了皱眉,进去之前要把该做的事都做好。 “六个人啊……”路翩想了想,“我只能保证林芝不出事,但他们恐怕会僵住吧。” 刨去郑择木和“侦探”两个不算战力的人,二打二也算僵局。如果他们一直僵在原地,可就不好了。 毕竟欺诈师团队大部分成员和花匠团队的人都在那里。这个时候来个什么第三方势力,比如警察,比如游戏主办方,给他们一锅端了,那还得了? 路翩说过了,要清算要解决问题,都来万丽广场。玩可以,得按路翩的规则玩。 路翩把“小说家”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还有她的那一节断指。 用指纹打开了手机,路翩再次给备注为“Y”的联系人。 上回他是想都没想就挂了,这次叶鸿博总不能逃避吧? 电话一直没有被接听,看样子那边儿挺忙? 背后的车主们不停地按喇叭催促路翩,想要进去停车场。路翩盯着手机屏幕,两耳不闻窗外事。 路翩没有放弃,多打了两回,终于在第三次拨号打通了电话。 “喂,叶总啊?偷袭我的人,你想过代价是什么吗?” 第168章 再放送 叶鸿博和林芝单挑算四六开,不能占上风但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不过林芝一反常态,动作变得大开大合起来,就好像为了杀掉他,可以不惜自己的命。 打着打着,她就开始丢道具了。搬凳子砸,搬空灭火器砸,房间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她丢了个遍。 就差没有扯头发扇耳光了。 叶鸿博闪过了大部分攻击,但林芝攻势太猛,中间还得狠狠挨了几下。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预想里,应该是他和花匠围杀林芝,再哄走袖手旁观不知所措的郑择木。 这是怎么回事? 思索着,叶鸿博稍微有一点分神,林芝抓住机会,抄起郑择木留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挥舞着靠近叶鸿博。 郑择木的电脑是游戏本,拿起来怎么着有五斤重,砸起人来也很疼的。 林芝右手抓住笔记本的一侧,借着距离优势,把它往叶鸿博脸上砸。 叶鸿博眼见是躲不过这一击,举起左手做防护状态。笔记本直直撞在他的手上,把他小臂震的发麻。 见他挡住,林芝转为双手握住笔记本,举起来攻向叶鸿博的天灵盖。 动作太快,和叶鸿博距离又在咫尺之间,林芝动作巨大,抱着必中的决心。 叶鸿博一咬牙,生生吃下这一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行血沿着头皮流下来。 但林芝双手举电脑攻击,根本没有保护自身的意思。她打中叶鸿博的同时,叶鸿博也用尽力气,抬腿弯曲,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 叶鸿博力气本就大,全力一脚,把林芝的身体向后踢飞出去,笔记本砸中叶鸿博脑袋后啪唧一声摔在地上。 血流过叶鸿博的眼睛,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疯了。这种打法,不要命了?” “呵。”林芝揉了揉自己小腹,“一换一,路翩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单纯比拼力量,你不是我对手,所以就丢东西。”叶鸿博看了周围一圈,“但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丢?” 林芝喘了口气,手从腹部拿开,直起身子,“说的好像我不丢东西了,你就能打过我似的。” “那就再来?”叶鸿博摆好架势,等林芝上前。 可林芝低沉着脸,转过身去,把摆放在地上的巨大音响,硬生生举了起来。 她涨红了脸,大喝一声:“叶鸿博去死吧!” 然后把音响朝叶鸿博丢去。音响太大太沉了,但被林芝丢出来却还是劲头十足,直逼叶鸿博。 叶鸿博早就被逼到了墙边,向侧边一个翻滚,勉强躲过了音响。 它把墙面砸出了一个坑。 叶鸿博躲过这一下,靠着翻滚,拉近了和林芝的距离,她刚扔出音响,力竭喘息着,这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鸿博下意识看向那边,是贺一琳起身一记飞踢。 虽然没有踢中叶鸿博,但贺一琳已经飞到了林芝面前,挡在两人中间。 “姐妹,我来助你!” 贺一琳的眼睛因为愤怒瞪的老大,她伸出一只手,把林芝护在身后。 林芝从没见过这人,但听到她喊叶鸿博“渣男”,也猜到了些许。 “贺一琳?谢谢。” “不客气。我原来这么有名气吗?” 叶鸿博看着两个女人开始对话,嘴角微微抽搐。 这下大事不妙啊。 两个女生没有过多的交流,似乎是她们之间无言的默契,几次呼吸后,两人同时动身。 贺一琳还是那样的蹲踞式起跑,林芝则向前冲去一个滑铲。 贺师傅切他中路,林师傅攻他下盘。 “完蛋了。”叶鸿博绝望地说道。 结果可想而知。 没过多久,鲜血已经铺满了叶鸿博的脸颊,他身体微缩,双臂护在脸前。两个女生狂风骤雨般的打击,让他根本无力还手。 明明这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配合起来居然可以这么默契,出手行云流水,没有互相干扰到一点,反而相辅相成,效果显着。 叶鸿博试图朝其中一个反击的时候,另一个就会马上攻上来,阻止他的行动。 连环打击之下,叶鸿博成了只能挨打的沙包。尤其是贺一琳,下起手来全盯着要害,一点情面都不留。 但叶鸿博还有一个特点:抗揍。血条比一般人厚,这两个女的打人很疼,但想要靠拳头杀死叶鸿博,还得费点功夫。 他不怕出事儿,那边儿只要花匠随手杀上一个人,他们就有了炸弹,事情立刻就可以逆转。 “叮铃铃———” 叶鸿博的口袋里骤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可林芝和贺一琳都打嗨了,谁会管那个? 她们忽略了铃声,拳打脚踢继续朝叶鸿博身上攻去。 “叮铃铃———” 铃声又响了一遍,林芝忽然觉得有些不妙,拳头停了下来。 贺一琳还想继续打,也被她用手拦住。 “我们一直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林芝说道,“外面花匠要是做出了炸弹,会很棘手。” “而且这个铃声,连续响了两遍……会不会是路翩?” 叶鸿博没有被打了,两条胳膊无力地低垂下来,靠在墙边苟延残喘。 他现在偷袭也没有什么意义,双拳难敌四手,不可能同时干掉两个人,那把刀也给了身手没有他好的花匠。 所以他啥也没有做,静静地看着二人。林芝和贺一琳切换的特别快,上一秒还跟他有血海深仇似的,现在又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房间外,花匠把刀架在“侦探”的脖子上,郑择木跟在这两人身后,神情木讷。 “你们放了叶鸿博,我拿这两个人换。” 林芝和贺一琳交换了一个眼神,贺一琳率先开口道:“我跟这个‘侦探’小弟弟不熟啊,他是好人歹人我都不确定。” 林芝也点点头:“你刀甚至都没有放在郑择木脖子上,怎么拿他威胁我?” “我杀了他,就有炸弹了。”花匠恶狠狠地说道。 “那你炸呗……”林芝看向花匠的表情有些嫌弃,“我记得你上午不这样啊,可狡猾了。你现在放炸弹,别的不说,叶鸿博不用活命了?” “嘶……”花匠倒吸一口气,发觉林芝说的没错。 “叮铃铃———” 叶鸿博的口袋里,手机第三次不厌其烦地响起来。 “你把电话接了。”贺一琳嫌弃地回头瞥了他一眼,“开免提。” 叶鸿博一言不发,乖乖照做。 “喂,叶总啊?偷袭我的人,你想过代价是什么吗?” 第169章 祭典上该选怎样的面具 “没大没小,怎么说话呢?”电话那头传来林芝的声音,“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哎哟姐啊,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路翩的态度立刻软了下来,把身上嚣张的气焰收起来,“你们六个都在呢吧?” “啊……是六个人没错。”这次是贺一琳发出了感慨,“这你都知道,太厉害了啊,你不会在我们身上安监控了吧?” 这我能不知道吗,路翩心想,六个人有四个都是我叫去的。 “咳咳……”路翩清了清嗓子,“总之一句话,你们先别打了,打下去也打不出来什么名堂,我都邀请你们来万丽广场聚一聚了,你们提前打什么架?” “你邀请我们?”花匠哼了一声,“不是‘花匠’邀请的吗?” “哎呀差不多的,这么计较干什么,你一大老爷们计较这些干啥。” “那个……”“侦探”插嘴道,“花匠小姐是个女生。” “闭嘴。”花匠抵住“侦探”脖子的刀更加用力,引的“侦探”连连尖叫哀嚎。 “男的女的不影响。”路翩挥挥手,“总之你们该干嘛干嘛,我这边的四个人,我可以保证停战。” 电话对面一阵沉默。半晌,叶鸿博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明知万丽广场是你布下的陷阱,我们怎么可能过去?” “不是陷阱啊不是陷阱。”路翩回答道,“我都说了聚一聚嘛,咱们搓两把麻将,喝两杯奶茶,把话说开不就可以了。”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路翩身后,等待的车被堵塞住,早已经排成一条长龙,喇叭声不绝于耳。 “花匠需要分数对吧。这边有我,也会来不少玩家,跟自助餐似的。”路翩苦口婆心地劝道,“还有你叶鸿博,从早上就开始莫名其妙针对我,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咱俩当面好好聊聊天,不好吗?” “你图什么?”叶鸿博不解。他今天一天行动,全都有自己的目的,可路翩这一个试图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的行动,他看不懂。 “就说你们这些坏人想事情复杂吧。”路翩嘿嘿一笑,“我是来给你们送温暖的懂不懂,居委会给邻居们劝架来了。” “狗咬吕洞宾。”路翩补充了一句。 电话那头,“侦探”拼了命地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路翩很好心的,从来不骗人。” “怎么哪儿都有你,话都他妈被你说完了。”花匠踹了他一脚,“那路翩不是欺诈师吗?不骗人?” “不骗人。”路翩点头道,“童叟无欺,三公里内免费派送,可以试吃,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那给我来两提送到我家里去吧。”林芝加入了奇怪的对话,“你送货上门。” “送什么啊?我也想要,可以吗?”贺一琳举起右手,插嘴道。 郑择木看着这荒诞的一切,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堆人,全都是神经病,没一个正常人。 “是这样的,你别害怕。”路翩突然切到了其他话题,“在场的人几乎都被注射了‘臆种’,那玩意儿对身体多少有点儿影响,会对人的大脑产生不可逆的改变。” “你在……跟我说话?”郑择木对着电话瞪大了眼睛。 “对啊,郑择木同志。我就是你的好网友,‘积积阳阳德’。”路翩淡定地说道,“你和我们不熟,所以跟不上我们的节奏,很正常。” “疯了……都疯了……” “哦,顺带一提,他们有没有给你注射什么药物?那玩意儿应该就是‘臆种’。” “不好……”花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叶鸿博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叶鸿博冷着脸沉声道,“故弄玄虚,挑拨离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干什么?” “不是叶鸿博我就不明白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啊?”路翩对他这态度突然就来了脾气,“咱们是有什么家族恩怨还是有夺妻之仇啊?” 贺一琳听到了,尴尬地把脑袋别到一边。林芝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我真的搞不懂。你从头到尾都要干我。”路翩听起来真的很生气,“结果我以德报怨放下身段组了个对咱们大家百利而无一害的局,你小子非要唱反调搞毛啊?” “我……” “你他妈听我说完!”路翩气得拍了一下车喇叭,“你不来,你非要犟,那行啊。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们,我不仅要过来,我还要把楼明他们那一大队伍全拉过来给你唱曲儿助兴给你买银手镯,这下你满意了!?” 一通输出,说完后路翩都有点喘不过气来,电话那头被完全压制住,没人接话。 过了老半天,“侦探”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方式是鼓掌。 呱唧呱唧。 路翩可以想象到,那一头另外五个人是用怎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说得挺好啊,鼓掌不行吗……”“侦探”的声音越说越小,掌声也逐渐停止,“对不起我不说话了,你们继续,继续。” 贺一琳看着房间里剑拔弩张又有点尴尬的气氛,把几缕头发缠在手指上:“我们这样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吧……我都听到消防车的声音了。” “你说得对。”叶鸿博同意她说的话。 贺一琳嫌弃地后退一步,马上翻脸,拉住林芝的手:“姐姐我想留在这里,就这么站着站到死吧。” 这姐姐叫的亲昵,林芝也笑了笑:“那就留在这里,不让叶鸿博这个王八蛋如愿。” 叶鸿博满脸冷汗,这样下去真的没个法子了,六个人各有各的想法,互相之间还不服气。难道真的要等在这里被一网打尽?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自己赶到电视台的时候,林芝和郑择木的谈话内容。 那时叶鸿博只想干掉林芝,没有细想。现在冷静下来,他们的谈话似乎很有问题。 “路翩,你记不记得叫王浩的人?” “王浩?”路翩拿着手机,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 “喂,这明明是我发现的好吗?”林芝向叶鸿博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抢我功劳啊?” 她对着电话喊道:“王浩那事儿是我发现的,我本来要去找他,结果这姓叶的孙子就来了。” “这样啊……”路翩陷入了沉思,声音随着思绪飘荡。 “花匠戴的面具,长什么样子?” 思考了很久之后,路翩才缓缓开口。 “是个狐狸面具,挺可爱的。”林芝答道。 “那真他妈见鬼了。”路翩捂着额头苦笑了一声,“我在医院见到的那个V字仇o队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儿?” 第170章 散漫的兵 花匠先是一愣,瞥了一眼叶鸿博,得到回应后才缓缓道:“我今天都没去过医院啊……” 这话一出,电视台现场的六个人脸色都很不好看,花匠林芝和叶鸿博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贺一琳和郑择木听不懂,下意识皱起了眉,“侦探”纯粹是怕脖子上的那把刀所以脸色一直很苍白。 林芝想不明白,如果花匠没有去过医院,那在医院把路翩引到地下室的人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花匠的神情,想必她也没有发觉,自己曾被人假扮了。 “可是,王浩和花匠面具有什么关系?”林芝垂下眸子,仔细思索了一番,“这两件事都有蹊跷没错,能联系起来吗?” “我就随口一说,你想想那个王浩,作为我的原告,结果消失不见。”路翩说道,“会不会是他假扮成了花匠?” “可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林芝追问道。 “不知道啊,所以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假扮花匠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他没有搅乱我的计划,反而在其中掺了自己的一环。”叶鸿博眯起了眼睛,看向花匠的狐狸面具。 “侦探”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路翩林芝叶鸿博三个人一起推理,需要多久才能把这个假花匠抓出来? “他还提到了人择原理,感觉身份还是挺好猜的。”路翩提了一嘴。 “真的吗?”贺一琳眼前一亮,“他说了那玩意儿?” “对,而且说的比你好多了。” 贺一琳识趣地闭嘴,让几颗聪明的大脑发挥去吧。 “什么原理?”叶鸿博低声问道。 “跟你毛关系没有,自己琢磨去。”林芝对他没好气地说道,即使她自己也不晓得到底什么是“人择原理”。 “所以假花匠是游戏的主办方……”路翩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大商场,“我再问一句啊,那个王浩不会他妈的是程序员之类的理工男吧?” 路翩这话把大家都问沉默了,可谓一语中的。 郑择木和贺一琳始终没有跟上大家的讨论节奏,但好在贺一琳见识过路翩的实力,现在没有多惊讶。 可郑择木看向电话那边的眼神已经像在看妖魔鬼怪了:“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他妈在我们身上安监控了?!” 他本来就对发生的事情完全无法理解,现在随随便便的一个打来的电话,就能知道王浩的身份,郑择木自然被此吓了个半死。 “安监控的人又不是我,你身上也没监控啊,手上又没块表。”路翩笑了一声,“你也不用太害怕,我知道的再多也不会害你。” 安抚完郑择木,路翩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侦探’,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两具无头尸体的线索,可以分享给我们了吗?” “我当时要告诉你的时候你不想听,现在过期不候。”“侦探”非常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个谁,花大姐,麻烦你弄死他,现在立刻马上。”路翩果断地说道。 “其实我也很想动手的。”花匠叹了一口气,“我可以动手吗,叶鸿博?杀了还能多一颗炸弹。” “只要能破局,我没意见。” “我错了我老实交代。”“侦探”顶着他惨白的脸哭喊道,“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一个根据脊柱的弯曲和手指的痕迹来看,是个家里蹲的电脑工作者。” “程序员……”叶鸿博心头一惊,消音手枪就是他从那具尸体胸口的空洞里拿出来的,这些本该是赵晚月的安排。 王浩的消失,假花匠的出现,程序员的尸体…… 如路翩所言,一切确实可以串起来。 他抬起头,和远方的路翩隔空对视了一眼。 “花匠,我们走。” “姐,放他们两个走。” 他和路翩几乎同时说道。 林芝和花匠面面相觑,双方的头头好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都这么说了,她俩能有什么办法? “知道了。”林芝耸耸肩膀,拉着贺一琳对着房间一角,给他们让出路来,两个人都背身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当然不愿意放走叶鸿博,和他一换一都觉得不亏,总感觉现在让他离开就是放虎归山。 但听到路翩那坚定的声音,这其中肯定有合理的原因。 “好,好吧……”花匠架在“侦探”脖子上的刀松开,把他往前推了一把,柔弱易推倒的“侦探”再一次摔倒在地。 “我算是看明白了,两边都没把我当人……”“侦探”脸朝地倒下,索性趴在地上不动了。 地板多好啊,凉快,地板不会打他,也不会威胁他。 “那啥,手机留下。”路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不容质疑,“我有事儿向他们交代。” “……行。” “叶鸿博,私人恩怨放一放行不行?”路翩问他,“你跟一个记不住了的人计较什么?对我来说今儿是第一天见你啊。” “你不用诈我。即使你记不住了,但那确实是私人恩怨。你,我非杀不可。” 叶鸿博把手机递给郑择木,捏住花匠的手腕牵着她走出了房间。 “别看别看,渣男没什么好留恋的。”角落里,林芝一手捂住贺一琳的眼睛,另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安抚道,“下次见面我一定弄死他。” “姐,你谈过渣男吗?”贺一琳红着眼眶问道。 “额,这个,那个。”林芝尴尬地转着眼珠子,她一心扑在事业上,从小又是林老大的形象,母胎单身至今。 “不用在意这种人,我下次绝对打死他。”林芝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房间里尴尬了一小阵,等到叶鸿博两人走远,路翩的声音才再次从手机传来。 “各位大佬各位老板,愿不愿意听我唠两句?” 郑择木拿着手机,一句话也不说,不敢说,更不知道说什么。 “侦探”趴在地上装死。 “那个王浩,你们能查到他在哪儿吗?” “郑择木知道,我们本来就打算过去的。”林芝答道,“后面嘛,就打起来了……” “哎哟……”警车那边,路翩无奈地揉着自己的脑袋,“你们兵分两路吧,一队去查王浩的住处,一队过来找我。” 第171章 奶茶太甜了也不好喝 简单交代过了之后,路翩挂断了电话。 去不去找王浩,都无所谓。他多半是挂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去看一眼的好。 安排上和之前一样,“侦探”和贺一琳一起,去王浩的住所查看一番。 林芝则带着郑择木往万丽广场来。 路翩靠在方向盘上喘气,额头上慢慢渗出了几滴汗珠。 “我把事情想的太轻松了……” 齐萱苒看到状态不对,伸手按在路翩手上,“你还好吗?” “实话说一点儿都不好。”路翩苦笑一声。 路翩压根没有什么算计和布局的时间,更不是人型电脑,想法非常单纯。把所有人都聚齐,然后一次性对付完。 警方,其他玩家,叶鸿博,全部整到一块。这之后,若是动静过大,兴许也会引来主办方。路翩便可以借此机会,查清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但事实并非如此。 王浩,假花匠,地下停车场的爆炸,假叶鸿博…… 似乎主办方早就下场干预了,只是路翩太迟钝,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叶鸿博已经想到了,并且也要拿出对应的措施来,才会提出要离开。 林芝点拨一下之后也会悟到。 种种迹象都是警告,主办方给他们所有人的警告: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我们想要干预,分分钟的事情。你们可以玩,但不要玩过头了。 路翩捂着额头,汗珠止不住地往外流。 “本以为这场游戏失控,不在主办方他们的掌控之中,现在看来,他们似乎真的是有意为之。” “如果是这样,还怎么揪出来并且打败,可以监视并且干预我们一举一动的对手?” 路翩懊恼地一拳锤在方向盘的喇叭上,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警车横在停车场门口已经很惹人注目了,更何况这警车还一惊一乍地对着空气鸣喇叭。 “你要是觉得不好办,我们就走吧……”路翩的手被齐萱苒牢牢握住,她的眼神关切地望过来,“这万丽广场也不是非来不可吧?” “我……我不知道……” 路翩把整张脸埋在胳膊里,身子趴在方向盘上。 “你还好吗……” “让我歇会儿吧。”路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发生什么了?”齐萱苒听不懂电话的内容,她只知道路翩看起来很不舒服,“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 “你?帮忙?”路翩憔悴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绝望,“不管我让你帮我什么,不管我安排什么,他们都能听得到!” 路翩彻底失态,嘶吼道:“他们人可能很多!一个个水平也很高!我们怎么可能对付一个规整的,可以知道我们所有计划的庞大组织!” 齐萱苒不可思议地看着路翩宣泄,路翩今天一天都很从容,哪怕被逼入绝境,可眼前这样子,看上去是真的没辙了。 “不可能的啊!不可能打赢的啊!”路翩说着说着,怒极反笑,“我还夸下海口,说要找出幕后黑手,我真的是太蠢了!” 说着,两行泪沿着眼角流下,路翩抱头失声痛哭。 “路翩你没事吧路翩!”齐萱苒顿时也慌了神,车内乱成一团。 “我有事!别碰我!”路翩推开齐萱苒,身体缩成一团,“离我远一点!让我一个人静静!” 路翩吼的声音都沙哑了,可下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你走开,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任何人了。” “可是我……” “你给我滚蛋!” 眼看路翩彻底失控,齐萱苒没有办法,只能犹犹豫豫地下了车,给路翩留下一点私人空间。 如果路翩垮下了,她要怎么办?她应该做点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直游刃有余的路翩破防到这个地步? 齐萱苒茫然无措,一个没忍住,眼眶也红了。 但这份茫然还有悲伤没有彻底侵蚀她的内心,心底反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没事的,安心吧。 她只觉得这一切好像有一点似曾相识? 齐萱苒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路翩正在抱头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是真破防了啊。齐萱苒看着这样子,很是心疼。 但她心疼归心疼吧,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心底的声音却一直叫她安心,告诉她,这一幕你在哪里见过的。 车窗内的路翩哭的稀里哗啦,很投入,想来是没有注意到齐萱苒的视线。 齐萱苒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现在要怎么办? 警车后面,已经排了一群人,他们一个个都满脸怒容,要不是碍于警车的面子,早就下车骂人了。 现在看到齐萱苒下车,当中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撸起袖子就下车了要讨教。 眼看着他们要赶来,齐萱苒身上还有伤,非必要更不愿意杀人,他们不会难为坐在车里的路翩,反而会对付自己。 她想了想,把包跨在肩上,小步走向商场。 她总觉得没事的,可不知道这份安心到底来自哪里。是对路翩一直以来的从容表现出的信任? 哪怕路翩都哭成泪人了? 齐萱苒提着包,几步一回头,看看路翩的情况。哭的可惨了,连那些下车准备理论的人,透过车窗看到路翩,都有些面露难色。 好心的,甚至围了上去,询问路翩到底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 “好吧,我的感觉太离谱了,怎么可能安心啊……” 齐萱苒担心地皱起眉头,她只恨自己太没有用,不够聪明,才会让路翩破防成这样。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推开了商场的大门,会不会买点东西,可以让路翩的心情好起来? 她刚进门,手机上就“嘟嘟”一声,来了一条信息。她低头一看,人都懵逼了。 那就是她为什么一直都感觉到心安,没有慌张。 “给我两杯芋泥波波奶茶,七方糖,少冰,多加一份芋泥,麻烦你啰。” “pS,笑可以,不要出声。” 那是路翩用齐萱苒给的洛基亚发来的。 第172章 你从未见过的全新玩法 “各位,谢谢你们的好意,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吗?”路翩看上去冷静下来,擦掉了脸颊上的泪痕。 围在车窗前的一个大汉,尴尬地挠头:“我们当然可以让你一个人呆着,但你是不是得把这车挪一下啊,警察同志?” 本来他来势汹汹下了车,心想你就是警察也不能占着道不下车吧,这看起来又不是在执行什么紧急任务。 可当他靠近,才发现里面有个年轻人在抹眼泪。 这让他犯了怵,发脾气也不好冲正在伤心的人吧? 他哄了老半天,路翩才慢慢停止了哭泣,冷静下来。 “我真没有用。”路翩的神情暗淡,“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先别这样啊……年轻人别说丧气话啊!”大汉看路翩又要哭立马就慌了,“有话好好说。” “唉,要是他们听不见就好了……”路翩叹息了一声,眉目间满是忧伤。 “你在说啥?谁听不见?” 路翩神秘兮兮地把脑袋凑到他耳边,用手指了指天上:“就是他们啊……” 大汉吃了一惊,这人先是哭个不停,现在又开始说胡话了。 “你没事儿吧?”他表情有些复杂,早知道就不下车了,这下好,碰上一个疯子。 路翩又开始哀伤起来:“他们一直在听,我也没有办法……” 可这次,路翩只有话语听起来悲伤,表情正常的很。 手在腕表的按钮上连续按了五下,嘴里还在说着:“要是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就好了……” “你在干什么?”大汉不明所以,只觉得眼前这人越来越奇怪了,“要不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啊,西和医院的精神科很有名气的,肯定能把你治好……” 路翩的手游走在腕表上,动作很轻,几乎不可闻。 “那我先谢谢你了。” 终于,路翩的手松开,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悲伤的表情一扫而光。 “哎哟累死我了,当演员不容易啊。” 大汉彻底傻了眼,这人搞什么鬼啊? “好了,戏也演好了,他们也聋了,下一步就等演员就位了。” 路翩伸手打开车门,没事儿人一样走下车。 还嚣张地拍了拍大汉的肩膀:“你人儿挺不错的,多谢了啊?医生就不用看了,太麻烦,我刚从医院出来的。” “什么谢不谢?你敢耍我!”大汉瞬间就生气了,碍于路翩从警车上下来不敢动手,怒目圆瞪,“管你是不是警察,把车挪开,不要挡我们的道!” “不好意思啊老哥。”路翩懒洋洋地开口,“今儿咱们这儿打烊了,就别进去了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你说什么?!”大汉被气的不轻,脸部肌肉都绷紧了。 “对啊,什么意思啊!” “放我们进去啊!你这是做什么?” 旁观群众也大声附和。 “诶诶诶,急什么,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路翩慢悠悠地从车头晃到车尾,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警车的后备箱。 “都看好啰别眨眼。”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凑近了一点,无数双眼睛盯紧了后备箱,想看路翩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后备箱打开,里面不出路翩所料,有一个大保温泡沫盒,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住。 “就这个,这是啥啊?”大汉满脸怒意,“你拿出来这个有什么用,赶紧把车给我挪了!” “你问我这是什么?”路翩缓缓打开泡沫盒的盖子,顿时恶臭扑鼻,吓得在场所有人都后退了几步。 “这是警告,虽然是给我的。但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们了。” 路翩将泡沫盒子里面的恶臭物倒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一瞬间全被吓跑。 一颗白发苍苍的人头倒在地上,人头旁边散落了心啊肝啊肠子啊,全都恶臭无比。 围观的人,包括那个气势汹汹的大汉,全都被吓的撒腿就跑,一个都没留下来。 那可是人头啊!尸体器官啊!正常人哪见过这种东西啊! 不远处已经有人开始呕吐,尖叫着跑开的人比比皆是。 路翩背着手,对他们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这些玩意就是主办方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留在车里的,目的和路翩推断的一样,为了恐吓。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要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路翩学着想象中主办方的腔调。 “拿王浩震慑我,让我怀疑让我害怕,你们就没有想过吗……”路翩嘴角翘起,“王浩他妈的是我的人?” 很可惜,说的这些话主办方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就在刚刚,路翩已经关掉了游戏系统的监听功能。 这也是路翩刚刚想起来的事情,通过之前的失忆学到的,『真实边界』的全新用法。 路翩一直很好奇,『真实边界』这种吐真剂一样的异能,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到底是什么? 但知晓了叶鸿博想让自己失忆的计划后,路翩突然就萌生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真实边界』既然可以让人把隐藏起来的真相交代出来,那为什么不能作用在自己身上呢? 对自己失忆的大脑使出『真实边界』,是不是就可以让脑子把失去了的记忆给交代回来? 这就是路翩找回记忆的办法,这个计划当然得到了林芝的极力反对。听上去跟有病似的,对自己下吐真剂来恢复记忆,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么干? 但路翩真的就是这么干的,而且还成功了。注射“臆种”晕倒前的最后一瞬间,路翩打开了『真实边界』,并且一直保持着运作。所以才会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感到十分疲惫。 失忆后,路翩在实验室里听到了有关花匠的事情,并且推断出他是敌对身份。 这之后,路翩又在地下停车场,从“侦探”口中得知,去万丽广场是自己失忆前的计划安排。 可下午六点的广播却有自称花匠的人说要邀请大家在万丽广场聚集,这很明显是矛盾的。 结合齐萱苒口中所说的关于姐姐的事情,路翩非常合理地推理出了这样的事实: 姐姐林芝假冒花匠在某处播放了这样的广播,这也是自己失忆前计划的一部分。 当这样的推理出现在路翩脑海中的那一瞬间,条件满足,『真实边界』击碎了隔绝大脑记忆里的墙壁,被“臆种”抹除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第173章 黑影 路翩这才发觉『真实边界』的妙用,还可以对付失忆。 方才也是,在电话里,众人得出了结论,主办方对大家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并且还下场掺和以示威严。 而王浩也因为这样的原因,或者更深层次的理由,被杀鸡儆猴。 所以叶鸿博当机立断,这帮家伙比想象中更加麻烦,先想办法一致对外,同时不能再聚集在一起,以免被一网打尽了。 林芝后面也能想到这些。但路翩比他们想的都多了一层。 比如,王浩是路翩自己的人。郑择木明明自己就是个程序员,为什么和林芝一起行动的时候,会突然提到王浩? 林芝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郑择木做不到,所以推荐了他的同行王浩。 说明王浩作为一个程序员能力十分出众。而他恰好出现在了今天的法庭上只一次,然后就被主办方杀害了。 这也就意味着,在游戏主办方看来,杀害王浩可以对路翩起到很好的威慑作用,但路翩对于王浩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是个陌生人”。 那么路翩和王浩一定在之前就认识,但路翩不记得了。 推理出来这些,『真实边界』再次顺利发动,把路翩脑子里被隔绝的,有关王浩的部分记忆释放了出来。 “照这样下去,只要我搜集的信息越多,就能逐渐找回丢失的星期四的记忆……” 这和打怪升级一样,也忒爽了啊! --------------- 我坐在桌前,看着手上那块腕表。它通体黑色,看上去有些压抑。 那块腕表上插着USb连接线,另一头连接着电脑。 王浩坐在电脑前,两双手把键盘敲的啪啪作响。 “诶老王,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我看你捣鼓半天了。”我看着他开口。 王浩没有回话,他看起来很投入,一心扑在电脑上,双眼没有离开屏幕半寸。 “你别打扰他,让他慢慢研究。”我的侧面传来一个人声。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只看到被浓浓黑雾包裹起来的一个人,根本看不清样貌。 不止是样貌,连声音都被裹上一层朦胧,听不清音色。 “哦……”我应了一声,“我这不是看他弄太久了,有点担心。” “这有什么担心的?”黑影向我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同样被浓浓的黑色雾气缠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老王什么水平,哪里需要我们操心。” “哈……希望如此吧。”我抿起嘴角,勉强苦笑一声。 黑影朝我又走近了几布,这次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我的肩上:“没问题的。” “你们两个背着我蛐蛐什么呢?”电脑前的王浩探出头来,揉了揉他猩红的双眼,“程序已经下载进去了,你试试?” “真的?牛逼,不愧是你啊老王!”黑影笑了一声,声音很是欣喜。 “是吗,太好了。”我也笑了,但其实心里却没法真正的开心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块表接下来会夺走很多人的命吧? “试试,看看哪里有没有bug,我好改。”王浩有气无力地靠在桌上,闭目养神。 “谢谢你啊老王,辛苦你了。”我没有着急去动腕表,反而看向了王浩,“我们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挺难办的吧?” “知道就好。”王浩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还真会使唤人。”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黑影迈着步子小跑到王浩身后,伸手捏住了他的肩膀,“给你按按,我手艺不错的。” “嗯……”王浩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这让我有点不自在,总感觉在什么风月场所。 “你也别愣着啊,赶紧试试腕表怎么样?”黑影一边用娴熟的手法给王浩按摩,一边看向我,“别辜负了老王这么久的辛苦劳动。” “谢了老王,这个人情我一定想办法还。”我对着王浩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可惜他闭着眼睛,看不见。 媚眼抛给瞎子了。 “好吧。”我小声嘀咕了一声,然后把手伸向腕表。 腕表现在出现了两个数字,竖着排列。第一个是30,第二个是0。 “那得分机制呢?我想试试功能有没有问题。” 我看向王浩,王浩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的右手边。 那里有一块没有被戴上的同款腕表。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在自己表盘旁的按钮上按了一下。方便测试,此时表盘上的内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按下“杀”的按钮后,远处那块没人戴的腕表表盘下,忽然伸出了四根针管,细长的银色的针头在电灯照射下反射出阵阵寒光。 按照程序安排,那块表就会为它的主人注射4个剂量的芬太尼,足以让人窒息而亡。 我低头看去,表盘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29和5。 一切正常,这多少给了我一点安慰。我抬头欣慰地看向王浩:“真的帮大忙了老王,谢谢你。” “嗯……”王浩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就当是回答了。他就那个臭脾气,恃才傲物,但人不坏,不然也不会答应我这样离谱的请求。 “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啊。”一直为王浩捏肩膀的黑影开口了,“我们也不能保证这些人只杀玩家啊,他们也可能对其他普通人动手对吧。那要怎么计分?” “内置了麦克风,一直运作。”王浩闭着眼睛说道,“电池足够运行一天一夜,把所有的声信号传回主终端这边,起到监视作用。” “麦克风啊……”我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操作?万一有误判怎么办?有监控会不会好一些?” “要求还挺高。”王浩睁开了眼睛,“先不说难度怎么样,你们买微型摄像头了吗?” “这个……” “我们……” 我和黑影都尴尬地摸着脑袋,事出突然,哪里有时间准备材料?我们只采购了一些必要的零件,芬太尼都还没弄到手。 “没事也够用了。”黑影安慰道,“要是有运作不灵那就算他们倒霉呗?我们也没法保证能百分之百做到最好。” “是这个道理。”我点点头,赞同了黑影的话。 但是这样还不太够,我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向王浩问道:“你能给我一个留一个后门吗?” 第174章 作弊 “后门?你又异想天开出了什么东西?”王浩不耐烦地睁开眼,知道可能又要干活儿了。 “就那种,类似于作弊器,可以把麦克风关掉的那种?” “作弊器?”黑影听了这话有些犹豫,“那这样不是有失公平吗,不符合规则吧。” “好像是这样……”我看着腕表陷入了沉思。 我只是在担忧,这个麦克风的监听行为,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让我们陷入被动之中,一举一动计划安排全都被听个一清二楚。 可如黑影所说,若是给我开后门,会有失公平,反而舍本逐末了。 “那如果,我们给每块表的麦克风都设置一个开关呢?”黑影想到了什么,问道。 “开关?” “对啊,每块表都有,但只有发现了的人才能把它关掉。这样不就很公平了吗?”黑影解释道,“关掉了可能导致得分无法正常计数,但可以不被偷听,这就变成权衡利弊的一部分了。” “有道理啊。”我点头称赞,“要不然说你聪明呢。” 这个办法确实很好,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就看玩家们脑子好使不好使,能不能发现了。 “嘿嘿。”黑影笑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这么办行吗?老王?”我诚恳地望向他。我们就像甲方,随着性子三言两语敲定了方案,他又得忙活一阵。 “受不了你们了。”王浩低声咒骂了一两句,揉揉眼睛又投身在电脑前。 “真的麻烦你了。”我挺抱歉的,“一定找机会补偿你。” “补偿?”王浩冷笑了一声,“怎么补偿?你还能怎么补偿我?” “我……”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怎么补偿?王浩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要,我来纯粹是欠下这些天大的人情。 “那个,苟富贵勿相忘?我们不会忘了你的。”黑影打着圆场,笑着说道。 “那个,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我尴尬地看向黑影,“这句话他说可以,你说不行。” “啊?”黑影也很尴尬,“那这里应该说什么?” “类似大恩不言谢的那种?” “哦这个我知道。”黑影举起了一只手,自信满满地说道,“深恩近于仇,对吧?” “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我们两个人乖乖闭嘴,静静等待着王浩完工。 他干活儿的时候一直都很认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又把头从电脑前移开:“好了……” “太好了!” “终于。” 我和黑影都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怎么样?” 王浩慢慢悠悠地拿起手边的腕表:“毕竟就这一个按钮,我能想到的也就多按几次了。连按五次,开启开发者模式,可以选择开关麦克风。” “我试试啊。”听到这话我赶紧伸手按下按钮,连续五次。果然,页面变成了开发者模式,出现了关闭麦克风的选项。 “太厉害了老王!”我不禁感慨,“牛逼啊!” 黑影也附和道:“牛逼啊!” 王浩还是那副全世界欠他几十万的表情,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没说什么话。 “那个,老王累了,咱们不打扰了让他休息会儿。”黑影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袖,把我扯离的座位。 “啊,那老王你休息吧。”我被拉着,离开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坐在桌前。 --------------- 某个秘密基地。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长发女人,站在一个大屏幕前。 在她面前,坐着许多在看电脑的人,他们个个都戴着耳机,神情凝重。 这里的场景和特工电影的秘密指挥部十分相像,除了灯光一点都不昏暗。 除了戴着耳机的人外,还有其他人在忙前忙后,但这女人却站在原地,双眼只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屏幕上还什么都没有,但她一刻也不想把视线从上面移开。她当然就是路翩一直心心念念想找的游戏主办方。 当然,是主办方之一。 女人本来一直在窃听着所有玩家的对话。她注意到,有个叫路翩的家伙,这人不识好歹,居然放话要找出幕后黑手。 这样狂妄的行为,理所应当地引起了她的注意。所以她特意关注了这个叫路翩的人,还多次插手了这些人的计划安排,就是为了警告这些人,不要做出出格的事。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先是派出去打探情报的“变脸”,居然被杀了。 这让她勃然大怒,一群跳梁小丑,在一切行为被监视的情况下,居然杀掉了自己的一个手下。 在医院里面,有一段时间信号被屏蔽,消息传达不过来。但女人把关键的部分都听了,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变脸”的死。 赵逸星的异能腕表是叶鸿博给他的,异能是楼明作死触发的,最后满足条件一枪打中他的是齐萱苒,这一枪导致怪物撕碎了他。 每一环都是由不同的人出于不同的目的完成的,等到她反应过来之后,“变脸”早就死了。 在此之前,女人其实没有对路翩有过多的担心害怕,她只觉得这人顶多有点小聪明,多放了点心思而已。 路翩和齐萱苒被围困在医院的时候,她甚至都给两人打上了必死的标签,完全没有在意,更没有提醒“变脸”。 可路翩居然施展了某种瞬间移动,从警察的包围圈里面逃了出去! 更是在另一边安排好了林芝,让她在电视台扬言“拿下了游戏”。 这又一次让她勃然大怒,觉得自己被戏弄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即刻派人加强了电视台的守备,又多添了一些人过去截杀林芝。可这些追兵几乎是前脚到,后脚就被花匠杀了。 这两波人就像商量好了要戏弄她一样,明明是敌对的,却又合起伙来一次次挫败她的计划。 这次也一样,本来以为路翩破防,她扳回一城,可路翩哭着哭着,声音突然就听不到了。 “把‘读心’他娘的给我叫来!”她越想越气,一拳捶在身后墙壁上。 四周的手下都被吓了一跳,赶紧照办。 她和同伙们管理游戏,手下自然有不少好用的异能,“读心”就是其中之一,可以通过介质获取目标的记忆。 她倒要看看,心里都被读取,这个欺诈师,还能怎么耍花样? 第175章 痔疮 “读心”到的很快啊。他听到上司要找他,还很生气,一点都不敢怠慢。 在女人手下办事的人,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也有一部分是接种了“臆种”之后,可以顺利使用异能的。 “您,您找我啊?” “嗯。”女人没有正眼看他,伸手指了指屏幕,“读它的心。” “读谁?”“读心”有点害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不是个人呐,能有心吗?” “我不是说屏幕!是这个欺诈师!” “读心”定睛一看,发现屏幕上好像是有有一行小字:“信号源:欺诈师”。 “这……”“读心”面露难色,“那我去接触这个叫欺诈师的?” “接触?”女人盯着屏幕,语气有些嘲弄,“那会打草惊蛇,你就在这里读。” “我在这里读?”“读心”下巴都要惊掉了,“这,这就是块儿屏幕啊,怎么读?” “不试试怎么知道?”女人的声音不容质疑,她指向一旁的电脑,“接受欺诈师信号的电脑在那边,你去读心。” “是……”“读心”卑微地点点头,面如死灰走到电脑前。 透过电脑读对面的人的心?这算什么,心电感应? 他在目睹了其他接种了“臆种”的人使出异能后,自己也选择了尝试。 这之后他确实可以靠肢体接触,读取到别人心里所想或者是记忆片段。 但透过电脑……这个上司也太为难他了。 “读心”颤颤巍巍伸出手,把掌心贴在电脑键盘上,试图感知它的内心。 果然,它什么都没有在想,或者说,“读心”什么都读不出来。 “唔……” “读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是他的能力有限,还是对面真的大脑空空。 “不要读电脑的心,读对面那个欺诈师的。”女人冷声道。 “读欺诈师的,读欺诈师的……”“读心”不停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他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对面要真是欺诈师,那会不会读取出来的东西,也是骗人的? 他突然感觉不对,好像神经被抽动了一下。因为他看到,电脑屏幕好像自己跳转了什么页面? “读心”大喜过望,看来真的能成?他继续用力对着电脑发动异能,十来秒后,真的有一段画面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卧槽……真的能行啊?” “读心”惊呼一声,把女人也引了过来,女人随即招手,叫来一群员工和技术人员,一起分析研究这段画面。 看上去是第一人称的一段记忆,记忆中的人,在和一个黑影,还有王浩在一个房间里交流。 交谈间,他们敲定了这个在表中设置“开发者模式”的计划。连续按下五次按钮,就可以激活,选择是否关掉麦克风。 “这是欺诈师的记忆?” “看来是的了。” “所以声音忽然消失也是因为欺诈师把自己的麦克风关了?” “那欺诈师突然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为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谈论着,女人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路翩回忆起这些,自己关掉了麦克风不假。 可拿回记忆,总该有些契机吧? 她连路翩在实验室失去的记忆是如何找回的都不清楚。她更倾向于路翩是装失忆的。 那这段记忆画面呢?明显是实打实地被回忆起来了啊。还有那个黑影,又是谁? 女人陷入沉思,她突然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在麦克风被关之前,路翩曾绝望地说道:“要是他们听不到就好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不会是什么言出法随吧……” 这样下去不行,既然路翩和王浩敲定了游戏的细节,那就一定是他们要找的人。 等到这个欺诈师真的觉醒了什么言出法随的逆天能力,又不受他们控制,就太迟了。 她想了想,对手下吩咐道:“把‘杀人鬼’叫来,我要他去一趟万丽广场。” --------------- 林芝在商场四层找了半圈,寻思着路翩也没告诉她在哪里碰头啊,只说让她带着郑择木来万丽广场就可以了。 刚刚的电话号码也没留一个,叶鸿博的手机给贺一琳旁边的“侦探”了。因为他说自己没有手机,拿着这部手机正好。 她正觉得麻烦,不知道怎么找人呢,就看到隔壁火锅店靠窗的位置,路翩坐在那里,手指握着一双长筷子冲她挥手。 “你还真是……悠哉啊。”林芝理了理刘海,走进火锅店。 “来来来姐你快坐。”路翩看到她来了,马上露出了大白牙,“知道你喜欢,专门点的特辣,不是鸳鸯的哦,连白汤都没有。” 林芝走到路翩对面坐下,发现桌上甚至还放了一杯芋泥奶茶。 她的眼皮跳了跳:“你能不能有点亡命之徒的自觉?把贺一琳派去查尸体,咱们俩在这儿吃火锅喝奶茶,这合适吗?” “先吃饭先吃饭。”路翩涮了几片羊肉夹到她碗里,“明儿就算是世界末日也要吃饭啊。” “行吧你是这个。”林芝连大拇指都懒得竖起来了,她下意识想去调个油碟,却发现手边有一份,路翩已经按她的口味调好了。 “你……这都记得啊。” “那是,你的事我哪有忘记的?”路翩又往锅里丢了两片毛肚,“记着点,自己夹啊,一会儿老了就不好吃了。” “为什么选火锅?”林芝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也拿起筷子开动。 “你当时不是抱怨饿吗,在医院的时候。”路翩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暗淡,可马上恢复正常,“还捡了不干净的巧克力,差点死了。” 林芝有些汗颜,挥了挥手,不想提起那段丢人的黑历史。 “所以我很心疼呐。”路翩吸了一口奶茶,看样子被辣的不轻,“我的姐姐这么用心帮我,我总不能让她饿着吧?” “好吧……”林芝点点头,“会不会对你来说太辣了?” “没事不要紧。”路翩大口大口呼气,脸都被辣红了,“我就是痔疮辣爆了也要吃。” “你哪儿的痔疮……”林芝无奈地看过去,倒是没有觉得这个话题煞风景。 火锅的红汤沸腾着,翻滚起水泡,林芝看着它,仿佛时间融碎在其中,她可以就这样和路翩度过这个普通又平静的夜晚。 第176章 火锅 路翩三言两语向她了解释发生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因为电视台发生的事情基本在计划之中,而后打的那通电话也让大家的视角基本重合。 也就那个开关麦克风的功能,重点提了一下。 林芝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之后,神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你不会是来事儿了吧?”路翩看着她这样子有些奇怪,“我去给你买卫生巾?” “哪儿跟哪儿啊。”林芝举起筷子照常吃饭,“我只是在想一些事儿,你肯定也想到了。” “你说。”路翩说着,又给她夹了块肉,“你这么冰雪聪明,肯定能想到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 “你就别捧杀我了。”林芝想了想,“我在想,主办方里面的成员,会不会有各种奇怪的异能。既然听不到了你的声音,干脆换种方式,开个天眼透视什么的直接监视你?” 她望去路翩的眼神带了些担心:“虽然他们不至于直接来杀你,那样就坏了规矩。但说不定会派人过来直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样不是主动拉仇恨吗?” 路翩没有回答,只是特别刻意地朝她眨眨眼睛。 林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卧槽你故意的?” “敌在明我在暗,那个假叶鸿博我也没来得及见过,摸不清楚他的底细。想和主办方接触我只能这么干了。” 主办方的人一直缩在角落里监听。而下场干涉计划这件事,就说明了他们对于路翩十分重视。 这个时候路翩掐断了腕表的信号,主办方说什么都会派人过来。 “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林芝在电视台打完架有点累,发起脾气来都有气无力的,“又拿自己当诱饵,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哪儿能死,命大。”路翩嘿嘿一笑,“再说,这六年你没我陪着,日子过得不也挺好的?” “我那是以为你在怨我,我不敢来见你。”林芝说到激动的地方,下意识就要拍桌子,“我工作忙学习忙没时间回来,我看你对我爱搭不理的,逢年过节的红包你也不收,以为你跟我赌气……” 林芝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当时竞争激烈,我站不住脚,只能先打拼了,想站稳了再把你接过来哄好……” “停停停打住姐。”路翩赶忙递过去一张纸巾,“你再讲下去我感觉就要哭了。而且我怎么听不懂了呢?我人先是被关在医院,后来手机号都换了,我怎么还能对你‘爱搭不理’?” “不可能啊,那跟我聊了六年的是谁?” “我六年里一个字儿也没跟你说过啊!” “嗯?” “啊?” 路翩和她对视了一眼,四只眼睛都懵逼了一阵。 林芝赶忙掏出手机,把这几年的聊天都展示给路翩看。 她时不时地发送了一些关心的话,得到的回应都只有“嗯”“哦”“知道了”这样不痛不痒是回答,偶尔会有那么一句“姐你保重身体”。 “这他妈哪里是我?”路翩顺着头像看过去,“卧槽还真是我……我以前的账号就是这个。” 林芝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这六年是瞒着我调查真相才对我这个态度,合着这压根就是别人在假扮你!” “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兜里啥都没有。所以手机多半是被人拿去了。” “这也太吓人了……”林芝明明吃着火锅,身上却一阵恶寒,“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假扮你,就为了让我安心,不来找你和你见面?” 路翩点点头没有说话。事情从早上发展到现在,一切的线索都说明了自己在整个事件扮演的角色举足轻重。 真有这么一个人假扮自己,路翩也感觉不到稀奇了。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路翩也不想把林芝卷进来。 所以这个假路翩反而还帮了真路翩的忙。 可偏偏路翩在家里被捕之后,分到的辩护律师就是林芝。早上两人碰面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没想到重逢会是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场景。 然后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路翩也明白,自己这个姐姐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林芝也在想同样的事情,路翩没有必要骗她,确实是有人假扮了路翩六年,这个人还挺能拿捏她的心理,让她有愧,不敢和路翩见面。 所以她还得感谢这次法律援助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反应过来有个事情一直没有解释清楚,可能引起路翩的误会。 她想起路翩早上开车时突然的失神。 “你是不是怀疑过我?” “怀疑你什么?”路翩的脸上闪过一阵心虚,“我哪敢怀疑你啊?” “早上你是不是怀疑过,为什么审判的开庭明明是假的,我从外面进入辰光小区,却装作不知道?” “唔……”明明可疑的是林芝,路翩却被她的目光压得不敢抬头。 “你这案子是个派下来的法援案,律所说案卷在一个住辰光小区的老前辈手里。我就把车开到那里了。”林芝解释着,语气很诚恳,“然后他说要开车送我去法院见你,我就上车了。结果车上迷迷糊糊地居然睡着了,等我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法院里了。” 她皱起眉头,看起来也很困惑:“我怎么晓得,这审判就是在小区里开的?”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把你也算计了,专门丢到我面前?”路翩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那这和假扮我的人又不同吧,一个是为了拉你入局,另一个是想让你置身事外。” “我也觉得很奇怪,那个前辈我也不熟,今天也没时间去碰碰他。” “嗯……” 路翩想了想,最终做出了决定,“先吃饭吧。我觉得我们就是差情报,等一会儿主办方的人来了,我们直接给他绑起来审一审,像审棒槌那样。” “也对。” 两人都奋战了一整天,此刻忙里偷闲,三下两下就把桌面清空了。 林芝叫来服务员:“这个毛肚,还有羊肉卷,这个白菜,都再来一份。” “还有腐竹。”路翩补充道。 “再加一盘腐竹。嗯,就这些。” 送走了服务员,两个人没吃的,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热汤里翻滚着小水泡。 “不对啊,齐萱苒呢,她不跟你一块儿吗?” “她是跟我一起的。”路翩指了指林芝喝到一半的奶茶,“那还是她给咱们买的。她说她吃不了辣,跑隔壁吃叉烧去了。” “叉烧?”林芝眉毛一挑,“不会是旁边那家港式餐厅吧。” “怎么了?” “没什么,郑择木也去那儿吃东西了。齐萱苒应该不会吓到他吧。” “两个内向的家伙,都不认识,能有什么问题?” 第177章 考大学是终身大事 问题大了去了。 今天那家港式餐厅偏偏人很多。 齐萱苒先到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么多人,所以她先选了个角落里的四人座位坐下。 等她开始吃饭的时候已经有了点人满为患的趋势。 然后郑择木也来了,眼神里带着社恐特有的机警。他走进店时,很不巧,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服务员很尴尬,把他带到齐萱苒面前,问两位都是单人,可以不可以拼桌。 郑择木转身就要逃啊,但感觉这么走对这个女生好像很不礼貌。齐萱苒倒是完全不介意,和善地点点头,示意郑择木坐下。 “啊……多谢……”郑择木都不敢抬眼看她,自己低着头在手机上点好了单,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二人无话。 齐萱苒到的早,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吃东西,路翩说了不要着急慢慢吃,大家都辛苦了。 可惜郑择木没有那么好运,等了老半天,直到齐萱苒的碗都见底了,还没等到上菜。 看着服务员人来人往忙坏了,他也不好意思张口问。对面坐了一个陌生女孩,让他更不自在。 社恐都这样,他一紧张,反而神色显得有些可疑。 齐萱苒就坐在对面,当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那个……你怎么了吗?” “啊,唔,没有啊……”郑择木眼神闪躲,被突然搭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从头到尾都在懵逼。先是被林芝骗去电视台搞了些违法犯罪行为,还莫名其妙打了一管药,现在又只能被赶到这个万丽广场,因为“目击了太多”,想要保命就只能入伙了。 对于这个“目击了太多”,郑择木严重怀疑就是路翩故意的。叶鸿博和花匠也是,仅仅因为他和路翩打了瓦,就想拉他入伙。 这路翩也太可怕了吧?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对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所以看起来更加可疑了。 齐萱苒看他这个样子,觉得不太对劲,出于谨慎,她给路翩发去了个信息。 信息才送达,路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说你对面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泡面头,厚眼镜,鬼鬼祟祟的……” 齐萱苒当着郑择木的面形容起来,郑择木被吓了一大跳,站起身就要逃跑。 齐萱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回原地。 “路翩让我为你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请你坐好。” “路、路翩?又是路翩?” 郑择木颓然坐下,整个人都打了蔫。 隔壁火锅店。 “我说你真坏啊。”林芝笑骂道,“齐萱苒给郑择木介绍情况,她没把这人吓死就不错了。” “她应该不会介绍自己那套‘爱与杀人’的理论吧。”路翩回忆了一下,“不过她讲故事的水平吧,确实不敢恭维。” “那你把他放了不好吗?”林芝问道,“感觉他就一普通人啊。那叶鸿博更离谱,他跟你打过游戏,直接给他注射了一支‘臆种’。” 叶鸿博看起来和路翩有过节,那么知道郑择木和路翩打过游戏也算正常。可因为这个,他就想拉郑择木入伙? “不是我不放啊。”路翩摇摇头,“叶鸿博对他感兴趣,这些话都被主办方听到了,不管怎么样,你觉得他还能有活路?” “确实。”林芝叹了一声,“那家伙还挺可怜的,身不由己。” “我们谁不是呢?”路翩反问道,“被这个游戏,被那些规则,束缚的身不由己。” 不过路翩也就说的大义凛然,其实在意的是,既然郑择木注射了“臆种”,指不定会觉醒什么异能,收下当成小弟多好。 当然,最细思极恐的,还是这个:叶鸿博他妈的哪里来的“臆种”? 他和路翩的私仇又是什么? 路翩很快在脑子里设想了几种有理有据的可能,但很可惜,『真实边界』没有一点反应。 看来想让失去的记忆回来,还得再多折腾一番了。 说到记忆,刚才那段失而复得的记忆,里面有一个被黑色雾气覆盖的人。ta是谁? 路翩看向林芝,她好像没有察觉,在认真地吃饭。 那个黑影会是她吗? “算了,离天明还有那么久,不着急。”路翩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嗯?你说什么?” “吃饭,先吃饭吧。” 像是想要刻意回避,或者单纯把“工作”和生活分开,路翩和林芝都没再聊任何严肃的问题,话题全都围绕着追忆过去的快乐时光展开。 “所以林叔他,什么时候找的王阿姨?” 路翩八卦起来。 “我爸?”林芝说到他就来气了,“他就是一王八蛋,没有一点教授该有的样子。哦,比你爸好点。” “我爸,那当然……”路翩露出一丝苦笑,“全球都难找出这种王八蛋了。说说林叔,他难不成无缝衔接了?” “没无缝。但是我妈去世一年,他就找了那个王阿姨。”林芝说着,还是下意识把拳头砸在了桌上,“我对王阿姨没有什么意见,但他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 “确实,该打。”路翩摇摇头,“也难怪你跟王阿姨看着不是很熟。” “是啊,你才更像王阿姨的孩子。” “哈哈……”路翩干笑了两声,“金牌保健品销售,是这样的。” “话说,你上的什么大学,干销售这么厉害?”林芝好奇地问道,“当初高考查分就不让我看,填志愿也没让我插手,我当初还因为这事儿跟你吵架来着。” “我知道啊,那时候好面子不给你看嘛。”路翩挥了挥手,“就本地一个二本,不值一提。” 当然,这是谎话。 “那这还真是他们的损失,没把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把握住。” “把握我干什么?”路翩自嘲地笑了,“图我忽悠中老年人?” “那当然是图你会使唤人了。” 说这话的人不是林芝,声音的来源是个男人。路翩和林芝顺着声音望去,“侦探”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两人桌前。 “我们为你跑前跑后看案发现场,你在这儿潇洒吃火锅?” 第178章 玩游戏要守规矩 “这不怨我啊?”路翩理直气壮地往嘴里送进一块羊肉,“当初是谁在地下停车场,求爹爹告奶奶地说‘啊我要推理让我推理’的?” “这,这这这……”“侦探”看了一眼眼前的火锅,“推理和吃饭那是两码事。” “你总不能得了便宜又卖乖吧?”路翩得意地笑了,“我都让你推理了,你不感谢我,居然还倒打一耙。” “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我说的有错吗?” “侦探”哑口无言,路翩恢复了记忆之后,他更说不过了。 “别废话,给我述职。”路翩没好气地说道,“查到什么了,老实交代。” “你看我说不说。” 两个人还在斗嘴,林芝已经叫来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 “不好意思啊,太饿了没等你。” 她旁边已经坐了一个同样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贺一琳。贺一琳盯着满是红油的热汤,口水都快从嘴角划出来:“没关系没关系,有吃的我就很满足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路翩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两个女生,“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我们可是战友。”林芝和贺一琳相视一笑,“革命友谊,懂不?”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看着她们俩亲昵的模样,路翩脑海里又浮现了这俩人暴打叶鸿博的场景。 “行呗,你不说我问贺一琳。”路翩说着看向她,“你们都查到什么了?” “侦探”白了路翩一眼:“我说还不行吗?那个女的隔的老远,不敢去看。” 他说着,向路翩身边靠近了几步,想要坐下。 “没让你坐,站着说。” 路翩一脚把他踢开。 “总之,王浩的的确确是挂了,我们在停尸房见到的那具尸体就是他没错。”“侦探”清了清嗓子,站在桌前说道。 “我猜猜啊。”路翩把筷子搭在碗沿上,神情恢复了严肃,“他家里是不是只有他的脑袋了?” “对,现场还有血迹和他身体被掏空的痕迹。但是没有找到五脏六腑。” “没事,五脏六腑我已经见过了。”路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把它们倒在了门口。” “哇,真没有公德心。”“侦探”也面无表情地鼓掌,“说完了,我可以坐下吃饭了吗?” 说着,他就弯起身子,要扑到座椅上吃东西。 路翩一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控制住,同时也思索着他说的话。 “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你们是怎么进他家的?” “我们到那儿的时候警察已经进去了。”“侦探”用脑袋使劲顶路翩的手掌,像公牛对付斗牛士的红布,“他们在里面搜查,我就顺道过去瞅了一眼。” “警察们还能放你进去?” “那当然了。”“侦探”使劲撞了半天,发现劲儿怎么也比不过路翩,索性放弃,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老师的名号可响亮了,我之前也在警队以顾问的身份帮过不少忙。” “差点忘了你是我爹的学生……”路翩嫌弃地把手在座椅旁边擦了擦,“你这多久没有洗头了啊。” “侦探”坏笑一声,没做回答。 路翩懒得跟他计较,反正不会让他吃东西的。不过他说的话确实很值得推敲。 警察怎么会想到要去找王浩?他们几个作为开庭的当事人都没有注意到王浩,警方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找上了他。 他们当中有主办方的卧底,要不然就是楼明那家伙注意到了王浩。 “反正你不准上桌吃饭,要吃自己开一桌新的。”路翩往“侦探”小腿上踹了一脚,“一边儿去吧。” “侦探”哭丧着脸,转身绕着店面看了一圈:“哪里还有桌子给我?” “那你就饿着吧。”路翩敲了敲桌子,把视线转向贺一琳,“打扰一下二位的雅兴,贺一琳你查到些什么了吗?” “有啊你等等我给你拿出来啊……”贺一琳嘴里还在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看看啊……” 她不知道从身上哪个角落掏出来一张揉的皱皱巴巴的纸团,递给了路翩。 “这是什么?”路翩接过了纸团,把它摊开。这张纸有些年头了,微微有些泛黄。 “这是我那一场游戏的规则。”贺一琳饿坏了,都没看路翩,专注着对付锅里的食物,“你是不知道,他们派的保安看守啥的,对着我穷追猛打,甩都甩不掉。” 她对此摆出了一个非常不满意地表情:“我还得带着那个‘侦探’一块儿逃跑,麻烦死了!” “辛苦你了。”路翩嘴角抽了抽。 这“侦探”真他妈是个万人嫌啊,要不是图他脑子挺好使的…… “不过,这个游戏规则,真的值得你费这么大劲儿地去弄吗?你知道告诉我不就好了。” “不行啊。”贺一琳砸吧砸吧小嘴儿,“我忘了。” “你忘了?你被这破游戏都搞出了ptSd,你现在告诉我你忘了规则?”路翩觉得自己脸上满是黑线,这女的好像也不是很靠谱。 “也不是忘了,反正就是,嗯。”贺一琳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名堂,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火锅里面。 所以她也没有察觉到路翩那个想杀人的眼神。 路翩和林芝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满是无奈。这个团队现在勉强算有六个人,但剩下那四个都是妖魔鬼怪。 “侦探”立场不明,郑择木啥都不知道,贺一琳感觉脑子也不太灵光,齐萱苒更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管不住自己的定时炸弹。 “你先看吧,说不定有用。”林芝的眼里都是担忧,看了一眼路翩手上那团皱皱的纸。 路翩点点头,自动屏蔽了耳边“侦探”的抱怨。 规则如下。 游戏目的:取得十分,打开大门,离开这栋建筑。 获得分数的方法:按照要求进入相应的门,完成游戏,存活的玩家将会获得与房门标号相对应的分数。 游戏房间的设置:设置有数值为1到5的房间。要求为,进入房间的人数必须为房间号码的两倍,不能多也不能少。游戏完成后的房间,无法再次进入。 分数的获取和验证:完成游戏并存活的玩家,将获得带有自己名字标志的分数卡片,不允许暴力抢夺与私下转让。同一玩家将自己的分数卡片在大门验证后,若达到十分,大门将打开,所有的玩家都可以离开。 第179章 概率问题 “这啥啊?” 路翩注视着这些规则,眉头紧锁起来。这规则还算清晰,但路翩却看的满脸问号。 “贺一琳,规则上说的这个数字门,是怎么回事儿?” 提到规则的事情,贺一琳居然放下了她的筷子:“数字门就和规则上面说的一样,一到五五个数字,一号门有五个,二号两个三号两个,四号门和五号门只有一个。” “所以一共最多可以得到24分,但只需要得到10分就可以打开大门了,对吗?” “嗯,我们当时就是这么计算的。”贺一琳点点头,“我们一共有十人,想着只要有一个拿到十分就能通关,还是很简单的。” “可事实是,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路翩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他们都是在游戏中丧命的吗?” “对。”贺一琳的头低了一下,一时间,桌上只有火锅烧汤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回忆的话……” “没关系的,这是很宝贵的线索,我知道。”贺一琳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五号门必须全员进入,我们害怕风险太大,就先派了两个勇士进了一号门去试水。” 回忆从她口中慢慢流淌出来。进了一号门的两个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了一阵,有广播说明游戏失败,房间可以再次进入。 他们打开了房门查看一番,里面只有恶臭的血腥味儿,和两只断臂。 他们上来就失去了进入五号门获得五分的资格,因为人数锐减到了八人。每个人能获得的最大分数也锐减到了19分。 他们当机立断,决定全员进入四号门,结果又死掉了一个同伴,但好在剩下七个人都获得了四分。 接着是三号门,需要六个人进去,第一扇三号门里就死掉了三个人,导致只剩下了四个人,而场上获得分数最多的人持有七分,这其中没有贺一琳,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进三号门的。 四人中,一对男女已经获得七分,两人势如破竹地进了一号门去攻破其中的游戏,结果两人惨死在第四扇一号门。 只剩下了贺一琳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她们两个彻底绝望了,贺一琳只有四分,眼镜女生有七分。 哪怕她们两个完成了剩下的那两扇一号门,眼镜女生也只能拿到九分,差一点达到要求。 “我们当时彻底绝望了,疯了,我和她坐在原地,抱头大哭,身上都是我们同伴的血。”贺一琳在微笑,但她的语气凄凉,“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绝处逢生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计划,你猜猜我们是怎么解决的?” 路翩神色也很凝重,完全没有嬉皮笑脸:“你们……你们把残缺的尸体拼成了两个‘完整’的人,进了二号门。对吗?” “哈。”贺一琳苦笑一声,她的眼里已经闪着泪光,“我们费尽心思的办法,你一下就想到了。要是你在就好了,路翩。你一定可以带领我们顺利过关吧。” “所以,你们过了二号门,拿到了分数?” “没有。”贺一琳摇了摇头,动作很轻,“那个眼镜女生也死了。那场游戏就是我白天拿你实验的那个,一到一百猜数字。我猜错了,所以她被机器砍掉了脑袋。” “……” 路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所经历的似乎比今天这场全城大逃杀要惨烈不少。 她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我把她的尸体也带上了。三具尸体,我们一起进了第二扇二号门,然后通过了那场游戏。” “你知道那场游戏是什么吗?”她近乎自言自语地说下去,“只有一个小洞的小水缸,底部有一把钥匙。我们‘四个’只要献上足够的血把钥匙带上来就好了。可有血的只有我一个人啊。路翩,你这么聪明,猜猜我怎么做到的?” “尸体身上还有。” “对了!你真聪明!”贺一琳的语气和表情很明显已经失控,“我把他们剖开,因为死人不会流血所以我就像挤牛奶一样,把他们的血从尸体里面挤了出来……” 路翩和林芝都无言以对,林芝还握住了她的手。 只有“侦探”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挖鼻孔。 贺一琳说到这里终于绷不住,趴在桌子上哭起来。她为这些事儿已经哭了很多遍,所以她很克制,哭的声音很小。 没过多久,她擦了擦脸,抬起了头。 “你一定还有什么想问的吧?” “如果你这么痛苦的话,不问也没关系。”路翩眼神有些闪躲,都不敢看她。 谁敢啊?这贺一琳看起来和林芝差不多大,让她亲口回忆起那些恐怖的过去,路翩实在是不好意思。 想问但又不敢问,把这贺一琳突然一个心肌梗塞吐血而亡。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她眼眶红红的,但看向路翩的眼神很坚定,“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好,好的。”路翩吞了下口水,既然她这么主动,自己却之不恭对吧? “可以说一些,关于每扇门里游戏的细节吗?” 这些确实非常重要。今天的杀人游戏和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今天这个不是封闭式的,而是大家伙儿可以全城满大街跑。 听贺一琳这么一说,如果主办方想通过游戏杀人,那把玩家集中起来效率明显更高。 路翩自始至终想不通,全城逃杀的意义何在。所以搞清楚过去游戏的模式,说不定就能摸清主办方办游戏的目的。 “嗯。”贺一琳想了想,“都不太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共同点。有蒙提霍尔问题啊囚徒困境啊,这种比较经典的博弈论问题。还有的纯粹他妈的考数学,有个房间直接丢了一个微积分让我们做!” 她爆了一句粗口,路翩和林芝都选择性过滤掉了那一句。 “最过分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让我们抽扑克牌,一人抽一张,抽到两个三点才放我们走!” 她的胸口随着话语剧烈地起伏着:“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多大的概率,居然让我们抽中了!我和那个女人一个人抽中了一张三。” “所以,上面的这些游戏,不赢下来,就会死吗?” “差不多都是这样。”贺一琳回答,“如果不过关,就会死掉。” 路翩和林芝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大好看。 “1\/221,这个概率也太……” “百分之零点四五,这也能抽中?”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第180章 观测者 同时开口,路翩和林芝都愣了一下。 “你先说吧。”路翩摆摆手,把机会让给林芝。 这事儿很诡异啊,这样的概率,放在游戏里,几乎就是必死局。相当于在两百多个小球里盲抓中一个目标。 那贺一琳怎么活下来的? “贺一琳,我不是想故意揭你伤疤或者让你难受,但是你们有没有检查过那副牌?” “检查了。”贺一琳不假思索地点头,“我们当时劫后余生,还特意把那副牌翻过来看了一下,除了大小王,该有的全都有。” “这……”林芝朝路翩看了一眼,对着贺一琳说道,“你们很幸运。” 她拍了拍贺一琳的肩膀。 “是我很幸运。” 路翩看着贺一琳,眼神失去对焦陷入沉思。 当然,毕竟从结果来看,贺一琳就是运气好的出奇,才活了下来。但路翩总觉得这其中哪个地方有些违和。 “想到什么了吗?”“侦探”戳了戳路翩的肩膀,“要不要我来帮帮?” “闭嘴。” 路翩把贺一琳所说的所有都整合起来,硬要说游戏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生死关头的灵机一动。 但这还是不太对。路翩有想过主办方可能要做什么关于大脑的实验,毕竟这也与“臆种”的存在有些关联。 可若是这样,玩家手上应该有什么特别的设备才对,可贺一琳说过,腕表之类的东西,一个也没有。 那这些游戏还能是为了什么? “囚徒困境,三门原理,抽卡牌……”路翩喃喃道,“这俩还好说,高数题他妈的是什么鬼?” “等一下。”路翩伸手朝贺一琳挥了挥,“你说的那道微积分,是需要解答的大题,还是选择填空?” “选择。是选择。”贺一琳这回也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因为我运气好,这个也猜对了。” 听到“猜对了”三个字,路翩和林芝又是脸色一变。 俩人马上用眼神开启队内语音。 林芝先问道:“你说咱们要告诉她真相吗?” “也不能是真相吧,顶多算是我们的推理。”路翩眨眨眼。 “这推理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这样也很离谱啊,我都不敢相信。” “你不敢相信我也不敢,她更不敢啊!”路翩瞟了一眼贺一琳,“反正我不说,要说你来说。” “那就我说吧。她有知道的权利,毕竟她也是我们的同伴。”林芝沉重地点了点头。 “侦探”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挤眉弄眼,好像就达成了某种共识,整个人都愣了。 还能心电感应的吗? “贺一琳,我有话对你说。”林芝牵起了她的手,这次是两只手一起,“你肯定也知道,主办方他们对你说过‘人择原理’对吧。” 贺一琳看到林芝认真的眼神,点点头:“但老实说,我没听懂。” 路翩把经历过的事情分析给了林芝,自然包括“人择原理”,她听过后就明白了其中想表达的意思。 “那既然这样,我先解释给你听吧。”林芝思考了一下,问道,“你知道目前关于地球起源,最普遍的解释是什么吗?” “宇宙大爆炸和自然选择进化论。”贺一琳答道,她好歹也是上过学的人,成绩也不差,只因为被卷入了游戏后患上了心理疾病,才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 “那按照这套理论,想要宇宙出现生命,自然常数的有效取值范围会很小,还有星体间引力的相互作用,这些参数哪怕产生一点点的误差,都会让宇宙无法诞生生命。所以,最后从结果来看,宇宙诞生了人类,演化成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概率极低的事件。” 路翩点头附和道:“比你连续抽到两张三的概率还要小得多。” “我又不是傻子,这我当然知道啊!”贺一琳瞪了一眼路翩,转而看向林芝,语气放缓,“姐姐你继续说。” “喂,光明正大挖墙角啊?我的姐姐你干什么呢,‘姐姐’是你能叫的吗?” “略。” 林芝无视了两个人的打闹:“那么对于这种小概率事件,其实可以有两种解释。到底是更高级的智慧刻意安排下来的,还是纯粹就是运气好,就这么发生了?” “如果是前者,那么神创论反而站住了脚,宇宙是精心设计出来才变成我们现在这样的。” “而如果是后者,宇宙是随机产生,那么这就意味着,存在这样的前提:还存在着无数个多重宇宙,现在这个孕育了生命的宇宙恰好是其中之一。就像买彩票,总有一个人会中最后的大奖。” 贺一琳点点头,像听老师讲课一样,十分认真。 “但这里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路翩敲敲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对于后者来说,根据量子理论,我们只有观测到了粒子,才能确定粒子的状态。多重宇宙的无限可能,在没有被观测到的时候全部属于叠加态,只有被观测到,我们的宇宙才会被确定。 “换句话说,我们的宇宙一定有一个观察者。不管是塑造了我们这个宇宙,还是仅仅只是通过观测确定宇宙,这个观察者一定存在。” 路翩说完,贺一琳僵在原地,嘴巴张大成“o”形,哑口无言。 半晌,她才开口道:“所以,不管怎么样,神都一定存在。” “嗯,就这么个意思。”路翩耸耸肩膀,“至少人择原理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哦你别误会。”林芝拍了拍她的手,“我们俩都是根据这个原理的说法,倒推出来的这样内容。我和路翩都不是物理老师,不能当真的。” “确实不能当真。”“侦探”不知道干什么插了句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主办方一直强调这个原理……”贺一琳的眼睛瞪大,她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她不会微积分,随便选了一个答案,抽牌更是完全随机的游戏,但它们都对了。这些小概率事件,全部被她猜中。 就像宇宙的形成,每一个参数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地符合了要求。 “所以,主办方他们的目的,是成为观测者?” 第181章 程序员会有老婆吗 “我想的也是这样。” 林芝点点头,她注意到汤快烧干,索性把火锅的电磁炉关掉,反正路翩也不会让“侦探”吃的。 “主办方刻意在游戏里面制造了无数个选择,他们是想把结果导向他们设计好的结局?” “我觉得比这个更离谱,更吓人。”路翩点了点太阳穴,“他们会不会是想要通过观测,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局?不同的选择,带来无数的分支,然后由他们的观测,选出其中的一条结局来。” “什么东西?”贺一琳越听越迷糊,这都什么玄乎的玩意儿。 “就像galgame。”路翩打了个比方,“不同的对话会导向不同的结局,主办方就像在玩gal一样。” “这也太恶趣味了……”林芝和贺一琳同时感叹道。 “不过,我们三个也算是摸到了一点主办方的想法,还算有进展。” 林芝有些欣慰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休息了这么久,她看起来气色也好了不少。 “不过成为观察者什么的,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啊。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这个对不对也不是我们说了算。”路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们一旦猜对,有的人就要坐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芝不解地看过来。回应她的不是路翩,反而是坐在火锅店内的一大群顾客。 他们纷纷站起,手中拿着各样的武器,朝路翩这一桌靠近。 三下两下就把路翩等人包围了起来。 “这个嘛,我也是点完菜才意识到的。”路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办方比我想象中更有手段啊。” “什么手段?” “心理暗示。”路翩无奈地说道,“在我偷来的车的后备箱里放上那些脏器,我看到肠子啊脑花啊啥的,就想来吃火锅了。” “我先前还以为那只是用来吓唬我的警告。现在才后知后觉,他们就用这种方法,把我们锁定在了火锅店。” 那些人来势汹汹,看起来都不是善茬,手里都还攥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最离谱的端了一把mp5。 --------------- 隔壁的港式餐厅。 郑择木诚惶诚恐地听着齐萱苒为他讲解情况。他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掉。齐萱苒接了路翩的电话就坐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把他牢牢按在座位上。 这女的看着瘦弱,劲儿出乎意料的大。 “……就是这样,听懂了吗?” “没有。”郑择木如实回答,这个女生讲故事能力实在太差,没有一点条理。 可刚回答完他就后悔了,这人指不定会一直缠着他,他马上改口道:“听懂了。” “你真的听懂了吗?”齐萱苒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大抵是,都听懂了。”郑择木闭上眼睛,痛苦地点点头。 齐萱苒听到他的回答,两眼放光:“那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 “明白路翩有多帅!” 郑择木的心在滴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碰到了个路翩的迷妹。他平常都是嘲笑路翩的,因为路翩打瓦真的很菜。 “确实,确实很帅。”郑择木违心地说道,其实他连路翩的脸都没看过,他俩只是网友而已。 虽然连麦的时候嘴过几句,他还感慨过路翩的声音挺夹子的,今天听了电话才知道路翩的声音就那样。 “是吧是吧!路翩真的好帅!”齐萱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就打开了话匣子,两眼闪着星星就开始说起来。 先是罗列了路翩的过人之处,然后就是路翩在游戏中的英姿和精彩操作。 郑择木倒是愣了一愣,利用幻象引出凶手,魔法扭转大楼,还有让自己失忆又恢复…… 这路翩是个狠角色啊。 但也就这样,郑择木不是很想和这个人,还有这场游戏扯上太大的关系。 可齐萱苒自顾自眉飞色舞地说着,那叫一个开心,仿佛终于找到了知己。郑择木只感觉自己被拉进了某个闺蜜茶话会。 但他怎么就扮演了这个“闺蜜”的角色?这不对吧? “你平常,没有别的朋友吗?”郑择木有话直说。 “啊。”齐萱苒被打断,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对不起。”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郑择木扫了她一眼:“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我要去走了。” “走了?你要去哪儿?”齐萱苒伸手拉住他,“你……可以走吗?” 路翩只让她向郑择木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但这个人要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是去是留,路翩似乎的确没有交代。 看来齐萱苒只能自己决定郑择木的去留了。 “你要去哪里?” “这也要报备吗。”郑择木不满地说道,“我要去找我的老婆,带她回家。” “你有老婆?”齐萱苒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你居然有老婆?!” “这,这很奇怪吗?” 齐萱苒用眼神回答了他的问题,泡面头厚眼镜,还是个社恐,看起来阴沉沉的。 这种人,会有老婆吗?这不就是死宅吗?死宅会有老婆吗? “那个,无意冒犯。”齐萱苒慎重地考虑了一下措辞,“你那个老婆,指的是纸片人吗?” “……” 郑择木用“你他妈再说一次”的眼神看着齐萱苒,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被这个眼神吓到了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萱苒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嗯,只是好奇。” 她强调了一遍,越说却越没有底气。 “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去接我的老婆了。”郑择木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马上又被齐萱苒堵在了座椅上。 “这次又怎么了?” 郑择木虽然社恐,但碰上关于老婆的事儿,看起来还挺有原则的。 “我不是不让你走,而是咱们可能都走不了了。” 齐萱苒弯腰用身子挡住了他:“我感觉到了杀气。” “杀气?这东西还能感受到吗?”郑择木问道。 齐萱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光秃秃的剑柄攥在手里。 她看向郑择木,自言自语道: “路翩应该想要保护他。那么我为了路翩也要保护他,所以为了他杀人,就是为了路翩杀人。” “这是可以的。” 呼吸之间,一把闪耀着红光的长剑从剑柄里延伸出来,滋啦滋啦闪烁着火星。 第182章 废物程序员不会娶到战力超群妻子 “你你你,你要杀谁啊?”郑择木才看过叶鸿博他们在电视台杀人,只听到齐萱苒又念叨要杀人,心里免不了害怕。 “嘘。”齐萱苒伸出一根手指贴在他的嘴唇上,同时,跳动着火星的长剑出现在她另一只手上。 几乎是同时,店里的大半顾客,齐刷刷地在同一个瞬间站起了身。 “这,这又是搞毛啊?” “我不清楚。”齐萱苒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郑择木面前。 那些站起来的顾客大多双眼无神,面色苍白,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和电影里的丧尸没什么区别,除了他们没有腐烂之外。 “他们,是被控制了吗?”郑择木的两只眼珠子在厚眼镜下快速转动,“这就是你说的异能?你手上那把剑也是吗?” 他跟机关枪似的蹦出一连串问题,齐萱苒站在他身前,听的左耳进右耳出的。她本就不擅长动脑,眼下的情况对她很不友好。 “额……不知道。”齐萱苒环视一圈,大约得有十几个人包围了他们,“我这把剑是捡的别人的装备。我没有异能。” “你,你没有?”郑择木惊慌地把脑袋从她的身体旁边挤了出来,“那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办?” 那些失了魂的顾客,嘴里哼着没有意义的“咿咿呀呀”,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好像也不是很危险吧。他们连个武器都没有。”齐萱苒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他们走的这么慢,问题应该不大。” 郑择木把脑袋伸出来,身体还是被齐萱苒挡在座椅后面:“那我们要跑吗?他们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还没有说完,齐萱苒已经迅速向前踏出一步,横挥一刀,砍断了最近一个人的脑袋。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线,然后落在某张桌子上。 郑择木目睹了那颗脑袋的运动轨迹,连多余的一丝血都没有,它就这么直勾勾飞了出去。 “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 他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亲眼目睹杀人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习惯的吧。 但眼前的齐萱苒完全没有感觉不适应,不痛不痒地挥挥手,奔向下一个目标。 刚刚杀掉的那人连血都没有,想来早就是个死人了。“杀”死人,也就是切尸体,齐萱苒不会一点心理负担,这对她来说和做饭的时候切肉一样,稀松平常。 齐萱苒向左再踏一步,左手接过先前向右挥出的剑,反手持剑,用力挥动,插进了另一人的脑门。 以左脚为圆心,齐萱苒旋转一圈,右手抽出火焰长剑,把那人的天灵盖掀开,他自然失去了动作,瘫软倒在地上。 她继续这样的动作,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在店内画出一条蜿蜒的火光长龙。 “卧槽,日o呼吸!”郑择木看着她,这才真切地认识到,异能是真实存在的。 十几秒之内,店内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尸体,他们本就没有生气,现在倒在地上反而显得更加合适。 “呼——”齐萱苒长舒一口气,松手后剑身也缩了回去。 这些东西应该没有什么杀伤力才对,齐萱苒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试图伸手攻击,但很显然没有什么威力。 赤手空拳,速度不够快,数量更是不多,他们能造成什么伤害? 那这些人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水字数? “肯定不对……”她回头看一眼郑择木,“郑,郑什么什么……你快跟我走。” “啊?”郑择木呆呆地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跟你走,那不是说都说不清了,到时候说这些人是我杀的……” 齐萱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扯着他的胳膊就往店外拽:“路翩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你受伤。” “你看我哪里像要受伤的?”郑择木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受伤也是你扯的啊,没有危险的东西。” “你自己看看。”齐萱苒再次展开长剑,郑择木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已经走出了店中,放眼望去,从五楼往下,整个商场,都被刚才那样的失魂人占据,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卧槽,丧尸围城。”郑择木的腿马上就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扶住齐萱苒的肩膀,“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店里。那里没有这种东西。” “你觉得还回的去吗?”齐萱苒很严肃,看着这些奇怪的家伙,如临大敌。 “什么?”郑择木回头一看,店里那些被齐萱苒砍“死”的人,再次复生,抱着自己被砍断的残肢和断头,颤颤巍巍地向店外移动。 这些漫山遍野的存在,自然吓到了在商场内的所有普通人,从齐萱苒所在的店内,剩下的人全都抱着头,惊慌地跑开,他们的状态不比郑择木好太多。 郑择木看到他们逃跑,也想跟着逃走,身体却被齐萱苒反手紧紧扣住。 “你不能走,路翩肯定还拿你有用。”齐萱苒死死抓住他,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可是这么多人,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杀完。” 而且这些奇怪的东西还能再生。 说话间,从店里出来的失魂人已经靠近了郑择木,他们似乎在无差别攻击,随手抓住了他。 果然和丧尸一样,他们也没有特别的攻击手段,抓住郑择木的手臂,抠挠抓取,抱着就啃。 这些朴实的攻击方式还不如村口械斗,但挡不住他们人数太多,刹那间就要把郑择木吞没。 齐萱苒手一挥,火剑绕着郑择木身边飞过一圈,轻松砍翻他们。 可这些怪物刚倒下没多久,又站了起来,把两人包围住。 “准备好,我们冲出去。” 眼看不是办法,齐萱苒低声说道。 “啊?” 齐萱苒倒握火之高兴,提枪一样把它高高举起,她的手臂向后弯曲,然后,把它投了出去。 火剑子弹般向前穿梭,洞穿了沿途的所有失魂人,扎进了远处的某个墙面。 趁着这个机会,齐萱苒拉起郑择木,朝火之高兴的方向奔去。 这样确实杀出了一条路,那些“丧尸”的速度很慢,跟不上他们的步伐。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齐萱苒拔出长剑,领着郑择木继续向前。她有想过去找路翩,可他们和火锅店之间的路被这些家伙堵死了。 “他们杀不死,我的体力只会一直消耗……” “我有个办法……”郑择木也在担心同样的事情,但他想到了什么,“去找我的老婆,她超能打。” 第183章 我讨厌二次元 “真的?” “当真!”生死关头,郑择木完全不敢胡扯,认真地点头,“她来绝对能扭转局势。” 齐萱苒眨眨眼,不太相信,今天还能有谁战力比她还高? 可是郑择木表情这么认真,追兵马上就到,她也不擅长动脑子。 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先去找找郑择木的老婆吧。 “你妻子在哪里?” “她在三楼上班。”郑择木朝楼下某个方向伸出了手,“就那个位置。” “可是,事情变成这样,不管是顾客还是员工,都在往外逃命啊。”齐萱苒挥手砍翻几个靠近了的失魂人,“你的妻子会不会也往外跑了?” “不会的,她特别敬业,绝对不会离开的。” “好吧,那你抓紧了。”齐萱苒回身,连出三剑戳穿正面到来的几个怪物。 “抓紧?” 齐萱苒扯住郑择木的衣领,同时右手不停挥动,砍翻眼前的一切存在,像拖把拖地一样带着郑择木向前。 “抓得最紧的明明是你啊……”郑择木捂住自己的脖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身后的失魂人就在他面前晃荡,离他只有咫尺,时不时还有一两只苍白的小手伸出来,搭上他的身体。 “滚啊!!!”郑择木抬起一条腿,拼尽全力向那边踹去。 “你别乱动!”齐萱苒被他拉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要开路,麻烦你配合一下。” “配合,你说的轻巧。”郑择木抱怨道,“他们都要扑到我脸上了,我还能不挣扎吗?” “那就麻烦你忍一忍。”齐萱苒把剑插进面前挡路的失魂人的腹部,回头看向郑择木,“很快就到了,坚持一下。” “啊……好,好的。”郑择木脸色一闪,齐萱苒这么好的态度,他也不好意思发脾气。 齐萱苒从失魂人的身体侧面抽出插进腹部的剑,将他的半个身子斩断,他配合地倒在了地上。 没再挣扎的郑择木也没有带来什么麻烦,齐萱苒拖着他到了五楼到四楼的扶梯口,那里也站满了人。 丧尸一般的人。 “人太多了,这样我们怎么也到不了那边。”齐萱苒的脸色沉下来,“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请你配合一下吗?” “好,好的。”郑择木老实巴交地点头,齐萱苒的态度让他没法拒绝。 “那就好。”齐萱苒把他安放在自动扶梯上,扶梯慢慢向下,一路上都是失魂人,无视扶梯的运行反向朝郑择木奔来。 她整个人则是斜坐在扶手上,双手伸直,握紧了长剑,身体沿着扶手向下滑动。 向前伸出的剑身,跟随齐萱苒的身体往下,一路上将所有失魂人的脑袋斩下,为郑择木清出一条路来。 郑择木小步跑起来,和齐萱苒前后脚到了四楼。 可距离郑择木老婆所在的位置还有一些距离。但四楼依然布满了这些怪东西。 带着他清扫障碍然后前进,对齐萱苒来说实在有些困难了。所以她才提出,让郑择木配合她一个计划。 她挥舞了一下火之高兴,把面前的玻璃护栏砍掉。不得不说,这把武器比她一直用的断刀好用不少,毕竟是“小说家”用异能做出来的。 消除了护栏,齐萱苒弯腰抱住了郑择木的双腿,把他举了起来。郑择木比她高上一些,两个贴在一起,模样有些滑稽。 “可能会有点疼,不好意思。” “疼?”郑择木看向被破坏的护栏,心里直呼不妙,“等一下,我觉得这个办法还是不太靠谱。” “可是你刚刚答应了呀。”齐萱苒冲他点点头,“没关系,一下就好。” 她蓄力了一下,然后抱着郑择木原地旋转了几圈。 “嘿咻。” 齐萱苒把他从四楼甩了出去。 郑择木的身体在空中短暂飞行了一段时间,撞破了三楼的护栏,他像冰壶一样在地上滑行一阵,又跟保龄球似的撞倒一大片三楼的失魂人。 “快去找你妻子,让她保护你!”齐萱苒把两只手摆在嘴边当作喇叭,“你自己小心!” “啊……”郑择木捂着屁股,老半天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只摔了一层楼的高度,但对于常年在电脑屏幕前缺乏锻炼的他来说,已经很要命了。 那个齐萱苒,居然用那么和蔼的语气,干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太可怕了。”他嘟囔一声,“这个世界就我一个正常人了吗?” 高处的齐萱苒看着他站起了身,才安下心来。要是不小心把他摔死了,齐萱苒不知道要怎么向路翩交代。 “没有拖油瓶轻松多了。”她伸了个懒腰,等待着那些失魂人围到她身边。 拖着郑择木行走很消耗体力,不停对付这些无止境再生的怪物也很麻烦,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只能先寄希望于郑择木的老婆了。 没了他确实轻松不少,齐萱苒挥舞长剑,砍瓜切菜一样对付这些失魂人。 她发现不管怎么攻击,这些东西被打倒之后都会再站起来,和被攻击到的部位无关。 砍脑袋戳心脏切脊柱,能试的她都试了,可这些家伙总会复活,掉了的脑袋缺了的四肢还会在地上蠕动。 如果是被拦腰截断,那更可怕了,直接一个变俩,上半身和下半身一齐艰难地向有人的地方进发。 对于这样恐怖的异能,要怎么才能打败? “唔,思考真的好难啊。”她揉了揉头顶,“先去三楼找那个宅男吧。郑,郑什么来着?” 她慢慢从“人群”中杀出一条道来,来到三楼,一路上还算轻松。 齐萱苒总结了一下情况,腰斩他们是最合适的,这样只剩下两只手或者两条腿,移动的速度也会大幅下降。 只不过画面变得很惊悚就是了,一大堆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地上匍匐前进。而且齐萱苒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她杀穿整个商场。 好在还有郑择木的老婆。齐萱苒顺着记忆里他给出的方向,边杀边前进,来到一间店铺前。 好像是和什么动漫二次元有关的店铺,齐萱苒对这些不太了解。她走到店前,喊道:“郑,郑什么什么!你在哪里,你妻子呢?” “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郑择木从店里探出头来,里面的人都走光了。 “你的妻子呢,她能来帮忙了吗?” 说着,齐萱苒又砍翻两个失魂人,一直挥剑攻击,对她来说已经有些吃力了。 “我老婆来了,你们等着吧。”郑择木的声音从店铺里面传来,他从深处搬出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美少女等身立牌。 “啰,这就是我老婆。” 第184章 MP5 “……” “……” 齐萱苒和郑择木面面相觑,很显然,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表现。 有气无力地打飞两个失魂人,齐萱苒压住了心中的怒火,问道: “我在餐厅的时候,问过你,你的老婆是不是二次元的,你为什么要说谎。” “什么二次元,我的老婆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她是真的!”郑择木说着还抱紧那个等身的立牌。 就在这一刻,有什么情感动摇了齐萱苒的内心,二十四年来她第一次发觉,想杀人不一定是因为爱。 也有可能是愤怒。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寄予希望的这个“妻子”,居然只是一块牌子。 齐萱苒一言不发,站在原地,身形慢慢被蝗虫一般的失魂人吞没。 --------------- “不是吧,mp5都掏出来了?”路翩的嘴角抽了抽,“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 围过来的那些人没有回答,但一个个眼神里都透露出了杀气。 尤其是mp5,已经举了起来对准桌前四人。按照它的射速,几秒之内把四个人打穿成马蜂窝一点问题都没有。 “咱们,有话,好好说?”被这么危险的武器指着,林芝都罕见地面露难色。 人多她不是很怕,但那一把枪就能顶不知道多少个人。 “我们没说错什么话吧?”路翩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额,你们主办方还真的想当观察者啊?通过自己的观测来干扰概率?” 路翩的话音都还没落,拿mp5的人就二话不说扣动扳机。 连射出来的子弹呼啸而来,数发子弹飞驰到了路翩的面前,却在面前被逼停。它们好似打中了水面,不声不响地没了势头,掉落在地上。 贺一琳已经伸出了一只手,展开结界,把桌前的四人圈在里面。 路翩轻笑一声:“你们也太沉不住气了。我就随口一说你就想开枪,那不就坐实了想要杀人灭口?” 贺一琳瞪着这些来人,眼眶又红了,不过这次是气的。 “你们就为了这种荒唐的理由,把我们抓起来然后送死?” 那些人看上去就是高级一点的打手,眼看攻击被挡住,没有回答问题,只是一个劲儿继续进攻。 mp5的子弹倾泻而出,其他人手上的刀啊棍子啊,也冲着屏障打去。 但所有的攻击都像打在了棉花上面,没有激起任何回响,火锅店的其他顾客早就被这阵仗吓跑,店里一时无比安静。 不过路翩看着这些来势凶猛的进攻,还是皱起了眉头:“你这个防护罩,还结实吧?” 贺一琳点点头:“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如果不是拿火箭炮轰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那不是无敌了?固若金汤。” “确实是这样。”贺一琳自豪地点点头,“除非是我给出了一个选择让你们选,或者五分钟的时限到了。” “哦,那很好……多久?五分钟?!” “对啊,我总不能一直展开着吧。那我早被拉去研究高级武器了。”贺一琳理所当然地摊开双手。 “那,会有cd吗?有多长?” “十来分钟吧。” 听到贺一琳的话,屏障外面的打手都放下了武器。那个mp5更是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新的弹夹换上,整装待发。 “我们是不是太大声了……” “好像有点。”林芝无奈地点头,“底牌都被人揭了。” “侦探”识趣地在屏障的范围里,找了一个角落原地抱头蹲下。 “各位大哥大姐大佬们,你们只管努力啊,不用在意小弟我。” “哇,这么厚颜无耻。风往哪边吹你往哪边跑啊?”路翩从桌上捡起一个玻璃杯朝他头上丢了过去,“他那子弹又不长眼睛,一会儿五分钟一到,扫射起来你还能活命?” “所以我这不是蹲在角落了吗?您几位就当没看见我呗。”“侦探”被那个杯子正中天灵盖,叫了一声。 “我们一共就四个人,人手不够,所以一个都不能少。”路翩站起身,伸手触摸了一下看不见的屏障,对面是凶神恶煞满眼杀气的打手们,“时间紧迫,我们要赶紧想一个能反杀这帮人的办法。” “找齐大姐帮忙啊!”“侦探”用双手护住了脑门,以免路翩再次袭击,“那把火剑是不是还在她身上?” “哦?”路翩挑眉,回身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火之高兴在她手上?” “你还想诈我?”“侦探”不甘示弱地把眼神瞪了回去,“那把剑在你手上能有什么用?你肯定给她了。” “你就别想着骗我了,你别忘了,如果看穿你在撒谎,我可是随时可以杀掉你的。”他用眼神指向自己的腕表。 “对吧,欺诈师?就像你说的,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要齐心协力才对。” 林芝听到他的态度,马上也从桌前站起来:“那我直接打死你不就好了?” “算了算了,不着急不着急。”路翩被威胁,反而站在中间劝起了架。 贺一琳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开口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侦探’小弟身手不太行,但他在电视台也帮过我许多,好几次追兵都是他帮我甩掉的。” “你看,还得是贺一琳讲究!”“侦探”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我又不是要威胁你们,你们别冲我撒谎,我们一块儿努力想办法嘛!”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蹲在角落里明哲保身来着?”路翩嗤笑一声,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挺不公平的对吧,‘侦探’?我不能对你撒谎,因为被发现就会死。那你呢?你撒谎可不会付出任何代价,毕竟你什么立场我还不清楚啊。” “我可是谨遵老师教诲的,我只知道今天有很多谜团,所以想探寻真相,仅此而已。” 两道视线激烈交汇在一起,碰撞出无形的冲击波。 半晌,路翩先开了口,打破僵局:“姐。” 就说了这一个字,路翩向背后伸出一只手,林芝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从兜里拿出那把没有弹夹的枪,递到路翩手上。 路翩接过手枪,把口袋里的弹夹装上:“十二发,一枪一个,勉强可以解决这些人。” “侦探”抬头数了数:“十四个人,优先解决mp5,射完十二发子弹需要时间。你打算怎么做?” “林芝和贺一琳一起掩护我,我开枪射杀mp5,有问题吗?” “那我呢?”“侦探”问道,“我总得出力吧?” 路翩咧嘴笑了一笑,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mp5肯定会优先对付有枪的人,所以我需要一面盾牌。” 第185章 两极反转 “你需要……什么?” “侦探”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路翩拎了起来挡在身前:“准备好啊,时间快到了。” “那我不是完全没有用了吗?”“侦探”摆出一副求饶的姿态,“我脑子还算好使,留我一条小命?” 路翩没有理睬他的哀嚎,只是回头看了看窗外,听到了火锅店外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动静。 店外,游荡着丧尸一般失魂落魄的家伙,歪着脑袋拖着身体,踉踉跄跄地行走着。 稍远处,燃烧着的火光蜿蜒着奔向远方,画成一条长龙,齐萱苒那边也遇到麻烦了,想来和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贺一琳,时间还有多久?” “额,一分钟两分钟?我不太确定,也没开个计时器。” “那你为什么不开?”路翩递过去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 “你,你们没让我开……” “算了。大家伙准备好。”路翩叹了口气,“一会儿屏障打开之后,我会优先放倒mp5,你们两位在注意安全的同时,对付剩下的家伙。” “知道了。” “没问题。” 林芝和贺一琳都答应下来,她们看起来还挺雀跃,摩拳擦掌的。 “真的不考虑一下让我发挥作用?”“侦探”怯生生地问道,“我,我好歹也能挣扎一下,当个肉盾也太可惜了。” “不用了。” “真的,你给我个机会!”“侦探”回头,卖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你把枪给我,我枪法很好的。” 他没有给路翩回话的机会,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况且,你的身手其实不差对吧。多一个可以冲锋的人就是一份机会,还是说你宁愿冒着你那个林姐姐被流弹击中的风险,也要保留自己的命?” 他伸手戳了戳路翩的胸膛。 “跟我想的一样。你可别对我撒谎啊?” “侦探”得意地笑了笑,很满意自己在言语间布下的陷阱。 他的击杀条件是“识破对方说谎”。 而如果路翩现在否认自己会打架,就正中他的下怀。可如果承认了能打架,却又把枪捏在手里,林芝和贺一琳会怎么想? 她们拿命去搏杀,路翩却可以安然地拿着枪,甚至还有“侦探”这个肉盾。 “给个话?”他问路翩,但眼神却看了看另外两个女生。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必须承认自己会打架,同时如果不交枪,你就可以挑拨离间,对吧?” “侦探”心头猛跳了一下,自己意图这么明显吗? 他没有回答。 路翩继续说了下去:“但你要不问问,她们对我拿着枪,有什么意见没有?” “侦探”不太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的对话另外两个女生都一直听着的,他看向林芝。 林芝耸耸肩:“保护路翩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是姐姐啊。” 他又看向贺一琳,没想到她也是一脸认真。 “路翩把我带进了今天的游戏,给了我一个直面仇人的机会”她晃了晃手腕上那一块过大的破烂腕表,“让我为路翩挡子弹都没有问题,更别说让出一把枪了。” “你看看,你就是这么回事。”路翩用嘲弄地眼神看向“侦探”,“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最怕死最没有团队意识的就是你了吧。” “侦探”皮笑肉不笑:“没有办法,我就是想活命嘛。既然她们都这么相信你,我还能说什么?” 老实说,他有些挫败,也有些失望。他的小聪明起不了一点作用。对于一盘散沙的团队,轻轻的一点挑拨离间就可以让全队彻底崩溃。 但她们对路翩都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一个外人,三言两语之间完全没有办法动摇这一份信任。 “我认输。你记得打准一点儿啊?” “可我也没说不把枪给你吧?” “侦探”的手心传来了什么触感,他低头一看,路翩把手枪塞到了他的手上。 “我把枪给你,不是因为你的小伎俩赢了。”路翩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这是我的施舍,我给你的机会。” “机会?” “对啊,机会。”路翩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给出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给你一个博取我信任的机会。” “侦探”挤出一个“荒谬”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博取你的信任?” “看看他们。再想想医院,想想周围。”路翩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有的选吗?” “我……” “你对我充满了防备,不断地耍小聪明。可我还是给了你这把枪,这个机会。” 路翩把嘴贴在他的耳边。 “别让我失望啊?” “侦探”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手里的枪也握紧了几分。 明明已经把这个杀伤性武器捏在了手里,为什么他完全感觉不到安心?明明被这么多打手围住,自己的枪也给了出去,为什么路翩还能表现的这么游刃有余? “侦探”的心里头第一次萌生出了一丝“不要和路翩作对”的想法。 “只是虚张声势,只是虚张声势。”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身边,路翩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两位,准备好,要冲锋了。” 林芝和贺一琳点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就绪。 “我可以感觉到屏障要关闭了。”贺一琳的声音很严肃,严阵以待的模样,“关闭的瞬间我会给出信号。” “嗯,靠你了。” 路翩稍微往前走了两步,把“侦探”留在身后。 “你打准点啊。” “我会的。”“侦探”点点头,在三人身后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还有五秒。”贺一琳开始倒数。 “五。” “四。” “三……” “都别动。” “侦探”默默地向前,用手枪抵住了路翩的后脑勺。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失忆之后傻了?”“侦探”笑道,“还说什么让我争取你的信任?你现在再看看谁需要向谁求情?” 两秒已经过去,按照贺一琳所说,屏障已经打开了。打手们慢慢向桌前靠拢,mp5首当其冲。 路翩沉默不语,双手举过了头顶。 第186章 烟花表演 “你再猜猜,心理暗示是谁做的?”“侦探”的声音很得意,“是谁建议主办方,往你必定会偷的那辆车里放置被切除的内脏?” “让我猜猜,好难猜啊。这些不会都是你干的吧?”路翩的双手举了起来,“就为了把我逼进这家店,废这么大功夫?” “那当然。”“侦探”心安理得地笑了两声,“直接提建议太明显,我人手又不够,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让你顺利落入我的圈套啰。” 他用枪口戳了戳路翩的后心窝:“你在停尸间把我坑的那么惨,我还没有报复吧。” 路翩没有接他的话茬,反问道:“所以你一开始就是主办方的人?” “回答错误,再猜。” “猜不出,你直接说吧。” “你这个态度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侦探”撇撇嘴,非常不满意,“我对你很失望啊。老师生前留下的影像,让我试一试你的能力。如果你水平高的话,就让我帮助你。” “如果我的能力没有让你满意呢?” “侦探”露出一个狂妄的笑容:“那我就可以随意处置你了。” 他狞笑着看向那群打手:“这个我留下,那两个女的随便你们怎么办。动手吧。” 指令发出,打手们快步向桌前靠近。他们带着身上的杀气来到路翩面前,人群却在即将到达之前停下了步伐。 “侦探”不满地瞪着他们:“为什么不动手,你们还在等什么?” “我们,我们进不来!”mp5带头说道,“那个看不见的玩意儿还在,它把我们挡住了。” “什么?!” “侦探”顿感不妙,路翩背对着他,所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按道理来说贺一琳的屏障不应该解除了吗?可为什么那些打手还被关在外面? 她和路翩等人都是今天才认识的,不可能有队内语音。几人交流被“侦探”一直听着,哪里有偷偷交流的机会? 越想越不对劲,他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不肯动手的反派。他果断地扣下手中的扳机,朝着路翩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咔嚓。 枪套因为没有子弹而向后退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侦探”吃惊过头,手一软,手枪掉在了地上。 “傻逼吧,就这样还自称‘侦探’呢?” 路翩回身,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你没想到吗,我他娘的有两把枪啊!” 在进入万丽广场之后,路翩就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用火之高兴换了齐萱苒手里没有子弹的枪。 然后把弹夹和手枪分离,这样路翩手里总共就有一把没有弹夹的枪,一个满弹夹和一个空弹夹。 从林芝的手里接过枪后,路翩当着“侦探”的面把空弹夹装进手枪,然后故意卖了个破绽,交给了他。 “这不对啊?”“侦探”被一拳打倒在地,他捂着被砸中的脸颊,“就算是这样,贺一琳的屏障为什么没有关闭,她不可能提前跟你们商量好!” “你是真傻逼啊。”这回是林芝站起身来,“我告诉她的啊。你以为我一直拉着她的手是做什么?” 当然是在贺一琳的手心里写字。林芝把她该知道的事情都用这样的方式写给了她。 路翩甚至都不需要强调计划,只是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她自然而然就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五分钟到没到都是她说了算,我们刻意没有开计时器,然后你个傻逼就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了。” “侦探”恍然大悟,这三个人早就趁他不注意安排好了,就等着他暴露真面目的。 “费这么大劲儿,你的立场我也搞清楚了。”路翩揉了揉手腕,靠近他之后,又是一脚,“既然你连主办方都不是,只是我那个早就嗝屁的老爹的人,留你还有什么用?” “不,这不对……”“侦探”喃喃道,“你们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看出来我不对劲了?” “傻子都看出来了。自己猜去吧。” 路翩俯下身子,一手扯着他衣领,另一只手一拳一拳捶在他的脸上。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谁吗?就是你最自豪的那个狗屁老师!” “侦探”无力反抗,他的老师教给他的全部都是有关破案的知识,动手能力一点也没有。因为老师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是留给他一些影像资料。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路翩之间有着的鸿沟,到底是什么。 做题的人和出题的人,终究有差别。擅长出题的人做题一定也很强,但反过来并非如此。 “我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侦探”感受着砸在自己脸上的拳头,心里却一直在反复出现这个问题。 看穿了他心里所想,路翩一边出拳,一边嘲讽道:“知道我的枪里没子弹的人有谁?只有你一个!” “侦探”目睹了路翩在地下室停尸间,用最后一发子弹打烂了上面的锁。 而在医院大厅里,假叶鸿博说出了“枪里没有子弹”的话。他是主办方的人,所以“侦探”也逃不了干系。 “我给主办方设下的陷阱,本来以为碰上信号屏蔽器就失去意义了。哪成想还杀出来一个你,居然还不打自招了。” “侦探”被一拳一拳揍着,眼看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他的脸颊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 “路翩……”贺一琳在一旁小声提醒,“这次五分钟是真的要到了。” 路翩最后一拳砸在“侦探”的脑门上,把他彻底打倒在地。 “知道了,你们接下来就随意发挥吧。” “那你呢?”林芝关切地问了一句。 她不是担心打不过,只要那个mp5被解决,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我还有事情要忙,还有个家伙要对付。”路翩指了指店外那些丧尸一般失魂落魄的怪物们,“我会解决掉外面所有的这些。” “你一个人,真的行吗?”林芝摇摇头,一个人对付外面的大军,这怎么可能? “姐,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可以开始了,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大闹一场吧。” “路翩,屏障解除了!” 几乎是同时,贺一琳大叫一声。 路翩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咔嚓一声,整个商场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顶楼爆发出闪光和轰鸣声,商场最上层的穹顶,原地炸开。 第187章 记忆宫殿 商场的穹顶爆开,碎片倾斜而下。从顶层的某个区域,冒出了熊熊烈火,沿着整座商场蔓延开来。 半透明的碎片反射着火光,四散而下,如花瓣被风吹落。 商场内因为这些火光,依稀可以看清徘徊着的失魂人身影。但火锅店里已然伸手不见五指。 变动发生的一瞬间,桌前的三人都在第一时间压低了身形。路翩和林芝两人冲向桌子的同一端,一人抓住一边桌角。 硬生生把摆满了锅碗的桌子,掀向数十名打手的方向。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情况,也不清楚屏障到底有没有关闭,更害怕误伤“侦探”,一时间竟然都没有行动。 除了一个人,那个mp5。 他一直仰仗自己的武器,那是他的资本,也是他保命的工具。变动一发生,他就端起mp5,对着记忆中林芝的位置开始扫射。 “不要开枪!”“侦探”用他仅存的力气喊道。 可太迟了,他的扳机早已扣动,枪口冒出火焰成了店内仅存的光亮。 借着被掀起的餐桌的掩护,贺一琳躬身来到了火光身旁。 mp5被交给他,本就因为他是打手中体能最差的那个,但枪法尚可。 可一片黑暗中,枪法有什么用? 贺一琳在他身旁,抬脚用膝盖撞在他小腹上,那人吃痛,身体缩成一团,贺一琳再反手一拧,几乎不费力地夺走了他的枪。 “啊?这么轻松的吗?” 贺一琳自己都不敢相信,看向手上的mp5。率先制服持枪的人并且夺枪,这是理所当然的尝试。 但真拿到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不会开枪啊?” 她下意识看向路翩,只可惜那里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贺一琳的声音和开枪的火光一样,在黑暗中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其余的打手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扑向贺一琳的方向。黑灯瞎火的,贺一琳拿不准主意,听到有来人,也没多想,本能地举起mp5,用枪托砸人。 “这玩意儿怎么着也是铁的,砸人应该挺疼的吧?” 她挥手一砸,正好命中了一个来人的脑门,那人怪叫一声应声倒地。 贺一琳这一下找着了感觉,拿着枪当近战武器在人群里开无双。反正大家都看不见,对她来说谁都是敌人,打就完事了。 “贺一琳,你别乱砸啊我靠?”路翩嘴角无奈地抽了抽,“走火了怎么办?” 贺一琳没有回答,似乎是打架打起劲儿了。 路翩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林芝的方向,搭住了她的肩膀:“姐,这人怕不是你师妹吧,打嗨都不认人了?” “……我去帮她。”林芝半天憋出来一句话,“好不容易认识个可爱的小姑娘,别折在这里了。你呢,你要来打架吗?。” “你们俩应该够了吧,其实都不用她,你一个人对付他们都没问题。”路翩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我就不去了,我和那小子算算账,” “行,那你自己当心。”林芝向前走去,准备投入战场。 临走前,她又回头朝路翩的方向加了一句:“回头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你会打架这件事儿。” “哈哈,没问题……” 路翩干笑了两声,听到林芝喊了一声“我来助你”并冲进战场之后,也转过身来。 找到在地上爬行的“侦探”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路翩两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里人多。”路翩在他耳边低声道,“咱们去外面聊。” 路翩提着他,把他用力撞在店面的玻璃上。一下,两下,三下。玻璃被生生撞碎,“侦探”也跟着飞溅的碎片一起落在地上。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敢和我作对的。似乎总有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觉得自己智商比别人高,觉得自己能看穿一切。” 店外,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商场内,不知为何,头顶的自动喷水装置并没有正常运作。 借着火光,“侦探”可以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这次是满满当当的十二发子弹,想尝尝吗?” “侦探”本能地感到畏惧,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如此接近自己,感受到事情跳脱出自己的掌控。 他指了指大火:“这也是你做的?” “我动手能力挺强的吧?”路翩笑了笑,枪口在他额头前停住,“吃饭之前我去了一趟地下,把灭火报警器的压力开关破坏了,所以水泵不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路翩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你不是‘侦探’吗,自己推理一个啊?” “你……你以花匠的名义邀请其他玩家来万丽广场,所以你就放了这把火?” “嗯哼,看来你还没有被我吓傻。”路翩满意地点点头,“做戏做全套嘛,这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 “侦探”咬紧了下唇:“我明白你放火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我也不想知道,你都用枪顶着我脑门了,想知道什么?” 他能看到路翩的眼里倒映着身后的火光,明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瞳孔中好似一只将残的蜡烛飘摇闪烁。 “你还没有杀我,说明我对你来说有用,对吧?” “还是那句话,你是‘侦探’,你试着推理一下?”路翩走到他身前,“侦探”仰面躺着,枪口没有离开他半寸。 “我,推理……” “侦探”不明白这样紧张的情形,为何路翩还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说这些。明明身后还满是失魂人,还有逐渐逼近的大火。 路翩到底在想什么? “嘶———” “啊———” 失魂人口里传来含糊的低语,他们似是注意到了路翩二人,一步一个脚印朝他们靠近。 “快点啊小‘侦探’,时间不等人。”路翩的枪口晃了晃,“如果火焰或者那些怪物,在你开口之前先杀到了我面前,那我之后喂你吃枪子儿然后自己逃命了。” “侦探”本想开口,说一些“我们互惠共赢”之类的话谈谈条件,拉扯一波,但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做不到被枪指着还能心态如常,路翩让他推理,那就只能乖乖推理。 “侦探”闭上眼睛,下一瞬,周围嘈杂的声音全部消失,他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里。 城堡里没有很多装潢,装修很靓丽,但地面上凌乱不堪,散落着无数个宝箱。 每个宝箱上都有它们各自的编号,从“1980”到“2026”,一共四十多个。 “侦探”弯腰低头,在编号为“2020”的宝箱中仔细翻找起来。 半晌,他睁开了眼睛。其实时间才过去了一秒不到。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侦探”颤抖着开口。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路翩把食指搭在扳机上,“我可以跟你合作,仅仅只是因为那样更加省事。杀了你,我想要的一样能到手。” 第188章 推理要在早餐前 “侦探”一早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供桌前。那里有他最敬爱的老师的照片,还有一份日历。 听来很离谱,但“侦探”确实把供桌放在了自己床边,这样一起床他就能看到老师。 他为老师点了三根香,严肃地拜了拜,这才看向日历。 日历上写着今天是星期五。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在“侦探”的记忆里,昨天是星期三。 时间径直跳过了一天,这不可能。他供着老师的灵位纯粹是为了纪念和尊重习俗,“侦探”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世上有鬼神。 “可这很奇怪啊……”他一早就开始了推理,“时间不会跳跃,那么出问题的只有可能是我的记忆。” “侦探”伸手摸了摸下巴,这才察觉到手上多了一块奇怪的腕表。 腕表没有办法被摘除,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愈发坚信,自己失去了昨天的记忆。 “失去短期记忆这种事情可不容易做到,所以是某种药物?” “侦探”兴味盎然地开始了推理,连早饭都忘记了吃。他闭上眼,来到了一座城堡。 这座城堡只存在于他的脑子里,地上满是宝箱,而宝箱上则有对应年份的编号。这是“侦探”引以为傲的绝技:记忆宫殿。 老师教给了他这个技能,把记忆以具象化的形式储存在脑中,当有需要的时候,进入记忆宫殿“查阅”这份信息即可,这样就可以在极大保存了脑容量的情况下,做到过目不忘。 “有没有什么可以消除记忆的药物呢?” “侦探”思索着,在近几年年份的宝箱里查找起来,终于找到了符合要求的东西。 “‘臆种’?好奇怪的名字。” 这种药物由西和医院的院长姐弟二人秘密开发,初衷是治疗精神分裂。 “我为什么会和这样的秘密研究扯上关系?” 深究下来,他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侦探”又仔细在近几年的宝箱里仔细查找了一番。 “2021年,六人失踪,下落至今不明。” “2022年,八人被困郊区的废弃工厂,仅两人生还。” “2024年,十人被关进电视台,一人逃脱,生还者名叫贺一琳……” “侦探”眯起眼睛,在宝箱深处,翻出了和这些案发地点有关的监控视频查阅起来。在事发前的时间段,或一个星期或半个月,都有同一个身影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西和医院院长,赵逸星。 越来越多的事实连成了一条线,“侦探”在还没有调查腕表之前,就摸到了有关游戏的真相。 “他们把人关起来折磨,是想在生死间激发‘臆种’吗?” 想到这里,“侦探”睁开了眼睛,从记忆宫殿中脱离,回到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中,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所以,你们想拉我来玩这场游戏?可以啊,我没意见。” 他伸手按在腕表按钮上,一道电子音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玩家身份验证完毕。侦探,戳穿对方谎言即可达成条件,按下按钮可击杀满足条件的目标。” “声音,骨传导?”“侦探”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两侧,“往我身上塞了什么东西吧。” 可这些击杀条件吧啦吧啦的是什么鬼,有头没尾的。哪怕是他也没有办法就凭这一句话看懂现状。 他正思考着,突然发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振动。 “侦探”掏出了那玩意,是一个长条的小型LEd显示屏,他定睛看去。 “游戏规则说明。” “一,全城共有三十名玩家,击杀玩家可以获得五分并继承该玩家的分数,击杀非玩家可以获得一分。” “二,明日日出时,会进行检测,并扣除一百分。此时分数小于零的玩家将受到惩罚。” “三,从十二时开始,每隔六小时会进行一次排名播报,对于排名前三的玩家,实时定位将被公布。” “四,游戏范围为全城,离开此范围的玩家将受到惩罚。” “五,腕表不可被破坏,不可强行摘下腕表,违反此规则的玩家将受到惩罚。” “六,部分玩家将获得异能,可以通过腕表激活。部分玩家将获得击杀条件,满足击杀条件可以击杀其他玩家,此功能可以通过腕表激活。” “七,若是有其他影响游戏平衡的现象,游戏将酌情进行干预和修补。” “八,全城有三处交易所,可以通过分数交易利于游戏的物品功能,开放时间及位置将会在游戏途中择时公布。” “九,游戏的设计者,藏身于玩家中。击杀设计者将继承设计者的身份,并获得对游戏进行修改的权限。设计者同时只能有一位。” 游戏规则在显示屏上一条一条出现,就像出租车顶上的广告。“侦探”刚读完,它们便自己消失了。 “喂,这消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万一我读的慢一点不就看不完了!” “侦探”大声抱怨道。这样的抱怨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他也就是走个形式随口一说,随即开始思考有关规则的事情。 最先注意到的当然就是这个“异能”,他本身是不愿意相信异能存在的,但过去两年的“游戏记录”来看,警方似乎相信这玩意儿的确是真的。 “那我会有吗?” “侦探”将信将疑地在腕表上再按了一下。 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假的吧……还超能力呢。我都过了那个中二的年纪了。” 他继续往下思考,部分规则还是很合理的,但有的地方也很离谱。 比如之前疑似游戏的案件,都是封闭式的,等警方发现,游戏都结束好久好久了。 但今天的游戏范围是“全城”,这和他们一直以来的作风不符啊? 更离谱的是那个“设计者”在玩家中的规则,以前的主办方只求把事情和他们的存在感隐藏到最低,可这个规则就像在说“来啊来打我啊我就在你们中间”。 “侦探”的嘴角抽了抽,他意识到了某些可笑又离谱的事实。 他拍了拍腕表,对着它说道:“喂,遇到麻烦了对吧?要不要咱俩聊聊,我可以帮忙的哦?” 第189章 推理也可以在早餐后 “侦探”说完这句话,就开始悠闲地享用早餐,他给自己下了一碗普通的面。 等他慢慢悠悠吃完面之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他家楼下,两个青年人敲开了他的大门。 “带路吧?”“侦探”懒洋洋地拿了两根牙签剔牙。 来人为他戴上了眼罩,开车载着他向远方驶去。 等他再次恢复视觉,已经来到了一个特别像电影里秘密基地的设施。 接待他的是个穿着皮衣的女人,看着脾气不是很好,应该是这里的老大了。 “怎么回事啊?碰上什么麻烦了,咱们俩好生谈谈?” 女人眉头紧锁,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天大的诡计阴谋等着我去破解,我挺好奇的。” “我知道你。”女人点点头,拿出一本档案,“路征死后挑选出来的,继承他遗志的关门弟子,对吧?” “嘿嘿,你这么夸我,怪害躁的。”“侦探”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那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就是嗅到了谜题的味道。” 女人看他也就十八九岁,态度也很好,思索了片刻,才缓缓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你愿意帮我们解决麻烦?”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们应该不会放我走吧?”“侦探”笑了笑。 网文或者动漫里经常会有类似于“战斗狂”的人设,为了打架并且享受战斗的乐趣,连生命都愿意付出。 而“侦探”就是和这种人设的相似的“推理狂”的人设。 “你是所有玩家里面第一个发现规则有怪异点的人。”女人说道,“而你第一时间选择了和我们沟通,所以我们觉得,可以相信你。” “我是第一个,嗯,一点也不意外。所以其他玩家还在懵逼中吗?” “有的玩家已经开始杀人了,你起的太晚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工作日十点才起床的。”女人如实答道,“但透过规则发现里面怪异的部分,你确实是第一个。” “啊哈哈。”“侦探”尬笑两声,他又不会去上学,高考什么的对他来说有手就行。 “所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我要解谜!” 女人看到他孩子般的神情,仿佛不在乎会不会有人死,更不在乎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属实有些无奈。 但另一方面,有路征那个名侦探替他背书,这小子的能力肯定不差。 所以,哪怕很莫名其妙,女人决定把这个“侦探”请过来帮忙。 “几天前,我们和往常一样,布置好了游戏场地,玩家也已经就位。可当我们宣布了游戏开始之后,玩家都消失了。” “晕倒?”“侦探”仔细听着她的描述,“还有游戏开始什么什么的,能不能讲清楚一点?” “啧。”女人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我们有一个异能,怎么说呢,就是可以确保游戏正常进行的。她发动之后,我们才会把玩家从等待的区域接过来。” “唔,大概明白了。你们那个神秘的异能是机密不让说是吧。”“侦探”点点头,但他其实更在意的是,居然真的有异能存在。 “你也不用在乎这么多,总之你只要知道有人冒名顶替了我们,举办了这场游戏。”女人沉声道,“而我们,出于某种原因,必须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然后拿回游戏的归属权。” “归属权?”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帮忙把顶替了我们的犯人抓出来就行了,我们会给你最大限度的协助,也可以保证让你得到足够多的分数。这交易还算公平吧?” 她向“侦探”抛去一个试探的眼神。 “嗯……”“侦探”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玩家的名单,给我一份。你们有初步怀疑的对象了吗?” “目前没有。”女人摇摇头,“但我们其实已经抓住了一个从犯,叫王浩,他什么都不肯说,被我们杀了。” 女人把名单递给“侦探”,他接过来,随性翻了翻。 “我们得知王浩在昨天报了一个奇怪的案,所以多注意了一下他。今天去到他家里,就发现了游戏的中控系统。” “中控系统?”“侦探”头也没抬,小声问道。 “就是连接并控制了所有玩家腕表的电脑系统,正在运行当中。我们可以收到每个腕表里麦克风传来的声音。” “你们从这个叫王浩的男人手里拿来了这个系统?”“侦探”听到这里也没法再淡定了,抬起头来看傻子一样看这个女人,“那你他妈需要我来干什么?这不是已经逮住犯人了吗?” “不够。王浩只是从犯,规则里也提到了,这一场游戏的设计者藏在玩家中,只有找到然后杀了他,才能获得对系统操作的权限。” “侦探”闻言,先是一愣,几秒后品出了这话里面的意思。 他们当然有能力直接破解系统,干涉游戏,但这些人作为主办方似乎不能这么做,他们同样也需要遵守规则。 所以才找到了“侦探”这么一个玩家,来协助他们杀掉设计者。 “你手上拿的这份名单,也是我们根据麦克风数据分析出来的,所以人数不全,不足三十人。” “侦探”把名单翻到最后,确实少了几个。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设计者闭嘴一直苟着,不就稳赢了?”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侦探’。”女人看向他,压低了声音,“你要接受这个委托吗?” “别废话了,我都站这儿了还叭叭叭说这么多。”“侦探”不屑于抬头跟她对话,“我早就过了那个中二的年纪了,oK?” 他在名单里翻阅着,每看到一个名字,就会在记忆宫殿里调取并阅读有关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路翩。 记忆宫殿里,路翩早在六年前就因为杀人案被捕入狱,可现在却戴着腕表出现在了游戏里。 更何况路翩和老师一个姓,都姓“路”。 “这下有意思起来了。” “侦探”勾起了嘴角。 第190章 得与失 根据记忆宫殿里的资料来看,路翩在被捕之前曾多次出没于西和医院,还穿了一身白大褂。似乎和“臆种”有着关系。 而这“臆种”,更是游戏一直以来测试的对象,为每个玩家都注射过。它们的来源也是这家医院。 现在路翩出现在城中参加游戏,“侦探”觉得这一切完全可以被串成一条线。 这个路翩,即使不是主办方想要找的设计者,也和整件事有莫大的关联。 “啰,这个人,多加关注一下。”“侦探”对着路翩的名字点了点,“我觉得挺可疑的。” “欺诈师?是挺可疑的。”女人点头道,“我们听到代号欺诈师的玩家放话说要以‘抓住幕后黑手’为行动准则。” “欺诈师?”“侦探”的双眼放出了兴奋的光芒。这身份也太适合他“侦探”了,“侦探”和“欺诈师”,天生就该是对手。 如果这个路翩刚好就是老师的孩子,“侦探”就更加有理由上阵了。老师曾经吩咐过他,如果对上了老师的孩子,就判断这孩子的实力。 如果这孩子的实力不够,“侦探”大可以随意处置,只要他高兴,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老师的唯一传人。 “把监听路翩的工作交给我。”“侦探”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女人大手一挥,赶走了本来负责监听工作的人,把耳机交给了“侦探”。他也毫不客气,认真地监听起来。 那时路翩刚到酒店没多久。“侦探”一点点听着,心里有了想法,决定在医院亲自会会这个欺诈师。 他对路翩的实力判定也就那样,毕竟看穿游戏规则有问题的只有他“侦探”一人。可惜他并不知道的是,路翩是在不了解游戏规则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一系列的操作。 他到了医院,三两下参透了叶鸿博的计划。于是“侦探”戴上了面具,假扮成花匠,又去到地下室,借主办方的力量布置了停尸间。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试探路翩,同时满足他更胜一筹的虚荣心。路翩被他布下的心理暗示陷阱引到了火锅店,还能有多高的水准? 可直到现在,被路翩用枪口抵着脑袋,被逼着推理,他才回味过来,路翩不知道规则,失去了不止昨天的记忆,却依然稳稳地胜过了他。 路翩在他腕表上连按五下,关掉了他的麦克风。 “侦探”心有余悸地看了过去:“你,失忆了。” “对。我本以为和你们其他玩家一样,只是忘了昨天发生的事儿。”路翩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进商场之前我才回忆起来关于王浩的事情,并且那份回忆还不明朗,有另外一个人被黑影包裹起来。” “为此,你需要利用你的『真实边界』,对吗?” 路翩哼了一声:“你还不赖。继续。” “你要用『真实边界』推理出事实,来还原你的记忆,为此你需要我,需要我的记忆宫殿提供信息。对吗?” “老爹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他那两招确实牛逼,没话说。” 路翩站起身,一脚踹倒一大片向二人扑来的失魂人,转头对他继续说道: “我的心理画像,你的记忆宫殿,对吧。和我说的一样,哪怕没有你,我杀进警局一样能看到卷宗,所以有没有你对我来说就是省一点力气的区别。” “你想知道什么?”他抬头看向路翩,像在看某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路翩说能杀进警局取案卷,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我啊,我要六年前,那个让‘我’蒙冤入狱的,星辉游乐园杀人案的案卷资料。” “我知道了。”“侦探”郑重其事地点头,“可周围这么多怪物,我要怎么告诉你?你要怎么推理?” “你说他们啊?” 路翩三两下放倒几个失魂人:“他们不知道是谁的异能造物,解决不就好了。” “侦探”顺着方向看过去,这些被路翩打伤的怪物无论多少次都会爬起来,继续朝有人的方向,艰难地发起进攻。 “他们死不了,这要杀到什么时候去。” “你说他们死不了?” 路翩回过头,对“侦探”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去找主办方的时候,就没有详细问过‘臆种’的情报?” “侦探”苦涩地假笑一声,也对,路翩没理由不知道他干的那一切。 路翩没有等他回话,继续说了下去: “‘臆种’的工作原理本身就像是解除了大脑的某种限制,所以每个人所拥有的异能,都是他大脑潜意识认为本该如此的东西。” 路翩从小被父亲培养推理能力,所以异能是『真实边界』,可以探寻真相。 还有酒店里的温仁,拍恐怖片的,所以异能是提取恐惧并具象化。 至于对贺一琳来说,虽然和她的职业无关,但能看出来,她在第四场游戏中因为失去同伴,遭受了严重打击。所以她可以开启保护同伴的屏障。 “‘臆种’只是解除了限制,但具体的能力当然取决于我们自己。” 路翩扯住了一个失魂人的脖子,把他推到火焰旁:“你觉得这些家伙,像什么?” “像,丧尸,或者木偶?” “所以木偶应该会怕火对吧。”路翩伸手轻轻一推,失魂人向后倒去,一头栽在火焰里面。 火焰马上吞噬了他,他在里面翻滚,颤抖了两下,便以最快的速度化成了一团灰烬。 “如果他们要是泥偶,那也简单,带进厕所里拿水冲一冲就解决了。” 路翩说着,一手拎了一个失魂人,丢进火焰里。 “这些异能不过如此,理论上来说挺唯心的。” “侦探”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被注射了“臆种”后,潜意识里认为的东西,有可能演变成自己的异能。 这些都是路翩自己想到的吗?在失去了记忆,比别人知道的规则更少的情况下? 他想起来规则中有这么一条: “七,若是有其他影响游戏平衡的现象,游戏将酌情进行干预和修补。” 路翩没有收到游戏规则,若是这样的话,应该会得到某种补偿才对。 “你,你得到了什么?” 第191章 中二病还是别谈恋爱了 一个恐怖的猜测在“侦探”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路翩得到的补偿不会是超额的智商吧? “什么‘得到’?”路翩回头瞥了他一眼,继续认真地把所有失魂人往火焰里面搬运,“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些都是缺乏认证的猜测。不过马上就可以得到印证了。” “侦探”当然听不懂路翩的自说自话,他已经跟不上路翩的思考节奏了。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就是路翩这个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万丽广场的理由。直到现在,“侦探”还只觉得这是一场奇怪的闹剧。穹顶的爆炸也好,火灾也罢,似乎没有为路翩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优势。 路翩到底在想什么? “侦探”捉摸不透,但他相信路翩比他们的想法更加深远,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无比复杂的棋局。 “诶,我说。” 路翩突然向他搭话,“侦探”回头,才发现眨眼间几十只失魂人都已经被丢到了火里,消失不见。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他妈就躺在那里看着啊,不帮我一起处理他们吗?” “啊,啊……我来了。” “侦探”愁眉苦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路翩跟他不是敌对关系吗?为什么路翩可以这么泰然自若地使唤他去帮忙? “想什么呢?”路翩喘着气烧掉一个失魂人,“觉得我不该拉你来干活儿?” “应该的应该的。”“侦探”连忙赔笑道。 路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有几分自己的风采,老路的学生似乎没有那么讨厌。 “我不担心你反水,更不担心你逃跑。因为现在你知道了我的手段,更知道忤逆我会是什么下场。” 路翩一边丢人一边说着,看起来活像个田里插秧的朴实农夫。 可这话在“侦探”听来,就是流露着威胁意味的警告,让他不寒而栗。 他不敢接话,默默地把攻击性不强的失魂人勉强扔进火里,期间还被抓伤好几次。 “诶我去。”路翩一拍脑袋,动作也慢了下来。 “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齐萱苒那傻丫头,拿着火之高兴,不会光想着砍人,不知道烧吧?” “侦探”的脸上也浮现出无奈的表情。 “按照她那个智商……真不一定。” 楼下。 齐萱苒的确没有想到要用火焰烧掉这些失魂人,她挥剑都是用来砍和切割,火焰只是附带的高温魔法伤害。 哪怕被这些怪物彻底包围,她都没有想过要试试用火烤他们。 被包围后没有多久,商场的灯光就突然间熄灭了。头顶传来巨响,听上去像是玻璃爆裂的声音。 那声音让失魂人停滞了一瞬间,她抓紧这个机会,打开火之高兴,拎着它转了一圈,从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速度很快,和之前每次出剑一样,所以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齐萱苒的饮食习惯比较清淡,不喜欢重油重盐的食物,也很少爆炒,平常做的最多的菜就是小火煲汤。 所以她没想到那儿去,红烧怪物什么的。 齐萱苒用火之高兴戳出一条道路,然后退到了一边。 但凡她把火剑保持在原地停留几秒,就会有失魂人被点着,可惜她压根没有这么想。 路翩要是看到这一幕,高低要扇自己俩耳光,骂自己乌鸦嘴。 事到如今,她决定放弃郑择木了。这个可笑的人,让齐萱苒历经千辛万苦,护送他到了三楼。结果呢,就为了一个该死的等身立牌。 她决定去找路翩,这个郑择木比她还没有用,她至少还能保护路翩的安全。 似乎是察觉到了齐萱苒的身影越来越远,郑择木有些慌了。 “诶,你你你,你去哪里啊?” 他抱着立牌缩在店铺里,只剩下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你别把我一个人丢下啊?” “让你‘妻子’帮你吧!” 齐萱苒挥剑开出一条路来,离郑择木越来越远。失魂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离去,纷纷把目光转向郑择木。 “等一下不要啊!” 郑择木抱紧了他的立牌。 楼上。 路翩擦掉额头上的汗,拉着“侦探”找到一个离火比较远的角落休息。 “这些人也搞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干活儿?”“侦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着急。”路翩大口喘气,看上去很疲惫,“我们先歇会儿。” 两个跟着不断扩大的火势一起行动,几乎烧掉了整个五层的所有失魂人。 “再者说,这里也不够安全,咱们到时候找个更加僻静的地儿做法。” “侦探”点头表示同意,在大火旁边推理,他还没有吃饱了撑到那个地步。 等路翩忙完,他再跟着过去就行。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侦探”不管是理智上还是情感上,都把自己划分进了路翩阵营。 论实力他斗不过路翩,而老师的吩咐也是,如果他的孩子实力超过“侦探”,“侦探”就应该配合这个孩子。 “那啥,老大。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老大’是什么鬼,你这就叫上了?”路翩皱起眉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不喜欢这个称号,那我换个,路哥?” “这个更离谱好吧……” 路翩想起某个中专大乱斗轻小说的男主也叫“路哥”,所以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号。 “要做的事情的确还有不少。”路翩舒展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等一个信号,我们再做下一步的行动。” “信号?” “侦探”摸不着头脑,但也站起身,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随路翩了。 “算是一个小实验吧,也是一份证据。如果成功,我应该又能解锁一段新的记忆。” “真的?什么什么什么?” “侦探”的表现活像个迷弟,两眼放光,把脑袋凑到路翩的脸旁。 路翩还是不太喜欢他,轻轻把他的脸颊推开。 “就,如果郑择木真的被注射了‘臆种’的话,早晚会有点动静出来的。” 话音刚落,三楼的一角,爆发出巨大的青色光芒。 “郑择木,是个重度中二病。” 第192章 丢死人了 郑择木抱着他的立牌,被失魂人彻底吞没。 他的念头很简单,就是“我不想死”。除了不想死之外,他当然还想保护好自己的老婆,因为他和老婆的感情无比深厚。 所以,在郑择木的潜意识中,老婆也一定非常爱他。 周围无数双手扯住了郑择木的衣服,指甲戳进他的肉里。他只能尽量蜷缩自己的身体,双眼紧闭,把立牌护在身体里。 就在这时,立牌爆发出惊人的淡蓝色光芒,震退了怪物们。 郑择木感觉到了奇怪的光线,他睁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老婆,神里o华,从立牌里面走了出来! “老婆!” 他激动地都要掉下眼泪来,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 (不行了我他妈编不下去了) 看到强光的那一刻,“侦探”明白了,这就是路翩所说的“信号”。 “如果说大火和爆炸是为了逼走一般人,筛选出带有目的的其他人和玩家,那么这道强光就是用来吸引这些人的注意!”“侦探”托着下巴,不禁感慨起来。 “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小说是不是看的少。”路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在前面。 “侦探”始终不离不弃地跟在后头:“对啊,老师说那些闲书看起来没有意义。” 路翩听“侦探”这么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体》,可好看了,去看吧。” “老大你安利的技术真的不太行……” 路翩不是想按头安利他去看书,不过让郑择木自爆的计划,差不多就算是对“黑暗森林”的拙劣模仿。 齐萱苒一旦知道郑择木的老婆是一个二次元人物,她脾气再好也要生气,郑择木很有可能会被甩下,变得孤身一人。 而在全黑的危险环境中,郑择木一个重度中二病,在“臆种”的加持下,大概率会把他的老婆召唤出来。 那时候他就是整个商场最耀眼的存在。其他玩家没见过花匠,主办方下场派人,在漆黑一片中也没有准确的目标。那么理所应当地,几乎全部心里有鬼的人,都会朝那个方向前进。 “事实证明,多看书还是非常有好处的。‘侦探’小弟,你学会了吗?” 路翩老神在在地看向三楼,那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看来那个二次元美女实力还不错。 不过她的实力完全取决于郑择木的想象,事情变成这样,路翩也只能祈祷郑择木能多撑一会儿了。 到目前为止,只出现了召唤出失魂人的那个臆想者,连他的身份都不能确定。火锅店里的打手是“侦探”带来的,没什么利用价值。 所以郑择木最好真的能把更多的人吸引出来。 “侦探”回味着路翩的行为,品味出了背后的用意。 “可你刚刚还说,这是证据,能帮你恢复记忆,是怎么一回事儿?” 吸引注意这种程度的事情,“侦探”也能想明白,但他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能帮路翩恢复记忆。 “透过现象看本质。”路翩的声音幽幽传来,“这道强光说明了什么?” “侦探”恍然大悟,强光自然证明郑择木觉醒了。而觉醒的原因是被注射了“臆种”。 “臆种”是花匠在电视台注射给他的。花匠是个玩家,不太可能接触到这个玩意儿,那么“臆种”的来源只有可能是叶鸿博。 可叶鸿博他娘的哪儿的“臆种”?这只能说明他与主办方或者西和医院的牵扯比想象中还要深。 “叶鸿博说他杀我是因为私人恩怨。”路翩双眼凝视着强光的方向,“所以我猜是我在这些年调查‘臆种’和医院的事情上,招惹了他。” “所以对了吗?”“侦探”又把脑袋凑了过来,仔细盯着路翩的瞳孔,想要看个究竟,“有没有想起什么?” 路翩摇摇头,“很遗憾啊,我的脑子就像一滩死水,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侦探”很快搭腔道。 “滚。” 路翩猜错了,『真实边界』没有给出回应,没能挥去大脑里的那片迷雾。 那叶鸿博所说的“私人恩怨”到底指的是什么,为什么他要从一大早就盯着路翩追杀? “‘侦探’,给点思路。”路翩踹了他一脚,“我当局者迷。” “侦探”点头,开始了他的思考。他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在路翩团队的定位,外置大脑,可以帮路翩补充不同的可能性。 路翩现在遇到的问题是,不记得叶鸿博这个人了。但按照叶鸿博的话,以及他的行为逻辑推断,他确实和路翩有不少接触,结下过梁子。 “你找到的突破口是‘臆种’,既然你的『真实边界』没有给出反应,只能说明条件错了。他有‘臆种’,并不是你们俩产生瓜葛的原因。” “哈,还不赖啊。”路翩有气无力地干笑了一声,“你要是这些都想不到,也不用跟着我混了。” 他说的这些路翩能想不到吗?但路翩除了“臆种”,实在找不到和叶鸿博产生联系的其他原因了。 “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 齐萱苒和郑择木分开之后,不需要再保护他,行程上非常轻松。她砍瓜切菜般地对付路上的失魂人,朝五楼的火锅店前进。 路翩身边有林芝姐保护,那个女人实力不俗,齐萱苒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她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情敌。 路过三楼的厕所,齐萱苒打了个哈欠。她也算是从中午一直战斗到现在,精神稍微有些萎靡了。 如果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没有精神?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加上她刚刚打斗过也有些出汗,于是齐萱苒决定,上五楼之前,先补个妆。 她打开火之高兴,当作火把使用,找到了女厕所的位置,走了进去。 厕所的尽头有一扇小窗,当然是单面玻璃,平日里光线充足或者靠近的时候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但齐萱苒此时拿着大型烧火棍,玻璃里只倒映出她的模样。 齐萱苒走到洗手台边,一手拿着火剑作为光源,另一只手从小包里拿出粉底盒,用气垫粉扑轻轻拍在脸上。 正当她认真补妆的时候,一旁的某个厕所隔间里,传来了哐当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一个女生的惊呼,听起来有些激动:“丢死人了!唔……” 听起来她的嘴巴被捂上了。 第193章 要来点兔子吗 齐萱苒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瞪大了眼睛。 捂嘴,撞击,这种东西放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更何况是她这么一个理论丰富实践经验为零的大黄丫头。 齐萱苒的脸霎时间就红了,如果厕所里面现在真的有两个人在这样那样地话,她待在这儿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她把粉底收进小包,手里紧紧握住火之高兴,蹑手蹑脚,尽可能小声地从厕所里走了出去。 “这也,太,太……成何体统……” 她捂住脸,脑海里飞过某些奇怪的遐想。 害羞的少女连路都忘了看,没有章法地胡乱挥舞着危险的武器,冲上了五楼。 在她离开后,女厕所里,叶鸿博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握住一把被血染黑的匕首。 电视台短暂的交手后,叶鸿博带着花匠离开了那里。他和路翩都意识到了主办方早就在他的计划里下手的事实。 只不过叶鸿博并不晓得,看穿他的计划并利用这件事,是“侦探”的手笔。更不知道王浩是路翩的人。 他能确定的就是,主办方的行动和规则里提到的“设计者”有关系。他们也想抓住这个设计者,获得对游戏改动的资格。 这和他在医院,当着“变脸”的面做出的推理相差无几。 所以他和路翩的面前,突然就出现了同样的敌人:主办方。 先不说设计者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叶鸿博和花匠在今天杀的人都不少,杀到设计者的几率不小。 而且,叶鸿博也觉得路翩有些可疑。如果路翩是设计者的话,他又下手杀了路翩…… 所以主办方必须先被解决掉,为此他先离开了电视台,来到万丽广场先行进行了布置。 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齐萱苒,他对这个女人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杀人无数的变态。 确定她的确走远了,叶鸿博把沾血的刀在衣角擦了擦,收了起来。 某个角落的阴影里,窜出了已经死了两回的小说家。 她摸黑找到叶鸿博身边,踮起脚尖,一只胳膊熟练地搭在了叶鸿博肩上。 “在看什么,那个女孩子?” 叶鸿博想着事情想,没有理她。按理说这女的早已经死翘翘了,可又奇迹般出现在他面前,叶鸿博也不嫌弃多一个帮手。 “唉,这种小兔子般的女生,就是招人喜欢啊。”小说家深深地叹气,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像我,只能对镜枯坐顾影自怜了。” “兔子?”叶鸿博知道齐萱苒背后那副模样,很难把她和兔子这种可爱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她哪里像兔子了?” “她包上别了一个兔子啊。然后走的时候挺可爱的,还捂着脸。”小说家耸耸肩膀,兴许是太累了,终于不再踮脚,也收回搭在叶鸿博身上的手。 “叶哥哥,你想养兔子吗?” 她冷不丁爆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无聊,那种东西养起来很麻烦的。” 叶鸿博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没过脑子地随便敷衍了她一句。 没想到小说家听了后非常兴奋,跳到叶鸿博面前,使劲挥了挥手。 “人家可以当你的小兔子哦,养起来很简单的,草饲我就好了……” 叶鸿博反应过来她又要说些什么吓人的话,连忙用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脸颊。 “我在思考……麻烦你自重。” 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松开了手。 小说家脸上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撇嘴道:“你好歹看下我啊,我都这么陪你玩命了。” “我记得没有逼迫你来吧,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退出的。” 叶鸿博的视线始终没有放在她身上,而是一直盯着顶楼的某个地方。 “接下来我会杀很多的人,如果嫌麻烦的话,劝你最好隔远一点。” “真是的,明明是个杀人如麻的大坏蛋,为什么说话这么温柔啊。”小说家害羞地眨了眨眼睛,两边脸颊变得通红,“对了,说到大坏蛋,你那里……” “你再说下去我就自宫。” 叶鸿博冷酷地打断了她的施法。 “我要上去有点事儿,你就不用跟来了,等我的信号,或者去对付郑择木都可以。” 他说完,直接踩着扶梯上了楼。因为火灾爆炸和停电,自动扶梯已经停止了运作。叶鸿博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唉,这年头的帅哥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相处。”小说家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这些我的新书怎么办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要打起精神:“今天的四千字还没写,全勤拿不到了该怎么办啊。” 五楼。 见路翩还没有下一步行动的打算,“侦探”也只好蹲在原地,跟着默默推理起来。 眼下的情形其实还算明朗,“侦探”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路翩恢复的那段记忆,但主办方那边录下来视频发给了他,所以就结果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他试着靠手头的信息还原现在的情况。 最一开始当然是“臆种”的研发,主办方利用了这种药物,出于某种目的开始举办了杀人游戏。 主办方在游戏的过程中,也必须遵守规则,没有人可以例外。 而就在第六届游戏拉开帷幕的时候,他们的计划却被路翩搅黄了。 看了那样的视频,任谁都能想到,记忆的主人就是路翩,毕竟这是读取了路翩的心之后获得的视频。 路翩和另一个黑影,拉上王浩一起制作了腕表的系统,但他们很明显还有更多的盘算,但至于这些盘算是什么,现在就连路翩本人都不得而知了。 在脑海里捋了一整遍,“侦探”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个设计者,对吧?” “问我也没有用,我记不住了。再说我连完整的规则都没有听过一遍,设计者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晓得啊。” 路翩明显还在沉思着,嘴上抽空回答了“侦探”几句。 “差点忘了,你是个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就能把我们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怪物。” “侦探”的脸抽抽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路翩的实力,还有良好的心态。 “你真的不在意吗,规则的事情。如果我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主办方会为了你说的‘设计者’身份来追杀我,对吧。” 路翩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我早就为自己留下了解答规则的人,用不着你来为我担心。” 第194章 把思路逆转过来 昨天的路翩早就借贺一琳的口,传达出了那句“没有人能违背规则”。 “主办方也受制于规则,如果做出这一切的就是我,最直白的方法,当然就是引他们现身来杀我了。” 路翩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没有想到,我狠起来居然连自己都骗。我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了。” “侦探”很想吐槽,路翩这番话怎么听都是在自吹自擂,但他怕拆穿之后被打,所以硬生生地把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那既然一切你都清楚了,你就不担心吗?主办方看起来有很多厉害的角色。” “侦探”换了一个话题,他见识过主办方那些阴森森的设施和井然有序的工作状态,多少有些担心。 “要不要我再回去卧底,双面间谍?”他有些兴奋地擦了擦鼻尖,“谍中谍,不错哦?” “到底还是个屁孩儿。”路翩啧了一声,“你还在那个中二的年纪吗?有这功夫,还不如帮我想想,有哪个环节可以帮我恢复一段记忆。” “哦。”“侦探”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因为卧底计划被否决了,有点难过。 “不过我早就想问了,你那个叫『真实边界』的能力,不是找到根据,就可以戳破谎言吗?” “嗯哼?” “那你都知道,是你自己故意造成了失忆,这还不够想起来吗?” “你傻啊。”路翩白了他一眼,“这不是说明其中还有更大的隐情吗?” 路翩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就是本次游戏的幕后黑手这个可能性。 不过这话听起来很奇怪啊,早上路翩还说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的,结果揪着揪着,查案查到自己身上了。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盲点,在有人打扰我们之前,赶紧找出一个答案来。”路翩的眉间一直被阴霾笼罩,都没什么心情开玩笑了,“我恢复的记忆越多,对接下来的战斗越有帮助。” “盲点啊……”“侦探”也开始寻找突破口。所谓盲点就是现在还没有被还原的事实呗。 “那这个怎么样?”“侦探”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七,若是有其他影响游戏平衡的现象,游戏将酌情进行干预和修补。” “游戏规则?”路翩挑了挑眉。 “嗯呐。” “嗯呐是什么鬼,好恶心请你不要再对我这么说话我怕我忍不住把你从五楼丢下去。” “侦探”尴尬地笑了笑,把身子朝路翩的反方向挪动了一点。 路翩说把他丢下去,那就真的可能痛下杀手。 路翩没有计较这小子的小动作,只是认真地考虑他说的话。恢复的记忆片段里也有提到,需要考虑游戏平衡性的事情。 路翩并没有收到完整的游戏规则,那这一份缺失应该也要有所弥补才对。 “可我只一路下来,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金手指啊?”路翩低下头思考,努力地回想每一个细节,“倒不如说我一直在吃瘪,因为不知道规则一直处于被动。” 可路翩不至于坑自己,既然没有收到完整规则,那一定在别的地方得到过好处才对。 “那啥,我没有一直监听你,所以帮不上忙哈。”“侦探”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别打我。” “想偷懒就直说。” 路翩本来就没有指望靠他找回记忆。但这条路明显走不通,一路上路翩都在靠着脑子,勉强缩短自己和其他玩家的差距。 但既然规则说了,破坏游戏平衡的事情,一定会做出弥补。那这份弥补到底弥补在哪里了? 总不能这份补偿还没有送到路翩手上吧。好几次路翩差点嗝屁,比如在一开始的审判,还有酒店,都是吃了不懂规则的亏。 这份补偿应该立马送到才对,不然路翩要是真的因为不了解规则直接死了,那不是太不公平了。 “补偿”和“不知道规则”二者,必然是同时存在,否则更加有失公允。 可路翩怎么也想不到“补偿”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这时候就要把思路逆转过来。”路翩自言自语道,这是一个十分有名的律师的至理名言。 “不要去想对我的补偿到底出现在哪里。会不会……我的‘不知道规则’,是一种惩罚?” 对了,把思路逆转过来。 路翩思路瞬间打开,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了。布下局的路翩明显是安排什么破坏了游戏平衡的布置,才出此办法,通过“不公布规则”来平衡这个状况。 想到这里,路翩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没有失忆的自己,靠在墙边,眼神里满是笑意,跟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 路翩盯着这个幕后黑手看了半晌,问道:“你他妈对我这么狠,把我往死里整啊?” 对面的路翩挥了挥手,对这份抱怨满不在乎:“我这是相信你好吧,相信你即使没有规则的指引,一样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呵呵。”路翩干笑一声,“我他妈差点被你弄死。你说你下这么大盘棋,图什么?吃饱了撑的?” 对面的路翩朝路翩走近了一步,伸手按在路翩肩膀上:“你加油,我把宝都押在你身上了。” “那你最后记得买了保险。”路翩朝对面竖起一根笔直的中指,“小心赔的底裤都不剩。” “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仗着自己一条烂命,什么都敢做。”对面的路翩眼里笑意未减,“而且无依无靠的,除了你之外,我还能相信谁?” “林芝呢,她绝对不会不管你的,哪里算是无依无靠。” 对面的路翩摇摇头:“这不是依靠不依靠的问题,我们不能把她卷进来。” “可她已经卷进来了,正在为了我们跟歹徒搏斗。”路翩无奈地耸耸肩,“而且我觉得你做的不妥,她有权知道你的计划。” “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重逢了,但你没有。”路翩用手指着对面,“你在做这一切计划的时候,没有和她商量过,对吧。你知道她在医院哭得多伤心吗?” 对面的路翩神色渐渐暗淡了下来:“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我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那你他妈的就给我把嘴闭上,老老实实地看完全程吧。” 路翩挥挥手,赶跑了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第195章 第二片段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侦探”看到路翩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对劲,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别被逼出第二人格了,用‘臆种’治一下?” “没事。”路翩轻轻把他推开,“用心理画像试着描绘了一下布局的我在想什么。然后和这个王八蛋稍微聊了两句。” “聊出什么了?” “这王八蛋就是一神经病,下起手来连自己都不放过。”路翩嘴角抽了抽,“都是些没营养的对话,不重要。” “心理画像还能这么玩,真有你的啊。”“侦探”不由自主地鼓掌点赞,对比下来,他的记忆宫殿似乎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除了把整个警局近几十年的案卷全部用人脑记录下来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你这么整,我真的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啊。”“侦探”皱起了眉,“你是不知道你脸色有多差。” 路翩的脸一片苍白,都快没了血色。 “我没事,你帮我看着点,有事儿叫我。”说着,路翩靠墙顺势坐下。 “看着点儿?你要干什么,打盹?” “恢复记忆,你安静点就行。” 路翩闭上眼,放在那一番推理已经让『真实边界』给出了反应。“不知道规则”是根据另外一个不公平的行径给出的惩罚,而这个不公平的行径一定和游戏最一开始有关系。 那场审判,就是破坏游戏平衡的事情,并且还是对路翩有利的那种。 这样的推理一完成,早已蠢蠢欲动的『真实边界』行动起来,一拳砸在了路翩丢失的记忆上。 记忆开始浮现。 --------------- 我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装了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我对着它注视了良久,但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注射器里面的药物叫作“臆种”,本身是用来治疗精神分裂的,但现在却衍生出了赋予人异能的功能。 我早就注射过了这玩意儿,也获得了自己的异能。所以我并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注射它,而是一个更加令人纠结的问题。 在我的对面,坐着一个全身都被黑雾包裹着的人。 我想了想,朝黑影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为了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危险的又不是你,是这座城市。你怕什么。”黑影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谈论的是今天晚饭的内容,而不是一个惊人的可怕计划,“你已经有异能了,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其他玩家也必须要注射‘臆种’。” 我们早就商讨过计划的内容,但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是有些踌躇。 “你想想,三十个可以使用异能的人,如果其中但凡有那么五六个破坏性强的杀伤性异能,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确定,每个注射了‘臆种’的人都会觉醒?失败的案例才是大多数吧?”黑影义正言辞地说道,“而且『真实边界』这种全用来推理的异能,怎么和主办方斗?” 我被黑影的话怼的哑口无言。『真实边界』在日常生活中还算好用,对于警察和侦探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但我们在谈论的是一场足以危及整座城市的杀人游戏,『真实边界』这样的东西,对于生存和战斗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帮助,和路边的野狗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必须给其他人也注射‘臆种’,然后窃取他们的异能。”黑影据理力争,劝说我坚定地把计划继续下去。 “可窃取异能这种事情,说到底我们都没有做过吧?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我还是不死心,又给出了一句反抗。 “‘臆种’的工作原理你再清楚不过,它会解除你大脑的限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注射了它之后,你相信什么,什么就会成真。”黑影敲了敲桌子,拿走了我手里的注射器,“所以只要相信可以夺走对面的异能,理论上来说,我们就能做到。” “你说的轻巧,正如你所说,我们现在都知道了窃取异能是不现实的事情。目前来说,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拥有多种异能。”我反驳道,“在抱有这样的认知之下,我们怎么可能相信‘窃取异能’这样的事情可行?” 黑影的双眼死死盯着我,我被这眼神看的很不自在。黑影认真地说道:“别装了,我想到的你一定也想到了。” 我当然知道黑影指的是什么,确实有一种操作可以让人相信异能是可以被窃取的。那就是亲眼目睹有人窃取了异能。 可这意味着,同时也要清除掉关于现有异能的定义和认知,然后再刻意地提前安排一场“窃取异能”的事件。 这就出现了一个悖论。 注射了“臆种”的人,才能获得异能,而就目前而言,所有有异能的人,都知道每个人只能持有一种异能。 这也就意味着有异能的人没有办法靠着“相信”,窃取他人的异能。但如果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连最基本的异能都没有,谈何“窃取异能”?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行,说到底……” “不行!”黑影在我还没有说完之前,就打断了我的发言,“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必须抓住!” 这样强硬的态度让我实在难以拒绝,我没有说话,桌前陷入了一阵奇怪的尴尬。 我没有看黑影,自己低着头,思考着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这份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但实施起来,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我和黑影早就商讨过了计划的实施方案。 『真实边界』的用法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道边界线。这道分界线分割出两块区域,一边是真相和真实,另一边则是谎言和虚妄。 站在谎言的这一侧,将分界线击破,真相就会从对面涌入,冲破一切虚假和谎言。 但如果反过来呢?站在真相的那一侧,若是绞尽脑汁构造出了谎言和幻象,会发生什么? 谎言和虚假,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变成“真实”的东西,迷惑和骗过人的眼睛。 利用这一点『真实边界』可以像AR一样,生成极其逼真的幻象。 第196章 第二片段(2) 靠着这一点,引导失去记忆的人产生“异能可以被窃取”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可行。 可我还是觉得这样风险太大。 按照计划来说,『真实边界』首先要产生一个幻象,在其中放置一个敌对的玩家。 然后再在持有者失忆的状态下,察觉幻象的真面目,之后杀死那个敌对玩家,并且这个过程中,要让该敌对玩家认为自己的异能也是制造幻象。 这之后,再让『真实边界』使出制造幻象的功能,就能达成欺骗自己的目的,通过眼见为实,深深地植入一个“异能可以被窃取”的观念。 但是这整个计划,光描述起来就已经复杂至极了,实施起来更是困难重重。最重要的是,没人能保证这样做真的就可以成功。 “这个计划太不保险。”我轻声向黑影解释道,“但我们更不可能简单地把‘异能可以被窃取’放进规则。光是存在‘异能’这一点,都不一定能被玩家相信。” “但是这真的是最好和最后的机会了!”黑影很激动,明显不想向我妥协,“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手握五六个异能呢,端掉主办方完全不是问题吧!” “问题不是异能数量啊。”我有些无奈地扶住额头,“我们连主办方是谁在哪里都摸不清,怎么把他们端掉。” “唔……”黑影仿佛被我的话语击中,捂住了胸口,“总之有复数异能绝对是很好很有用的事情,我们必须完成这个计划!” “不完成怎么办?你还能杀了我不成?”我被黑影的话逗笑了。 “不按照计划走,我就,额……”黑影说着说着自己都卡壳了,沉默了一阵后,才试探性地说道,“我就咬你?” 我朝桌子对面瞪了过去,怎么都没有想到黑影居然会这么说话。 “我一直都是向死而生的,还会怕你咬?” “好吧……反正我们得按照计划来,必须来。计划里的敌对玩家,必须被反杀死掉,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黑影直接跳过了咬人的话题,开始讨论那个必死的可怜虫的人选,语气不容置疑。 我拿黑影没辙,只能老实回答:“我倒是认识一个草菅人命的法官,因为受了贿就胡乱下达判决,手上人命不少。”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去把他控制住,加到我们的玩家名单里。” 黑影说着,越过桌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你也太强硬了吧,我对这个胡闹的计划还是持否定态度的啊。” --------------- 主办方基地。 在那一段回忆在电脑屏幕上出现之后,“读心”就被老大摁在了电脑面前,强行读取它的记忆。 那台电脑虽说是在接收欺诈师的腕表信号,可欺诈师明明都把麦克风关掉了,读心还能读出什么东西? 可“读心”的那位皮衣女上司压根不管他怎么想,硬生生地把他控制在电脑前,一刻也不让他离开。 于是他就对着什么也没有在思考的电脑苦苦读了快俩小时的心,当然什么都没有读出来。 那个女老大就没有想过让他休息一下吗? “读心”已经快要绝望了,本来他这个能力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加入主办方之前他只是一个完全不入流的,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半吊子心理咨询师,可读心的条件是触摸,他总不能在心理咨询的时候随便摸病人吧? 被当成是揩油怎么办? 至于到了主办方里面,他更是无所事事。周围人也不愿意和他接触,因为一旦碰到他,就意味着心里所想很有可能被他看到。 结果吧,好不容易等到他派上用场了,老大让他来读一台电脑的心? 这要是人形电脑天o心那另当别论了,可这就是一台普普通通的老旧台式电脑啊! “读心”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向老大请示,休息一下。方才读出那段记忆还好说,毕竟和欺诈师没有完全断开连接,可现在欺诈师都闭麦个把小时了,哪里还能读出什么东西?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电脑突然滋啦一声,屏幕开始闪动,然后跳出了第二段视频。 “老大,读出来了!” “读心”惊呼一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一块铁皮旮瘩,是怎么产生反应的。 皮衣女听到他的叫唤,马上派了一堆人围到电脑前,分析的分析,录像的录像,大功臣“读心” 反而被挤进了一个角落。 “你们慢慢看吧……” 电脑屏幕的画面上,又是一个人,在用第一人称和对面的黑影交流。其中谈论的是关于“窃取他人异能”的话题。 老大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段视频,表情愈发精彩。她思索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没有等对面说话,自顾自朝电话里留下了一句指示: “不惜代价,在万丽广场击杀路翩。” 她下达指示的原因再简单不过。记忆片段里面提到了『真实边界』,路翩已经百分之百被坐实了是记忆的主人,是游戏的设计者。 杀掉路翩就能获得游戏的掌控权,让一切回到正轨。另一方面,路翩已经掌握了窃取他人异能的方法,再放任下去,鬼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 等到路翩拿到各种异能,变得三头六臂无敌金身之后,他们再想动手就太迟了。 “这畜牲不如的玩意儿,必须死!”老大的眼神里满是狠戾,“你自己挑了万丽广场这个地方,就老老实实把它当坟吧!” 她大发雷霆之后,驱散了围在电脑面前的人,给每个人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任务。 至于“读心”,他又被扶到了电脑前,继续一刻不停地读取电脑的内心想法。 这次也成功读出了记忆,这让他明白,似乎对面那个叫路翩的人想起来了什么,他这边才能得读到相应的内容。 “这个路翩到底干了什么啊,把老大惹毛到了这个地步?” “读心”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他当然不想和老大作对,但不知道怎的,他总觉得正在被他读心的路翩,好像更不好惹。 第197章 火灾 路翩回过神来,捂住了脖子,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卧槽这火已经开始烧出浓烟了,呛死个人,咳咳……” 路翩咳嗽了两声,在陷入回忆的时候太过于沉浸,以至于忘记了呼吸。 可就在恢复记忆的这小段时间内,火势以百米冲刺的架势开始疯狂蔓延,似乎是因为烧进了某个餐饮店的厨房。 “侦探”被火势逼到角落里,看到路翩可算是醒了,赶忙冲了上去。 “我的老大啊路哥啊你再不回忆完我们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路翩抬起袖口按在口鼻处:“知道危险就把嘴巴闭上啊,一会儿烧出来的烟全吸进去,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好意思吗?”“侦探”想发作但又不太敢冲着路翩吼叫,“在全是餐馆的楼层放火,把天然气管道炸烂了咱们都得上天,还在乎什么烧出来的烟?” 路翩拍了拍他的嘴,示意他快点别说话了:“我记得我放的火好像没这么大来着。” “你承认你玩脱了?” “闭嘴。我就是真的玩脱了也不会承认的。” 路翩说着,扯住“侦探”的衣领把他往火焰的反方向拽。这场火现在这么大,得先去看看林芝她们怎么样了。 没了mp5,那些打手不足为惧,路翩只是有些担心她俩会不会傻乎乎跑去救火。 艰难地向火锅店前进,路翩和“侦探”都尽量猫起身子,捂住口鼻前进。 “咳咳咳……你他妈的真玩过火了……咳咳咳……”“侦探”被呛到不行,不停地向路翩抱怨道。 “你省省力气用来逃跑行不行。”路翩踹了他一脚,第一次发现嘴碎原来这么讨人厌,“马上就到了,我们进去把那俩姐们带走。” 路翩和“侦探”看到了火锅店的招牌,都拼尽了力气往那个方向跑去。 两人背后却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这份打击直接把两人撞倒在地。 “侦探”的脑袋着地,捂住了脑袋在地上打滚。 但路翩的表现要好得多,倒地之后通过翻滚卸掉了力,丝滑地转身对准原先背后的位置。 那里站了个人影。这人影几乎是站在火中,他的轮廓被高温和热浪模糊成一道残影。 “敌袭。”路翩沉声道,同时用脚尖戳了戳在地上装死的“侦探”,“没事就他妈快点起来,地上凉容易感冒。” “感冒?!您是不是被火烤傻了,咳咳咳……”“侦探”挣扎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我就乐意在地上待着,没人在乎你的黑色幽默。” “你不站起来不行啊,这不是有个敌人吗?” “侦探”向那个人影望去,又看了看地上,那里有块特大号碎砖头。 也就是说这个敌人,用这块碎砖把两个人打倒在地。那他力气得有多大? “侦探”顿感不妙,眉头一皱,退至路翩身后:“我打不过。他们说遇到熊的时候可以装死蒙混过关,要不我再回地板上躺一会儿?” “那一听不就是骗人的吗?”路翩轻轻捶在“侦探”的小腹上,“再说我也没有让你跟我一起对付他。” 那个人影看起来很悠闲,一步一步地朝路翩这个方向走来。路翩把“侦探”护在身后,跟着这个敌人的步伐一点点向后退。 “你回去火锅店,找到林芝和贺一琳。” “搬救兵是吧!”“侦探”两手一拍,对这个计划很是满意,“三打一,绝对能赢。” “打个屁啊。我要你把她们两个带走,去三楼那个发光的地方。随便你用什么借口。” “哦行没问题。”“侦探”接到命令,又不需要打架,痛快地答应下来。 他转身刚要走,突然才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你一个人对付他?你想干什么,玩孤胆英雄那一套?” “你快点滚吧。”路翩没有回头看他,“你觉得放着三楼可以的发光不管,直勾勾奔着五楼我这儿来的,能是什么人?” “我,我知道了。”“侦探”点点头,转身就跑。 路翩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必要再上演一出不舍战友的分别戏码。他和路翩今天刚认识,能有多深的感情?遇到事情当然是“侦探”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正如路翩所说,直奔火锅店的,只有可能是靠“侦探”的麦克风掌握了信息的主办方。他们派人那自然只有一个目的,杀掉路翩。 那这个人肯定得是主办方最拿的出手的了,恐怕得是他们中的最强战力。 在搞清楚来的这人什么水平之前,路翩不敢让林芝来帮忙,风险太大。 “侦探”能理解路翩的行为,他只能在心里说一句“祝你好运”,然后一走了之。 “侦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里只剩下路翩和走来的敌人。敌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他看着并不特别强壮,至少没有夸张的肌肉。 路翩扭了扭脖子,开始对着这名敌人舒展自己的身体。 然后在他面前跳了一套广播体操。 “这位哥们或者姐们,我们素昧平生,大动干戈不太礼貌,要不要改成以舞会友?” “你就是路翩?” 敌人听声音是个男的,听起来年纪不是特别大,没有那种中年人的雄厚。 “我不是。”路翩果断地回答他,“刚才跑掉的那个才是你要找的人,我是他小弟。” 路翩打开了话匣子,仿佛碰上的不是敌人,而是隔壁的邻居老奶奶:“我同你港啊,这路翩太无耻了,为了让自己跑路,居然逼我留下来拖住你。你什么水平我什么水平,这不单纯让我来送死吗?” “路翩话很多,很碎。”来人默默听路翩说完之后,淡淡地说道,“你就是路翩。” “草,我就说迟早要被这张嘴害了。”路翩伸出脚在地上跺了两下,“我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你很无趣。”敌人的声音很淡,似乎还有些无精打采,“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不想杀你就别杀啊我靠?!”路翩双手交叉在胸前,“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还有人能逼你杀人吗?” 第198章 无聊 敌人点点头:“确实是有人逼我的。” “你看我这张嘴。”路翩扇了自己一巴掌,“跟开了光似的,说什么是什么。” “你自杀吧,这样不会那么痛苦。”敌人慢悠悠地说道。 “卧槽,你这么说话就伤人自尊了嗷。”路翩向他走近两步,卷起了袖管,“我这人偏不信邪,咱们俩比划比划?” 路翩刚想动手,突然发觉,这样的对话是不是在早些时候发生过了一次。 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可敌人明显没有打算放过路翩,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路翩面前。 “我叫杀人鬼,你可以在死前记住我的名字。” 他的速度很快,路翩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杀人鬼的拳头已经重重锤在了小腹上。 路翩这才发觉,杀人鬼戴着手指虎。他的力气大到令人发指,路翩的身体被动弯成一团,向后飞去。 “啊卧槽卧槽卧槽……” 路翩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站起来,终于吐出一口血,“我好像看见我太奶奶了。” “你很吵。” 杀人鬼动手后全身的气场都大不相同,他迅速贴近倒地的路翩,进行追击。 指虎这次是朝着面门来的,以路翩的身手完全不足以躲开这一拳,更不用说挡住它了。 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杀人鬼和路翩今天遇到所有人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路翩很庆幸没有让林芝过来,就她那个不服输的劲儿,和杀人鬼杠上,怕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指虎的拳击带着某种类似拳罡的东西砸向路翩的脸。接也不是躲也不行,路翩完全拿这一拳没辙。 但好在路翩有一个优点,烂命一条,什么都无所谓。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一块儿去死吧!” 右手手腕翻转,装有满满十二发的子弹的手枪出现在路翩手上,枪口绕过了拳头,直指杀人鬼的脑门。 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互换性命,路翩还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牵挂的。 “砰。” 枪响。枪口冒出火光,子弹推进出去,带着它身后路翩的狞笑奔向杀人鬼。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杀人鬼的拳头改变了方向。 咔嚓一声。 路翩亲眼看见,金属指虎和金属子弹相互接触,子弹嵌进了指虎中间。 杀人鬼捕捉了子弹前进的轨迹,然后在它的必经之路上进行了拦截。 看到这样的情景,路翩不由得愣了一下。本来路翩是打算在他靠近的时候,把十二发子弹全部喂给他的。 可如果杀人鬼能“徒手”接子弹,路翩倾斜弹药就没有了意义,还浪费自己一个底牌。 路翩想过主办方会派来一个牛逼哄哄的人,但着实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出现。 他甚至还没展示自己的异能。 接住子弹后,杀人鬼没有一丝要浪费时间的意思,拳头再一次改变路径,目标在这次改成了路翩的心窝。 “我要不和你这种变态掏心窝子啊!” 路翩毫无美感地在地上打滚,沾了一身灰,好在还是躲过了这一拳,拳头把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温仁召唤出来的齐萱苒妈妈做过类似的事情,但那只是一个弱点也很明显的怪物。 可杀人鬼怎么看都是个正常人。他看起来,没有弱点。 一个没有弱点的对手,要怎么打? 路翩用最快的速度翻滚,和杀人鬼拉开了距离,然后站起身,调整好姿势。 额头上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有呛人的浓烟进入肺部。路翩很难找到一个比自己处境更惨的人。 “杀大哥,杀老师,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非要杀人?” “你不用试着和我交涉,我清楚一旦你骗到了我,就可以把我杀死。” 杀人鬼的语气始终平淡如水,还蔫蔫的,对杀路翩这个行为提不起什么兴趣。 “啊哈哈我太弱鸡真是抱歉啊。” 路翩干笑两声,眼睛却看向了杀人鬼的手腕,那里有一块玩家腕表。 根据游戏规则,主办方想要得到“设计者”的权限,就只能让他们的人戴上腕表变成玩家,然后杀了路翩。 看来杀人鬼从某个可怜的玩家手上搞到了这块腕表,顶替了他的身份成为一名新玩家。 杀人鬼注意到了路翩看向自己手腕的视线,他轻轻转动手肘。 “这就是你的反抗吗,就一颗子弹。” 子弹被深深嵌入指虎中,卡在里面,还带出些许裂痕。 杀人鬼盯着子弹看了一会儿,有些不解地问道:“如果你真的想活命,不应该多开几枪吗?” “你是不是没当过家,一口气把子弹打完我心疼呐!”路翩故作难受地揉了揉心口,“你们这种少爷做派就是这样。” “生死关头,你还在想节约的事情。”杀人鬼的双眼流露的失望愈发明显,“你果然,真的很无聊。” 他向路翩的方向踏出一步,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虚影,左手手腕一翻,攥住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无趣,无趣吃你家米了吗!要你管啊!” 路翩很窝囊地,以面对着他的姿势,向后退。 可杀人鬼的速度太快了,路翩继续没有挪出两步,连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感受了他闪身到自己面前后,带来的粗重呼吸。 杀人鬼和路翩都知道,只要这一拳打中,路翩基本上就活不成了。 就在路翩的脸感受到他拳风的这一瞬间,杀人鬼的身形忽然不受控制地向下塌陷。 “吔屎啊你。” 杀人鬼脚下的地板在这一瞬消失不见,露出了直通下一层的一个空洞。 他此刻站的地方,正是先前路翩尴尬滚动过的位置。 宋梓轩的魔方。 路翩借着滚动的姿势掩护,把这一片的地板全部用手触摸了一遍。发动了异能之后,它们全部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转动的魔法的一部分。 杀人鬼失重向后坠去,但曲曲三米的高度确实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在空中完成一次翻滚,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路翩站在他头顶的那一层,两只手揣进口袋,低着头居高临下望着杀人鬼。 “这么简单的伎俩都能中招,你也挺无趣的。” 第199章 召唤术 “我还在好奇你什么时候才会发动异能。” 杀人鬼还是那一副无精打采的死样子,懒洋洋地说道。 “指定范围扭转空间的魔方,对尸体的有限制控血,生成幻象。” 他一个一个地报出路翩持有的底牌,压根就没有把它们放在眼里。 “哦,好像还有一个吐真剂,是吧。” 杀人鬼略微蓄力,纵身一跃,脚踩在魔方产生的空洞边缘,轻松地跳回五楼。 “果然,很无聊。” “哈哈,哈……”路翩出于礼貌地笑了笑。 这个变态也太不把路翩当回事了,而且明明知道路翩可能持有的异能,却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 不对。路翩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叶鸿博和小说家那种高杀伤力的异能。 把杀人鬼摔下楼的行为从头到尾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就像个没事儿人。 而若是想要切实伤害到他,林芝倒是示范过一种方式: 通过接触,把他的身体变成魔方的一部分,然后搅烂。 “我,碰到他的身体?” 路翩被这个出现在脑海里的想法逗笑了。还没上手估计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至于剩下的异能,说得好听一点,几乎都是鸡肋。目前来看唯一的底牌,就是在酒店获得的交换位置。 路翩当时下手时特意操作了一番,亲手割破了那个敌人的喉咙,但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因为“咬舌自尽”的谎言被注入了芬太尼。 这也是路翩持有的唯一一个,主办方不知道的异能。 可以靠它翻盘吗? “呵呵,我觉得不太行。” 路翩在付诸实际行动前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杀人鬼疑惑地微微偏了偏头:“你在说什么?” “遗言。”路翩嘿嘿一笑,“照你说的,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啊。这不只能想遗言了吗?” “说过了,撒谎没有意义。” 杀人鬼话音未落,又一次暴起,迅速拉近了和路翩的距离。左手上的匕首寒光迸裂,扎向路翩的脖颈。 匕首在路翩的面前被迫停了下来,它戳中了某个坚实的东西。路翩把先前挪走的地板,用最快的速度旋转到了自己面前。 即便如此,还是险些被匕首攻击到,杀人鬼的速度太快了。 路翩顺势蹲下,右手在地板上擦过去。 杀人鬼眼见被阻挡,手腕一转反手握刀,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砍在竖直出现的地板砖上。 地板做的阻挡很快被砍出几乎可以通人的巨大豁口。路翩慢慢后退,远离他的刀锋,同时补上刚刚变换成魔方的其它地板。 这样的动作不断重复着,杀人鬼破坏地板砖的速度和路翩补充的速度几乎持平。可路翩还是一点一点地被逼往后。 被逼进没有退路的死角只是时间问题。哪怕不管这些,火灾的浓烟也把路翩呛个半死,若不是穹顶被炸开,路翩此刻恐怕已经中毒晕死过去了。 路翩的动作越发吃力,可杀人鬼砍击的速度丝毫未减,似乎他就没有被火灾的浓烟影响。 “杀老师,您不会是个机器人吧?打那么半天都不知道累的吗?” 杀人鬼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在面前砍出一条路。 路翩和杀人鬼之间已经隔了一道鸿沟,其间的地板砖全部被路翩旋转了起来,挡在面前,然后被杀人鬼砍破。 他又是纵身一跃,来到路翩面前,这回路翩是真的被逼入了角落。 “为什么不挣扎。你……” “我真无趣,对吧。你是不是语文不好啊,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汇。”路翩抢答了他的话,“要杀要剐痛快点。” 见路翩似乎放弃了挣扎的念头,他高高举起了戴着指虎的右手。这场闹剧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话说,你就没有哪怕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吗?” 路翩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拳头:“你的心里边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情感吗?” “拖延时间?骗人?” 杀人鬼嘴上说着,高举的拳头却没有立刻落下。 路翩的状态很差,他这才听出来,路翩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些发抖。 “说实话我一直很害怕,但是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真的是机器人吗?” 久经沙场的杀人鬼本能地发觉有什么不太对劲。 “和你交手,对死亡的恐惧一直在干扰我。但反过来说,我一直都处在一个恐惧的高压之下……你明白吗?” 路翩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右拳捶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轰然破碎。 “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一头长了三个脑袋的巨齿鲨从倒塌的墙壁后面突兀地出现,不由分说地冲向前方。 “怕被这玩意儿一口咬死。” 说完,路翩就找了个角落原地蹲下。三头巨齿鲨盯上了站立在原地岿然不动的杀人鬼,张开它那三张血盆大口就扑了上去。 角落里,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的温仁钻了出来,面色苍白,额头上都是虚汗,看起来状态不比路翩好太多。 “辛苦了。”路翩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着警察还没来,你可以先遛了。” 温仁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虽说提取的是路翩脑海中的恐惧,但具象化一头巨齿鲨也十分费力,更何况这头巨齿鲨还有三个脑袋。 “你帮我把吩咐的事情做完,我向你保证你可以安全地度过这场游戏。” “好……”温仁的眼神有些空洞,他收到了路翩的指示后,来到五楼埋伏已久,更是早早就展开了自己的异能。 本来的计划是调取出现的敌人心中的恐惧,然后打败他。但温仁等了半天,发现杀人鬼的内心堪比铜墙铁壁,根本没有害怕的情绪存在。 路翩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几次涉险,把自己丢入了一个高压的环境里面,对死亡的恐惧迅速增长。 而对于老爹的害怕在酒店那一战被驱除的差不多了。打斗之中,路翩强行回忆自己的童年阴影,终于,成功“召唤”出了这头夺命三头巨齿鲨。 看这烂片的时候路翩年纪特别小,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你很嚣张嘛。杀人鬼,你给我杀个鲨试试啊?” 第200章 我的心想事成 “翩哥,召唤出来的东西,他不怕的话,威力不会特别大。” 温仁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没事,这鲨鱼看着够猛。”路翩拍了拍他的背,“可是翩哥他妈的是什么鬼?” 温仁霎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路翩,犹豫了一会儿,才答道:“那,翩,翩姐?” “你想哪儿去了……”路翩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卧槽,翩哥听着像红灯区卖片的你懂吗。” “那,路哥……” “哎呀不会说话别说了。”路翩轻轻在他小腿肚上踹了一脚,“赶紧跑路吧这儿你也帮不上别的忙了。” “是。” 说着温仁和路翩都回头,看到了被巨齿鲨砸碎的墙壁的后面,城市的霓虹和车水马龙,闪烁着点点的星光。 “赶紧走吧。”路翩指着墙壁的破口。 “我,您让我直接跳下去吗?” “你没什么滑翔伞之类的吗?没有去找老爷爷开四个神庙做任务之后领去。” 温仁没听懂路翩在说什么:“老爷爷?” “你快滚吧。不能飞就走楼梯,服了。” 温仁得到指令,弯着腰捂着嘴,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他为路翩争得了不少修整的时间,路翩靠在墙边,晚风习习,沿着墙壁的破口灌入。破碎的穹顶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火灾的呛人浓烟,而这破口,则是给了路翩一个呼吸新鲜空气的好机会。 干哑的嗓子和通红的脸颊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缓解,路翩把视线投向杀人鬼。 该说巨齿鲨不愧是巨齿鲨,体能堪比怪物的杀人鬼一时都没有办法立刻占据上风。 主办方的情报人员整合过路翩可能的能力和盟友,其中就包括了温仁。但那时包括杀人鬼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把温仁和他的异能放在眼里。 因为杀人鬼不可能产生害怕这种情感。 可谁能想到,路翩把这玩意儿对着自己使用,还召出了这么一个晦气玩意儿? 三头巨齿鲨?这玩意儿拍成电影,绝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点进去看的好吗? 它中间的那颗大脑袋张开腥臭的嘴,咬向杀人鬼。鲨鱼的身躯庞大,这里又不是水中,所以它的动作还算迟缓。 杀人鬼轻松地躲了过去,但不论他是往左还是往右,侧面的那个脑袋会立刻展开第二次攻击。 而他身后,是路翩无数次扭转魔方后做出的巨大鸿沟。杀人鬼再厉害也没法以后跳的姿势一口气跳出数十米远。 杀人鬼的心里第一次想要撤回“路翩很无趣”这样的想法。 他向后退一步,轻盈地掉落在背后的鸿沟之中,下到了四楼。 巨齿鲨紧跟着就扑了上去。 四楼的地板没有被破坏,火势也没有蔓延到那里,杀人鬼拿好了指虎和匕首,做好准备与鲨鱼搏斗。 他并不担心杀不死这头怪物,只是有些好奇,这儿又不是在水里,为什么这鲨鱼还能自由地行动,没窒息死掉。 路翩再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观察斗兽场里厮杀的两只野兽。 “杀老师祝你玩得开心。” 路翩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把所有旋转起来的地板放回了原处,这样勉强把四楼五楼再次隔绝了起来。鬼知道这两个怪物打架会不会对波伤及无辜。 “好啦。这个也搞定了,接下来就是研究一下怎么弄死他。” 话虽如此,路翩也清楚杀死杀人鬼绝非易事。就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除了火力压制,路翩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打败他。 更何况杀人鬼还没有展示出自己的异能。按照这人张口闭口就是“无聊”“无趣”的尿性,人设恐怕是那种喜欢打架喜欢猎杀的战斗狂。这种人觉醒出来的异能…… 这王八蛋就是现场变成一个赛亚人,路翩都不会觉得惊讶。 想到这里,路翩打开了手机,搜索“怎么杀死一个超级赛亚人”。 好像没有弹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啊,麻烦了……” 路翩不可能放他走,若是他碰上林芝,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相应的,他也不会放过路翩。 所以在这里击杀对方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把齐萱苒带在身边就好了啊!靠!” 路翩对齐萱苒没有什么感情,她要是真的为了保护自己战死,路翩顶多在事后为她立块碑然后虚伪地抹一抹眼泪就完事了。 “齐萱苒你快来啊……” “路翩?!终于找到你了!” 身侧,一身黑衣服的女生小步跑过来,直接抱住了路翩。 “我的异能其实是心想事成对吧……” “你说什么?”齐萱苒松开手,捧住路翩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下了心。 “我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一个人,在和长了三个脑袋的鲨鱼搏斗。”她抓住路翩的衣袖,小声说道,“感觉好危险,我们快离开吧。你在万丽广场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路翩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诶,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的脸很干净,很漂亮……但是你的态度不对吧?” “态度怎么了?”齐萱苒吓了一跳,眼神有些扑闪,“是我不够关心你吗?” “不是,你的反应也太冷静了吧!”路翩顺着地板上的空洞指向楼下,“那他妈可是夺命三头鲨啊!不多吐槽两句吗?” “吐,吐槽?” 齐萱苒伸长脖子,朝地板的空洞望下去,那头鲨鱼全身上下被匕首划开无数道伤口,带着铁锈和鱼腥味儿的血散了一地。 “鲨鱼为什么可以爬到四楼来,它不是没有脚吗?” “算了你当我没说。”路翩摇摇头,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这样下去齐萱苒的人设都要崩塌了。 “你刚刚不是问我,在万丽广场的事做完没吗?”路翩走上前去,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底下那个人,就是我的目标之一。” “目标?” 路翩比齐萱苒高上一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口。 “我要杀了他,但我担心那头鲨鱼打不过。你能不能……” “杀了他?”齐萱苒脸色一沉,表情认真起来。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亲手结果他,你就不用夺去他的生命了。” 路翩的右手上还缠着在医院受伤时处理伤口的绷带,指尖轻擦过齐萱苒的发梢。 “拜托你了。” 齐萱苒身体一激灵,似乎是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她把挎包递给了路翩,手里已经握住了剑柄,闪着火焰的剑身爆发出灼热的光亮,映照出她通红的脸颊。 齐萱苒手握长剑,奋不顾身地从地板的豁口跳了下去。 “你这么果断,会让我有心理负担的啊。” 路翩对着她的背影说出这句话,内心平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第201章 祝你好运,兄弟 楼明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手边还放着被他撬开的手铐和一根掰弯的铁丝。 他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了,确保不会有人来打扰他。面前的电脑里,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画面。 画面里,穿着囚服的路翩,没精打采地注视着他。 “放开心点儿,怎么这么没劲儿呢你?”楼明对着画面里的路翩挥挥手,“监狱里面关了这么多犯人,就你有这个特权,可以给好哥们打视频电话,还不满足吗?” 路翩无奈地摇摇头:“唐队留你看家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山中无老虎。” “不打紧不打紧。”楼明大气地挥手,差点把电脑打翻,“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不差我添这么一把火。” 他得意地笑了一声,见路翩还是蔫蔫的没有回应,继续说道:“你们监狱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视频会议的画面消失了一瞬间,楼明有些担心,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过来。 “不好意思,六年没碰过电子产品了,不太会操作。” 路翩一板一眼地道歉,还微微低了低头。 “监狱这边完全没有问题,我几乎没有听到关乎城里动荡的讨论。你只管干你的事情,不会有人趁乱劫狱的。” 监狱离城中心有一大段距离,囚犯们也都闷在里边儿,除了路翩之外没有人知道外面的动静有多大。 楼明听了这话,稍微淡定了一点:“我不是担心劫狱啊,我是担心兄弟你啊!你这么关键,要是游戏主办方之类的,摸进监狱给你一刀捅了怎么办?” 路翩思考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 “应该不用担心这个吧。毕竟,外面不还有一个‘我’在闹腾嘛。” “这你也能算到?”楼明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跟哪座山上的高人学过算卦?” “你带来的那个小姑娘,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是叫齐萱苒吧。见到我跟见着鬼了似的,不难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再说了,知道我存在的人,应该都死掉了吧。”路翩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楼明在电脑键盘上敲动了几下,“发给你了,你看一眼。” 监狱里的路翩,在那一头的电脑上,接收了楼明发来的附件。 是尸检报告,从内容上来看做的比较仓促。报告的对象是赵晚月。 楼明解释道:“赵逸星那孙子也算是个公众人物,dNA检测过了,确实是挂了。但他姐姐赵晚月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她存在的人都是少数。很不幸我们没有可以对比的资料,我担心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路翩挥手打断了他,“给我一点时间。” 路翩从桌边拿出了一副眼镜戴上,往电脑前凑近了一点,仔细阅读楼明发来的报告。 “你还戴眼镜啊?”楼明问道,“看不出来,还是个近视眼。” “日常生活不需要,但是如果看字比较小的书或者用电脑就需要。” “你把电脑的字体调大点不就好了?” “我不会。”路翩如实回答。 一个被捕入狱足足有六年的人,没有时间接触电脑,现在连查阅报告都很费力。 路翩滑动鼠标,视频那头的楼明静静等待着。终于,路翩看完了这份报告。 “怎么说?” 路翩摇摇头:“很遗憾,这不是赵晚月。赵晚月有一个孩子,但这具尸体还是个……嗯,所以不可能是她。” “你还整的挺纯情。”楼明倒吸一口气,“这下真麻烦了啊,那真的赵晚月去哪里了?” “你是在问我吗?我不是诸葛亮,足不出户就能了解天下所有的事,你自己加油。” 路翩淡淡地开口。 “算了,我本来也有答案,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楼明耸耸肩,重新向后,把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 和他设想的最坏情况一样。赵晚月还没死。 西和医院在今天之前简直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外面进不去里面出不来。 警方查不了西和医院的情况,楼明能理解,因为有人保它。 但反过来,整座医院里面的人没一个良心发现的,全部都欣然接受了人体实验?并且这么多年来,一个卧底也没被塞进去? 这医院怎么保证招进去的全都是不会暴露他们肮脏实验的被逼人渣? 楼明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直到今天亲自进了医院背后的实验室,试着抓了他们,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晚月的异能是某种契约签订,这可以加强她手下员工们的身体能力,同时也让这些对她唯命是从。 若是这样,她就可以借着自己的替身,稳稳地待在安全的地方。再结合游戏中使用了“臆种”,说明这个人也和主办方有着密切的关系。 很有可能她就是主办方的高层之一。 楼明在脑海里把事实推理出来,点点头,下定决心。 他对着路翩说道:“我会去想办法揪出她,并且尽量抓活的。但是你那边……” “我其实无所谓。”路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我已经习惯了。” “你不用这样。”楼明的眼神严肃起来,“我问过林芝了,你这个情况她可以帮你打官司,而且赢的概率不小,说不定还能拿到冤假错案的赔偿。当然,我问她的时候没提到你。” 路翩的笑容更苦涩了:“前提是她能撑过今晚。城里的情况太凶恶了,不是吗?” “这……我确实没法保证。”楼明犹豫了一下,有些羞愧地低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你不用这样,当初选择自首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你也帮了我不少了。”路翩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向电脑屏幕。 “楼明,忙你的去吧。我们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行。” 楼明回头看向自己办公室的房门,门外的人似乎挺着急的,门板都快被他捶烂了。 “那我去忙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嗯,祝你好运……”路翩想了想,又加上了两个字。 “兄弟。” 楼明刚转身准备去开门,被路翩的最后两个字吓了一激灵,一个折返回到电脑屏幕前,不可思议地看向路翩。 “你刚刚叫我什么?” 路翩果断地关掉了电脑的电源。 第202章 铁树开花 楼明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了,浇了六年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一直以来,路翩对他的态度都是冷淡的爱搭不理,偶尔会破天荒调侃一两句。 他一直以为路翩只把他当成了某种“战略合作伙伴”。 楼明很想开个香槟庆祝一下,可惜工资不允许他买这种高级玩意儿,上班期间更不能喝酒。 他关上电脑,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门外的人还在敲门,真的快把他的门板敲烂了。楼明没有办法,反正电话也挂了,他没别的借口,慢悠悠走到门边,打开了锁拉开房门。 门外的小周还准备继续敲门呢,结果楼明把门直接拉开了,她的手没停住,一拳敲在楼明的胸口上。 “把我当猩猩了,敲眯眯?” 楼明挑逗了一下小姑娘,打到了他小周本就很尴尬,他这么一说更是羞得不行。 她赶忙撤走了自己的拳头,把发烫的脑袋扭到一旁。收回的手顺势别扭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楼队,您的电话,快要被打爆了……” 她轻声说道。 “哎呀我不是说了嘛,报警电话你们接下来敷衍了事就可以了。这种事还有特意敲我的门?” 楼明显然对她打断自己和路翩对话的这个行为怀恨在心。 “还是说,你觉得我迟迟不去万丽广场出警很不妥,想来说教我?” 小周的脸都红都耳根子了,刚毕业的学生不知道怎么面对经验丰富的队长,她的右脚脚尖点地,在地上转了转,半晌才开口: “不光是普通报案,其他辖区的支队,都在给你打电话。唐队也来电了……” 楼明愣了一下,万丽广场是他们支队辖区里面的,其他支队来凑什么热闹? 他很快反应过来,事情闹得太他妈大,上面给压力了。 其实游戏开始没多久,楼明就收到了来自其他支队的求助电话和成立专案组申请之类的,可他全数做了冷处理,都当作没听到。 唐队走了,他在自己支队里面就是说一不二的老大,可要是别的支队插手了或者合并成专案组了,他上哪里弄这么大的话语权去掌控局势? 抱着这样的态度,英明神武的楼队长带着自己手下完全不精锐的部队单打独斗了一整天,完全没有和其他支队通气。 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骇人听闻,但楼明是抱着很大的觉悟来做这些的。只要在今天一天之内控制住局势,这些夸张行为带来的后果,他可以到时候再去考虑。 所以楼明还是决定冷处理。 “那些电话,我没接,所以他们就打给你了?” 小周摇了摇头:“打给局里其他人的,他们拿不准主意,打了个哈哈之后就告诉我了。至于唐队,他确实是打给我的,因为……”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下去,虽然她是唐队安插的“眼线”这件事早就被楼明拆穿了。 “楼队,别的不说,万丽广场那边一直不出警是不是不太好。” 小周换了个话题,咬咬牙,抬头和楼明对视:“那里已经很乱了,我们不出发的话,很可能会有人陷入危险。” “哦对,你的人设是正义小女孩来着。”楼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向前走近一步,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不过这样我不讨厌哦。” 他故技重施,试图用美男计把害羞的毕业生赶跑,不让她缠着自己。 可这回小周没有中招,她扭了扭头,把下巴从楼明手中挣脱。 “楼队长!请你出警吧!” 她看着楼明的眼睛,认真地开口。声音在颤抖,眼眶都红了。 “我……” 楼明看她这个样子,在脑海里盘算了好几个拒绝她的理由。 “楼队长求你了!” 小周一直打转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先说好,你不准哭,不准哭嗷。” 楼明转过身,呲牙咧嘴地对着办公室内的空气抱怨了半天。 “那你,先带一队人,去万丽广场吧。”他捂着脸,不甘地说出这句话。 “谢谢楼队!”小周激动地对他鞠了一躬,转身就去摇人准备出警了。 “记得帮我通知一下法医室的秦主任,就说我拜托的事情可以开始办了。” 楼明对着小周离去的背影吩咐道。 “还有,别在走廊上奔跑啊!摔坏了我怎么向唐队交代?” “知道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呐。” 楼明叹了口气,看着小周的身影消失在走道尽头。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也才27,比这个小周大不了多少。 但人过了25就不能算年轻人了吧,楼明这么想着。他最近加班的时候也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了,一旦通宵第二天就容易撑不住。 “好想从现在开始就退休啊。” 他回到座椅上瘫坐着,两条腿搭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小周来要求出警,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现在出发也不算很早。不会妨碍到楼明的安排,而且派人把那里提前围起来也不是坏处。 只是这一动,他这边的其他行动就需要展开了。 楼明保持着双眼紧闭的姿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你那边准备一下,可以进去了。”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男声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再确定一下,这么做确实是你的意思吧,你要是被人胁迫了就眨眨眼。” “这是电话,我眨个集贸眼啊?”楼明笑骂了一句,“我欠路翩一个人情,所以我得还上。” “你还人情就还,拉上我算什么?” “所以这不是楼队长下达的指令,而是楼明向一个好兄弟的请求。”楼明的神色严肃起来,话里没了开玩笑的意味,“如果你觉得不妥只管拒绝就是了。” “我倒是不会拒绝哈。就是你这样还了一个人情,又欠了我的,结果有区别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轻松地调侃了一番。 “欠你的人情比较心安理得,我可以厚脸皮不用还。” “我……” 他骂的很难听。 “那么就拜托你了。”楼明恳切地嘱咐电话那头的人,“保住路翩的性命。” 第203章 杀人魔 齐萱苒双手握剑,剑尖朝下从地板的洞口跳下,直指下一层的杀人鬼。 她的身形迅速下落。杀人鬼正忙着对付夺命三头鲨,听到头顶的动静,仓促间抬起匕首迎击。 鲨鱼的智商不低,看到眼前的男人分神,立刻张开了腥臭的大嘴。它被杀人鬼伤的不轻,嗜杀的本性驱使它无论如何也要弄死这个男人。 齐萱苒的火剑直戳在杀人鬼高举的匕首刀身上,兵刃相接,发出一声敲钟般的清脆响动。 于此同时,鲨鱼张开的嘴已经包裹了杀人鬼,下一秒就可以合上,吞吃掉他。 杀人鬼右手青筋暴起,一个使劲,把空中的齐萱苒顶飞出去。齐萱苒本就在下落,重心不稳,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平稳落地,好在没有受伤。 几乎是同时,杀人鬼后退了一步,任由夺命三头鲨中间的头含住了自己的左手。 “咔嚓——” 杀人鬼的手臂并没有受伤,传来的反而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一道寒光圆弧,在声响过后才迟迟出现。圆弧环绕在鲨鱼中间的脑袋上,下一瞬,这颗脑袋被圆弧切开,无力地滚轮到地上。 他抽出被鲨鱼含住的左手,再手腕下方,出现了一柄贴合着手臂的小刀。 袖剑。锋利无比的袖剑。 “本来还以为用不到它的。” 杀人鬼呢喃道,手腕微微一抖,收起了袖剑。 他一脚踢开被切掉的鲨鱼头,鲨鱼痛苦地嘶鸣着,暗红的鲜血喷溅而出。 正当杀人鬼摆好架势,准备用右手的匕首继续迎敌时,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匕首的刀尖碎裂掉在了地上。 路翩得意地从五楼的空洞里向下探出一个脑袋。 “杀老师,我是挺无聊的,那这位美女你感觉如何啊?” 杀人鬼抬眼看向齐萱苒,眼里闪过一丝干劲。齐萱苒不敢懈怠,双手握着火之高兴,眼神一刻不敢离开杀人鬼。 刚才的那一次交手,齐萱苒就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实力,绝不是泛泛之辈。 路翩在他们的头顶扫视着杀人鬼,夺命三头鲨对他造成了伤害,虽然完全不够看。他的手臂上,衣服已经破损了部分,被牙齿划出几道细长的血槽。 至少他不是坚不可摧,这是个好消息。 本来在路翩的设想里,还会有那些无差别攻击的失魂人加入战局,但不知道怎么,四楼的失魂人都消失的没影儿了。 不过鲨鱼和齐萱苒合作,应该能起效吧。 夺命三头鲨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头,所以得改名叫夺命双头鲨了。 双头鲨对于杀人鬼怀恨在心,直接选择性地无视了离它更近的齐萱苒。它蛄蛹着上前,不记性地冲向杀人鬼,想要报仇雪恨。 杀人鬼左手手腕一抖,又亮出了袖剑。 “齐萱苒,小心他左手的袖剑,那个锋利度绝对有问题。” 路翩在楼上提醒道。 齐萱苒点点头,她察觉到了杀人鬼的危险,但她更担心的,其实是要怎么配合一头鲨鱼的步调合力击杀杀人鬼。 那是头鲨鱼啊,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可言的。 见它已经冲了上去,齐萱苒也提剑快步跟上,可庞大的鲨鱼多少阻挡了她的空间。齐萱苒一时半会没法插手他们的打斗。 杀人鬼已然主动靠近了夺命双头鲨,动作迅捷如鬼魅。他没有把手再放进鲨鱼嘴里行险,反而顶着它的冲击,顺手把左手的袖剑插进了鲨鱼的头顶。 鲨鱼痛苦嘶鸣一声,对着杀人鬼的那个头张嘴不停咬合着,但始终没有伤到杀人鬼。 因为他把插进鲨鱼脑袋的袖剑作为支撑点,动作潇洒地翻身爬到了鲨鱼的头顶。 鲨鱼不停晃动着自己的身体,若这是在水里,它还可以靠翻身把杀人鬼丢进水中。 可惜这是大楼里面,地板上只有血,一滴水都看不到。 杀人鬼举起右手,用指虎一拳一拳地击打在它头顶。连地板都可以砸出坑洞的冲击,很快就把鲨鱼的脑袋砸的血肉模糊。 齐萱苒见状也学着杀人鬼的样子跳上了鲨鱼背,它的背上有血还有不明粘液,滑溜溜的。齐萱苒勉强维持住平衡,向杀人鬼处跳跃过去。 手上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火光半圆,重重向下砸去。 杀人鬼和齐萱苒对上过一次,就那一次,他知道了这个女人的不简单。寻常的手段挡不住这一剑,所以他抽出了插在鲨鱼脑子里的袖剑,举起来挡着齐萱苒的攻击。 两人脚下的那个鲨鱼头眼睛已经翻白,没了反应,看来鲨鱼只剩下一颗脑袋还存活了。 杀人鬼和齐萱苒的武器第二次碰撞,他可以感受到剑身上扭动的火光熊熊。而这一剑本身的冲击就已经无法让人接受。 不光是他,齐萱苒也被杀人鬼的力道惊讶住了,他手腕下短短的袖剑居然可以精准又有力地拦住火之高兴。若不是齐萱苒有跳跃带来的重力加速度加成,她就要落下风了。 武器的碰撞让杀人鬼和齐萱苒都有些失衡,杀人鬼没有办法再用袖剑插进脑袋维持平衡,两人在对上的第三秒,双双向地板上摔倒过去。 齐萱苒摔倒后赶忙翻滚,和他拉开距离。缠斗中她的胸口被袖剑划了一刀,衣服破开,血肉外翻,白骨依稀可见。 “嘶……” 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汗珠往下不住地滴。 仅仅只是挨了一下,就造成这么夸张的伤口。 “那把袖剑轻松地切掉了鲨鱼脑袋。”一直观战的路翩缓缓开口,“杀老师,那是你的异能造物?” 杀人鬼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小臂,除了被鲨鱼咬伤的地方外,还多了一道剑伤,伤口被烧得焦黑。 “你是?” 齐萱苒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自己。 她抬头从天花板的洞里递给路翩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肯定之后,她才正视了杀人鬼。 “我是齐萱苒。” “齐萱苒?” 主办方提到过这个女人,说她是路翩手下的最强战力。但杀人鬼当时给出的评估是不足为惧,原因很简单,她的游戏身份甚至还没有被激活。 “按下你表上的按钮。” 他看着齐萱苒,神色里流露出了一丝期待。 齐萱苒再一次看向路翩。路翩耸了耸肩:“他说按就按呗,酒店里我试过了,没有反应啊。” “好的。” 她在按钮上轻按了一下,霎时,耳边响起了电子音。 “玩家身份验证完毕,杀人魔。” 第204章 总会有人喜欢少年漫般的热血打斗 路翩在楼上透过地板的缺口,看到齐萱苒明显呆住了。她肯定是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不是,大姐,敢情你一天都没去亲自按过这按钮吗?” 按照齐萱苒目前展示的智力条件来看,这的确有可能。 其实路翩还想问一句“那你怎么知道有些规则的”,但考虑到有杀人鬼这个主办方的打手在,还是不要随便暴露自己不知道规则的事实比较好。 这同时也说明了规则的发放不是通过腕表的,而是另外有其他媒介,这才让一直没激活腕表的齐萱苒也知道了游戏规则。 “规则和腕表分开,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了这些,路翩脑袋忽然一阵刺痛。 『真实边界』又被触发了。 “卧槽,挑这个时候恢复记忆吗?”路翩抱怨道,同时老实地挪动身体靠到了墙边,“我又触发什么关键词了?” 视线模糊起来,回忆涌进了路翩的脑海。 齐萱苒没有注意到路翩的异常,她已经被脑海里的提示音震惊到了。 与此同时,主办方那边也收到了齐萱苒玩家身份被激活的信息,而“读心”也在这个时候嚷嚷着读到了新的记忆。 基地里的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但皮衣老大还是摆着臭脸,有条不紊地指挥分配了任务。 现在杀人鬼已经开打,她作为老大,自然要以杀掉路翩为先,所以把主意放在了杀人鬼身上。 “你为什么要让齐萱苒激活她的腕表。”老大语带怒意地质问杀人鬼。 声音从杀人鬼的耳机里传来,他淡淡开口:“她很有趣。我想让她变得更有趣。” “你这次的猎物是路翩,别忘了!”老大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若是解锁了苛刻的条件或者奇怪的异能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输。” “你说的轻巧,我这边没法提供任何帮助。麦克风听不到骨传导的声音,所以不确定齐萱苒到底有没有获得新的能力。” 杀人鬼点点头,右手手腕抖动,同样翻出一柄袖剑,“我不会输。”两把袖剑在头顶的火焰照射下,闪着微光。 “你准备好了吗?” 他向齐萱苒招了招手,齐萱苒睁开了双眼作为回应。 “我会先享受杀你的过程,再随便杀掉路翩。”杀人鬼扭动脖子,关节咔咔作响,“你叫什么名字?” 齐萱苒知道他问的不是自己的本名,而是玩家的身份。她双手持剑于胸前,左脚后撤一步,蓄势待发。 “杀人魔。” “杀人魔?”杀人鬼顿时来了兴趣,眼神里爆发出兴奋的光亮,“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杀人鬼。” 齐萱苒嗯了一声,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在打架之前聊天。 “你杀过多少人?杀人魔?” “我?”齐萱苒回想了一下,“算上今天杀的,二十多个吧。” “二十多?太少了。”杀人鬼听上去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痴迷于此。” 他的瞳孔迅速被疯狂的神色所吞没,嘴角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把刀尖插进心脏,感受着它一点点停下,温度被血液带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像烟花一样绚烂啊!” 杀人鬼张牙舞爪地说着,两柄袖剑也按捺不住了它们的饥渴,爆发出锐利的寒光。 “所以,你不是为了想和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才杀人的吗?” “爱的人?人有什么可爱的。”杀人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干燥的嘴唇,“尸体才可爱。” “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了。你要伤害路翩,那我只能杀掉你了。” 齐萱苒主动向前踏出第一步,将剑横置在胸前,向杀人鬼砍去。 她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杀人不一定是为了爱,也可以是为了保护。虽说世人杀人都是因为“仇恨”,但齐萱苒清楚,她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清醒的那一个。 只是现在不是这样了。为了路翩,她必须要尝试着杀掉眼前名为杀人鬼的男人。 火剑横砍出去,在即将接触到杀人鬼右边胸口的那一刹那,被他伸手拦住。手腕间的袖剑反射出赤红的火光,硬生生抵住了齐萱苒的攻击。 齐萱苒双手持剑,但杀人鬼用右手就挡下了这次攻击,左手的袖剑飞矢一般刺向齐萱苒的面门。 剑芒袭来,她本能向后一退,避开了左手的攻击。但这也让本来与杀人鬼右手僵持的火之高兴,重心向后靠了一些。 火剑再也抵挡不住杀人鬼的力道,齐萱苒连剑带人向后倒去。杀人鬼飞身向前追击了一剑。 齐萱苒倒在地上,右手勉强反握住那把长剑。整条左臂多出了一条狰狞的,皮开肉绽的伤口,从肩膀处直直延伸到手背。 她平日杀人分尸用的都是短刀,其实还不太会用长剑。所以火之高兴在她手上也发挥不了完全的实力。 “我是知道的,我杀不了你。”齐萱苒将剑插进地里,扶着它站起了身,“但是我可以为路翩拖延一点时间。” “只要你会反抗,我不在意你的动机。”杀人鬼伸出衣袖,轻轻擦拭掉袖剑上的血迹,“会反抗的猎物才有趣。” “不过,那个人这么无趣,你这样值得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 齐萱苒的左臂完全被自己的血液覆盖,看来是不能动了。她用剩下的右手握住了长剑。 “我觉得我们挺投机的啊。”杀人鬼笑道,“我们都爱杀人。” “我和你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我是为了‘爱’才杀人的。” “哦,那你爱楼上的那个人吗?你想杀了路翩吗?” 齐萱苒自嘲地笑了笑,“今天想杀路翩的人太多太多了,轮不到我。” 往最坏的情况想,齐萱苒完全愿意为了路翩献出生命。毕竟是路翩帮助她解开了自己的心结,给了她一个弥补对母亲的“爱”的机会。 “你这样可不行啊。”杀人鬼的目光亮起,“你可是杀人魔。如果你想亲手杀了路翩,那就排除掉杀人路上的所有困难。” 他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 “你还没有放开,完全没有。再更努力一点啊!再更贪心一点啊!为了杀人,为了你的‘爱’,付出一切代价都无所谓,不是吗?!” “你想亲手杀了路翩,亲自爱路翩,那就拿出你最大的干劲出来,先干掉我!!!” 第205章 爱,死亡,普通人 杀人鬼这一番在别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却直击齐萱苒的灵魂深处。 对啊。她为什么一直帮助路翩,因为爱上了这个有恩于她的人。所以愿意倾尽所有,所以愿意付出一切。 那为了给予路翩最深沉的爱,这条路上一切的阻碍,不应该都由她自己来铲除吗? 杀人鬼看到了齐萱苒眼神的变化,也终于卯足了劲儿。 “这才对嘛,来吧,来吧!” 因为他差不多能明白齐萱苒的心态,他也曾有更多的顾虑。可他现在已经成长了,为了享受眼前的猎物,目标路翩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为了杀人也好,为了爱也罢,阻挡我们去生命的阻碍,通通都去死吧!” 他话音未落,齐萱苒已经闪身到了他的面前。齐萱苒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踏,把地面踩出了裂纹,反作用力直接将她向前猛然推进。 她的右手高举,手中反握长剑,以投枪的姿势将剑尖戳向杀人鬼的头顶。 这次迅猛的攻击完全出乎杀人鬼的意料,但他眼中满是惊喜的神色,两手交叉于头顶,防御齐萱苒的攻击。 杀人鬼从小就被培养成了一名顶级的刺客,杀手。在注射了“臆种”之后,对于这一身份的强烈认可,让他的潜意识幻化出了这样的异能: 无坚不摧,精准而致命的袖剑。因为他对于破坏、摧毁和杀戮的强烈渴望,这对袖剑的锋利程度令人发指,就目前而言,他还未见过可以与其相提并论的武器。 两柄袖剑精准夹住了齐萱苒的长剑,让它无法再前进丝毫。 剑身中蹦跳出些许火星,但杀人鬼始终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要牢牢记住齐萱苒挣扎的模样,她爆发出的潜能越大,一会儿杀她的时候,快感就愈发强烈。 “这才对啊。” 他大笑一声,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齐萱苒火剑的剑间居然出现了一丝裂痕。这把小说家留下的遗物,终究抵不过杀人鬼手中的剑。 齐萱苒的剑明明就在杀人鬼的面前,却始终无法再向他靠近一丝一毫。 但她这只是佯攻。杀人鬼也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一点,和上一次交手一样,齐萱苒手一松,重心不稳地跌倒。 但这次,她是向杀人鬼怀里倒下的。 杀人鬼的双手还交错在空中,他不能松手,因为角度问题,如果他松开双手,火剑就会笔直地朝他脸上刺去。他必须花上那么一秒半秒的时间,把火剑撇开。 但这是生死厮杀的期间,这一秒弥足珍贵。 齐萱苒借着重力跌入杀人鬼怀中,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 --------------- 林芝和贺一琳被“侦探”拉着前往三楼,他压根没有费劲编造什么谎言,一句“路翩的嘱咐”就足以让这两人听话地移动了。 “侦探”领着他们绕开了路翩和杀人鬼争斗的地点,从另一侧下楼。自动扶梯已经因为电力原因停止了运行,三人只得沿着扶梯走下去。 在从四楼通往三楼的扶梯上,他们与齐萱苒擦肩而过。 “林芝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齐萱苒刚被厕所里惊人的一幕撩起了脑海里的小剧场,上楼时眼神飘忽不定,恰巧先注意到了这三人。 林芝用手肘撞了一下“侦探”的背:“路翩让我们跟着他,说是要去三楼帮郑择木。” “别去。郑择木是一个……” 齐萱苒想了想,找到了合适的词汇。 “他是个傻子,不用去找他的。” “被你说成是傻子感觉好可悲啊。”林芝看着她一脸认真地模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反正这是路翩的安排。” “侦探”这小子,被路翩扯出去之后,又鼻青脸肿地回来,信誓旦旦地说路翩让他把两人带出火锅店。 店内的打手已经被全数解决,mp5也到了贺一琳的手上。林芝更愿意相信“侦探”已经被路翩折服了,即或不然,放倒这个战五渣对她来说也就是分秒之间的事。 所以她让贺一琳用mp5抵着“侦探”,一起前往了三楼。 “路翩的安排?”齐萱苒晃了晃她的脑袋,她可什么指令都没有接到,“有提到我吗?” 三个女生齐齐看向“侦探”,他立马答道:“没有。我觉得齐萱苒你应该去楼上看看,说不定路翩找你有别的任务要安排。” 路翩让他把林芝带走,本就是为了让她远离杀人鬼。但齐萱苒对路翩来说貌似不是很重要,她上去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林芝点点头:“你照顾郑择木这么久也辛苦了,上去保护路翩,放松放松?” “对呀对呀。”“侦探”附和道,“你俩在一起干什么都可以,反正没有看得见。” 他的话没说完,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林芝甩甩拳头,把手伸向口袋里:“总之呢,这边就交给我们。你去楼上吧。” “谢谢林芝姐……”齐萱苒的脸上显露出淡淡的粉红,感激地看向林芝。 她也太照顾自己的感受了,自己居然把她当情敌。齐萱苒有些惭愧。 林芝递给她一把用纸巾包裹起来的水果刀:“空手不太好,听路翩说你玩刀有一手,给你捎带了一把。” “谢谢!” 齐萱苒更加感动了,虽然看起来林芝并不知道自己有一把火之高兴的事情,但她还是这么为自己着想…… “去吧,路翩就交给你了。” “嗯!” 齐萱苒接过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收好,转头走上了四楼。 林芝没有多看她,只是用手肘再次戳了一下“侦探”:“带路吧。” 她看到“侦探”和贺一琳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贺一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迟疑:“那把……刀……” 打手里面没有拿水果刀的人,林芝难道还能未卜先知,在上五楼之前就为齐萱苒准备了一把刀? “我还以为什么呢,路翩让我给她的。” 林芝拍拍贺一琳的肩膀,笑道:“那家伙估计是把腕表的麦克风泄露情报,所以安排计划都只把话说一半,咱们听不懂正常。”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贺一琳“哦”了一声,推着“侦探”继续向前。 “侦探”嘴上没说什么,但背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林芝在说谎,齐萱苒明明有那把火剑,路翩怎么可能让林芝再为她准备一把刀? 林芝的刀又是哪里来的? 第206章 O神 林芝愁眉不展,对着身前的“侦探”说道:“路翩是故意让你把我们带走的吧?” “唔……” “侦探”一下子被拆穿,神色有些别扭。破案推理他还算擅长,但撒谎演戏,就差了点水平。 “上面来了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对吧,是主办方的人吗?” 林芝还在追问,“侦探”很窝囊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要是她选择杀个回马枪回去五楼,“侦探”的任务就算是搞砸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回五楼的。”林芝在两人的身后露出一个有些寂寥的苦笑,“要是我去了,路翩就不能放开手脚行动了。” “你……都知道啊。”“侦探”彻底拿她没辙,三言两语之间,林芝就已经摸清了事情的真相,“路翩不想让你冒险和那人交手,所以叫我把你们带走。” 林芝一副“看啊我就说吧”的表情,朝楼上望了一眼。那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应该是路翩在打斗。 “既然我去了只能帮倒忙,那还不如让齐萱苒去助阵,反正她死了路翩也不会心疼。” 林芝淡定地说出了听起来很可怕的话。 贺一琳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这个姐姐比看起来吓人多了。这真的是她能听的内容吗? “等我们解决了这边的麻烦,再上楼去吧。” 林芝把手指关节按动,咔咔作响。 “好厉害,这就是正宫的从容吗……”“侦探”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感慨道。 “这叫亲姐姐的秋后算账。”林芝飞起一脚踹在“侦探”的小腿上。 他一脸茫然地回头看过来,眼神里还有些许怨念。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路翩要是也这么踢了你,那是跟我学的。” “侦探”不敢再说什么做什么,默默地带路,三人很快来到了三楼发出强光的位置。 他们看到了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场景。 在整座商场出现过的失魂人,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围成了一个大圈,圈里面跪坐着郑择木。 郑择木的怀里抱着一个明显不属于现实画风的3d二次元美少女。 “那啥,你们谁他妈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林芝指着那个很想让人吐槽的3d美少女,这玩意儿压根不是现实世界的产物啊! 贺一琳摇头,果断地回答道:“二次元的事情别问我,我不懂。” “那个好像是o神里面的角色吧……”“侦探”挠了挠头。 两个女生警觉地看向他,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不沾这些东西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难道刚刚的强光是这个二次元少女发出来的,电子游戏照进现实了? “这也是‘臆种’的造物吗……”“侦探”不禁感叹道。 “突然感觉这玩意儿好像有点恶心了……”林芝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我有问题,什么是‘臆种’?”贺一琳举手问道。 “越忙越乱。”“侦探”抓了抓被汗水黏成一团的头发,“就是让你获得异能的东西,今天的玩家每个人都被注射了这个。我也一样。” “你也一样?”林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有什么异能?” “我没有。” “贺一琳,把他从楼上丢下去我们两个一起。”林芝对着贺一琳打了个响指,后者痛快地卷起了袖管。 “我真没有啊!这玩意儿本就是根据潜意识来的,脑子的事儿谁都说不准啊!”“侦探”怪叫了一声,“坚定唯物主义难道是我的错吗?” “别为自己的没有找借口。”林芝没好气地说道,“你都亲眼看到这么多异能了,这都觉醒不了就是你的问题。” “侦探”被这句话狠狠打击到了,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他的自尊心其实很强的。 本来没有异能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他问题,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足以弥补这方面的损失。可见识了路翩之后,他愈发觉得没有异能亏大了。 而林芝这么一说,更让他产生了一种“干啥啥不行”的挫败感。 “我,我会努力的……” “侦探”喃喃道。 “你努力不努力关我屁事。一会儿找个角落自己保护好自己,路翩肯定还要你有用。” 林芝说着,脱下了外套。这套衣服是和小说家交换的,林芝在杀死她之后,为了混淆视听,穿上了她的衣服。 现在这件外套上已经沾满了血,当然没有一滴是林芝自己的。全都是火锅店里那些打手的血,但穿着它行动也不太方便。 “打起来?”贺一琳不明所以,但还是摆好了架势,“这些‘人’都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动静啊。我们要打谁?” 贺一琳不懂,但“侦探”不用林芝提醒也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连滚带爬地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我解释一下啊。我为所有的玩家送去了广播,将大家聚集在了万丽广场,对吧。” 林芝看向贺一琳,她点点头,示意林芝继续说下去。 “而那些收到消息被吸引来的玩家,一旦意识到游戏还在进行,会怎么做?” 很明显了。他们会出手,而在黑暗中出现的亮光,自然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因为发光的人有异能,而有异能的人就是玩家。 杀掉玩家能得的分很多,尤其是在这个玩家本身就持有分数的情况下。 林芝说完,从没有反应的失魂人群里,走出了一个瘦弱的男孩。 男孩穿着高中校服,校服上都是污血,刘海把他的眼神严严实实地遮住,看不清表情和相貌。 林芝和贺一琳都看向他,男孩压根就没有打算遮掩手上的腕表,将它大方地展示了出来。 “两位姐姐,你们也是玩家吗?” 他的声音很阴森,明明就林芝站在面前,听起来却像从地窖里传来的。 男孩指了指身后倒在地上的郑择木:“这个大叔,明明都释放了异能居然不是玩家。我好失望。” “你们呢,你们应该是的吧。”他慢慢抬起了头,“拜托你们一定要是玩家啊,然后为了我去死吧。” “我的分数要不够了啊!” 第207章 失魂落魄 “郑择木……那个大叔,是你杀的?” 林芝有些迟疑地问他,这个男孩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男孩摇摇头:“我没有杀他,他不是玩家,我为什么要杀?大姐姐你这么好看,一定是玩家吧?” 这什么逻辑? 林芝觉得这小孩是不是哪里有点毛病。她卷起袖管,展示手腕上的卡西欧:“啰,你自己看。” “啊,这样啊……”男孩失望地低垂下脑袋,把目光转向贺一琳,“那这位姐姐你呢?” 贺一琳干笑了一声,把右手盖在了左手手腕上。但男孩还是看到了她手上的腕表。 “你是!太好了!我可以杀掉你了!” 男孩伸出左手,他身边最近的一个失魂人瞬间抬起头来,眼里闪着瘆人的红光,身形迅速地扑向贺一琳。 但它的身形却在靠近贺一琳的地方停滞了下来,撞上了空气,然后无力地向后跌倒。 “你有异能!你有腕表!你也是玩家!”男孩被刘海盖住的眼睛里闪过兴奋的热情,“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了!” 贺一琳和林芝对视了一眼,这个男孩精神不太对劲。不过都参加了这种杀人游戏,也很难指望他有什么健康的精神状态。 “小弟弟啊,你可能误会了,姐姐不是你要找的玩家哦。”贺一琳想了想,当着男孩的面,把手上的腕表摘了下来。 这本就是路翩从一个男生手上破坏了之后摘掉的,对贺一琳来说戴上摘掉就和穿戴手镯一样简单。 贺一琳是想和男孩好好沟通一番的,但这一幕对他的内心造成了无比的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规则里面不是说了吗,不能试图摘下腕表的啊!” 贺一琳简单的动作似乎破坏了他的世界观,男孩双手抓住了头发,痛苦地撕扯起来。 “我被骗了吗!我又被耍了吗!又有人在拿我寻开心吗!” “那个,小弟弟,你先冷静一下,听姐姐说……” 贺一琳朝他伸出手,对这样的反应不知所措。 男孩揪着自己脑袋的头发,痛苦地扭动自己的身体。 “是这样啊!你也在取笑我啊!你也在捉弄我啊!拿我寻开心啊!” “不是的小弟弟,你听我说……” “那些折磨我的人都已经死在学校了。其他戏弄我的人,杀掉就好了啊!!!” 男孩抬起头,神情已经变得疯狂。他两手一挥,五个待机的失魂人扑向了贺一琳,还有一两个冲向了林芝。 “林芝姐,怎么办,这个小弟弟失控了,要不你来劝劝他,你是律师,口才应该不错吧?” 贺一琳向林芝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可惜林芝根本没有把这眼神当回事。她只是同样兴奋地看向那个男孩。 “这个技能啊,路翩肯定喜欢!” 路翩提出把人聚集到万丽广场的目的,林芝也能想到一二。 别的不说,被讯息骗来的玩家,可以增加路翩的分数,毕竟抛开主办方什么的,天亮之前获得一百分的限制还在这里。 另一方面,更多的玩家,当然就意味着更多的异能了。 于是看到这个男孩出手后,林芝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他带到楼上给路翩。 “记得打晕抓活的,别弄死了!” 林芝对贺一琳丢下这句话,一个箭步冲向了失魂人。 “诶?诶诶诶诶诶?!!” 贺一琳完全没有搞清现状,站在自己的屏障之中,看着林芝冲进“人”群开始打架斗殴。 “林芝姐要不然我们再商量一下?” 林芝根本没理她,双手化掌按在面前的两个失魂人脸上,生生把它们放倒在地。 她的脚马上跟上,踩在这两个怪物的脑袋上面。它们并没有看起来结实,硬要说的话,就像更硬一些的纸皮核桃,林芝没有特别费力,就踩爆了它们的脑袋。 处理完这两只,林芝动作流利地转身,掐住了身旁一个失魂人的脖子,推着它撞在墙面上,双拳雨点般击打在它的脑部,把原先的五官近乎打成了一个平面。 又解决了一个。 可男孩站在原地,双手一挥,又补上了三个失魂人。 和齐萱苒那时对付的不一样,在男孩的亲手操控下,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确实不能构成威胁,可一旦人数增添起来,就能要人命。 林芝扯住了面前被破坏的失魂人当作盾牌,勉强挡住了同时扑过来的另外三“人”。 贺一琳的屏障前始终围了五个失魂人,不断地敲击它们面前的空气,吸引了部分的火力。若是这些玩意儿也转而攻击林芝,她不一定能撑得住。 “贺一琳!出来搭把手!” 林芝和怪物缠斗着,挤出脑袋冲屏障里面吼道。 “可是,五分钟没有到,现在里面也没有其他人,做不了选择……” 按照异能的规则,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出来。 “听我说!你的异能,你的『抉择』,使用规则是谁告诉你的吗?” 林芝两手扯住了两个失魂人的衣领,把它们生生撞击在一起。 “没,没有……”贺一琳看着林芝的激烈打斗,担忧地捏起了拳头,“它就自己进入我的脑海里了。” “跟我想的一样。”林芝小声嘀咕了一句,随手抓起另一个失魂人,将它用力一推,朝男孩的方向撞去。 在它撞到男孩的前一刻,其他的失魂人刚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身体的冲击。 这样消耗下去,林芝永远碰不到男孩,数量多到吓人的失魂人怕不是要把她活活耗死。 “贺一琳你听好了!还有角落里那个废物‘侦探’小子,把耳朵也给我竖起来!” 林芝与身边失魂人周旋,同时喊道。 “你们已经获得了更强的异能,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她痛击着眼前的怪物,没有看向身后的两个人,但声音却切实地传了过去。 “就像那边的郑择木,他相信那个二次元美少女是真的,可以保护他,那个美少女就出现了!” “你们现在只要相信,感受,然后调用这份能力就可以了!” 贺一琳因为不能加入打斗,本来就很内疚,一直认真地听着。可这番话让她没有办法相信,『抉择』的屏障她持有了两年,使用规则从来没有变化过。 怎么可能就在今天获得了更强的能力? “可是……” “别可是了!”林芝扯住了一个失魂人,卯足了劲用头槌撞在它的脑袋上。 “这些话是路翩说的!路翩是西和医院的主治医师,也是‘臆种’药物设计师!” 第208章 研发 “路翩……说的?” “对啊!为了不被别人听到,路翩嘱咐我这番话不能随便说出来,但现在情况危及,管不了这么多了!” 林芝奋力抵抗着敌袭,手臂被失魂人抓出了几道血痕。 “我有……更强的异能……” 贺一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内心有些动摇。如果这是路翩说的,那就真的有可能了。 “总之你尽快感受它,如果不想让我死在这里的话!”林芝瞥了她一眼,举起拳头砸在一个敌人的面门上,“我要撑不住了!” 什么“更强的异能”,这些话路翩当然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但她在医院实验室听过了“臆种”的运作原理,它可以接触大脑的限制开发潜力。按照这条理论来说,只要注射了“臆种”的人相信自己能飞,就真的可以起飞。 至于路翩是主治医师的话,也是她根据院长办公室发现的路翩的员工资料加工而成的。 而路翩是“臆种”的开发者,则完全是林芝在路医生的形象基础上信口开河的。为的就是让贺一琳和“侦探”相信,从而顺利解围。 这些都是她情急之下随口胡诌出来的谎言。但当她将这些话都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误打误撞接近了真相。 --------------- 监狱里。 路翩才刚关掉和楼明的视频通话。他有点不爽,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利用他人的善意了? 路翩收拾了一下电脑,准备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牢房,却被警卫的大手摁了回去。 “留下,9527,有人要见你。” 监狱的犯人不会拥有名字,监狱的警卫和工作人员会用囚犯衣服上的编号称呼他们。 “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探监?” 六年来,只有楼明来探监过。知道路翩存在的人本来就不多,愿意来看望的更是少得可怜。 但能越过探监程序在这么晚突然到访,又不是楼明的人,路翩只能想到一个了。 房间的大门被推开,走进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很简单,黑色衬衫外套了朴素的外套,胸前还有一条领带。 路翩被固定在桌前,不能随意移动,微微对来人颔首示意,轻声道:“林叔叔好。” 来探监的人是林芝的父亲,林瀚阳。 “路翩。” 他坐在了路翩对面的椅子上,也微微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这么多年没来看你,真是不好意思。”林瀚阳从兜里拿出烟盒,从中取了一根,递到路翩面前,“抽吗?” “不用了,谢谢您。”路翩用礼貌的微笑回绝了这根烟,身旁准备伸手阻拦的警卫也收回了手。“没能帮林叔叔分担学校里的工作,我很抱歉。” 林瀚阳推了一下眼镜,收回了烟:“不会。虽然我也是因为学校里的事情忙不过来,才一直没有抽空来看你的。” “您能来我就很感激了。” “……” “……” 无聊又没有营养的寒暄了一番,桌前的二人陷入了奇怪而尴尬的沉默。 这种客套话明明没有任何意义,但少了它们似乎就没有办法进入正式的对谈。 林瀚阳的眼神游离了一阵,换了一个话题:“老实说,你来找我问问题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研究出‘臆种’这样惊人的东西。” “您过奖了。”路翩微微欠身,脸庞上始终带着礼节性的假笑,“知道它的人很少,而且‘臆种’还在实验阶段,所以它到底是‘惊人’还是‘无用’,都有待商榷。” “实验阶段?”林瀚阳的视线在路翩身上游走,“今天城里好像因为它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如果林叔叔想从我这里了解点什么,我可能会让您失望了。”路翩举起被手铐紧锁起来的双手,在林瀚阳眼前晃动了一下,“如您所见,我一直被关在这里,城里发生了什么,我可能不大清楚。” “林芝也被卷进来了。” 林瀚阳盯着路翩的眼睛,半晌留下了这句话。 “那我……深表遗憾。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到您的,您尽管吩咐。” 路翩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动,假笑依旧稳稳当当地留在脸上,只是笑意已荡然无存。 林瀚阳双手交叠在一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们路家的事情,我多少也清楚。不管是你,还是她,我都一视同仁地当作自己的孩子。” 他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拉近了些许与路翩的距离,“我只求你们不要把林芝卷进来,让她平平安安的,好吗?” “林叔叔,我也很担心她的安危,但我可能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会为‘臆种’造成的伤害和影响负起责任,可城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干涉不了。” “可外面还有一个路翩,今天满城乱跑,把好些人耍的团团转。” 路翩的眼角抽动了一瞬间,但这一瞬间还是被林瀚阳捕捉到了。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路翩。自认为也算你半个父亲了,别对我撒谎,好吗?” 林瀚阳诚恳地说着,打起了感情牌。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我只是想保证我的女儿可以安全地抽身事外。” 路翩在脑子里把可能的回应方式都思考了一遍,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如果您是为了林芝的安全,‘我’可以向您保证,她绝对会活着度过今天。但让她置身事外……” 路翩笑了一声,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您觉得她知道‘路翩’与这事儿有关之后,还会置身事外吗?” “倒也是……”林瀚阳也挤出了一个苦涩的无奈笑容,“但有你这个保证,我就放心了。” 他想伸出手拍拍路翩的肩膀,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相信你的承诺。”林瀚阳点头,认真地说道。 “那……天色不早了,林叔叔在大学也挺忙的,这里离市区又远,您早些休息吧。” 路翩用得体的语言和周到的礼数,下了“逐客令”。林瀚阳和今天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路翩也不想再和他说上一些客套话浪费时间。 “路翩,你这是在赶我走?” 林瀚阳眉毛挑动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没有了先前的假客套和疏离感。 “哪里,我只是担心林叔叔会不会太辛苦……” “你当我我说的话是在哄你,跟你客气?”林瀚阳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兴许是知道女儿不会有事之后放下了心,“你也是我的孩子。说说吧,你碰上了什么麻烦,才会想要研发‘臆种’?” 第209章 伶人 “嗯?” 路翩被林瀚阳的话吓了一跳,但脸上还是滴水不漏。 林瀚阳是一个神经外科的医学教授,在业界算是权威大佬了。虽然离西和医院的赵逸星还有一点距离。 因为各种理由,他和上面的人也有些关系,可以稍微跳过冗杂的手续程序,直接来监狱探监。 但林瀚阳一直没有来看过路翩,即使他有这样特殊的便利。路翩也只当他是嫌弃自己犯了罪进了大牢,不屑与自己扯上关系。 林瀚阳温和地笑了,仿佛看穿了路翩心中所想:“六年来没过来看你,不也是怕林芝知道吗?你不也怕她发现你在蹲监狱吗?” “啊,确实……”路翩被点破之后稍微有些窘迫,“我姑且有拜托别人,假扮路翩给她发消息。” “所以我要是随便探监被她发现,那丫头会怎么想?她的脑袋瓜子和倔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要是一个好奇查起来,保不准要发现你在这里。” “倒也是。”路翩点了点头,先不说林瀚阳这番话是在pUA还是肺腑之言,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么,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吗?为什么要研究‘臆种’?” 林瀚阳投来了关切的眼神,路翩不太习惯与别人对视,把头微微转向了旁边。 见路翩不愿回应,他继续说道:“我大概也有了解,结合你当初问我的那些问题,‘臆种’是用来治疗人格分裂的吧?” 他搬着椅子向路翩凑近了一些:“一个人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突然开始研究起人格分裂的治疗药物?” “这没什么吧。”路翩的眼神更加闪躲了,“我一直跟着您学习有关神外方面的知识,对这些感兴趣罢了。” “或者有另外一种解释。”林瀚阳收敛起了笑容,“你患上了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为了自救,开始研究‘臆种’。我说的对吗?” 路翩看起来不打算再接话,林瀚阳也没再追问,“你记得吗,当时你给赵逸星的推荐信,还是我写的,毕竟你连医学专业的学生都不是。但多少算我半个徒弟,他们原先是看在我的分上,才把你留了下来。” “挺可笑的。明明是你带去了‘臆种’的初步设计和原型,可现在你却进了监狱,他们还在继续你的研究。”林瀚阳看向路翩的眼神多了几分惋惜,“但我听说西和医院今天被警方查封了,也算是,稍微还了你一点公道吧。” “嗯。” 路翩终于憋出了一个字,但双眼还是盯着自己的脚边。 “你一直都是这样,闷闷的,不爱说话。今天你搬出那些客套话我都被吓到了。” “在医院应酬的时候学的。”路翩小声说道,“没什么不好的,以前不怎么和别人接触,反而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 “长大了。”林瀚阳欣慰的笑了笑。 刚到的时候,他担心林芝的安危,毕竟那才是他亲手的女儿,所以和路翩的谈话多了一些冷漠,乃至剑拔弩张。 但路翩既然承诺了“林芝不会有事”,林瀚阳就能放下心来了。毕竟这孩子打小就沉稳,不冲动,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研究‘臆种’的事,人格分裂的事,乃至于你的杀人罪名,如果你现在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林瀚阳从座椅上站起身,“之前是我不好,但以后我会多来看你的。” 他看向路翩的眼神很和蔼。林瀚阳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把女儿交给他,不过这六年发生了太多事情,着实有些可惜。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林瀚阳有些愧疚地抿起嘴,“刚刚因为那丫头对你的态度有些点差,对不起。” “谢谢您。” 路翩的眼神始终没有回到林瀚阳身上,他其实不太擅长对付这种煽情的场景。比如林瀚阳的眼神和道歉,亦或者楼明听完那句“兄弟”之后的反应。 “但我还得建议林叔叔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路翩看着地板说道,“说不定您来看我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看,万一……” 说罢,路翩转向了身旁的警卫:“麻烦您带我回去吧,有些累了。” “在这里休息?”林瀚阳被突如其来的话搞懵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路翩摇摇头,顺从地配合警卫解开身上的束缚,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以防万一。” 警卫见路翩站起身,转身用钥匙打开了会面室的门锁。 就在这时,路翩用戴着手铐的手,抄起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猛然砸在警卫的头上。 事出突然,站在对面的林瀚阳都被吓了一大跳。 警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路翩立刻飞扑过去,用手铐勒住了警卫的脖子,同时左手牢牢抓住右手的手腕,和手铐一起配合形成了牢固的锁喉姿势。 “唔——” 路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涨红了脸,而被勒住的警卫脸色更是难看,时间慢慢过去,他的脸因为无法呼吸开始发紫。而他的嘴也被路翩捂住,来不及呼救。 终于,警卫因为窒息晕死过去,路翩一松手,他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被副支队长如此看重的,平日里安分守己从不逾矩的囚犯,居然会突然发起攻击。 整座监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路翩。 路翩长舒一口气,缓了缓,对着地上晕死过去的警卫摸索了一阵。 “不好意思,我本来没有想要动粗的。” 在警卫身上找到了手铐钥匙,路翩轻松地解开了手铐,看向林瀚阳。 “不好意思林叔叔,我没有想到您会来。但您既然来了,我必须要尽到保护您的责任。不然林芝会伤心的。” “你,你要越狱?” “就这一个晚上,我要保护好您。而且这可笑的游戏多少也需要我登场一次。” 路翩面无表情把手铐收起,手轻轻一挥,身上的囚服就变换了模样,成为了普通的日常着装,头上还多了一顶鸭舌帽。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 他轻声念道。 第210章 多重人格 林芝其实一直都觉得路翩有些奇怪。 这家伙绝大多数时候都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口无遮拦没心没肺没大没小,几乎没有沮丧过。 可偏偏有那么几次,林芝看过去的时候,路翩带着冷漠和生人勿近的气息。配着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活像某种“冰山美人”。 这种冷酷、闷闷的路翩,尤其出现在父亲林瀚阳也在的场合。 路翩从小母亲去世,父亲后来也喝多了之后从楼梯上滑下去摔死,家里也没个人照顾。那个时候林芝的母亲还没有去世,时不时就喊着她去把路翩带到林家来吃饭。 平日里路翩表现的也很正常,活泼开朗,甚至有些嘴碎过头。可一旦父亲林瀚阳在场,那么路翩一定就是那个冷酷模式。 这导致林瀚阳对路翩的印象完全错误。他一直以为路翩是一个“文静内向好学的小男孩”。 “这大错特错好吗?!” 林芝尝试纠正过父亲的观念,可他又是教授又是主治医生的,整天都忙得很,见到路翩的次数就那么多,林芝也懒得在这件事上和他浪费时间。 “为什么你有时候会变得很冷漠?看起来怪怪的。” 那天在学校里,林芝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转头问身后的路翩,“我妈也很好奇,每次在我爸面前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也到了这个年纪啊。”路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装深沉凹人设,那样比较帅。” “说实话。” “你也知道我爸是个人渣。所以我一直对‘父亲’这个角色多少有点阴影。” 路翩老实回答道。 林芝听到这样的回答,鼻子不由自主地又酸了一下,她伸手放在路翩头上,“没事,姐罩着你。家里都是我说了算,下回你要是来吃饭我就让我爸在外面呆着,你就没有压力了。” “这,这不好吧?”路翩尴尬地笑了两声,“会不会招他怨恨啊。” “我看他挺喜欢你的啊,上回不还送了你一本《麦克白》吗?” “哈哈。”路翩抓着脑后的头发看向天花板,“还是中英双语的,我看都看不懂,他还真是高看我了啊。” “行吧。总之下回你来我就让他出去吃别的,再不济把他关在家里也行。” “别啊,这样我更难受了……” 那时路翩和林芝还在上初中,这样的对话林芝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太一样了。 林芝说出了那番话,随口编造了“路翩研发了‘臆种’”这样的事情。却发现这一切好像确实是有迹可循的。 突然变得很冷酷很奇怪的路翩,明明害怕林瀚阳却能和他正常交流的路翩。 这他妈也太像人格分裂了吧! “臆种”本来就是用来治疗人格分裂的,只是被拿来激发异能了。再结合路翩自己所说的,莫名其妙出现在医院,被迫做了各种有关“臆种”的实验。 路翩就是得了人格分裂,这怎么看都是啊! 这样的想法出来,林芝的心就乱了。她极力想要摆脱这样的猜想,可越是回忆,越发现可以印证这个猜想的事实。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 “你他妈蛮我这么久?!” 林芝越想越气,她还在和失魂人们打斗。手边的这些怪物们在此时都成了她的沙包。 本来因为人数劣势被逼到角落的林芝,此刻突然和打了鸡血一样,硬生生从失魂人的围攻里撕出了一道口子。 直直杀到校服男孩的面前。 “小心我弄死你啊。老娘现在正在气头上。” 男孩可以看到她的眼里冒出了满是杀气的红光。他本能地将双手合拢,操控那些失魂人来救驾。 “贺一琳!” “收到!” 挂机许久的贺一琳看到林芝已经到了男孩面前,大好的时机不允许耽搁,她终于抬起了头。 贺一琳捏起了拳头,感受身体里其实本不存在的“更强的异能”。更强,会是强在哪里呢? 在她心中,自己的异能一定就是召唤出屏障了,如果想要更强,那就应该是不再有过多限制条件,收放自如的屏障。 贺一琳周身的屏障在此时已经消失,即使没有到五分钟的限定时限。但她周围的失魂人已经接到指令开始围攻林芝。 “不准靠近她!” 贺一琳大喝一声,朝着林芝的方向张开了手心。 扑向林芝的失魂人在一瞬间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去路,像撞在墙上一样,因为反作用力向后倒去。 没有它们的干扰,林芝已经揪住了男孩的衣领,挥起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 男孩被这一拳直接打飞出去,身体撞在身后的屏障,最后被弹到地板上。 “你操控它们操控得很爽啊。要不要和姐姐单挑啊?!” 林芝活动活动手腕,居高临下用看渣滓的眼神看向男孩。 “说话啊?” 贺一琳站在屏障外看得一清二楚。 林芝的表现本来只能算是为了路翩有些急躁,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炸毛了,现在表现的活脱脱跟个反派似的。 她好可怕,对比之下,那个男孩居然显得有些可怜了。 “林芝姐,他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贺一琳在屏障外小声提醒道。 林芝跟没听到似的,揪着男孩的头发,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哪怕这个男孩已经停止了反抗。屏障外的失魂人也因为他的失去意识,没有了行动。 看到林芝彻底杀红了眼,贺一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这个敌人小男孩就这么轻松地被解决了,林芝的猛烈输出占了大多数功劳,她也在最后关头辅助一波。 那她要不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侦探”小子揪出来? 这么想着,贺一琳刚要动身,黑暗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她的脑门。 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快速的飞行,来到贺一琳的面前。 但它还是在贺一琳的脸庞旁边被迫停住。那是一张异常坚硬的扑克牌,直接插进了贺一琳的屏障里。 黑暗的那一头,走出了另一个男人。 “诶,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玩家啊,那加我一个怎么样?” 不光是他,从四面八方都赶来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 这些应该都是玩家,他们本来在暗处观望着,被林芝的打斗和谈话声吸引了出来。 “这下麻烦了啊……” 第211章 你果然很无趣 杀人鬼的胸膛上插着一把匕首。在他的脚边,齐萱苒浑身是伤,血流如注。 齐萱苒的计策确实起到了作用,让她将匕首戳进了杀人鬼的尸体。 但也仅仅如此。 杀人鬼像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样,捏住了齐萱苒的手腕,把她提了起来。 她的舍身攻击没有取得太大的效果,换来的却是被杀人鬼控制住身体,然后单方面的施虐。 这是体格上的差距,也是战斗经验的不足。 如果说杀路翩的时候几次失手,是因为杀人鬼的大意和提不起兴趣,那么和齐萱苒的纠缠半天,纯粹是他的恶趣味使然。 “你知道吗,杀人魔。猫在抓住老鼠之后不会立刻吃掉它。而是抓着它,玩弄它,让猎物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之后,再慢慢享用。” “……” 齐萱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哪怕脸上沾满了血也于事无补。 “我很享受哦,捕猎你的过程。” 杀人鬼揪住她的头发,把齐萱苒的身体从地上提起来。他右手手腕的袖剑也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才是杀人的意义。看着美丽绚烂的生命,爆发出最好的潜能,再亲手摧毁这一份美好的希望。” 杀人鬼从喉咙里发出了恐怖的笑声。 “你有什么遗言吗?” “……跑……” 杀人鬼没有听清,把耳朵朝齐萱苒的嘴边靠近了一些。 “路翩……快……跑……” “嗯哼,那我就当你说完了,遗言。” 杀人鬼的袖剑剑尖抵住了齐萱苒的脖子,戳了进去。 一厘米,两厘米。 他想要慢慢享受这个夺去齐萱苒生命的过程。 “砰。” 一颗子弹反射着火光,在黑暗中迅速前进。杀人鬼松开齐萱苒,右手一挥,把朝他射来的子弹砍成了两半。 路翩从五楼的洞口跳了下来,挡在了他和齐萱苒之间,右手展开伸出一个角度,将地上的齐萱苒挡在身后。 “不好意思啊,这位兔子小姐是我的。你想抓老鼠的话建议去下水道,那里正好也比较适合你这种混账。” 路翩从齐萱苒的挎包上拿下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俯下身子轻轻塞进了不省人事的齐萱苒怀里。 “你不应该逃跑吗?”杀人鬼没有因为猎杀被打断而恼火,反而饶有趣味地看向路翩,“她用命为你争取下来的时间,你就这么浪费了?” “对啊,我本来都跑了三公里了。但想到你这张臭脸就不爽,所以想了想还是回来了。” 路翩冲他挑衅地笑了笑,“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护短的。只不过之前忘了我和她是老相识了。所以嘛,你把她伤成这样,我是不可能再放过你了。” 杀人鬼也笑了,像在看一出滑稽的戏剧:“你?不会放过我?那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求你啊?” 他的笑声还在空中回荡,身形一闪,就来到了路翩身边,手中袖剑挥舞。 他袖剑的唯一缺点就是攻击范围太小,但路翩竟然不怕死的站到了他的面前,他也不可能再多嘴下去。 路翩躲都没有躲,用手枪的枪口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今天天气不太好,要不然你就以死谢罪吧。” 杀人鬼右手的袖剑,在一瞬间就来到了路翩的喉咙边。他不相信路翩还能有什么翻盘的本领,即使有,他有自信赢下来。 还没有他杀人鬼杀不掉的人。 袖剑触碰到了路翩的脖子,可路翩既没有躲避也没有反击,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嗯?” 杀人鬼带着疑惑的心情,用袖剑戳穿了路翩的喉咙。鲜血飞溅出来,可他却完全没有一点攻击到了的实感。 眼前被杀死的路翩就像一段安排好的动画,痛苦地捂住了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即使杀人鬼压根就要碰到任何一个人。 就好像刚刚放下那些帅气狠话装逼的人不是路翩一样。 “哈?” 杀人鬼懵逼了,他的耳机里,一直在分析战况的主办方老大对他喊道:“是幻象,你被骗了!” 他恍然大悟,路翩确实有一个制造幻象之类的异能。主办方在分析能力的时候,也设想过路翩会怎么利用它下套。 识破了这是假的之后,幻象轰然倒塌破碎,杀人鬼看到了真实的情况。 路翩双手拉着齐萱苒,吃力地拖着她缓慢前进。 杀人鬼和主办方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路翩居然会有幻象装逼之后,掩护自己逃跑! “这么大好的机会你竟然没有借着幻象来杀我,你果然很无趣。” 杀人鬼眯起双眼,杀意暴起。 “我信你个鬼哦!你他妈的胸口插了一把刀都跟个没事人一样,我还能怎么伤你?鬼晓得你身体是不是钛合金做的!” “放下她。”杀人鬼咬着牙说道,“我可以先杀她,再杀你。” “你是不是听不懂话?”路翩轻轻放下齐萱苒,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我说过了,这位兔子小姐是我的,听得懂吗!我的!mine!oK?understand?わかりましたか?” 杀人鬼少有地感受到了怒气攻心,就像被一只狗尿到了身上,非常不爽。路翩这种货色,在逃跑的时候还敢取笑他? 他再次闪身向路翩,袖剑寒光凌乱。 “我会让你感受到最痛苦的死法。” 看到他向自己奔来,路翩对着失去意识的齐萱苒吐槽道:“你看吧,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家伙,真的很烦。” 杀人鬼的身形来到路翩的面前,袖剑的锋芒再一次逼近。 就在这时,那头早就已经咽了气的鲨鱼,笔直地向杀人鬼飞来,撞到了他的身上,带着他向一边飞去。 “什么?!” 杀人鬼第一时间将两柄袖剑都插入了鲨鱼的眼珠子,企图停止它的动作。但它根本没有表现出该有的疼痛或者其他的表现,只是一个劲儿地撞在杀人鬼身上。 他被鲨鱼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到了四楼的另一端,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么简单的伎俩都能上当。”路翩目送着杀人鬼远去的背影,“你果然很无趣。” 第212章 我是万人迷 赵逸星并没有详细说明过,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原理。因为他已经死了。 就已经使用之后的结果而言,其他人会被拉入一个乌漆麻黑的领域,而选定的人或尸体的血,会凝聚成一个怪物,对领域内的其他人发起进攻。 但是说到底,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赵逸星异能的全部了。他有可能只是为了方便操作才做出这样的设计。 现在这个异能到了路翩手上,最终解释权也归路翩所有。既然“臆种”可以解除大脑的限制,让人的潜意识实现,那路翩就把这项异能当作单纯的“控制血液”不就好了吗? 接触了鲨鱼的尸体后,让它体内的血液沸腾,躁动,牵引着尸体进行有违常理的高速移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鲨鱼尸体本身足够庞大,在高速的运动下,撞飞了杀人鬼把他带向远方。 “要是大boss就这个水准,这玩意儿就要烂尾了。” 路翩嘲弄地看向被打入远方墙壁的人影,那里扬起了墙砖的土灰粉尘。 “齐萱苒,听得到我说话吗?” 路翩蹲下来弹了弹齐萱苒的额头。她几乎丧失了意志,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在呼吸,但除此之外,她和死人的区别还真的不大。 手脚冰冷,眼睛闭着,四肢无力地耷拉低垂。在她没有清醒意识不会配合的情况下,以路翩的体力,想把她拖着带走,怕是有些困难。 可路翩想保住她的性命,齐萱苒可以死,但她必须死得更有价值和意义。 “齐萱苒?小齐?”路翩俯下身子把嘴凑到她的耳边,“听好了。你的异能是,在爱人身边,身体可以迅速自愈。” 不管是规则的LEd板,还是腕表,都没有提及异能的详细情况。因为每个玩家的异能,都是他们内心潜意识的体现。 只要齐萱苒还残留了一丝意识,听到了这番话,就很有可能觉醒这样的异能,自己为自己把伤疗好。 “待在爱人的身边,你就会好起来的。”路翩小心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我就在你身边,我陪着你,你会没事的。” 路翩索性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路翩……” 齐萱苒气若游丝,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她的嗓子深处挣扎着爬出来。 “我在。我会陪着你一起好起来的。” 路翩冲她笑了笑,看来这番话起了作用。齐萱苒全身上下各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 “你还真是……好懂啊。” 四楼的另一个尽头,鲨鱼尸体如炮弹一般暴起,撞碎了护栏,直直冲向路翩和齐萱苒的方向。 路翩回头,对着巨大的尸体伸出了一只手,那具尸体就像害怕了一样,动作骤然而止,诡异地停留在半空中。 “你还敢来啊。”路翩对着鲨鱼尸体说道,“她再醒来,你就没命了。” 杀人鬼站在鲨鱼的尸体上,两腿骤然发力,从鲨鱼背上跳向路翩。路翩将手一松,那具尸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奔向地面的怀抱,透过商场中心的中空结构,摔在一楼。 可杀人鬼的弹跳力还是足以支撑他跳过商场的空洞。路翩后退了几步,举枪抬头,对着他连续开了三枪。 黑暗中闪过火光,三发子弹冲到杀人鬼的身边,却被他用袖剑轻松切开。六片子弹碎片无力地滑落地面,杀人鬼也站到了路翩的面前。 “讲实话我真的不明白,你这么执着是干什么啊?有奖金吗?” 路翩伸着脖子,冲杀人鬼瞪大了眼睛。 “见好就收知道不?这几个字你要是不会写,我不介意展示一下我的书法艺术作品。” “我收回之前的话。”杀人鬼抖擞精神,眼神里充满狂热和干劲,“你很有意思,我会很享受猎杀你的过程。” “不好意思啊,婉拒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路翩举枪对准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 一团球状的血液,从一楼缓缓升起,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活像个史莱姆,停在了杀人鬼的身后。 “我控制的又不是鲨鱼,是血。你可想清楚了。” 杀人鬼用某种鼻息做了回答,他伸手向身后,戴上了背后的兜帽。 同一时间,数支血化作的箭,从他背后的血球里发射出来,目标无一例外是他的心脏。 血箭的速度不比子弹慢,但它们的轨迹完全不符合逻辑,在空中划出弧度不一的曲线,从各个方向逼近杀人鬼。 可他不紧不慢,默默戴上了兜帽。兜帽立住的瞬间,杀人鬼的身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密的烟幕。 本就昏暗的视觉,在浓雾的遮蔽下愈发模糊。路翩失去了杀人鬼的位置,下意识向他原本的所在开了一枪,数十支血箭也无头苍蝇一样转动,找不着前进的方向。 “烟雾弹……还有隐身?” 再加上杀人鬼手上那莫名其妙的袖剑,这他妈不就是刺客o条吗? “你们再这么搞下去,版权要出问题的啊!” 子弹划破空气,飞到了远方的某处,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但路翩能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周围空气的流动也有一丝不同。但路翩不是什么绝世高手,能感觉到杀人鬼的确存在已经是极限了。 要怎么对付一个看不见的对手? 路翩双手护在身前,警惕地慢慢向后退,杀人鬼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冒出来。 退着退着,冰凉的刀锋就从路翩的身后贴上了脖子。 同时,另一柄利刃也从正面,抵住了路翩的喉管。 “霎时间,我成了万人迷。” 路翩尴尬地笑了笑,“要不然你们两个先商量好?” 杀人鬼的身形在路翩的前方显现出来,正面抵住路翩的利刃,正是他的袖剑。 而在路翩的身后,戴着狐狸面具的花匠正把小刀架在路翩的脖子上。 “花大姐你他妈的来凑什么热闹?” 路翩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数十支悬停在空中的血箭霎时找到了目标,分别对准了花匠和杀人鬼。 第213章 只有我能杀 这么近的距离,杀人鬼想要杀掉路翩当然轻而易举,随手一刀的事。 可路翩背后,花匠的那把刀,却停滞了他的动作。花匠离路翩更近,只需要抹脖子就可以了。 杀人鬼杀路翩的目的,本就是为主办方夺去设计者的资格,重新把控对游戏的掌握。如果贸然行事,引得花匠先动手,设计者的身份就到了花匠手里。 那样他就需要再动手杀死花匠。 如果这块腕表现在在花匠的手里,那么被他杀死的路翩又会变成炸弹,严重阻碍他的行动。 所以杀人鬼不敢直接下手。 一瞬间的犹豫已经招来了路翩的数十支血箭,它们包围了在场的三人。而路翩的脖子上,又被另外两人架上了刀。 场面陷入了僵持。 “我们谈谈吧。” 一向要强好胜的杀人鬼,首先发出了谈判邀请。他只是喜欢猎杀,爱好和任务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更何况,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可以从近距离的炸弹爆炸中安然抽离。 “谈谈?” 戏谑的声音从花匠的嘴里传来,似是在嘲笑杀人鬼的可笑发言。这声音还是经过了变声处理,听不清音色。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想杀路翩,我也想,各凭本事不好吗?” “既然利害一致,谁杀不都一样吗?”杀人鬼听不出话里的情感,“我们可以先把武器放下。” “不行!!哒咩!!哒咩哟!!”路翩第一时间反驳了他的提议,另外两人都可以透过武器感受到喉管的振动。 杀人鬼还能打什么主意?就他的速度,如果三个人都把武器放下,他也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嚓~”一下割破路翩的喉咙。 毕竟他手里的武器可是袖剑,绑在手腕上的,怎么“放下武器”啊? “我在和他说话,轮不到你插嘴。”杀人鬼用眼神向路翩发起了猛烈的精神攻击。 “你别忘了我还可以控血哦,小心把你们捅出几个窟窿来。” 配合路翩的话,几支血箭又向二人靠近了一些。 “我觉得,就这么谈挺好的。”花匠玩味地看着杀人鬼,似乎乐在其中。 “那,就用这样的姿势谈。”杀人鬼没有办法,做出了让步,“只要路翩死掉了,是谁杀的无所谓吧?”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花匠冷哼一声,“对我来说无所谓,但你们必须亲手杀掉路翩才行。可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如意?” “那个啥。”路翩夹在中间,举起了一只手,“你们就这么当着我的面儿谈论杀我的事情吗?为什么直接默认可以毫发无损地把我杀掉了?不给我一点面子吗?” “闭嘴!” “闭嘴。”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路翩撇了撇嘴,用手在嘴唇上做出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直说吧。把路翩让给我来杀的条件是什么。”杀人鬼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想想,我想要的东西还真不少。”花匠上下扫了一眼杀人鬼,最终把目光定在了他的脑袋上,“比如,你的项上人头?” “你?!” “没有办法啊。”花匠平静地说道,“我也挺想见见你们的老大,可这样的要求你能在现场实现吗?你怎么保证不会在杀掉路翩之后立刻翻脸不认账?” 杀人鬼沉默了,这种生死关头定下的口头约定,到底能有什么效力?除非他真的可以在现场拿出让花匠满意的东西,才可以避免这种互相猜疑的情况。 可他身上有什么是花匠想要的? “我记得,一般的刺客只有一柄袖剑吧?” 花匠说道。 杀人鬼这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看上自己的袖剑了! 也就是说,花匠一直埋伏在阴影中,目睹了打斗的全过程,在这一刻出手维持了局势的平衡。 全都是因为看上了杀人鬼异常锋利的袖剑! 花匠用眼神指了指掉落在地板上的火之高兴剑柄,说道:“那是我同伴的异能造物,齐萱苒用得可趁手了。你的袖剑原理也差不多吧?” 杀人鬼仔细斟一番他的话。 对自己来说,袖剑的数量对实力的影响不大,失去一柄他照样可以杀掉路翩。 而花匠能做的也就是在此刻,利用三人之间极短的距离和尸体炸弹达成威胁而已。杀掉路翩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因为那样他就会获得设计者的权限,成为主办方的下一个目标。 杀人鬼的左手袖剑还贴在路翩的脖子上,他伸直了右手朝向花匠。 “拿了就滚。” “没有问题。” 花匠轻笑一声,同样一手持刀架住路翩,另一只手去摘下杀人鬼的袖剑。 “那啥,你们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我卖了?我不要面子的吗?”路翩甚至可以通过脖子上的两把刀感受到他们的动作,“我的命就值一柄袖剑啊?那玩意儿拼oo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吧!” 没有人理会路翩,花匠已经解下了袖剑,将其收到自己的衣兜里。 “那就这样,你们慢慢斗吧。” 花匠说着,慢慢挪开了路翩脖子上的刀刃。 同一个瞬间,杀人鬼的身体前倾,袖剑的剑尖刺向路翩的脖子。唯一的障碍已经解除,他要做的很简单,痛快地夺去路翩的生命。 数十支血箭飞向路翩所在的位置,速度飞快。这样的行为杀人鬼一眼就可以看穿,无非是没有意义的“救驾”。 路翩让它们在上空盘旋了这么久,不过都是为了自保和威慑的无奈之举。 可杀人鬼就在站路翩面前,血箭如何也赶不上他的动作。 路翩诡异地笑了,双手在身前一合,击了一掌,和杀人鬼的位置在瞬间进行了调换。 他和路翩变成了背对背的姿势,原先奔向路翩的血箭,此刻沿着原来的路线继续飞行,目的地是杀人鬼的脖颈。 而杀人鬼因为向前扑去的这个动作,在与路翩交换了位置后,身体被惯性继续往前带去。 而他的面前,站着拿走了他袖剑的花匠。花匠对着迎面而来的杀人鬼,嘲弄地说道: “你搞错了一点。除了叶鸿博之外,没有人可以杀掉路翩。” 他说完,把袖剑插进了身形向自己这边倾倒,重心不稳的杀人鬼。 第214章 薄荷糖 “诶,好恶心啊。你是病娇吗,还是叶鸿博的忠犬?” 路翩嫌弃地看了花匠一眼,双手抱住了自己。 花匠的袖剑深深扎进了杀人鬼的心窝。那把武器可以在一瞬间切下夺命三头鲨的一颗脑袋,威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你的身体看起来挺结实的,齐萱苒的刀都没有杀死你。”花匠嘲弄地看着杀人鬼,“那你自己的这把利器呢?” 杀人鬼现在的模样有些滑稽。本身胸口就插了一把齐萱苒的水果刀,一直就没有拔下来。现在又被自己的一柄袖剑扎进了心窝。 可路翩不大放心,保险起见,数十支血箭陆续飞来,插在了杀人鬼的脖子上。血箭的长度足够,在穿过他的脖子后,一起把他的身形固定在原地。 他呜咽一声,身体颤抖了几下,随后就没了动静。鲜血从伤口流出,滴落在地上。 “就,就死了?” 路翩看着无力瘫倒,但被血箭固定住了的杀人鬼,觉得有些荒谬。 从出场开始就逼格极高的杀人鬼,死得这么潦草? 虽然这次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路翩和花匠的合作。可杀掉他的过程也太轻松了吧? “花大姐,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路翩喃喃道,“我总感觉,如果主办方只有这个水平,我费这么大力气和他们斗,不就成小丑了?” “你是嫌自己的样子还不够狼狈吗?”花匠瞪了路翩一眼,“灰头土脸的,不过居然没有挂彩。” “哈哈,你这是在夸我吗……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路翩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若无其事地转身。 “哎呀你看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美啊,我先回家收衣服了。” 随口胡说了几句完全没有意义的话,路翩走到齐萱苒身边,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要离开。 “你多少分了?” 花匠冷不丁开口问道。 “我从医院出来就一直没变过啊,39……” 路翩说着低头抬手看了一眼。 分数变成了50。 “你的分数变了,对吧。”花匠说道。 “哈哈,那您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从医院出来之后,路翩就没再杀过人,除了眼前的杀人鬼。看样子人头算在了最后动手的路翩手上。 但杀掉杀人鬼怎么会加分呢?路翩一直以为,杀人鬼是杀掉了某个其他玩家后,把腕表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如是这样,路翩就不应该加分才对。但事实是,欺诈师这边已经有十一分到账了…… 杀人鬼的确是主办方派来的杀手,难道他也是原生玩家? 这不大可能,既然路翩是游戏的设计者,就没有必要大费周章设计这么多环节,就为了把主办方引出来。 “啊,是这样啊。”路翩摇摇头,转身面对着花匠,“难怪杀人鬼死了以后,你没有马上来杀我。” “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 花匠走到杀人鬼的尸体前,拔出袖剑,然后再次插进他的身体。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无数次,污血和恶臭从尸体发窟窿里传出来。 “你觉得是诈尸?他还会再爬起来?” 路翩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齐萱苒身上。她的伤几乎都愈合了,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没有醒。 花匠没有回答,机械地破坏着杀人鬼的尸体。 “我觉得更像是附身,或者远程操控之类的东西。所以你捅他没用。” “哦?说说你的看法。”花匠拔出袖剑,尸体已经千疮百孔,上半身还被血箭固定着,但下半身的两条腿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我在之前应该是接触不到主办方的,所以自然也不能把杀人鬼作为一个玩家投入游戏。” “这我知道。”花匠用衣角擦了擦袖剑上的污血和脏东西,“那么杀人鬼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了我们眼前的这个玩家。我只是觉得,那些丧尸般的怪物也是主办方的手笔。” 花匠指的是那些失魂人,如果它们是主办方搞的鬼,那么说不定主办方也能做到的控制尸体。毕竟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你呢,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叶师傅是不是大现充,平常拥抱生活热爱生活的那种?” 路翩瞟了他一眼,伸出手腕转了转,“袖剑啊!你是不是没有玩过刺客o条。” “……” 花匠当然没有玩过。 “就这游戏啊,袖剑,兜帽,烟雾弹,都符合杀人鬼的特征啊。这不明摆着从游戏里抄来的吗?” 路翩冲他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像在鸡同鸭讲。 “刺客o条里还有两个标志性的特点。信仰之跃,还有‘同步’。” “同步?”花匠皱起了眉。信仰之跃是个什么,听名字就能猜出一个大概,可这个“同步”到底指什么? “那个是剧情啊剧情。”路翩啧了一声,“跟你们这种没玩过的解释这些还真麻烦。反正就是……唔,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路翩不明白,为什么要向一个与自己有仇的现充讲解游戏剧情。 “你就当作是附身或者共感吧。” 花匠虽然没玩过游戏,但好歹算是明白了路翩的意思:“按照你这么说,现在真正的杀人鬼与这个被我们杀死的人,算是‘失去同步’了,对吗?” “嗯哼。杀人鬼本体应该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的。”路翩暴躁地扯住了头发,“这种牛逼的异能能不能给我啊卧槽,我打的游戏也不少啊!” “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花匠无视了路翩的吐槽,直接问道。 “只是猜想啊。毕竟这不是刺客o条的游戏,而是杀人鬼的异能。他会不会换一个人附身,继续杀人?” 毕竟按照主办方的行事风格,不太可能不准备一个后手。 “他们现在都在三楼。” “是这样。”路翩点点头,得意地笑了笑,“都被我聚在一起了。” 因为郑择木的强光,几乎所有的玩家都会奔着那里去。如果主办方想再找一个可以被杀人鬼附身的对象,毫无疑问会在这些人中选。 “看来你运气挺好的,路翩。”花匠懒洋洋地抬起了他的眼睛,“在彻底干掉杀人鬼之前,你还可以再多活一阵。” “你放心呐我会活很久的。保证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路翩在齐萱苒身旁一屁股坐下,对花匠招了招手,“您先去忙吧。她醒了我就加入战斗。” “还真是不愿吃亏啊。” “对了,吃糖吗?”路翩从口袋里弹出一颗薄荷糖丢给他,“西瓜味儿的,火锅店拿的,没有下毒哦。” 花匠越过路翩,双手撑着栏杆,从四楼的围栏向下跳去。 于此同时,破碎的穹顶之上,无数带着血腥臭味的尸块从破口倾泻而出,雨点般落下。 那颗绿色的原味薄荷糖摔落在地板上,碎成几片。 第215章 百足之虫 叶鸿博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路翩,他对路翩恨之入骨。 可问题是游戏的规则限制了叶鸿博的行动。如果他现在杀了路翩,设计者的权限就会归他所有,那么他就会成为主办方的下一个目标。 而主办方的人毫无疑问,也会想尽办法杀掉路翩。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先杀掉主办方派来的杀人鬼,再亲手杀掉路翩。 为此,他从电视台离开之后,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他此刻衣兜里面的,花匠的腕表。又比如,现在正从穹顶掉落的无数尸块。 他稍微用力地捏紧了腕表,朝三楼的另一侧前进。 另一侧。 从阴暗处出现的无数玩家,霎时把现场变成了某种天下第一武o会,场面那叫一个激烈,玩火的,放波的,打牌的,无奇不有。 贺一琳在第一时间张开了两个屏障,一个围住了自己,另外一个包裹住了林芝和那个校服男孩。 她倒不是故意的,毕竟这俩人挨得太近,结界屏障的距离不太好把控。 但林芝似乎打上头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手中的小男孩已经失去的知觉,林芝的拳头还在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脸上。 被屏障包裹的这三人还算安全,其他玩家已经开始了无差别厮杀。 能活到现在,并且出现在万丽广场三楼的,要不就是手上沾满鲜血,或者一直苟着等待翻盘。他们都做好了杀人的心理准备,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 一会儿狂风大作一会儿火光冲天,五六个人尽情地撕扯在一起。贺一琳默默地看着,时不时能看到断肢或者鲜血在空中飞过。 和她经历的第四届游戏不同,那时的九个同伴,全都为了一起逃出去在通力合作。所以最后活下来的贺一琳心里一直有愧。 可这些人呢? 贺一琳只看到了他们的丑态,为了活命的自相残杀。虽说这些是玩家为了自己活下去才做出的无奈之举,但她看的很不舒服。 她经历过可怕的死亡,所以知晓生命的可贵。为什么这些人不联合起来去找主办方的麻烦?为什么不求助警察?规则里没有禁止这一点吧。 不管怎么说,贺一琳都很讨厌眼前的画面。这正是路翩想要的,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清算。所以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让这些人自相残杀吧。 她只想跟着路翩把最后的黑幕揪出来,路翩承诺了,会让她砍第一刀。 这就足够了。 一个火球穿过空气飞到贺一琳面前,没有任何悬念地被屏障挡了下来,消失不见。 “你们打就打,别带我。” 贺一琳把头发别到脑后,现在让她有动手欲望的只有两个人,叶鸿博和主办方。 她刚这么想完,一道身影从她身边经过,那是一个男人,插着兜,步履矫健,旁若无人。 这个身影,化成灰她都认得。 “叶鸿博?!” “你啊。”叶鸿博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现在很忙,没时间陪你玩。” 他说完直接向前走去,扫视了一圈正在厮杀的玩家。 同时,天上噼里啪啦地散落了无数块状物体,带着腥臭的味道。 贺一琳抬头定睛一看,是尸块,无数的尸块。 她在电视台目睹过花匠的尸体炸弹,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趴下!!!” 她大喝一声,在第一时间张开了好些个屏障,罩在各个玩家周围。 尸块炸弹会炸死人,而被炸死的人又会变成炸弹产生连锁。贺一琳没有信心用屏障防住这么多次轰炸。 被屏障笼罩隔断的玩家明显都吃了一惊,一共有大概六个玩家,他们被迫停下了动作。 “这是干什么?” “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叶鸿博伸手接住一块尸块,回头瞪了贺一琳一眼:“不要多管闲事。” 没有任何一个尸块爆炸。这些是叶鸿博专门准备来对付杀人鬼的,他不想打草惊蛇。 但很明显,贺一琳对此完全不知情。她看着叶鸿博这张可恨的脸,血液带着气愤一瞬间就冲上了脑袋。 “我多管闲事?!” 她解开了包围自己的屏障,举起手朝着叶鸿博就要扇巴掌。 那只手扇到一半,在空中被叶鸿博抓住,动弹不得。 “我现在没时间陪你闹。” 叶鸿博的手劲儿很大,贺一琳早就知道。他捏住手腕的力道不小,贺一琳动弹不得。 他拿出袖剑,扎进了贺一琳腹中。 刺痛和一阵温热从贺一琳的小腹传来。那柄可以轻易穿透杀人鬼的袖剑,在这里刺穿了贺一琳。 “你太吵了。” 叶鸿博拔出袖剑,贺一琳两眼一黑,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倒下的一瞬间,所有的屏障也失去了效力。被关起来的玩家又被释放出来,他们愣了瞬间后,又接着厮杀起来。 就好像贺一琳不存在,也从来没有为他们展开的屏障结界一样 林芝的身形从一旁冲了过来,却在靠近叶鸿博前停了下来。 袖剑的利刃悬停在空中,离她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 “你要是死了,路翩会和我翻脸。我要先杀死杀人鬼,所以你也给我让让。” “我会杀了你的,还有花匠,你们所有人。” 林芝红着眼睛瞪他。 “做得到的话,请便。” 叶鸿博不耐烦地把她推开,走向她身后。本来和她一同被关起来的校服男孩,此刻痛苦地扭动着身躯,歪着脑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高速摆着头,几乎看不清表情。 “呃啊啊啊啊啊!!!” 男孩的身形逐渐变高,衣着也慢慢改变,背后出现了兜帽,手腕上也多了一柄袖剑。 男孩变成了杀人鬼。 叶鸿博把袖剑套在手腕上,对林芝说道:“我要杀他。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将手中的尸块投向杀人鬼,尸块落在杀人鬼脚边时,轰然炸开。 地板传来剧烈的轰动,卷起了血雾和烟尘。 叶鸿博亮出袖剑,举着右手,在混乱中撞向杀人鬼。 剑与剑碰撞,竟在黑暗中擦出了火星。 第216章 垃圾话 “看着我,贺一琳。看着我。” 林芝把贺一琳公主抱起,带到角落里。 “你会没事的,好吗?有我在。” “谢谢你……林芝姐。”贺一琳已经十分虚弱了,鲜血不断从腹中流出,那一剑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用沾满了血的手贴在林芝的脸颊上:“是我……太菜了……你不用管我……”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林芝没有慌张,转过身去掏了什么东西。 再次回头时,她的手里多出了一个医疗急救包。 “你……快跑吧……炸弹……” “炸弹什么炸弹,省点力气别说话了。” 林芝撕开贺一琳的衣服,露出她肚子上狰狞的伤口。 “你不用担心我。他把尸体切成小块就是方便控制杀伤规模。在主办方的杀手死之前,因为路翩,他不敢动我。” 她用剪刀剪下纱布,在上面浇上碘酒,然后一圈一圈地缠在贺一琳腰间。 “这些……是……哪里来得啊……” 林芝认真地把纱布缠完,又拿出了绷带。 “为路翩准备的,那家伙莽撞起来,要是受伤我好照应一下。我会缠紧一点,吸口气。” “好的……” 绷带绕在贺一琳腰间,为了止血,林芝多用了点劲儿。缠好之后,她拿出别针把它固定起来。 “稍微能撑一下,你坚持住。” “谢谢……”贺一琳挤出一个没有血色的苍白微笑,“你好像哆啦o梦啊,什么都能瞬间拿出来。” “长,长姐如母……你别在意。” 林芝用手机的手电筒查看了一下伤口,又看了看贺一琳的状态。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恍惚。 “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不用操心。”她伸手在贺一琳的头上摸了摸,“我保证,一定替你亲手杀了那个渣男。” “不用……” 贺一琳颤抖着抓住林芝的手:“那边危险,你别去。” “危险倒不危险啊。”林芝安抚道,“就是没人陪你我挺不放心的。” 她想了想,转头对另外一个角落喊道:“‘侦探’?死哪儿去了给我滚出来!” “侦探”应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这小子打从一开始就苟着,硬是没有一个玩家发现还有这么一个人藏在暗处。 “陪着贺一琳,别让她睡着了。”林芝吩咐道。 “不要……”沙哑的声音从贺一琳喉咙里发出,“要他……还不如不陪。” “你看,贺一琳姐嫌弃我。把没办法了,对吧?”“侦探”搓了搓手,“我还是回去吧……” “那你小子倒是反思一下啊卧槽。”林芝照着他脑门上轻轻踹了一脚,“我想想啊……” 路翩不在,这两个人会听她指挥。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侦探”发挥该有的作用呢? “你的异能……”林芝试探性地开口道。 “没有。” “路翩说的话你都不信?” “路翩没说过。” 林芝又往他头上踹了一脚,这小子也太油盐不进了。 “那我留着你有什么用啊?” “路翩需要我,需要我的能力。”“侦探”果断地答道。 “你……” 林芝蹲下来,掐住了他的脸:“你搞清楚一下,我就是杀了你,路翩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顶多叹一口气的事。” “至于路翩需要的资料,我可以去警局想办法搞到,有没有你区别不大。” “侦探”的瞳孔霎时放大,听到了不得了的内容。 “你怎么会知道……” 他不明白,林芝怎么会知道路翩需要卷宗,并且知道“侦探”可以提供卷宗? “所以啊,‘侦探’小弟,你最好展示一下你的作用。不然带着你很碍事的。” 林芝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满是威胁的意味。 “啊哈哈哈……我可以跑腿。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去楼下帮你买奶茶?” 林芝第三次踹在“侦探”的头上。 “人都跑完了,你上哪儿‘买’奶茶去?” “我可以现做。” …… 杀人鬼没能在和叶鸿博的战斗中取得优势。他拥有花匠骗来的那柄袖剑,又不断地朝自己扔着尸体炸弹。 即便是一直一往无前的杀人鬼,也只打了个平手。 叶鸿博右手手腕抬起,用袖剑刺向杀人鬼。他没有把袖剑安置在手腕底下,反而将它亮在手背上,纯粹当成一把近战武器来使用。 短剑相接,叶鸿博保持力道的同时捡起了地上的尸块砸向杀人鬼。尸块瞬间炸开,把杀人鬼的身躯向后震去。 他身体失衡了一瞬,叶鸿博把握时机冲了上去,他举手格挡,但袖剑还是插进了杀人鬼的胳膊。 叶鸿博大喝一声,剑身沿着杀人鬼的手臂划出一道狭长狰狞的伤口。 但杀人鬼似乎是故意卖出了这个破绽。他绑着袖剑的右手伸到脑后,为自己戴上了兜帽。 兜帽戴上之后,一阵浓烟从他身上散开。杀人鬼的身形消失在浓烟之中。 “又是这一招?” 叶鸿博眉头紧锁,原先杀人鬼的周围,数十块尸块同时爆炸,意图将他击杀在原地。但爆炸的规模有些大了,整个三层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杀人鬼脚下的地板更是直接破碎,落到下一层。 但杀人鬼的身形还是没有浮现。下一瞬,袖剑的利刃已经闪着寒光到了叶鸿博的眼前。 他本能地抬手格挡,却被杀人鬼的蛮横力道带着向后退去。叶鸿博的身躯重重摔在身后的墙壁上,在他身前,杀人鬼袖剑的尖端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胸口。 叶鸿博伸出另一只手,双手紧握住杀人鬼的手腕,不能让袖剑再戳进去了,这样下去心脏随时会被洞穿。 “你不是很狂的吗?听说只有你能杀掉路翩?”杀人鬼嘲讽道,“拿着我的袖剑都成不了事,你也很无趣啊!” “你多大了。打架的时候还要说垃圾话。” 叶鸿博的双手青筋暴起,他引以为傲的就是力量。两手一起,硬生生地推动了杀人鬼的手腕,把剑尖推出了自己的身体。 “等我找到了你的老巢,再当面对我说这些垃圾话也不迟。” 第217章 坠入回忆之海 我的头好痛。 像是有人在脑袋里放入了一只活蹦乱跳的海胆,它浑身都是刺,把我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样剧烈的头痛已经发生很多回了,但我怎么都没法习惯这样的痛,每一次对我来说都是无比的煎熬。 “他”占据完我的身体之后,我就会出现这样的疼痛。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人格分裂。我的身体里面住了另一个人,我和“他”的记忆不能共享,“他”存在的时候,我就会失去意识。等我再次醒来,就会感受到这样的头痛。 黑影建议我去看医生,但我不敢,只能上网自己查阅了一些资料。 网上说,很多人格分裂的案例,病人都是受到了无法承担的剧烈心理创伤,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生成了第二个人格,用来承担痛苦。 这就是为什么“他”和我的性格截然不同吗?我和“他”的为人,黑影说那几乎就是天壤之别。 但不管他和我有多么不一样,对我来说都不算是个好事。就像现在,我刚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头痛欲裂。 我伸手打开了包,拿出了一个注射器,对准手臂扎了进去。 注射完了液体,我长舒一口气,头痛的程度多少被缓解了一些。 这是“臆种”,专门开发出来,治疗我的人格分裂。但也有副作用,比如注射后,我的头痛被一种奇怪的晕眩所取代,感觉就像大脑里面被蒙上了一层浓雾。 “我好像,又忘了一些。” 我捂着没有那么疼的脑袋,对着黑影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臆种”的副作用。或者应该叫它“治疗原理”比较好。 “臆种”治疗人格分裂的方式,就是抹除掉大脑里,对于另一个人格的有关记忆。只要我的脑子不记得这份记忆,另外一个人格就不会再占据我的身体了。 但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没有人能保证,“臆种”抹除的记忆,到底属于“他”还是我。 就目前而言,情况属于第二种。每次注射“臆种”后,我都能感觉到某些记忆的缺失,比如我的童年,或者大学的校园卡,乃至是昨天的晚餐吃了什么。 我深知这样下去的危险,可每次不注射“臆种”,头疼几乎让我痛不欲生,我怀疑自己会一个坚持不住,晕死过去。 我没有选择。只能在一次次注射中,慢慢杀死自己。 “你这样不行啊。”黑影担忧地看着我,“得想个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从我面前消失,变成另外一个人吧?” “至少目前不会。我觉得还能撑一段时间。” “这不是撑不撑的问题吧……你真的没有救了吗?” “别想那些没有用的。”我对着黑影笑了笑,“我早就做好了没命的准备。与其担忧什么时候没命,不如把计划敲定好。” “臆种”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随着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我占据自己身体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所以,我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在我死之前,我还有事情想要完成。 如果我要下地狱,那我最好一边冲混账东西们开枪,一边为自己挖坟坑,多带几个垫背的陪我。 正好黑影同样对死亡游戏的主办方深恶痛绝,我们又是好朋友,于是一拍即合。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揪出来,一锅端了。 “计划啊……”黑影的眼神满是哀伤,这家伙朋友不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没办法的事。 制定计划确实很麻烦。 连警察都没抓住的家伙们,想靠我们两个,怎么解决? 如果是单纯靠我们俩搜寻线索,侦破案件,那成功的概率太渺茫了。 “那,要不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黑影两只手在空中击了一掌,“这个时候就要把思路逆转过来。你觉得呢?” “让他们来找我们?” 我听了也是眼前一亮,确实还有这种方法。 “可……要怎么让他们来找我们?” “不知道。” 黑影果断地回答道,没有一点点犹豫。 “唔……” 黑影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了被碾压的猫咪的叫声。 “但这思路很好啊,对吧。我们可以顺着这条路想下去。” 我安慰道,“毕竟他们要进行游戏,就一定需要发掘玩家。” 据我们调查搜集整理的情报,游戏每年都会进行。主办方会随机抓人,为这些玩家注射“臆种”,之后把他们投放到某个封闭的空间里面。 这些可怜的玩家就会在里面被迫进行各种会死人的游戏,游戏几乎都是选择题,至少有可供选择的选项。 贺一琳就是这么说的。她那一场游戏之中,终于出现了异能。 我们尝试揣测过主办方举办死亡游戏的意图,但总是感觉少了什么。不过我们两个正常人,体会不到疯子变态的想法,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他们在为注射“臆种”,目的恐怕就是激活异能。 “比如,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个都有异能之类的?” 我想了想,冲黑影问道。 “也不是不行。”黑影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毕竟‘臆种’不能保证百分百让玩家觉醒异能。如果是我们两个已经有异能的人,对他们来讲说不定很珍贵?” “对啊!太有道理了!” “你真是个天才!” “你也不差!” 我和黑影相视一笑,开始互相吹捧起来。 可喜悦的泡泡才在天上飘了几秒,就啪的一声爆掉了。 先不说这种可能性对不对,即便主办方很需要拥有异能的人,我们该怎么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啊,头疼……” 我捂着额头,皱眉道。 “那再打一针?”黑影从我的包里拿出一支“臆种”递给我。 “这是比喻的手法。我现在头已经不痛了!”我苦笑道,“再说了,还让我注射这玩意儿,是嫌我死的不够早吗?” “好吧。” 黑影把“臆种”随手一扔,低垂着脑袋,性质不太高。 “总之,我们俩都尽量活跃一点吧,展示一下各自的异能。他们的规模不小,应该能看到吧。” 我不太自信地说道。 黑影也点了点头。 我们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谁也没有想到,“那一天”这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