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流荒》 第一章 回家 余应夏又想起了几天前和父母打的那两通电话。 对面的语气不算好:“你二姐过几天结婚,男方才给了一点彩礼,叫她不急着嫁人,非不听话。你有时间回一趟家,家里这几天忙的很,回家帮帮忙。” 余应夏拒绝:“不了,我还有事。” 电话那头的人开始变的暴躁,说出的话也不堪入耳:“早知道你现在是这个球样子,刚生下来,就应该把你塞尿桶里……。” 对此余应夏早已经习惯,淡淡回了一声:“嗯。” “连着几年都没回家,你们单位能有多忙。过年不回家就算了,你大姐结婚你都不回来,以后我死了,你得是都不回来。” 知道没什么好话听,她挂了电话,瘫倒在床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余应夏晃了晃脑袋。 告诫自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胡思乱想,别浪费时间,他们不配。 记起自己刚买的小蛋糕,余应夏起身,走到客厅,打开冰箱门,拿出里面的蛋糕。 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余应夏开心的眯起了眼睛,芒果味的,很好吃。 没等她吃第二口,手机屏幕又亮了。 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 刚挂完电话,另一个就响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余应夏暂时不想理会,继续低头吃蛋糕。 电话响个不停,大有一种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架势。 余应夏放下勺子,接起电话:“喂!妈,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却还要跟人虚与委蛇。 装就装呗!谁能装得过谁? “你二姐过几天不是要结婚吗,你有时间就回来一趟。” 余应夏毫不意外,但还是说:“妈……,你知道我和他们不讲话的。” “唉,你看你,还真能一辈子不和他们说话,亲兄弟姐妹打打闹闹,有啥隔夜仇,你还记到现在,这次回去坐一起说开了就好,互帮互助多好的。 你大姐结婚的时候,你没回来就算了,这必须要回来。 还有你爸再不好也是你爸,天天跟你爸吵啥呢!他一个人过也不容易。” 帮沟里了就老实了。 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应夏吃了口蛋糕:“哦!” 对面接着说:“你看你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得是在外边也混的不好,没啥朋友,人咋能活成你这个样子。 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现在也来了,咱们也见一面,听你爸说亲戚朋友都来呢,你看你不来像话吗?” 余应夏反问:“早之前不给我打电话,剩几天结婚叫我回来?这请不了假,订不了车票。” 电话那头语气不屑:“谁让你和他们关系不好呢?给你通知了你就回来,还要让人过去请你? 你那烂工作一个月才能挣几个钱,请不成假,大不了辞了。” 余应夏没什么反应。 对面接着说话:“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我和你爸离婚以后,一个人打工给你的钱也不少。 你现在都能不听话,以后说不定能干什么,忘恩负义小心脊梁骨给人戳烂了。” 余应夏无声笑了。父母从她六岁离婚,十年间她没有见过母亲,十六岁才开始联系,一直到十九岁,每年给四五百块钱,每次给钱还不忘说要报恩,要她帮忙养继妹。 知道这个家是非回不可了,她嘴唇蠕动了好几回,才缓缓开口:“嗯。” 刚好回去再见见这些牛马蛇神,和他们断个干净。 第二天她去公司,找到主管请假。因着她入职这么久都没主动请过假,主管二话没说就批了。 …… 九月里,天儿黄澄澄的,像是在油里煎过一般。扑面而来热浪,劝退了想要上街的行人,天上却不见太阳,闷的人心慌。 汽车通过减速带,颠簸出站。 路过街道两边陌生又熟悉的商业街。 车厢里,余应夏偏头靠在车窗上,无心看窗外的风景。 明明车里没几个人,她的心口却闷闷的,喘不过气。周围的传来嘈杂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辆走走停停,她却不知道在哪里停靠。 公交车穿过两边树木成荫的街道,没有一丝光透过来,车厢暗的诡异,更显压抑了。 “余家村站到了。”售票员提醒乘客。 余应夏下车,看着周围陌生多过熟悉的景色,一时有些恍惚。 多少年没回来了?从十八岁到现在,七年了吧! 这里的变化很大,原本乱糟糟的外墙修缮整齐,画满了乡村涂鸦。街道两旁的围栏干净整洁,再也不见满是垃圾的草丛。 路过小学校园,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叮”的响声。 原本安静的学校,瞬间沸腾,孩子们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传入耳中。 余应夏也跟着笑,果然开心是会传染的。 柔顺的秀发轻轻搭在两侧肩膀,一张鹅蛋脸上,眉毛自然如弯月,一双杏仁眼亮的跟刚洗过的黑葡萄似的。鼻子挺翘秀气,嘴型饱满小巧,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往前走。 小广场外面的台子下阴凉处,大爷大妈们三三两两的坐着。 余应夏仰头看向刺眼的太阳,不由感慨,大爷大妈们想要聊天的心思比外面的太阳还火热。 台子下熟络聊天的面孔和记忆中重叠。 怕被人认出来,余应夏挎紧自己的包包,低头快步从他们面前快步走过。 还没走过小广场,大爷大妈就已经开始讨论了。 “这是谁家女子,看着眼生的很。” “得是钢蛋家的小女子,长的好的哟。” “怕不是,钢蛋家的女子我见过,不是这样子,像谁家新媳妇。” “说不上来,不像咱们队的,倒像是看亲戚的。” 拐过街角,一眼便看见摆满的桌椅的大红色棚子。 没走几步就到了大棚前,屋里屋外不少人。 许是这几年自己的变化太大,一路过来没有人认识她。 大门前,她又看着老旧的三轮车。驻足几秒钟,抬脚进屋,上了二楼。 打开自己以前的房间,里面焕然一新,房间明显重新布置过,家具都换新了,正中间摆了两桌麻将。 搓麻将的“哗哗”声停下,余应夏和一众目光对上,房间静的落针可闻。 余应龙看着门口变化不算小的人,不确定开口:“余夏?” “嗯!”余应夏淡淡回应。 第二章 余下 这个称呼太过陌生,余应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 大厅角落,余应龙看着窗外,心虚开口:“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明年就要结婚了,你一直不回家,爸就帮着把这两个房间打通了。” “嗯。”余应夏一点都不意外,更没什么感觉,停宿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余应龙转移话题:“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吧?” 余应夏没什么耐心:“还可以。” “变化太大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随口敷衍:“是吗?” “嗯。”余应龙察觉到对话有些尴尬,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你要没事一起打麻将吧,扑克牌也有。” “不了,我在哪里休息。”赶了两天路,余应夏是真的累。 “这儿,之……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过去,都收拾过了。”指向旁边的小房间,不自然开口。 余应夏看过去,是二楼的杂货间:“嗯。” 房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简单的打扫了一番,躺上床,外间的喧闹模糊不见。 余应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打开房门。 徐新尖噪的声响扑面而来:“大白天的锁门干啥呢?回来也不知道过来看我们,就知道睡觉。” “妈。”她整理好衣服。 徐新接着就是一顿唠叨,没一句好话,余应夏自动过滤。 晚饭。 桌子上坐的都是同龄人,偶尔也会主动和余应夏搭话。 出于礼貌,余应夏挑着能说的说了。至于问她在哪个城市,在哪里工作,什么工作,工资多少,这些暴露个人信息的问题,一律糊弄,糊弄不了就乱说。 不管在哪,余应夏都没想过要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自个儿家人是什么尿性?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哪工作还得了,天天在公司闹,她还上不上班了? 吃过晚饭。 徐新把余应夏叫到跟前,对着一起过来的几个朋友介绍道:“这就是我家那个小的,今天刚回来。” 又对余应夏说:“他们几个都见过你叔叔阿姨了,就剩你了,叫人。” “叔叔阿姨,你们好。”余应夏乖巧问好。 “娃都这么大了!是余月吧!”对面的叔叔问。 “余月是老大,这是余夏。”王阿姨拉着余应夏的一只手。“阿姨以前还见过你,记得不。” “记得,当时我还小,您给我买过好吃的。”余应夏笑着回应。 “哈哈哈,一下子就长成大姑娘了,看看多漂亮。”王阿姨摸着她的手乐呵。 余应夏笑着没说话。 徐新一脸不以为然:“好看啥呀!余夏是我们家最丑的一个,就她一个人前梆子后马勺,小时候黑不溜秋的一团。 你们都不知道,她刚生下来,本来是要把她塞在尿桶里淹死的,她不停哭就没成,想着把娃扔了。就听人说双胞胎中,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也活不了。 余龙和她是龙凤胎,害怕余龙出事,我们才想着把她给别人养,人都嫌她丑,都没人要,只能留下了。 最后才给她起了个名字余夏,就是太多余了,才剩下的。” 余应夏依旧笑着没说话,这些话她都听习惯,已经免疫了。 王阿姨不赞同说:“娃都长的了,别说这些,伤娃心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陪陪娃,比什么都强。” 说完看向余应夏,摩挲着她的手,开口:“别听你妈乱说,你长的好看着呢,后脑勺圆溜溜的,扎丸子头多好看呀!” 王阿姨和徐新一样是广安人,说的当地方言,讲的太快,余应夏听不太清。 感受到善意,笑的真心实意,轻声说:“嗯,我不在意。”早都不在意了。 接下来的对话,和之前差不多,不管是谁问余应夏工资,地址。她都含糊着应付过去,徐新也不例外。 打开手机,已经八点多了,一楼大厅依旧坐满了人,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好不热闹。 余应夏孤零零的一个人和这里格格不入,她起身悄悄离开。 刚上二楼就和余父,余小叔打了个照面。 “爸,小叔。”余应夏喊人。 余小叔双手插兜,一边下楼,一边不满开口:“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都快认不出来了。 没事多回来看看,现在都不回来,以后我们要是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你怕是要跟人说不认识我们,让人把我们轰走。” 余应夏笑着摇头:“不会的。” 放心不会让你们知道我在哪里的,更不让你们有机会找过来。 余父语气还算和善:“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回来呢!” 余应夏看着地板:我宁愿一辈子不回来。 见余应夏不答话,接着说:“干啥工作呢!叫都叫不回来。” “就是那个工作。”余应夏含糊应付。 “多少钱?” “没多少钱。” 周围人多,余父还要脸,压低声音说“叫你不要读那个专业,你不听,非要读,看你现在能挣几个钱。 念这么多年书念了个啥,挣这点钱,能干什么?你看看,现在谁想要你?” 几年前的余应夏也许会生气,会愤怒,会忍不住和余父争吵。 几年不见,她看着余父,就像看着有一丝血缘的陌生人,哦~,还有一点养育之恩。 见余应夏不搭话,他又自顾自说:“你姐结婚你打算给多少份子钱?他们都给5000。” “哦,这儿好像结了婚才出份子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人又不是傻子,不该出的,余应夏一分都不会出。 余父恼羞成怒,顾忌着大喜日子,他也没太过分:“怪不得没人看你顺眼你,去去去,丧眼的。 明天娘家办酒席,后天男方办,有眼色一点,记得帮忙。跟你姐你哥好好说话,再顶嘴,脸给你打烂。”说完就走了。 刚想去房间,好巧不巧就看见余应龙往这边走。 “爸找你说什么呢?”余应龙依旧没话找话。 余应夏抬眼,和余应龙对视,缓缓开口:“还那些话。” 余应龙躲避不及,一时间被看的抬不起头:“是……是吗?” 能说什么话呢?他怎么会不知道? 余应夏看着余应龙,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没有撕破脸的人。 他只是会在犯错的时候,故意把错推到自己身上罢了。 只是会和她们两个人一起在自己背后,光明正大的说坏话,让自己听到罢了。 只是会跟别人吵着吵着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罢了。 只是会让同龄人孤立她,不跟她玩罢了。 只是会在余父骂她的时候看完好戏,装作不知而已。 确实跟另外两个人比起来微不足道。 第三章 男孩 “有事吗?”余应夏觉很没意思,想结束话题。 “一起打牌吗?”余应龙硬着头皮开口。 “不了。”她直接拒绝。 打开房门,随手反锁,余应夏没有开灯,径直躺上床。 知道余应龙有别的心思,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只想说不用委曲求全的感觉,真好。 睡前有听小说的习惯,余应夏带上耳机,打开小说,听不见外间的吵闹,不知不觉睡着了。 另一边。 林业见余应龙一个人回来,忍不住开口道:“你妹妹,没有一起来吗?” 余应龙面子上过不去,但还是答:“没有,回去睡觉了。” 李杰还挺好奇的:“余夏现在这么文静,她小时候不是最皮了吗?”他们是小学同学。 余应龙心虚:“可能是长大了。” 林业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有妹妹,她有男朋友吗?” 余应龙含糊其辞:“应该吧!不太清楚。” 林业不解:“你不是她哥吗?连这个都不知道?” …… 第二天,余应夏依旧是能躲懒就躲,躲不了还躲。除了吃席,剩下的时间不是看小说,就是睡觉。 好不容易休息了,谁还当牛做马! 至于余应月和余应瑶,碰上她就当两人是空气。她们主动搭话也装作没听见。 她是女人,又不是贱人。 不会没事找不自在。 下午,余应夏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去超市买了点黄纸纸钱,和奶奶以前喜欢吃的糕点,去了坟头。 余应夏把点心摆在坟头,静静跪在地上,抖开黄纸,点燃。 一张张的把纸钱扔进火堆,火舌撩过,燃烧吞噬,把这些东西送到另一个地方。 风也不听话,到处乱跳,把烟雾吹向余应夏,迷了她的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留下两道划痕。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烟太辣眼,是她真的想哭了。 她不是奶奶最喜欢的孙子孙女,但奶奶是最喜欢她的人。没有奶奶她的生活只会更苦,这次她为什么会回来的原因? 她想和奶奶最后一次道别,以后……真的不会再回来了,这没得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一切,是她想要割舍掉的存在。 眼泪无声无息划过脸颊,在纸钱燃烧殆尽时,她深深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转身离开。 终于熬到余应瑶结婚这天。 余应夏一大早就被吵闹声吵起来了。 穿好衣服,余应夏没急着下去,打开手机看了会小说。 再次感叹:不上班的日子真快乐,就是没钱拿。 这几年她为了攒钱,都没好好休息过。 看时间差不多了,余应夏才下去。 余应月突然过来:“余夏,吃完饭要拍全家照,别忘了。” 余应夏头也没回,径直往外走。 见余应夏没反应,余应月又开口:“余瑶现在结婚了,过几年你和余龙也要结婚,咱们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说开了就好了,你不会还记仇吧。” 余应夏依旧往前,没有任何回应。 余应月拉住她的胳膊:“怎么这么固执呢。” 余应夏冷冷看着拉着她的那只手,只觉得恶心:“放开!” 余应月还想说什么,见余应夏神情不似作假,悻悻放开手:“以前咱们还小,有很多误会,这不是长大了嘛,说开就好了。” 余应夏的声音冷的都能掉冰碴子:“是说我身上的疤,还是丢的钱。”说完也不管余应月什么反应,转身离开。 走到水龙头旁,她把余应月碰过的地方细细的清洗了一遍。 被恶心的人碰过,只觉得脏。 记忆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余应夏只觉得被碰过的地方,烙印般难以忽视,她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臂发红才停下。 余应夏看着初升的太阳,大脑混沌一片。 “为难自己干嘛?”看着自己的手臂,余应夏气笑着了。“怎么能跟自己过不去呢!” 余应夏有个优点,能很快的调节自己的情绪。 平静下来,想到刚刚的事,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吃完饭。 余应夏借着帮忙买东西的名义出去了,刚好错过拍大合照的时间。 一通时间过去,又哭又笑,又打又闹。 看的余应夏直想翻白眼。 能脱离这个家,心里指不定乐的找不到北,还在这里演来演去,真留家里了,就老实了。 余应瑶对余应夏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 乐器吹吹打打的声音隔老远传来。 两个村中间隔了两个小村子,不算太远远。 接上新媳妇要在周围村子转几圈,等时间到了再回去。 娘家的人来的太多,车子不够用。 余应夏心里乐开花,不用去了耶! 刚想溜回去,就被徐新拉住了:“车不够,你就先别坐了,也不远,你就走过去吧,当锻炼身体了。” 余应夏悄悄撇嘴:“哦。” 徐新不知道路,余父过来说了大概位置:“到了十字路口一直直走,到了马路,就过了北延村和南延村了,再直走就对了,能看到路口边上有酒棚。” “欢乐村?”余应夏想了又想,这路线挺熟的,好像吴欣妍家。 “你去过。”余父疑惑。 “没有。”余应夏下意识摇头。 这个家里的车都出去了,就连小电驴也没放过。 余应夏关上门,瞧见了一旁早已坏掉的三轮车。 背着包打上伞,悠悠的离开了这里,朝着欢乐村出发,看着一路上的风景,余应夏无比放松。 过了马路,看到写着欢乐村牌匾,余应夏接着往前走。 老远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一箱接着一箱的搬东西。 余应夏偏开伞,抬头看了眼能将人热化的烈阳,赶紧缩了回去。 暗暗感叹:年轻真好,真有活力。就是不喜欢去学校,上学的时间宁愿在家里当苦力,都不愿意读书。 走近瞧,他的寸头干净利落,眉毛浓密又英气。深陷的眼窝配着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笔直,脸部轮廓分明。 余应夏再次感叹:这五官真像是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太会长了。 再看看行动间鼓起的肌肉,和时隐时现的青筋。配上洗的发白的校服,又硬又清纯。 这小孩儿,放学校里,简直是炸锅般的存在。 她以后努努力说不定也能生一个。算了,还是别了,万一生出和她一样冷心冷肺的就完蛋了。 察觉到刚刚有人看他,陈荒抬头看过去,汗水也跟着飞溅,只留伞下纤细窈窕的背影。 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才干了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偷懒了。看什么看赶紧干活。” 陈荒沉默不言,伸手擦去汗,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 结婚现场无聊的发慌,余应夏吃完席就离开了,顺着之前的路往回走。 余应夏走的很慢,享受着最后安静的时间。 徐新和余父凑在一起本就奇怪,往常他们可不在意自己回不回来,钱到位就可以了。 这次他们这么急迫的叫自己回来,肯定另有所图。 至于什么事,她这几天多多少少也有所猜测。 再长的路都有终点,再血浓于水的亲情都会被在打骂算计间消磨,况且所谓的亲情本来就不纯粹,也无人在意。 是时候该了结了。余应夏甚至还有几些许激动,终于要彻底撕破脸了。 余应夏回去时,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就连今天的新娘余应瑶也在。 看来这件事让他们都有利可图,余应夏暗暗想。 坐在一块,大有四堂会审的架势。 “回来了?”余父明知故问。 “嗯。”余应夏应的不咸不淡。 “坐这儿,咱们说一会儿话。”徐新指着一旁的凳子。 “嗯。”余应夏顺从坐下。 第四章 同类 “在外面谈对象了吗?”徐新上下打量余应夏。 “没有。”余应夏想最后一次欣赏他们丑陋的嘴脸。 余父端起一旁的水杯,开口:“你在外面也认识不了啥好人,我给你介绍一个。家里是开公司的,很有钱,比你大一点,就是离过婚,有两个娃,” “大多少?”余应夏问。 “就大个十几岁,要不是这,一辈子也轮不到你。”余父得意。 不光是余父,徐新,余应月,余应瑶也是一脸得意。 余应龙则是心虚中带了点愉悦,要知道他可是最大的受益者。 “嗯。”余应夏不知道他们在得意什么。 “你明天见一下,成了就把工作辞了,又挣不了几个钱。” 余应夏淡漠开口:“不去。” “你说什么?”余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应夏重复:“不去。” 徐新着急开口:“不去?你想干什么,就你挣得那点钱,也不嫌丢人,听你爸的,去看看。” 余应夏看向徐新:“这么想看,你去看呀!” 徐新气急:“你胡说啥呢!” 余应夏笑得和善:“不对吗?他二婚,你三婚刚好合适,不是吗?” 徐新恼羞成怒,伸手就想给余应夏一巴掌。 余应夏反手拦下,推的徐新连连往后退。 余应龙,余应月,余应瑶装模作样站起来:“你干什么呢,咋还推人呢?” 余父更是本性爆了:“你个狗球R的,给你批脸了,给你脸你还不要脸。没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到这儿嚷嚷开了。” 四个人一通讨伐,声音越来越大,说出口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面目越来越狰狞。 在他们想要对自己大打出手之前。 余应夏大声开口:“别吵了!让你们别吵,听不见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在他们再次说话前,余应夏抢先开口:“你们觉得生了我,我就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对你们唯命是从。你们说什么我都要听,反抗就是不孝,就得挨打。 家里有任何矛盾,我就是罪人,我都得挨罚。” 余应夏看向余父:“在你开车撞向我的那一刻。” 看向徐新:“在你一次次贬低打压我,利用我的时候。” 看向余应月:“在你拿刀指向我的那时候。” 看向余应瑶:“在你一次次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打我的时候。” 看向余应龙:“在你一次次让我背锅的时候。”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血缘羁绊,早已经化为乌有。 你们自然不会觉得你们有错,甚至我这么想是大逆不道是我的问题。哈哈真是可笑。 你们总说想要把我给别人,把我扔了。我倒是希望你们把我扔了,看着你们,我觉得自己身上留着你们的血都恶心。 我从来没觉得你们养我是应该,现在我们之间只剩下那么可怜的一点养育之恩,该给的钱我不会少,多的一分都没有。 从此之后别说有我这个女儿,你们觉得恶心,我也恶心。 你们大可以让我去见你们口中的有钱人,大老板。到时候卖女儿换彩礼这种事,肯定会传的几个村子都知道。 哦~我要是把大老板惹怒了,等我走后为难的还不知道是谁,反正我又不在这里生活。” 说完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径直去了楼上,锁好门,余应夏在房间里静静坐了很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楼下的谩骂声自然没逃过她的耳朵,没过一会他们气急败坏的在门口踹门,见房门上锁,发泄了一通才离开。 余应夏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久久不言,她始终没有落泪,因为她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一切也都会过去的。 甚至她还有一种久违的爽快,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积压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了,别的感情不论,至少她现在是舒心的。 许久,一条消息弹出来。 打开手机,是吴欣妍发过来了。 想睡懒觉:[在吗?] 没事哒:[在,怎么了?] 想睡懒觉:[你现在还在老家吗?] 没事哒:[还在。] 想睡懒觉:[我上次买腮红和睫毛膏写错地址了,我爸妈不会退快递,放家里也是浪费。你在老家方便取一下吗,不方便就算了。] 没事哒:[可以,我明天回去,你提前让你家人把东西准备好。] 想睡懒觉:[没问题,谢谢啦!] 没事哒:[没事!] 想睡懒觉:[你在家一切都还顺利吗?] 吴欣妍知道余应夏不爱回家,可能是和父母关系不太好,但不知道到什么程度。 余应夏不喜欢跟别人说这些问题。 没事哒:[还好!] 消息发了半天都没发送过去,余应夏敲了敲手机。 不争气的。 这个手机已经用了四五年,老心老肺的,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 第二天。 余应夏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带着包里的换洗衣服,离开了这里。 下楼看到人,她只当空气。 一路走到欢乐村,余应夏上次去吴欣妍家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忘了具体的地方,给吴欣妍发消息,她可能是在忙还没回。 余应夏一直往前走,又碰到昨天的男孩,依旧在一箱一箱的搬东西。 还挺有缘分的。 她走过去问:“你好,请问吴忠义家在哪里?” 陈荒弯腰搬箱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往前走两个路口北转,进去过一个路口向东拐,第二家就是。” “北?”余应夏懵了,她分不太清东南西北啊! 陈荒抬手指了个方向。 小孩挺高冷! 见他这么热衷于干活。 余应夏想到了小时候。 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柴火,提着比自己还重的水桶,当时腰都没直过。 一想到自己傻兮兮干苦力活,别人偷懒的样子,余应夏忍不住开口:“休息会儿吧,放聪明点,能偷懒就偷懒,对自己好点,有时间就上学去吧,以后有的是活干。” 当然,他家有超市,不行以后就继承家业吧,当她没说。 陈荒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余应夏,眼底的情绪让人难以察觉:“嗯。” 余应夏很快错开视线,有片刻怔愣,她很难形容。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像原始旷野中跳跃奔腾的豹,不安于现状。又像平定无人独处的沼泽,孤独寂寞让人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管他呢!跟自己又没关系,还要拿东西呢:“谢谢,我先走了。”这这么多年,她学的最多的道理,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走几步,就传来谩骂声:“听人说两句话都飘了,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让你干点活委屈你了。” 余应夏皱眉,事情跟她有关,就这么走了,不太道德。 转过身,就看见陈荒朝她摇头,余应夏瞧着他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可怜。 余应夏也不再坚持,加快了脚下的步子,隔了老远还能听见谩骂声,她有那么一丝丝愧疚,可怜了他三秒钟。 找到地方,拿到东西,吴欣妍才发来消息,想睡懒觉:[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开会,没看到消息。]接着就说了下大概的地址。 没事哒:[没事,东西已经拿到了。] 简单的和吴父吴母寒暄了几句,余应夏才离开。 第五章 承诺 沿原路返回,余应夏老远就听到怒骂声,越靠近超市,声音越尖利。 她腹诽,骂这么久还没结束?人小孩又不是犯了天条!不就是说了两句话吗?至于吗? 少年站在一堆箱子旁,低着头,也不说话,就杵在那里。可能是有过同样的境遇,也可能事情因她而起,余应夏觉得他定是落寞的。 余应夏靠近听的越发清晰了。 中年妇人,叉腰指着一旁的陈荒,声音依旧:“一棍子打不出个屁,你不干活还能干啥?还想上学简单!我们给你喝,给你吃,给你穿。没把你饿死,冻死,你就偷着乐。没看新闻,别的地方有多少人冻死饿死的?” 少年抬头看向妇人,眼神阴翳:“我要上学。”因为背对着余应夏,所以不曾被她看到。 妇人被陈荒的眼神看着有一瞬间胆战,反应过来又是一番更尖利的怒骂:“上学?一辈子都别想,家里哪有钱供你,就是有也没有你的份。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出去工作,只有你扫厕所的份儿。” 光骂还不解气,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就抽打在他身上。 一旁的男人也搭腔:“就是,别学了!家里供一个就够了,以后你弟弟也能帮衬你。” …… 余应夏皱眉,沉沉看向不远处,被打压的少年。 思绪如厚重的大网,密不透风,牵连着记忆丝丝缕缕的闪现在面前。 余应月坐在桌子旁一边写作业一边问:“爸,我以后想当老师,老师可威风。” 余父乐的哈哈哈笑:“好好好,以后当老师。” 余应瑶停一下手里的动作:“爸,我想当画家,我想画画。” “好,不用以后了,现在就能画。” 余应龙也争着说:“爸,我要和电视里说的一样,当太空人。” “行爸等着!咱们家就指望你了。” 余应夏眼睛亮晶晶的开口:“爸,我以后想当作家。” 余父皱眉不悦:“当什么作家?你以后就只能给人家扫厕所,说不定还能有个厕所组长给你当当。” “厕所组长,厕所组长,扫厕所喽。”声音不绝于耳。 余父嫌弃道:“去,别写作业了,把那两桶水提了,学也学不出个啥名堂。” …… 一个人需要多努力,才能走出儿时的心酸无助,许是的一辈子。 余应夏本想视若不见,听到这里,她快步上前,就当为小时候的自己打抱不平: “叔叔阿姨,你们打人不对吧?他还小,不上学能干什么?小小年纪干重活,多伤身体。就算不上学,也可以送他去学手艺呀!他还什么都没做,你们就否定开始他,多伤他心呀。” 陈荒看着身前为自己出头的人,暗暗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王菊花没有再继续抽打陈荒,上下着打量余应夏,一脸不屑: “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还学手艺?就他这样子,什么也学不成。他是男娃,皮糙肉厚的,还伤什么心,说一下就要死要活的,以后能干啥?” 陈父也开口:“就是!家里也没钱供他读了,这不是也没办法了吗,养活他都不容易了。” 陈荒习惯了,没什么反应,余应夏倒是忍不了了。 生了个孩子,就当自己是天是地,只当孩子是自己的所属品,想干嘛就干嘛,谁给他们那么大脸? “养活他不容易?你们养一条狗都能给它养的油光水滑,你们再看看他,身上没二两肉,全都是干出来的肌肉。 他应该不小,也快成年了,国家有补助,上学没多少钱。你们对他好点,等他念完大学,有了好工作,你们也会跟着享福的。” 王菊花看向陈父,陈父抽着烟若有所思。 生怕他有了想要送陈荒去上学的心思,王菊花对余应夏语气不善: “你说的倒是好听,万一我们供出来一个白眼狼,钱不是白花了嘛。这钱又不是你掏的,自然是你一张嘴,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 余应夏也是个暴脾气:“什么白眼狼,你们对他好一点,他怎么会是白眼?你们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说完也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冒昧,想要改变说话的方式,但下一瞬又被王菊花气到了。 王菊花“呸”了一声:“你放心,他永远都不会是那个西瓜,就算是,我们也不稀罕。你不是说他不是白眼狼吗?不是说养娃很便宜吗?有本事你养呀!” 余应夏见陈父一脸赞同,气不打一处来,就是因为这些不把孩子当回事的家长,才会让很多孩子在成年之后还会有很多心理阴影,这个父亲甚至连孩子都不想养了。 又看向始终低头没有说话的陈荒,他应该被自己父母伤到了,难过的紧紧攥着衣摆,没准还在掉金豆豆。 想到自己过的窝囊日子,余应夏更觉着他可怜了。 他需要读很多书,才能走出少年时的颠沛流离。 这一刻,余应夏想帮他。 一时间,愤怒碾压理智,未经思考脱口而出:“我养!” 说完余应夏大脑一片空白,她在干什么? 陈荒心跳漏的一拍,诧异抬头看向余应夏,在她眼中看到了懊悔,知道她是后悔了。 眼中的光芒一瞬而逝,最后归于平静。他垂下眼睑:也是,没人想要他这样的人。 陈父只以为她在说胡话,没理会。 王菊花心思活络,这个钱到了她手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要养,那你就养吧。学杂费,生活费,吃饭穿衣的花销都不少,到时候你每个月给我就行了。” 话都说出来了,余应夏也没打算当成空气:“谁说要给你了?” 果然如此,陈荒松开手,他还在期望什么。 余应夏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过,自然知道他们的秉性,把钱给到他们手里,他们一定会阳奉阴违,倒不如给陈荒好了。 王菊花急了,要是借这个机会把陈荒赶出去,家里的钱不都是自己儿子的嘛: “你刚不是说了吗?怎么说话不算话?不行你把他带你家去,让他挣了钱,孝顺你。” 宝贝儿子耀祖跟她说,陈荒那小子的成绩年年垫底。要等他来孝顺,下辈子再说吧!在家里占地方不说,还要和耀祖抢家产。 余应夏:“……”。 自己可怜,但她看到陈荒,觉得自己还能好一点。至少自己对那群人来说有利可图,还指望自己给他们养老。 不像陈荒,算是一个重劳动力了,人都嫌他占地方,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 钱在他手里,不一定能保不住。甚至他留在这里,对人都是一种威胁。 算了,好事行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当是在帮当初的自己逃离狼窝。 余应夏看向陈荒:“你愿意跟我走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想救一救,曾经同样境遇的自己。 那就……错到底吧!有些时候,做事不能顾及后果。 陈荒以为余应夏是在硬撑,不想让她为难:“你其实不用这样的,我……。” 余应夏知道刚才懊悔,可能是被他看到了。害怕失望,害怕自己为难。 她以前做梦的时候都希望有人拉自己脱离苦海。她知道给别人一线生机,最后活生生掐灭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今天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她决心跟着自己的心走一回,眼神坚定的看向陈荒,承诺:“要跟我走吗,我不会抛弃你的。” 第六章 离开 陈荒一瞬间呆滞,大脑停止思考。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眼睛酸涩,喉咙发干。但心头却被填的满满当当,他形容不出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刻骨铭心,能让他的记了一辈子。 陈荒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愿意。” 陈父皱眉,不等他开口。 余应夏看向王菊花:“我带他走可以,前提是把他的户口,单独分出来。” 王菊花嘴都快要咧到耳后跟了:“好!好!好!没问题。”没想到有意外之喜,这要是把他彻底分出去,钱就全归耀祖了。 陈父不满开口:“我还没死!” 王菊花谄媚开口:“闺女,你先坐会儿,我们商量一下。” 拉着陈父去旁边说话,一脸讨好:“娃他爸,不是我说,你看陈荒那个样子,学习学习学不了,就爱在学校里惹事生非,眼睛阴森森的。万一出社会犯罪了,牵连咱们不说,耀祖要是因为他影响了工作,以后谁给咱们养老?” 陈父也想到耀祖跟自己说,陈荒在学校里不学好的事,越想越觉得王菊花说的对。 但还是有些迟疑,陈荒总归是他儿子。 王菊花见陈父动摇,又加了一把火:“你看他长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说不定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唉,娃他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说完,她还装模作样的捂着嘴。 关键陈父还真吃他这一套,瞬间怒火直升,想把陈荒大卸八块。 王菊花又是一通讨好加吹枕边风。 这边。 余应夏看向呆愣着的陈荒:“腿疼吗?” 陈荒下意识回答:“不……不疼了。” 看这样子呆呆傻傻,结结巴巴的。亏她之前还以为,这人跟自己一样冷心冷肺。 王菊花下狠手打的,不疼才怪! “叫什么名字。” 陈荒下意识低头,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竟然因为自己的名字自卑:“……陈荒。”声音带着一丝期盼。 少年的心思不难猜,余应夏笑着说:“陈荒。乐而不荒,很好听的名字。”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陈荒耳尖微红。其实……自己的名字其实也不是别人说的那般不堪入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失落,她好像都忘了,都不记得了。 余应夏只当他是害羞了:“多大了?上几年级?” 陈荒忐忑:“17,高三。” 王菊花急匆匆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闺女,咱们现在就把陈荒的户口单独分出来,不过咱们先说好了,要立个字据。” 要不是怕余应夏突然变卦,她还想从这个丫头片子手里面扣点钱出来。 余应夏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立好字据。大致内容就是从现在开始,陈荒跟王菊花和陈父没有任何关系。 余应夏检查了一遍,见没问题。双方签字按压,各自保存。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去派出所把户口迁出来吧!” “不用那么麻烦!”王菊花跑回屋,在上着锁的柜子里取出了两个户口本。拿出一本过来,塞到余应夏手里。 之前一直放到柜子里,是害怕陈父把陈荒的户口迁过来。 余应夏打开户口本,里面只有陈荒一个人。 困扰她多年的大难题解决,王菊花现在心情好的看不是一星半点。就算余应夏现在给她两巴掌,她都能乐呵呵的拍手叫好。 好心解释:“他二叔孤身一人,我们就想把陈荒过继到他二叔那儿,没想到才过了一年,他二叔喝酒喝多了,在外面冻死了,户口本上可不就剩他一个人了嘛。”本想骂一句灾星,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陈荒抿着嘴,紧紧攥拳,能看出来很紧张。 余应夏联想到他的名字,不难猜出,他这么些年会被人骂成什么样子? 拍了拍陈荒的肩膀,当做安慰:“拿上重要的东西,咱们走吧!以后都不回来了。” 到陈荒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桌子,还有一堆旧报纸。 余应夏:这条件比我都艰苦。 陈荒的房间跟这个家格格不入。显然,他们连面子功夫都不想做。 陈荒装了几本书,就开始放他那几件洗的发白衣服。 余应夏连忙说:“带一身可以换洗的,其他的过去了再买。” 陈荒动作一顿,听话把衣服都掏了出来。 余应夏翻了翻被他珍藏的很好的旧报纸,一踏翻下来,都是海市的。 还有几个和海大相关的,这么巧!她也在海大上学:“你有很重要的人在海大上学吗?” 陈荒装书的动作一顿:“嗯。” 余应夏好奇:“他没来找过你吗?” 陈荒看着余应夏,垂下眼睫:“她好像忘了!” 很狼心狗肺啊!发达了把人忘的一干二净:“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找找。” “我找到她了,只是她不记得我了。”陈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好了。” “就这么多东西吗?”除了贴身衣物,就只有一些书和几支笔。 果然有些东西还得对比着来,看样子她还挺幸运的。至少她当时离开家还有几个值钱的东西。 “嗯。”察觉到自己太冷淡,陈荒又接着说:“没有了。” “要和人道别吗?短时间都不会回来。”余应夏看时间,还早着。 “好。” 余应夏:“……” ??? 心酸了,她离开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就只在奶奶坟上磕了几个头。 陈荒最后看了一眼屋里他收藏了九年的报纸堆,抬步离开了房间。 没跟王菊花,陈父说话,离开时头也没回。 王菊花破天荒含笑把人送到了门口。陈父依旧不发一言,坐在原地抽烟。 …… “地方有点远,你……” “没事,就当逛一下。”余应夏说出来发现不妥:“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刚落,陈荒立即道:“没有不方便!” 余应夏跟着陈荒越走越偏,到一处荒地停下,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小屋子,应该是以前看地用的。 上坟?看样子也不像。 疑惑间,陈荒对着小屋子的方向喊:“馒头!” 一只脏兮兮的小黄狗屁颠屁颠的往这边跑,看见余应夏,在原地不敢伸爪子,可怜巴巴的望向陈荒。 陈荒朝它招手,察觉到没有危险,一溜烟跑到陈荒身边。 陈荒蹲下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的馒头拿出来,掰成小块,放到它跟前。 小黄狗的尾巴摇的越发欢快,低头吃着地上的馒头。 陈荒看向小黄狗认真说:“以后……以后放机灵点,别被欺负了,我要走了。” 似乎是听懂了陈荒在说什么,小黄狗也不吃馒头了,用自己脏兮兮的身子一个劲的蹭陈荒的腿。 动物都是很灵敏的,小黄狗感觉陈荒和以前不一样。可怜巴巴的看向余应夏,以为是被她欺负了,想凶又不敢凶。 余应夏被他们两个身上如出一辙的可怜劲逗笑了。 “要是喜欢就带着吧。”在陌生的城市,有熟悉的小狗陪着,人也不会太孤独,才能更快融入。 在意的东西,在身边人才会安心。 她不太喜欢社交,一直想养宠物,苦于上班没时间,所以这个想法被搁置在了一旁。小黄狗她也不讨厌,就当是免费得来一个小宠物吧。 陈荒抑制不住的惊喜:“真的吗?” “嗯,不过你得自己照顾它,我没时间。”余应夏自己养不了狗,她放假在家,能一天不吃不喝,狗不行。 “好!”陈荒欣喜的抱住惶惶不安的小黄狗,一个劲儿摸小黄狗的头。 余应夏好笑:“别摸了,狗头都快被你按地里了。” 第七章 馒头 陈荒看向头顶乱糟糟的小黄狗,四目相对,小黄狗努力抬起头,眼中还有几分委屈。 陈荒嘴角抽搐。 “它叫什么,馒头吗?”小家伙太脏了,余应夏没伸手摸它。 陈荒没有给它起过名字,他自己都吃不饱饭,过来给它喂的大多数都是馒头,一说到馒头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馒头,这算是她起的名字吧,这么一想陈荒心里莫名的愉悦:“嗯。”有一种自己跟她有关联的隐秘。 “馒头。”小黄狗呆萌呆萌的,余应夏忍不住叫了声。 不管精不精致吧,反正她是利己主义,她这个人对自己还好,但对别人特别抠。属于一毛都不想花给别人的那类人。 决定带陈荒离开这里,确实非常冲动。理想的资助对象会是一个成绩很好,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 她知道自己不算太差,但并不代表自己很好。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常人的经历,会慢慢扎根在一个人的骨血里,影响着她人生的每一个角落,滋生出阴暗扭曲的一面,远比常人更恐怖。 她会同情别人,也会因别人的不幸难过。但她也会比别人更冷漠,更无情,甚至是冷血。 她也知道同样生活环境下的陈荒,可能没比自己好多了。 这完全是一次没有回报的付出,也是一场豪赌,不计后果的豪赌。她压上人性,不求回报。 但仔细想想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回报付出来计较得失的。 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也没有什么朋友,虽然说习惯了孤单,但有些人气还是好的,就当找个人陪自己了。 一人一狗看过来,都呆愣愣的,都可怜巴巴的,余应夏竟有一种成就感。 她眼角弯弯:“走吧!” …… 洛江市。 两人带着馒头,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了才到地方。 一路上颠簸,没有休息好,两人打算先睡会儿。 “现在饿吗?” “不饿。” “嗯,赶了一天路,先休息会儿,起来再说。这里没什么规矩,除了卧室随便用。” 看向老实巴交跟只小鹌鹑似乎的馒头:“对了,别让馒头搞破坏。上厕所把盖儿翻上去。后面要是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会随时告诉你。” 余应夏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间,整个房子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可以折叠的懒人沙发可以睡觉。 “这里只有一张床,先睡沙发上可以吧?凑合几晚,过几天搬家。”余应夏是不可能委屈自己的。 “可以。”对陈荒来说睡哪都行,这里已经够好了。 馒头待在陈荒脚边一动不动,暗戳戳打量四周。 余应夏把多余的被子拿出来给了陈荒,问:“会用花洒吗?” “会。” 没再多管,简单冲完澡,只留了一句“洗洗睡吧!”就回卧室睡觉。 只剩陈荒一人,馒头胆子也大了,在陈荒脚边打圈,肆无忌惮周围环境。 房间收拾的非常整齐,门口有张鞋柜,客厅中间有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旁边有一张餐桌,角落放着一台冰箱,墙上挂着不知名的插画。 东西不多,但很有生活气息。 余应夏不在,一人一狗没有那么局促。 陈荒怕馒头乱来,把狗按到地上,掰正它东张西望的脑袋,特意叮嘱了一番:“就待在这儿,不要乱跑,也不要乱叫,这里的东西都不能乱动。不然不给饭吃。” 馒头似乎是听懂了,尾巴也不摇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看着陈荒。 “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我比你还可怜。”说完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浴室余温未散,空气中带着清新的香气。 陈荒眼神始终没有乱晃,以最快的速度洗澡。 出来后,看见馒头在原地,周围没有动过的痕迹,陈荒才放心。 馒头看见洗的干干净净的陈荒,眼睛亮晶晶的,就想往陈荒身边扑。 陈荒用脚把脏兮兮的馒头勾到一边,没有任何抱它的意思:“一边去,你太脏了。” 说完也不管馒头,打开被子,躺在榻榻米上睡了。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七点了。 这是很久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余应夏打开房门,陈荒也坐起来了:“醒了?” “嗯。”陈荒起身,顺便把被子叠了,馒头还在呼呼大睡。 “你成绩怎么样。”余应夏想安排他上学的事。 但这里的试卷和小县城的试卷终归不一样。 怕说的太满,后面会有意外。又怕太谦虚,余应夏嫌弃自己太差,顶着余应夏的目光,陈荒紧张:“还……还可以。” 余应夏有察觉到了陈荒的异样:“不要有压力,就是给你找个学校。学的好,你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选择。学的不好也不重要,并不是每个人都擅长学习。” 拍拍陈荒的肩膀:“放松一点,不用紧张。” “嗯,我知道了。”陈荒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 余应夏分散他的注意力:“给馒头洗个澡吧,再不洗就成小煤球了。” 陈荒点头:“好。” 余应夏早不上高中了,来这儿也就不到一年,没怎么关注过高中的学校。 同事倒是经常说,她表弟在洛江五中学习还不错。 余应夏去了阳台,拿出手机。 没事哒[李姐,你下班了吗?] 李姐直接打来电话:“已经班下了,有什么事吗?我在做饭,不方便打字。” 陈荒把睡得正香的馒头摇醒。 馒头迷茫的看了一眼陈荒,接着睡。 余应夏看着窗外的街景:“李姐,我之前听你说表弟在洛江五中上学,不知道学校怎么样?” 李姐一想到,表弟说他成绩时沾沾自喜的狗模样,就想着学校肯定不会差,她包自信的:“挺好的,家里有小孩要上学吗?” 余应夏点头:“是,我弟弟现在要在这边上高中,想了解一下。” 陈荒看向余应夏,弟弟?是哦!他抑制不住开心。 揪起馒头的耳朵,馒头没醒。 掰开馒头的眼睛,馒头瞪了一眼陈荒,翻身还想睡。 李姐:“上学啊,高几了?” 余应夏回:“今年高三。” 李姐疑惑:“怎么现在还没上学?” 余应夏半真半假:“在老家那边耽误了几天,没赶得上。” 陈荒一边听一边捞起馒头:“洗澡!” 馒头彻底睡不着了,对着陈荒直哼哼。 就知道欺负它,别以为它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它俩都排老二,要是表现好点,说不定只有它排老二呢! 馒头细数自己的优点,吃的少,不用上学,还花钱少,多省事啊! 李姐了然:“成绩怎么样?” 余应夏如实回答:“还可以。” 李姐一想干脆:“那就去五中看看,我这边有人帮你联系一下。很快把事办了,再晚点时间,就不好入学了。” 余应夏真心感激,睡前她也联系了一些学校的老师,可能是入学时间有点晚,学校不愿意收,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谢谢李姐。真是麻烦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李姐半点不客气:“好好好,回头请我吃大餐。” 馒头不想洗澡,趁陈荒不注意,“嗖”的一下溜走了。 余应夏笑:“一定包你满意。” 李姐关系:“好,时间够吗?” 馒头跑到余应夏身边……怂了。 余应夏自然也看到了,笑着说:“够了,我请了一周假,周一上班。” 李姐:“行,等我消息。” 陈荒靠的越来越近,馒头一溜烟跑到余应夏身后。 余应夏看向不老实的馒头:“好的,谢谢李姐,真是麻烦你了。” 第八章 地位 陈荒真想给馒头薅过来,还当什么狗呀,直接当他大爷算了!一天天净知道添乱。 怕馒头乱来,打扰余应夏,陈荒轻声细语哄着:“馒头过来。” 馒头还记仇着呢,这年头,谁还没个起床气?打扰它睡觉,哼!小下巴仰的老高,根本不正眼看陈荒。小尾巴一摇一摇的。 陈荒生怕惹余应夏不高兴,诱哄:“馒头。” 馒头不为所动,躲在余应夏身后,时不时探个头出来。 余应夏挂掉电话,这场闹剧她没有错过:“乖,先把澡洗了!” 狗不大,还挺精。 以后的生活能无聊才怪。 馒头对上余应夏的目光,不敢放肆了,灰溜溜的挪出来。 呲着大牙,朝陈荒嘿嘿笑。 还殷勤的蹭陈荒的裤腿。 陈荒提溜起馒头,小心翼翼看向余应夏,见她表情不想生气才放心。 到卫生间,在余应夏看不见的地方,陈荒一点也不心慈手软,直接给了馒头两个大比兜。 馒头……已老实。 陈荒威胁加警告,小声说:“咱俩同病相怜,我带你改头换面,你在这给我玩阴的。没狗德不说,还坏心眼。 知道你心眼多,没想到你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都用到不该用的地方了。 以后在这家,我老二你老三,别想越过我,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你要是让我无家可归,我不介意吃一顿狗肉。” 说完把馒头按到地上的,洗澡,打沫,冲水,吹毛一气呵成。 余应夏回完吴欣妍消息,过来,馒头已经成爆炸狗,她没忍住:“这个毛……吹得好。” 馒头耷拉着眼皮,蔫蔫的。见余应夏看过来,弱弱的扯了一个笑。 陈荒眸子微微一暗,看向馒头要死不活的狗样子,手又痒了。 馒头可没心思管陈荒,它现在还沉浸在恶言恶语中,缓不过神。 余应夏不管用那个部位,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陈荒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面色不自然。 余应夏这才想起这茬:“准备一下,出去吃点东西。” “嗯。” 余应夏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天热她嫌麻烦,简单扎了丸子头,白色体恤,湖水绿美式速干沙滩短裤,脚上踩了一双小白鞋。 照镜子,都能回去上学了。 出发,余应夏拿起挂在门口的包包:“好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都行。” 余应夏知道陈荒现在比较拘谨,挑了自己想吃的:“吃炒菜可以吗?” 陈荒没问题:“可以。” …… 下楼坐车,在商场找了一家菜馆。 “有没有忌口?”余应夏挑了自己喜欢吃的,把菜单给了陈荒:“点些自己想吃的。” 陈荒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点就可以了。” 余应夏没在坚持,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两人从开始到现在,还没说几句话,上车颠的想睡觉,下车累的更是想睡觉。 最主要的还是陌生,没话可聊。 等菜期间,余应夏开口,声音只有陈荒才能听清:“我知道你刚来不太习惯,其实我也挺不习惯的。”这么大个人在身边,能习惯才怪。 陈荒眼中的闪过浓浓不安,低头,双手不由收紧。 要赶他走吗? 余应夏暗道:我嘞个小可怜。 差点怀疑自己说话有问题:“我还没说完呢,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少年瞬时抬起头来,和余应夏目光对上,满怀希夷:“真的?” 余应夏差点被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光闪瞎眼,没来由的心虚。 余应夏自动代入老大姐的角色。 看看,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多恶劣,看把孩子可怜的,跟惊弓之鸟似的,听不得嫌弃他的话。 这年纪的孩子都敏感,说话需要注意方式,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余应夏神色认真:“咱们两认识没多久,互相都不了解,住在一个屋檐下肯定需要磨合,刚开始不习惯是肯定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太好的回忆,这些回忆会影响你后面的生活和选择。 你要知道这些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没有做到公平对待,没有做到一个父母该尽到的责任。 不要怀疑自己,你很好,只是他们没有选择你而已。 这是一个新的环境,你可以把以前不好的事情都屏蔽掉,换一个方式生活,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 你还有以后,只要你想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荒眼眶微热。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的问题,是他自己不对,才不招人喜欢。 陈荒也怀疑过自己。 去他m的。 他不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早想开了,宁可怀疑别人,也不会怀疑自己。 想是这么想,但总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人,不仅收留了自己,还跟自己说:不是他不好,是别人的问题。 陈荒心头发酸,麻麻胀胀的,他闷闷点头:“嗯。” 余应夏怕陈荒出去会受欺负:“不要那么拘束,你就当我是你姐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出来,不要有太多顾虑。 性子不要太软,容易被欺负。在外面一定要让自己活的舒心,和很多人都会短暂的相处一段时间,没有必要迁就他们。 在外面跟别人吃饭,一定要点自己喜欢的,不能老说随便,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性子软,欺负你。” 陈荒低头,怕余应夏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我知道了。” 余应夏半开玩笑:“你要珍惜现在的机会,趁我跟你还不熟的时候,赶紧点,以后想要这机会都没有了。” 陈荒听余应夏小声跟自己说话,知道她是在照顾自己情绪,心里暖暖的,眼神认真:“以后都给你点,都听你的。” 余应夏一愣,随即轻笑,她没有放在心上,暗叹:还是太小了。 菜很快上齐,两人也没再多说。 饭后。 余应夏带着陈荒去逛商场。 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个个光鲜亮丽。陈荒看着自个的穿着,怕给余应夏丢人,跟她隔了一段距离。 余应夏知道,人下意识的行为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默默放慢脚步。 两人直奔男装店。 服务员热情问好:“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余应夏礼貌微笑:“随便看一下,有需要叫你。” 带着陈荒转了一圈问:“有喜欢的吗?” 陈荒下意识摇头,但想到刚刚余应夏对自己说的话,伸手指向一旁的黑色外套,稍显局促:“这……这个。” 余应夏点头,叫服务员过来,指了指一旁的陈荒,开口:“你好,麻烦按他的尺寸,帮我拿一下这件衣服。” 又挑了几件合适的衣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挑完衣服,服务员要带陈荒去换衣间:“先生,换衣间在这边。” 陈荒看向余应夏,余应夏点头:“试一下,看看怎么样。” 陈荒这才跟人去了换衣间。 第九章 衣服 换衣间。 陈荒看到衣服上的标签,倒吸凉气。 挨个看过去,一个比一个贵。 这些价格,离谱到,他都觉得不真实。 陈荒默默换衣服。 余应夏坐在沙发上,和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陈荒拉开窗帘。 余应夏抬眼看过去,白色体恤,黑色外套,宽松的黑灰色牛仔裤,再平常不过的衣服,在他身上却更显眉眼凌厉,有种生人勿近味道。 陈荒被余应夏盯的越来越不自在。 服务员开口夸赞:“女士,不是我说,您男朋友穿这身衣服太好看了,跟您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 陈荒尴尬,生怕余应夏生气,偷偷看她的反应。 余应夏心里偷着乐,说明自己年轻,面上却不显:“我弟弟。” 服务员也不尴尬:“哎呀,您保养的可真好,皮肤状态跟18岁的小姑娘一样,您要是不说,大把人都以为您还在上学。” 余应夏心情愉悦,对着陈荒说:“很好看,试试另一套。” 陈荒放松,没那么紧张:“好。” 余应夏看向一旁的服务员:“有鞋子吗?” 服务员点头:“有的,您要看一下吗,或者我帮您拿几双合适的。” 余应夏摆手:“不用,待会儿让他自个儿挑。” 陈荒再次出来,依旧是白色体恤,灰色外套,蓝色牛仔裤。三者相加,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带着一点清纯。 余应夏的小心心呀。 又野又纯,关键是现在还听话。 真人换装游戏, 余应夏看向服务员:“能帮我拿一下,门口那个红色的t恤吗?” 进门她就看上那件短袖了。想着跟陈荒不搭,就没再多看,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个活脱脱的衣架子,怎么穿都好看。 见服务员走后,陈荒踌躇:“咱们能换一家店吗?” 余应夏看向陈荒,问:“不喜欢吗?很好看的。” 不喜欢,有些头痛。 这两身多好看呀! 他不会是喜欢精神小伙的必备三件套吧? 这个想法无论如何都得给他扼杀在摇篮里。 可以尊重,但理解不了一点。 陈荒小声说:“这里……这里的衣服太贵了。” 余应夏松了一口气,放心了。 “别担心这个,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平时就算了,上学不能穿的太随便。” 余应夏是有考量的,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爱攀比了,特别是在学校,穿着校服都拦不住。不是比这个就是比那个,除了学习,什么都想比一比,还会当众嘲笑别人。 余应夏之前还因此自卑过,那种心理感受,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太不友好了。 女生会有小团体,多是冷暴力。男生则会让别人端茶倒水,甚至端洗脚水的都有,不听话直接就动手动脚。 花点小钱,让自己少些麻烦值得。 怕陈荒有负担,余应夏又接着说:“这些可不是白买的,是让你做家务的报酬。你不会是不想做家务吧?” 余应夏假意瞪着陈荒。 陈荒慌张摇头:“没……没有。”就算什么都没有,他也愿意做,能收留他,已经很好了。 这时候服务员拿着短袖过来了。 余应夏把衣服给陈荒:“试试,下面穿黑色裤子,穿多大的鞋。” 陈荒拿着衣服:“45的。” 等陈荒进去,余应夏问服务员:“鞋在哪儿?” 陈荒这会儿不适应,让他挑他肯定会别扭。 余应夏帮他挑了。 一双黑色板鞋,还有一双运动鞋。 选好鞋,陈荒也换好衣服了。 灯光打在陈荒硬朗的面容上,红色的体恤,更显他张扬又不羁。 惊瞎余应夏的眼,她竟感觉陈荒有几分……妖娆!!! 错觉。 余应夏暗暗唾弃自己:“坐这儿,看一下鞋子尺寸合适吗?” 陈荒感觉余应夏的眼神很火热,他听话坐下,一一试过:“很合适。” 余应夏非常满意,看向服务员:“前面几件都包起来。” 服务员笑得见眼睛眯成一条线:“好的女士。” 余应夏想到进店前的一幕:“这身就穿着吧!” 陈荒点头:“好。” 刷完卡,陈荒拎着大包小包,跟余应夏在身边,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这么多年,除了校服外,他的第一件新衣服。 他的变化,余应夏自然感受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看吧,这就是金钱那该死的魅力! 出了男装店,两人在商场里七拐八拐。 在一家内衣店门口停下。 陈荒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女士内衣裤,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后根。 余应夏把陈荒带到里面男士内裤区域。 这种东西她来挑就不合适了。 “多挑几个换着穿,其他东西后面可以在网上买,内裤在网上买不太安全。” 怕陈荒不看尺寸,余应夏叮嘱:“最好买平角的,注意尺寸,别买错了。” “好……嗯。”陈荒耳尖红的冒血,随手拿了几个离自己近的平角内裤,始终不敢抬头看余应夏。 余应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滋味,她现在形容不出来。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容易害羞吗? 忽略年龄不记…… 一个一米八身强体壮,长相绝佳的帅哥,在你面前害羞脸红,不敢抬头看你。 挺反差的。 余应夏还想笑,念在跟陈荒不熟的份上,憋住了。 随手拿了两套男士睡衣,结账走人。 两人第三站去了手机店。 余应夏之前在国外工作,在当地买的手机,用的时间长,已经习惯了,想着它还能坚持,就没急着换手机。 但是什么东西上了年龄都不利索,最近手机越来越卡。看小说,想翻页,跟机器人附身似的,康康卡卡的,看的人难受。 顺带也给陈荒买一个,也不是她爱给别人花钱,主要是看的人难受。 陈荒是有手机,但跟没有也差不多了,反正有个已知功能:气人。 来洛江市的车上,想着跟陈荒加个好友。 陈荒掏出他那用了千八百年已经包浆的手机,旧到余应夏都怀疑,陈荒不是这个时代的。 打开开关键,直接黑屏。 余应夏都吸溜完一个果冻了,还在那卡着不动。 两个果冻下肚,手机才到了桌面,划拉了半天才找到微信,打开微信扫一扫,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刚打开扫一扫,转了三分钟,就退到桌面,紧接着黑屏。 看的余应夏恼火,这要是自个手机,高低给它摔到骨折掉渣。 余应夏想,幸亏没设置密码,不然根本进不去。 陈荒尴尬不尴尬她不知道,但她确实被这统操作搞的想摔东西。 两人去了一家手机专卖店。 最近他们家的广告打得非常好,余应夏经常在网上刷到。 她提出诉求,想要一个拍照好看的,内存大,且是最新款的手机。 服务员立马推荐的几款。 余应夏打开原相机一一试了一遍,又看了其他性能,挑了自己喜欢的。 这次没有问陈荒意见,拿了同款不同色的两部手机。 两部手机有折扣,付完钱,两人扬长而去。 第十章 主人 出租屋内。 李姐给余应夏发来消息。 [妥了,小夏。那边让明天过去,要先考试,合格了下一周直接入学。] 余应夏和李姐简单聊了两句,出了房门。 陈荒正在晾衣服,馒头在一旁摇尾巴。 见余应夏看他,陈荒停下手上动作问:“怎……怎么了?” “学校那边有回应,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先考试,成绩合适的话下周一上学。” 陈荒心头微热,一脸感激:“谢谢……姐姐。” 被人叫姐姐她还挺不习惯的。 余应夏把另外一个手机个递给陈荒:“这个是提前给你的入学礼物,拿着。” 陈荒这次没有拒绝:“谢谢。” 余应夏看他没拒绝还挺高兴的,说明今天的洗脑很成功。 明天打算在附近看房,余应夏没时间全程陪他,没手机不好联系:“今天先把微信登上,电话卡插上,加个微信,明天好联系。不要忙太晚,明天八点起床,九点到学校。” 陈荒点头:“好。” 没什么事,余应夏回屋了,研究怎么把旧手机上的东西全部导在新手机上。 客厅里陈荒看到着手里的手机。 余应夏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不只是在物质层面上的,更多是在心理精神上的关心,把自己自卑,被别人欺负。 她……真的太好了。 可能老天都看他过得太苦了,所以把他送到余应夏身边,他也会拼命对她好的。 忙活完手里的活。 馒头白天觉睡的太多,这会儿精力旺盛,拿着余应夏丢给她的玩具,扑腾个不停,都没功夫搭理陈荒。 陈荒躺在小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遇见余应夏后的种种。 这几天过的比前18年加起来都开心,这种感觉太虚幻,不真实。 知道余应夏对自己的好夹杂着其他感情,但那又怎样呢?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父母,亲人都要求孩子有回报,更何况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呢? 他只想要这份好持久一点。 想到明天的考试,陈荒逼迫自己睡觉。 他并不担心考试,他只是担心自己会让余应夏会失望。 这些年没有朋友,手机也用不了,他干完活唯一的慰藉就是看书学习。 上小学那会儿,他还不懂事,知道陈父不喜欢他,但还是渴求那一点现在看起来轻飘飘的父爱。 陈耀祖考的好,陈父心花怒放。 陈荒为了讨陈父欢心考满分,陈父反应平平。 陈耀祖添油加火说自己考试作弊,陈父大发雷霆,一顿毒打,毫不留情。 伤痕累累的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自己为什么没有人喜欢? 从此以后,只要自己考的分比陈耀祖高,都会遭来一顿毒打。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陈荒学会了藏拙,学会了保护自己。 小时候不知道陈父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长大了才知道,爱是有条件的,他恰好不具备这个条件。 但现在他好像又有了。 有了被爱的条件,也有人关心自己,对自己好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 天光微亮,阳光从窗帘缝隙穿过来,直直照向阳台。 馒头早已醒来,饿的肚子咕咕叫。 陈荒躺在不大的榻榻米上,显得有些憋屈,四肢伸展不开,手无意识搭在沙发外面。 之前被警告过,馒头不敢乱喊乱叫。 不大的狗,愣是一蹦一跳的,用自己湿漉漉的舌头舔陈荒的手。 看样子很滑稽。 陈荒在梦里,有条大蛇用黏糊糊的信子舔他的手,他瞬间甩开手臂,把那蛇甩出去老远。 “砰!” 陈荒被一声撞击声吵醒。 以为是馒头在捣乱,……也确实是它。 馒头刚刚被甩飞出去,撞到垃圾桶。 垃圾桶划向一边,撞到的桌角,发出声响。 也算是为馒头做了缓冲,现在正在翻跟头。 好不容易停下来,馒头一脸懵,呆呆看向陈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荒感受到手背上的粘腻,再看一下馒头,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愧疚移开眼,没好意思跟可怜巴巴的馒头对视。 馒头一个激灵站起身,抖了抖身子,环顾四周,一脸狐疑。 又是一声咕咕叫,饿了。 没空管别的,一溜烟陈荒身边,狗劲十足,挤眉弄眼,蹭来蹭去。 陈荒都没眼看,下意识抬手,动了动鼻子。 “呕。”滂臭。 那点愧疚已经消失不见了,爱谁谁。 打开手机,不到七点。 陈荒去卫生间洗了把手,馒头一路尾随。 知道它是饿了,陈荒把余应夏之前给馒头买的面包拿过来。 打开一看,还是三明治。 陈荒感慨馒头命好,这要是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他自己都没吃过三明治,更何况馒头。 哦,也许是在垃圾桶里翻过,当然翻到了也轮不上它,人家狗老大只能赏吃一顿大比兜。 “你遇见好主人了,知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馒头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馒头迷茫一瞬,主人?他不就是吗? 接着就被陈荒手里的三明治吸引了注意力,眼睛瞪得像铜铃。 目光太有存在感,陈荒想忽视都难,默默把咬了三分之一三明治的嘴往外挪了挪,咬了一个小角。 “别急,呶!少不了你的。”陈荒掰下指甲盖那么大一点。没等东西落地,馒头一口接住。 就……完了?馒头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一人一狗,你一口我一口。 三明治很快见底。 陈荒大方的把最后一口丢给了馒头,小声说:“吃吧。” 他没吃饱,打算再拆一个,一看就剩三个了,这是馒头这两天的伙食。 陈荒关上冰箱,往下一看,馒头虎视眈眈地看向陈荒的手心。 “看把你精的。”馒头的尿性他比谁都清楚,一听到塑料袋的滋滋声,就看开始跃跃欲试了。 生怕人背着它偷好吃东西。 到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半,给馒头倒了一半。 馒头吃饱喝足,也不闹腾,懒洋洋的躺在阳台上,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晒太阳,舒服它的上下挥舞爪子。 从陈荒的角度看,馒头就是个……。 “凫水王八。”陈荒暗骂。 时间还早,陈荒打开英语高考到Ab级单词,这个小字典还是别人给他的。 差生文具多,是真的多,但没有一个用到正途。 台灯是晚上熄灯后打扑克牌用的,学习资料是挡老师视线用的,这个小册子是盖泡面用的。 陈荒没有学习资料,跟同学也聊不到一块去,闲了就帮人写卷子,写作业,他要的钱少,别人也乐得让他写。 顺便把盖泡面的英语小册子送他。 快速翻了一遍,有几个单词记模糊了。 标记好。 陈荒又把几个单词重新听写了一翻。 见没有错的单词,才把小册子装进书包。 其他科目还可以,陈荒没看。 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陈荒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漱。 第十一章 初考 余应夏是被闹钟吵醒的。 迷迷糊糊间关掉闹钟,翻身把被子压在身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身,换好衣服,打开房门。 陈荒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余应夏瞬间清醒,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人:“起的这么早,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陈荒点头。 “等我一下,马上好。” “不着急。” 洗漱完,余应夏一边擦脸,一边问:“你给馒头吃东西了吗?” 陈荒看向装乖的馒头:“吃了。” “中午可能不回来,你要不多喂它点面包?” 听到吃的,馒头又支愣起来了,眼巴巴的看向陈荒。 “好。”转身小声对馒头说:“出息。” 陈荒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个三明治。 知道馒头能听懂,他认真说道:“这是你今天的伙食,现在吃一点,中午吃一点,不要一次性吃完,撑得慌。” 馒头摇头摆尾,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余应夏看着好笑,小狗腿子。 检查包包,东西都带着。 穿上鞋子,背上包包,余应夏看向一旁的陈荒:“走吧。” “好。”陈荒打开门。 走进楼道,按下电梯:“去那边再吃早餐吧!” “好。”陈荒点头。 走到小区门口,两旁的早餐店里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余应夏暗骂自己肚子不争气,饿了,清了清嗓子:“要不……咱们买点路上吃?” 陈荒唇角微勾:“嗯,好。” “吃包子吧,快一点不费时间。” “可以。” 余应夏边走边说:“前面有一家张亮包子铺,很好吃,我早上经常去。” 搬走了以后就吃不到喽,余应夏叹息,就看见陈荒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 她眼睛乱眨,难道是起的太晚?那又怎样,她底气十足:“我平时起的也不晚,都能吃到的。” 陈荒一脸真诚:“没说你起的晚。” “哦!”有点小尴尬。 陈荒认真:“你昨天说不喜欢吃包子的。” 余应夏差点想不起来:“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的我不喜欢吃昨天的包子,今天的我喜欢吃今天的包子。” 就是不想吃昨天的包子呗,一笼包子五十块钱狗都不吃。 “嗯。” 张亮包子铺门前。 “老板,要一个黑米粥,一个鲜肉包。”转过身问陈荒:“你要吃什么?” “一样。” “那要两份,再加一个尖椒肉丝的,都带走。” 老板笑呵呵应声:“好嘞。”手脚麻利的打包东西。 余应夏把两笼包子递给陈荒。“长身体多吃点。” 陈荒接过来:“谢谢。” 余应夏今天穿的裙子不想挤地铁,叫了…滴滴打车。 紧赶慢赶在车来之前把东西吃完。 … 洛江五中。 阳光洒在牌匾上,发出刺眼光芒。映照在大门口两边挺拔的绿树上,投下一小块阴影,树上还有零星几个知了,叫声时断时续,呼喊夏天最后的悲歌。 校门口只有余应夏和陈荒两人。 该说不说?这五中还挺气派,比她上的高中好太多了。 门卫室。 余应夏敲响门窗:“叔,我们是过来办入学的,你方便开个门吗?” 保安大叔哧溜一口茶水,随意按下按钮,朝余应夏摆摆手。 许是在上课,校园里格外安静,移动折叠门打开时的“咯吱”声格外大。 余应夏带着陈荒走进校园,道路上有零星几人洒扫,一路问过去,光是东南西北就把余应夏绕晕了,更何况每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多多少少都有点出入。 最后还是陈荒带的路,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教导处。 余应夏已经气喘吁吁了,学校太大了吧,几乎绕了半个校园,给人走的累的慌。 喘过气,余应夏示意陈荒敲门:“噔噔噔。” “请进。”声音板板正正略带威严,听的余应夏头皮发麻,躲到陈荒身后。 门“嘎吱”开到一半,里面的声音接着响起:“办入学吗?直接去三楼高三组教师办公室找王老师,先做一份入学试卷再说。” “好的,谢谢老师。”余应夏松了一口气。 …… 高三组教师办公室门前。 余应夏气喘的厉害,什么身体素质?爬个楼都费劲。 暗暗想着,要把运动提上日程。 老年人打鸡血,自己得鸡瘟,这算怎么回事? 余应夏看向跟没事人一样的陈荒。 无声叹气,这日子过的,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就她现在这个状态,等到老了以后,被护工打了都还不了手。 还是好好锻炼身体,以后祸害别人吧。 “进吧进吧。”余应夏声音有气无力。 陈荒抬手敲门,手还未落下。 从对面走过来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手里拿着水杯的男老师开口:“同学来找老师吗?” 陈荒放下手:“老师,您好!我找王老师参加入学考试。” “就你们两个?自己来的?”男老师随口问。 “就我一个,这是我……。”陈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监护人?家长?还是姐姐。 怕余应夏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陈荒便没说。 余应夏接过话头:“我是他姐姐。” 打量了一眼余应夏,明显不太相信:“成年了吗?没成年,待会儿他成绩就算通过了,也入不了学,要监护人过来。” 余应夏的显小,今天她还特意穿的成熟了些。她哭笑不得:“你放心,已经成年了,我现在就是他的监护人。” “好,进来吧!”男老师看她不像是在骗人,才打开门。 办公室里笔尖划拉纸张发出“康康”声,时不时有人低声交谈几句,窗户上的绿萝顺着盆栽爬下窗台,作业摞成厚厚一层,整齐的码在办公桌,空调吹出冷风呼呼作响。 王伟走到离窗口最近的座位,放下水杯。 “理科?” 陈荒点头:“嗯。” 王伟问前排的张董:“小张,入学考试的试卷放哪了?你那还有吗?给我拿一张。” 看向余应夏,陈荒两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先坐这儿。” 张董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试卷:“王老师剩最后一份了。” 王伟接过来,随意扫了一遍卷子:“嗯,再打印几份吧。” 张董打开电脑:“今天算是最后一天了,应该没什么学生过来,再印几份?” 一旁的郭老师翻开作业本:“这个说不上来,有人就爱踩点过来,说不定快放学了,还有人过来,印10份吧。” 张董点开文件,在份数栏填了10份:“也是。” 试卷没问题,王伟放到桌上:“带手机了没?” 陈荒掏出手机:“带了。” 王伟指了指自个桌子:“先放这儿,考完试给你。” “嗯。”陈荒把手机放过去。 王伟挑眉,挺好说话。 点了点试卷:“这张试卷,英语,数学,物化生都包含,题也不多,答题时间就两个小时,不会答也不要勉强,可以提前交卷。” 第十二章 再考 “嗯。” “准备好了吗?好了,我就计时开始了啊!”王伟打开计算器。 陈荒看向余应夏。 “家长坐这边吧!以免影响同学。”张董的声音同时响起,取出打印机里的试卷,也给余应夏递一张:“家长也可以做做看看,打发时间。” 说怪也怪,这几天来这儿的家长考试比孩子成绩高的比比皆是。 看的他们揪心不已,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他们五中想找一个学习的苗子,怎么就这么难?。 余应夏看着手里的试卷,过去的知识早已经还给老师了,上面的数学题看的她头晕眼花。 高中学的是文科,物化生根本看不懂。 整张试卷只会英语题。 余应夏起身,附在耳边陈荒耳边,自以为很小声的开口:“这些题我都看不懂,就英语还能凑合。你尽力就好,别钻牛角尖。把会做的题写完了就行了,早答完早结束。” 她站起身,发现周围几个老师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装模作样宽慰陈荒:“安心考试,不要有压力。 说完施施然走到一边的空位。 老师们:……。 还挺会掩耳盗铃。 陈荒垂眸,眼底笑意一闪而逝:“好了,开始吧。” “行。”王伟开始计时。 陈荒把卷子浏览了一遍,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下。 确实英语最简单,没有听力。 其他的题也不难,几个选择题加三五个大题。 相同题型陈荒都快刷烂了。 从英语开始下笔,越写越顺。 余应夏拿起手机,调静音,给刘海燕发去信息:[在吗,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那边几乎秒回,小刘售房:[在的余姐,现在这边二手的房子多是一百五十平以上的,倒是有两个精装修一百平,您要看看吗?] 没事哒:[要二手,着急住。]精装修有甲醛,等的时间太长,来不及。 刚好这边的房租快到期了。 小刘售房:[有几个小一点,80多平行不,离五中和您上班的地方都近,出门就有地铁,交通挺方便的。] 没事哒:[是两室一厅吗?] 小刘售房:[都是两室一厅,我把户型图发给您看看。] 一共发了五个,其中一个户型是锥形的,余应夏不太满意,其他的都还行,等到时候再看看。 小刘售房:[这几个房的主人都已经搬出去了,您今天有时间联系我,我带您看一看。] 没事哒:[行!] 余应夏关掉手机,看向身后,陈荒脊背直挺,一脸认真,手中握笔写的畅快, 她看着题也不简单,30分钟应该就完事了吧!最多也就一个小时,走了她还得来,绕大半个学校划不来,累了慌。 来的路上光顾着累了,都忘了怎么走,要是迷路就太丢人了。 还是老实点好。 余应夏用了十多分钟做完英语题,自信一下子就上来了,想再突破突破做几个数学题,盯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倒是看的她昏昏欲睡,摆烂了!她就不是学理科的那块料。 再次看向陈荒,还在认认真真答题。 窗外有阳光懒懒的照进来,暖暖的,余应夏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了,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陈荒停笔,从试卷中抬头,细细检查一遍,见没有问题,递给王伟。 王伟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小子还挺正经,不管答的好不好,至少态度认真。 他接过试卷粗粗扫了一眼,暗暗点头,还不错至少都…… 怀疑自己眼花,王伟扶正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 一边看一边暗暗打量陈荒。 王伟朝张董招手,看到余应夏睡觉,下意识放低声音:“小张,过来一下。”把试卷放在桌子上:“来,坐这儿,帮忙把这份试卷改一下。” 张董疑惑,但还是坐下,简单扫了一眼试卷,就知道问题了。 看向王伟,见他点头,张董心里忍不住惊诧,拿起红笔对着答案,开始改卷子。 整张卷子都是试卷都是客观题,满分两百分。 张董越改越激动,在卷头写下一百两百分,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其他老师看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看热闹,看完试卷和张董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诧异,怀疑,欣喜,还有看肥羊一般的目光。 几人围成一圈,视线对上……,最后都齐齐看向陈荒。 陈荒不是傻子,他们眼中的打量,他看的清清楚楚,对向几人的视线迟迟不语。 是个能沉住气的。 最后还是王伟先开的口,他压低眼镜,微微低头,视线略过眼睛看向陈荒,压低声音开口:“你和刘主任是什么关系。” 陈荒皱眉:“没关系。” 王伟不死心:“真没关系?” 陈荒语气依旧:“这么简单的题,我没有必要抄。” 一想也是,他们这种学校,哪个老师会把自己孩子送到这里念书,那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题的确不算难,但要是凭自己本事考高分也不简单,能拿满分更不简单。 满分不仅要有扎实的基础知识,更考验耐心,细心。 所以高分和满分之间有一条很难逾越的天堑。 “小陈啊!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啊,关于你分数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商量,别担心,是好事,是好事。” 王伟脸上的笑容异常真挚,怕打扰到余应夏,几个人走到外面一合计。 走到角落,打电话给了主任,压低声音:“喂,刘主任,今天来了一个新生,入学试卷考了满分。” 对面的刘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满分怎么会到咱们学校?”不是他不相信学校,是不相信一中他们能把这么好的苗子放过。 “嗯,您没有听错,是满分,听他口音像是外地人,家长也是个心大的,现在还在睡觉,估计不了解这边情况。主任您看,要不在他没反应之前,赶紧把人收了。” 真是满分,刘主任险些手抖:“先别……别急,把人稳住,给他一份去年的洛江联考试卷,让他重做,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别把家长给惊动的,让人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过来。” 王伟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刘主任挂掉电话,挨个给几个校长打去电话,内容一致,都是关于满分的。 可算是捞到大鱼了。 这边。 这个老师分开后,各自回自己的办公位,轻手轻脚的找去年的联考试卷。 余应夏属于那种敲锣打鼓都能睡着的人,根本不受影响。 “我这儿有,我这儿有。”郭老师拿了张试题:“是理综。” 到陈荒跟前,满脸慈爱,悄声说:“小陈啊!不瞒你说,刚才那个题你做的很不错,老师发现你是个好苗子。这是去年洛江市联考试卷,你做做看。” 办公室几个老师也扯长耳朵过来听。 陈荒皱眉,太耽搁时间了,余应夏今天还有事儿:“能拿回去做吗?” 郭老师依旧笑哈哈:“不能哦。” 还,不能哦~~,这是一个满脸胡渣,身高一米八,体重200斤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几个老师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嘴巴能撇成勺。 陈荒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向余应夏没说话,显然是想征求她的意见。 郭老师一看,明了:“你看,家长平时工作多累呀,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把她叫醒了也不太好是不?” 陈荒一想也是,余应夏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 看房的事应该不着急,大不了他多睡几天沙发。 郭老师诱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做几份卷子呢,你说是不是?算是为高考添砖加瓦。” 陈荒从他们的态度上已经察觉到了点东西,学习这件事情全靠自己,他不管在哪都能学:“嗯。” 王伟接过一杯水放在陈荒旁边:“喝点水。” “谢谢。”陈荒呡了口水。 就开始拿起笔,答卷了。 其他老师也陆陆续续,拿出英语试卷和数学试卷。 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主任打完电话也过来了,还贴心的让人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睡觉的温度。 第十三章 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荒执笔的动作依旧从容,面容却越发严肃。 余应夏睡得昏天暗地,竟然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正站在台阶上准备下去,迈右脚的时候忽然踩空。 “xiu”是蹬腿的动作摩擦空气的声音。 余应夏瞬间惊醒,发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 人尴尬的时候会异常忙碌,她又是看卷子又是系鞋,手放到鞋上才发现自己穿的魔术贴的小白鞋。想到魔术贴打开时的声音,余应夏果断把手拿上来,假装看手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都快十二点了。 嗯? 怎么没人叫她? 余应夏扭过身子看向陈荒,还在做题?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没错呀! 这……这都超时了……都! 算了,他至少还想着把题答完,超时了就超时了,老师都没说什么,证明没啥大事儿。 余应夏一系列动作落到其他老师眼里,就是:看看,家长都这么特别,怪不得能教育出小陈这么好的学生。 余应夏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有杯水递她面前。 连忙放下手:“谢谢。” 余应夏抬头一看,对方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有些渗人:“您有……有事吗。” “咱们要不外面聊聊。”刘主任笑容那叫一个和蔼。 余应夏心眼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到人家主任跟她要聊什么。 不会是……让陈荒不要答题的吧? 这得多伤孩子心呐! 余应夏已经想好如何委婉的叫陈荒起来了。 实在是刘主任的目光太炽热,要不是他年纪不合适,眼神太真诚,余应夏都要以为刘主任是对自己有意思了:“好。” 办公室外面。 “老师,您说。” “小陈家长啊,您平时都是怎么督促小陈学习的?” 嗯? 接下来就是一通夸陈荒的话,不只是刘主任说,其他老师一人一句也在说。 余应夏有点懵,之前的工作没有中文环境,中文有点退化,有点不能理解老师的意思。 是在夸陈荒的意思吗? 不会是搞错人了吧? 余应夏也不好意思提醒,不然领导得多尴尬呀! 她以前也畅想过,自己辉煌后回到母校以后,老师们嘘寒问暖,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反正就夸呗!她也会! 刘主任把余应夏里里外外夸了一遍,又说他们学校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优秀。 余应夏点头,确实,环境挺好,老师,人也不错,就是有点大,其他真没毛病。 不知吹捧了多久,有一个老师眼尖的发现陈荒停笔来了:“小陈是写完了吗?” 陈荒揉揉干涩的眼睛,下意识朝身后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 环顾四周,见余应夏在人群里才放下心。 朝王伟点点头。 “要不再检查一下?”刘主任问。 陈荒摇头:“检查过了。” “行。”刘主任拿过卷子,坐在一旁:“答案给我一份。” 答案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郭老师放到桌子上,刘主任开始改。 好几个老师没忍住围刘主任身后。 余应夏坐到陈荒旁边,宽慰:“其实最重要的是态度,其他的都不重要。” 知道她是误会了,陈荒看眼神认真:“我考的应该还不错。” “嗯?”这么自信? “这是的二份试题。” 陈荒眼神太过认真,余应夏想到那些老师奇奇怪怪的态度,也知道了大概。 只是她想不明白:“不是……?” 余应夏把“你骗我”这几个字写脸上。 陈荒解释:“我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说的太满怕你最后会对我失望。” “别说了。”余应夏抱怨,一想到开始她对陈荒说的蠢话,就想钻墙缝。 以为都蠢,没想到只有她一个人蠢。 陈荒眼眸微垂,小心翼翼:“你……生气了。” 余应夏见不得陈荒小心翼翼的模样,头撇到一边:“没有。” 陈荒神色不安:“那你怎么不讲话?” 余应夏瞪着陈荒:“太尴尬了。” 陈荒低下头,小可怜模样,跟馒头有几分相像:“对不起。” 怪不的男人喜欢女人撒娇呢! 根本顶不住呀,谁能狠得下心? 余应夏的表情不受自己控制,嘴角一个劲上扬:“行了行了……我没生气,以后不准骗我了,要实话实话说,听到了吗。” 陈荒点头:“嗯,以后都不骗你。” 余应夏把陈荒嘴角划拉上去:“放松,成绩好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也高兴点,咱们待会儿吃点好的。” 陈荒僵硬的嘴角,缓缓柔和:“嗯!” 不知是谁发出惊呼:“289!” 办公室一瞬间死寂,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同样一份试卷,去年洛江市理综最高成绩是294。 办公室的目光齐齐看向陈荒。 这个分数比去年的没低多少,而且还是在短短两年的学习之下,这要是加以培养,以后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成绩。 又为重振五中添了一把火。 刘主任连忙出去给校领导打电话。 余应夏也惊了,强强强。 学霸呀,这不是! 随随便便捡得小孩这么有出息。 没过几分钟,几个校领导呼呼啦啦的过来。 上来就是一通嘘寒问暖。 等的亲眼看到卷子,笑容都更加和蔼了。 陈荒站在中间,荣辱不惊。 校领导心里暗暗点头。 余校长:“小陈家长,怎么称呼您?” 余应夏:“我姓余,叫我小余就好。” 校长拉近关系:“巧了不是,我也姓余。怪不得看你挺亲切的,原来咱们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小余啊!你是咱们洛江人?”校长不动声色打探。 余应夏礼貌回应:“我是御城人,在这边工作。” 校长一颗心提起来,看向陈荒:“那小陈现在是一直打算在这边上学吗!” 余应夏:“嗯,在这边先把高三念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校长一颗心放到一半,试探:“您是在学校官网上联系到学校的吗?对我们学校还了解吗?” 余应夏:“同事介绍我过来的,直接联系的刘主任。之前没有特意了解过。不过看这边的环境还挺不错的。” 校长心里暗叫三个“好”。 不知道好呀!赞赏的看了眼刘主任。 这个漏还能让他们学校捡到,这是占大便宜了。 虽然不道德,但为了学校以后的发展,他就豁出这张老脸了。 本来还想让人把英语,数学卷子做完,看了是不行了。 未免夜长梦多,校长开始引诱:“小余,你也知道咱们小陈同学的成绩非常优异,我们学校跟其他学校相比,在这方面是有很多福利的,非常人性化。 小陈同学在五中读书,他的学费可以全免。每月还会补贴的伙食费。 当然,小陈同学在学校每次考试成绩在前五,按照名次可以给相应的奖励。 最后的是高考成绩,这部分的奖励也是十分丰厚的,您可以放心。” 余应夏心动,这条件不错,顾忌陈荒没急着答应:“你稍等一下,我和陈荒商量一下。” 校长错愕,他看到余应夏眼里的心动,以为她会立刻答应:“……好。”眼珠子都黏到两人身上了。 余应夏拉陈荒到角落,征求陈荒的意见:“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陈荒很满意:“挺好的,学费全免的学校不好找。” 余应夏得意,口嗨:“就你这个成绩,去哪都是全免。” 陈荒也高兴。 余应夏想了又想:“咱们先不急着选学校,你的成绩这么好,一定要找一个最好的学校,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你周围人一定要是同频的,不然学习会很辛苦的。咱们回去先查查,要是不行,再选五中。” 陈荒却一反常态的坚持:“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环境之所以会应夏人,是因为他们的专注力还不够,而且我一个人也习惯,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他好不容易提出了诉求,余应夏也没再劝:“决定好了?” 陈荒坚定:“嗯,决定好了。” 第十四章 房子 “余校长,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办入学。” 余校长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现在就可以。” 去教导处,录入基本信息,填完表格,这事儿就告一段落。 余校长把两人送出去,一颗心才落下。 留下一句:“干的不错。”悠哉悠哉的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校门外。 余应夏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想吃什么?铁锅炖可以吗?” 余应夏一脸期待,上次吃铁锅炖还是和吴欣妍他们一起的。 店里面都是套餐,最少份的也是2到3人餐,她一个人吃不划算,就一直搁置了。 陈荒自然不会扫兴。 吃完东西,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 余应夏联系刘海燕。 去了售楼中心。 老远传来刘海燕的声音:“余姐,这儿。” 靠近了,也不忘客套:“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喝杯水再去。” 余应夏摆手:“不用了,已经休息过了!” 刘海燕看向陈荒:“这就是咱弟吧,个还挺高。” 余应夏赞同点头,高中正是男孩子长个子的年纪,还有生长空间,以后还会蹿的更高。 余应夏介绍:“我俩差不多大,你叫海燕姐。” 陈荒听话喊人:“海燕姐。” “嗯,在五中念书吗?” “是。” 看出陈荒不想多说,余应夏适时解围:“咱们去看房吧!边走边说。” 刘海燕:“好!余姐,早上几个房子,您最喜欢哪个?咱们可以先过去看看。” “房子离这儿都近吗?” “近!走两步就到了。” “行,除了那个锥子型的,其他房都可以看看。” “好!” 四套房看过去,各有各的缺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装修太丑,房间破损太严重。 还有一个,房间好是好,但在电梯里都能听到孩子的吵闹声。 余应夏坐在一旁喘气:“还有没有其他房源,要装修好看一点的,房屋破损不要太严重,最好附近没有孩子。” 刘海燕查看附近的房源,想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稍微远一点的行吗?房间差不多200平,在新桥那块。” 新桥!离她公司还可以。到五中也就差不多二三十分钟,坐地铁不到十分钟。 但房间面积太大了,她一个人住不划算,现在多了一个人,刚好。 看向陈荒:“早上七点二十前能起来不?” 陈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回答:“可以。” 那就坐地铁吧! 余应夏看向刘海燕:“可以去看看。” 刘海燕:“不过装修风格偏复古风,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小房子,200平的二手房,他们几乎不考虑 中年人又不喜欢复古的装修风格,觉得太沉闷了,房子砸在手里,怎么卖都卖不出去。 余应夏问:“有没有实景?” 刘海燕拿出手机:“有,我发给您。” 余应夏细看,房间整体偏法式复古,里面家具还在,但摆放整齐,屋子非常干净。让人看着很舒心。 相比于其他几家余应夏更喜欢这个。 “他们什么时候搬走?” “他们儿子在法国工作,已经把人接到法国去了。” “那里的东西和房子一起算吗?” “对,一起算,能稍微贵了点。” “在几楼,什么朝向,大概多少钱?” “九楼,朝东,这个200多平的房,位置稍微偏了点,但的家具多,全款的话220万。” “不能分期?” “嗯,房主要求支付全款。” “150万,你先跟房主谈谈!”余应夏把价格压的很低。 “余姐,这有太少了,” “不算少了,这地方离市中心也不算近,做很多事都不方便,现在市场的房价下跌,再过一阵子估计比这个还要便宜。还要求一次性全款拿下,估计没几个人会问。” “行!我问问。”说完,刘海燕就去角落拨通了电话。 距离有点远,余应夏也听不清他们。 这个空档,余应夏把房间的实景图发给陈荒。 “看看,这个怎么样。” 陈荒看完,反馈:“挺不错。” 想到余应夏之前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模样,又低下头,闷闷的说:“我睡哪都可以,不用急着看房,你可以不用这么累,回去休息吧。” 余应夏笑,小孩有那么点良心:“别想这么多,我确实挺想要一套房,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刚刚那个房我看真挺好。” 沉默对视良久。 余应夏败下阵:“这是最后一个,如果不行,咱们就回去,明天再看行不行。” 笑容重新爬回陈荒脸上:“说好了。” 余应夏无奈:“嗯嗯嗯,说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想些有的没的,以后有你操心的。”说着,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把,有点扎手。 刘海燕隔老远喊:“这边说最低200万。” “试着再低点儿160万。”余应夏收回手。 错过陈荒红透的耳尖。 刘海燕挂掉电话,走过来:“175万不能再低了。” 余应夏对这个结果挺满意:“好。” 刘海燕:“那现在去看房。” “行!” …… 新桥小区。 刘海燕取来钥匙,打开门。 只一眼,余应夏就看上了。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装修精致的客厅,风格偏向欧式复古。深色真皮沙发搭配花色抱枕,显得豪华大气。复古的吊灯搭配天花板上精美的雕花装饰,增添了优雅的氛围。 木质拼花地板上铺着带有复杂花纹的大地毯,茶几上摆放着水果和装饰品。电视墙旁有复古的留声机等摆件,拱形门洞搭配厚重的窗帘,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远景,让人感觉典雅,舒适。 旁边是U型厨房,较省空间。深棕色的橱柜整齐排列着,看着沉稳又大气,和黑色的台面搭配起来,很有质感。地板上黑白相间的瓷砖,带着复古的味道,让人眼前一亮。 窗边是洗菜的水槽,在这洗菜时还能看看窗外的景色。旁边的台面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厨具,很有生活气息。百叶窗半掩着,阳光透进来,给厨房添了几分温暖。 再看卧室,里面的女主人以前一定很爱美,布置的好像法国古代官家夫人的住所。余应夏真是太喜欢了。 次卧比较空荡,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排棕色实木衣柜。 余应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这个房子了。 了解到这间房没有房屋缺陷,产权问题以及合同陷阱。 余应夏干脆的签了合同,办完一系列手续。 175万,付款的时候余应夏没有多心疼。 买完房,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就落下。 大学她勤工俭学,各种兼职,一到寒暑假就去打工,校内也有奖学金,赚的钱不少。 当时她上门选修课,老师教大家买股票,现场让同学打开手机,面对面教怎么操作。 余应夏运气好,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投进去,还赚了不少,大学三年的都存了十万多。 他们专业和国外有校企合作,外面的工资比较高,大四直接出国工作,一个月工资换成人民币也有三四万。 国外一天只工作八小时,她偶尔也会兼职。 一部分钱买股票做投资,她运气好从来没有赔过。 存了两百多万。 现在剩二十万了,她不想买车,完全不敢开车,买了也没用。 她还有工作,在按部就班的工作几十年,只要她不生大病的话,够她养老。 说到这儿,又想到她需要强身健体了。 第十五章 憋笑 回到出租屋。 余应夏脑袋都快点地了,实在是车上晃晃悠悠的,太适合睡觉了。 打开房门困意消失了大半,却还是很累。 馒头听到动静“欻”的一下跑到门口,朝余应夏摇尾巴。 余应夏摸了摸馒头的小脑袋瓜,打开手机,给陈荒发过去两个红包:“快收了。我先去睡觉,你喂馒头吃点东西。饿了自己先吃,或者点外卖都行。” 陈荒迟疑点开其中一个红包,错愕看向余应夏:“太多了。” 余应夏站起身:“这是你和馒头一个月的伙食费,这儿比县里的物价贵,你现在长身体该吃吃该喝喝,别省钱。”说完把钥匙递给陈荒。 陈荒点头:“好。” 却没再点开另外一个红包。 余应夏回屋,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需要采购的东西,下一秒就睡着了。 门外。 陈荒和馒头大眼瞪小眼。 看到房门没了动静,馒头甩着尾巴,去了阳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陈荒。 检查了一圈,确认馒头没有乱拉。 陈荒才对馒头有点好脸色。 陈荒走过去,压低声音:“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巴结人的。”看到余应夏尾巴都转成螺旋桨了。 馒头懒懒的晒太阳,闻言淡淡的瞥了一眼陈荒,又趴回去晒太阳了。 陈荒见不得馒头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把扇在馒头的狗头上。 馒头瞬间弹起,怒瞪着陈荒。 又不敢对陈荒做什么,只能自己生气,在原地打圈。 陈荒才不管它是什么反应,懒懒的靠在墙上,故作苦恼开口:“唉!晚上吃什么呢?” 馒头转圈的频率变慢,悄悄竖起一只耳朵。 陈荒抱胸:“算了,你这么看不上我,肯定不会想吃我给你的东西,那就不吃了。” 馒头急了,化身小狗腿,在陈荒面前殷勤都不行,还无耻的咧着大牙嘿嘿笑。 陈荒一脚扫开馒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看书。 只留下馒头暗自焦急,上蹿下跳。 …… 夕阳余晖打在陈荒认真的侧脸,陈荒放下书,发现室内有些许昏暗。 注意到陈荒看过来,原本蔫嗒嗒的馒头嚓的一下站起来,又开始摇头摆尾。 陈荒挑眉,捞起馒头,给余应夏发去消息,说他要出去,问余应夏想吃什么? 半晌没有动静。 一人一狗,肚子饿得咕咕响。馒头看着实在可怜,陈荒带上钥匙出门。 中午余应夏想在锅里加两根面条,但两人实在吃不下,就没点。 找到一家面馆,人还不少,陈荒站在门口。 老板看见陈荒怀里抱着狗,连忙把人拦在外面:“小伙子,这里不能带狗进来,我放张桌子,你在外面吃行不?” 陈荒把馒头夹在胳肢窝:“行。” 老板支好桌子,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小伙,这儿有菜单,要吃点啥。” 陈荒看了眼牌子:“油泼面。” 老板从一旁取过茶壶:“大份小份?” 估计是闻到香味了,馒头左瞅瞅,右瞅瞅,不安分极了:“大份。” 倒了一碗面汤:“好嘞,喝点汤,坐这等会儿。” 陈荒扽了扽馒头的胡须:“表现好点,待会赏你一条。” 馒头立刻化身温柔小棉袄,乖的不行。 面条上的很快,老板端上来:“小伙子慢点吃啊!” 陈荒礼貌道谢:“好,谢谢。” 把面条拌好,香味直往馒头鼻子里钻。 陈荒不搭理馒头,自个儿吃自个儿的,味道还不错。 馒头不住吸鼻子,眼巴巴的看陈荒,都能给他盯出两个窟窿眼来。 看面条见底了,馒头那叫一个着急呀,在陈荒身上拱个不停。 陈荒也不逗它了,弹了弹馒头的脑瓜:“给你留着呢!” 馒头这才安分,只是眼睛死死还在面条和陈荒嘴巴上来回扫射,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陈荒把面条吃完,可给它累坏了。 陈荒嗤笑:“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你长的,以前要是有半点,这个机灵劲也不至于饿肚子。” 馒头就当没听见,只是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活跃。 默默叹息,狗生不宜!它豆大一点,就算会玩心眼子,也打不过人家呀,只有被打的份。 直到看见碗里只剩最后一根面条,什么叹息,什么狗生不宜见鬼去吧!吃饱了再说。 陈荒朝里面喊:“老板。”馒头以为陈荒要走,那叫一个急呀!一个劲的扒拉。 老板出来问:“怎么了!” 陈荒从暴跳如雷的馒头身上移开视线:“麻烦帮我再下一碗面,打包带走。” “好嘞,一共20。” 陈荒咋舌真贵,扫码付钱,问:“能给我一个袋子吗?” 老板乐呵呵:“没问题。” 接过袋子,陈荒走回桌前,把碗里的面条放进去。 走到一旁绿化带附近,把东西放在地上,馒头不用陈荒管也跳到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陈荒揶揄:“下辈子别当狗了,这么能吃当猪也挺好。” 馒头不管不顾,吃完,傻兮兮回眸一笑。 陈荒没眼看,一把捞起馒头,给他擦擦嘴,把垃圾收拾好扔进公共垃圾桶。 刚好听到了老板喊人。 陈荒往过走:“来了。” 到跟前,陈荒接过打包盒:“谢谢。” “客气了,下次再来啊。” …… 回到出租屋,里面黑漆漆一片,陈荒打开灯。 吃完面条,馒头心满意足,跳到沙发旁盘成一圈,打瞌睡。 把打包盒放到餐桌上,陈荒站在卧室门前,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 “怎么了?”余应夏睡醒,恰好打开门,看见陈荒一脸局促的站着,微微惊讶。 陈荒没敢看余应夏的眼睛:“我买了面条,你要吃吗。” 余应夏打哈欠,点头:“行啊!”走到餐桌旁,上面只有一份面条,问:“你吃了吗?” 陈荒站在一旁:“我吃过了。” 余应夏打开包装袋:“你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找个本子和笔。” “嗯。”陈荒把东西放到餐桌上。 余应夏用下巴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陈荒静悄悄坐下。 “那边还要添置一点东西,你看要添点什么,列一个清单,咱们明天去采购。” 陈荒胸口热热的,终于能找点自己能干的事情了:“嗯。” 低头写字儿,把能想到的都加上。 “要添厨房用品吗?” “加上,碗筷也重新添置。” “好。” “把被子也加上。” “行。” “还有馒头,给它买个窝。” 馒头从刚刚余应夏打开包装的时候,就噔噔噔跑过来了。 听到要给它买一个窝,高兴的找不着北。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 余应夏放下筷子,餐盒里还剩大半。 陈荒问:“不好吃吗?” 余应夏擦擦嘴:“没有,太多了吃不完。” 陈荒迟疑:“我买了大份。” 余应夏瞬间抬头,眼睛瞪的老大:“我就说今天怎么都吃不完,还是以为是胃口小了,怕浪费还硬撑了两口。” 这副神情跟馒头如出一辙。 陈荒愣愣看着余应夏,而后移开视线,嘴角抽动,低着头硬是给憋住了。 余应夏被这通操作搞蒙了,头一次见陈荒这幅神情,又不是知道他没病,都以为他癫痫犯了。 陈荒忍得辛苦,脸都快变形了,要不是长的帅,铁定玩完。 余应夏都替他难受,能给人笑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句话戳到陈荒的笑点。 第十六章 打扫 等陈荒停下,余应夏靠在椅子上,好奇问:“你在笑什么?” 陈荒瞬间不嘻嘻了,坐的笔直:“没……什么!” 余应夏真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吧,我就是好奇。” 陈荒紧张的吞口水,他不想骗余应夏,又怕说出来余应夏会生气,盯着头顶的目光,陈荒嗫嚅:“你刚刚和馒头有点……。” 余应夏眯起眼睛:“有点什么。” 早知道就不笑了,陈荒硬着头皮:“能不能不说。” 余应夏斩钉截铁:“不能。” 陈荒泄气,低头看地面:“有点……有点像。” 余应夏下意识看向馒头。 馒头刚刚听到有人叫它,早已做好准备,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和余应夏对上视线,还无耻咧嘴笑。 余应夏:……。 陈荒也看过去,真想抽馒头一巴掌,真是火上加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余应夏闭上眼睛,真怕自己会翻白眼,咬牙切齿道:“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陈荒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对不起,我下次不笑了。” 余应夏气的心梗,面无表情伸手:“给我。” 陈荒把本子递过去,弱弱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余应夏没抽动,目光扫向陈荒:“有事?” 陈荒坐立不安,站起来,手心冒汗:“你要不也笑我吧,我绝对不会生气的。” 馒头感觉到氛围不对劲,溜之大吉。 余应夏脸黑,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她很小气?好吧!她确实很小气。 拿着被汗湿本子,余应夏气消了大半:“坐下!”长那么高干嘛!仰着脖子看人真费劲儿。 陈荒乖乖坐好,嘴里还不忘说:“对不起。” 余应夏朝陈荒招手:“过来。” 陈荒听话头凑过去。 余应夏在陈荒头上一顿乱薅:“你哪个眼睛看我和馒头像的。” 一阵香风袭来,陈荒挣脱不得,闷闷开口:“不像。” 余应夏薅的更起劲了:“你还笑!我现在很生气。” 陈荒趴在桌子上,像只熟透的虾:“没笑。” 余应夏恶狠狠威胁:“下次敢说我跟它像,你就死定了。”说着还揪了揪陈荒短的可怜的头发。 陈荒掐自个儿大腿,摇头:“不敢了。” 余应夏挑眉:“明天的家务你全包。” 陈荒顺从,嘴角不自主上扬:“好,我全包。” 余应夏这才放开陈荒。 察觉到气氛缓和,馒头又悄悄溜过来。 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饭盒。 余应夏不知道狗成精了:“它怎么了。” 陈荒暗骂馒头没出息:“它想吃你剩下的面条。” 有刚刚的事儿,余应夏不太想见到馒头,把馒头打发走:“你给它吃吧!” “好!” 打发走人,余应夏翻开本子,浏览一遍需要采购的物品。 学理科的果然不一样,把需要添置的东西按类分开,一目了然。 又加了点东西,一共满满两张纸。 把需要在超市采购的东西,全打上对勾,都是比较细碎的东西,像纸巾这些。 被子,厨房用具这些可以上门送,比较省事。 写着写着,发现没有给陈荒买书包,这小子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余应夏在本子上写下书包。 这边。 陈荒提着馒头的前腿把狗拉到阳台。 馒头一点也不恼火,魂都飞到饭盒上了。 陈荒打开饭盒,捞了两条面,放到袋子里。 馒头冲上去吭哧吭哧埋头苦干。 陈荒蹲在一旁,掀开眼皮,冷冷看向馒头:“吃吧,多吃点,不是爱吃馒头吗?吃完这顿,以后都吃馒头吧。” 馒头脖子凉飕飕的,一看面条已经吃完了,呲着大牙看陈荒。 又添了两条,馒头吃完,没再给。 “憋出问题,就老实了。” 把东西收拾好,让馒头不要往余应夏跟前凑。 馒头吃饱喝足,只想躺着睡觉,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这会儿躺的悠闲,对它未来几天的悲惨生活毫无预兆。 陈荒过去,坐在余应夏对面:“还有什么需要做。” 余应夏正在购物软件上买东西,闻言加快手里的动作:“你先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待会儿咱们一起收拾外面。” “好。” 陈荒过去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好了。 余应夏这边也好了。 陈荒问:“要怎么收拾?” 这个房子她没想着要住多久,里面的东西不多,按照房东的要求:“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清空,客厅里的杂物都扔掉,柜子有垃圾袋。打扫干净就可以了,卫生间可以明天早上再收拾。” 余应夏话落,陈荒已经开始了:“你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这边我来。” 余应夏问:“收拾好了?” 陈荒背对着余应夏:“都好了。” “行!”余应夏也没再客气回来自个儿房间。 余应夏的东西主要就是衣服,化妆品。其他的不打算带。 打开衣柜,把喜欢的衣服叠好放进手提包,其他一股脑塞到大垃圾袋,穿的时间够久了,有新房子也应该有新衣服,一切从简。 把化妆品塞进化妆包里面,护肤品全部放好。 余应夏回头一看,房间已经不剩什么了。 带着大垃圾袋出房门,原本还算有人气的客厅,变的空空荡荡,焕然一新。 陈荒接过来:“我来吧!” 余应夏微惊,地地都拖了,她顺势放开手:“这么快!” 陈荒:“嗯,没多少东西。” 余应夏感叹:年轻就是有活力,干活都比别人快:“谢谢,你先放门口,等我一会儿,咱们在一……” 陈荒颠了颠:“我知道地方,东西不重,我自己能拿的动。” 余应夏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学会偷懒了。 借机灌输思想:“在家里就算了,在学校干活别那么积极。干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别人叫你干活,不想做可以直接拒绝,偶尔搭把手还是可以的。不然所有人都会使唤你。” 陈荒步子一顿,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好。” 陈荒明显是听进去了,余应夏不再多说:“坐下歇会儿。”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去扔垃圾?原因很简单,她知道自己的尿性,扔完垃圾之后就不想再动了。 把房间拖了一遍,余应夏脚上陈荒下楼。 八点多。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还不少,又是散步,又是运动。 不要太有活力,余应夏怀疑自己这么懒,很大可能是因为精气被他们吸走了。 往前走两步,我个老大爷站在单杠上,各种蹦蹦跳跳,转圈。 每个动作都跳在了,余应夏需要使用医保点上。 正跳着,还有精力分心思,给余应夏和陈荒打招呼。 看的余应夏眼皮子直抽抽,悄摸告诉陈荒,快点走。 两人加快步子,一直到垃圾站才停下。 余应夏闭气,扔过垃圾,快走,动作一气呵成。 陈荒一转身,发现余应夏已经站了老远。 第十七章 理由 等陈荒过来余应夏开始发表感言:“你看见没,刚刚那个大叔,不用抓单杠,就直接能用脚转,人跟风火轮似的,我都怕他闪了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总让人心酸,别说是玩单杠了,就是滑滑板,医保都不够我花。” 没等陈荒开口,余应夏抬头挺胸,接着说: “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回家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看向陈荒,眼神一脸认真:“等搬过去之后,我要开始健身。” 怎么看余应夏都不像是会健身的人,陈荒迟疑:“……嗯。” 陈荒眼里的错愕,深深刺痛了余应夏此刻坚定的心:“你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动,对身体不好,在家也要健身。咱俩互相监督。” 余应夏完全没有因为陈荒学业繁忙精力不够,就放过他,小孩子家家的就要多动动嘛。 哼!不是不相信她嘛!那就一起好了。 陈荒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好。” …… 第二天。 余应夏忍着困意洗漱完,把东西收拾好,打通了楼上房主的电话。 房主是两分钟后下来,是个老太太:“收拾好了。” “嗯,好了,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一边检查,一边说:“这儿是有点小了,两个人住不过来。住一个大点的房间,只剩宽敞。还是自己的房子好,至少住着安稳。” “是。”余应夏不意外老太太知道她买房了,刘海燕和老太太是亲戚,多说几句是正常的。 “好着呢,没啥问题!今天就走?还有半个多月呢,不着急。” 余应夏解释:“主要是这边没什么东西,一趟就搬完了。”说着把钥匙给了老太太。 最主要是她迫不及待想住新房了。 老太太叮嘱了几句:“年纪轻轻的,要为自己活,其他人都是浮云,自己过的好才是真的好,不要老给自己身上揽责任。”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陈荒。 余应夏知道老太太是误会了,准备提包,解释:“他挺好的。” 陈荒已经把东西拿完了。 挺有眼色! 见状老太太也不再多说:“现在就走?” “嗯,那边还得收拾。”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好,您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余应夏挥手。 两人出门,陈荒手里都是东西,自己的衣服,书,和余应夏的两个包:“我拿一个吧。” “不重。” “给我一个轻点的。” “你找地方吧。” “你要是提不动了,跟我说。”余应夏不再坚持,抱起馒头就往外走。 “嗯。” 到楼下车棚,余应夏让陈荒站一旁。自己进去推车。 一阵子没骑了,小电驴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余应夏从包里掏出湿巾擦干净。 周末放假,没几个人上班,里面的车不少。 余应夏不会骑着往外倒车,只能小心翼翼往外推车。 她是小心了,但车不配合。一不小心就碰到两边的小电驴,“滋滋”叫。 看的陈荒眼皮子直跳。 她骑车还是这么……。 陈荒把东西放在地上,过去搭把手。 余应夏看见连忙说:“我快开出来了。”平时她下来的晚,推车的时候周围都没什么了。 陈荒只好站在原地,听余应夏路过的小电驴“乌拉乌拉”叫。 馒头在一旁被惊得差点蹦起来。 好在人和车都出来了。 “上来吧。”余应夏身上出了薄薄细汗。“重的东西挂前面。” 馒头非常自觉的跳在了车前面的踏板上。 “能行吗?”陈荒不确定。 “可以,放吧。”余应夏自信。 陈荒把两个重点儿的包放在前面,坐在后座,提醒:“好了。” “我开始了。”余应夏转动车把。 车不受控制,差点飘了。 陈荒预感:“捏闸,放把手。” 余应夏照做,车还在动,有点慌。 陈荒把袋子放怀里:“放把手。” 馒头慌的头晕眼花。 “右边。”陈荒眼皮子跳个不停。 “右边。”余应夏焦急,把头偏向右边,前面有棵树,心脏砰砰跳,吓得。“没用。” 陈荒扶额。 放右边把手。 “我来吧!”陈荒腿长手长揽着余应夏,一脚撑,捏着把手。 松把手,捏闸,刹车。 “砰。”馒头直直撞在车前的横杆上。 余应夏松了口气,一脸尴尬:“时间长没骑了,第一次带人,不太熟。”说着摸了摸馒头的脑袋。 陈荒撑着小电驴,眼角悄悄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见余应夏偏头看过来,又迅速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一样的理由。 陈荒好奇:“你平时上班都骑车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余应夏回答:“嗯,骑车方便。” 从这里到公司不远,走了二三十分钟,正常骑车五六分钟就到了,她慢一点要七八分钟。 余应夏反应过来,这是在质疑她骑车的技术。 屈起右臂,用几分力气向后,给陈荒一了个肘击。 力道不大,香香软软,心跳漏了一拍,陈荒这才发现两人靠的太近,脸上染上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陈荒低头掩饰:“要……要不我来骑吧!” 余应夏答应的干脆:“行,你来吧!” 下车看陈荒脸红红的,以为是被自己打的,讪讪道:“打疼了?你没事吧。” 陈荒坐在前面,回避余应夏的目光:“没事儿,不太疼。” 余应夏还想再说点什么。 陈荒转移话题,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从那个门出去。” 余应夏:“就之前那个。” 陈荒:“行,那你上来,待会出去指一下大概地方,我不知道怎么走。” 余应夏顺势上来:“行,在门口停一下,待会吃个早餐再走。” 经过刚刚的事,馒头有些害怕,在踏板上不安的乱动,想要跳下去。 陈荒两脚放在踏板上,把馒头夹在中间,它才好一下。 …… 新桥校区。 余应夏把馒头放在地上,腾出手开锁。 打开房门。 换了新的环境,馒头非常老实,跟在两人后面进去。 看出来这个地方比之前好,尾巴都快摇到田上去了。 客厅,卧室,卫生间里的杂物全都清理掉了。厨房只里留下厨具,其他的全部都扔掉,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 看着反光的墙壁柜子,和布灵布灵的地板,余应夏感叹物有所值。 要售卖的房屋,售楼中心会有一把钥匙,他们跟家政公司有合作,昨天刘海燕跟她说这一茬。 懒得打扫,余应夏叫了两个阿姨。 转头就瞧见,一脸幽怨看着自己的陈荒:“咱们自己都忙活了好几天了,歇会儿。人家是专业的比咱们干的快不说,还干净!你看,是不是很干净。 待会可没人帮咱们了,全靠你了。” 陈荒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嫌弃他没有就好。 小声说:“好,下次你歇着,我来干。我……干的不差。” 声音小的余应夏差点没听清。 还是太年轻了。 等过几年就成她这样的老油条了。 “噔噔噔。” 陈荒过去开门,站着一个背着工具包的男人。 他不确定看向余应夏。 “是过来换锁的,换锁你总不会吧。” 陈荒张嘴:“会点。”说着打开门,放人过来。 余应夏:“……”。 现在的门锁是前主人留下的,也不知道给没给过其他人,换了保险。 “你这门不能换智能门锁。”师傅打开门观察。 “嗯?怎么不能换了?”余应夏不太了解。 “这个门厚度不对,没有相同型号的智能门锁,非要换就只能换个新门了。”师傅解释。 重新换一个门,还得等几天。 “那换成普通的吧。”大不了以后把钥匙都放包里,再不行还有陈荒在,不会进不了门的。 “行!”话落师傅打开工具,开始拆锁。 前后不过十分钟。 一共留了三把钥匙。余应夏一把,陈荒一把,另外一个放家里备用。 把带来的行李,放到各自的房间。 看时间才九点。 懒得跑来跑去,余应夏打算全部上门。 两人坐在光秃秃的沙发上,拿出昨天写好的购物清单,打开网站。 开始下单。 一边挑,一边付款。 一件接着一件。 选址都是在附近,来的很快。 “噔噔噔”的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堆了满满一客厅。 陈荒负责收拾,该洗的洗,该放的放回去,干的井井有条。 不一会儿空空荡荡的房间就变得满满当当,有人气儿了。 余应夏买完东西,揉揉眼睛,过来帮忙。 陈荒拦住:“你歇会吧!放松放松眼睛,都累这么大会了。这边我来就行了,也快完了。” 原本没什么,陈荒这么说,余应夏还真觉得自己有点累,看没多少东西了,就没再坚持:“行。” 舒坦的躺在沙发上,看着陈荒干活。 多好呀! 要是没有陈荒,自己就是苦力。 第十八章 很好 陈荒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好。 洗刷完新买的餐具。 给馒头搭建好狗窝,狗砂盆。 馒头鬼精鬼精的,以为陈荒有后手,没敢进。 陈荒没空搭理它,转头忙活去了。 馒头扭捏着进去,在里面打了个滚,舒坦的极了,又看见陈荒为它忙前忙后,馒头已经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又想晒太阳。 过去指挥陈荒把自己的窝搬到阳台,那施舍的小模样,头差点没抻上天。 要不是余应夏在,陈荒高低给它两巴掌。 陈荒装作没看见。 馒头故意搞出动静,引起余应夏注意。 余应夏听到,以为馒头是不舒服:“馒头怎么了?” 皮痒了。 陈荒如实说:“想去阳台晒太阳。” “晚上有点冷,不过这两天没关系,你看着放吧。”余应夏想了想说。 冷死算了。 “好。”陈荒把狗窝挪到阳台。 趁着余应夏不注意,拎着馒头的脖子把狗扔窝里,关上门。 馒头一个激灵站起身,怒瞪着陈荒。 陈荒一个眼神看过去。 馒头老实了,委委屈屈团成一圈,晒太阳。 晾好刚刚洗过的床单被套。 又把沙发套,桌布塞进去,倒上一起赠送的洗衣液,定好时间。 零碎的东西归纳好。 转头问:“好了,还有东西吗。” “没了。”余应夏从手机屏幕抬起头,一脸震惊,东西都归纳完了,只剩堆在一起的快递包装袋。“完了?” “嗯。”陈荒点头。 余应夏低头,她不就是刷了一会视频吗,有这么快吗。“歇会儿。” “嗯。”陈荒坐在沙发上,问:“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 余应夏刚刚忙,让陈荒看着来,没过问。 余应夏放下手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除了两人的衣柜,陈荒新买的书架,和冰箱以外,其他地方都塞得满满的,很整齐。 余应夏非常满意。 衣柜里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了,书架以后再说。 冰箱! 以前在她这里,食物都住单间,现在都去住大通铺吧! 余应夏看时间刚刚好十一点。 “中午想吃什么?”余应夏转过身问。 “都行。”陈荒没有意见。 余应夏关上冰箱:“我今天亲自下厨,你可以点菜。不着急说,待会去超市就知道想吃什么了。” “好。”陈荒关掉手机。问:“什么时候去?” “你休息好了,咱们再去。” “我休息好了,走吧!”说着陈荒拿起地上的一大堆垃圾。 余应夏:“……。”其实她想歇一会。 年轻就是好,能吃苦不怕累。 余应夏还是昨天的装扮,拿起自己包包。 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要我帮你吗?” “不用。” 打开狗窝门,把馒头丢家里,两人出门,扔掉垃圾,骑上小电驴。 余应夏坐在后座,打开导航:“等会儿,我看一下导航。” 陈荒转动把手:“我知道怎么走。” 余应夏偏头看向陈荒认真的侧脸,好奇。 陈荒解释:“我刚看地图,在网上搜过。出大门有两家大超市。东边的规模小,北边的能大一点。” 余应夏也掏出手机,又懒得看,重新塞回去:“去北边吧。” “好。” …… 两人大包小包回家。 余应夏把东西放下,瘫坐在沙发上。 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陈荒把出门前塞到洗衣机里的桌布,拿出来晾好。 余应夏有气无力:“别干了,歇会儿。” 陈荒应声:“好。”但手上动作没停,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个个分好。 余应夏瘫在沙发上问正在忙碌的陈荒:“你不累?” 陈荒把新买的毛巾洗干净,放在阳台晒着:“还好。” 这些活比他在家里干的轻松的多,没什么可累的。 况且,他也愿意做。 余应夏不想动,心里感叹,有人干活就是好,想到最近的网络热词,不自觉说出口:“有你是我的福气。” 陈荒手上动作一顿。 嗯,你才是。他心里默念。 余应夏休息好了,过来帮忙。 实在是看陈荒忙前忙后,自己躺着不太好。 陈荒避开:“你再歇会吧!” 余应夏现在还没有那么心安理得,指挥陈荒一个人干活。 看东西也不多了,说:“那我去做饭吧!” 陈荒加快速度,把零食分类,放进冰箱:“好。” 肉在超市处理过来。 余应夏把切好的腊肉,洗了好几遍。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口罩,戴上。 起锅烧油,放肉。 和热锅相触的瞬间,“滋滋滋”作响,激起的一阵阵香味。 余应夏吸吸鼻子,好香。盖上盖子,转身拿出笋片,洗干净放好。 看锅里的腊肉,还没好准备清理鱼虾。 一只大手伸出来,余应夏仰头看过去。 陈荒拿起鱼虾,开口:“我来吧!” 余应夏收回手,问:“要不要休息一下?”精力这么旺盛? “不用了。”陈荒拿出盆儿,问:“用这个洗行吗?” “可以!”余应夏点头,翻了翻锅里的肉,又盖上盖子。 炒肉需要时间,余应夏又没事干了。 看着旁边空着的另外一口锅,两个锅可以同时做。 打算伸出手揭开锅盖。 一想到待会儿要多洗一个锅,她只当没看见。 拿出粉丝,提前泡进水里,想到什么问:“蒜蓉可以吗?” “可以。”陈荒把盆里的血水倒掉。 一边择青菜,问:“与你是想吃酸菜的,还是泡椒的?” 陈荒重新接了一盆水,想也没想回到:“酸菜的。” “不喜欢吃泡椒的吗?”余应夏一边择菜一边问。 陈荒微囧:“我…...没吃过。” 余应夏对陈荒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还是安慰道:“没事儿,以前没尝到,以后都会吃到的。从下周开始,每周末我都带着吃好吃的,包你吃到腻。” 她自己本身就喜欢美食,偶然也会去外面找好吃的美食店,多带一个人,还能多点两道菜。 原本窘迫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动容,眼眶红红。他真的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没有压迫,也没有把他当成工具。真的有把他当人看,陈荒真诚感激:“谢谢。” 余应夏顿时觉得自己如泰山般高大,她要拯救一个少年自卑又脆弱的心。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小白花,喜欢别人依靠自己。这个眼神,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前提是自己有钱。没钱?去你妈的,小白花,小白脸什么的都滚一边去吧! 余应夏敲板:“就这么定了。” 第十九章 入学 余应夏问,陈荒答,两人有来有回。 时间过得很快。 四菜一汤摆上桌。腊肉炒笋,蒜蓉粉丝虾,酸菜鱼,香菇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陈荒给两人盛好米饭。 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鲜嫩的鱼放在嘴里,余应夏满足喟叹:“好吃。” 问陈荒:“怎么样?” 陈荒咽下口中的食物,夸赞:“好吃。” 不好吃才怪,大一上学期,寒假她在饭店兼职,那边的大叔阿姨把她当牛使唤,啥脏活累活都干了一遍。 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别人教,她就学。年轻脑子好有干劲,怕老板嫌弃她,她学东西更加卖力。 做饭不是按单算,余应夏全都学会后,阿姨们不想做的丢给余应夏。 那一年,别人都在玩梗说牛马,而她确确实实的在当牛做马。 也是在这一年,社会给她上了第一课:适当藏拙。 余应夏眼皮低垂,陈荒只当自己是说错话了:“对不起。” 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了,余应夏收敛情绪,笑了笑:“跟你没关系,快吃吧!” …… 余应夏今天起的早。 看向穿戴整齐的陈荒:“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 余应夏叮嘱:“我今天要上班,不能陪你去一起,到了学校,先去办公室找老师,看他们怎么安排。”打开冰箱,取出面包和牛奶递给陈荒。 “好。”陈荒接过东西。 看了一眼吃饱喝足的馒头,跟着出了门。 到楼下。 “你先别急着,我把你送到小区门口。” “好。”陈荒把电动车推出来。 “我带你还是……?” 提到这个,余应夏就尴尬,她摆摆手,嘟囔道:“你带我吧!” “好。” 等余应夏坐稳,陈荒转动把手。 在余应夏看不到的地方,弯起唇角。 路上余应夏突然开口:“你们学校能住宿吗?这样来回跑挺折腾的,住校多方便。” 陈荒手一紧。 没等他开口,余应夏又否绝了:“算了还有馒头呢!它早上吃东西了吗?” “吃了。” “那就好。” 出了小区就是地铁站。 陈荒下来,余应夏控制好车头:“在学校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跟我打电话,受欺负别忍着,揍回去。” “好。” “行了,进去吧!别迟到了。” “好。” 说完,余应夏车头一转,磕磕绊绊的走了。 陈荒目送着身边的倩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才转身进了地铁站。 …… “噔噔噔。” “进。”王伟合上册子,见来人是陈荒笑着欢迎:“来了。” 陈荒:“嗯。” 看他身后没人,王伟问:“家长没跟着一起。” “她有事。” 王伟点头:“先不急着去教室,我先带你熟悉环境。” 两人边走边聊,多是王伟在说话:“刚来这边还适应吗?” 陈荒习惯了一个人,不太喜欢社交。找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还行。” “在老家课程都学完了吗?” “完了。” 现在高中一共有三年,大多数学校会在高二下学期结束所有的课程,到了大三全盘复习。 “两边的教材多多少少有些不同,有不会的就去问老师,问同学也行。” “好。” 陈荒的态度冷淡,王伟却并不在意。 并不是所有拼劲和挣扎向上的热烈都能有所回报。 相反,这种一往无前的平静才更有可能得到答案。 王伟带着陈荒领完饭卡和书本,又带他去量了校服尺寸。 越靠近教学楼声音越清晰,密密匝匝,乱乱麻麻。 陈荒并不觉得烦,这是他留在这里,摆脱困境唯一的通天梯。 教室里总有学生不安于现状,一手扶着书挡脸,一手撑头看向窗外。见到教学楼外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面孔,连忙找招揽几个同学,扒着着防盗栏,一起观赏。头都恨不得撑到两人面前,探个究竟。 你站在楼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也在楼上看你。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早读老师的注意,顿时穿了一阵怒喝:“你们是上学呢,还是坐牢呢?想着越狱!你们也别想着那么些个邪门歪道,来我给你机会,走正门! 这么难受?板凳上放钢针了?坐都坐不住。要是不想背书了,就去把这周的卫生全包了,我叫你动个够!” 鸟兽四散,形如鹌鹑,教室里装模作样的读书声也大了起来。 陈荒的成绩足够好,默认把人放到尖子班。 尖子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是,学校花大价钱捞过来的学生。 五中以前也辉煌过,能跟洛泽中学一较高低。后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被挤到第三了,还有往下走的趋势。 辉煌过就很难接受黯淡无光的日子,不只是老师,很多学生也想拼了命的往上爬。 想到这里王伟就长长叹了口气。 “走吧!进去做个自我介绍。” 见王伟进来班上有些浑水摸鱼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 好几个人默默把理综和数学试题悄悄藏到书桌里。 王伟带着班主任特有的威严,伸手放响黑板,引起不少同学注意。 清了清嗓子:“同学们都停一下啊,今天我们的大家庭,即将加入一个新成员,未来同学们要友好帮助,共同奋战。” 朝门口的陈荒招手:“陈荒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陈荒进了教室,王伟下了讲台。 他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确实像姐姐说的只是短暂相处的陌生人。 “大家好!我是陈荒。耳东陈,荒野的荒,希望大家在未来的时间,能够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少年清冽的嗓音传来,如同冬日破冰的泉水,干净清澈。明明融入话却带着莫名的疏远。 不知是谁在底下喊了一句:“荒野?看着够野啊!” 少年长相具有攻击力,灰色的外套让他柔和几分,但他骨子里透出的强悍和割绝的野性,让人无法轻视。 这变故,让原本略显正经的气氛化为乌有。传来一阵爆笑,掌声响动。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台上的少年,心思各异。 陈荒自动忽略。 王伟抬手向下压,教室里瞬间安静。 教室里的座位都已经固定好,没有特殊原因不会更改,他看向陈荒:“你个高坐后排行吗?” “可以。”陈荒走下讲台,周围打量他的人不少。 到座位前停下,收拾好东西,拿出语文书开始背诵。 前排的男生背着王伟转过头,悄悄开口:“哥们儿,怎么样?你就说刚刚气氛烘托的如何?” 陈荒顺着声音看向寇驰,就挺鬼鬼祟祟的:“嗯。” 蔻驰得意:“别谢哥,你住校不?” 话题跳跃的如此之快,陈荒没反应过来:“不住。” 蔻驰一秒变脸:“有时间给小弟带点外面的神仙玉露,小弟在学校已经快被磋磨死了。” 没等陈荒回答,王伟一个眼神过来,蔻驰瞬间进入状态,装模作样的开始背诵。 第二十章 朋友 这边,余应夏回到公司,在主管那里销了假,就开始马不停蹄和人对接工作。 一直忙到中午余应夏才有时间,放松下来,尿意顿时席卷上来。 从厕所回来,坐在工位上又累又饿,随手点了外卖。 “怎么样,家里的小孩都安排好了吗?”王姐看向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余应夏问。 “好了。”余应夏偏头。 “孩子可不好养,以后你可有的忙了。” “没事儿,他挺省心的。” “假期休息好了?” “没有,搬家了,可没把我累坏。”余应夏打开包包,翻找。 “离公司近吗?” “挺近的!”找到了,她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礼盒。 送到王姐手上:“前两天逛商场,看到一个口红特别适合你,就顺手买下。” 王姐也没推辞,收下:“下次别搞这些了,都是顺手的事。” 余应夏认真:“谢谢王姐,没你我可活不了。” 王姐笑骂:“就你皮。” “真的,没你我弟弟上学可没这么顺利。你看明天你有时间吗?咱们吃个饭。” “行啊,明天我刚好有时间。” “好,那我就订餐厅了。” 王姐有自己的孩子,多说了两句:“有时间也多和你弟弟聊聊天,他刚来这边,估计干什么都不习惯,现在孩子都脆弱的很,小心出现心理问题。” 余应夏轻拍额头,她差点忘了这茬。 “谢谢王姐提醒。” “什么谢不谢的,我先出去了。” 王姐走后,余应夏掏出手机,打开陈荒的头像开始打字。 …… 陈荒吃过饭回到教室,刚坐下,消息就发过来了。 打开手机,是余应夏发来的。 余应夏[吃过饭了吗?] 陈荒打字还不熟练[吃过了。] 余应夏[好吃吗?] 陈荒如实回答[好吃。] 余应夏[在学校还适应吗。] 陈荒[嗯。] 余应夏[交到好朋友了吗?] 陈荒如实回答[还没有。] 余应夏看到之前发的两个红包,其中一个没有收,飞快输入下一行字[我给你的生活费,为什么没收?] 陈荒[够花了。] 余应夏无奈[不够记得告诉我。] 陈荒[好。] 余应夏[下午吃完饭再回去,我要加班,回去很晚。]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结束聊天[嗯,好好学习。] 陈荒[好。] 没有消息再发过来,陈荒才放下手机。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打开书本开始新的一轮的学习。 午休结束后。 蔻驰赶在上课前骂骂咧咧进了教室。 看见陈荒还在看书,眼睛瞪的像铜铃:“兄弟,你中午没睡?” 陈荒从练习题里抬头:“嗯。” 蔻驰坐回座位:“你没回家?” 陈荒拿出要开始看的英语书:“没有。” 蔻驰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没想到呢,明天我也不睡觉了,跟你一起学习。” 沉默两三秒:“好。” 蔻驰话多,小嘴巴巴说个不停:“野啊!你以前在那个高中。” 陈荒却不想说太多:“在外地。” 蔻驰还想细细了解,被“叮叮”作响的铃声打断。 下午,陈荒收拾东西,去食堂。 “唉,你们走读真好,不像我们还要上晚自习。那就多作两套理综奖励奖励自个吧。” 陈荒顺着声音看过去,是蔻驰。 看陈荒走的路线不对劲,蔻驰提醒“你不回去?” 陈荒回应:“去食堂。” 蔻驰勾上陈荒的肩膀:“一起呗!正好我也去。” 想到余应夏的话,陈荒没有拒绝:“嗯。” …… 饭后,陈荒独自回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静静走着,路边的晚风呼啸而过,擦过脸庞。鸣笛声不绝于耳,树叶晃晃悠悠,随风落地。 陈荒才有了实感,一个飘浮不定的心和树叶一同落到实处,他终于和这个城市有了唯二的联系。 心跳越来越快,他不自觉奔跑,汗水浸湿衣裳,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热烈,这会才他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一直到地铁站才停一下,又变成以前沉默寡言的陈荒。 他静静走进地铁站,淹没于人海之间。 回到家。 不见余应夏,陈荒回房间掏出试卷,开始写作业。 余应夏回来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到卧室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看时间十一点了。 起身出门,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干渴的嗓子才得到了抚慰。 放下水杯,看见客卧的灯还亮着。 拿出手机,打字。 [还没睡,在写作业?] 陈荒看向客厅,厚重木门阻隔视线,只留屋内狭小空间[嗯。] [快休息吧,学习要劳逸结合,时间不早了。] 陈荒收回视线[好。] 看到客卧的灯关掉,余应夏才回来卧室。 定了明天起床的闹钟,倒头就睡。 陈荒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消失不见,缓缓闭上眼睛。 就这样,余应夏在为工作奔波,陈荒要在学校和学习较劲。两人各忙各的,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话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 余应夏闲下来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两日,天儿转冷,狗窝已经被移到家里了,吃了半个月馒头的馒头,蔫嗒嗒的趴在阳台上,生无可恋。 今天下班早,余应夏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大觉,起来已经是六点多了。 周五一般放假都早,余应夏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放假了吗?在哪呢?” “地铁上。” 余应夏下床:“今天想吃点什么?”听到这里,馒头瞬间站起来,朝余应夏摇尾巴。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放在以前有馒头吃就不错,但自从它吃过美味可口的三明治,油香四溢的油泼面。干干巴巴的馒头就再也入不了它的眼了。 陈荒:“你做的。”见余应夏半晌没回答,小心问:“不可以吗?” 余应夏一愣:“可以。”出了卧室打开冰箱,看里面没剩多少东西,正好添满。问:“你书包重不重。” 馒头也跟过来。 陈荒书包里装的都是试卷:“不重。” 馒头的存在感太强了,走哪跟哪,巴巴的眼神,想忽视都难。 不知道它想干嘛,余应夏坐在沙发上,给馒头顺毛,敲板道:“行,那我在地铁站口等你,咱们直接去超市采购点东西。” “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发到他的笑点,陈荒嘴角弯的像月牙。 引得同一个车厢里的少男少女,频频往他这边看。 老远看见余应夏在站口,陈荒迈开长腿,三步化作两步,越走越快,到余应夏身前才停下。 余应夏忍不住操心:“慢点。在电梯上不要跑的这么快很危险的。” 陈荒脸蛋红扑扑的,乖巧应:“嗯。” 余应夏第一次接陈荒,一直没见到他穿校服的样子。很干净,很清澈,像清晨山间消散的雾气。 这么看着倒有了几分少年气。 见陈荒穿的单薄,余应夏关心道:“降温了,穿这个冷不冷?”打开手机,看前两天抽空买的衣服。 陈荒摇头:“不冷。” 余应夏穿的也不多,白色外套和黑色休闲裤。陈荒眸光微闪,想开口关心,不知从什么立场开口? 半个月没见,他们好像比刚开始见面还陌生。 话到嘴边,滚了好几圈,正要开口。 余应夏合上手机:“冷也忍一会儿,我不冷。先去超市吧!给咱俩买的衣服已经到了,待会儿回去记得提醒我取快递。” 陈荒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接过钥匙,骑车。 第二十一章 失落 从超市出来,陈荒大包小包的跟在,一手一个小袋子的余应夏身后回了家。 一进门馒头就狗腿的过来蹭陈荒的小腿,这家伙现在可算看清形势了,它吃什么全凭陈荒决定。 陈荒让余应夏歇着,自个把东西分类放进冰箱。 馒头在陈荒身边转来转去,自觉很忙,恨不得帮陈荒端茶倒水。 等安排妥当了,陈荒过来问:“要取什么快递。” 天塌了! 余应夏眼睛瞪的溜圆:“你这么刚刚不提醒我,明明可以一趟就拿完的。” 陈荒呐呐解释:“刚刚东西太多,拿不上。” 余应夏嘴硬:“谁说的,我能拿。” 陈荒嘴角抽搐:“你刚说累死了,不想动了。” 余应夏理不直气也壮:“我怎么不记得,你听错了,我没说。” 陈荒:“我去取。” 余应夏瞬间变脸:“辛苦你了,我快递信息发给你。” 陈荒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好。” 余应夏还不忘提醒:“你把快递号告诉老板,老板会帮你拿的。” “嗯。” 十几个快递,陈荒分了两次拿完。 馒头非要跟过去,嘴里也叼了一个。 一堆快递,看的余应夏脸疼,想忽视都难。 呐呐开口:“辛苦了。” 陈荒还算善解人意:“要拆开吗?” “嗯。” 两人蹲在地上,拆快递。 余应夏把东西分好,一人一堆。 把东西丢给陈荒:“你快去试试。” 陈荒看着沙发上一堆衣服,眼皮子直跳。 余应夏给陈荒买衣服,都是按店铺里最大尺码来的。 看效果还不错。 余应夏忍不住点评:“好看!留着吧!” 陈荒换下衣服,藏了的小心思:“你不试吗?” “不用试,这些衣服看看就知道能不能穿。” 陈荒难掩失落:“哦!” 余应夏一向心大,毫无所觉,把自己的衣服按颜色分好:“你把浅色上衣拿过来!我一起拿过去塞洗衣机里。” 陈荒心思又活络起来了:“我来吧!” 余应夏乐的轻松:“行!” 去房间把东西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机。 机身嗡鸣,隔着透明塑料膜,水花四溅,看着交融在一起的衣服,陈荒有一种隐秘的满足。 伸手摸馒头的小脑袋瓜,小声说:“今天给你吃点好的。” 馒头那叫一个乐呵,呲着大牙嘿嘿傻笑。 “好了吗?”声音从客厅传来。 陈荒语调上扬:“嗯。” 余应夏从手机里分给陈荒一个眼神:“休息会儿。” 陈荒闲不住:“我先把菜处理好,你待会儿直接炒。” 余应夏看陈荒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呼,嘴上客气:“不太好吧,会不会太辛苦了。” 陈荒脚步迈向厨房:“没事儿。” 余应夏暗道陈荒懂事,嘴上不忘夸:“陈荒同学,没有你姐姐我该怎么办呀?你真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弟弟了。” 为什么要叫陈荒同学,算是比较亲切。总不能连名带姓的夸人家,叫小荒荒肯定不合适。那些个网络热词,什么宝宝,亲爱的,对一个男生她喊不出口。 妇女之友和gay除外,陈荒现在明显不是。 几个“最”,把陈荒迷的晕头转向,脚像是踩在云端,飘飘然。 等余应夏进来,案板上的肉菜已经处理好了,摆的整整齐齐。 余应夏毫不吝啬开口:“哇!陈荒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不光学习好,菜切的都比别人整齐。” 陈荒面上不显,心里雀跃。 接下来的时间,余应夏只用放下调味料,剩下的东西全由陈荒接手。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余应夏一个劲夸陈荒。 馒头因此都多吃了两口饭。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 陈荒没理由在客厅里待了,回房间学习。 余应夏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见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去睡觉。 客卧的门半开着,陈荒还在学习。 三个小时。 余应夏感慨,怪不得人家小孩学习好呢!一坐就是三个小时,她除了玩手机看小说,没认真过这么长时间。 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图书馆学习,最多做两个小时,时间长了,根本学不进去。 “噔噔噔”余应夏走近敲响门框,停在原地:“作业很多吗?” 陈荒闻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过去:“不多。” 余应夏靠在门框上:“怎么写这么久?” “我自己会多做点其他题。” 不错不错,余应夏暗暗点头,她自己就是脑子不够聪明,但是够努力,所以才能考上大学的。“教材配的练习题都做完了吗?” 陈荒回:“这学期不发练习题,只有学校老师让买的学习资料。” 余应夏问:“做的怎么样了?” 陈荒想了想:“英语做的差不多了,其他的还行。” “在学校有没有一起学习的搭子?” 搭子?陈荒迷茫。 余应夏解释:“就是一起学习的同学,有没有?” 陈荒迟疑:“……有。” 余应夏挑眉,八卦之心冉冉升起:“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生怕余应夏误会,陈荒连忙开口:“男生。” 余应夏好奇:“那有没有女孩子给你表白呀?送情书什么的?”小孩儿长的这么帅,没道理小女生不喜欢。 陈荒声音低沉:“没有。” 他喜欢的人,拿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当做消遣。 陈荒知道自己对余应夏的感情很难得到回应,但看到她无所顾忌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失落。 余应夏毫无所觉,纳闷:“不对劲,你长这么好看,没道理小女生不喜欢你。” 陈荒心里闷闷的:“你别说这个了。” “好好好。”以为是陈荒害羞了,余应夏换了姿势,开口建议:“你可以和同学商量一下,有没有特别想买的学习资料,到时候一起学习,有动力。” 说着余应夏拿出手机,转钱过去。有上次的事儿在,她出声催促:“快收了!” 陈荒没点进去:“你给我的钱还没花完。” 怎么这么实心眼,有钱就收着呀!余应夏对钱情有独钟,就差掉钱眼了,遗憾的是没孔让她钻。 头一次见人拒绝钱。 “那钱是零花钱,这个是买资料的,多买两本你留下慢慢做。” 看着陈荒收下,余应夏留下一句“别学太晚,早点休息。”转身回了卧室。 洗漱过后,扔下手机,一夜无梦。 陈荒静静坐在书桌前,发呆许久。调整好情绪,重新拿起笔,写写画画许久。 陈荒蓦然停下,先前早已扰了心神,根本写不进去,把习题放回书包,默然上床。 第二十二章 荒诞 陈荒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 当看清梦中人儿的俏脸时,陈荒瞬间惊醒。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龌龊。 看时间,才四点。 陈荒麻木的躺回去,心如死灰,睁着眼睛到天亮。 六点准时起来,换了干净的裤子,轻手轻脚到浴室,关上房门。 窝里的馒头迷迷糊糊看见去卫生间的陈荒,又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把换下的衣服放进盆里,加上洗衣液,陈荒搓洗的力度越来越大,很想忽视,但梦中画面无孔不入,清晰的里令人窒息。 梦里陈荒在睡觉,察觉身上有异物,他睁眼,女人坐在自己腰上,看不清模样。 陈荒想伸手将人推开。 陈荒眸色越发深沉,直至女人向下摸索。 梦里的他像是昏了头,竟然开始主动起来,像是疯魔了一般。 三两下洗干净,陈荒把裤子晾在阳台,里面的裤子放回房间。 而后打开书,用学习麻痹自己。 余应夏起床已经九点多了,洗漱完,敲开陈荒的房门:“起来了吗?” 陈荒迟疑放下笔,过去开门:“嗯。” 陈荒挡的严严实实,余应夏不知道他在干嘛,见他模样不像是刚睡醒,随意问:“在学习?” 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又紧,陈荒始终不敢抬眼:“嗯。” 余应夏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只敢看着两人脚下的空地:“都可以。” “吃水煮菜可以吗?”余应夏懒得费神。她不想洗碗,怕麻烦的时候都吃开水煮菜。 陈荒吞了口口水,心脏砰砰跳,飞速看了眼余应夏:“可以。” 馒头蹦哒,余应夏刚好偏头错过:“行,那你先休息会儿。” 陈荒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我来吧!” 余应夏重新看向陈荒,窗外的暖阳,透过窗澈的玻璃窗,落在少年身后的空地,映在身上,为少年增添了一丝绒光。 看吧,连太阳都会偏心,她懒懒开口,“嗯?” 少年微红的耳朵,藏在光晕之下,像少年的心事,埋在心底,难以察觉:“我会做。” 余应夏还不清醒的眼皮睁大,这感情好啊,问:“要我帮忙吗?” 陈荒生怕余应夏察觉到自己龌龊不堪的心事,拒绝和余应夏单独相处:“……不用了。” “行!交给你了……”把我的好大儿几字儿省略掉,余应夏说完就躺在沙发上看手机了。 陈荒把饭菜摆上桌。 余应夏的手机还在放视频,人却已经闭上了眼,沙发上只剩小小一团。 陈荒眼睛不受控制的看过去。 一滴晶莹流下,陈荒一愣。 担心饭菜凉了,陈荒叫人起来:“醒醒。” 余应夏毫无所觉,用头蹭了蹭沙发,继续睡。 陈荒伸手推了推:“姐姐,醒醒。” 余应夏瞬间弹醒,睡懵了,拿着手机重新刷。 陈荒提醒:“……吃饭了。” 知道自己干了蠢事,余应夏尴尬坐起来:“哦哦……好。” 陈荒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里……” “嗯?”余应夏闻声伸手摸过去,一片濡湿,她默默闭上了眼,现在有地缝给她钻也是好的。 陈荒在茶几上抽出纸张递给余应夏。 余应夏擦了擦嘴角,掩饰尴尬:“你做饭还蛮快的。” 陈荒点头:“嗯。”见余应夏不自在,他倒是好了很多,无精打采一早的眼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余应夏坐在餐桌前默默扒饭,头一次见她在饭桌上如此沉默,头都快埋碗里了。 怎么想也不对劲,她凭什么这么怂,不就……不就流个口水嘛?有什么好丢人的。 想着她抬起头,脊背都直了两分。 看见闷头扒饭的陈荒,清了清嗓子:“陈荒!” 陈荒闻声看向余应夏。 余应夏恶狠狠开口,威胁道:“你刚刚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陈荒咽下口中的食物,咬了咬脸颊两边的软肉,配合道:“嗯,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余应夏一向是会自欺欺人的,她也认同点头:“嗯。” 说完,接着吃饭,发现饭都比之前香了,多吃了不少。 吃完饭,陈荒主动去洗碗。余应夏又坐回沙发。 暗暗感叹:她现在也算是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屁股刚刚挨到沙发,记忆蜂拥而上,余应夏不动声色站起来。 还是回床上躺着吧,这种事情她不想再次上演。 这一幕没逃过陈荒的眼睛,余应夏下不在,陈荒脸上的笑容遮不住。 笑着笑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陈荒嘴角瞬间划拉下去,低头刷碗。 余应夏只觉得自个儿在床上躺的会儿,刷了会儿视频就又要开始上班了 果然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 苏博拿着文件过来:“余姐这个文件是日语,有时间您翻译一下。” 余应夏拧开水杯,抬下巴指了指桌面:“放哪吧!什么时候要?” 放下文件,苏博回:“最晚明天下午。” “行。” 放下水杯,手机振动,打开一看,是吴欣妍。 吴欣妍快成狗了[你姐妹儿要累死了。] 余应夏拿起文件翻了翻[?] 吴欣妍生无可恋[这死工作,是想要了我的命。] 余应夏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你的大客户又整活了?] 吴欣妍吐槽[要是客户,我还能想开。是那一天坐办公室,啥事都不干,还爱找茬的狗上司。] [我简直快要被他逼疯了,让我帮他做一个耗材清单,也不说要求的,让我看着来,我认认真真真,仔细细的做好。 他说有问题,我前前后后改了不知道多少次,大问题我改,这我忍了。小问题我实在受不了了,连改个日期这种小事儿都非得我把电脑打开给他改了。 就舍不得动手敲一个字,真是个神经病,我也算是倒了霉了,以后还得在他手底下过活。] 余应夏遇事不慌,先嘲笑:[哈哈哈。这事儿,你总算是遇到了,我大一帮陈老师整理表格,她也是管我上不上课,就跟我发消息,说要改信息。]其实自己也挺苦逼的。 吴欣妍哀叹:[这狗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余应夏扎心[没有尽头。] 吴欣妍嘴都快憋成瓢了[本来想你安慰我的,没想到是给我来了个伤上加伤。] 余应夏想翻白眼[别贫了,你东西还要不要?] 吴欣妍拍拍额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茬,我最近工作挺忙的,你应该也不闲吧!国庆应该有时间,咱俩要不约一下?] 余应夏没意见[行,那就国庆吧。刚好我搬了新家,请你吃个饭。] 吴欣妍发出尖叫[余应夏,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搬家的?] 余应夏回[就是最近一两周的事。] 又说了陈荒的事儿,给吴欣妍都整不会了[不是姐们,你这么有大爱。怎么没见你花钱养我啊?] 余应夏想打人[你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还要我养,脸呢?] 吴欣妍不服气[他不也四肢健全吗?] 余应夏实在没忍住[我看你四肢健全是没问题,但你脑残。现在快点多拍拍我马屁,以后等你老了被护工打的时候,我让他轻点。] 第二十三章 来接 吴欣妍心碎[谁狠得过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 余应夏把手机放抽屉,打开文件翻译。 …… 教室。 陈荒刚坐在位置上,蔻驰就贱兮兮出声了:“这周的单词我都背完了。” 陈荒不紧不慢的放下书包,掏出试卷放好,瞥一眼蔻驰:“哦!我也背完了。” 蔻驰惊愕:“大哥!江湖上像你这样不讲武德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荒拿出语文书,漫不经心掀起眼皮,意识不要太明显:你很讲武德? 蔻驰当看不见,接着问:“后面的单词你不会也背了吧?” 陈荒散漫扬眉:“昂——”尾音拖的长长的。 蔻驰‘嘁’了一声:“幸亏我也背了点,不然你这狗贼得超我多少?” 陈荒慢条斯理掏出早饭。 蔻驰换了一副嘴脸,伸手过来拿:“你真是比我亲哥还亲。” 陈荒拿着早饭的手偏向一边,散漫扬眉:“呵!你有哥?” 蔻驰笑嘻嘻:“有呀!你我亲哥。” 咬了口夹馍,看陈荒书上的内容,蔻驰说话含糊不清:“你那两篇文言文还没背完?” 陈荒没抬头:“完了,看译文。”学习的课本不太一样,有几篇课文他以前没背过。 教室里人多了起来。 蔻驰嘟嘟囔囔:“语文我最烦文言文翻译。”说完,他也转过去背。 一早上在你拼我中结束。 下课铃响,两人做了几道题,掐着时间,等食堂人少了才去。 打完饭两人坐下,陈荒边吃边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练习题。” 蔻驰狠扒了一口饭:“我还想跟你说呢!我前两天去咱们学校书店,有本英语资料不错,按题型划分的,有个一系列,要不要试试?” 对于不偏科的理科生来说,英语和语文就是他们休息科目,难度比较小,所以做的也比较快。 陈荒抬头看向蔻驰:“学校书店?” 蔻驰:“就在理发店旁边。” 陈荒疑惑:“咱们学校还有理发店?” 蔻驰像是在看大傻蛋:“不是?大哥!你连这都不知道。”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才是大傻蛋:“Sorry,忘了你不住校。只有我们这种住校的苦逼才会用到。” 陈荒点头认同:“嗯。” 蔻驰心梗了又梗,埋头狠狠扒了一口饭,才好受了些。 学校书店。 “你看一下这本。”蔻驰也拿了本翻了翻。 陈荒细细看了一遍,和其他资料比对,这本确实不错,瞅了一眼几本书的价格。 看向一旁拿着理综卷的蔻驰:“咱俩一人买一半,一块作怎么样。” 蔻驰合成书夹在腰侧:“正有此意,要么说咱兄弟俩心有灵犀呢!” 凑到陈荒跟前,他俩差不多高,一把搂过陈荒肩膀:“唉!咱俩还没成家呢,就这么会过日子了!不说全国了,世界前三,好男人里面不得有个你我。” 陈荒扫视门口的垃圾桶:“不要脸就扔里面。” 蔻驰:“……。” 他丢下书,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兄弟的心迟早被你伤的千疮百孔。 又买了几本其他书,两人回了教室。 这会儿午休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他俩都不睡觉,拿出试卷开始埋头苦学。 …… 周五。 余应夏和同事在五中附近出差。 同事家里隔得远,办完事儿余应夏骑着小电驴把人送到附近的地铁站。 见人走了,余应夏看时间,差不多到陈荒放学了。 她打过去电话。 对方秒接:“喂。”少年清冽的嗓音从电话一端传来。 余应夏单手支着车,看地上树叶稀稀拉拉映出的影子:“在哪呢?” “学校门口。”声音中混着少年少女的欢呼声,很吵闹,但不让人厌烦。 余应夏伸出一只脚踢旁边的影子:“我离你们学校不远,要不要我骑车去接你,一起回去?” 说完觉得不太妥当,虽然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敏感,她骑电动车,别人家长都开个小轿车,别给孩子搞自卑了。 她收回脚:“算了算了,你……”自己回吧!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我在学校门口的大榕树下等你来接我。” “行!”余应夏唇角上扬。 就算陈荒拒绝,她也能理解。但是自己的付出有正向的回应,余应夏心情很不错,小孩没白疼。 挂断电话,陈荒就听到,蔻驰神里神气的声音传来:“我在学校门口的榕树下等你哦~~” 陈荒把手机揣回兜,瞥了眼蔻驰。 蔻驰毫不理会,又贱兮兮开口:“等你哦~~”尾音拖的长长的,gay里gay气。 陈荒掀了掀眼皮,淡淡吐出两字:“吃饭。” 蔻驰不嘻嘻了,厚脸皮道:“你是我亲哥,就今儿觉得哥声音挺好听。” 陈荒是走读生,早上能给他在外面带饭,中午还可以在外面吃饭,他还得靠人家偷偷混出去蹭饭吃呢。 陈荒淡然接受:“昂。” 蔻驰难受的心痒痒,忍不住问:“野啊!你老实说,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陈荒皱眉:“没有。”他倒是想有。 蔻驰放心了,也是!他女朋友的影儿都没有,陈荒这么个闷葫芦就怎么会有女朋友,没有道理可言。 像模像样抱拳:“小弟恭送大哥。” 陈荒在小弟恭送下,悠悠抬脚离开。 百年古树也逃不出四季轮转的自然轨迹,叶子枯黄,微风拂过,叶如雨下。 陈荒拿开落在自己肩上的榕树叶,看着络绎不绝离开校门口的亲子,心里忍不住雀跃。 人来人往,一个小黑点逐渐成了余应夏的样子,陈荒平静的心湖荡起的涟漪,声音如同擂鼓。 脚下步子不知不觉朝余应夏的方向跑过去。 “慢点!别跑!”余应夏把车停到旁边。“书包重不重?” “不重。”陈荒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下次别跑这么快,累不累?”余应夏看他跑的那么快,自己都累。 抽出一张纸,递给陈荒。 “没几步。”没什么汗,陈荒还是接过来,擦了擦,香的!想到什么他低头看向余应夏:“你不是还说要运动吗?” 这事她早都忘千八百年了,余应夏撑的脖子累,随口敷衍的:“回去再说。” 余应夏屁股从车座上下来,陈荒自然接过。 余应夏按了按脖子:“下次别站这么高,看的人脖子累的慌。” 陈荒愣了愣,看向余应夏的头顶。 余应夏感觉自己的身高受到了质疑:“别看我,我这身高比标准身高还高那么点。” 166呢!可不是高了点嘛! 陈荒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好。” 余应夏坐在后面:“你作业多不多?咱俩今天去探店吧,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泰国菜,要不要试一下。” 陈荒没有不同意的:“好。” 余应夏打开手机:“你先开吧,我来找导航。” 第二十四章 跑步 吃完晚饭又去超市里买了点东西,他俩才回去。 吃饱了人就容易犯困,余应夏迷迷瞪瞪的坐在沙发上,刷视频。 刚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陈荒转过头就看见余应夏眼睛要闭不闭。 走过去拍拍余应夏的肩膀:“姐姐,醒醒。”吃完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好。 余应夏下意识,伸手擦了擦嘴角,什么也没有:“干嘛!” 陈荒见状唇角勾了勾,怕余应夏发现,迅速压了下去:“你之前,要我提醒你运动。” 余应夏只瞥了一眼陈荒,就接着刷视频了:“吃完饭就运动对身体不好,容易胃下垂。” 陈荒看向余应夏:“吃完饭躺着对身体也不好,你说你今天要运动的。” 余应夏推脱:“今天先歇会儿,改天再说。”实在不想动。 陈荒戳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余应夏坐直身体:“今天不算,我先买点运动装备。什么都没有,动不起来。” 陈荒还是那句话:“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陈荒!”余应夏被陈荒看的不自在,避开视线:“你好样的!” 陈荒应声:“嗯。”他现在确实挺好的。 余应夏恶狠狠:“我以后在你面前乱说话,我就是狗。” 陈荒:“好。” 余应夏撇开手机,威胁道:“别让我揪到你的小辫子,不然你就死定了。” 生怕陈荒,再说出气人的话,余应夏伸手挡在两人面前:“你现在别说话了,气的我脑仁疼” 陈荒:“……。” 余应夏气呼呼的回了房间,换了套偏运动风的衣服,拿上手机,叫上陈荒:“下楼!” 陈荒问:“不在房间吗?” 余应夏语气算不上好:“没有瑜伽垫,我怕把别人吵死!” 换下拖鞋,陈荒跟上余应夏的步伐。 到了楼下,人还不少,多是老人和小孩,也只有这两个年龄段有精力了。 他们这种打工狗下晚班已经累瘫了。 余应夏看向陈荒的目光不善,指了指前面的小花坛:“在这里跑!” 陈荒眼皮子直抽抽:“这个太小了,容易把人绕晕。”一圈下来不到几十米。 晕了好,她就不用受罪了。 余应夏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指了指外面的大圈:“你跑大的,我跑小的。” 陈荒看向余应夏:“你不是说咱俩要相互监督吗?” 余应夏有一种想法被拆穿的羞恼:“烦人精。”说完也不管陈荒是什么反应,转身朝大圈跑了起来。 陈荒不紧不慢,快走两步就跟上了。 一开始跑的急,没过半圈余应夏就不行了:“你先跑吧!我不行了。” 陈荒顺势停下:“……。” 余应夏气喘吁吁找了个凳子:“大晚上……跑步,我也……没谁了。” 陈荒也要坐下,余应夏推了一把,没让陈荒屁股挨凳子:“你去再跑两圈。” “我是来陪你的。”他也没在凳子跟前凑。 看余应夏恨不得躺在长凳上,陈荒出声提醒:“走一会儿吧,这么坐着肌肉会拉伤。” 一想到每次体测后肉酸痛好几天,余应夏麻溜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小公园走了一圈,全程无言。 在有健身器材的广场停下,余应夏率先站在扭腰器。 还有空位,陈荒也登了上去,来回转圈 余应夏纳闷了问:“你作业不多?”这么闲。 陈荒停下:“不多。” “资料对做完了吗?” “还没!” “那还……”不去作,在这儿溜达上了。 想想这句话不太妥当,余应夏舌头拐了个弯:“那就先不急,还是要适当休息的。” 说完以后觉得怪怪的,凭啥自己这么贴心,那死小子跟看犯人一样,非让她运动。 “学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在学校没时间运动,对身体也不好,周末的时候就在这跑跑步,知道吗?” 陈荒眉峰轻动:“学校有课间操。” 余应夏伸手挡了挡眼睛,默默翻了个白眼:“让你跑就跑,废什么话?” 陈荒眼角微弯,似乎在笑:“好!” 他应的坦荡,倒显得余应夏斤斤计较了。 余应夏直视陈荒的侧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想到什么,余应夏顿住,没再细看下去,低头扶着仪器转动。 长的还挺好! 身边有小情侣路过,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没有太过分,只是正常的牵手,但眼神对视时腻的足以拉丝。 看的余应夏心里直“啧啧啧”。 余应夏忽然出声:“陈荒。” “嗯?”少年抬眸。 “在不影响学校的情况下,你可以谈一个女朋友。”余应夏趴在仪器上懒懒道。 “不谈!”陈荒也看到刚刚过去的情侣,并不影响他拒绝的干脆。 “你现在要好好珍惜高中时光,等你到了大学,一学期和女生说的话,都没有高中一节课说的多。找女朋友很不容易的,根本没时间了解人家。” 陈荒直勾勾盯着余应夏:“我现在也不和她们说话,我也很忙的。” 余应夏迎着陈荒的视线:“等你到大学后悔都来不及。” 陈荒坚定:“不会的。” 挺自信!也确实有资本。余应夏没再说什么。 空气静默片刻,陈荒突然开口:“你到大学没谈恋爱,后悔吗?” 牛马大学生活不堪回首,余应夏轻笑:“后悔!我哪有时间后悔!”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说完装作满不在乎,竖着耳朵偷偷听。 后悔吗?有点吧!高中她专心学习,大学他一边学习一边挣钱。出了学校直接去日本,文化不同,想法也不同,她也不想去谈一个日本男朋友。 等回过头,她已经回国了,错过了谈恋爱最好的时间。不说拉手,抱一下了,她没那么封建,正常的接触还是有的。 成年人的爱情很难离开金钱,不怎么纯粹,她自己也很难从心底接纳一个人。准确的是她很难对一个人产生情感上好感,就一直搁置了。 余应夏搭眼瞧陈荒,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么多干嘛呢:“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陈荒不满:“我快成年了。” 余应夏敷衍:“那等你成年之后再说。” 休息了好一会儿,余应夏从扭腰器上下来,挥挥手:“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走!回家!” 陈荒失落跟上。 路上看见几个小孩在跳绳,绳都轮出残影了,余应夏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改天买个绳,我要跳绳。” 陈荒点头:“好!” 第二十五章 心跳 想到余应夏不喜欢晚上出来,陈荒问“明天要我叫你起来吗?” 余应夏‘欻’一下扭头,伸手叫停:“打住,明天我要睡懒觉,你要是给我叫起来,你就死定了!我再晚上去!” 这种事情跟早晚没关系吧? “好!” 第二天。 陈荒除了,午饭后出去了一趟,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晚上同一时间,‘噔噔噔’陈荒敲响余应夏的房门。 余应夏本想视而不见,被子盖过头顶,划拉下一个视频,奈何陈荒足够有毅力。 两分钟后。 余应夏怒气冲冲的出来了,瞪了陈荒一眼。“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顿哐哐堂堂。 馒头躺在阳台上,隔着楼板听,楼下老奶奶放曲儿,好不惬意。 听到动静,麻溜回自己的狗窝,盘成一圈,还用尾巴盖住自己的耳朵,耳不听为静。 发泄完了,余应夏才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陈荒,冷冷出声:“走!” 她很不高兴,看不出来吗?她根本不想去。 陈荒跟在余应夏身后,没敢靠太近,只是手平凡揣着口袋。 到社区广场,余应夏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是不顺,看向一旁的陈荒,冷声:“过来。” 陈荒走过来,手抓紧口袋。 余应夏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路:“不是要跑步吗?去啊!” “嗯。”入秋的天儿微凉,陈荒莫名的出了满头汗,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破体而出。 只是送个东西,激动什么? 陈荒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抓住裤缝,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只是心脏像是被其他器官排除在外,不受自己控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跳绳给余应夏。 转身准备跑。 “等等!”看见手上的东西,余应夏彻底偃旗息鼓了。 陈荒僵硬转身,生怕余应夏察觉到他的心思。 裹着心脏的蛋壳松动。 她说的话,自己都会忘到九霄云外。没想到有人会记着,更没想到陈荒会回应:“什么时候买的!” 几个简单的字符在陈荒喉咙滚了数回:“午饭后。” 余应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高兴当然是有的,更多是对自家孩子终于要长大的欣慰,还知道关心人了:“谢谢!” 陈荒松了口气,心里偷偷放起了烟花:“不用。” 陈荒头上的汗珠把霞光折射进余应夏的眼里,余应夏心情不错,也有闲心关心陈荒:“怎么了?很热吗?要不等会儿再跑吧!” 陈荒刚放下的心,又紧紧的提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心虚道:“没事儿,等会儿把外套脱了就好了。” 余应夏没有怀疑:“行!热了就把外套脱了吧!” “用你自己的钱买的?还有生活费吗?” “有。” “不够花了,就跟我说。” “嗯。” 余应夏这才仔细看了看跳绳:“这个还是智能的?” 陈荒点头:“算是!” 余应夏心情好了,又开始口嗨:“不错嘛!这将成为我健身之路的一大利器,跳个千八百个不是问题。” 陈荒认真解释:“它还能帮你记录跳绳的个数。”说完还不忘帮余应夏把跳绳上的计数器调好。 原本还不死心,想要偷懒的余应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哦!” 去他妈的欣慰,余应夏真想回到几分钟前,给自己扇醒。小孩的关心总是很沉重,她现在还消受不了。 陈荒还想展示,余应夏假笑:“去跑步吧!我要开始运动了。” 陈荒不懂余应夏为什么变脸。 他现在急需通过一种方式来冷却,已经升到顶空的烟花,生怕释放的不及时将自己身心都融化。 跟着心脏狂奔,陈荒在坚实的水泥路上越跑越快,呼啸而过的风都是暖的。擦过少年笑的张扬的脸庞,将发间的一阵热汗,带到脸颊,顺着下巴缓缓流淌,被纯棉t恤吸收,消失不见。 …… 蔻驰今天怎么看陈荒都不对劲,人还是那个人,冷冰冰,生人勿近。但周身的氛围,像是……他也说不上来。 而且奇怪的是,陈荒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还不错,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还对自己笑得心花怒放。一阵怪异,蔻驰猜测,环顾四周都去吃饭了没几个人。 怕自己兄弟不好意思,他把声音压的很低:“陈荒,你不对劲啊!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我先说好了,我喜欢男的……。” 第一次拒绝男生,还是自己的好兄弟,蔻驰有点紧张,生怕伤害兄弟的自尊心。 意识到自己讲错话了,蔻驰赶紧改口:“不不不!女的,女的,我喜欢女的!” 没等陈荒回答,蔻驰又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唉,就是学习好了点,人长的高了点,帅了点。有那么一点点小才华而已啦!以后你会碰到比我更好的人的,我真不喜欢男的。” 教室外,一双人影的顿住,相互对视,躲在暗处,脸上的错愕不加掩饰。 陈荒额角青筋直跳,握着笔的手松了又紧,紧又松:“……”。 深吸了好几口气儿,陈荒才勉强压下想要打人的冲动。 这一幕,看到蔻驰眼里就是气急败坏:“陈荒!你这种想法要不得,咱们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谈,反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你要是还想拿我当兄弟,你就死了这颗心。” 说完,想起上周五过来接陈荒的女孩儿,觉得陈荒有点渣男属性:“你喜欢我对得起,那天下午放学接你的女孩儿吗?” 在水杯上看了看自己的虚影,蔻驰暗暗叹了口气,唉!魅力太大了,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周围有人路过,窗外的人影做贼般离开,脸上的兴奋鄙夷不加掩饰。 蔻驰还想再说几句劝慰的话:“陈荒啊!我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么多,你心里不好受,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侮辱人了,这是自打余应夏带他来这边,听到过最有恶意的言论。 陈荒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你不会因为自己长的人模狗样,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就去的厕所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是哪个眼睛看见我对你有意思了?我眼睛还没瞎,心还没死。” 蔻驰被陈荒的恶言恶语说的一脸懵,放心的同时,又奇怪:“那你为什么对我笑的心花怒放?” 陈荒也发觉自己因为昨天的事情,兴奋过了头,看向傻不愣登的蔻驰。 但这不能成为蔻驰侮辱他的原因,骂的太脏了。 他但凡还是有点脑子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冷冷出声:“哦~,我还不能笑了。” 蔻驰哪里听不出他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呐呐道:“我这不是被人表白习惯了吗?谁让我太受欢迎了,人见人爱的……。”在陈荒注视下蔻驰声音越来越小。 因着这事儿,陈荒最近都不想搭理蔻驰,觉得这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妄想症。 蔻驰倒是因为之前的闹剧,对陈荒殷勤了不少。 与此同时,一些流言蜚语悄悄的飞入了同学耳中,在人与人的想法和观点中互相碰撞,扭曲离奇,面目全非。逐渐扩散到学校角落。 第二十六章 接我 临近国庆,工作越来越忙,余应夏手上需要翻译的文件,摞了厚厚一沓。 他们公司在人文关怀这方面做的很好,看员工太辛苦了,免费帮员工就近点奶茶。 雯雯拿着小本本过来,问:“应夏姐,你要喝点什么?” 余应夏看着桌上厚厚一沓文件,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咖啡,三分糖,常温。” “好!”雯雯把要求记到本子上,却没走。 余应夏拿起水杯,呡了口水,直言:“有事吗?” 雯雯不好意思:“应夏姐!如果你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分我一点,我帮你做!” 余应夏挑眉。 雯雯是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刚来没多久。即使公司很忙,但她的活现在还算轻松,主要是一些打杂的活,偶尔翻译几篇不太重要的文件。 余应夏和雯雯相处的时间不多,只知道她会日语和英语。 他们公司的工资是按照固定工资加绩效来算的。签订单,文件翻译,线下翻译,都有相应的提成。 公司里会小语种的人占比不算多,很多稿件都堆到她这儿了,赶在放假前翻译完肯定要天天熬夜。 有人帮忙,她当然很乐意。 但前提是她要自己主动承担风险。 “你可以问问刘姐!” 雯雯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没有了之前的热络:“好的,余姐……。” 余应夏可没有闲工夫跟她过家家,她还要养家糊口呢!转头接着打字。 下午刘姐过来了。 余应夏知道她想说什么,问:“有人留下?” “没几个人!”刘姐叹口气。 “我这工作也太难开展了,没几个人想留下,你说其他公司都正常工资,人家员工怎么照样不放假。”她们公司是外企,严格遵守中国的规章制度,没有996这种说法,加班放假都是三倍工资。 余应夏笑,人家靠的不是工资,是情怀。 “你呢!国庆回不回去?”余应夏自打进公司以来,大大小小的节假日几乎都在公司。现在家里多了个小孩,刘姐不确定余应夏会不会留下,她自己也有孩子,做不到硬把人留下的举动。 “你也知道放假那几天,几乎没什么事了,留下也很轻松。” 余应夏无所谓,反正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上上班也没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不能说的这么容易:“刘姐不瞒你说,我弟刚来这也没多久,我一直忙,都没空带他出去玩。本来还想着趁国庆节多带他出去转转。 但我也知道您工作不容易,那算了我就放前两天的假吧!陪他两天,后面回来上班。” 刘姐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行!下次安排放假多给你放几天。” 余应夏调皮:“那我就先谢谢刘姐。” 刘姐看向桌上的文件,弯腰在余应夏耳边小声说:“不太重要的,可以先留着,过几天翻译也行,省的到时候没事干,闲的慌。” 余应夏点头:“好的刘姐,那我可就得听你的了。” 刘姐拍拍余应夏的肩膀:“那行,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余应夏应声,刘姐走后,她把不太急的文件放在了一旁,接着忙活了。 时间在忙碌的溪流中,总是淌的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放假的日子。 照常下班,想到今晚吃什么,余应夏给陈荒去了电话:“明天出去吃,今天晚上自己做,怎么样?” “行。” 说到这儿,余应夏才想起来,她上周忘了告诉陈荒出去玩的事儿:“你一号有事吗?” 陈荒回的极快:“没有!” 一旁的蔻驰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顾及陈荒打电话,他没出声。 “那明天休息一天,我带你出去玩。” 陈荒无视蔻驰那张丑恶的嘴脸:“好。” 蔻驰咬牙切齿,对陈荒竖起一根中指。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较嘈杂,余应夏随口问了一句:“上地铁了吗?” “还在学校。”陈荒喉结上下滚动,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你要来接我吗?” 蔻驰嘴差点没撇成瓢。 余应夏没多想,看了一眼时间,还早:“行,那你在之前那个地方等我。” “好。” 挂掉电话,蔻驰就忍不住了:“陈荒!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我算是看错你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明天要去书店吗?怎么回事?” 陈荒自知理亏,主动道歉:“抱歉。” 蔻驰瞪着陈荒:“你快点解释,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陈荒不想说假话:“我……是……故意的。”这个‘是’说的极小声,但还是被蔻驰听到了。 蔻驰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就知道。” 说完两人就玩闹般的,扭打在了一团。 在外人眼里,自动解读成自己想要的内容,填补语言的空白,就是另外一番故事了。 蔻驰搭着陈荒的肩:“野啊!你有没有发现,周围人看我的眼光不对劲?” 说的还撩了撩头发:“我就说吧,我的魅力无人能敌。” 陈荒扶开肩上的手:“滚。” 两人刚好好住了校门口。 蔻驰双手插兜,四十度望天:“行了,爹先走了。”说完人就麻溜的滚了。 “慢点。”余应夏车还没停下稳,陈荒就已经冲过来了。 她刹车:“我又不会跑!” 陈荒自然接过小电驴:“去超市吗。” 余应夏上车:“嗯。” 车轮缓缓转动,划过空气,激起阵阵冷风。 今天的车速比往常都要慢。 余应夏看着少年坚挺的脊背。 还挺贴心。 超市。 “想吃点什么?” “可乐鸡翅!”上次吃余应夏做的,陈荒记了好久。 “行!我也爱吃鸡翅!咱俩下次去吃烧烤吧!好久都没吃烤鸡翅了!” 陈荒扯了张袋子,余应夏往里面夹了几个鸡翅。 陈荒推着购物车跟在两人后余应夏身后。 “还有吗?”余应夏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了一个标签。 “香菇炒青菜。”陈荒伸手想要拿掉。 余应夏猛然回头:“陈荒我发现了个事儿。” 陈荒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手停在半空,忽而转了个方向,指向自己的头发:“你头发上有个标签。” 余应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什么也没有:“没有呀!哪呢!” “这儿。”陈荒又指向自己的头发。 余应夏伸手刨了刨,伸手还是没有。 有点不耐烦,她朝陈荒走过去,低头,指了指自己脑袋:“帮我摘掉。” “好。”熟悉的香气飘过来,陈荒才发觉两人靠的很近,不知道怎么搞的,标签在余应夏的头发里面,粘着的面积有点大。 伸手小心翼翼的撩开余应夏的头发,剥离。 “还没好吗?”余应夏没忍住动了动脖子。 “等会儿,粘住了。”陈荒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察觉到余应夏脖子酸,陈荒提醒:“不用低头。” 余应夏觉得自己有病,以他俩的身高差,自己低头完全是没事找事儿,默默抬起头。 “给。”把摘下来的标签,递到余应夏面前。 余应夏扫了一眼:“扔了吧!” 周围没有垃圾桶,陈荒顺手揣回兜里。 接着刚刚的话题:“我发现咱俩爱吃肉,每次做饭只有一个青菜,剩下的全是肉。这么吃下去咱俩以后老了肯定会有高血压。” ‘老了’,还是和余应夏一起。陈荒从来没想过,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奢望,他结结巴巴:“那……那少吃点肉?” “别了!还是多吃点白肉吧!做清淡点!” “行!” “那我想吃蒜蓉粉丝虾,再来一个海带排骨玉米汤。” “白肉?”排骨好像不是吧! 余应夏撇嘴:“是少吃,不是不吃!” 第二十七章 喝酒 “牛奶是不是早就完了?” “嗯。” 余应夏问:“750毫升的,能喝几天?三天?” “差不多。” 余应夏提了一箱奶:“待会儿自己拿回去啊。” 放到购物车里,想了想又说:“以后每天早上都喝一盒奶,凉了就用微波炉叮几分钟,对身体好。” 陈荒站在原地,愣怔片刻,接着嘴角上扬,心头热热的:“嗯。” 余应夏眉色上扬,得意道:“我刚开始工作那会儿,每天喝牛奶,还长了三厘米。说不定你还能长个呢!” 陈荒喉咙发涩:“你也喝!” 余应夏好笑:“我早都不长个了。” 陈荒固执:“对身体好!” 余应夏敷衍:“好好好。”又随手在货架上拿了几瓶可乐。 趁陈荒不注意又往里面放了一瓶酒。 陈荒扭过头,以为是余应夏拿错了,又放了回去。 余应夏悄悄用余光打量这边,见状连忙叫停:“'等等!” 陈荒拿着酒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余应夏问:“喝过酒吗?” 陈荒点头:“喝过。” 余应夏一想也是,村里长大的小孩,从小就喝酒。她自己也是,小时候出去吃席。喜事丧事都有啤酒,大人们不管,大孩子就会带着小孩喝。有的大人心眼坏,还会给小孩灌酒,多数都喝啤酒。 她初中的时候,负责开教室门。班上好巧不巧有两个不良少女,为了把保温杯里的白酒带到教室里,起的非常早,都快赶上她了。 两个一向迟到早退的人,起的这么早,余应夏还以为他们开始发奋图强了,还有点紧迫感。 谁知道她俩偷偷带了酒,但没想到第二天,人家就主动坦白了。 关键是人还热情的很,硬要她喝。以为她是客气,不喝还想硬灌。 余应夏永远忘不了那个早晨,她第一次喝白的。狂风刮的门“哐哐”响,教室里的窗帘被吹的“呼呼啦啦”。 冬天,教室里本来就冷,余应夏在两人的注视下,汗毛直立,凉飕飕的硬着头皮喝下一杯酒。入口的苦涩让她忍不住皱眉,逼着自己咽下去,辛辣的液体刺激着她的食道,传遍全身暖暖的。但舌尖的苦涩难消,余应夏只想漱口。 俩大姐非的让喝第二杯,余应夏当时胆小,不敢拒绝,只能接着喝。酒精含在嘴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怕被两人教育,余应夏只能强迫自己。 结果差点吐了,两人见状也没再勉强。又相互吹捧了一番,说对方有多厉害,还不忘带上自己,顺便说说余应夏有多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忘了是什么原因,之后两人不再往学校带酒。 她俩回到从前,依旧迟到早退。余应夏的生活也重新回归平静。 只是她始终不喜欢白酒的味道,能喝,但不喜欢。 想到这儿余应夏就想笑,人怎么能这么蠢。 看向陈荒:“今天晚上小酌一杯?放松一下。” 陈荒皱眉:“喝酒对身体不好。” 余应夏也没有勉强:“那我自己喝。” 陈荒把手里的酒放回购物车,又往里加了瓶。 余应夏揶揄:“不是不喝吗?” 陈荒脸不红心不跳:“放松放松。” 打不过就加入。 余应夏算是知道了。 “晚上尝尝我调的酒,保证好喝。”说着又往里放了几瓶饮料。 又买了点零食,购物车里的东西都快溢出来了:“水果在楼下买吧!太多了,拿不动。” “好!” “家里还缺什么?” “湿巾没了。” 两人去了生活区。 余应夏从里面挑了两包长的好看的湿巾‘’。 “其他的呢?” “没了。” “你在这儿等会儿。”余应夏走到卫生巾货架,挑准自己常用的牌子,拿了两包安睡裤,日用的夜用的都用拿了一包。 陈荒已经走过来了,一本正经道:“放进去吧!”俊脸一片绯红,都红到耳根了,偏偏面上还正经的不行。 余应夏实在没忍住,笑了:“陈荒!你初中没上过生物课?” 陈荒偏过头,呐呐道:“上过。” 余应夏不逗陈荒:“知道你会害羞,才没让你过来。” 陈荒的脸红到耳根:“嗯。” 付完钱,两人出来超市门,旁边有家好丽来。 余应夏想吃她们家的半熟芝士:“你吃蛋糕吗?” “不用。” “我想吃。” 两人进去买了两个口味:“咱俩分着吃。” “嗯。” …… 饭桌上。 余应夏把酒和饮料混在一起。两种饮料因为密度和颜色不同,上下分层,看着就好喝。 把其中一杯推到陈荒面前:“试试!” 陈荒抿了一口,酒精苦涩,饮料微甜,叠在一起意外的好喝。 余应夏也喝了口,很不错。 “好喝吧!” “好喝!” 带着在未成年喝酒,这会儿余应夏良心不安:“就这一杯,别喝多了!” “嗯。” 刚说完! 余应夏只是转了个头,杯里的酒便已经见底了:“……?”。 没等余应夏反应过来,陈荒把杯子递到她跟前:“我能再喝点吗?” “你没醉吧?”余应夏担心。 陈荒说话依旧清醒:“没有!” 见陈荒和往常别无二样,余应夏想想也是。 酒加饮料,还是那么一小杯,要是能喝醉,也没谁了。 又给陈荒调了一杯。 余应夏叮嘱:“慢点喝别着急,喝不了就别硬撑。” 陈荒迟疑:“好。” 果然只是小口小口的呡着。 余应夏见状也没再管。 和陈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陈荒还是和往常一样,时不时“嗯”两声。 吃饱喝足,余应夏晕晕乎乎的,非常适合睡觉。 想着陈荒也差不多,一定也是想睡觉的。 嘱咐:“先别刷碗了,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好。”陈荒声音弱弱的,有点迟疑。 余应夏暗叫:不妙! 这小子不会是喝醉了吧!余应夏喊了一声:“陈荒!” 陈荒问声呆呆抬起头,疑惑:“嗯?” 这不是醉了是什么,余应夏想骂人了。 余应夏咬牙切齿:“你喝醉了。” 陈荒摇头,声音懒懒的:“没有,甜的。” 余应夏站起来,拍拍陈荒的肩膀:“先回房间。” 陈荒‘欻’的一下站起来:“我还要洗碗。” 余应夏被陈荒这死出吓了一跳。 见陈荒想收拾碗筷,余应夏赶紧把人拦下。 余应夏给陈荒背上捶了两下:“你想死呀!” 陈荒摇头:“不想。” 余应夏无语:“那你想干嘛!回房间!” 陈荒不清明的眼里,闪过坚定:“想挣钱。” 余应夏哄着:“好好好,挣钱!挣钱!” “给……余应夏花。” 余应夏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在背后没少叫她的名字。 不过……还算是有点良心。 余应夏默默给陈荒揉了揉刚刚自己捶过的地方。 “疼~~。”陈荒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余应夏尴尬:“给你揉,给你揉。” 第二十八章 要茶 “好了吗?回房间。”余应夏手酸。 “嗯。” 余应夏拽陈荒没拽动,还要仰着脖子看陈荒。 那点感动已经烟消云散了。 余应夏揉了揉脖子:“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陈荒两手一提溜,就把余应夏提到凳子上了。 余应夏忍无可忍,一手扯住陈荒的衣领:“陈荒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不管你了。” 陈荒可怜巴巴:“我回~” 跟小媳妇似的,余应夏没眼看。 怕陈荒又提溜自己,余应夏拦住:“我自己下去。” 站到平地,余应夏扯着陈荒的胳膊,把人往房间带。 来回距离不到10米,余应夏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半路上,陈荒又停下不走了,看向饮水机。 余应夏伸脚踢在陈荒鞋上,火气直冒:“你又要作什么妖。” “喝酒……泡茶喝。” 余应夏已经叹了不知道多少气了:“好!你回去,我给你泡茶喝。” 陈荒不依,还不忘弯腰,把俊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余应夏:“你喝,头……不疼。” 这小子! 怒气莫名消下去:“我喝,我喝。你先回房间。” 陈荒不动。 余应夏觉得自己就应该孤独终老,小孩真的太难伺候了,她大吼:“陈荒!” “嗯?” “你还听不听话了?” “听话~”太黏糊了。 “回房间。” “哦~”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房间,又非得看着她喝茶。 那固执的小模样,余应夏不敢想象,他明天酒醒了,会不会钻地缝。 去客厅,拿两个水杯出来,从柜子掏出茶叶,接过热水。 余应夏实在太困,没功夫伺候陈荒。茶叶差不多泡开,兑了点凉水。 用手臂内侧试温,不烫! 陈荒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门外。 余应夏头疼:“能坐起来吗?” “能。” “喝茶。”把水杯递到陈面前。 陈荒接过去,两手捧着杯壁:“你喝!” 余应夏真是服了,夺过水杯,“砰”的放在床头柜上。“别撒床上了!” 一天天的,净不让人消停。 又去客厅拿上另一杯茶。 余应夏呵欠都能打到二里地了:“这下能喝了吧?” 陈荒拿着水杯,傻笑:“干杯!” “砰”余应夏配合,两人干杯。 这下能喝了吧?余应夏擦了把头上的虚汗。 陈荒还没消停:“你先喝。” 余应夏真想捏死陈荒,要是目光能杀人,陈荒早已经千八百回了。 一口气,把杯里的茶水喝完。 扬了扬手里的水杯,语气不善:“大爷你能喝了吗?” 陈荒咕嘟咕嘟几口喝完。 余应夏夺回陈荒手里的水杯,怨气比鬼还大,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陈荒委屈:“疼~” 顶着他委委屈屈的目光,余应夏不为所动:“疼就睡觉,睡着就不疼了。” 陈荒可怜巴巴的:“揉揉。” 余应夏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胡乱给他揉了揉脑袋。 把人忽悠着躺下,盖好被子。 余应夏凶巴巴的:“闭上眼睛睡觉!” “嗯。”陈荒乖乖闭上眼睛。 几乎是秒睡,余应夏听到这死动静,更想骂人了。 折腾了她大半天,结果就这么心安理得睡着了。 要不是嫌他难缠,余应夏非得给他一巴掌呼醒。 拿起水杯,关灯,拉上房门。 没管桌上的狼藉,余应夏眼皮子早已经开始打架了,打开卧室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 有生物钟的原因,陈荒七点多就醒了。从床上坐起身,大脑一片空白。 强硬回忆的一番,一无所获。 酒精能夺走人的部分记忆,这种感觉不太美妙,陈荒想。 轻手轻脚的走出客厅,餐桌上一片狼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卫生间里,陈荒打开龙头,双手捧水,洗了把脸。 水刺骨的寒,激起了酒精麻痹过的记忆。一桢桢画面蜂拥而至,来势汹汹难以抵挡,想视而不见都不想。 他单手捂着眼睛,面红耳赤,头恨不得埋进洗浴盆里。 但心里也有一丝隐秘的,难以察觉的喜悦和期待。 又害怕余应夏因此厌弃自己,但……好像她对自己还算包容。 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瓜,仿佛昨晚的触感还延续到了现在。 把餐桌收拾好,碗筷洗刷完,又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陈荒不能闲下来,一停下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令人羞耻。他不敢相信,喝完酒的自己竟是这般……让人难以接受。 馒头今天起的也挺早,怕它出声打扰余应夏,陈荒提早给馒头喂了点吃的。 给馒头高兴的找不着北,以为陈荒是良心发现了,吃完饭就老老实实回了窝。 陈荒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本,用学习来让自己平静。 一直到十点多,陈荒才再次听到外面的动静。 僵硬着停下笔,陈荒脑子十分混乱。 和自己斗争了半天,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房间吧。 “吱”陈荒打开房间,假装平静。 余应夏看到干干净净的客厅,心情还不错。 听到声音响,放下水杯,挑眉看过去,装的倒是……一点也不像,脸上的别扭都快溢出来的。 余应夏没打算放过他:“怎么?都想起来了?” 陈荒脸一瞬间爆红,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慢吞吞的移过来。 余应夏扬了扬水杯:“还要喝茶吗?” 陈荒低头沉默,忐忑不安。 就问你尴尬不尴尬?余应夏心里都已经笑疯了,面上却不显:“说话呀?” 声音很小,不认真都听不出来:“不……喝。” 余应夏坐回沙发,实在好奇:“不是喝过酒吗?”陈荒是她见过的酒量最差的人。“以前喝的都是什么?” 陈荒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果啤。” 余应夏无语:“果啤!你怎么想的?”想起昨晚就头疼,警告:“高考完你随意,但是之前不准再喝酒了。” 陈荒老实:“嗯。” “行了,坐吧!”余应夏拍拍沙发。 陈荒走过去,很拘谨,怕余应夏生气。 “什么时候起来的?” 余应夏话题跳跃的如此之快,陈荒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七点多。” “起的挺早!”余应夏感叹,一想到今天的计划,又说: “我只有两天假,明天约了朋友,会来家里一趟。就今天能带你出去玩,没时间陪你去景点转。国庆假时间挺长,没事就和朋友约着出去玩玩,别老闷在家里。当然也别忘了学习,收假后就要考试了吧?” “收假后就考试。” “也别太有压力,今天去看个电影,再去海洋馆看看行吗?”余应夏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太累。 陈荒没有意见:“行。” “好!那你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吧,吃点面包,垫垫肚子,等电影看完后再吃饭。” “嗯。” 第二十九章 电影 电影院里。 陈荒不知道看什么,余应夏也选不出来。提议:“那就看个爱国题材的,还能往高考作文里面写。” “好。” 拿到最近时间的电影票,还有二十分钟。 看见不少家长带小朋友买爆米花,余应夏懒得排队,想让陈荒去:“时间还早,要不你去排队买点爆米花吧!光看电影也挺无聊的。我还想喝可乐,你自己随便。 没来过电影院,陈荒新奇,但不拘谨:“还要别的吗?” “没了。”余应夏问:“日料吃吗?” “吃。” “行,你去排队吧!我先定一下餐厅。”余应夏找位置坐下。 订好餐厅,目光扫向周围,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陈荒的身影。 无他,够高!够挺拔!没有了刚来陌生城市的忐忑不安,像皑皑白雪的之境屹立不倒的青松。足够坚韧,也足够坚定。 察觉到身上的视线,陈荒回头,余应夏恰好收回目光。 陈荒回眸若有所思。 电影开场,两人在对应座位坐下。位置不前不后,很适合观影。 “给你。”陈荒把爆米花递余应夏。 余应夏没接:“给你买的,你拿着吃吧。” 陈荒坚持:“一起吃。” 余应夏哄小孩:“其他小朋友都有,怕你没有,掉金豆豆。” 陈荒的脸一瞬间爆红,扭过头:“才不会!” “嗯嗯嗯!不会!”余应夏好笑。爆米花上面附着一层焦糖:“黏黏糊糊的我嫌手会被弄脏,不舒服。” 陈荒这才作罢,自个抱着爆米花,乖乖巧巧,还挺可爱。 终于有点这个年纪小孩,该有的样子了。 余应夏不怎么爱看电影,但她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只要看了,就想要往下看,知道结局才满意。 看的正入迷,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嗯嗯啊啊”,时不时还伴随着几道喘息声。 传入陈荒耳中,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有一瞬间迷茫,目光转向声音来源,一片男男女女,双双对坐,吻的难舍难分,“啧啧”声不绝于耳。 陈荒收回视线,已经成了熟透的虾子。往嘴里塞了两口爆米花压压惊,却完全尝不出来爆米花的滋味。 声音不断传入耳中,眼睛不敢乱看,只能放回屏幕。偷偷瞄向余应夏,见她依旧看的认真,陈荒才放下心,随后便沉浸在电影中。 察觉到陈荒不再乱看,余应夏悄悄扭了扭脖子。 刚开始有动静,她就发现了,声音环绕,她才发觉自己是被情侣给包围了。 本想带陈荒出去,见他看得认真才作罢。 没想陈荒也有所察觉,现在提出带他走的话也不太合适。 “啧啧”声越来越大,余应夏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现在是秋天,还没到发情的时候,真把电影院当成无人之境了,想干嘛就干嘛?看个红色题材都能把自己看激动了。 想干嘛去酒店,在这找什么刺激?太不把外人当外人了。 余应夏“一不小心”打翻了手上的瓶装可乐,磕到前座的靠背上,两人终于消停了。 捡起可乐,余应夏说了句抱歉,接着看电影。 出了电影院,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余应夏忍不住分享‘心得’:“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内容都挺好的。但我更喜欢最后两个片段,喜剧演员演的就是好,又好笑又感动。” 这期电影分了几个片段,讲不同人的故事。 每个故事都想要给人既感动又好笑的感觉,但前几个演员也不错,但非常生硬。虽然很感动,尴尬也少不了就是。 后面两个就不一样了,人家演员一出场,观众的嘴角就不由上扬。 “嗯……”浅浅的讨论了下剧情。 余应夏怀疑全场除了他俩,就没有几个正儿八经看电影的。 亏得他们两个还能看进去,真是太不容易了。 …… 餐厅离得不远,两人步行过去。 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节假日,里面的人不少。余应夏庆幸自己提前预订好了,不然还得排队。 服务员带着两人坐下,点好菜。又向顾客推荐日本酒:“您好先生女士,我们店里的烧酒也很不错,很适合搭配您点的这些日料呢!口感特别清爽、纯净,入口柔和。搭配刺身,能很好地解腻,您要试试吗?”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昨晚,齐齐出声:“不用。” 目光相撞有一瞬间尴尬。 余应夏试图缓解:“来一壶茉莉花茶吧!谢谢。” 等人走后,以为自己的想法被人看穿,余应夏解释:“我不是嫌弃你喝酒,我是真不会照顾人。” 陈荒抿嘴,接触到他的视线,余应夏缓慢移开,眼神乱飘。 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仿佛能窥探的人心里的想法,余应夏摊牌:“我……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嫌弃,谁让你那么能折腾人,一会又是要这个,一会又是要那个,还敢对我大不敬。” 陈荒偏头,不说话,想要掩盖脸上的热意。 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住了,余应夏忍不住点评:“我第一次见酒量这么差的人,还就一杯。”说着还不忘在陈荒面前,明晃晃竖出一根手指。 “哦不,是两杯。”一根手指变成了一个剪刀手。 霞云烧到脖子跟,陈荒恼羞成怒,:“你别说了。” “哦哦哦~~,我不说了,来你喝茶。”余应夏很贴心的,亲自给陈荒倒了一杯茶。 陈荒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没动。 余应夏挑眉:“不想喝我倒的茶呀!” 陈荒无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事儿,就想逗逗陈荒:“怎么样,好喝吗?” 陈荒闷闷喝茶,不搭腔。 过了会儿,陈荒突然冒出一句:“你酒量很好吗?” 一下子给余应夏问自信了,该说不说她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那当然!就小时候醉过一次,后面再也没喝醉过。”其实是……她每次喝的都不算太多啦。 陈荒嘴唇紧闭,眉眼微动:“你经常喝酒?”自己在这方面好像并不擅长。 余应夏摆摆手:“也不是经常,偶尔吧!我还挺喜欢喝完酒晕晕乎乎的感觉,很适合睡觉。但人也不能天天晕晕乎乎的,你说是吧?” 陈荒眼神闪烁:“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余应夏坦诚:“早了,上小学那会儿就开始喝啤酒,你估计不知道村里那啤酒有多难喝,我现在还接受不了那味。 到了大学,要应对各种人际关系,不能只喝果汁饮料,慢慢就喝大了。” 陈荒还想再问。 却被余应夏无意中打断,余应夏叮嘱:“陈荒等你高考完,好好练练酒量,免得以后被人灌醉,打你一顿都不知道。” 如果忽略她脸上的幸灾乐祸,这话倒还是能勉强入耳。 陈荒点头不再理余应夏,上完菜,低头闷闷吃饭。 第三十章 生气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两人去了海洋馆。 好看是好看,漂亮也够漂亮,两人却都兴致缺缺 余应夏看多了,实在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陈荒先前感觉还不错,特别是看到海豚跟人互动,很新奇。 直到看见海豚想要扑过来亲人,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余应夏看的直乐呵。他不会谈个女朋友,人家把他亲一口,他就开始皱眉。没见过比他还古板的小孩儿。 想想都好笑。 逛了会便没有了下文。 原本就是为了寻开心的,既然两人都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往海洋馆外走,门口有买游乐园全天畅玩的门票。 余应夏起初没怎么在意,看到陈荒心思微动。 “去过游乐园吗?” 陈荒疑惑:“没有。” 说完就看见余应夏往售票的地方去了。 “坐会儿,待会儿有人接咱们过去。” …… 还没靠近游乐园,嘈杂中带着兴奋的声音就已经飘了过来,惹的人也跟着高兴。 一人抓着一根,余应夏咬了一小块:“陈荒,你想玩旋转木马吗?” 陈荒看向一旁的旋转木马,上面除了小孩,就是小孩:“不想。” 余应夏及时纠正:“不!你想!” 等下一轮,余应夏拉着陈荒坐上去,音乐响起,木马缓缓转动。 余应夏第一次坐旋转木马,虽然晚了很多年,但心里的兴奋劲难以抵挡。 掏出手机:“陈荒!看镜头。” 陈荒听见周围小孩叽叽喳喳,有点坐立难安,总觉得跟小孩抢了座位。闻声转过头。 “卡卡卡!”余应夏连看几下快门。 “哈哈哈!陈荒你好呆呀!”看着照片里懵懵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几个小脑袋纷纷看过来。 陈荒脸色微红不做声,低头默默吃爆米花。 也不知道哪个熊孩子嚷嚷了句:“哥哥羞羞。” 余应夏更是笑的放肆。 下了旋转木马,余应夏迫不及待给陈荒看照片:“怎么样!” 陈荒看着手机里面呆呆愣愣的自己:“删了吧。” 余应夏可不会听他的:“不删,留着做纪念,我发给你。” 陈荒:…… “过山车坐吗?” “不去。” “不去也得去,我想去!” 好几个项目玩下来,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流星大摆锤玩吗?” 陈荒以为是余应夏想玩,爽快答应了。 “行!那你自己去吧!” 陈荒不可置信看向余应夏。 没等陈荒反应余应夏一把给人推了进去:“好好玩啊!” 等人被工作人员拉着坐在位置上,余应夏已经笑得肚子疼了。 陈荒黑着脸出来,死活不理余应夏。 第一次见陈荒这个样子,余应夏还有点新奇:“你先别生气,我还不是想让你多玩会儿!” 陈荒脚下的步子依旧朝前:“嗯!” 余应夏一噎:“你生气了。” 陈荒:“没有。” 余应夏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口是心非:“你等等啊,我不是故意的!” 陈荒停下步子,看着余应夏沉默不言。 余应夏心虚的闭了闭眼:“怎么才能不生气。” 陈荒眼神闪了闪,正色道:“你以后都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 余应夏更心虚:“好,以后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嗯。”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陈荒神色不自然:“有点。” 余应夏死亡微笑:“嗯?” 陈荒提条件:“你以后不能说喝酒的事情。” 余应夏答应的干脆:“好。”不说喝酒的事,她说喝茶没毛病吧?“你还要玩一会儿吗?” “不了。” “那吃个饭回家行吗?” “好。” 回到家已经八九点钟了,余应夏洗完澡,躺在床上秒睡。 陈荒去自己的房间,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 回到书桌子前做题,上扬的嘴角始终不曾落下来。 …… 余应夏是被电话吵醒的,拿出手机一看是吴欣妍。 声音含含糊糊:“干嘛?” “大姐,你不会现在还在睡吧?我在你家门口。” 余应夏看手机才九点多:“不是!我说你不看时间,你就敢过来的吗?” “那还不是,人家想你想的睡都睡不着,天一亮就来找你嘛~~” “等着!”余应夏骂骂咧咧的开了门。 吴欣妍像是喝了三斤蜜糖:“宝宝~~” “滚!别恶心我。”余应夏听得心里发毛。 又是一声矫揉造作:“你太伤人心了。” 余应夏没空跟她演戏:“你随便,我先去洗漱。” “好嘞!你那高中生呢!” 余应夏把她拉回房间:“小声点,他在学习,别打扰他。” “好!”说完,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余应夏刷完牙,吴欣妍已经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了:“你这地方真不错,太适合养老了。” 余应夏打开水龙头洗脸,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洗干净脸上的泡沫,关上水龙头,问:“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这的环境好,适合养老。” 一边擦脸,一边说:“还真是,就是地方偏了点。” 吴欣妍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就不算偏。” “吃饭了吗?” 吴欣妍随口应:“吃了!” 余应夏撇嘴:“吃了什么?” 吴欣妍一时没答上。 余应夏盖上盖子:“吃点三明治垫垫肚子。” “好嘞!”吴欣妍点头。 余应夏发了消息给陈荒:“吃饭了吗?” “还没。” “在写作业?” “嗯。” “早餐我做,待会好了叫你。” “要我过去帮忙吗?” “不用,有别的姐姐帮我,待会见了,记得叫人。” “好。”早在余应夏出去开门的时候,陈荒就知道家里来人了。余应夏带着人回了卧室,他也不好出去。 “好久都没吃你做的饭了,真香。”吴欣妍嗅了嗅。 余应夏把盘子端上桌:“少拍马屁,一个三明治,你能闻出什么味?” 听见开门声,吴欣妍连忙招呼:“这是弟弟吧!快坐!”熟络的好像这是她家。 余应夏哭笑不得:“这是你欣妍姐。” 陈荒乖巧:“欣妍姐。” “声音真好听!”吴欣妍一顿夸。 陈荒三两口吃完。 吴欣妍还想说什么,察觉到陈荒不自在,余应夏连忙打断了:“回房间吧,记得喝包奶。” 吴欣妍不干了:“我为什么没有!” 陈荒刚迈开的步子僵下。 余应夏无语:“你喝吗?” 吴欣妍胡搅蛮缠:“我怎么不喝了?” 余应夏对着陈荒:“给她拿一包。” 笑嘻嘻的看向吴欣妍:“你待会要是不喝,我把你脑袋摘了,都要给你灌进去。” 吴欣妍神色一僵:“我什么时候说我喝了,我不喝!” “你要喝!” “我不喝!” “去吧!她开玩笑呢!”陈荒这才离开。 洗了碗筷,两人又钻进房间开始嘀嘀咕咕。 “我爸妈又催婚,我都要烦死了。” 第三十一章 心思 余应夏坐在床上:“你没谈一个?” 吴欣妍泄气般躺在床上:“没有!”深深叹了口气:“你说咱们怎么连个对象都没谈过?原本还想着工作以后找个男朋友,玛德!谁跟你谈对象?人家只找结婚对象!除了谈钱就是钱。” 余应夏:“你怎么想的?” 吴欣妍闭上眼睛:“我想死!” 余应夏:“去吧!” 吴欣妍弹起来:“好狠的心!” “那你结婚?” “死了算了!”吴欣妍打开手机:“我给你看看我爸妈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这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我是一秒都不想跟这个人多待,我会恶心到死的。” “这个我就光看这个照片,我就知道他是个gay。跟他结婚,我活受罪。” “在看这个!瘦的跟竹竿似的,还说自己在健身!” 余应夏真没忍住笑:“他还健身?我都怕他蝴蝶振臂给自己扇感冒了。” 吴欣妍苦恼:“我真不知道他俩是咋想的?给我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余应夏建议:“你自己找一个吧!” 吴欣妍丢开手机:“你以为我不想吗?是真找不到。” 余应夏斜了眼吴欣妍:“是你自己不想找,还是真找不到?” 吴欣妍没说话。 余应夏问:“他单身吗?” 吴欣妍声音沉闷:“嗯!” 余应夏提议:“你还想试试吗?” “不想!” 余应夏不想她以后会后悔:“别给自己留遗憾,大不了试试,不行就算了!又没什么损失!” 但不想承认,但也记在心里,吴欣妍看过来:“你呢?不想谈个男朋友吗?” “我还有小孩要养。” 吴欣妍眼睛冒光:“他长的挺不错,你干脆跟他提早培养培养感情,当个养成系男友!” 余应夏皱眉:“你别胡说,人家一小孩,我比人家大多少?我拿他当弟弟。” 吴欣妍“嘁”了声:“那他比我也大了不少。” “那能一样吗?你俩都是成年人,他一个小孩世界观都没建立起来,我对人家图谋不轨,我还是个人吗?” 吴欣妍撇嘴:“你什么时候是个人?” 余应夏正色:“我从始至终都把他当弟弟看!” 吴欣妍贱兮兮:“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你真是……” “你对人家没意思,保不齐人家对你有意思。”吴欣妍没忽视掉,高中生看余应夏的眼神,那可不是一个弟弟看姐姐的样子。“万一人家对你有意思,你要怎么办?” “我只会是他姐姐!” “切,我可不相信。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其他的先不说,他但凡是长的丑点,你能把他带回家。” 余应夏被这句话呛的一噎:“我承认他长的好看,但我真只把他当弟弟。” 吴欣妍追问:“那以后呢?你对他这么好,他不生出,其他心思才怪。” 余应夏看向天花板:“我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小孩人挺好的。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会从一开始掐掉这个根源。” 吴欣妍:“你真不打算谈恋爱?结婚都不打算。” 余应夏神色平静:“嗯!我不适合干这些事。” “没有人不适合,只是没有遇到你喜欢的人罢了。”偏头看向吴欣妍,嫌弃道:“你还劝我,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还不如我,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连恋爱的勇气都没有。” “年纪越大,越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太自私了,迟早得分崩离析。” “那你就一个人孤独终生吧,别指望我陪你。” 俩人许久没说话,在一起有聊不完的天。等到晚上吃过饭余应夏才把人送到地铁站。 上楼看到陈荒房里还亮着灯,本想让他早点休息,想了想。还是默默回了房门。 之后的几天,余应夏依旧一如既往的上班,陈荒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早到晚学习,中间倒是有一天和蔻驰出去。 余应夏并不知道,知道了也没时间关心。 收假的第二天就要考试。 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蔻驰揽着陈荒的肩膀问:“紧不紧张。” 不紧张是假的:“有点。” 蔻驰又不开始当人:“紧张也没用,第一是我的。” 陈荒没说话,能不能一直坐下去?可不是他说了算。 蔻驰以为自己说的太过火了:“就一次小月考,别紧张!以后的坎还多着呢!你也不差。” 陈荒点头:“嗯,我知道。” 考场里,陈荒一开始确实有点紧张,看了几道题之后,就把紧张扔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考试一共两天,最后一个科目是英语,答完题,仔细检查了一遍,陈荒才离开考场。 出门就看到了蔻驰。 蔻驰压低声音:“怎么样?” 陈荒轻笑:“还好。” 蔻驰偏头:“去做几道题?” “走。”现在还不到五点。两人往图书馆的方向去,还不忘讨论刚刚考试的内容。 成绩第二天就下来了。 大早上,蔻驰异常兴奋:“野~~,见证我这一个月努力的时候到了。” “嗯!” “到时候可别一个人掉金豆豆啊!哥们儿的肩膀给你靠。”蔻驰拍了拍自个的肩膀。 知道他想得瑟,陈荒没搭理蔻驰。 早上第二节课,就有老师把成绩贴到了公告栏上。 蔻驰迫不及待拉着陈荒:“去看看!”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蔻驰带着陈荒左窜右窜才挤得进去。 蔻驰看着上面的成绩:“野,不错呀!第三。” 又开始得瑟:“怎么样?我强不强?” 陈荒诚心说:“很厉害!” 看向自己的成绩栏,陈荒皱眉,默默把自己的成绩记下来。和第二名差了七分,和蔻驰差了十七分。 主要是英语,他和蔻驰就差了十几分。 回了教室,蔻驰伸出手:“把你的英语试卷给我看看。” 陈荒从桌兜里拿出一沓英语试卷,从里面抽出一张:“多谢。” “客气了!”蔻驰细细看了一遍:“你这个分主要是是在听力上了,得分才将将一半,这个一时半会儿不好提分,没事就多听点英语资料。” “好!” 蔻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野,没看出来,你也挺强的。你努努力,把蒋有才那狗东西干下去,我当第一,你当第二。”他看那狗东西不顺眼很久了 陈荒眉眼上挑:“你这个第一能做多久?谁不知道呢!” 蔻驰依旧笑嘻嘻:“等你干掉将有才再说。” 第三十二章 英语 一直到星期五,余应夏才有时间。 想起成绩这茬,捞出手机给陈荒发了消息:“考的怎么样?” 陈荒答的中规中矩:“还行!” 余应夏对陈荒的水平没个数:“大概是多少名。” “第三。” 余应夏惊讶:“全校第三吗?” “嗯。” 余应夏有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激动:“考这么高,陈荒你厉害呀!晚上咱们出去吃吧!” 余应夏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也没有很喜欢的东西,除了吃,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来庆祝陈荒拿得好成绩的惊喜。 她确实有些俗气,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会因为一个人,随随便便换了想法。 隔着手机屏幕,陈荒脸上微热:“嗯!” 陈荒挑了一家之前余应夏无意中说过好吃的火锅店。 十月的天儿,落叶枯黄,树影婆娑,西风卷起的枯枝败叶都在打颤。很适合吃热乎的东西。 火锅底料太过味了,辣的两人直冒汗。 “好辣!”余应夏咬着吸管喝了两口果汁。 陈荒递了张纸给她,也跟着喝了一口可乐。 “好吃吗?”余应夏擦了擦辣椒刺激出来的眼泪。 陈荒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吃!” “市里的排名你知道吗?”余应夏夹了冷锅鸭血放在陈荒碗里,抽空问。 “一模才有市里排名。”陈荒把鸭血放进嘴里。 余应夏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第一次考的很好,自身对自己的期望也会提高,后面的压力非常大。 “考的好是好事,千万不要给自己压力,每次都进步太难的,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就好了。就算退步了,也不会有人批评你的。” 陈荒心下放松了些许,肩上若有似无的重量也轻了不少。她从来不给自己压力,但就是这样,陈荒更想做出点什么。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陈荒露出了几丝失落:“嗯。” 余应夏显然没有错过陈荒一闪而逝的低落:“怎么了?” 陈荒掩饰情绪:“我英语成绩一直很差,在班里算是下游。” 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她帮不了,但语言这个没问题,余应夏安慰:“英语这个东西,要是掌握了技巧,学起来就很简单。你英语试卷哪个模块失分最大。” 陈荒声音闷闷的:“听力。” 这个余应夏在行:“那就多听音频,如果有条件,也可以听英语小说,或者是看电视都行。 这个听力分两种,一种是精听,你对着音频尽力把句子完整的写出来,最好能把里面的语法和单词都标注好,有什么不会的就查。实在听不出来,就对着听力原文多听几遍,听得多,自然就熟了。 另外一定种是灌耳音。和英语相关的都可以听,不管什么都行。 最好是每天有30分钟的精听时间,长期坚持效果会很显着。实在不行,你就和你一起学习的好朋友日常说英语。” 陈荒脸上的神色好了些,雾气打湿了音色,掩盖住言语中的失落:“嗯。”他想和余应夏一起。 “吃饭。”余应夏夹了块嫩牛肉放在陈荒碗里。 “你也吃。”陈荒敛下情绪,见余应夏不停的在给自己加东西,她自己都没顾上吃。 “我吃饱了。”余应夏隔着衣服揉了揉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也快了。” “快了也得吃,这是你点的,别浪费。”余应夏又给陈荒放了一筷子鞭炮笋。 “我没点。”陈荒满脸疑惑。 “你要吃我才点的。”余应夏自然有自己的说辞。“黑豆腐也是,没几块了都吃了吧。” 陈荒看着快要摞成小山盘子,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下筷。 怪不得余应夏那会点什么菜都要问问他的意见,当时就觉得奇怪,没怎么在意,谁想是在等着呢! 见余应夏还想动筷子,陈荒眼疾手快:“你点的你吃。” 碗里多了个干花菜,余应夏就知道这小子想通了她的阴谋诡计。 “那这个是你的。” “这个你的。” 锅里的东西见底了,两人碗里摞的高高的。 余应夏扶着圆溜溜的肚皮去前台结账,还不忘抱怨:“下次我要是再点这么多,我就是小狗。” 到了前台发现已经有人提前结了账。 余应夏还在奇怪是不是有人付错钱了。 收银员抢先一步回答:“是您旁边这位先生付的钱。” 余应夏环顾四周,没人呀!不对!还有一个…… “你?”余应夏一瞬间迟疑。 “嗯。”陈荒答的淡定 “先出去吧。”余应夏一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私事。 站在火锅店门口,余应夏打了个寒颤,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一时竟忘了外面还刮了点小风,冷飕飕的。 “生活费还够用吗?”余应夏掏出手机,有这个心是好的,但她可不想陈荒因为这么一顿饭,后面都吃糠咽菜。 “够了,够花了。”陈荒知道余应夏想给自己转钱,下意识拒绝。 余应夏垂眸,目光重新落到手机上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手指上下滑动。 上次转账的钱已经自动退回来了。 “你没收?” 陈荒吞了吞口水:“你之前给我的钱还剩了点,考试前10名有奖金已经发,够用。” 余应夏凝视陈荒片刻,没再坚持:“不够了找我,不要不好意思。” “好。”陈荒偷偷松了口气。 火锅店离家里不远,两人走回去,全当消食了。 从这天过后,陈荒不管多忙,每天都要抽时间听一会儿听力。 …… 冷是的必然的,骤冷却是突然的,绿化带下落满了厚厚一层叶子打着霜,踩上去柔柔的,不似之前嘎嘣脆响。 馒头也不喜欢在阳台上晒太阳,又给自己圈了新地盘,除了吃饭,几乎都是在空调底下窝着。 余应夏之前还想着要和陈荒保持距离,还没开始行动呢,工作就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最近公司又来了一堆文件需要翻译,她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人就差黏在电脑和椅子上了。 虽是在同一屋檐下,两人却近乎一个月没说上话。 多多少少都有些冷漠了,倒像是合租的室友。 蔻驰搭着陈荒的肩膀:“陈荒你闷闷不乐什么劲儿啊?再多上个八九分就能赶上我了,你没看蒋有才鼻子差点都气歪了吗?” 说着又看向蒋有才那张气急败坏的嘴脸,“哈哈哈哈。”实在没忍住。 蔻驰和将有才的矛盾说来也简单,将有才当年中考的分数线超五中很多,甚至可以上洛江中学。 但五中当年的各种政策非常好,不用交学费,成绩好,还有奖学金,他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五中。 自以为他到了五中不说其他方面,成绩至少是数一数二的。当然,他心里只觉得自己会是第一。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他和第一无缘,只能数二。 几次考试下来,被蔻驰压的前进不能,将有才气不过仗着自己班委的权利,暗地里偷偷给人使绊子。 蔻驰又不是什么傻的,之前主动和将有才搭话,人家理都不理,他也没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没想到这人暗地里给来阴的,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场和人撕破了脸。 两人的梁子自那以后就结下了。 陈荒没心思回应他,再一次合上手机放进桌兜,顺着蔻驰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姜有才恶狠狠的视线对上。 原本长的就不怎么地,现在更丑了。 蔻驰得意:“英语你可进步不小,怎么样?我说那方法有用吧!” 陈荒收回视线,敷衍:“嗯。”又重新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成绩刚下来,他就依旧发了张成绩单过去,到现在依然没有动静。这个月他和余应夏为数不多的几次聊天都是在手机上,他绞尽脑汁想好跟她说什么,往往三言两语被她终结话题。 陈荒知道她忙,也隐约的感觉到余应夏是在敷衍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有更多的联系。 这个动作陈荒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蔻驰觉得他就是脑子有问题:“陈荒,手机里到底有谁呀?你今天都快看八百遍了,我一个大活人,还不够你看的?” 陈荒心烦不想讲话,默默掏了本习题,默默拿起笔刷题。 蔻驰以为陈荒是失恋了,众所周知,失恋的男人最脆弱。蔻驰虽然觉得好笑,但他也不敢在陈荒心上撒盐。 跟上陈荒脚步,开始刷题。 第三十三章 打架 余应夏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能管的了陈荒。 到底他也没来多久,不管什么原因,把人一直撇在一旁也不好。 等闲下来了,再带着他玩玩。 想法是好的,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洛江五中。 一下课,陈荒和蔻驰两人就围在一起解题。 班上不少看过腐文的小女生聚在一起,偷偷往他俩这边看,时不时交谈几句,捂着嘴偷乐。 李鹤见自己同桌蔻(蔻驰)一下课,就迫不及待的转身和陈荒勾肩搭背的……做题。又想起这两天听到的留言,不淡定了。 他和蔻驰在一个宿舍,还一起洗过澡,幸亏有隔间,不然他那点清白,差点就不保了,想想他都难受。 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眼睛暗暗飘向后桌,还好,两个人长的都不错,坐在一起也不辣眼睛,不然他坐两人中间,肯定得呕死。 李鹤一言难尽:“哥,你俩真有事儿?” 蔻驰正在做题,被打扰了,头都没抬,不耐烦开口:“什么鬼,我俩没事儿,你俩有事?” 李鹤差点想伸手捂上蔻驰的嘴:“哥你小点声。” 察觉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朝他们这个方向看,特别是看到将有才一脸鄙夷的丑陋样子。 蔻驰皱眉:“怎么回事?” 陈荒也感觉不对劲,抬头看见几道躲躲闪闪的目光。和这两天路上试探,好奇又兴奋的目光重叠。在他和蔻驰同时出现时,这种打量的目光更甚。 同样看向李鹤。 李鹤震惊:“你俩不知道?”啧啧,这还故事的主人公呢,连屁都不知道。 蔻驰撇嘴:“我知道个屁!”知道还用问你。 陈荒摇头。 李鹤两眼放光,好奇心藏都藏不住,压低声音,小声说:“就咱们学校有人传你俩搞对象,这事是不是真的?” “真个毛线呀,哪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蔻驰满脸写着“神经病”这三个字。 转过头看向陈荒:“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陈荒白眼都翻到盘山公路去了:“眼瞎了都看不上。” 蔻驰放心了:“那就好!” 这些传闻陈荒并不在意,只是不知道谁这么无聊:“谁传的?” 李鹤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陈荒和蔻驰都不是在意外界目光的人,自己明白就好,也不想深究,学习就已经很忙了,哪有这个功夫。 以为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总有些人不长眼。 下午第一节课间。 下课铃响,将有才站起来喊:“都别睡了,先把语文作业交了!老师现在就要。” 班上传来一片哀嚎:“怎么不早说呀?又要睡觉,又要上厕所,还要交作业,死了算了。” “快点交。” 陈荒见状,从桌兜里把语文作业本抽出来。 蔻驰厚着脸皮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在陈荒的桌面上:“谢谢兄弟。” 陈荒知道蔻驰见不得将有才,利索站起身,到将有才桌前:“我和蔻驰的。” 将有才驴脸拉的老长:“死娘娘腔。” 陈荒瞥了眼将有才没说话,抬步准备离开。 见陈荒没反应,将有才更加嚣张:“真恶心。” 声音不小,班里的人齐齐往这边投来目光。 蔻驰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从座位站起,长腿三两步迈过来:“不会说人话吗?要我教你吗?” 怕蔻驰先动手,陈荒连忙和蔻驰对上视线,递了眼色。 想起了余应夏跟自己说过的:别人要是欺负你,一定得狠狠欺负。 能不惹事,他绝对不会惹事。余应夏很忙,他不想再添多余的麻烦过去。 但有些事找上来了,躲是躲不过去的。成绩下来后,将有才已经不是第一回给他使绊子了,既然要参与,那他们怎么说也得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吧! 将有才一脸鄙夷:“不是人哪能听得懂人话?你想教我什么?教我跟男生谈恋爱吗?” 蔻驰皮笑肉不笑:“是呀!教你和你大爷谈恋爱,唉~还是算了吧!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上赶着也没人跟你谈呀。” 这一下子戳到了将有才痛处。 两人的矛盾不单单是学习成绩的事儿。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的那点破事儿。 高一,将有才喜欢一个女孩子,追了人家一段时间,结果表白被拒绝,人女孩说:不想谈恋爱,只想好好学习。 结果人女生也是个奇葩的,没想到过了两三天,转头追蔻驰去了。给将有才知道了,鼻子差点没气歪。这不恨上加恨了。 将有才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比煤球还黑,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恶心玩意儿,人妖!” 蔻驰笑嘻嘻:“对人妖都处处比你优秀,你这种……啧啧……” 大概是被蔻驰的话激怒了,将有才拳头越握越紧,朝蔻驰的面门挥过来。 陈荒早准备好了,一把握住将有才挥过来的拳头。 武德这个东西,只能对君子来讲。对方要是不要脸的人,还得比他更不要脸才行。 二打一的结果就是,将有才惨败,两人专挑他的暗处下手,脸上看着倒没有多狼狈。 相反陈荒和蔻驰脸上的伤更明显一些。 几人打的凶残,害怕被波及,没人敢上前拉架,班上的同学只能过去叫老师。 …… 把最后一份文件递上去,余应夏才敢松下最后一口气。 这才有时间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聊天界面,翻到一周前陈荒发过来的成绩单。 数学147,考的挺高,理综的成绩也很不错。英语138,比之前有进步。看来有好好练习听力。 打开输入框,按了几个字。 软软的贴在椅背上,余应夏迷迷糊糊没了意识。 “嗯嗯嗯,嗯嗯嗯……” 听见有手机铃声响起,余应夏皱眉,这就睡着了?她不记得自己定了闹钟。 伸手摸索手机,抬起酸胀的眼皮。 陌生号码,工作中的任何一个电话都不能乱挂,余应夏打起精神:“喂,您好……” 对方打断,语气还算温和:“我是陈荒的班主任,您是陈荒的家长吗?” 余应夏脑子懵懵的,迟疑到:“昂……是,嗯……是的。” “陈荒和同学在学校闹出了些流言,整个学校都在传,今天又和同学起了点争执,还动了手,麻烦您来学校一趟。” 余应夏不觉得陈荒会做不好的事情,怀疑:“老师,陈荒他很有分寸的,不像是会做出对学校有负面影响的事情,您是不是搞错了。” “家长,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事情的影响力确实很大,所以想请您过来当面解决问题。” 余应夏按了按眉心:“行!” 第三十四章 护短 余应夏二话没说去找楼层主管请假,她要给陈荒撑腰。 半路上和李姐碰上面,看见是余应夏,李姐直话直说:“你也找主管,私事公事,公事让我先说,我就一两分钟。” 余应夏还能笑得出来:“也是一点私事,我弟在学校出了点事,得过去一趟。” 李姐写着烦躁的一双眼睛里,闪过诧异:“巧了,我表弟也在学校出事了。不敢通知他爸妈,电话打我这里了。” 余应夏实属是没想到。 “都在五中吗?” “是。” “行,你现在还骑电动车吗?” 余应夏一想到飞驰而来的冷风,脸都疼:“没骑了,冷的慌。” 李姐真是打死他表弟的心都有了:“一起去得了。” “行!” 一路上,余应夏没少听李姐骂她表弟,余应夏生怕李姐待会儿问都不问,直接上手给娃揍一顿。 快到学校了,李姐倒是一反常态,还宽慰起了余应夏: “虽然他确实挺不是个东西,但是心不坏,不会主动打人,除非对方太欠了,偶尔出出手,也算是维护班级秩序了。” 前半句余应夏认同,后半句余应夏不敢苟同,心都偏到嗓子眼了。 一想想陈荒,她也偏心算了。 下了地铁,进了校门,两人依旧在一条路上,没有半点要分开的痕迹。 余应夏暗道不好,她俩不会撞一块了吧! 直到看见陈荒脸上的青青紫紫,余应夏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也没空想其他。 好好好!校园霸凌是吧! 声音压制不住的怒气:“陈荒你过来!” 人还在走廊,陈荒透过玻璃就看到了余应夏的身影,也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原以为她不会来的。他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 余应夏突然拔高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谁打的你!你长这么大,饭白吃了,他们打你,你不会还手啊?他们揍你,你不会揍回去啊!就那么站着让人欺负是不是!” 办公室的人齐齐一愣看了过来,连李姐都暗暗咋舌。蔻驰则是暗暗给陈荒竖了个大拇指。 李姐看见一把拍掉,压低声音:“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是一伙的就好。 陈荒挪过去不敢吭声,脸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心却热热的……。 余应夏凝视着陈荒:“以后谁要是打你,管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都给我还回来。” “好。” “是你先动的手吗?” “不是。”陈荒敢说,余应夏就敢信。 余应夏转身看向王伟,压抑着怒气:“老师,这就是你说的,我们陈荒欺负别的同学!你看看他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是不是要和网上说的一样,受害者要插了尿管不能自理了,才算受害者事吗?学校是读书的地方,连学校都包庇施暴者,那你们这算是什么,算是同流合污吗?” 不怪余应夏那么激动,高中校园霸凌她也经历过。 事情说了也不复杂,女朋友打碎了老师的水杯,余应夏刚好在跟前,这个黑锅余应夏不背也得背,稍稍反驳了下,女朋友就嘤嘤嘤了。 男朋友这时候,开始出头了,倒霉的可不就是余应夏吗!有人告诉了老师,老师反倒是责怪起了余应夏。结果人男朋友在朋友圈里发文:你没事就好。 家里没人会给她撑腰,只会说:人家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呢!她谁也没说,只能默默忍着。因为她知道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更不会有人会给自己撑腰。 越想火气越盛,余应夏逮谁喷谁。 看见将有才脸上没什么伤,气更盛了:“这么爱打人是吗?专挑脾气好的欺负,你怎么不敢欺负别人呢?你怎么不打老师呢?这么有能耐,你还上什么学?送警察局,和警察单挑得了。” 听得蔻驰的嘴角直抽抽,陈荒……好欺负,这两个字放在一起,他越听越离谱。他那咋就那么不信呢? 悄悄看向陈荒,脸还是那张脸,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眉头依旧皱着,他要不是和陈荒认识的时间长,还真看不出来他脸上的……。 切!什么鬼!装个什么劲!他默默往李姐身边站了站。 蔻驰龇牙咧嘴那劲,看的李姐头疼。一鞋子踩蔻驰脚上。 呼~,终于顺眼了。 将有才脸上清白交加。 孩子被骂了,家长也不示弱,刚准备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你激动什么啊,有什么好激动的!这么大个人,你不会教啊?怎么着打了人你们还有理了?在学校有人惯着你们,出了社会只能往警察局里蹲。 我跟你说这事没完,要是给不出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咱们就报案。我们是受害方,无所谓,你们要是想留案底就是可劲作。” 王伟也是头大:“家长,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王伟叫了个目睹全场的同学过来,说了事情的经过。 将有才家长同样一脸鄙夷,想到余应夏刚刚的战斗力,收了收神色:“在学校早恋,已经触犯了校规了吧,还是跟男生,我们家有才说的没错。” 余应夏一个白眼翻过去:“这是21世纪,不是封建王朝,当时还裹小脚呢,你怎么不裹呢?家长都这么封建,你家毛孩子说出什么话,我也都不稀奇。 世界上这么多同性恋,你咋不带着挨个批呢?别以为洛江靠大海近,就真以为自己家住大海了,什么都想插一脚,我们做家长的都没意见了,轮得到你们当外人的说三道四。 再说了,没听是传言,不会辨别事情的真假吗?两人在一块,就是同性恋?自己心是脏的,看什么都不干净。” 李姐适时开口:“你俩老实说,谈恋爱了没?谈了就谈了,没谈就没谈,说实话。我们做家长都不反对。” 两人齐齐摇头:“没有。” 李姐非常护崽子:“我们家孩子,我们自己了解,不爱说谎话,也不屑于说谎话。孩子老实就活该受欺负,被人传谣言吗? 如果孩子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学习,影响了心理健康,学校要怎么样?我们希望学校能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找出散播谣言的人,让他们公开道歉。” 蔻驰低头没敢吭声,心虚的。 “家长!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事情,找出背后传播流言的人,可能需要等一些时间。您看这样,到时候让散播流言的人先检讨,在大会上当中先道歉怎么样。” “嗯” 余应夏把处理权交给陈荒:“你自己的事,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不干预。” 李姐也非常赞同:“自己看着办。”懒得掺和自己表弟的事。多大人了,还不省心! 两人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要了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两人都没敢多要,他们除了脸,真没受什么伤,但不要又显得可疑,只能硬着头皮报了个数字。 第三十五章 脸红 余应夏看眼时间:“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下午请假,明天再过来。” “好。”陈荒脚步轻快回到教室。 蔻驰装可怜:“姐。” 李姐瞥了眼,没说话。 见李姐不为所动,蔻驰更加卖力了:“姐~”差点没把李姐盯出两个窟窿来。 “想请就请,我是拿绳子把你拴学校里了吗?”丢人现眼的东西。 蔻驰呲牙直乐呵:“好勒。”麻溜回了教室,收拾东西。 陈荒已经收拾好了,蔻驰拉着陈荒没让他走,害怕自己待会挨骂。 “等会我,你带书了没?” “带了理综卷和英语题。” 蔻驰翻出自己的卷子,塞进书包,又掏了两只笔进去。 “走走走,我好了。” 李姐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本来工作就烦,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死东西净给人添乱。” 余应夏笑:“刚好借机给自己放半天假,回去好好歇会儿,我都已经想好了,除了吃饭,其他的时间都在床上过。” 李姐:“刚好想一块了。”余光扫向门口,两少年匆匆赶过来:“走吧!” 出了校门,四人分开。 余应夏看着陈荒嘴角的淤青问:“疼不疼。” 陈荒实话实说:“有点。” “有点也忍着,以后记得保护好自己,让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 陈荒踢了踢旁边的石子:“我也还手了。” “嗯,这次做的很好。别人要是打你,适当拉帮结派,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千万不要一个人孤军奋战,知道吗?” “嗯”陈荒的声音闷闷的:“谢谢。”谢谢你的袒护,他心里说。 余应夏开玩笑:“感动了?” 陈荒脸红:“嗯。” 余应夏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那等我老了,你也对我好点。” “好。” 余应夏不怎么爱生病,没有在家里囤药的习惯,问过陈荒身体没有强烈不适和疼痛,拉着陈荒去了药店。 买了点药,才回了家。 余应夏昏昏的想睡觉,嘱咐陈荒涂药:“记得伤口先用酒精消毒,不然很容易留疤,还会感染。肿的地方涂点药油揉开,好的快。” 说完就回了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陈荒看着主卧的门彻底关上,在收回视线。用酒精消毒,又涂上药油揉开有淤青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仔细看看,才能发现他悄悄上扬的嘴角。 “嗯嗯。” 手机传来振动声,陈荒拿起手机。 蔻驰发来消息[咱姐今天也太威武了!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狗头、狗头)] [不瞒你说,我现在对姐姐非常敬仰。(呲牙笑)] [陈兄可否给小弟推一下姐姐的微信,在线急等。(玫瑰花)] 陈荒面无表情,反手拉黑。 脏东西,眼不看为净。 做完这一切,陈荒回了房间,打开练习题默默写了起来。 “咚咚咚。”听见敲门声,陈荒出去开门。 外卖到了,是余应夏点的。 陈荒把东西放在餐桌上,看向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打开手机六点半,陈荒敲响主卧房门。 “我知道了。”声音从里面传来。余应夏早就醒了,但就是赖在床上,不想下床。 哄了自己一会儿才下来。 坐在餐桌前,余应夏扒了两口米饭,垫了垫肚子。 “我看过你成绩,比上次进步很多,是第二名,非常厉害。英语也比之前考的更好了,一直在进步。” “你说的方法很管用,我每天都会听英语音频。” “在管用也需要执行,只听不做,永远不会有成果,你已经比别人厉害很……多了。”余应夏小小结巴了一下。 刚刚饿得慌,眼睛光顾着看饭菜,这会儿瞅见他小麦色的脸上,一坨坨红红的药油。嗯……怎么说呢,黑红黑红的有点好笑。 不想让他太尴尬,余应夏一直憋着,没敢再扒饭,怕喷出来了。小口小口的喝饮料压压惊。 但余应夏本来就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一手偏头撑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荒疑惑看来,眼神迷迷瞪瞪的很是不解。 余应夏真憋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强忍着没出声。 “你怎么了?”陈荒疑惑。 余应夏强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没事,想起以前伤心的事,有点难过。” 陈荒涂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紧张问:“你……没事吧!” 余应夏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过陈荒递过来的纸巾,压了压眼角的泪花:“都是过去的事了。” 全程没敢再看陈荒一眼,怕自己又忍不住。 陈荒还以为自己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说话都小心翼翼,学着她之前安慰自己的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嗯……我知道了。”更想笑了怎么办。 饭吃完,余应夏逃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捧腹哈哈大笑,小孩怎么这么有趣。 陈荒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才去了卫生间里面洗手。 按下洗手液认真的搓洗完双手,拿起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分,抬头,瞥见镜子里自己黑红交加的脸。 陈荒愣了半拍,接着脸色爆红,镜子里的人看着更加滑稽。 这才反应过来,余应夏在餐桌上,不是想起伤心事难过,而是看他的模样好笑。 陈荒面上闪过一丝羞赧。 不过从这件事之后,余应夏倒也没再刻意和陈荒保持距离,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陈荒又被人欺负。 …… 蔻驰一进教室瞅见陈荒,立马质问:“说为什么删了我的微信?” 陈荒不想搭理他,接着刚才背过的内容继续。 蔻驰还在唠唠叨叨:“不给我推姐姐的微信就算了,干嘛删了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伤人心?” 陈荒语气淡淡:“嗯。” 蔻驰伤心欲绝:“知道你还这样,陈二狗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轻飘飘留下一句:“不是。”就没在管蔻驰了。 两人再次加上微信,已经是一周后,硬是在蔻驰的死缠烂打之下才加上的。没办法,孩子要吃饭。 第三十六章 倒忙 放完半天小短假,余应夏又重新投身于工作之中。 忙完这个项目,另外一个合同也马上要签约了。 余应夏默默祈祷签合同的时间拉的长一点,这样她也能喘息片刻。 运气好了,拦都拦不住,余应夏的想法灵验了。 对方公司把价格压的很低,两家因为这事,一直谈不拢。 从未感叹过世界之小,她总是能在新的城市遇见故人。 余应夏的工位在最里面,苏博靠近楼梯口,想过去需要绕一圈。 把翻译好的文件整理好,放进文件夹。余应夏起身去了苏博的工位。 “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余应夏把东西交给他。 苏博打开翻了翻:“可以了。” “还有什么文件需要加急走?我这里不剩什么了。” 苏博摇头:“没了。下一个单子马上要来了,赶紧歇会,不然到时候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余应夏点头松了口气。 声音从楼上传来:“周总,您觉得怎么样?” “我很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清朗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听公司不少女性朋友说,这次的合作方长的还不错。 这两天一直忙没顾上看。 好奇心驱使她往楼梯口看。 余应夏借着余光往后瞄。 骤然对上一双温润的眸子。 一时间,熟悉感扑面而来,这张脸她认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却怎么也对不上名字。 周银书率先打破沉默,抬步跨过来。“好久不见。” 尘封已久的记忆,因为熟悉的言语破土而出,重见天日,只是不似当年清晰,多了几分朦胧,少了几分对未来的担忧。 余应夏迟疑:“好久不见。” 和张总打过招呼。 余应夏没再多留:“不好意思,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先不打扰您和老板谈事情了,您先忙。” 坐在工位上,余应夏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俩有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碰到认识的人罢了。 说陌生吧!以前关系还不错。说认识吧!也这么多年也没见了。这种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关系,才最让人头疼。 更何况她和周银书以前还有一些不太美妙的误会,相处起来可能没有那么让人放松。 余应夏按了按眉心。想这么多做什么?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谁还会记得。如果不是周银书今天出现,她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人。 以为就这样了,结果第二天,张总让她跟着一起,真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余应夏这两天过得非常沉重,怎么个沉重法呢?本来工作就忙,现在还要陪着谈合作,心情能好才怪。 开会期间,余应夏硬着头皮,听两方人马扯皮。太能说了,都快有一周了,也没听哪句话重复过,但那又怎样?事情还不是没定下来。 抽空给陈荒回了消息[今天晚上太忙了就不回去吃饭了,你不用等我。] 自从打架风波过后,陈荒下午都会发过来,问她要不要在家里吃饭。 其实之前陈荒也问过,余应夏当时忙,连着几天没回消息,陈荒就没再问了。 又过了几天,最终方案才定了下来,双方在合同上签好字,余应夏心里的大石才落下。 发消息给陈荒:[我今晚回去吃饭,记得给我留饭。(●—●)] 陈荒站在地铁上,拉着扶手,一只手空出来打字[想吃什么。] 两人的偏好差不多,余应夏没有刻意点菜:[要清淡一点,你看着来。] 陈荒想多说几句话,挤了半天就只打出了一个[好。] …… 余应夏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饭香扑面而来,厨房里有搅拌饭菜碰撞铁锅的声音。 馒头“嘚嘚嘚”跑过来,迎接余应夏。 把包包挂在墙上,随手扔了个逗狗的小玩具,馒头又“嘚嘚嘚”跑出去找玩具了。 余应夏边换鞋边对着厨房的方向:“陈荒,你在做什么东西,好香!” 声音从厨房传过来:“醋溜小白菜!”伴着‘呼呼’的油烟机声,听着不太真切。 脱下来的鞋放进鞋柜,余应夏直起腰:“等会儿我洗完手,过来帮你。” 陈荒添了点醋:“不用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馒头还不忘把小玩具拿回来给余应夏一起玩。 余应夏擦干净手,笑:“自己玩去。” 走进厨房,陈荒刚好伸手关火:“好了。” “你还炖了海带玉米排骨汤!好鲜。”说着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 陈荒把菜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盘子,暗戳戳提醒:“还有酸菜鱼。” 余应夏毫不吝啬夸奖:“看着就很好吃,很下饭。” 陈荒故作平常:“嗯。” “我拿个托盘。”放托盘的柜子在炒锅下面,刚好被陈荒挡着。 “我拿吧。”说着陈荒弯腰,他个子高,柜子的把手有点低,要稍稍叉开双腿才行。他没有直接拉把手,弯腰幅度太大,累的慌。 把手放在柜子上面的缝隙里,抠开柜子门,手伸了进去。试图把柜子从里到外打开。 陈荒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拿个托盘放两个小碗,盛点汤,这点小事余应夏还是能做的。往前走了两步,被陈荒伸出来的脚绊到,余应夏顺手撑在柜门上。 “没事儿,我来就……”话还没说完,便被陈荒的痛呼声打断。 “嘶……”陈荒倒吸一口凉气。 余应夏愣了几秒,低头……看见陈荒被夹在柜子里的手指,尴尬收回手。 “你……你来吧!” 反应到陈荒的手被夹到,余应夏改口:“我来吧!你歇会。” “没事。”陈荒拉开柜门,默默收回脚,用没被夹到的左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托盘和两个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余应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帮倒忙。看着陈荒指节上的红色压痕,愧疚了两三秒。 她现在不敢正视陈荒:“快去涂点药。” “没多痛。”手上没有伤口,陈荒揉了揉。 “不痛也去涂药。”余应夏把陈荒赶出去。盛好排骨汤,把几道菜都端上桌。 朝着陈荒的方向说:“好了吗?” “好了。” “吃饭吧!”饭桌上两人全程默默扒饭,沉默不言。 馒头也跟着吃上好的了,乐呵呵的直呲牙。 吃完饭,余应夏让陈荒回房间,把东西打包进厨房洗洗涮涮。好久没刷过碗,还有点不习惯,以前这些都是陈荒做的。 洗漱完,余应夏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半天看不进去。 余应夏皱眉,合上手机,坐起来沉思两息,定好闹铃,重新躺回床上,睡觉! 第二天,余应夏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摸手机。 手机弹出两条消息,是张总发过来的,昨天晚上睡得早,没看见。 草草扫了眼:又跟周银书有关! 余应夏现在看到周银书三个字,下意识皱眉,倒不是人有多么讨人厌。相反,人还挺不错,挺温和的吧,算是。 但跟他有关的消息发来,就意味着自己又要在周末加班了。 余应夏脑袋疼,合同已经签完了,今天还是星期六,还还想干嘛?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她能接受加班,没事干也挺喜欢加班的,可以充盈一下她的小金库。但不是时时刻刻,随时随地的加班,真受不了了。 撩了把头发,余应夏粗略看了眼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要精进一下项目,让她今天加班一天。 心口突突跳,总觉得最近要发生点大事。 余应夏苦命的回了消息,起身洗漱。 第三十七章 记忆 今天周六,想着余应夏要休息,陈荒没打算去吵醒她。 吃过早饭,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 听到开门声,陈荒略显意外,见余应夏穿戴整齐,估计又要加班,他提醒:“饭在锅里,还热着。” 馒头又跑出了,围着她转。 余应夏愣了一愣:“谢谢。我今天加班,晚上可能就不回来吃了,你自己记着吃饭,不想做就点外卖。” 陈荒点头,又问:“你有衣服需要洗吗?” “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洗就好了。” “嗯。”陈荒没有理由在客厅多待,回了房间。 吃过早餐,余应夏匆匆赶去了公司。 又忙了一个多星期,这个合作才彻底收了尾。 懒懒躺在人体工学椅上,余应夏眯着眼睛差点睡着。 李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余应夏吓得心脏差点飞出来。 余应夏控诉:“姐,你干啥呢?” 李姐笑的声音发颤,压低音量:“怕你睡着了,提醒一下。” 余应夏装傻充愣:“我没睡,刚谁看见了?没人看见。” 李姐乐不可支:“我没看见,它看见了。”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监控。 余应夏:“……” 李姐乐呵呵:“行了,下班了,不逗你了。”说完话,扬长而去。 余应夏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开屏页面还留了一条消息,五分钟前发过来的。 是周银书,余应夏简单看了一眼。 [应夏,大学分别,没想到我们会在洛江见面,仔细想想缘分真的很奇妙。] [最近一段时间只顾着忙工作,我们还没有好好聊一聊,中午有时间吗?老同学很久不见面,有机会聚一聚吧。] 下面附上了一张餐厅定位。 余应夏开始没想着要去。 脑子里七想八想,这个合同怎么着她也算是参与了,要因为她这个举动,中途出现了意外,可能会得不偿失。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甲方,没有必要掉人面子。 余应夏回了消息。 拿起包包离开自己的工位。 餐厅里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天,气氛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周银书提议:“这里等咖啡还不错,要尝尝吗?” 余应夏放下手机的手微顿:“嗯,拿铁半糖。” 菜单交给服务员。 周银书笑容和温和:“什么时候回国的?” 余应夏出国的事儿,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但跟她同一批的出国,还有几个人。想要知道也不难。 余应夏答:“一年多了。” 他和从前一样:“以后会一直在这边发展吗?” 余应夏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她的房子在这里,她……应该会一直在这里吧……。 余应夏:“可能会。” 周银书声音很轻:“你过的还好吗?” 余应夏还是听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过的好不好,应该是好的吧!毕竟想要的自己都有了。活成了小时候最想要的大人模样。 余应夏点头:“还不错。” 周银书浅呡一口刚上来的咖啡:“你有……打算吗?” 余应夏看着手里的咖啡笑,一如四年前:“抱歉。” 他们的故事很简单,不,可能……他们之间也算不上是故事。 余应夏大二的暑假在咖啡馆兼职。 突然有两个女孩过来找自己,她当时挺懵的。 简单的说明原因,是店里有一个长的还不错的男孩,想问他要微信,却又不好意思。 她们想让余应夏帮忙要一下,可以给一百块钱作为报答。 余应夏朝咖啡馆的某个角落看过去,只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背影,身上的名牌她只能在电视里看到。 她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从来没想过他们是一路人。 刚刚给他上过咖啡,却也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余应夏有点好奇。 她自然不会拒绝两个女孩的请求,一百块钱快赶得上她一天的工资了。 她的做法也非常的简单粗暴,她现在有点忘记了,应该说的是:“先生您好,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可能是太过于绅士了,周银书没有拒绝,两人顺利的加了微信。 余应夏也顺利的看到了他的长相,和他的白衬衫一样温柔。 在阴沟里生活的时间太长了,余应夏对漂亮的人和物总是很宽容。把店里本来要送给幸运顾客的蛋糕给了他。 拿到一百块钱,两人自此没有了下文。 从什么时候有了转机呢? 大概是一个月后的旁晚,余应夏下班回学校。 路上碰到了周银书,他一个人躲在公园的花坛边,眼睛红红的。 看起来有点可怜,余应夏把还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和口袋里应急用的巧克力放他旁边。 说实话,把巧克力给他,余应夏还有点舍不得。好不容易奢侈了一把,还便宜了别人。 但想想,从他那儿赚了一百块钱也就硬着头皮给了。 天色阴沉,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雨,余应夏提醒:“快回去吧!待会儿要下雨。” 话还没说完,雨点就已经落下了。她麻溜的撑开伞给自己打的严严实实。 一旁的周银书没有什么动静,余应夏只能给他斜了一点伞边边。 “快回去吧,别把身上淋湿了。” 周银书声音很淡:“抱歉,打扰到你了,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 余应夏感觉他随时要去了,贵公子没经受过挫折,一点点小事,看把孩子打击的。 害怕他想不开,余应夏不能见死不救,只能硬着头皮开导,生怕人死她手里。有点晦气,怎么办?早说就不多管闲事了,她一向冷心冷肺。 “没什么好想不开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不想想别人,别人比你过的还惨。”余应夏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安慰人的话。 只觉得自己比他过的惨多了。 很久,周银书才开口:“我奶奶去世了。” 阵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余应夏收了伞,蹲在他身边没说话。 她奶奶也去世了。 在她高三那年,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乎她的人也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不会有人关心她。 只剩她一个人在风雨中飘摇。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淹没在重新卷起的阵雨之中,混为一谈。 她没有撑伞。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服,也掩盖了她藏不住的悲伤。 她的眼泪总是很沉默,她好像很少会哭,应该说很少有事情能让她这么难过,也没人会想要看到她的眼泪。所以她从来不哭。 余应夏很平静:“哭够了就回家吧,你还有家人。” 她没拿伞,留给了周银书。 背影很孤寂,像她的人一样,永远孤单。 周银书静静看着,剥开被水快要冲化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很甜。 许久他才起身。 第三十八章 孤寂 后来,周银书经常会去咖啡店喝东西,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而然变多了。 但你要说多熟悉,从来没有。 只是见面的问好,和递咖啡时的道谢。 到了大三,两人的联系逐渐变少,不变的是周银书每周都会来咖啡店坐一会儿。 时间太久了,余应夏已经忘记了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可能是因为那场篮球赛吧! 那场比赛是在她们学校进行的,周银书的学校离这里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街。 中午在学校兼职,没来的及吃饭,等到,上完六七节课,她已经的头晕眼花了。 给嘴里塞了块糖续命,到食堂吃了顿饭才算活过来。 从食堂到宿舍,走操场那边会近一点,她没绕远路。 周银书应该已经打完比赛了,成绩还不错吧!穿着短裤和短袖,身上还冒着热汗,和朋友站在一块,往这边走。 他笑得很阳光。 余应夏看着自己身上的棉服有些好笑,人太多,她没有主动打招呼。 侧身和一群人避开,走了两三步,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会塞牙,这句话经常在她身上应验。 她被一股大力撞击在地上,肩膀疼到她站不起来。“砰……砰。”篮球在地上跳跃几下,才滚到一旁。 她脑子都是懵的,周银书过来问她怎么样了,她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都是听同寝室人说的。 因为比赛的缘故,医务人员全程在。她昏迷了,没有意识,周银书抱她过去。 情况太严重,这里的医生没法解决,只能送她去医院。 打了120,是周银书陪她一起去的。 等她醒来,病房里还坐着导员和院长还有一个家长和同学。还好经常接触,她不至于太慌张。 后面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砸篮球的同学家里挺有钱,她在医院的花销全包了,还赔给了他一笔精神损失费,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大堆。 老师也联系了她的家长,可能是害怕承担医药费,没人愿意过来。 倒是周银书经常来看她,住院那段日子是她难得放松的时间,第一次有人陪她去医院,也是唯一一次。 余应夏很感激他。 可能真的日久会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周银书喜欢上了她。 他说话总是很含蓄,余应夏差点没理解他的意思:“你最近有打算吗?” 好半天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余应夏拒绝了,他俩没有可能。 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没有必要有过程,更没有必要开始。 周银书追她的时间,在她看来已经很长了,到她大三下学期就要离开学校的时候。 至少她不相信,自己可以对一个人付出这么长时间的感情。 她的耐心少的可怜。 她动摇过吗?有的,她确实动摇过。无关喜欢,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周银书太好了,他好到不应该在她的世界里停留。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有在童话故事里存在,但这里不是童话故事,这里是现实世界。 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王子,也只有王子才能拥有公主。 不平等的社会地位,注定着他们没有未来,没有以后,没有可能。 她也不敢赌未来的可能,更不想赌。 可能因为不够喜欢吧。 也可能是周银书从未进入她昏沉残缺的心吧! 他们从相遇就注定了永远没有可能。 在当时的她看来,还是有一点遗憾的。 但现在,看着桌子上的咖啡,她已经释怀了,至少她现在过的还不错。 气氛陡然轻松了不少,释怀的不只是她。 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 离开餐厅。 要分别了,周银书开玩笑:“有点舍不得。” 余应夏偏头看他,也同样开玩笑:“那你跟我走吧!”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这样,不会为的虚无缥缈的感情驻足,他们都太成熟了,也都太现实了。 “要最后再道个别吗?”周银书微微开双手。 余应夏轻嗯,上前一步。 周银书轻轻环着余应夏:“祝你一切顺利。” “也祝你一切顺利。”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陈荒静静看着余应夏和她身边的男人。 蔻驰还不忘提醒:“陈荒,那不是你姐吗?” 陈荒没反应,像是被只无情的大手焊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有难受,更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他现在没有难受的资格,更没有愤怒的资格,他是弟弟,也只被她当做是弟弟,也只能是她的弟弟。 蔻驰没注意到陈荒的异样,摸了摸下巴,评价:“咱姐的眼光不错啊,姐夫可真是一表人才。两人怪登对,你不给我推姐姐的微信,我也能理解。” 陈荒心里空空荡荡的。 对啊!他们看起来多么般配,多么登对,好像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拥抱,陈荒还是红了双眼。 可能是风太大了。 陈荒看着东风,吹乱的树梢,狂魔乱舞,不知所归,扰的得大树都不安宁。 她的疏离,他看在眼里,故作不知。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装作不知,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多余,现在留在她身边也成了奢望。 刺骨的冬风刮进了他麻木的心,怎么会那么冷呢? 陈荒低头掩饰他发红的眼睛:“走吧!你不是说要买书?” 蔻驰拍了拍后脑勺:“哦哦,差点忘了。” 少年背影孤寂,看着比北风还要寂寞三分。 余应夏后撤一步,放开周银书。 “走了!” 周银书摩挲微热的掌心:“我送你回公司吧!” “不用了。”告别要干脆一点,你送我,我送你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在这种事情上,她从来不拖拉。 余应挥手:“再见,等你的好消息。” 周银书也挥手:“再见。” …… 今天不用加班,余应夏老早就回了家。 见陈荒回家的时间比自己还早,有些意外。 余应夏敲响陈荒的房门:“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早?” 笔尖微顿,陈荒做题的步伐会停,‘刷刷刷’的写着:“学校出了点事,提前放假。” 余应夏好奇:“什么事儿。”是有多大的事儿,整个学校都放假了,难道是流感? 陈荒回的简单:“一中有人跳楼了。” 那应该是所有高中学校都放假。 余应夏手指掸了掸门框:“还是那句话,累了就和朋友玩一会儿,学习虽然是一条捷径,但不是唯一的出路。难受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开导开导。” 陈荒‘嗯’了声。 你开导不了,也不会愿意开导。 见陈荒还是在写作业,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他了, 余应夏也很讨厌自己忙的时候,别人打扰她。 余应夏最后问了句:“吃了吗?” “还没有。”简单的数学公式,竟然写错了,陈荒眼眸微垂。 “等会我给你点份外卖,记得自己拿。” 陈荒很客气:“谢谢。” 第三十九章 男人 余应夏最近总感觉和陈荒相处时,氛围很奇怪。 以前陈荒的话虽然不多,但偶尔也会主动开口。现在的他安静的有点过分,余应夏不说话,他便一直沉默,像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就连每天下午给余应夏,发的消息都没有了。 已经习惯了他每天下午准时发来消息,余应夏不太适应,到不是其他,只因她是一个生活固定化的人。 以为是跳楼的事情,影响到他了,才会这般沉默。 余应夏还特意找了个时间,借机给他开导了一番。 但作用并不大,陈荒还是那样,整天埋头苦干,眼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余应夏没带过这么大的孩子,但她自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猜想他可能是到了青春期。 不太喜欢和家长说话,有事就喜欢闷着,没苦硬吃,没罪硬受。这也是人一生中的一个难得可贵的经历,等他以后回想起来了,时时刻刻都想钻墙缝。 余应夏没有过多干预。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热衷于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她更喜欢有来有往,有问有答的相处模式。 慢慢的余应夏也不再特意和陈荒交流。 “嗯嗯……” 余应夏看手机是吴欣妍。[小孩最近还好吗?] 余应夏打字[还是老样子。] 吴欣妍幸灾乐祸[小孩难哄吧?] 陈荒这种情况,余应夏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应对,找了个外援,吴欣妍给他出了不少馊主意。 余应夏隔着屏幕都知道她是什么嘴脸[不是一般难!] 吴欣妍直觉这事不简单[你是不是对小孩太严苛了?] 余应夏仔真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哪里对他苛刻了[没有吧!] 吴欣妍庆幸自己没有小孩[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最是脆弱了。] 余应夏想了想[我们上次聊过,像是到青春期了。] 吴欣妍豁然开朗[那也说的通了,我那会儿看别人走路都不顺眼。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余应夏也希望如此[嗯。] [晚上聚聚?] [行。] 看到余应夏,吴欣妍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高领毛衣,白色裤子,银白色大衣,还带着围巾!!! “大姐,咱们是去酒吧,不是去逛街。你穿的严严实实,合适不?” 余应夏看了眼吴欣妍妆容精致,她上身是一件黑色小妈裙,姣好身材,一览无余。外搭一件毛茸茸的浅灰色皮草外套,搭配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厚底长靴。 辣的余应夏冒汗,手凑了上去。 下班后余应夏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赶了过来:“陈荒在家,回去让他看见了不太合适。” “好摸吗?” “好摸。”余应夏笑。 吴欣妍撩了撩头发:“把你的死手拿开。” “紫啧~~”余应夏故意拉长尾音。 “别来这套,我对女的没兴趣。” “我对女的也没兴趣。” 吴欣妍看着落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怀疑:“说实话,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就你喜欢女生,逮着别人的大腿就开始摸。” 余应夏移开手,为自己辩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吴欣妍撇嘴:“得了。” 余应夏感觉她今天不太对劲,问:“怎么?有心事?” 吴欣妍捋了捋头发,掩饰:“没有的事。” 余应夏也没再探究。 清娱酒吧。 两人一脚踏进去,室内的音响撼天动地,吵的余应夏不适皱眉。 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脱下身上的大衣,人很多里面很热,屁股一挨到沙发上就有小帅哥过来。 在外面,没敢点度数太大的酒,要了一个死亡午后,名字还挺有意思,余应夏想。 吴欣妍找了个稍微烈一点的酒,一口接着一口。 看的余应夏眼皮子直跳。 一杯酒下肚,两人都有点儿上头。两个大美女坐在一起,身边没有他人作陪,期间有人想过来搭讪,她俩各种推辞。 吴欣妍的酒量算不上好,余应夏没敢让她多喝,抬手挡着。 提议去舞池跳舞,音箱的声音太大,要扯着嗓子喊才能稍稍听见。 “去跳舞!” “什么?” “跳舞!” “好。” 两人挤进去,到舞池中央,跟着音乐狂欢。 余应夏出国后学了一点,刚好派上用场。 她一边跳舞一边观察吴欣妍,生怕吴欣妍想不开,结果人家倒是跳的奔放。 她暗暗猜测,不会是情场失意了吧?想了一圈,也只可能是这个原因。 余应夏想得认真,回过头来,就看见有个黑皮倒三角双开门的大帅哥,想要蹭吴欣妍,和她跳舞。 也不知道吴欣妍是怎么回事,完全来者不拒,很快就在搂一起,两人舞姿太过奔放了。 余应夏没好意思看,脸扭向一边,下一刻,瞳孔骤然瞪大。 周围跳舞的人太多了,挤得她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次看向走廊口的地方,身形很陌生但她确实见过。 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余应夏连忙看向一旁跳的正欢的吴欣妍,悄无声息的明示暗示了一番。 她好像是看到了,却没什么反应,依旧和黑皮帅哥跳个不停。 只是不如之前连贯的动作,和不太坚定的眼神暴露了她此刻的内心。 余应夏默默观察两人的反应。 要是以前余应夏给他们俩在一起的可能性打分是20%,那现在就是50%。 走廊口的身影消失,舞池里吴欣妍上挑的狐狸眼,微微下垂,主动拉开和黑皮帅哥之间的距离。 余应夏率先离开,吴欣妍跟上。 到了安静的地方坐下,吴欣妍一口又一口闷闷的喝酒,眼睛时不时飘向走廊。 余应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情情爱爱的事情她并不擅长。 吴欣妍心脏闷闷的,主动开口:“我们是泡友。” 余应夏并不意外:“嗯,要结束了吗?” 吴欣妍烦躁开口:“我不知道。” 余应夏建议:“如果不想了,可以试着开始新的一段感情,你在他身上耽误的时间太长。” 吴欣妍下意识开口:“我试过,开始不了一点。”话说完,愣了一瞬,她又偏过头,窝进了沙发里。 她留在洛江市的上学工作的八年里,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这里的。甚至她可以回余安市,那里有她的家人,但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如果她离开了,能重新开始吗?吴欣妍想。 余应夏没再说。 两人坐出租车回家,吴欣妍喝的有点多,余应夏先送她回去,见她打开房门,余应夏才转身离开。 回了家,她小心翼翼打开门,见客卧的方向还亮着灯,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余应夏无奈回了房间。 陈荒听到主卧的关门声,又写了一两道题,才收拾东西睡觉。 卧室一片漆黑,陈荒从枕头旁边拿出手机,把聊天框里的编辑了大半天的内容全部删完。 她今天回来的很晚,他担心了……很久。 另一边吴欣妍关上房门,打开灯。抬头的一刹那目光骤然和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 第四十章 想通 蔻驰有道题不太会,转身:“给我借一下你的数学卷。” 陈荒把卷子递过去。 蔻驰翻了翻,炸了:“陈荒,你个叛徒背着我写这么多题。” “嗯。”陈荒头也没抬。 蔻驰转过身看他桌上的试卷:“化学没写完?”该说不说?有点小震惊,头一次见他没写完作业:“你居然还有没写完的时候?” 陈荒分给他一个眼神:“有事耽搁了。” 到下午,第二节课过去,蔻驰迷迷瞪瞪的,太困了。 转过身看向后方,陈荒坐的端正,依旧认认真真写题。 最近一段时间,陈荒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的时间都在座位上写题。跟机器人似的,都不带累的。 蔻驰咋舌:“你最近打了多少鸡血?灌了多少马尿,这么能抗?” 陈荒还在解题:“你想喝。” 蔻驰猜测:“失恋了?” 陈荒笔尖微顿,失恋?这个词太陌生了,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哪里有谈得上失恋呢? “没有。” “那你天天跟个机器人似的,除了学习就只剩学习了。” “你就当我是想当第一吧!” 蔻驰不困了,拉起试卷就开始写:“那你再等个千八百年吧!” 日子过得很快,又好像有点慢。 余应夏看着围着自己转前转后的馒头,好像长了一大截,来多久了,快三个月了吧? 时间像是坐了顺风车,快的让人恍惚。以前总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现在好像真的停不下来了。 但明明只是上了几天班。 陈荒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有二百多天。 时间太长了,也太慢了,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慢的令人心急,在这二百多天的漫长时间里,他要一遍遍的做着重复的事情,等着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他想他自己变得更好,至少近一点,能靠得近一点,差距小一点。 他知道她从来不在乎,可他还是想证明点什么。 …… 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余应夏看时间快要下班了,把东西保存好,关了电脑。 打开手机,上面有几条吴欣妍发过来的消息。 回了消息,余应夏想都不用想,两人估计是和好了,还有点新的进展。 她替吴欣妍感到开心,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至少以后吴欣妍不会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感到不会后悔。 收拾好东西,余应夏等着下班,李姐又发来消息,让她帮忙送一份文件过去。 余应夏看着手机里的文件,把包包放在桌子上,到打印机跟前,装订好后拿给李姐。 见没有其他事情,余应夏麻溜走了。 回到自己工位上,还有几分钟,环视一圈大家都在磨洋工。 余应夏从包包里面掏出钥匙,修了修指甲,打发时间。 时针指向六点,开始躁动。 苏博从茶水间走出来:“余姐下班了。” 余应夏下意识将钥匙放进抽屉:“嗯,拜拜。” 拿上包包离开公司。 余应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感觉什么都没少。 树上光秃秃的,地上的叶子打着卷。时不时有东风吹过来,吹起发丝,在空中乱舞,她低着头脸埋在衣领里,双手插着衣兜,往家的方向走。 小区门口,刚好有人在她前面,冷冷飕飕的,她懒得掏出门禁卡。跟着人后面走了进去。 到了家门口,在包里掏了半天也没见到钥匙。 又把身上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了。 奇了怪,她明明记得是装在包包里了,她什么时候拿出来了? 拿出来?好像修过指甲,最后放哪了?余应夏拍了拍额头,发现她好像把钥匙放进抽屉里了。 现在回公司明显已经来不及了,门早就关掉了。 余应夏恨不得回到下班前,把钥匙揣兜里再走。 现在只能靠陈荒了。 他好像也是六点放学,但最近回家的时间都不太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上晚自习,一想到陈荒,她就头疼。青春期的小孩怎么这么难伺候? 余应夏决定等到七点,他要是不回来就给他打电话。 真的有点倒霉,幸亏楼道里,不算太冷。 七点零一,陈荒还没回来。 余应夏靠在墙上,拨去电话。 陈荒和蔻驰在教室里学习,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正在思考的两人。 蔻驰发牢骚:“你不是关静音了吗?” 陈荒拿出手机:“抱歉。”看到来电人显示,他握紧手机,接通:“喂。” 余应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陈荒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荒看向桌面的试卷:“还要一会儿。” 余应夏声音有气无力:“我忘记拿钥匙了,开不了门,站着太累了。” 陈荒喉结上下滚动蹦出几个音节:“我马上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 挂掉电话,陈荒急忙收拾东西。 蔻驰见状开口:“你现在就回去?” 陈荒点头:“嗯。” 蔻驰吐槽:“你的意志也太不坚定了,说走就走,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在这里饱受摧残。” “明天再说。”陈荒拿起书包往外走,离开教室越走越快。 只是因为她的一通电话就这样,陈荒默默放慢了脚步,但好像并没有用,心不受他控制,身体更不受他控制。 他还是小跑了起来。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像三个完全互不相属的板块。各有各的想法,却都偏离不出她。 她很好,一直都很好。有些东西,有些人并不一定属于谁。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反馈。 陈荒的脑子里很乱,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难道付出就一定要求有回报吗?她好像从来都没要求过。 那他呢?是不是很自私?他想和她有结果,但这并不可能。他并不是她最好的选择,又是凭什么要求她来选择他? 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和她在一起,他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 一瞬间他好像想通了。 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结果呢?她还是在身边就很好了。 一直到小区单元楼门口,陈荒才慢了下来。 上了电梯,他很平静,但心跳又很快。 电梯门打开。 余应夏靠在墙上,收起手机,抱怨:“你终于来了,我要累死了。” 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又很快别过脸:“抱歉,我来晚了。” 陈荒主动接过她的包,打开门。 余应夏换过鞋子,脱下外套,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你吃过晚饭了吗?” 把包挂在墙上:“没有。” 余应夏刚刚在外面饿的要死,顺手点了外卖:“我点了外卖要一起吃吗?” “好。”顿了顿陈荒又说:“我想喝排骨汤。” 余应夏一愣,这是……好了?青春期这么短的吗?果然优秀的人和别人哪哪都不一样。 陈荒愿意跟她交流,她乐的高兴。心情也好了不少:“还想吃什么?” 第四十一章 和好 陈荒摇头:“没有了。” 余应夏点开外卖软件加单。 陈荒放下书包,也坐在沙发上。 余应夏奇怪:“不去写作业了?” 陈荒低头看茶几:“今天歇会儿。”说完话,他还能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脏。 余应夏赞同:“适当的放松有利于身心发展,要不要看会电视?” 转变了心态,陈荒没有之前那么紧绷:“好。” 余应夏问:“想看什么?” 陈荒不怎么看电视,想了一圈脑子里没有一个电视名蹦出来:“都行。” 余应夏也不怎么看电视,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好看的电视,随便放了个综艺出来。 “这个行吗?” 陈荒点头:“可以。” 两人静静看电视,余应夏时不时发出笑声。 陈荒酝酿了半天,才说出口:“你最近工作忙吗?” 余应夏边笑边说:“不忙,怎么了。”转头看向陈荒。 明明只是寻常的对话,陈荒心却跳得砰砰响:“没事儿,就问问。”他们俩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明明他们就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话题好像就此结束。 陈荒厌弃自己在余应夏面前嘴巴太笨,两人在同一个空间总是沉默。 “你们现在是不是要上晚自习?”余应夏想起什么问。 陈荒试着多说几个字:“你们现在不上晚自习。” 她好奇,好学生不会干坏事了:“那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她凑近问。 陈荒没来由的紧张:“这几天的作业有点多,我想把作业做完再回来。” “在家里会不会学不进去?” “没有。”在她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在学校的效率高。”陈荒很少撒谎的。 真实的原因,他不敢说,更不想说。 余应夏关心:“晚上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嗯。” 余应夏伸手捡起,从陈荒口袋里滑落到沙发上的身份证:“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阴历还是阳历?” 话题跳跃的很快,陈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阴历。” “明年4月底?”顺手把身份证还给陈荒。 今天学校要登录一些信息,需要带身份证,他放进口袋,忘了拿出来。 “我看看手机。”陈荒知道自己的生日,但他在陈父手下没过过生日,一直没注意过,不知道是哪一天。 余应夏看到陈荒这反应,心疼的一瞬瞬,无他,她以前也是这副样子。 她确实是每年都会过生日,因为有余应龙在。但家里的每一个生日都好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余应夏并不是很喜欢过生日,也很少在意过。 离开家以后,她的每个生日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生日,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农历生日,很多人总以为自己有两个生日,即使看了也搞不清她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余应夏也从来不会邀请人和她一起过生日,就连吴欣妍也不知道。 没有生日蛋糕,自己一个人吃顿饭,把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买下来。她的生日就算过完了。 成年人的生日本就是一个人的孤孤单单。 但陈荒的生日,她不想那么潦草,想他能有一个被人祝福的生日。 “是。”陈荒日历确认了一遍。 余应夏问:“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 陈荒看着她,想你一直陪着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或许根本没有出口的可能,他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 陈荒迟疑:“学习资料可以吗?” 余应夏语噎:“换一个,学习资料不算。”人家学生的生日礼物是这个,天塌了。 餐厅离这里很近,外卖很快就到了。 吃完饭,陈荒没有理由待在客厅,回了卧室。 余应夏躺在沙发上给吴欣妍发消息[好学生的青春期好像过来。] 那边发来的消息不算快[这么短?] 余应夏心情舒畅:[对呀!(得意)] [怎么样紫啧,人家厉不厉害~~] [这么难搞的好学生,人家都搞定了。] 吴欣妍艰难打字[厉害离海] [厉嗨] 余应夏张开就是嗨[我现在可以发一个育儿宝典,专育青少年的那种。] 吴欣妍[好。] 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跟她这个人一毛不一样,平时多少会呛两句:人好学生的自个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来沾边! 还有厉害,都能打错字,她手有那么抖吗? 想到这里,余应夏抱着手机,‘欻’一下坐直了,不会吧!她还是个小孩子!不对她也算是个成年孩子。 不合适吧!这种时候还想着给她发消息,余应夏受宠若惊。 又觉得两人神经病,不能专心一点吗?消息什么时候不能回? 果然余应夏没回消息,对面也没在发来,估计还在忙。 总感觉涩涩的。 余应夏也没在客厅多待,洗完澡,卧在床上看小说。 余应夏睡得早,起来的也挺早,她出来时,陈荒已经收拾好了。 出门撞见陈荒,顺口问:“做早餐了吗?” 陈荒还没来得及:“没有。” “那正好好,我想吃外面的酸辣粉和包子,要不要一起?” 陈荒求之不得:“好。” “没时间,就在外面吃,自己做爱太麻烦了。”余应夏本来就算不上勤快,他也不会强迫陈荒要多勤快。 陈荒刚给馒头放完狗粮:“我知道了。”完事儿心情不错,还给它加了块三明治。可把馒头高兴坏了。 背上书包就往门口走。 余应夏让他回去:“拿包奶再走。” 陈荒拿了包奶揣口袋才出门。 余应夏叮嘱:“回学校用热水暖过之后再喝,凉的喝了会闹肚子。” 陈荒摸着口袋里冰凉凉的纯牛奶:“好。” 找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店里进去,点了两笼包子,两份酸辣粉。 东西端上桌,味道还不错。 这种冰凉凉的天气,就应该吃点热热的东西。 余应夏这一份酸辣粉和两个包子,剩下的全进陈荒肚子里。 临走时陈荒又点了一份杂粮豆浆,问过是没有加糖的,陈荒又问老板要了糖加进去。 出了店门,陈荒把豆浆给了余应夏。 余应夏不确定:“给我的?” 陈荒点头:“嗯。”和余应夏一起吃过几次早饭,发现她很喜欢喝豆浆,但必须是杂粮豆浆加少糖的才行。 “谢谢!”余应夏摸着暖乎乎的豆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把这归结于好学生长大了,知道孝顺她。 她想,要是以后有一个这样贴心的儿子女儿也不错。 进了地铁,在不同的地方下站,一个工作,一个上学。 教室。 见陈荒拿着杯子出去,蔻驰把水杯也凑过去过去,笑嘻嘻:“帮我也接一杯。” 还附带要求:“要温热的。” 陈荒回来蔻驰迫不及待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往下灌:“渴死我了,食堂买菜夹馍的阿姨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放了个盐疙瘩进去。做生意给她做烦了,现在开始谋财害命了。” 第四十二章 嘚瑟 陈荒从口袋里掏出早上装进去的牛奶,随口“夸赞”:“运气还挺好。” 蔻驰拧紧杯盖:“祝你明天也能吃上。” 陈荒转手把牛奶放进水杯里:“我可没那个好运气。” 蔻驰看着陈荒的骚操作,拧过身子,把马上要放到桌子上的水杯,捏在手里,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是在干嘛???” 陈荒抬眼,一脸认真:“看不出来这是在热奶吗?” 蔻驰抱胸:“我说哥,你是有多虚?喝个奶还要热一热!平时也没见你喝热水,这会还知道热奶了,你也不嫌麻烦。” 蔻驰觉得他有必要重新审视陈荒,这家伙不对劲。 陈荒眉眼含笑:“早上姐姐叮嘱我,要喝热奶,怕我喝凉的,肚子会不舒服。” 蔻驰脸都扭曲了:“你又搁这装上了,平时阳奉阴违的还少吗?现在又当上大拌蒜了。” 陈荒扬眉:“没人关心你,难受了?一会儿你大爷关心你,嗯?” 蔻驰五官乱飞:“我去你大爷的!” 他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翻书学习。 这玩意儿今天吃错药了,说话没一句顺耳的,得瑟的都快飞上天了,咋就没能耐长对翅膀,忽闪忽闪,和太阳肩并肩呢? 陈荒心情好也不吝啬施舍他一句:“你大爷就在这,你还想往哪儿去?” 蔻驰:……。 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真晦气。” 转身脚从桌子下穿过去,踢在陈荒提在陈荒凳子上。 牛奶热的差不多,陈荒捞出来。 “无意”问蔻驰:“你喝不喝?” 还没等蔻驰开口,他又接着说:“哎,忘了,你不喝热的?怎么就给忘了?还是我喝吧!” 蔻驰冷笑:“谁说我不喝的?拿过来,你爷爷倒是想要尝尝热牛奶的滋味。”说着他就伸手抢陈荒手里的牛奶。 陈荒早就防着他了,硬是没让他沾上边。 …… 余应夏正在电脑上打字,手机发送消息的声音连个不断。 抽时间看了一眼,有几个是吴欣妍发过来的。 余应夏暂时不想回她消息,昨晚的尴尬场面还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 她虽然也看过很多“嗯嗯”的书,而且尺度都算不上小。也知道两人是跑友,有这种事情很正常。 但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是有一点接受不了,太尴尬了,太不知所措了,太无法让人面对了。 这种过于私密的事情,让一个第三方介入进来,太羞耻了。 她现在还没办法适应这种不太美妙的事情,至少现在还不能。 回了其他消息,余应夏又开始敲电脑。 今天一天都不是很忙。 余应夏下午没什么事,拒绝了公司的团建,她不太喜欢应付这些事情,晚上肯定是要回去的。 好久没吃铁锅炖了,也不知道陈荒今天回来的早不早? 要是他在,今天就点一份铁锅炖吃吧!不然一个人根本吃不了。 要是他不在,就吃水果捞吧! 发消息给陈荒,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作业已经写完了,放学就回来。] 余应夏眼角下弯,打字的动作都显得雀跃:[我点外卖,今天晚上吃铁锅炖。] 陈荒这边应的很快:[好。] 陈荒一下午的心情都很不错,做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蔻驰见他时不时勾唇,怎么看怎么奸诈,还以为他中邪了。 又看他那样子,还渗出了几分得意,忍不住刺他了两句。 陈荒好心情的没跟他计较,任由他嫉妒的面目全非。 临近放学,还有几分钟,陈荒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收拾书包。 蔻驰听见动静,转过头,小声问:“你干嘛呢?” 陈荒把最后的试题放进书包,拉上拉链:“收拾东西。” 蔻驰只以为他想整理东西,没再多说。 下课铃声响起。 陈荒利落从凳子上起身,拿起书包大步往外走。 蔻驰见他大刀阔斧往外走,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你去哪儿?” 陈荒皱眉,着急赶地铁:“回家。”应付完,就想走。 蔻驰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你不跟我学习了?” 蔻驰这么一说,陈荒这才想起他忘了什么事,一脸愧疚:“兄弟,对不住了啊!我也想跟你一起学习,但姐姐在家点了铁锅炖,等我回家吃,我也没办法。 对了!以后晚上可能学不了了,我得早早回家,她让我不要因为学习耽误了身体。先不和你说了,我先回家吃饭了。” 蔻驰气的脸都歪了,要不是优越的五官在那儿,根本没脸看。 他抄起手边的书,就往陈荒身上扔,力气还不小,差点误伤到周围同学。 陈荒单手接住,拍了拍物理书皮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的笑容更甚:“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是物理太难了吗?怎么还把书给扔了?你要是不会可以请教请教你爷爷。 今天是没法子了,明天你表现好点,爷给你指点指点。” 蔻驰忍无可忍,抓着桌子上的水杯就往陈荒的方向砸:“去你大爷的!” 教室里剩下几人,频频侧头往这边看,上次搞对象的风波虽然过去了。但班里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个看腐文的,觉得他俩合适,不死心,想看后续。 陈荒在他砸出水杯前出了教室,走了两步,到窗边,伸手打开窗户,把他的书放进去,终于说了句人话:“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蔻驰把水杯狠狠打在桌子上:“滚,我不稀罕!” 陈荒点头,气死人不偿命:“行,那您先自个儿气着吧,我回家吃饭了。”说完头也不回,就那么走了。 蔻驰心梗了梗,收回书,连写作业的心思都没有了,不就是顿饭吗?谁稀罕? 蔻驰打开手机,跳过父母,打给了他表姐。主要是害怕他爸妈扇他。 电话一响,他迫不及待开口[喂,姐!我饿了!] 李姐无语[饿了就吃饭,你们学校停电了吗?脑子都烧坏了!] 蔻驰笑嘻嘻[姐,我想吃铁锅炖了。] 李姐开嗓[屎你吃不吃!] 蔻驰不嘻嘻了[不吃。] 李姐怀疑[你不会在学校惹事了吧?] 蔻驰气急[我一个三好学生,能惹什么事?] 李姐反驳[你惹的事还少吗?] 蔻驰自动屏蔽,开始胡搅蛮缠[我要吃好吃的,你看着办吧!] 李姐头疼[我给你发钱,你自己看着买。] 蔻驰拿乔[勉勉强强……]吧! 李姐撇嘴[还给你为难上了,不要算了!] 蔻驰赔笑[谁说我不要了?我想要的很!] 挂断电话,手机提示收到红包,蔻驰看着李姐发过来的五百块钱终于身心舒畅了。 发消息给陈荒[明天记得帮我带一份煎饼果子,我要豪华版的。] 谢谢两字刚打出来。 陈荒那边就发过来一句[我不稀罕~] 蔻驰那个气呀!跟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早年心梗脑梗。 第四十三章 考试 出校门,陈荒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摊,驻足片刻,步子一转,到了摊前。 再次出来,手里便握着两根糖葫芦,他没要水果的。只要了一个最简单的基础的山楂糖葫芦。 无意间听她说了一嘴只喜欢吃山楂的,酸酸甜甜才好吃。 看着手上的糖葫芦,他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回到家,香味扑面而来,餐桌上放着大份的打包盒,香的馒头跟着前后打转。 余应夏先他一步回家了,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她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动了:“快洗手吃饭!” 陈荒关门,换上拖鞋,走过去,不动声色问:“我买了糖葫芦,你要吃吗?” 余应夏惊喜:“什么糖葫芦?” 陈荒握着包装袋的手紧了紧:“山楂的。”说着往余应夏跟前递。 “谢谢。”余应夏一点没客气,坐在沙发上,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小口:“你吃了没?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没有。”陈荒心跳的很快,把自己那份拆开,咬了颗山楂下来,酸酸甜甜的,好吃。 余应夏边吃着,还不忘了催促陈荒:“快去收拾收拾,待会儿吃饭。” 陈荒始终没敢正眼瞧余应夏,搁下糖葫芦,去房间放下书包,洗过手才回到客厅。 余应夏只吃了两颗葫芦,剩下的放在桌子上,没动。 坐在餐桌前等陈荒:“里面有香菇和干豆角,保证好吃。” “嗯。”陈荒坐回座位问:“你放面条了?” 余应夏分碗筷:“放了,我待会要吃一根。” 陈荒打开包装盒:“好。” 余应夏忍不住吐槽:“还是他们家好吃,上次我和你欣妍姐姐去吃另外一家,太难吃了,都给我吃出心理阴影了。” 陈荒笑:“那以后都吃的这家。” 包装盒打开,香味彻底弥漫了出来,香的馒头四处打转,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 余应夏看馒头忙前忙后的怪不容易,给它分了一份。 馒头高兴的直呲牙,屁颠屁颠回自己狗盆前扒拉。 两人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陈荒喜欢现在这种氛围,很轻松,很惬意,也很开心。就像是平常的一家人,简简单单吃顿饭,聊一天中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这一刻他离她很近,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直嚷嚷着要吃铁锅炖,开饭前,余应夏还想着一定要大吃特吃,结果吃了两口她就开始啄米饭了。 一顿饭全靠陈荒撑着。 吃过饭,陈荒回到房间学习。 余应夏在客厅看小说,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顺便把饭前没吃完的糖葫芦拿出来溜一溜。 “好吃。”胃里的缝隙就让这些小零食填满吧! 到了十点,余应夏准时收了手机,回卧室洗漱。 刚要准备睡觉,才想起还没给吴欣妍回消息。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没想好怎么给她回,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打了个哈欠,余应夏闭上了眼。 陈荒一直写到十一点半,才蹑手蹑脚的出了客厅。 客厅里一片空寂,只留下满头轻微的鼾声。 他轻手轻脚洗完漱,回房间。关灯,卧室陷入昏暗,陈荒躺在床上。 想到什么又伸手打开床头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抠开手机壳,细细摸着手机背面的纹路。 动作一滞,他好像一个小偷。 但偷来的幸福也是幸福,难道不是吗? 陈荒闭上眼,一夜好眠。 第二天。 两人吃完早餐,一起上的地铁。 地铁还未到终点,有的人下车,有的人还要一直走。如果没有缘分,再次相见便是大海捞针。 路过学校前的小摊摊,陈荒顺手给蔻驰买了一个豪华版的煎饼。 教室。 蔻驰老远见陈荒提着东西,呲着个大牙就来了。 陈荒越过他,径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重复了,他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我不稀罕~~” 蔻驰脸皮也厚,面朝陈荒坐下,笑哈哈:“你不稀罕,我稀罕。” 陈荒把东西给他:“吃吧!” 蔻驰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咽下去。 见陈荒开始掏出书本,说话含糊不清:“你怎么不吃?” 陈荒淡淡回应:“吃过了。” 蔻驰下意识问了一嘴:“你吃的什么?” 陈荒把书翻到规定今天要背的一页:“肉夹馍,胡辣汤。” 蔻驰瞬间觉得自己的豪华版煎饼果子不香了。 “哦。”转身不想搭理陈荒了。 …… 时间过得很快,第三次月考又到了。 晚饭。 陈荒咽下嘴里的食物,犹豫开口:“我明天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晚一点。” 余应夏疑惑抬头。 陈荒解释:“我们后天考试,我想在学校复习。” 余应夏一惊,都第三次考试了:“没事儿,你学你的,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我点外卖,保准你回来就能吃上。” 想想不太对劲儿,还是吃点好的吧:“从明天开始你可以点菜,限时你考试这两天,咱们吃点健康的。”偶尔一两顿,她还可以,时间长了,她做不了。 “好。”陈荒松下一口气,他刚刚生怕说出口,现在的安稳日子就没了。他又要一个人冷冰冰的上学吃饭。 其实他也存了想要试探余应夏的意思,看他有没有习惯自己的存在。 一开始的忐忑,烟消云散,这个结果他非常满意,甚至是他没有想到的,远远超出了预期。 第二天下午。 课间。 陈荒抽空把以前做过的试卷翻出来,细细的看上面的错题,阳光洒在少年身上,映出的少年努力的面庞,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引人侧目。 世间万事万物无不一偏心,阳光偏心努力的少年,此刻他是幸运的,也是无畏的,他想要挑战命运,想要未知变得有知,想要他在乎的人一直在他身边。 简单但执着。 教室里时不时有人偏头看向少年,少年毫无所知,依旧认真做自己的事。 “嗯嗯。” 传来两声细微的振动声。 是余应夏发来的。 陈荒放下手上的卷子,掏出手机。 [好学生,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 陈荒看着手机屏幕上“好学生”三个字,眼神慢慢没了焦距,好学生吗?他在她眼里是好学生,可他好像从来跟好沾不上边。 消息接着发过来,打断了陈荒的思绪[先说好,不能吃太辣的哦!] 嘴角无意识牵动[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清蒸鲈鱼。] 那边又发来消息[再加一个香菇炒青菜,和一份海带玉米排骨汤,可以吗?] 两人点的都是他们俩爱吃的。 陈荒一下子释然了,人最擅长的不就是伪装吗?余应夏觉得他好,那他可以一直在她心里好下去,思即此,陈荒很快回了消息[好。] 余应夏斟酌措辞[回来记得发消息哦,觉得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余应夏本来想说,压力不要太大。但她发觉这句话已经在陈荒面前说了不少次了,再说估计就要听烦了。 陈荒尽量让自己的话再多一点,不让她觉得敷衍:[我清楚了,不会让我自己累到。] 第四十四章 万一 陈荒没在学校耽误多久,复习完明天要考的语文,数学,便发了消息给余应夏。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蔻驰听到动静转过来看他:“这就走了?” 陈荒实话实说:“嗯,姐姐在家里等我。” 蔻驰听不得这话,赶人:“快走吧!” 陈荒不想让余应夏等太久,背上书包,大步迈出教室。 深秋的冷风吹来,划过光秃秃的树杈,惹的树枝左摇右摆,连连打颤,无所顾忌的朝陈荒席卷而来,许是年轻火气旺盛,他看着东风都觉得温和。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也会越来越好。天公作美,冷风拂过万物的摩擦声,也像是在伴奏。 耳机里的英语听力显得十分悦耳了。 和一月前的光景不差几厘,唯有心境不同,萧瑟的街景便已经成为和谐的伴奏。 陈荒小跑进了地铁,又小跑回了家。 余应夏听见开门声,知道是陈荒回来了:“你先看会儿书,饭待会儿就好了。” 陈荒换好鞋,放下书包,进了厨房。 余应夏以为他饿了,油热把青菜倒进锅里,提醒:“排骨汤煲好了,你先尝尝。” 陈荒坚持:“一起吃。” 看他这样,余应夏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刚回家她就把排骨放进锅里了,排骨煮好,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实在没忍住,尝了点。 还没等她愧疚几秒,陈荒便出声打断了:“还要做什么?我来帮忙。” 思绪被打断,愧疚烟消云散,她熟练指挥:“帮我看一下锅里的鱼好了没?” 陈荒洗过手,用筷子戳了戳鱼身:“好了,我装盘了。” 余应夏顺手把香菇倒进去:“嗯,我这个菜马上就好,你端桌上吧。” “好。”陈荒把菜全部端上去, 陈荒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额头上坠着不易察觉的汗珠。 余应夏关心:“怎么出这么多汗?” 陈荒一愣,弯腰在柜子里拿出放鱼的盘子,掩饰:“可能太热了。” 外面吗?不应该呀!下班回家,外面的冷风“呼呼呼”,一阵接着一阵,冷的她不敢在外面摸手机,太冻手了。只一个劲的往家的方向走。 家里也还好吧!就正常的温度,不冷,也说不上热呀! “要把空调的温度调下降点吗?”余应夏问。 陈荒把鱼盛出来:“不用了,待会儿就好了。” 饭菜端上桌,香菇炒青菜也差不多好了。 两人坐在桌前,余应夏给陈荒盛了一碗汤:“尝尝。” “好喝。”陈荒在吃饭这方面一向很捧场。 余应夏也浅尝了一口:“冬瓜,你能接受吗?下次我想煲冬瓜排骨汤。”她要试试别的。 “我都可以,听你的。”陈荒没有什么忌口。 话说完,手机“嗡嗡”震动。 陈荒看消息是蔻驰发来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我瞅瞅你吃的什么?] 陈荒回的简单[饭。] 蔻驰可不是来看他敷衍的[我不知道你吃的饭吗?我要看照片。] 陈荒问余应夏:“我想拍张照片,可以吗?” 余应夏很配合,还特意往后挪了挪身子:“是给同学拍的吗?” “嗯。”陈荒举着手机咔咔拍了几张。 点开相册,一愣,他看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照片。皱眉一脸不解,这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看着鲜嫩可口的鲈鱼,黑乎乎的一团,香菇炒青菜也惨然无味,西红柿炒蛋暗黄一坨,看的人毫无食欲。 余应夏看着心痒痒,之前还励志要做一个有生活仪式感的人。也就拍了两次照就忘到九霄云外了,这会她也想拍:“好了吗?我也拍两张。” “好,好了。” 女孩子大多都在拍照上都有点天赋,说是天赋,可能有点太大了,但只要有审美照片就不会太丑。 余应夏调整相机参数,也是咔咔两下。 拍完看了一下照片,还不错,她把手机举起来,给陈荒看:“怎么样?还不错吧!” “好看!”简直甩了他十万八千里。 陈荒清了清嗓子,不太好意思:“你能不能给我发一张?” 余应夏想也没想答应了:“行!”抱着手机把照片发给陈荒。 “快吃,待会饭凉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红柿炒蛋:“给我看看你拍的。” 陈荒把照片发给蔻驰,推脱:“没什么好看的,先吃饭吧!” 原本她对照片也没什么兴趣,但陈荒不想让她看,她就越想看:“陈荒你这个人不真诚哦!我把照片都发给你了,你都不给我看你拍的?” “我……”陈荒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无奈把手机递过去:“你看吧!” 照片昏暗暗的,没有一点食欲,余应夏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也不想打击陈荒的自信心,但实在是夸不了一点,她只能违心的说:“其实也还好啦,你以后多拍拍就会了。” 少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猝不及防对上余应夏漂亮的眸子。他的声线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你骗人。” 余应夏突然有点热,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少年干净清冽的嗓音,才过这么久就要变声了吗? 总感觉怪怪的:“什么骗人,我那是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 陈荒眸里含笑,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好心情:“是吗?” 余应夏不想再聊这事儿,转移话题:“照片是给那天的男同学发的吗?” “嗯。”陈荒顺着她的话答。 嗯!一个男孩给另外一个男孩分享自己的生活,是一个有正常关系的同学,能干出来的事吗?余应夏越想越不对劲。 也不怪她八卦,这事太有苗头了,难怪学校那么多孩子会误会了。 给她,她也误会。 余应夏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家长,她始终是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人一辈子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总要有人陪。女的不行,那换个男的也行呀!总不能孤孤单单一辈子吧。 多谈谈才能知道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人。 陈荒感觉到她在想什么,脸色顿黑:“我俩没啥,就同学关系,没了。” 胡思乱想被别人抓包,余应夏尴尬:“我知道。” 陈荒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不知道。” 余应夏狡辩:“我哪里有。” 陈荒很严肃:“我喜欢女生,不喜欢男生,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我希望你能记住。 不要误会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当务之急是学习。” 余应夏讪讪的:“我记住了。” 还不忘补充:“关键是……有万一呢。”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 陈荒眼神坚定:“不会有万一。” 第四十五章 带饭 余应夏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误会你俩的,你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一起学习的搭子。” 陈荒怎么听怎么奇怪。 余应夏怕他揪着这个事不放:“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南瓜粥,米粉,灌汤包可以吗?” “好。”陈荒知道她又想转移话题,就那么看着她。 余应夏不接茬:“你好朋友是在住宿吗?要不要给他也带一份?” 陈荒本来想替蔻驰拒绝,又怕余应夏觉得自己是在掩耳盗铃,胡思乱想。 拿起手机给发消息,聊天界面有一大堆蔻驰发过来的话,陈荒粗略扫了一眼,便知道他这是羡慕嫉妒恨了。 [要吃早餐吗?明天我帮你带一份。] 他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蔻驰那个厚脸皮肯定不会拒绝。 果然信息发出的下一秒,蔻驰的消息就弹出来了[哥,你可是我亲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让我往北,我就不往南。] [替我谢谢姐姐] 陈荒转达:“他吃,让我谢谢你。” 余应夏笑:“好,那我明天多做一份。” [咱们明天吃什么?] 又发了一个渴望的表情包。 陈荒夹了一口鱼肉,吃下去。这么好吃,便宜他了。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打字[没什么,就是南瓜粥,米粉,灌汤包。] 那边蔻驰把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发了一大堆消息[哥你在家里吃这么好吗?又是南瓜粥,又是米粉,又是灌汤包,都是姐姐做的吗?姐姐也太温柔美丽大方。] 似乎反应出他在得瑟[陈荒你整天背着我吃这么好,就留我一个人在学校里吃糠咽菜,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我以前过的是什么狗日子?我不管,明天你给我多带点,我不够吃。] 陈荒舒心吃饭,真香。 饭后他想帮着洗碗,余应夏没让:“明天还要考试,复习要紧,过了这两天,家务你全包。” 陈荒放心了:“那我先回去复习。” 把碗筷洗完,又把明天需要用到的食材准备好,余应夏才回房。 第二天。 陈荒是被余应夏的动静吵醒的,看看时间还早,没了睡意,他起身出房间。 余应夏自我感觉动静挺小的:“我把你吵醒了吗?时间还早,要不再回去休息会儿。” 陈荒摇头:“不了,睡不着。” 余应夏提议:“那就再看一会儿书吧,我很快就好。” 陈荒知道这两天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做家务,也没说再给她帮忙的事儿:“好。” 自个儿洗漱完回房间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香味渐渐扩散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余应夏正好在这时叫他:“陈荒过来吃饭。” 把书包整理好,陈荒走出房门。 馒头已经被香味迷的不知东南西北,眼巴巴的往厨房里看。 “好香。”陈荒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吃起来更香。”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肯定,余应夏心情很不错。 给他盛了一大碗,自己吃了一小碗,还给馒头分了点。 爽滑的米线吸满了浓郁鲜香的汤汁,入口q弹有嚼劲。配菜也丰富得很,鲜嫩的肉片、水灵的蔬菜、香脆的木耳,小巧的鹌鹑蛋,每一样都和米线搭配得恰到好处,好吃到想让人吞掉舌头。 加上可口的灌汤包,薄如蝉翼的外皮裹着饱满的汤汁,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迸发,那浓郁醇厚的味道直击味蕾。 吃完这些再喝上一小份甜甜的南瓜粥,余应夏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陈荒忽然就不想给蔻驰带饭了。 俩人解决完早餐,余应夏拿出饭盒,把温在锅里的东西盛到进去。 陈荒虽然很嫌弃蔻驰,但还是说:“可以多放点吗,他太能吃了。” “行,我多放点,你到时候饿了也能再吃点。”她索性把剩下的都加进去。 把用到的锅碗瓢盆扔进洗菜池泡着。 “来不及,回来再洗。” “我洗吧!九点才开考。” “不一定能赶得上,什么时候洗都是洗,也不急这一会儿,先回学校吧!” 陈荒回头看了眼厨房,提着饭盒和余应夏一同出了门。 教室里。 考场已经布置好了,同学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复习。 蔻驰早已望眼欲穿,眼巴巴的等着陈荒,那模样比馒头还没出息。 看见陈荒过来,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陈荒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往他那边推了推:“快吃吧。” 蔻驰乐呵呵打开饭盒:“好香。” 饭盒一共有四层,有两层里面放的灌汤包。 夹了一个塞进嘴里,饭盒保温,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汤汁流进嘴里,温温热热的,他不敢相信,这要是刚出锅得有多好吃。 蔻驰含糊不清:“好吃。”何止是好吃,简直太好吃了,陈荒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蔻驰默默流泪,埋头狠狠扒饭。 陈荒把书拿出来,接着看。 等提示考试时间到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才纷纷进入各自的考场,执笔书写。 认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天就那么走了。 陈荒回家时,余应夏已经做好饭菜,在等他。 余应夏没有扫兴的问他,考试成绩好不好。 只关心道:“累不累?” “不累。”比起上课,他更喜欢考试,也好像只有通过考试,才能知道他的成果。 “快洗手,要开饭。” 考试一共两天,余应夏之前信心满满的答应好了,要在考试期间给陈荒做饭。 她提早订好了闹钟。 早上,闹钟叮铃铃响起,余应夏被吵醒,眼皮子根本睁不开,她突然就是不想起来,后悔承诺给他做早饭。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还想着,要不要给他点外卖?要不要带他出去吃?实在太累了。 闹钟第二次响起,她才慢吞吞的起床。 两人吃过饭,余应夏还专门给他煮了两个蛋,让他带上,又给蔻驰装了一份才离开家门。 余应夏松了一口气,妈呀!幸亏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天,不然她真的得疯掉。 她保证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在陈荒面前大放厥词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吃外卖比较安心。 突然……不是,她一直很敬佩,早上起的很早,做饭或者不管干啥的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大叔大婶,还有小孩哥小孩姐。 陈荒考完试,和蔻驰对了答案,自觉这次考的还不错。 又被蔻驰留着做了几道题才离开。 下午,陈荒悠悠回家,以往都是跑的,这次是走的。没有暖黄的夕阳,只留下昏暗的天色,他希望时间能像四季一样轮转。 今天过后,又是昨天。昨天过后,又是今天。 他很留恋现在的一切,不管是她的关心还是她的热情。 只是一切并不会如他所愿,明天过后,一切都可能回到从前。 他不愿,更不想。 学校到家里,往日他赶着见余应夏,总觉得的路程太远,时间太长。 如今看着,距离太近了,时间也太长了。 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他深吸气,拿起钥匙开门。 里面的声音响起:“回来了?” 第四十六章 成绩 “快吃饭吧!我饿了!”里面的人语气依旧熟络,没有疏离。 “来了。”陈荒眼眸一亮,快步进去。 陈荒坐在饭桌前,帮着拆外卖盒。 余应夏想问成绩又害怕惹陈荒不开心,少年人的心思总是敏感的。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余应夏尴尬:“没,就想问你成绩怎么样?” 成绩是考试第二天才出来:“明天成绩就出来,我到时候发给你。” “好,你要是有顾虑也可以不发。” “没什么顾虑。” 周四。 蔻驰看着教室门口,望眼欲穿,见陈荒空着手过来失望极了。 蔻驰不死心:“今天没早饭吗?” “没有。” “没有姐姐的早饭,我可怎么活呀?”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还给你吃上瘾了。” “要不你去讨好姐姐,让她给咱们做早饭。” “人长的不怎么样,想的倒是挺美。”余应夏原本就不是一个能早起的性子,做了两天早饭已经够累了。早饭怎么都能吃,他不想让姐姐受累。 “那两天的早饭不会是考试限量版吧?” “嗯。” “那我就放心了。”陈荒要是天天吃姐姐做的早饭,他不得嫉妒死。 天知道他们家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吃他们做的饭是会死人的。 蔻驰想想都要打哆嗦。“你吃了吗?” “没有。” 下了早自习,两人一起去食堂。 俩人都要了一份馄饨,一份菜夹馍。 找个位置坐下,蔻驰咽下一口馄饨,叹气:“吃过姐姐的山珍海味,这些小虾米都没滋没味了。”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不过姐姐做的饭确实好吃。 “这次考试,你觉得怎么样?”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鬼?” “我可能要超你。” “放心,有心理准备。不过,你话可别说这么满,万一屈居人下岂不是闹笑话了?” “谁闹笑话还不一定呢!” 两人谁也不服谁,暗中较量。 一直到第二节下课,成绩才出来。 蔻驰拉着陈荒出去:“走,去看看。” 两人跑到成绩公布栏,前面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两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离远了根本看不出来。 蔻驰硬是带着陈荒挤进去,站在下方看得一清二楚,第一名陈荒,第二名蔻驰。 两人只差了3分。 蔻驰气笑,伸手捶了捶陈荒肩膀:“你小子好样的,这位置容许你先坐一坐,下次保准让你还回来。” 陈荒掸了掸肩膀:“那就要看你本事了。” 两相视一笑,又马不停蹄地回教室学习。 这下两人可真是瞅准了第一名的位子,不想让给对方。 一个想保住第一名的位置,一个想重回巅峰。 学习的劲头十足,班里人看着这两卷王现在更加卖力,自己也不敢松懈分毫,看过成绩后就投身到了新一轮的学习中。 班主任王伟走到教室门口,不见里面说话声,略微意外。一进教室,看见全班人低着头,学的认真,讶异片刻,看一下后排,埋头苦学的两人心中了然。 这次成绩他也看过,两人的总成绩都在上升,但名次发生了变化,他还想着要怎么开导两人。 他俩倒是好,已经自我消化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再操心。 看着班里越来越浓郁的学习氛围,王伟再次感叹,当时把陈荒拉进来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这带动的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想学习都不想学习的,现在都得学。 蔻驰和陈荒其鼓相当,肯定是要争个你死我活。中途要是有谁想摆烂,他非得要给那人加加鸡血,灌灌鸡汤。 上课铃响。 李伟收回思绪,大声喊:“同学们,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来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陈荒下课抽空把成绩发给余应夏。 余应夏看到消息时,还在上班,点开图片,直直往上看。 这一看,吓一跳,陈荒……是第一名。 余应夏比自己得了第一名还激动,虽然她没得过全校第一吧。 陈荒考试那两天,她忙前忙后都累坏了,余应夏总觉得他考第一名也有自己一份功劳。 等于这个第一名也有她一份,她能不激动吗? 原只想让他保持第二名的成绩就可以了,没成想孩子太出息了,拿了第一名回家。 余应夏给陈荒回消息,把人一通夸。 陈荒认认真真看完她发过来的消息,笑容在少年脸上荡漾开,让原本立体的五官变得柔和。 看着蔻驰眼里,以为他在小人得意,“哼”了一声,又转回去学习,这位置暂且让陈荒做一做,下次他一定得拿回来。 该死的分享欲冒出来,余应夏环顾四周,没一个能说得上话。 发消息给吴欣妍[我给你分享一个大瓜,你且猜猜跟谁有关?]还不忘先卖个关子。 那边消息几乎是秒回[姐们儿,难得您还记得起我,我以为咱俩江湖从此不相见,没成想您还知道有我这个人。] 余应夏正想吐槽[大姐,你还好意思让我给你回?你那天在干什么?你自己门清。你知道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有多炸裂吗?难受的我那天晚上差点没睡着,我容易吗?] 吴欣妍也想起来了,觉得丢人[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咱俩扯平了。] 余应夏故意[昂~~] 吴欣妍转移话题[你想报什么瓜?关于谁的,我猜不到。] 余应夏无理取闹[猜不到,那是因为你不关心我。] 吴欣妍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余应夏也不卖关子了[嘻嘻,陈荒这次考试是全校第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厉害吧?]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捡到宝了呀!当初我还觉得你太冲动了,现在我也想捡一个,这说出去多有面儿。现在小小付出,以后大大回报。 我还是那句话,你趁他现在还小,把他收了得了。] 余应夏真挺无语,她看起来不像好人吗?[我当时想资助他,就是看他太无助了,没别的原因。我就是不想让他困在那小小的四方天地,被人打压,没有出头之日,你别胡思乱想成吗?] [真没别的原因~~] [确实,他长的好看,这一点我不反驳,但这也只是给他锦上添花而已。他要是不可怜,就算他是彭于晏,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他考这么好,你打算奖励他什么?] [这个我问他吧,看他想要什么?] [行!好学生的意见最重要。] [你最近……怎么样?] 吴欣妍知道她在问什么[我现在就想玩玩,能玩多久算多久,反正也有工资拿,等他提了分手,我就回去,以后再也不来这里。] [说不定还有转机。]余应夏没有她那么悲观,可能自己是局外人。[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多看看后宫文,里面能学到东西,真的。] 余应夏每次看完后宫,就觉得自己很行,苦于没有男朋友,有种才华难以施展的无奈。 [后宫文我看不进去。] [看不进去也看。] [那你给我推两本,我不知道看什么。] [你等着。] 她‘咵咵’推过去好几本:[按顺序看,看完给我反馈。] 第四十七章 奖励 晚上,陈荒回家。 吃完饭,他去厨房切水果,余应夏坐在沙发上刷视频。 “菠萝放在盐水里泡了吧?” “泡了。”陈荒用牙签插了根菠萝。 余应夏接过来,塞进嘴里,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声音含糊不清:“坐。” 陈荒坐下,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也插菠萝吃。 余应夏把电视打开,随手放了个综艺出来,又把声音调小,脑子里想着夸奖他的话。 之前在微信里也说过,但只在微信上说事儿,看起来太过敷衍,人对人会更有诚意。 “你这次很厉害,取得这样的成绩,不是偶然,是你平时一点一滴积累的结果。 我每次看到你熬夜复习、早起背书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这些好成绩都是你用努力和坚持换来的,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心态,一直向上。” 陈荒没想到她这么正式,一时没反应过来:“……谢谢,我会的。” 余应夏很希望陈荒有一个优异的成绩,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越走越高,摆脱他想要摆脱的一切,离开压抑着他的一切。 重新开启人生,他可以有权利选择,选择带给他幸福的一切人事物,用快乐抹去悲伤,用幸福来淡化痛苦。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让他开心就好:“你要加油。” 陈荒看出了她眼里的郑重:“好,我会努力的。” 余应夏没有再给他增加压力,放松:“考这么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荒摇头:“没什么想要的。”他现在什么都不缺。 “可以随便提哦!只要我能办到,机不再失,失不再来。你要想好哦!” 陈荒认真思考:“吃火锅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余应夏翻出手机:“我现在就定一个火锅店,明天你放学,咱们就过去。” “我想在家里吃。”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在家吃火锅,他们可以一起逛超市,一起买食材,一起处理食材,一起煮东西,还能聊天。在一起的时间会更长,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去过了。 余应夏一愣:“可以。”搬来这边都没有自己做过火锅吃,她很心动,在家吃火锅,当然是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咯。 话说出口,才发觉完了,说太早了,她有点不太想刷碗,油乎乎的摸着难受,看向陈荒,她轻咳:“我不想刷碗。” 陈荒笑:“我刷。” 余应夏放心了“需要帮忙可以叫我。” “那明天下午放学,我们去超市?”陈荒问。 “行呀!你刚好想想还缺什么,明天一起带上。” “好。” 两人愉快的决定了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陈荒就‘夸夸’往外走。 蔻驰跟上他的步伐:“后面是有谁追着你?走这么快?” “家里有人等我。”陈荒脚步越走越快。 想起那个冰森森的家,蔻驰又又又又心酸了。 嘴硬:“切,说的好像像谁没人等一样。” “你说的对,你家里有人等你。”很敷衍,他并不关心。 蔻驰想打陈荒了,这人是不是一中派来气他的? “你自个儿回家虚度享乐吧,我要发奋图强了。” 陈荒真心鼓励:“你加油,我相信你。” 蔻驰不上不下,有点难受。 陈荒才不管他难不难受,出了学校门,直往地铁站里走。 路上给余应夏给他发消息[现在到哪了?你要是回去的早,记得骑车。买的东西多了,重的慌,光咱们俩拿着费劲。] 陈荒抬头看地铁站上的路标,报了现在的位置[不到八分钟就到家了] [嗯,路上小心,不要着急,我才下班,还得一会儿呢。] 下午她一直瞅着时间,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她收拾好东西,又又又又被留下了,说是让她帮忙打份文件。 余应夏真是无了个大语,上班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不安排干活。非得下班了才让人去,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好。] 余应夏的话,陈荒听了,但只听了一半。 他是快走回家的,没办法,肢体有时候真的不受人控制。就像跑1000米一样,想让它快起来,它偏偏不听你的话。 现在也一样,想慢下来,推完全不听使唤,直往前走。 把书包放下,陈荒骑着电动车一溜烟出了小区门,站在车旁等余应夏。 余应夏一出站门,就看见陈荒傻兮兮的站在外面,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风,就那么直啾啾的站着,不嫌冷。 想着她也就问了:“冷不冷?” 陈荒摇头:“不冷。” 看在余应夏眼里傻乎乎的:“下次等人的时候,站个避风的地方,吹着容易感冒。” 陈荒总是答应的很快:“好。” “穿秋裤了吗?” “穿了。” “千万别嫌麻烦,一定要穿秋裤,以后容易老寒腿。” 陈荒很喜欢听她说这些:“我知道了,以后都会穿的。” 他坐上小电驴,不经意间问起:“你以前会不穿秋裤吗?” 余应夏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是实话实说:“会,就是因为懒的穿,冻着了。腿才会偶尔会不舒服的,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陈荒又问:“现在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这两年我保护的很好。”余应夏在后座上坐稳,全副武装好,躲在陈荒身后,催促:“快走!” 超市门口,两人停好车,进去。 余应夏前一段时间工作忙,都没怎么来超市逛过,有一大堆想要买的东西。 “先买火锅食材。”她怕其他东西买太多,火锅食材捎不上。 陈荒拉个小车车跟在她后面,又想起了上次一起来逛超市的场景。 手指塞进口袋,摸上手机背面。 “陈荒!你想什么呢!”余应夏拿着土豆粉和粉丝,皱眉看着他。 “没,没干什么?”陈荒一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怎么了。” 余应夏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我都问你第三遍了,土豆粉和粉丝你想吃哪个?” “土豆粉,再来点香菇。”两人都喜欢吃香菇。 “那就不要蘑菇了,金针菇,你吃吗?”余应夏现在对金针菇并不热衷。 “我想吃海鲜菇。”金针菇塞牙,陈荒也不喜欢吃。 “行,这儿还有猴头菇,也带一个。”余应夏有点猎奇,以前没吃过。 陈荒纳闷:“怎么这么多菌菇,上次来还没有。” 买菌菇的货架上种类繁多,有很多他没吃过的。 余应夏听他这么说心动了,伸手怼了怼陈荒:“想吃菌菇汤底吗?” “想。” “那咱们吃鸳鸯的,一个辣锅一个菌菇。” “好。”陈荒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果然多出出门没错。 “保险起见,你先拍张照片,查查有没有毒?别吃完咱们都躺板板了。” 陈荒听话,举起手机拍照。 第四十八章 门口 图片识别植物,陈荒确认:“都没毒。” 余应夏挑了几个菌菇:“那就都装点,吃不完可以煲汤喝,做爆辣红油菌菇拼盘。” 陈荒找了两个最小的杏鲍菇放进去:“这个我要吃爆辣的。” “好。” 余应夏推着车往前走:“再看看别的。” 只有两个人吃饭,余应夏买的食材种类多,但分量却很少,够两个人吃。 转身看见一通水果:“想吃什么水果?” 陈荒看了一圈:“橘子吧。” “想吃几个?”她瞅了眼干巴巴的橘子。 “……一个。”陈荒不确定。 “那你拿一个吧,吃的时候分我一牙。”余应夏只想尝个味儿。 “嗯?”陈荒一脸疑惑。“要不多买几个?” 余应夏摇头:“你吃几个买几个,橘子刚上市太干巴了,吃着人难受。” “正好帮我拿两个苹果,要红的不要绿的。” “两个够吗?”陈荒伸手扯出袋子,往里塞了两个苹果。 “够了,再放点山竹和燕窝果。” 又去买了一大堆零食,饮料。购物车被装的满满当当,两人才离开超市。 回家。 陈荒把零食饮料放进冰箱,剩下的东西都放进厨房。 余应夏在里面切燕窝果。 陈荒进来,她示意:“尝尝。” 陈荒往嘴里塞了一个,问:“怎么不切苹果?” 她边切边回:“太占肚子了。” 陈荒把食材拿出来挨个洗:“菌菇能放在一块不?”种类太多,分开洗太麻烦。 “能,你看着留点,别洗完了,吃不完容易坏。” “好。” 洗完食材,炒好底料,两人上桌。 汤锅沸腾,白烟将桌子一分为二,看不清对面人的容貌,余应夏把盛满饮料的水杯端起来,祝贺: “陈荒,恭喜你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希望这些好成绩,能让你人生的道路能走的更顺畅一些。” “谢谢姐姐,会的。”陈荒回敬。 余应夏想问他打算考什么大学,读哪个专业?又觉得时间太早,还是算了。 吃饱喝足,懒懒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荒在厨房里刷碗。 “洗完了吗?” “马上。” “好了,出来吃水果。” 陈荒擦干净手出来:“你刚不是吃饱了吗?” 刚刚她吃饭的胃都饱了,把东西全塞给了陈荒,余应夏心虚:“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算了。” “我吃。” 坐着看了会电视,两人才各自回了房间。 幸福好像开的正盛的蒲公英,一阵风吹过无声无息,不知所踪,除了绿色的秸秆,再无其他。却又能在风吹过的地方,瞧见它破碎的身影,证明它曾经来过。 余应夏又开始加班了,每天早出晚归,需要翻译的文件摞了一沓又一沓,甚至做梦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工作的场景。 陈荒也在为一模做准备,成套的试卷刷了一张又一张,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在呆在教室里睡习。 他刚开始还在想,那几天转瞬而逝的幸福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抓不住又摸不到,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场中摸不清的梦境,玄幻又不真实。 紧接着大大小小的考试,让他分身乏术,没有心思再想其他。 …… 整理完最新的方案,余应夏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续命,待会还要出去谈合作,又得耗一上午的时间,想想都头疼。 主管从办公室里出来敲了敲桌子李姐的桌子:“叫你手下的人20分钟后过来开会,项目得重新改。” “好。”李姐把手上的键盘都快按烂了,方案都快改了八百遍。以为今天可以脱手,现在看来又不成了。 出了茶水间,又看见李姐在叹气,余应夏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李姐没精打采:“就我们手里头那个项目,又要重改,现在要过去开会。” 余应夏皱眉:“项目不是已经订好了吗?” 李姐发牢骚,把前两天买的一大堆东西,又塞回去:“谁知道他们又在抽什么风?” 蔻驰也不知道闹哪样,前几天,天天缠着人要给他买零食。 前两天抽空给他买了,要送过去,半路上被叫回来开会。两天连轴转,对方都已经定了具体方案,本以为今天中午有时间送过去,看来又要推迟了。 “要不你把东西给我吧!我要去学校附近谈合作,有时间帮你送过去。”李姐平时对她也挺照顾的,距离也确实不远,余应夏就主动接下了这档“任务”。 李姐一愣,看向余应夏,她怎么没想到呢,把零食掏出来:“你要是有时间就送,没时间就算了不用勉强啊!最近大家都忙。” 余应夏抿了口咖啡,笑:“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李姐一脸感激:“谢谢小夏,改天请你吃饭。” 余应夏提起东西:“顺手的事儿。” 谈完合同已经一点多了,余应夏琢磨要不要也给陈荒带点?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家里有的是零食,什么时候都能吃,没必要再单独买。 和李姐联系好,余应夏让同事把她放在学校附近,她在门口等蔻驰。 蔻驰吃过饭,和陈荒边往教室走边讨论难题。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陈荒掏出来看了眼,是他表姐发过来的。 哼,终于知道给他送东西了,这周都快过去了。 蔻驰叫上陈荒:“跟我一起去趟大门。” 陈荒拒绝,他要回去把中午做的几道大题重新复盘一遍:“不去。” 蔻驰忍痛:“取回来的东西我分你点。” 陈荒瞥了他一眼:“不要。” 蔻驰皮笑肉不笑:“别想背着我学习,跟我一起去。” 他死缠烂打,陈荒不为所动。 蔻驰打感情牌:“我姐今天忙,让另外一个姐姐帮忙送,我一个大男孩过去,多尴尬啊!” 陈荒心头一动,脚下的步子换了方向。 “陈荒,你不够义气啊,能不能体谅一下兄弟?跟我一起,不然我待会就给你扣一个天坛的公园出来。” “我去。”陈荒想,他就当是散步了,是她最好,不是她也没关系。 第四十九章 标签 没过几分钟,余应夏便看到朝着这边走来的两道身影。 阳光斜照,两少年肩并肩,身上的蓝色校服,平添了几分稚嫩,谈笑间,眉目飞扬,活力肆意。少年风华正茂,恰似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对世间万物的好奇与憧憬,无畏地生长。 隔的太远,声音听得不大真切,但那笑声,如同林间跳跃的溪流,潺潺流淌,涤荡着岁月的尘埃,干净又赤诚。 蔻驰视力还不错,刚刚离得远,以为自己看错了,越走越近,才发现是真的:“陈荒,那是不是咱姐?” 陈荒皱眉,他老远就看见了:“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蔻驰笑嘻嘻:“分这么清干嘛?好歹我也吃过姐姐做的早饭,叫声姐不过分吧!” 陈荒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少攀亲戚。” 蔻驰的脸就没薄过,老远喊:“姐姐!姐姐!”那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云霄,惊得路边树上为数不多的几只鸟儿扑棱棱飞起。 他小跑过来,到余应夏跟前,陈荒被迫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跑。 马上就要考试了,余应夏生怕他俩摔着:“不着急,小心碰到。” 等人到跟前,把零食递给蔻驰。 蔻驰比陈荒还要热络:“姐姐,谢谢你之前的早饭,真的太好吃了,……” 他小嘴吧嗒吧嗒就是个说。 余应夏被他逗笑了,怪不得李姐说他,以后不干销售都屈才了,太能说了,还很会给人情绪价值。 陈荒定定站在原地,眼皮子耷拉下来,看着有些落寞。 余应夏瞧见,竟有几分心虚。 她避开陈荒的视线:“今天太忙没顾得上,下次给你带上。” 余应夏可能也不知道,她心虚时,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陈荒眼里的失落转瞬即逝,至少她还会骗他:“嗯,你不要太辛苦……” 陈荒想让她多休息休息,但一想到如果没有自己,她也不会这么累,更不需要没日没夜的加班,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身份像一道枷锁,压的人喘不过气。陈荒垂下眸子,极力掩盖心里的苦涩。 “嗯,你也是。”余应夏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 陈荒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想要扯出一丝笑,感觉还是很僵硬,他放弃了。 “嗯。”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他们俩好像没有话说,和蔻驰比起来,他更像一个陌生人。 余应夏直觉陈荒不太对劲:“最近有没有遇到烦心事?” “没有。” 他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余应夏也不确定他是真没有,还是不想说:“有烦心事可以告诉我,或者是熟悉的同学,别给自己压力太大。” “好,我会的。” 没有什么事,余应夏打算离开:“那你们先回去休息会儿,我先走了,拜拜。” “姐姐再见!”蔻驰高声喊。 余应夏走后,蔻驰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怎么感觉你和咱姐不熟?是不是和网上说的一样,你们姐弟关系不和睦?你是不是欺负咱姐了?” 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好,陈荒心里酸涩的厉害: “没有。”没有欺负,也不会欺负。 蔻驰找机会挖苦陈荒:“没有最好,被我发现,我可得替姐姐教训你了,毕竟我也是吃过咱姐做的饭,太应该替天行道了。” “回去吧!” 如来时一般,两人肩并肩朝着教室的方向走着。 只是少年的步伐,不再像来时一般轻松,带着坚定、沉稳和对未来视如破竹的沉重。 陈荒在学习上投入的时间更多了,他像是一个没有容量的海绵,源源不断的汲取知识,消化又再次汲取,没有尽头也不会疲累。 在他无意的带动下,一班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的浓厚,紧张又激烈,沉闷又压抑。这是敲响通天大门的第一砖,也是万千学子翘首以盼证明自己的第一战。 余应夏给李姐知会一声:“东西送到了。” “辛苦了,谈的还顺利吗?” “算顺利吧,这个还能好说话点儿。”至少没有什么为难人的要求。 简单聊了两句,余应夏回了工位。 下午吴欣妍发来消息,问这两天要不要找时间一起去KtV唱歌。 余应夏拒绝了,太忙她实在没有精力干别的事,只想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她才回家。 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停下,余应夏买了点零食。 回到家,馒头已经在小窝里打着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陈荒房间里的灯亮着,想到今天下午的事,余应夏把零食放在零食架上,径直敲响了他的房门。 这次开门的时间比往常都要久,余应夏并没有发现。 陈荒写完最后几个字,才起身打开门,声音平静:“怎么了。” “我买了零食,放在货架上,你要是饿了就吃。” “好。” “最近作业很多?” “还行。” “做不完就歇会,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 “如果不舒服了,一定要说。” “嗯。”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说完这句话,等余应夏离开,他转身关上房门。 坐回书桌前,接着刚才的过程写题,落笔的姿势依旧从容,条理依旧清晰,一切都看似很平静,也确实很平静。 但心总是不由人控制,它不听令于人的理智,摆脱人的大脑。 种子插在土壤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腐烂与泥土交融,也会在人的精心滋养下茁壮成长。 他想让这颗种子烂在土里,不见天日,与黑暗做伴。可偏偏种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它想要重见天日,想想要与阳光为伍。 但最好的结果对他来说却不是,只有暗无天日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接近十二点,陈荒合上书本,整理好书包。 目光注视着手机良久,他伸手慢慢拨开了手机壳,抚摸上面的纹路。 是逛超市时,粘在她头发上的标签。他装在口袋里,本来是要扔的。回到家,鬼使神差的,他把这个标题贴在了手机背面。 贴上标签的那一刻,脑袋里轰隆作响,他像极了变态,令人厌恶。手并不听使唤,他最终还是掩耳盗铃般的合上手机壳,想要掩饰自己的罪证。 上面的香味散去,独留着一张并没什么用处的标签,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这本来就没有意义,陈荒手放在标签上,想要抠掉上面的东西,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算了,一张无意义的标签罢了,他自欺欺人道。 飞速合上手机壳,他想把这两段并不坚定的记忆封存在手下面。 陈荒静静躺在床上,这三个多月以来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比丝线还乱,他强迫自己屏蔽这些记忆,陷入黑暗。 第五十章 一模 学校里不像原先一热闹欢快,更多的是安静,是对未来的迷茫和一往直前。 一模前的几天,班主任李伟把班里的学生挨个儿叫去谈话,想要每一位学生都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陈荒和蔻驰也在其中。 蔻驰刚从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拍了拍还在做题的陈荒:“去吧,老班找你。” “好。”陈荒放下手中的笔,出了教室。 办公室。 陈荒抬手敲门:“噔噔噔”。 “快进来。” 陈荒礼貌得给办公室的老师打过招呼:“老师好!” “坐吧!” “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行。” “在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目前还没有。” “我看你数学理综都非常不错,英语还是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虽然跟之前比确实提高了不少,但想要和别人拉开差距,英语还得再往上走。我跟曹老师已经通过气了,你这两天没事就找他取取经。” “我知道了。” “另外,高考是个持久战,必须得注意劳逸结合。马上要考一模了,我也就不说了,等考试结束后适当的放松放松,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 李伟笑着缓和气氛:“这次一模打算考多少分?” 未来的事情他不知道,他只想成绩一次高过一次:“尽量往高考。” “多少名?总有个底吧!全市前十稳了吧?” 陈荒没说话,他确实想进前十。 “那前五呢?能不能拼一拼?” “我尽力。” 李伟笑到开怀,拍了拍陈荒的肩膀:“好好好,老师相信你呢?” 从办公室里出来,陈荒又一头扎进学习的草堆里。虽然扎人但也确实柔软。 从今天开始,他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抱着英语试题去找曹老师。 一模来得很快,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余应夏不知道一模的时间,她最近真的很忙,陈荒很少能见到她,便也没说。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 考场白炽灯管嗡嗡轻响,指尖在试卷封袋边缘反复摩挲,“密封线内书写工整……”考官告知注意事项。 整张试卷发到考生手里,并不是轻飘飘的一张纸,是整个高中的厚积薄发。 考场里此起彼伏的翻卷声里,陈荒垂眸翻看试卷,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浏览几道大题,做过相似的题型不在少数,他的心落到实处,不再悬浮。 纸张翻动声如潮汐漫过耳畔,陈荒垂眸时睫毛在试卷投下蝶翼阴影,圆珠笔尖“咔嗒“轻响弹开,笔杆在虎口转出半轮残月,少年后颈青筋随答题节奏微微起伏。 晦涩的题目在他手里总显得乖顺,剩余最后半小时,他停了笔。细细检查刚刚答过的题目,一遍两遍,直至收卷铃声响起才离开考场。 和蔻驰在食堂汇合,吃过午饭,两人稍作休息,没有对答案,怕影响考试的心情。养好精气神,又去图书馆进入复习下午的数学。 铃响,铃落又一场考试结束。 陈荒回家依旧不见余应夏的身影。 一场考试在紧张又认真的氛围溜走,剩余的是未知,是期盼。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蔻驰扑过来搂住陈荒的肩膀:“考怎么样?” “还行。” “题都答完了吗?早上最后一道物理大题,你怎么做的?答案多少?咱俩对对。” “都做完了……”两人边走边对着这两天的考试题。 把教室恢复成原位,整理好书桌,教室已经不剩几个人。 学校今天给高三学生放假,住校生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校门开着他们大多数都出去晚饭了。 老班把答案发到班级群里,陈荒把一模试卷拿出来对完答案,成绩还不错,他打算再复盘一遍。 蔻驰对完答案,见他还要学习,脸都黄了:“今天休息吧!老绷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主要是他也想去校门口买口吃的。 陈荒头也没抬:“你先休息吧,我把这几个题看完。” 蔻驰采取强制措施,拿开陈荒手上的笔,替他把东西整理好,还贴心的给他把书包放进怀里。 “走走走,别学了,再学真就成呆子了。”拉着他就往外走。 陈荒被迫无奈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一直到校门口,蔻驰才放开“胁迫”陈荒的手。 “今天咱俩吃点好的,烤肉吃不吃?学校这条街一直往前走,拐角的地方,有家烧烤摊,他家烤肉一绝。你吃过没?” “没有。”烧烤摊和地铁在一条路的两端,陈荒不知道这条街还有烧烤摊。 “你没吃过,刚好咱俩今天去,你就吃过了。” 到烧烤摊坐下,里面很多都是学校里的学生,跟认识的人简单打了招呼。 蔻驰接过菜单大刀阔斧点菜:“烤牛肉,烤五花,烤脆骨,烤大虾各来一份,韭菜来两串,羊肉你吃不吃?” “吃。”陈荒不挑食。 蔻驰把菜单递给陈荒:“那就再来一份羊肉,看看你点啥?” 陈荒本想让他随便点,自己都能吃,但一想到余应夏之前告诉自己的话,在这个菜单挑了几个,看着还可以的:“鸡翅,鱿鱼,鸭肠各来一份,青椒,茄子两串。” 蔻驰乐呵呵:“英雄所见略同,你爱吃的我也爱吃,看来咱俩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被他这么一打岔,陈荒的心情都跟着好了。 陈荒笑骂:“滚吧!谁跟你是亲兄弟?别来沾边。” “喝不喝酒?” 蔻驰话刚说出口,便被老板截胡了:“吃烧烤可以,我们这可不给学生卖酒啊!” 蔻驰讨价还价:“果啤行不行?又没什么度数,果啤你喝不?” “喝。” 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果啤可以,啤酒坚决不行。” 老板也是十分贴心了,知道他们刚考完试,后面的学习都不能耽误:“只能喝常温的啊,天太冷了,凉的喝了容易不舒服。” “好好好。” 看着菜单上的东西,老板核对了一遍:“那就先这些,待会不够了再加。”说完就去别的桌忙活了。 果啤上桌,陈荒给倒满两杯果啤,往蔻驰跟前推了一杯。 蔻驰小人得志:“谢谢。” 陈荒知道他在得意什么,毫不留情打击道:“别开心太早,下次就换你给我倒酒了。” 蔻驰笑嘻嘻:“我这次可是信心十足,你就等着接招吧!” 陈荒抿了一口果啤:“这句话也送给你。” 蔻驰终于说了句人话:“咱俩内斗归内斗,一起进前十才是正事。” 陈荒慢条斯理,放下水杯:“你先留前十吧!我要进前五,不好意思了。” 蔻驰被气笑了:“哇,你好狠的心。不巧,我也要进前五。” 吃饱喝足,俩人才离开烧烤摊,一个进了学校,一个回了家。 第五十一章 变化 陈荒回到家,余应夏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馒头打着转往他跟前凑。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陈荒换上拖鞋:“学校今天放的早。” 插水果放进嘴里:“什么时候一模?”应该还有几天吧。 把鞋子放进鞋柜里:“刚考完。” 余应夏“噌”的一下想坐起来,精致的眉眼染上了一丝恼怒,她不太高兴。 这么重要的事,他一个人悄无声息,事情过后她才知道:“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陈荒低着头,语气平淡:“你太忙了,不想打扰你。” 余应夏梗了梗,气消了大半,眼神示意他坐下。 给两人一个台阶下:“是不是我不问,你都没打算告诉我?” 陈荒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余应夏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也下不去,孩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是对你的关注太少了吗?抱歉我确实因为工作忽略了你,后面要是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不如用担心打扰我工作。” “嗯。” “你有什么烦心事,我们可以聊一聊。” “没有。” “有和同学闹矛盾吗?” “没有。” “考试压力大吗?” “不大。” “成绩出来了吗?” “没有。” 余应夏再次深深呼了一口气,用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一点,她喜欢有来有回的对话,像今天的对话容易使她烦躁: “这次考试你的目标排名是多少?” 陈荒平静无的表情上多了一丝波澜:“市里前十。”他没有说实话,怕事情会有变故,更也怕她失望,多的是在她面前,缠绕在四肢百骸的自卑。 终于不是两个字了,陈荒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好成绩并不是理所当然,是努力过后的嘉奖:“我相信你。” “嗯。” 人的成长轨迹是相似的,但又完全不同,余应夏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他能开心一点,轻松一点,背负的太多人活的就没那么自在了: “有事不要憋在心里。” “嗯。” 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的第三秒,余应夏呼了第三口气:“早点休息吧!” “好。” 看着陈荒关上房门,余应夏的心口依然堵得慌,完全是被气的。想把手机里的声音放大,又怕吵到陈荒,最后选择回到房间戴上耳机。 躺在床上想着这几个月来和陈荒的相处,之前还算开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余应夏不希望陈荒最后的高中时光不尽人意,她想他以后想起这段时光是能笑着的。 她好像真的忽略了陈荒,连他的变化都不曾发现,更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沟通出现了障碍,很难进行下一步。想找他班主任了解一下情况,又觉得太冒昧了。 余应夏决定以后下班早早回家,多关心关心陈荒。 一模考试完应该还要再上几天课,等放假后带他出去散散心吧! 第二天余应夏起床,陈荒已经走了,余应夏叹了口气,还想培养培养感情,好从他嘴里套话呢。 她换好衣服背上包包,也出了门。 到公司一大堆工作等着她,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东西。 …… 早读一过,班里的躁动愈演愈烈,整个年级都在谈论成绩,再者就是那道题失了分,在忏悔。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的沉寂。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刚在讲台上站稳底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老师!你有成绩单吗?让我们看一下嘛~~,我们清楚自己的定位,才能有努力的方向。” 老师也很无奈:“昨天考试,今天成绩就出来?这一整个市的卷子,你以为是咱们五中。阅卷子也是需要时间的,总不能让其他老师不吃不喝,给咱们阅卷吧,不太现实。” 班里的叹息声一声高过一声:“啊~~~” 老师把讲台敲得‘砰砰’响:“行了行了,别唉声叹气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了两道语文题呢!再不行,背点完素材都比这强。” “来课代表,把语文答案投到电脑上,先对答案。” 紧接着,教室传来“呼呼啦啦”试卷翻动声。 下课,蔻驰转头小声对陈荒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就出成绩。” 陈荒抬头瞥了他一眼,也小声七:“你不是扬言前五吗?怎么现在怕了?” “这不是紧张吗?你紧张不?” “我也紧张。” 蔻驰半开玩笑:“其实我主要是想在你前面,排名前十肯定是稳的。” 陈荒双手一摊:“没想到我这么让你有压力,不过呢!有这时间内斗,你还不如多做两道题为高考做点贡献。” “行行行,咱俩一致对外。” 中午余应夏抽出时间,想关心关心陈荒的成绩,她确实挺想知道的。 打开手机,发去短信,提前做好铺垫:[吃午饭了吗?] [吃了。] [生活费还够吗?] [够。] 余应夏有点紧张:[成绩出来了吗?考的怎么样?] [还没,过两天才出来。] 听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心痒痒的[出来记得告诉我。] [嗯。] 晚上余应夏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客卧的灯依旧亮着,过去敲响陈荒的房门。 “还在学校,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用了。” “我都点好了,两人份的,你不吃就浪费了,待会跟我一起吃。” “我想先把题做完。” “行,你先去吧!” 余应夏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快递已经到了陈荒过去拿的。 他把包装袋拆开,里面有两份,一份放在身前,一份推给了对面的空位。 想了想,他又把对面的打包盒拆开,才做罢,这样就不会见到油了。 余应夏除了陈荒没有动筷子,还在等她:“不用等我,快吃吧!” 陈荒垂眸:“一起。” “好。”她坐在陈荒对面,看见拆好的打包盒一愣:“谢谢,他们家的麻辣烫超级好吃,下次咱们去店里挑自己喜欢吃的。” “好。” 余应夏比较关心这个“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十号。” “那就是说还要再上一周课。”她一直在咱家乡过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差不多十三号放假。 “嗯。” “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只打算学习吗?” “嗯。” 没有计划没关系,到时候跟着她走就行:“快吃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 “好。” 吃完夜宵,收拾好东西,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余应夏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陈荒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却始终没有在书本上落下一个字。 想着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垂眸暗骂自己不争气,她总是这样忽远忽近。 可他没有办法置之不理,余应夏勾勾手指自己就上,赶着往上凑。 余应夏一开始的疏远,他看在眼里,已经做好接受的准备,可她莫名的又开始对自己好。 现在也是他想疏远余应夏,可她又开始对自己好,不确定这份好能维持几时?但他又开始贪恋。 第五十二章 第三 隔天早上。 高三依旧压制不住的躁动,一到下课就开始叽叽喳喳,有些同学上课也不老实,有不少老师反映。 大课间,老班王伟严肃着一张脸进了教室,把讲台敲的哐哐响:“安静!安静!” 吵闹的同学一滞,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王伟声音严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以为是高一,高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吗?看看后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有几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这么心浮气躁到高考岂不是要飞上天?” 教师安静如鸡,落针可闻。 “只是一次模拟考试,你们都成这个样子了,到高考还得了。天天想着成绩,成绩的,你们现在考的再好,到了高考不行就是不行。” 看着教室不少同学正在认真做自己的事,欣慰了不少:“你们现在松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默默的努力。看看你们周围的人,看看刚才你们在说一些无意义的话时,人家在干什么?你们比别人少努力一分钟,人家都就多比你们努力两分钟。” “高考需要的是厚积薄发,不要管现在的成绩,这只是你们现阶段努力的反映。并不代表着你们高考就因为这次考试固定化,利用好当下的每一秒才是关键。” “这次成绩已经出来了,我本来想和同学们分析分析成绩,但看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我想还是算了。拿到成绩,下节课怕是上不了了。” 人总是记吃不记打,刚刚才被骂,现在又开始哀嚎:“不要啊,老师,我们下节课保证好好听讲。” “老师,我们就看一下。” 王伟压了压手:“停停停!” 教室瞬间安静。 “班长上来把这张图片放大屏上。下节课你们谁要是再神游天外,我可得把人带到办公室,好好唠唠嗑了。”王伟动作轻快的把成绩单递给班长。 班长接过成绩单,扫了一眼,锁定自己的排名,还可以比她想象的好。又看成绩单开头,惊了又惊,目光朝着陈荒二人看过去,诧异不已。 王伟见状也没生气,他刚拿到成绩单也被吓了一跳。不只是他办公室的那几个老师,这会儿估计都没缓过神呢!也幸亏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才会如此镇定。 他现在走路都得瑟,不仅仅因为他们班上有三个全市前十啦~~,班里的总体排名都比去年高很多,接近前100的也有23个人。 努力板起脸:“好好分析分析自己的成绩,看自己哪门课需要下苦功,在哪里把分失了,就在哪里找回来?” 成绩放在大屏上,教室安静了一片刻,又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和,乐此不疲的欢呼声。 目光锁定在成绩单的第一行,姓名一栏写着陈荒两字,看见到市里排名第三,他因为紧张紧攥着的手才松开。 往下看是蔻驰。 他的脑袋刚好凑过来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输在了,姓名的大写字母上。” 没错,两人的总分数竟然一样,可能是因为陈荒姓氏的大写字母是c,蔻驰的姓氏大写字母是k,所以陈荒的排名在前面。 陈荒好笑:“赢在了方方面面。” 蔻驰气笑:“你在这骄傲啥呢?这是胜之不武,你知道吗?” 陈荒才不管呢,气死人不偿命:“不管是按姓氏大写字母,还是按笔画,我都在你前面。” “切,少来,这个第四名,我能记一辈子。” “这个第三名,我也能记一辈子。” 蔻驰恶狠狠开口:“今天开始,我要将这个第四名定在我的耻辱柱上,提醒我要超了某个狗。” 陈荒阴阳怪气:“你还挺善良的。” 蔻驰臭屁:“一般啦!” 陈荒观察两人成绩:“你物理这次考的还挺高。” “你的英语也不错嘛!”又提高了不少。 “跟你比还差了点。”蔻驰的英语近乎满分。 “你也很好啦!” 两人又开始了商业互捧,看得王伟乐呵呵! 这次班里的第三名不是蒋有才,而是一个平时就很努力的女生,在市里排名是第七。 聊了几句,陈荒根据成绩写的一份计划表,能拿全市第三就能拿第一。 加把劲儿,加倍付出时间,没有什么不可能。恰好他最不缺的就是努力和时间了。 中午,陈荒把超好的成绩,拍照发给余应夏。 点发送键的时候,他的手劲轻微颤抖,心里说不出来的激动。 他很想把这份喜悦,发给他在乎的人。 他可以用努力靠近她,等他毕业,等他有了工作,他们之间的话题会越来越多吧。 也许到时候余应夏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想到这里陈荒忍不住酸涩。 他低下头,还能看见就已经很好了,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不应该了。 余应夏吃过饭才收到消息,看到上面的成绩条,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坏掉了。 刚好苏博从她身后路过,“等等。”连忙把人叫住。 “怎么了?余姐!”苏博一脸疑惑。 余应夏指着自己背后:“你快打一下我。” 苏博疑惑不解,但还是照做,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这样行吗?” 余应夏几乎感受不到:“你中午吃饭了吗?我感觉不到,你使点劲儿。” 苏博头一次听这么无理的要求:“你确定吗?”他劲儿可不小。 余应夏信誓旦旦:“确定,你快点儿。” 苏博最近没去健身,听余应夏这么说,以为自己力气变小了,一点没收着。 “啪。”一声落下,紧接着就传来余应夏的怒骂:“苏博,你去死。” 刚吃完午饭,差点给她拍吐了,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苏博早在巴掌落下的第二秒就溜了,他听着就疼。 李姐听见动静问:“怎么了?” 揉了揉拍疼的后背,半开玩笑道:“苏博,杀人未遂罢了,我还能活。” 开了几句玩笑,又给陈荒发消息,把人一顿夸。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养一个学霸出来,全市第三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陈荒一下子就考了全市第三名。 这要是再加点运气,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 余应夏坐在工位上,脑补了半天,陈荒成功登上状元宝座,名校纷纷抛出橄榄枝的场景,简直太炫酷了。 又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吴欣妍,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把陈荒里里外外夸了个遍。 但一想这才是一模,离高考还远着呢,余应夏才没那么飘。 , 第五十三章 攻略 学校的各位老师对这次一模也非常重视。 第二周的升旗仪式上,主任把考进全市前100的人,挨个夸了个遍。说话尾音都在上扬,显然心情非常不错。 又把人叫上讲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根据名次颁发奖金。 陈荒、蔻驰、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华雅,单独被挂到主席台上。 这次是校长颁奖,领导嘛!都有一个必备技能,那就是说话。听他讲了十分钟,愣是没有一句重复的。 三人原本站的直挺挺的,听着听着都想打瞌睡了,陈荒把早读背的单词过了一遍,有吧,又复盘了两道昨天晚上做的物理大题,校长才听一下。 颁奖时,他对着台上的三人笑的异常和蔼,一张老脸堆满了褶子。 这两天他出去开会,背挺的溜直。以前开会洛中和三中那几个老不死的,天天说五中这不行,那不行的。 还扬言这次一模前十名都会被他们两个学校占了。这次打脸不打脸,一下子进去了三个,下回指不定更多。 把那两个老不死的气的脸都绿了。 就连人骂他千年王八,他都听这悦耳,可不是嘛!乌龟王八还能跟鳌沾上边呢?这次先不说,下次我们五中的学生肯定独占鳌头。 看的三人眉头紧锁,太丑了。 他们这副表情看在校长眼里就是三人足够沉稳,对这几人笑得越发和颜悦色。 陈荒和蔻驰并列第三名,奖励5000块钱,华雅第七名,奖励4000块钱。 给底下的一帮学弟学妹们羡慕坏了,嚷嚷着现在就想上高三。 校长拍拍几人的肩膀:“好好加油,再往前冲一冲,下次奖励的只多不少。” 等人离开主席台,他又开始给下面的学生灌鸡血。 不想上课的学生还希望他多说几句,最好是能把第一节课占了,省的上课了。 但你校长就是你校长,上课前七分钟准时停止讲话,一会求同学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教室,进入学习状态。 蔻驰揽着陈荒的肩膀,笑的发癫:“该说不说咱们学校是真给力!正愁怎么从我爸妈那里扣点钱出来放假玩呢,学校就把钱送我手上了。” 陈荒真心:“挺好!” “你放假有没有什么计划?想去哪玩?” “哪儿都不去。” 蔻驰炸毛:“不是大哥,你不会放寒假还想着写作业吧?” 陈荒点头:“嗯。” “除了写作业没啥了?” “没了。” “陈荒我告诉你,你这个人太讨厌,我出去玩,必须得把你也要拉上,不然我不放心。” “我不跟你去。” “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陈荒挑眉:“咱俩什么时候是?” 蔻驰哀嚎:“伤透的心就像玻璃碎片,兄弟的情,永远不会复原。” 陈荒不想他演戏,太丢人了,默默加快了脚步。 蔻驰那个气呀?发誓再跟陈荒说话,陈荒就是狗。 晚上。 吃过饭,陈荒回到家,房间黑漆漆的,把灯打开,给馒头喂了点东狗粮。 他没把门关紧,回房间写作业,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余应夏回了家,换好鞋子,准备回去换衣服,刚好和走来的陈荒对上:“怎么了?” “没事儿,你先换衣服。”握着手里的银行卡,心脏砰砰直跳。他有不少奖金,可以把之前的钱还给她。又想证明自己,其实不算差。 “那你先等会,正好帮我倒杯水,渴死了!” 陈荒去吧台,挑了她喜欢的茉莉花泡水喝,倒了两杯。 浅抿了一口,没有余应夏泡的好喝。 换完衣服出来,余应夏接过他手里的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就喝完了。 喝的太急,水顺着她的唇角滑到下巴,一路延伸至美玉般的锁骨,藏在睡衣下的沟壑。 陈荒别扭,别开眼,心脏跳的更闷了。 余应夏沉浸在喝水的畅快中,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把水杯递过去:“再帮我倒一杯。” “好……好。”倒好茶水,推过去,这次他没在迎头看她。 放下水杯,余应夏问:“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这次一模学校发了钱,还有之前几次考试的钱都在里面。”陈荒卡推过去。 “给我?” “嗯。” 余应夏没要:“你自己你攒着。” 陈荒没动,心里闷闷的难受。 余应夏知道他倔,决定好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找了一个他能接受的方法:“等我放假,咱们俩出去旅游,地点你自己安排,看你想去什么地方。你请我住酒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阴霾退却,陈荒略微思考了一瞬:“你想去哪玩。” “我也说不上来,不要太冷就行。” 心里冒着小甜水,话都变多了:“我回去研究研究。” “我放假比你晚两三天,你记得提前做好旅游攻略。”余应夏最讨厌出去玩做攻略。 “我知道了。”这两天有时间就做旅游攻略。 余应夏拿起桌子上的银行卡,好奇:“所以你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前几次考试的钱他都没看过,只知道钱打卡里了:“忘了,应该有1万多吧!” 余应夏属实没想到。 这么说,陈荒高三结束卡里最少有2万多块钱:“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陈荒认真:“来得及,我的钱都给你。” 余应夏还没缺钱到这个地步:“等我哪天想吃蛋糕,你给我买一个。” “好,你想吃了告诉我。” …… 第二天,陈荒心情非常不错,从走进教室开始,这都已经第三节课了,陈荒翘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有不少同学来问他问题,他都和颜悦色地讲完,有些同学的解题思路跟不上了,他也会一步一步的拆分,写在草稿纸上,直到人听懂为止,耐心像是用不完一样。 本来长的就好看,加上在这里吃的好,身高窜了一大截,又长了不少肉,身材更好了。这么一笑,惹得班上的女同学,男同学频频侧目。 蔻驰那个气呀!昨天,先他丢人不说,今天还无视他,还和别人有说有笑的。 好好好!他们两者塑料兄弟情。 第五十四章 蛋糕 中午吃饭,蔻驰还在生气,对陈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陈荒半点也不生气,暗戳戳问他:“你暑假打算去哪玩?” “你又不去!”问这么多干嘛? “谁说我不去了?我那是不跟你去!” 蔻驰一脸狐疑:“你不是不去吗?” 陈荒清了清嗓子,答非所问:“我和姐姐一起。” 蔻驰撇嘴:“谁问你这个了?” “姐姐说让我做一下旅游规划,等她放假了,我们出去玩,但我不知道去哪儿。” “看在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学习的情况下,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陈荒提意见:“不要太冷的地方。” “大理,三亚,西双版纳,北海,泉州都不太冷,各有各的优点。” “你都去过吗?” 蔻驰得意:“大理没去过,其他的都去过。” “你推荐哪个?” “个人比较喜欢三亚和泉州,三亚我就不说了懂的都懂。泉州我必须得狠狠给你推荐一波,里面有几个大寺庙,我都拜了一遍,回来我妈给我甩了2000块钱,爽不爽?” 陈荒咋舌:“那确实爽。” “最不推荐的就是西双版纳,过去全都是情侣,我和我堂哥过去,人以为我俩有情况,硬是让我俩拍情侣照。” 陈荒若有所思:“你去哪?” “我去哈尔滨,看看冰雪世界。” 吃完午饭,陈荒趁着休息时间,在网上查找西双版纳的相关资料,发现确实不错,各方面都挺符合要求,就拍板决定了旅游地点。 想想又发消息给余应夏,得到她的肯定。陈荒嘴里像是含了一块蜜饯,可能是蜜饯太过于甜腻,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还有一份隐秘的喜悦。 连续好几天一旦有休息时间,他就在网上找西双版纳的景点和旅游信息,翻来覆去找了好久,网上每个景点的差评好评,他都看了个遍。 终于在他放假的这一天旅游规划圆满完成。 不过,今天太忙,下午第一节课上完班,主任就开始告知寒假注意事项,要求每个人都签字,又发了一大堆试卷,发了整整一节课,另外还附加了一本超厚的寒假作业。 陈荒把试卷整理好,又把几本没做完的试题放进书包。 蔻驰嚷嚷:“荒啊!分别半个多月,你会不会想我?” 陈荒敷衍:“会会会。” 蔻驰夹起嗓子:“人家也会想你哒。” 陈荒恶心的发慌,实在是受不了了:“滚!” 蔻驰:“你放心,我这儿可防你这呢,除了旅游,剩余的时间我要把题刷烂。” 陈荒点头:“哦,那你加油。” 蔻驰气笑了:“你就等着瞧。” 陈荒扫了他一眼:“你自个儿先等着,我先走了啊!拜!” “唉唉唉,陈荒你等等我。” 回到家,陈荒浏览了一遍旅游规划,见没问题,拿出试卷又刷了起来。 直到余应夏回家,他才休息了片刻。 看见陈荒出来,余应夏瘫在沙发上:“放假了?” “嗯,你这两天都忙吗?” “还行,能忙的过来。” 陈荒感觉她很累:“你先换衣服吧,我去盛饭,不着急。” “知道了。”余应夏回了房间。 两人坐在餐桌前,余应夏扒了两口饭,才缓过来:“你的旅游规划做完了吗?” “完了,我发给你。” “不急,吃完饭再看也行。”太饿了。 “好。” 余应夏眼睛眯成月牙:“明天晚上我要吃一个水果蛋糕,陈荒同学,可以送给我一个吗?。” 陈荒耳朵红红的:“可以。” “谢谢陈荒同学。” “没,没事。” “陈荒小同学,你人真好。” 陈荒笑声辩驳:“我……我不小了。” “嗯嗯,你不小了,马上就要成年了。” 陈荒较真:“只剩四个月我就成年了。” 吃完饭,余应夏打开陈荒发过来的旅游规划。 这个旅游规划细到这么程度呢?每个景点里有什么好玩的?周边的色小吃有什么?开始订哪个酒店?景点和景点之间要坐什么交通工具?需要几分钟?还有注意事项和替补计划。 无敌了,简直! 余应夏一点也没收着,该夸就夸。 陈荒刚才心里那一点点不舒服,早已化成泡影。在余应夏的一声声夸奖中,逐渐迷失自我,差点就飘了。 “这些东西你都是在哪找的?” “网上,有很多视频,帖子里面有人分享。” “你看了多少?” “数不清的。” “做了多久?” “快一周了。” “怎么不用AI?” “参考了点,纯让它做,我不太放心。” 余应夏抱怨:“也是,现在的AI有点人工智障,前几天我用它查资料,没有的东西,硬生生给我造出来了。害的我白费了不少功夫。 前两天体验智慧家居和康复仪器,里面的仪器没有几个是正常的,特别是那个站立移位机器人,给老人用的,我钻进去都费劲。 要是有那个软件或者机器再智能一点,能帮我精准查找资料多好呀!要是能有外语版的就更好了。” 陈荒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要不要我帮你?” 余应夏摆摆手:“我都已经做完了,下次你要是闲着,我就拉你一起做。你都不知道在国内要找外语资料有多不容易,小语种就更难了,很多资料里面都有问题。” “好,下次我和你一起。” 两人又聊了两句,为了各自房间。 第二天,陈荒起了大早,去厨房做早餐。 余应夏起床,早饭饭刚好出锅,趴在门框上问:“好香,做的什么?。” 陈荒把锅里的面条放到两个碗里:“云吞面,已经好了。” 把早饭放上桌,余应夏边吃边夸,情绪价值拉的满满的。陈荒已经想好了,这个寒假的早饭他都做了,午饭和晚饭他也包了。 余应夏出门上班,陈荒把碗刷干净。 也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他一个人,显得空空荡荡。 无事可做,把卷子翻出来,开始做题。 一个人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中午对付了两口,做了几套试卷,又到了下午五点。 问过余应夏回来的时间,7点左右,她要加一小时的班。 陈荒又写了半小时的卷子,才拿着钥匙,离开小区。 街上的冷风也吹不冷他胸膛里发烫的心。 走到余应夏经常吃的蛋糕店,陈荒站在柜台前挑了一个外观精致的水果蛋糕。 等待的时间有两个女生女孩问他要微信,他都一一拒绝。 提着蛋糕回家,路上他都已经想好了,余应夏夸他的场景。 等待的时间似乎也没有那么漫长,做自己喜欢的事,人会有用不完的耐心。 第五十五章 出发 余应夏回到家,陈荒正坐在餐桌等她。洗过手坐在对面。 “好大!”陈荒买了一个6寸的蛋糕。 “先吃饭。”不然吃不下饭了。 余应夏蛊惑:“难道你不想先吃一个甜甜的小蛋糕,再吃饭吗?” “吃一小块。”陈荒妥协。 余应夏拿过刀叉开始行动:“陈荒同学,你真是太好了,奖励你多吃点水果。” 耳朵变成红色,热热的:“谢谢。” 余应夏感叹:“好吃!” 陈荒附和:“嗯,好吃。” 余应夏把手里的吃完,还想再来点。 陈荒默默把蛋糕移向一旁:“我去放冰箱,奶油化了就不好吃了。” 余应夏:“……” “陈荒你好样的。” “谢谢。”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陈荒把外卖盒拆开,往余应夏的方向推:“还热着。” 余应夏扒了两口就扒不动了,进食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吃不完就算了。” “我在塞两口。” “对身体不好。” 余应夏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放冰箱里,我明天吃。” 陈荒看着余应夏没说话。 余应夏默默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手转了个弯,扔进垃圾桶。 放进冰箱的东西,她很少在捞出来吃第二次。 不吃饭,她坐在沙发上耍手机。 陈荒收拾好了也过来坐下。 余应夏感觉他今天很闲:“你们有寒假作业吗?” 陈荒点头:“有。” 余应夏问:“多不多?” “还行。” “还行,是多少?” 陈荒回房间把寒假作业全拿来了:“就这些。” 余应夏震惊:“这么多!你今天不会是写了一天的寒假作业吧?” “嗯。” “还是歇会儿吧,都放假了,别这么累。”这么多作业,看的人眼睛疼,幸亏她已经毕业了。 “现在就在休息。” 余应夏赶人:“那你还是别休息了,回去做题吧。” 陈荒也够听话:“好。” …… 时间一转,到了两天后,余应夏已经放假了,她打算休息一天再去西双版纳。 一直睡到十一点多,余应夏才醒来。 陈荒正在收拾需要带的东西,见她出来提醒:“锅里还有粥,饿了先垫垫,待会我做饭。” “好。” 余应夏从锅里把粥端出来,温的,她一边喝一边看着陈荒干活,陈荒不管干什么,效率都很高,两三下把行李箱安排好。 “咱们去几天。” “四天。” 余应夏懒得准备,听他的安排:“我需要带什么?” “带你的衣服和化妆的东西。” “其他的不用吗?” “我都带了。” 余应夏看他的行李箱里东西少的可怜,除了里面两把伞,驱蚊药,药物,纸巾,充电宝,还有一次性床单,和几件衣服,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挺细心,余应夏对这次旅行兴趣满满,半点不客气:“你待会帮我装点,我东西多。” “好。” “我现在就去收拾。” 陈荒嘱咐:“厚的薄的都带点,那边温差有点大。” “知道了。” 余应夏在房间里面一阵捣鼓,她的化妆品,衣服,鞋子,就有一大堆。每天都要穿不一样的,她要美美拍照。 陈荒去厨房准备午饭,午饭做好,余应夏还在收拾,主要是在纠结带什么。 “把这些衣服放你行李箱。”余应夏指着床上的几件厚衣服。 “还有吗?” “先这些。” “行。”陈荒把衣服铺平放在床上,淡淡的香味钻进他鼻子里。 明明都用一样的洗衣液,为什么他身上没有相同的味道? 想着陈荒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什么味也没有。 余应夏背对着陈荒催促:“好了吗?” 陈荒微囧:“马上。” 叠好衣服,放自己箱子里。 陈荒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余应夏纠结有些东西带不带?陈荒在她旁边提建议,效率高了不少。 收拾完,陈荒去了厨房:“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把饭热一下。” “陈荒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余应夏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收拾,确实累了,躺在沙发上看视频。 吃完午饭,陈荒又回了房间写作业。 余应夏无事可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晚上陈荒怕她睡过头,还专门叮嘱她:“明天七点的高铁,我几点叫你起床?” 余应夏本来没想着让他叫,又害怕睡过头了:“五点吧!” “好。”陈荒确定好时间,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一次和余应夏出去旅游太兴奋了,脑子里全是他们两即将旅游的场景。 这边余应夏也没敢看手机,躺在床上秒睡,生怕明天早上起不来,太丢人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铃只响了一声,便被陈荒按了回去。 穿戴整齐,去敲余应夏的房门:“噔噔噔。” 余应夏没有赖床,陈荒只敲了两次,她就醒了:“我起来了。” “好。” 余应夏洗漱完,把做完准备的衣服套上,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陈荒把冰箱里最后一点食材拿出来做了一个三明治。 陈荒想起了馒头,昨天余应夏把馒头送到了吴欣妍家里。 平时老在眼前晃,老是看不惯它,不在身边还怪想的,也不知道它今天早上吃了没。 别眼巴巴的,等他俩回来,还得好几天呢。陈荒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把馒头一个人撇在别人家里。 转瞬又想到,有它太碍事了,旅游根本没门,还要分神伺候它,还是算了吧!,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又虐待不了它,以前也不是经常一个人住小房房嘛!这么一想,陈荒心里踏实了。 馒头被安排在的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小窝窝,其他东西都让他感到陌生。 它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别的地方,前两天就有苗头,馒头这几天做事都小心翼翼,希望他们发发善心不要把它送出去。 结果千防万防,陈荒难防,带着它的小窝窝和狗砂盆,一起打包到了这儿。 虽然陈荒说过两天接它回去,但它还是担心,心里不踏实。 这里有一个漂亮女人,可馒头还是觉得女主人更好看,做的饭也香香的,对它也很好。 漂亮女人给它做喂牛排,馒头没吃多少,怕有人给他下毒,吃的少还能救过来。 第五十六章 套房 晚上有个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过来,对着漂亮女人又搂又抱,又亲又啃,衣服都快被扯坏了。 馒头从农村来的,乡下人打架都扯头发,它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坏事,只以为那个男人在欺负漂亮女人。 怕漂亮女人被打死,没人给它喂饭,这样它会饿死的,就等不到陈荒来接好它了。 馒头汪汪直叫,想让那个坏男人放过漂亮女人。 “再叫就把你丢出去。”坏男人眼睛里藏着锋锐的利剑,明显有被打扰的不快。 刺得馒头不敢说话,一个人缩回角落里,它好想陈荒啊! 陈荒平时虽然狗了一点,爱打它了一点,还爱凶它了一点点。但陈荒说话算话,还会带它回家;会偷偷喂它东西;会给它买好吃的;会带它晒太阳;会在别人欺负时;怕是保护它。 陈荒说过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有少它一口汤喝。 “呜呜”馒头眼泪汪汪,它想回家了,它以后再也不会在心里偷偷骂陈荒了。 漂亮女人的叫声,一直到后半夜才停下,馒头听着皮也开始疼了。 缩在小窝窝的对角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打了漂亮女人就不能打它了哦,它不抗打的,肉也不好吃。 漂亮女人的叫声停下,馒头才不安睡下,早上七点多,被开门声吵醒。 馒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探头探脑,悄悄在小窝旁边瞄了一眼,迅速收回脑袋,是那个坏男人。 听到他彻底走了,馒头才松了一口气,栽倒,睡觉。 整整五天,它都是这么过来的。 …… 陈荒不知道馒头有多惨,但他知道自己有多高兴。 做三明治的时候都在哼着歌,虽然听不出来歌词,也听不出来旋律,但是开心就对了。 余应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用了不到30分钟,都是练出来的。 柳叶眉,美人眼,妆容放大了五官的优势,更显温柔。 身上穿着一个鲜艳的粉红色长款大衣,内搭白色衣物,宽松蕾丝鱼尾裙,漂亮的让人真想喊姐姐。 陈荒看到,愣愣的半天忘记说话。 余应夏优雅坐在餐桌前:“好看吧!” “好……好看”陈荒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余应夏得意:“好看就对了。” 要不是怕带坏高中生,她还能更好看,天知道她每天都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有多难受。等陈荒上了大学,不在跟前了,她一定要换个风格,踩着她的小高跟和小短裙,炸翻全场。 吃过早饭,陈荒也把自己的大衣穿上。 余应夏惊讶:“这么巧?你也穿大衣?” “嗯。”他昨天看到余应夏准备衣服。 “说明咱俩心里有灵犀。” 两人赶到飞机场,距离飞机起飞时间还早。 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两个人过来要微信。 余应夏真是无语了,一路过来一共有四个人找她要微信,一两个还好,这么多人真的会烦的。 上来搭讪的第一个就是奇葩男,给她整不会了。 “美女,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余应夏自然不会答应啊,找借口推辞:“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谁知人根本听不懂人话,还来了句:“你真高冷。” 哇塞,你真高冷! 要不是为了保持她的美女形象,真想当场翻个白眼出来。 质量一言难尽,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呀?万万没想到老天会这样惩罚她,命苦。 余应夏气呼呼的,对着刚刚买水回来的陈荒说:“待会有人找我加微信,就说我有男朋友。” 果然有陈荒在前面挡着好多了。 陈荒在这里也忙得乐不思蜀。 “她有男朋友”对别人说出这几个字,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余应夏的男朋友。 陈荒喜欢看别人眼里的震惊和错愕,同时还有几分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长得成熟一点,这样和她看起来会更登对。 他现在倒是希望多几个人过来问余应夏要微信,这样就多了一个人误会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坐上飞机,余应夏昏昏欲睡, 陈荒第一次坐飞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也不乱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看着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和旁边油画一般的人儿。 六个小时后,两人在西双版纳附近的酒店停下。 到这边明显感觉热了,余应夏想快点回酒店换衣服。 酒店是陈荒提前预订好的,到前台和服务员核对信息:“您定的是这间套房,对吗?” “嗯。” 余应夏观察周围环境,没注意他们说什么?只觉得周围的环境非常不错。 按照要求出示身份证,被误会了一通,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 余应夏解释他俩是姐弟,又把监护人证明翻出来,服务员才相信。 陈荒倒是挺高兴的,说明他俩有情侣相。 服务员核对完信息:“这是您的房卡,请您二位拿好。这边有工作人员带您上去。” 余应夏拿好房卡,递给陈荒一张,随口问服务员:“这个房间多少钱?” “您定的基础套房1000。” 余应夏以为自己听错了:“1000?” “是的,您在手机上可以查看我们酒店的相关信息。这里也有价格表,您可以看一下。”说着,她还拿了张价格表出来。 余应夏看着上面的价格,脑子瞬间宕机,她倒吸了一口凉气:“……1000。” 不可置信的看向陈荒:“你定的?” 陈荒点头:“嗯。”明显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大事。 余应夏拉过行李箱:“先上去再说。” 由工作人员带着进了套房,余应夏一路上都在消化这个信息,1000块钱呀,她第一次住1000块钱的酒店,还是陈荒请她住的。 开门前,余应夏把陈荒叫住:“你收拾好来我这里一趟。” 陈荒迟疑:“好。”还在思考她到底想说什么?是酒店的价钱吗? 很快收拾好东西,陈荒按响隔壁门铃。 余应夏已经换好凉快一点的衣服,打开门:“随便坐。” 陈荒把口袋里的一次性床单拿出来:“我先帮你铺床。” 余应夏把晚上要穿的衣服挂到衣柜里:“谢谢。” 第五十七章 大象 铺完床单被套,陈荒乖乖站在一旁。 余应夏眼睛困困的:“找个地方先坐着。” “好。”陈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余应夏涂完护肤品,在陈荒对面坐下,问的人猝不及防:“你卡里现在一共有多少钱?” “还有五千二百多。” 余应夏低头沉思:“陈荒,我非常高兴你能舍得花钱,还定了这么好的酒店。” 陈荒忐忑:“你不喜欢吗?” 余应夏没想过打击他的信心,和花钱的欲望:“没有,我非常喜欢。” 陈荒不确定:“真的?” “真的!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开心。只是这些钱是你通过努力得来的,我更希望把它花到你觉得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陈荒小声说:“我觉得很有意义。” “陈荒你以后要是有大出息了,我肯定想住比这更好的酒店套房,几千上万的我都住在心安理得。 但是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人生的第一笔存款,我希望你把它用在能更有利于你发展的地方。 再次说一下,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也非常欣慰你舍得给我花钱。刚刚的话,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给一个意见。” 陈荒低着头:“你想让我把这些房间退掉吗?” 余应夏才不要:“怎么可能呢?我还要享受呢!好不容易住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走的,怎么会让你把房间退掉呢?” 陈荒放心了,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我知道了。” 余应夏怀疑:“你知道什么了?” 陈荒不负所望:“是不是我以后挣很多钱,就可以给你花钱了。” 余应夏头疼:“唉,别乱说啊!你的钱可不是给我花的,你的钱是给你和你未来的另一半花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呀? 陈荒不理解:“你现在不是也给我零花钱了吗?为什么我不可以给你花钱呢?” 余应夏真想给他骂醒,这人咋还执迷不悟呢?没见过上赶着给人花钱的:“你还没挣呢,就想着花,先挣了再说。” 陈荒还想说什么。 余应夏抢先开口:“回去,我要睡觉了。” 陈荒弱弱问一句:“什么时候去?” “睡醒了再去。” 余应夏爬上床睡了,真软啊!一千块钱的床睡着就是舒服。 这边,陈荒回到房间,无耻的笑了。他知道余应夏不擅长讲道理,一插科打混她就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才一反常态,跟她顶嘴,当然说的都是实话,但看余应夏反应,不能说喜欢,但也绝对不排斥。 打开寒假作业,陈荒不再想其他,实现他的康庄大道,还得这些试卷帮他铺路。 余应夏睡醒已经三点多了,换了一件没那么厚实的衣服,化了一个漂亮的小妆。敲响陈荒的房门。 房门打开,大摇大摆进去,看见桌子上的试卷,她人都傻了:“你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陈荒跟在她后面:“昨天晚上。” 这就是学霸的自身修养吗?完全靠自觉。“你刚刚不会一直在做这个吧?” “嗯。” “你要考不上全市第一,我都替你冤。” 陈荒谦虚:“没那么夸张。” “你已经够夸张了,好吗?” “现在出去?” 余应夏算是被饿醒的:“你快点收拾,先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陈荒把手机揣裤兜里,穿了一个薄外套:“我好了。” 两人一起去了,当地的特色菜馆点了一份过桥米线,云南特色菜。 吃饱喝足,时间靠近五点,这里的很多景点六点后关闭,他们去了星光夜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夜市被金黄色的灯光笼罩,色彩斑斓的油纸伞、星光闪烁的泰式灯笼交相辉映,营造出浓郁的东南亚风情。 过往游人,摩肩接踵,整个夜市充满了异域生活的烟火味。 有节假日的原因,前来旅游的人多,一不留神,就会被如浪涌的人潮冲散。 余应夏怕陈荒走丢,把衣角给他:“抓着,别走丢了!” “好。”陈荒抓着余应夏的衣袖。 没走几步,她就受不了了,陈荒这个小兔崽子力气太大了,衣服都快被他捏变形了,再让他捏着,回去就穿不了。 而且他还个高,不想扽着衣袖往上拉,就得屈着腰走,余应夏看的难受,她气呼呼的:“别拉我衣服了,抓我手腕。” 陈荒直起腰,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好。”他就是故意的。 余应夏在这里淘了很多漂亮的首饰,很有民族特色,非常漂亮。 末了,他们俩又吃了夜宵才酒店。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两人去了曼听公园,看过孔雀开屏,又去找大象。 他们没见过大象,都很好奇,工作人员说可以给大象喂食,余应夏怂恿陈荒去。 陈荒非得拉着她一起:“你也去。” 余应夏义正言辞拒绝:“我是大人,我不去,我看着你玩就好。” 陈荒买了两份食物:“没事,我挡着他们看不出来你是大人。” 余应夏异常抗拒,死也不去:“我不去。” 陈荒疑惑:“为什么?” 余应夏撩了撩头发,掩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陈荒盯着她的眼睛:“你有鬼。” 余应夏最受不了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也太深邃,很难对着这么一双眼睛说假话:“大象的鼻子会把我卷飞的。” 陈荒呡着唇,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被他看着,余应夏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很傻逼:“我脑子好着呢!” 陈荒忍俊不禁:“我知道,问题是你怎么不怕它把我卷飞了。” 余应夏自有她的道理:“你长的厚实,大象不爱这一卦。” 陈荒一时竟无法反驳:“……” 思来想去,只留下一句干巴巴的:“有工作人员,它不会乱来的。” 余应夏不接茬:“你先试试。” 陈荒无奈,拿了点香蕉喂给大象,它真的很乖,也没有乱动,满心满眼都是食物。陈荒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馒头。 看到这儿余应夏蠢蠢欲动:“什么感觉?” 陈荒感受:“有点臭。” 余应夏安排:“你待会儿站我前面,我在你后面给它喂根香蕉。” 陈荒玩笑:“你的心呢?” 余应夏微笑,点了点胸口:“还在这儿。” 陈荒别扭移开眼睛。 第五十八章 照片 余应夏躲在陈荒身后,大象身边臭臭的,她捂着鼻子。 暗戳戳把香蕉放到大象鼻子跟前,卷走她手上的香蕉,还想拱她的手。 余应夏离远了点,拿起手机和大象自拍一张。 工作人员看见主动说要帮他们拍照片:“美女,你和你男朋友站一块,我帮你们拍点照片。” 余应夏想告诉他,误会了。 工作人员根本没给她时间,熟练指导:“站大象旁边,再往跟前来点。” 余应夏隔着陈荒站在大象旁边,工作人员拍了一张,觉得差了点意思。“再靠近点,大象不吃人,他脾气很好的不打人。你俩也靠近。” 陈荒往里挪了挪,余应夏也跟上。 余应夏长的白嫩娇小,像黄澄澄的香蕉剥开了皮,露出里面诱人的软嫩果肉。 大象鼻子不安分往余应夏这边凑,吓的余应夏心肝乱颤,想跑被它的鼻子拦住了去路。 余应夏只能往陈荒这边靠,只是大象谁也不碰,净逮着往余应夏身上来。 吓得她失声尖叫,一个劲儿往陈荒怀里钻:“快跑,救救我。” 多和谐呀!组织人员找准时机,“咔咔”一顿狂拍。 感受到怀里的温软陈荒心脏狂跳,还来不及胡思乱想,余应夏身上清晰可见的颤抖,让他瞬间回神。 把人扣在怀里,单手抱起,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走到安全距离,才把人放下:“不怕,没事了。” 余应夏小腿发软,用了好大的力气站稳,害怕的掉眼泪:“我都说了不去,你非得带我过去,它要把我卷走,它都想把我吃掉了,你还不保护我。” 陈荒手足无措:“我……对不起。” 余应夏不敢碰自己的头发:“你把我丢在那,它就一直蹭我,很臭的,你看看,我现在头发都臭了。” 陈荒愧疚:“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余应夏已经很害怕了,他却还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还想要下一次?我已经很生气了,以后都不和你出来看这些大家伙了。” 陈荒看着她落泪,心里不好受:“你……别哭了,要不你把我打一顿。” 余应夏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情绪失控,在掉金豆豆。她呆愣一瞬,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气急败坏:“走开,打你我还手疼。” 陈荒在她面前永远词穷,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三个字:“对不起。” 余应夏看他小可怜模样,气消了大半,其实本来跟他就没关系,她只是想找一个发泄口罢了:“我的手机呢!” “我帮你拿。”怕她再次被吓到,陈荒应的飞快。又想到刚刚余应夏说把她一个人丢下的事儿:“你在这等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嗯。” 陈荒想跑过去拿手机。余应夏老远听到那工作人员说:“它太喜欢你女朋友了,闹着玩呢!你回去哄哄人,看她那样子,估计是吓得不轻……” 后面的她没注意听,只看着陈荒急急忙忙从那边奔过来。 本来想着让他慢点,一想到刚才自己被吓得不轻,她拿回手机,撇过头:“回酒店,我要洗澡。” 陈荒跟在她身后:“好。” 余应夏洗完澡才算活了过来,那件衣服她是不打算要了,看一秒都会心堵的程度。 卸下力,肚子就听见咕咕叫,打电话给陈荒,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 等餐时,才想起那会儿拍的照片。点开相册,前两张还算正常,后面的照片好看是好看,但过于暧昧了,她整个人都钻陈荒怀里了。总有一种脚趾扣地的感觉,能想象出当时她有多么狼狈。 想把这几张照片删掉,手指即将触到删除键,余应夏想想还是松开手,这么好看的照片就当做留念了。 手指换了个方向,把照片设成私密。 “你还生气吗?” 陈荒刚洗过澡,少年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清冽。紧抿着的嘴唇和下垂的睛眼,显示出他的不安。 余应夏看着既心疼又好笑:“没有生气。” 陈荒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余应夏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尴尬:“我知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我的情绪有点失控,影响到了你吗,你不会生气吧?” 陈荒连忙说:“我没有生气。” 余应夏想赶紧把这件事翻篇,怎么说她己也不占理呀:“那就好,咱俩谁都别生谁的气,这个事就先过去了。” 陈荒小心翼翼:“我想要一张合照可以吗?” 余应夏完全没问题:“可以。”转发最开头的那两张照片。 陈荒看着照片上靠的很近的两个人,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 吃过午饭,两人去了陈荒提前安排好的景点玩了一下午,直到回了酒店都两人相安无事。 剩下的两天,他们把周围有名的景点逛了个遍,拍了很多余应夏满意的照片。 落在陈荒手里的合照,却只有先前那两张。 登上飞机余应夏却一反常态的睡不着觉:“你说馒头还好?” “应该不太好。”馒头一向记仇,估计这次要哄好一会儿了。 “要不去宠物店给它买点好吃的?” “行,它最贪吃了。” 放下行李,余应夏打了好几个哈欠,陈荒不想她太累:“要不明天再接它过来。” 余应夏摇头:“先接馒头,再不接,它估计以为咱们不要它了,回来再睡吧!” “好。” 提着从云南带回来的特产,两人坐车去了吴欣妍家里。 提前在微信上约好,吴欣妍早等着了,看见他拿礼物,一点也不客气:“怎么还带礼物了?让我看看是什么?” “云南的特产蘑菇,你拿着煲汤喝。” 吴欣妍随手放到桌子上:“谢了,刚好我要做最近网上挺火的菌菇汤。” 陈荒也跟着打招呼:“姐姐好。” “你好,这次玩的开心吗?” “开心。” 余应夏哈欠连天:“我来带馒头回去。” “你没睡醒?” “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怎么不明天再过来?这么急干嘛?” “想快点带它回家。” “它挺乖的,让吃饭就吃饭,也不吵不闹的,你干脆把它留我家算了。”吴欣妍第一次见这么省事的狗。“你要是不要它了,就给我。” 第五十九章 愿望 早在吴欣妍接电话,说有人过来接它时,馒头就知道余应夏今天会过来。 一想到他们出去快活,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儿,馒头就委屈,一个人钻到狗窝最角角,又怕听不到消息,支着耳朵偷听他们讲电话。 它才不稀罕陈荒来接它呢!卧在角落里,挨着墙壁一蹭一蹭的。 从太阳挂在正中央开始,馒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装作不经意的看看门口,看看窗外。 但凡门口有一点响动,它就要正襟危坐,在角落里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天边没有一丝亮度。馒头最后一次探头向外看,没有一个人过来,房间里只有漂亮女人,就连坏男人今天也不来。 馒头垂着尾巴灰溜溜回了小窝,是不是不要它了?馒头一个狗卧在原地暗自伤神。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很快聚集了一泡眼泪。 门铃再次响起,它没抱什么希望,依旧沉浸在被抛弃的悲痛交加中。 听到余应夏和陈荒的声音,馒头一溜烟起来,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顺带用爪子扒拉扒拉自己身上的毛发,看有没有打劫? 听到余应夏说,刚下飞机就要带自己回家,馒头那一点点小情绪瞬间没了。 只是他们不应该把自己留一个狗放在别人家这么久,馒头还是有一点点生气,打理好毛发,坐在狗窝里拿乔,想陈荒过来哄哄,它再回去。 吴欣妍那句:你干脆把它留我家算了。传到馒头耳里,它彻底坐不住了,对着余应夏就是汪汪两声,生怕她同意把自己送出去。 陈荒过去打开笼子,把馒头捞在自己怀里,好像小了点。 馒头又汪汪叫了两声。 陈荒看他那可怜样,伸手弹了弹它脑壳:“挺出息,在这儿都没把自己混出个狗样来。” 馒头委屈,但馒头说不出来。 余应夏没在这留多久,聊了两句,带着陈荒和馒头回了家。 路上。 馒头出乎意料的安静,从上车到现在,趴在陈荒腿上睁着眼睛,什么也不做。 余应夏看着心疼:“咱们把它一个留下,是不是生气了?” “应该是。” 余应夏摸了摸馒头毛茸茸的脑袋:“别生气了,下次旅游也把你带上。” 陈荒倒没觉得有什么,馒头这家伙最会作妖了,说不定现在正在装可怜:“它还没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 馒头瞬间炸毛,这倒真让陈荒给猜对了,它现在就是在装可怜,想他们以后出去都把自己带上。它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容易吗?现在还被陈荒拆台。 馒头瞪着陈荒,往余应夏这边移了移。 余应夏顺势把它抱在怀里,安抚:“他乱说的,下次把你带上。” 馒头这才安下心,往余应夏怀里蹭了蹭。 回到家,余应夏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把馒头放回狗窝,她实在是挨不住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陈荒给馒头喂了点新买的宠物零食,也回了房间,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归置好,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又掏出暑假作业做题。 今天赶了一天路,陈荒也精疲力尽了,时针指向十一点,他改完试卷,爬上床沉沉睡去。 馒头这两天是家里重点关照对象,陈荒每天好吃好喝,给它伺候上。觉得自己牛逼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馒头又差点飘了,想起前几天的可怜经历,陈荒没跟它计较。 结果第二天它去余应夏房间,闯了大祸,把人几百块钱买回来的的粉底液摔碎,馒头瞬间傻在当场。 看到陈荒经过主卧门口,馒头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打算让陈荒这个冤大头给它背锅。 狗脑子哪有两个人脑子转的快,被人识破,陈荒逮着它收拾了一顿才老实,现在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 余应夏每次想到这件事儿都想笑,之前陈荒跟她说馒头是个戏精,她还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离过年还有四天,余应夏什么都没准备。村里的习俗她忘的差不多了,陈荒也是,以前都是数着天过日子,饭都吃不饱,完全管不上什么节日不节日的,反正跟他没关系。 两人都没注意这茬儿。 趁着吃午饭,余应夏问他:“你今年回不回去?” 陈荒不确定:“你回吗?” “不回。”都撕破脸了,她还回去干嘛? 陈荒回的干脆:“我也不回。” “嘚,咱两个一起过年。” “好。” 时间紧凑,余应夏打算着手准备。 这边没有什么亲戚,同事也很少有走动的,李姐和她丈夫要回老家。吴欣妍要回家过年。 嘿嘿嘿,根本不用走亲戚。那礼品就只能进他俩肚子啦!多买点他们俩都爱吃的小零食吧! 这些需要在超市买,蒸馍这些余应夏懒得动手想买现成的,还要买菜买肉坚果糖果。她拉着陈荒去了附近的超市,去了好几趟,才把东西买完。 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余应夏又要开始忙活了。 原本她还笑陈荒每天都要写作业,是个小可怜。完蛋她现在也要干活,她也成小可怜了。 炸了点方便保存的食物,其实主要是陈荒在干,她在旁边指挥,但重在参与嘛! 又做了点五花肉和皮冻,下午把对联贴好,已经到了大年三十。 年夜饭,只有余应夏和陈荒两个人。 余应夏感慨,这五个月像是坐了火箭一般,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陈荒的时,他带着倔强不甘的眼睛,现在好像长大了很多。 她拿起盛满饮料的水杯,和陈荒碰杯:“新的一年,祝陈荒同学,学业有成,天天开心。” 陈荒回敬:“也祝姐姐事业有成,天天开心。” “有没有什么愿望?姐姐可以帮你满足哦。” 陈荒长睫垂下遮盖眼里的情绪:“可以把这次机会留着以后用吗?” “不可以哦!” “这次机会只有过年可以用哦!” 陈荒争取:“可是我现在没什么愿望,我想把它留在以后。”不是没有,只是说不出口,也不敢说罢了。 他这个样子有点可怜,余应夏心软了:“那就等你有了愿望我再帮你兑现。” 第六十章 红包 虽然明令禁止放烟花,但架不住过年的欢腾,天上的烟花,如雨点一般,升空又落下在消失,美好灿烂,却又转瞬即逝。 两人站在阳台上,馒头蹲在中间,默默欣赏这一刻的绚烂。 年味到底不如从前,没有彻夜不停的鞭炮声,也没有热闹喜庆的锣鼓声。 烟花声稀稀拉拉,持续了半个小时。 余应夏提议:“咱们去楼底下放烟花吧!” 陈荒拿上去超市买的烟花,和余应夏一起下了楼,馒头也跟在两人屁股后面。 小区里没有几户人家留在这里过年,大多都回了老家。 楼下也没几个人,倒显得有几分冷清,如果不是小区门口挂着彩灯,乍一看还真不知道,现在是在过年。 鞭炮都是陈荒放的,“噼里啪啦”一顿响,给馒头吓得一惊一乍,躲在余应夏身后,还要捂耳朵。 放烟花时,馒头呆愣愣的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彩云,生怕砸到自己身上。 烟花一共买了4响箱,拿了两箱下来,放完馒头还想看,余应夏只能让陈荒再跑一趟上去取了,给馒头乐呵的不行。 没烟花放,余应夏只能玩仙女棒,让陈荒给她拍几张出彩的照片,好好留念留念,又长大了一岁。 玩尽兴了才回去,看时间才不到十点,两个人都不太想看春晚,又想守岁。 余应夏躺在沙发上看小说,陈荒把寒假作业拿到客厅写,馒头也被勒令着不准睡觉,要一起守岁。 直至时针过了12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馒头瞬间一个激灵站起身,假装自己还在玩玩具。 看到它闹着死出,两人相视而笑。 余应夏给她发了红包过去:“压岁钱。” “今年我十八了。”不用收压岁钱,也不是小孩了。 “嗯,我知道。过年图个吉利。” “谢谢!” “回去睡觉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过年这几天,晚上客厅的灯是不用关着的,就当是替人们守岁。 这算是余应夏过的最有人气味的年了,过往的几年里过年,不管在哪儿她孤零零一个人,与所处城市的欢乐格格不入。 今年是个好年,也注定了今年不会太平凡。 余应夏躺在床上,许下了新年愿望。 陈荒把书本收拾好,回了房间,挨着枕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来两人相处的画面。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想以后的新年都有余应夏在身边,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 余应夏说今年没有年味,但在陈荒看来,今年是他过的最踏实,最有年味的新年。他不再只是看客,也不再只是旁观者,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兴奋,幸福,快乐。 大年初一,两人不约而同起得很早,穿着新衣服陈荒去煮饺子。 两人都穿着红色毛衣,只是款式不同,看着格外喜庆,余应夏把馒头从狗窝里捞出来,给它换上大红的新袄子,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谁也不落下。 也给馒头塞了两个饺子,头一次吃,可给它激动坏了,吃完还嚷嚷着想吃。 饭前余应夏拿了红包给他。 “给过了。” “这个是红包。”余应夏塞给他。 陈荒不想要:“我有钱。” “我知道,大年三十晚上,初一早上都是要给红包的,收着吧!只要你比我小,我每年都给你发。”余应夏开玩笑。 “太多了。” “谁让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小孩儿呢?” 吃完饺子,给土地公,灶爷这些都上香。无事可干,和陈荒打了几轮扑克牌,就让人学习去了。 时间在余应夏感叹着陈荒有写不完的作业,和庆幸自己已经脱离苦海的幸灾乐祸中划走了。 高三学习任务重,初八陈荒就要去上学,和余应夏上班是同一天。 第一节课报名,第二节课就已经进入自习状态,这就是高三。 陈荒和蔻驰刚见上面,还没说上话,就被勒令打扫卫生。 一直到中午,两人才有机会说上话。 好久没见,蔻驰忍不住开口:“想你大爷没。” 陈荒扬眉:“你大爷想你了。” 蔻驰好奇:“你去哪玩了?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陈荒喝了口水:“西双版纳。”他不喜欢发朋友圈。 蔻驰不解:“你跟你姐去西双版纳?” 陈荒镇定:“是。” 蔻驰挠头:“姐姐怎么同意的?” 陈荒不着痕迹炫耀:“她挺喜欢的。” “她那是不想打击你。”蔻驰撇嘴:“不过那儿的风景确实好,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欢的。” “嗯。” “你旅游带作业了没?” “带了。” “幸亏我早有防备,寒假作业一件也没落下。” 陈荒假装沉思:“也是,谁能比得上治愈哥!毕竟我一点也不觉得学习苦。” “……。” 蔻驰闭上眼睛,深吸气:“陈荒!你确实不是人,你是真的狗。” 陈荒继续补刀:“我哪能是狗呢,我可没有狗幸福,我的幸福不简单。” 蔻驰翻白眼:“滚。”真后悔自己发朋友圈没把陈荒屏蔽掉。 寒假他出去旅游,想从他爸妈那里圈点钱出来,装可怜,发了条朋友圈:学习的苦只需要一次旅游来治愈,下面附带几张旅游的照片。 果然他爸妈就吃他这一套,当晚回酒店,他就收到了他爸妈的巨额转账。 另外一条朋友圈,是过年一起吃年夜饭发的,还是一样的目的,想圈点钱出来。 为了让自己过年红包更丰厚一点,他找了一个老年人,中年人都爱看的朋友圈文案:幸福如此简单,下面是一家人的照片。 蔻驰脑子都大了:“我先去吃饭了,别跟我一块儿。” 陈荒站起来,搂着他的肩膀:“诶,巧了,我去食堂吃饭。” 这边,余应夏到了公司,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大家。别人又陆续回礼,忙得不亦乐乎。 一上午,桌子上堆了不少东西,余应夏还挺喜欢这种感觉,每个人送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种拆盲盒的未知感。 过完新年,大家的心思明显不在工作上,下午开了大会,一顿洗脑加打鸡血下来,余应夏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开完会,又开始苦命的工作。 第六十一章 发现 晚上,余应夏先的回家。 在陈荒回来前,她在平台下单外卖。 陈荒到家外卖也差不多到了。 吃饱喝足,两人在沙发上聊了会:“刚开学还习惯吗?” “习惯。”其实比起在家里,陈荒更想去学校,在学校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余应夏一听也是,不习惯也要习惯,别人都在学习,总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我行我素吧!陈荒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不习惯在校生活的人? 余应夏说出一直都想问的问题:“有没有想好要考哪个大学?” “还没呢!” 余应夏差异:“我以为你会说清北。” “我不喜欢。” 余应夏很少从他嘴里听到不喜欢几个字:“清北资源会比别的学校更好一些,你决定不要考虑考虑。” 陈荒固执:“我不想。” “那咱们再看看别的,有没有想好要学什么专业?” 陈荒的答案出乎意料:“计算机。” 计算机专业在十年前还是很热门的,现在虽然没那么火,也说不上冷门。只要足够优秀,未来还是很有前途的。 余应夏沉思了一番:“如果是计算机专业,清大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想离这里太远。” “但你总是要出去的。” “我想去洛大,洛大也很好。” 余应夏大抵清楚他的想法,不想离家太远,但和一辈子的前途相比,这些不算什么。上了大学,又不是再也不相见,不差这么点时间。 “陈荒!我们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时间还长,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陈荒垂眸:“嗯。” 余应夏还是希望他能走出去:“到时候节假日你回来,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嗯。” 余应夏揉了揉陈荒的脑袋,还是很扎手:“别难过了,高考完你去考驾照,咱们出去玩。” 陈荒收敛情绪:“好,我当你司机。” 余应夏笑:“回去写作业吧!” 这次新年,无形中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姐友弟恭是表象,也不单是表象。 平静湖面投入大石,连波荡漾,归于无声,不是消失,而是埋在心底。 人们以为的祥和只是停留在湖面上的平静。当湖水抽干,目睹里面的真容,望而却步的更多。 平静过后是无尽的暴风雨和冲不尽的泥沙,最终仍是沉寂在日日夜夜的孤寂中。 这样姐友弟恭的日子只持续到元旦。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余应夏高兴,大出血请陈荒吃了米其林大餐,回来顺路去超市买了袋汤圆回家。 睡前,余应夏还不忘嘱咐陈荒:“别学太晚了,明天十点的票,咱们去看电影。” 确实,暴风雨前来的平静,总是让人格外安心,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元宵这天,陈荒起床煮好汤圆,叫余应夏起床。 吃完汤圆,两人去看电影,是一部悬疑片还不错,余应夏中途猜测凶手:“我感觉凶手是那个老师。” 陈荒也很感兴趣:“应该是医生。” “不会吧?他不像是坏人。” 陈荒笑笑没说话。 看完了全程,还真是那个医生:“你怎么猜出来的?” 陈荒弯眸:“直觉。” 去附近的饭馆吃过饭,两人散步回家,天气转暖,没有之前那么冷。 余应夏感叹:“今年冬天好像没有下雪。” 开春应该有一场雪:“倒春寒,说不定过两天就下。” “还是算了吧!太冷了,我都不想上班。” “那就请假。” “才不,我要挣钱。要是哪天买彩票,中了100万,打死我都不上班。” 100万!陈荒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开玩笑:“梦里可能会有的。” “陈荒你现在学坏了。”余应夏伸手想要给他背上拍一巴掌,陈荒也是皮了,往外一躲。 结果巴掌打歪,拍在了他口袋里,手机瞬间被弹飞,落地划了老远。 余应夏没想到这么意外:“看看手机没事吧!” 陈荒弯腰捡起手机,手机没事儿,就是屏幕碎了:“没事儿。” 余应夏尴尬:“抱歉,本来想打你的。”谁知道陈荒会躲开。 陈荒把手机揣兜里:“那你再打一下。” 余应夏离他一米远:“别,手机盒你还留着吧,里面带了两张膜,回去我帮你贴。” “还在,你会?” “包专业的,我的膜都是自个贴的。” 回家。 陈荒回房间把手机盒拿出来,余应夏从里面拿了张膜:“把这个放回去,别丢了,里面还有一张呢!” 陈荒听话:“'好。”把手机和又放回房间。 余应夏坐在沙发上抠开陈荒的手机壳,看见手机背面的东西,奇怪:“陈荒,你怎么贴张标签在手机后面?” 陈荒瞬间从房间弹出来,心脏跳的砰砰响,几乎跳到嗓子眼,见余应夏没有发现,极力镇定:“没地方扔,顺手贴的。” “哦。”余应夏没有在意,揭开原先摔碎的膜,把手机屏用酒精棉片擦了一遍,才换上新膜,检查完没有气泡再做罢。 看着,还怪有成就感:“好了,怎么样。” “我看看。”陈荒眼皮子直跳,他现在只想把手机拿回来。 “等会儿我把外面擦一下。”余应夏又拆了一包酒精棉片,把手机擦了一遍。 但变故往往只在一瞬间。 陈荒手机设置,轻晃手机就可以打开屏幕。 两个手机是同款,余应夏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手机,手快,按下自己的密码。 桌面是寒假去西双版纳两人拍的合照,余应夏脑子瞬间宕机,这不是她的手机。 但密码是一样的,都是她的生日,一下子想到刚刚那张标签,在记忆中搜索了一圈,是很早之前在超市里粘在她头发上的那张。 又想到陈荒之前奇奇怪怪的表现;每次让他谈恋爱时的回避;去西双版纳前的大衣;在大象旁边是意外的拥抱;留在本地的执着。 吴欣妍说的没错,纯粹的感情是会变质的,特别是在没有血缘关系加持的情况下。 她想保持这段关系的纯粹,但局面不受控制,陈荒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第六十二章 争吵 余应夏甚至不知道陈荒是怎么得知自己的生日。 如果是从标签开始,那也太早了,余应夏大致能猜出来,陈荒的想法,她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帮助陈荒脱离苦海,形成的仰慕,在这么长时间下,转换成了这种……想法。 感情来的太莫名其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没养过小孩,没有任何思绪在不伤害他自尊的情况下解决这个事情。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余应夏压制心里的火气,语气平静:“我帮你把标签撕掉。” 密码打开的瞬间,陈荒遍体生寒,房间里的空调也没办法让它暖起来,它像是一个程序受损的机器人,没办法接收指令,进行下一步动作。 只是傻傻的坐在原地,张嘴没有办法发出音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是想过能有一天,在余应夏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这一天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看出余应夏眼里的震惊和回避,陈荒生怕错过这一次,俩人不会再有可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拦住她正在撕标签的手。 抬头撞进少年带着热烈情绪的眸子里,余应夏这次没有回避:“这是不对的。” “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余应夏说话并不好听:“这跟亲姐弟没有什么关系。你的认知是有问题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并不是你的救世主,带你脱离苦海也是有私心的,只是想帮帮小时候的我,仅此而已,我希望你不要多想。” 陈荒红了眼眶:“我一直知道你带我走是有原因的,我也知道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 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你是余应夏我才会喜欢你的。我承认因为你对我的好,我加重了这份爱欢,但这并不是全部。”他几乎语无伦次。 余应夏并不想打击他,带他认清现实:“你的想法至始至终都是有问题的,在我这里,我们是姐弟,你知道我多大吗?你现在才几岁?你了解我吗?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陈荒你知道吗?” 陈荒没忍住,眼泪从眼框掉下来:“你一直在说我的想法有问题,可是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为什么我的喜欢得不到你的承认呢?我喜欢你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 我们只是差了八岁而已,又不是差了五六十岁,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你呢? 你觉得我不了解你,我不敢说对你18岁以后的生活有多了解,但是我了解你18岁以前和生活。” 余应夏皱眉,18岁以前?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但现在这些不重要:“因为我不愿意,我也不喜欢你,我们压根本没有可能。” 心像是被划了一刀,痛的人碎裂:“我没想过得到你的喜欢,我只是想喜欢你,只是想争取一下,就连喜欢你也不可以吗?” “喜欢是你的自由,但喜欢一个错的人,本来就应该及时回到正轨。你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你才18岁!你未来会碰到很多优秀的女生,可以任凭你追求,你不必只把目光局限在一个大你这么多的人身上。” “我会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 “感情的事没有人能保证,我不否认你的真心,如果我是16岁的少女,我真有可能相信,但我现在是26,我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 陈荒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的真心,他难受的捂着心口:“从你16岁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好好读书,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是你忘了,我还没忘,我一直记得。 你借给我的钱,我攒了很久,好不容易攒够了,你不见了,你永远都不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你去哪儿,我花了五年考上了县中,找了很久才知道你去了郑大,我一直在等你,可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为什么你不信呢?”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声的。 陈荒的话让她把记忆定格到16岁,余应夏看着他有一瞬间错愕,她真的没想到命运会让人如此难以捉摸:“抱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陈荒不可置信,以为她态度有所松动。 但余应夏不想再让这件事继续偏轨:“陈荒,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再错下去了。” 陈荒带着最后的希望:“就连喜欢都不可以吗?” 余应夏强硬:“不可以。” 陈荒眼里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下周开始住校吧!馒头我来照顾。” 他呆愣愣坐在沙发,半晌艰难的发出声音,沙哑刺耳:“好。” 行尸走肉一般回了房间,僵坐到天地失色,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他会做的好像只有僵硬了。 晚饭时间,陈荒去厨房做了两份晚餐,余应夏刻意避着,没和他一起吃,重新叫了份外卖。 默默的把所有的晚餐都吃完,陈荒刷好碗,回了房间。 联系了张伟,说要住校的事情,张伟以为他是想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二话没说答应了。只让他周天拿着行李过来,刚好他们班有一个宿舍,里面留了张空床位。 没有胡思乱想的勇气,拿起试卷,这好像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儿了。 直到大脑彻底转不动,睁眼到天亮,陈荒眼里血丝清晰可见,打开房门,主卧的没有任何动静,她还在休息。 余应夏晚上想了很多,包括陈荒说的以前,时间隔得太久,余应夏的记忆模糊不清。 依稀还记得,高一那年,她去欢乐村找吴欣妍,回来路上碰到了一个脏脏的小男孩,正被一群人欺负,嘴里不干不净骂着扫把星,克星。 她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挑了领头的男孩,恐吓一顿,剩下的小孩都老实了,一哄而散。 等周围的人都走了,余应夏才看清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从被扯开的衣领处,能看清他胸前的肋骨。身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他好像站不起来了,余应夏把他扶来,让他背靠后面的大树,肚子传来咕咕响。 余应夏从不远处的小卖部里买了两袋面包给他。 他吃的很急很快,被噎住了也一声不吭,依旧往嘴里塞。 余应夏看着很难受:“慢点。” 第六十三章 回忆 陈荒吃完面包,余应夏想带他去医疗所看伤。 陈荒拒绝,只是一个劲儿的对她说谢谢,问她面包要多少钱? 余应夏没说,强硬带他去了医疗所,把身上的伤口简单的消毒包扎。 陈荒很新奇,第一次受伤,有人带他去包扎。酒精擦在伤口上辣辣的,药水涂在伤口上很疼,但他更多的是开心。 余应夏要走,陈荒拦着不让,非让他说出花了多少钱才肯放她离开。 余应夏没法,实话实说:“10块钱。” 陈荒一瞬间傻傻愣愣的,10块钱对于当时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不知道要捡多少个瓶子才能够: “我要是攒够了,就还给你。” 余应夏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很难受,她没办法改变什么,连救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能帮别人呢? “你不用给我还钱,好好读书,一定要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会过的比现在更好。到了那时你再还我钱。” 陈荒把他的话记在心口,好好学习,他会的,依然固执:“要还的,要给你的。” “周五你在十字路口等着,我放学了,公交车经过那里,你跟我挥手,我就下车,好吗?” “好,我叫陈荒,你别把我忘了,我会还钱的。” 余应夏最后还是心软了,自己过得很苦,但有饱饭吃,可面前的小孩没有:“我记住了,我叫余应夏,你要是饿了可以来找我,我在南村十组。” “余应夏。”陈荒在心里默念。 往后的两年里,周五下午的十字路口,不管多晚,都有一个瘦瘦小小身影,在站台外面,没有挥手,只是远远的看着。 余应夏一开始还能注意到外面的小身影,随着功课越来越繁忙,时间越来越久,她慢慢将这件事情淡忘,忙碌的生活,让她没空想其他,课业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 公交车上她也是忘我的看书,背知识点,没有心思分神看向窗外,她也没想过小男孩一直在窗外等着她。 当晚,陈荒一脚踏入家门,二叔喝的酩酊大醉,看到他身上的纱布,怒气交加,扯着他的胳膊摔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纱布撕成碎片。 一直到二叔离开,陈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哭。 他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纱布捡起来藏进进怀里。 从这天开始,陈荒除了学习,剩余的时间都去村里捡瓶子。 收废品的大叔看他年纪小,给他缺斤少两,陈荒知道,但他不敢说,害怕他连唯一挣钱的方法都没有了。 10块钱他攒了半年,他满怀期待一直到周五,翻开存钱的箱子,一分钱都没有了。 陈荒不可置信,把周围翻了个遍,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二叔。 二叔烦躁:“二球货,你干啥呢?老子他妈在这睡觉呢!吵嚷嚷的,不想活了?” 陈荒惊厥自己的钱被他偷走了:“你把我的钱还我。”他去翻二叔口袋。 二叔瞬间暴怒:“钱?想要什么钱?你这小兔崽子的命都是我的,死不死都是我一句话的事,还谈钱。” 轮起陈荒就是一顿暴打,巴掌扇在陈荒脸上,他不觉得疼,只想要那10块钱。 发泄完怒火,二叔又出去喝酒。 陈荒难堪的躺在泥土地,眼泪顺着眼角下滑,砸进瓷实的土地里,只留下湿痕。 他拖着自己被踢的一瘸一拐的双腿,去了十字路口。 静静的看着一班又一班的公交车,从他面前路过。本来应该挥舞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一直到最后一班公交车离开,陈荒拖着瘦弱的身体回了家。 陈荒攒够了三次钱,都被二叔拿走了。 直到两年后的春天,倒春寒,二叔又喝醉,倒在雪地里死了,他才有喘气的机会。 陈父没把他接回去,一个人住在二叔的房子里,他有了更多空间攒瓶子,好不容易攒够10块钱,时间却到了暑假。 陈荒想去村子找她,但他穿的破破烂烂,怕给她丢人,陈荒退缩了。 他等啊等,一直等到下一学期开学。 周五,下午的公交车上没有熟悉的身影,陈荒不死心,这一等又是一个月,车上仍然没有她。 陈荒去村子找她,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余应夏上了大学,具体在哪不知道,只说可能是海市。 陈荒用捡回来的瓶子,换回收站里面的报纸,全都是关于海市。 4年后,他考上县中,问了很多老师,找了很多人帮忙打听,才知道她去了海大,可是大学只有四年,她已经毕业了。 两人连最后的关联都没有了,陈荒还是会习惯收集海市的报纸?看着报纸上的地址,想着他们未来可能会在海市见面。 想到这儿,余应夏也很难受,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给陈荒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她很愧疚,但依然接受不了陈荒荒唐的想法。 她想这可能是一种执念,放下了就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和陈荒保持距离,断了他所有念想。 一直到后半夜她才睡着。 …… 周日。 本来还有一天假的,但是他们高三只放两天,提前收假。 陈荒起了大早,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房间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除了衣服和书,他什么也没带。 从余应夏给他的新年红包里抽出400块钱,打了借条,这是他买被褥的钱。 把微信余额全打到他放奖学金的银行卡,连同借条,钥匙,记账本一起放在茶几上。 记账本里是陈荒来这里这么久,余应夏大大小小给他花的钱,陈荒都算进去了,包括最开始的10块钱。 强忍酸涩,删掉手机里两人唯一的合照。手机恢复成出厂设置,放在记账本旁边,陈荒掏出放的很旧的信封,压在下面。 馒头一直不安的围着陈荒打转,扒着陈荒的裤子不让他走。昨晚他们的争吵,馒头听见了,正因为平常的矛盾,过两天就会好的。 今天陈荒收拾东西,跟旅游前一天一样,他要走。 陈荒没抱它,只是对着它小声说:“她会对你好的。” 没在搭理馒头,他看着这间屋子良久,压下翻腾的思绪,抛开过往的回忆,在八点前拉上了房门。 第六十四章 愧疚 在自助贩卖机买了张地铁票,陈荒沉默的上了地铁,又下了地铁,拖着行李箱到了学校宿舍楼。 张伟提前和宿管大叔打好招呼了,陈荒去了安排好的宿舍,他来的很早,宿舍楼几乎没有人。 放好行李箱,他又去了学校旁边的超市,买好宿舍用品,再重新进了宿舍楼。 整理完东西,他又坐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周日,余应夏起床已经10点多了,出了房间,看见客卧门大开,不见陈荒人影。 馒头着急的来回打转,引着余应夏到茶几前。 上面是陈荒留下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余应夏第一眼注意到的,竟是压在手机下面压着的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 余应夏伸手拿起来,这个信封是用废纸做的,虽然褶皱发黄,但看出来被人保护的很好。 上面写着还余应夏的十块钱,字迹稚嫩,看的余应夏胸口沉甸甸的难受。 信封摸起来不薄,开口是用树胶封住的,余应夏撕开信纸的手略显僵硬,里面都是一毛五毛,连一张一块钱都找不到。很难想象,这是他攒了多久的钱。 余应夏闷闷的,说不出来话,在一沓毛毛钱的最底下看到一张纸。 这是一封信,上面写着: 我会好好学习,离开这里的,我以后跟你去同一个地方,可以吗?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根本喘不上气,模糊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她能想象出自己离开以后陈荒有多难过。 余应夏想:承诺果真是世界上最该死的东西,永远没想到她也成了那个不信守承诺的人。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总让她觉得梦幻,明明应该睡一觉起来就好的,但好像并不是,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陈荒留下这封信是想让这么多年的执念完成闭环,他一直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重新向前看。余应夏尊重他,这也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了。 把信封合好,重新看向茶几,手机,钥匙,借条,红包,还有银行卡,记账本,重要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拿。 余应夏皱眉,翻开记账本,随意扫了两眼,记得可真够细的,小到她买的水,大到她请客的大餐。账本不薄,却都已经记到三分之二了。 借条上不仅是那400块钱,还有记账本上的,陈荒说等高考后会翻倍还给她。 更倔了,余应夏不知道他是随了谁? 钥匙不带,手机也不拿,除了饭卡身上几乎没什么钱。余应夏真不知道一个人的骨气怎么能硬成这个样子。 她不应该插手陈荒的事情了,可思来想去,余应夏还是给他的班主任打去电话: “喂,老师您好,很抱歉在节假日打扰您,我是陈荒家长。他今天走的太急,忘了带手机,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叫个外卖过去,您通知陈荒过去取,可以吗?” “没事的家长,今天晚上8点,外卖送过来就可以了,宿舍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您放心。” “谢谢老师,他刚开始住宿,可能不太习惯,麻烦您留意一下。” “好的,到时候再联系。” 挂掉电话,余应夏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馒头蔫嗒嗒的趴在旁边,长吁短叹。 静静坐了很久,余应夏起身把信封收好。重新拿了张信纸,想了许久才下笔。 下午一二点,才陆陆续续有人到宿舍,都是一个班的,陈荒也认识,简单的打过招呼,又继续埋头学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因着对陈荒的刻板印象,都以为他是因为学习才搬到宿舍里的。 同时,他们心里更加紧迫,学霸都努力成这个样子了。他们也不能松懈,于是在上晚自习前,一个宿舍整整齐齐的都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这是男生宿舍少有的安静。 蔻驰晚自习看见陈荒眼珠子都蹦出来了:“哥们,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来上晚自习呢?” 陈荒语气淡淡:“住宿。” “这感情好呀!这俩以后到宿舍还能一起学习。”反应过来蔻驰惊愕:“你今天一下午不会都在宿舍做题吧?” “嗯。” 蔻驰不嘻嘻也拿出试卷开始做题,这人也太狗了吧?这么能学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一直到晚上8点,王伟把陈荒单独叫出去:“你刚住宿舍,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 王伟拍拍陈荒的肩膀:“学习上我放心你,在宿舍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 “行了,你家长让你去一趟校门口,她把手机给你寄了外卖,过去取吧。”王伟赶人。 陈荒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只是声音没有起伏:“我不用手机,麻烦您跟她说一声,不用送。” 王伟没有那么死板,手机用的好,也是学习工具:“拿着吧,万一有事联系家长也方便,上课别玩就行了。” “好。”陈荒到了校门口,取了外卖,他定定往回走,半路上拆开了里面的东西,钥匙,手机,银行卡,以及里面的红包都在,除了那封信和欠条。 除此之外,里面还多了一样东西,也同样是一封信,借着昏暗的月光,陈荒颤抖着手打开: 陈荒,很抱歉因为之前的承诺,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文字来表达对你的歉意,只能无力的说出一句:对不起。 你的账本我收着,这次我等你来还钱,如果离开,我会告诉你,我的去向。你不用纠结期限,这次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如果你想通了,想家了,随时都可以拿着钥匙回来。 最后一句话读完,陈荒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他捂着脸,隐藏在黑暗中,默默消化自己的情绪。明明说好了,以后不会因为她难过了,可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难受呢? 少年人的感情纯粹炙热,像一颗种子,可以在潮湿的土壤里暗无天日,若一旦萌芽便会疯狂生长,所向披靡。 如果要掐断这棵幼苗,须得连根拔起才行,可根茎已经与土壤融为一体,分离又谈何容易! 黑暗隐藏了他的身影,却藏不住他的情绪。 晚自习下,陈荒回了宿舍,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起打包塞进抽屉里面,上了锁。 从这天以后,陈荒好像除了学习就只剩下了学习,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这是比从前更加沉默罢了。 第六十五章 下雪 把东西送到外卖小哥手里,余应夏给吴欣妍打了电话:“有时间吗?” 吴欣妍明显听说他情绪不太对劲:“有呀,怎么了?” “喝酒吗?” 吴欣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待会儿见。” 酒吧! 余应夏闷闷喝了好几杯,吴欣妍小口小口抿着,也没打扰她。 “我好像很对不起一个人。” 吴欣妍猜测:“好同学?” 余应夏看着她,一脸奇怪。 吴欣妍好奇:“你怎么对不起他了?你又做了什么?” 余应夏疑惑她怎么猜出来的?“你怎么知道?” 吴欣妍摊手:“这很难猜吗?你好像除了他,你也没有什么男性朋友了吧?” 余应夏语噎,这还让她怎么说呀? “他喜欢你!”吴欣妍肯定。 余应夏不想聊这个,吴欣妍没打算放过她: “从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不过你当时没听进去。光想着逃避,人家就是喜欢你,你逃避了就能当做人家从来没喜欢过你吗?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别总顾虑太多,我看好同学人挺不错,学习好有上进以后,你试试,说不定真有结果呢。” 余应夏仍然觉得荒唐:“我是得有多猴急呀,喜欢一个这么小的男孩,他还没满18岁呢!” “这不马上就成年了吗?别老拿人家当小孩看。” “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不就差了点岁数吗?有什么可荒唐的,人家差二三十岁的都能在一起,你们连十岁都没有。” 余应夏不死心辩驳:“他一个学生,我都工作了好几年,在一起连话题都没有,你觉得我俩有可能吗?” 吴欣妍呛她:“我看你们平时不是聊的挺好吗?到这个时候你说没话题?我看你这个人就适合孤独终生。 你之前给我推的那几本书,我觉得还不错,你按照这个法子把他培养培养,他保证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不知所己。” 吴欣妍现在吃上恋爱的糖了,见谁都想安利安利。“大不了你先跟他谈谈,能成就成,不行咱们再换一个。” “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他更不负责任,我对他没那个意思,不应该对他那么随随便便。” 余应夏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带偏了:“我们说的好像不是这个话题吧?” “所以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俩小时候见过。” “你俩见过你俩啥时候见过?” “就是高中那会儿,我去他们村子,他当时被欺负,我看不惯,帮了他一把。带他去医务所,给他买了点面包。 他非要还我钱,我看他固执,就说等他攒够了钱,再来找我。我是真没想到,他攒够钱,我已经去大学了,他等了我好几年。” 这下换吴欣妍脑子不够用了:“什么情况,你俩演小说呢?” 余应夏喝了口酒:“我真没骗你,我正愧疚着呢!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固执呢?人走了就走了,怎么还要一直等着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么说你狼心狗肺呢?” “你能别贬我了不?我正难受着呢!” “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有的人他会把恩情看的很重,你帮过他就能在他心里记一辈子,陈荒就是这样的人。 怎么会喜欢你呢?可能当时你在他心里的形象太过高大了。一年又一年的等待,让你在他心里扎了根后面,你又收留了他,对他那么好,谁能不心动呢?” “所以我才觉得他更不应该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帮了他,就要赔上他的喜欢,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你们怎么就知道人家公不公平了?喜欢你是人家乐意的。” “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女孩子太多了,他都没接触过。他这么优秀,喜欢的人应该和他同频共振。” 吴欣妍一语道破:“可他们都不是你!” 余应夏沉默了。 吴欣妍又说:“人撞了南墙才会回头的,你得让他撞一撞才行。” 余应夏更沉默了。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解决的?” “我让他住校了。” 吴欣妍不可置信:“你让他住校了?” “嗯!” “你是真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是。” “你真的不想跟他有一点可能。” “是。” “为什么?” “我没有打算有谈恋爱的想法。” “谁都不行?” “是。” 吴欣妍无语了:“不行你就离他远远的,等他高考完,你一个人远走高飞吧!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孩子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余应夏在思考。 “我一直认为你的性取向有问题。”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谈一段。” 余应夏说不上来。 “你在人际方面好像一直很淡漠,你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你很害怕试错,很难让人成为和你有亲密关系的朋友或者伴侣。 你其实可以试着突破一下,恋爱关系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成就成,不成就算了,这个得看缘分。我说的不仅仅是陈荒,也可以是别人。” “再看看吧!”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吴欣妍又何尝不固执? …… 初春洛江迎来第一场雪,倾盆大雪像是泡沫盒揉碎了撒在空中,大的让人看不清世界的真容。 雪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下的,外面银装素裹,像极了冰雪世界,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一整晚的成果是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踩过去嘎吱嘎吱的。 走着走着,人也成了白色,隔远了看像一只小白熊。余应夏本来是该高兴的,但好像又没那么高兴,只觉得外面太冷了,裹紧衣服去了公司。 陈荒早上起床,刚洗漱完,就听舍友说外面下雪,他没在意,收拾好书包,和蔻驰一起去了宿舍。 走出宿舍楼,外面白的刺眼,雪下的很大,淹没了整座城市。陈荒只是淡淡扫了眼,就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倒是蔻驰兴奋极了:“还以为这个冬天不会下雪呢!嘿嘿,除了冷点,没啥毛病。” 到一年到头的雪都积压在了这个时候,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才停下。 第六十六章 又见 余应夏又让自己忙起来了,不过她偶尔也会带馒头遛遛弯,馒头吃好睡好,没有什么异常,陈荒的离开好像没有惊起什么波澜。 只是余应夏周末不会闲着,经常在公司加班,房间太过空荡,一个人住着太过无聊,好像除了刷视频看小说,她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后悔当时头脑发热,房子买的太大。 陈荒也在学校认真学习,鸡血打了一波又一波,大大小小的考试一轮接着一轮,试卷做了一张又一张,考试成绩出了一次又一次。 每天三点一线,教学楼,食堂,宿舍。他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活像学习机器,不知疲倦。不,机器也没有他抗造。 忙碌的学习生活占据了他的全部,让他没空想再想其他,他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只有学习才能让他杀出重围,以最快的速度,站的更高,走的长远。 两人彻底没了交集,没有谁主动联系对方,他们像是两条相交线一触即离,快的像闪电,划过半空,消失无影。 在紧张的复习中,又迎来了二模。 没有了一模时的紧张,更多的是蓄势待发的从容。 考试成绩很快出来了,陈荒这次是第一名,蔻驰又戏剧性的成了并列,第二没错他和第二名同分。 蔻驰快要呕死了,不带这么玩的,他能不能堂堂正正的占一个位置啊! 不过还是开心的,至少进步了,总比原地踏步的好。 两人的名字又再一次传入其他学校的老师耳里,之前那是意外,那么两次就是当之无愧的实力。 高三级的老师,各个脸上都笑出了花。 陈荒倒没有别的感觉,这份喜悦好像不属于他,只是分析完成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余应夏算时间已经到了二模,估计成绩都已经出来了,陈荒没说,她也没问。 给馒头剪完指甲,又喂了点水喝,余应夏才回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余应夏想他会是第几名,进步了,还是退步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不少。 余应夏叹气,反正考的不会太差。 …… 过了几天,已经忙的焦头烂额的李姐,抽空请余应夏帮忙,去超市买点东西送到学校。 蔻驰这次成绩还不错,又要嚷嚷着给他奖励,给钱还不够,非要给他买吃的,说在学校过的太苦了。 李姐真想一巴掌把他呼死,一天天屁事不干,净知道挑三拣四,既要又要。 老麻烦余应夏,李姐也非常不好意思。 余应夏倒没觉得有什么?李姐平时也很照顾她,她麻烦李姐的都是大事,李姐说的都是小事情。 现在天气也不冷,她骑着小电驴其实也挺快。 还有一个原因余应夏没说,陈荒自从去了学校,再也没回来过。余应夏心里没说,但其实挺担心他的,学校里的饭,陈荒从来没说过,但也知道不好吃。 想着给蔻驰送零食的时候,顺带给他带一份。 下班后,余应夏去了超市,买了很多陈荒喜欢吃的东西,出来后带着两大包零食袋,骑上小电驴去了学校。 下课,蔻驰就收到他姐发来的新消息,说今天有人给他送零食,可把他高兴坏了,晚上也没吃饭,饿着肚子写了几道题。 等时间差不多了,叫上陈荒:“野~,跟着我,你算是享福了,姐姐又给我送好吃的了,你跟在我身后混,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陈荒本想拒绝,但“不去”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被蔻驰硬拉着过去了。 一直走到拐个弯就可以看到大门口的地方,陈荒越走越慢,渐渐和蔻驰拉开了距离。 蔻驰碎碎念:“你说你也真是!在家有福不享,非得来学校住宿,这下苦了吧?” 半晌不见陈荒回应,蔻驰转头,陈荒离他老远:“不是!大哥你干嘛呢?快点走啊!” “我在这儿等你。”陈荒还是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怕她会讨厌。 “就这点路,你矫情什么呢?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不想见见你姐?快走。”连拉带拽两人过了拐角。 可能是来的太早,门口只有几个看守的保安和陆陆续续回家的学生,没有余应夏的影子。 陈荒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清醒多一点。 两人百无聊赖的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陈荒有意无意,看一向校门外的那条街的尽头,小黑点由远及近,只一眼他便看出是余应夏。 陈荒胡乱找理由:“我去系个鞋带。”说完,他便躲在保安室后面,假装系鞋带,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进来。 刚刚那一幕,自然没逃过蔻驰的眼睛,他懵了,躲什么:“哎,别跑啊!鞋带这不是好着呢吗?你姐马上就来了,你跑什么?” 陈荒充耳不闻,和鞋带死杠上了,越系越乱。鞋带乱,心也乱。 想到陈荒突然住校,平时也不怎么回去,刚刚看到他姐姐转头就跑。蔻驰猜想两人可能是吵架了,便没再勉强,一个人在校门口等着。 余应夏把车子停好,和蔻驰打招呼:“你一个人吗?” 听到她的声音,陈荒浑身一滞,放开系的乱七八糟的鞋带,他僵硬着站起来。 蔻驰迟疑,看向陈荒的方向,只看到了一堵墙,这狗东西光知道跑,也不知道给他交代交代,这要怎么说? 脑子一转,他决定还是尊重陈荒的想法:“嗯,我一个人过来的。” 陈荒松了口气。 “东西有点重,你一个人拿可能拿不动。” 蔻驰笑呵呵的:“没关系,我劲儿大,能扛回去。” 余应夏把两包东西递过去:“这个是你的,这个是给陈荒的,麻烦你帮他带过去。” 蔻驰心里“呜呼”一声,都有。 “好哒姐姐,我一定送到陈荒手里。” 余应夏问了两句:“他最近还好吗?” 明明不在她面前,陈荒的心脏还是因为她的声音跳的砰砰作响。想要平常心对待,可听到她的话,陈荒不禁红了眼眶。 想着两人还在闹矛盾,蔻驰眼珠子一转,嘴皮子一碰:“这个嘛,有点不好说。” 第六十七章 大招 余应夏心里一咯噔:“怎么回事?” “其实他过的也还不错的吧!其他的先不说,就这成绩!市里第一名,能不好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好的成绩,离不开他背后的努力,他就跟个学习机器一样,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让他休息,他就换套英语卷子做。 每天睡五六个小时,梦里都能听见他在背单词,记公式。” 最后一句是蔻驰编的。 “麻烦你平时多引导引导他,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他这个人很倔,但也很听人劝的……。”余应夏忽然间扫到保安室旁边,撒下来的人影,心里没来由的猜测那人是陈荒。 蔻驰附和:“可不是嘛,这倔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谁能劝的……”动。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问题,连忙补救:“但好在还能劝得动。” 余应夏试探:“陈荒还在教室写作业吗?” 到底是年轻,一问就露馅。 蔻驰嘴上没什么破绽:“是呀!他还在教室里做题呢,要不要我把他也叫过来?”但眼睛下意识瞟向保安室。 余应夏了然,估计是陈荒不太愿意见她,上次话说的确实很过分:“不用了,让他好好学习吧!” 地上的人轻微晃动,余应夏确定来人的身份。 又聊了几句,余应夏才离开。 蔻驰提着大包小包到了保安室后面,就看见他系了好几分钟的鞋带,还是乱糟糟。 蔻驰把东西放在地上:“哟,不愧是全市第一,这鞋带都系的比别人别致。这么‘短’时间,研究一款独特的鞋带,您也真是不容易呀!” 直到人影化成小黑点,陈荒才收回目光:“谢谢。” 蔻驰搞抽象:“别谢我,谁让我这么热心善良,惹人爱呢?兄弟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有啥困难记得跟兄弟说,兄弟就算吃糠咽菜,也得帮你渡过难关,以后发达了可别把我忘了,昂!” 陈荒重新把鞋带系好,接过它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蔻驰这才看见他微红的眼眶,大惊:“陈荒,你不得了了,竟然掉金豆豆。” 陈荒低头掩饰:“风大!沙子迷眼睛。” 蔻驰‘咦’了声:“什么鬼东西?哪里来的风?我怎么没看见风?” 陈荒那点感激都被搞没了:“你干脆拿个喇叭,通知全校师生得了。” 蔻驰又张嘴:“关键是现在放学,学校也没多少人了。” 陈荒觉得这人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拿着地上的东西大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蔻驰跟在他身后:“等等,我还没问你话呢!” 陈荒步子没停,走的更快。 蔻驰猜测:“你不会和你姐吵架了吧?” 陈荒垂眸:“她不是我姐。” 蔻驰光顾着赶路,没注意听:“她不是你姐,就为这事儿……” 脑子一瞬间宕机:“什么,她不是你姐?凭什么呀!她不是你姐对你这么好,又是给你做饭,又是护着你,还带你出去旅游。你踮踮!她给你买的零食都比我的重。 你能不能给我牵个桥,搭个线?我想让她做我姐,行不行?” 陈荒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你很缺姐?” 蔻驰笑嘻嘻:“那倒不是,多一个人对我好,我也不嫌弃。” 陈荒对他的厚脸皮再一次刷新了认知:“你这样,你爸妈知道?” 蔻驰自有他的一套章程:“不知道,我打算先斩后奏。” 大孝子! 蔻驰八卦:“你跟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为啥不是你亲姐姐?她是你爸妈收养的?” 这件事情在他心里埋的太久,闷的透不过气,陈荒也想说出来:“我算是她的资助对象。” “资助对象?那姐姐人也太好了吧?对一个资助对象都这么友善,你要不把姐姐的微信推给我?我想和她发展发展。” 陈荒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戏:“她看不上你。” 蔻驰不相信:“为什么?” 太沙雕了!余应夏眼光不会那么差。 他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你听过‘日久生情’,‘烈女怕缠朗’这几个词吗?我天天在她后面缠着,对她好,再耍点小心机,装个可怜,时间长了姐姐难免不对我动心。 知道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吗?因为他又争又抢。我不仅又争又抢,我还耍手段加心机,不怕姐姐不上钩。” 陈荒皱眉:“你这些都是从哪看来的?” 蔻驰四十五度角望天:“这你不知道了吧?小说啊!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一系列的我都看完了,幻想有一天我也成霸总。” “快点把姐姐的微信推给我,求求了。” 陈荒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回家做梦去。” 蔻驰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叫住他:“陈荒!” “你不会是喜欢你姐吧!”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陈荒回的坦荡:“是,我喜欢她。” 蔻驰更八卦了:“这不会就是她把你赶出来的原因吧!” “嗯。” “你现在还喜欢她?” 陈荒没法骗自己:“是。” “啧啧啧!我说你也是够笨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怎么能让她把你赶出去呢? 追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放下脸皮,你死乞白赖的赖那儿,她也不会让你走呀!” 陈荒看他说的越来越离谱,没耳朵听了。 一看陈荒的反应,就知道他太要面子了,这个不行,干大事儿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不要脸。 蔻驰心里已经爽翻天了,这么多年学习的知识,终于有地儿用了:“我问问你,如果姐姐这个时候让你滚,你怎么回?” 陈荒回:“我滚。”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获得不了姐姐芳心的原因。 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把人抱着,说:滚你这儿行吗?说几句软乎话不就好了!” 蔻驰膨胀了已经:“你就当我是天赋异禀吧!”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应,一直到教学楼门口,才停止话题。 回到教室,人不多,估计都去吃饭了,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 两人在零食包里,组合了一套豪华版泡面套餐:泡面,卤蛋,火腿肠,加鸡腿。 两人吃的好不快活。 晚上陈荒不像之前,一进宿舍就又开始学习,他从柜子里掏出尘封一月之久的手机。 第六十八章 礼物 开机,陈荒登上之前的微信账号,刷新了好几回,都没有任何消息。 下载了蔻驰推荐他的小说软件,陈荒暂定每天留30分钟的娱乐时间看小说。 蔻驰强烈推荐女频小说,翻开一本霸道文学,开篇:总裁看向女主凉薄一笑:“管好你的心,傅太太的位置不是你能肖想的。” 陈荒看的直皱眉,重新换了本书,刚看过第一章:总裁递了张金卡给女主:“给你一个亿,花完再回来。” 陈荒又想换书了,他没那么多钱,一时半会儿也挣不出来。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女人,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看的陈荒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这些话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他根本开不了口,像是脑子有大病,倒是跟蔻驰很搭。 陈荒给蔻驰发去消息[你确定是在这个软件上看的吗?] 把那几条发过去让人脚趾头底的话发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霸道文学?你平时都用这些话投毒你的脑子吗?] 蔻驰[这你就不懂了!好东西都是需要等待的,这些只是调味品,还没到里面的干货呢!] 他又给陈荒推荐了几本书[给你看几本高质量的。] 陈荒问了一个非他非常关心的问题[这些话你平时能说出口吗?] 蔻驰轻咳[这个嘛……自然是不能的。] 他话还说完:[但是呢,有些东西需要咱们融会贯通。你要是有几个亿,你也能说,关键是咱们没有呀!说出来别人估计咱们刚从医院里偷溜出来的。] [所以你是怎么融会贯通的?] 蔻驰干笑[鄙人不才,至今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但是呢!] 陈荒[一次性把话说完。]哪来那么多,但是。 蔻驰也不卖关子了[简而言之,一张清爽的脸,加说话不要太油腻问题差不多就解决了。] [长的不好看,怎么办?] [凉拌呀!只能靠说话了,再加亿点点金钱魅力以及无与伦比的pua能力。] 陈荒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脸,好看吗?应该好看吧!余应夏以前好像说过他长的好看来着。 打开本子,默默把蔻驰说过的几个关键词记进去。 没再死磕小说,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 最后看了眼微信,没有新消息发来,陈荒合上手机,又开始刷题了。 晚上熄灯后,陈荒躺在床上,打开微信依旧没有新消息,他有点泄气。失落大于难过,应该是今天太忙的缘故吧! 闭上眼睛,除了复习今天学过的知识,晚上记过的笔记也在他脑子里盘旋,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怎么说话,他脑子笨,不惹余应夏生气已经谢天谢地了。 多看点小说吧!里面的霸道总裁都挺能说话的! 差不多有一周时间,陈荒在学习之余,偶尔会“不经意”间会刷新微信,看有没有新来的消息,也会利用30分钟娱乐时间看小说,记笔记。 蔻驰以为他恢复正常了,恭喜的话还没说出口,陈荒又被打回原形。 已经是第七天了,微信上还是没有余应夏的消息,陈荒能想到的理由都想了一遍。才意识到,余应夏压根没有想过要给他发消息,是他想的太多了。 最后一次刷新微信,依然没有余应夏的消息,想起这一周他的所作所为,可笑的像小丑。 再一次把手机关机锁在了冰冷的柜子里,连同着他的心一起封死。 他又回到了以前,学校宿舍食堂来回跑。没有休息,也没有娱乐,只有学习能填补他心上的空白。 …… 4月24号是陈荒的生日,上个学期余应夏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为陈荒庆祝生日。但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尴不尬,怎么做?好像都不太合适。 余应夏思来想去,还是给他送个礼物过去最稳妥。 在挑选什么礼物上,她却犯了难。手机他现在有,钢笔对高中生来说不太实用,手表又显得太暧昧,学习资料送了和没送并无区别。 余应夏在微博上发了帖子[给高三弟弟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没过多久,底下就有一堆消息。 [肯定是学习资料呀!高三正是学习的时候。] [送电脑或者平板吧,高中生都喜欢电子产品,暑假还能打打游戏,到了大学也能用到,多好。] [直接给钱得了,礼物不一定能送到他心上,但钱一定能。] [可以送一个相机,记录生活记录你,等他学会拍照了,就是你的专属摄影师。] [也可以送水杯呀!我就给我弟送的水杯。] 余应夏看了一圈,钱,陈荒肯定是不会要的。他也不会拍照相机等于没买。网上把水杯的寓意说的天花乱坠,余应夏觉得不太合适。 还是电脑吧!在网上做了几天攻略,确定了电脑的牌子和款式。 陈荒生日这天,余应夏订好蛋糕,10点多请假,去实体店买了一台电脑,加了点跑路费让快递员把东西送到学校。 依然麻烦张伟做中间的传话人。 早上最后一节课,张伟嘱咐陈荒:“待会儿去一趟学校大门口,你家长说要给你送东西。” “好。”陈荒漫不经心,收拾桌面的卷子,不过动作越来越快,都快出残影了。 把东西一股脑塞书桌,陈荒起身大跨步离开教室。 “把我带上。”蔻驰也想跟在他屁股后面沾点光。 陈荒没说话,脚下的步子越迈越急,越跨越大。 蔻驰吐槽:“你走慢点,后面除了我没人追你。” 陈荒恍若未闻,一直到学校门口。校门外空空荡荡的,不见来人。 疑惑间,保安大叔的声音响起:“你们是来取东西的吧?” 他指了指上面了桌子上的东西:“都在这了,看看是不是你们的?” 走过去,上面放着一个蛋糕和一个画着电脑的盒子,都写着他的名字 蔻驰看到蛋糕盒才发现:“今天是你生日。” 陈荒忙忘了,没注意:“好像是。” 他并不关心这些礼物,问:“送东西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保安大叔摇着手里的广告扇:“刚走。” 陈荒想出去,时间不长,应该还能追得上:“麻烦你开一下门,我出去一趟。” 保安大叔手一停:“是一个送外卖的,你出去干啥?” 陈荒走到大门口的脚一滞,他静静站在那里,眼底染上了一抹自嘲:“没什么。” 第六十九章 心疼 蔻驰刚才还看着电脑咋舌,这会儿瞧见陈荒这副模样,庆幸自己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 这得多可怜呀!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非得吃爱情的苦,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光知道学习。 转念又一想,他吃吃爱情的苦,会不会学习也更上一层楼?算了,蔻驰摇头,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市面上几乎不流通,碰到了谁会忍心拒绝呀!看来爱情的苦,他永远都吃不上了。 这下更觉得陈荒可怜,他提着蛋糕,跟在陈荒屁股后面:“你还是想开点吧,这种事情不好勉强。” 陈荒更沉默了,周身镀了一层阴郁的云雾,整个人死气沉沉。 蔻驰找补:“至少她还记得你的生日,给你送礼物,买蛋糕,你还是有机会的。” “嗯。”是骗别人也是在骗自己。 回了教室,陈荒留够了两人吃的分量,剩下的都分给留在班上的同学。 蔻驰感叹:“真是在学校待久了,吃什么都是香的。”他没有多喜欢吃甜食,但这次竟惊奇般的觉得蛋糕异常好吃。 陈荒放一块蛋糕进嘴里,明明是甜的,但他尝着却是苦的。安慰自己,至少她还想着自己不是吗? 大不了等高考结束后,去找余应夏,实在不行就一直缠着她,缠到她同意为止。 进宿舍,陈荒把电脑连同手机一起锁进柜子。 …… 送完礼物,余应夏没有关注后续,家里工作两边跑,出去喝点小酒,日子倒还过的不错。 公司现在不算忙,但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们公司是外企,响应总公司号召,实施人才流动计划,需要把人外派到其他地方,总公司给了好几个名额,听说回来可能会升职加薪,但也有可能回不来。 余应夏对此无感,谁去谁去跟她没关系。现在的工资,让她吃喝不愁,还能攒点钱,没什么不好的。 本以为这几个名额,很快就公示出来了,但过去一周仍然没有结果。 余应夏还是从同事嘴里听到的,一起吃饭,也不知道谁挑起了话题。 “没人报吗?” “谁报啊?挣一万,八千的够我花了,大老远的跑过去吃糠咽菜吗?菜都没有,全是骚猪肉!万一来个水土不服,把我嘎半路怎么办?出不了一点国。”最后一句是开玩笑的。 另外一个女生搭腔:“回来就升职加薪,我还想着报的人不会少。” “那是管理层,又不是咱们这些小翻译。而且他们说是可能,一般打上可能两字的都不可能。前面有那么多人挡着,你说升职就升职,怎么可能?不得把他们熬死啊!” “我还想报来着,那几个语种我都不会,人也不想要我。” “你就别来沾边了。” “上头估计得挨个谈话了。” “谈就谈,跟我没关系,反正我去不了。” 余应夏也想这事跟她没关系,正常工作。 过了几天,主管突然找她,她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出国的事儿吧?余应夏警惕! 在主管办公室待了好一会儿,他也不说正题,就关心正常关心员工生活和工作情况。 铺垫了这么多,还是说到了出国这事儿,他语重心长的分析了一遍利弊,余应夏也不好驳人面子,只说她再考虑考虑。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有在考虑这件事,要是她一个人其实去不去无所谓。她不排斥出国,也没有很想留在国内,去哪都行。 但是有陈荒这个不定因素在,余应夏迟疑了,更多偏向留在国内。毕竟答应了要等他,余应夏不想再失信于人。 所以她在等一个契机回绝主管契机。 这个契机没等到,倒是收到了陈荒生病的消息。 陈荒上次走的决绝,余应夏还以为他们后面可能除了还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接到电话,听见陈荒出事的消息,她是懵的。 陈荒一直以来都太让人省心了,导致余应夏觉得他足够坚强,不会生病。 他现在还是一个高中生,需要人陪伴,需要人照顾他,自己却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学校里,自生自灭。 他是学习好,有奖学金,如果没有呢?难不成天天饿肚子?余应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不过脑子。 明明知道他是那么个性子,现在又是的关键时节马上要高考,却还是为了自己安心把他丢进宿舍。 挂掉电话,余应夏请假骑着小电驴去了五中。 陈荒发烧昏睡过去的事儿是被舍友发现的。 第三次模拟考试结束,陈荒照常回去复盘,正看着题,就觉得浑身发热,头昏昏的难受,只以为天气太热,他没当回事。 后面头越来越疼,想着睡一觉就好了,陈荒索性闭上眼睛,昏睡了瞌睡。 第二天,起床铃声响了许久,陈荒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教室里,脑子转不动。黑板上的题是花的,老师讲题的声音是模糊不清的。 陈荒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生病了,没想过要惊动别人,睡一觉就好了,以前就是这样,一觉起来就好了。 他给老师请了假,回宿舍休息。 一直到午休结束后,舍友叫他一起去上课,半晌没听到动静。 上床一看,陈荒脸被烧的通红。 把几个人想的赶紧给班主任打电话,这才联系到余应夏。 余应夏看陈荒被烧的傻乎乎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 她拉着陈荒:“走吧,去医院。” 陈荒晕晕乎乎的任她拉着往前走。 医院。 医生给陈荒看过病,需要打点滴,护士拿着药瓶和针管过来, 陈荒拉着余应夏的手死活不放,手被他握的很紧,有点疼。 应该是没有安全感,余应夏安慰:“陈荒,要打针了快放开。” “不要~”陈荒在有些时候还是非常粘人的。 余应夏又想起喝酒那晚陈荒的粘糊劲,瞬间脑壳疼。 “你生病了,要打针,快把手伸出来。” “不要,我要拉着你,你会跑的。” 余应夏无奈:“我不会跑的,等你打完针。” “要拉着你。”陈荒不动,呆呆地看着余应夏。 “一只手拉着行不行?” “都要拉着。” 这还怎么打针:“陈荒你还听不听话了?” “听~。”声音可怜巴巴的。 余应夏命令:“把手伸出来打针!” “哦!”陈荒这才把手伸出来。 那护士还以为陈荒是个智障儿,下手的动作更加温柔了,生怕把人扎疼了。 第七十章 撒娇 针扎上陈荒还不消停,一直嚷嚷着:“疼~~” 余应夏不信,之前手被门夹了也没见他说话,现在扎个针就不行了? 陈荒根本不安分,动来动去,手也不老实还想拔针管。 余应夏手疾眼快按住:“不要乱动,回血了怎么办?” “疼~。”陈荒还是可怜兮兮的。 “忍一会儿好不好?” “你吹吹~”陈荒无意撒娇。 余应夏脑壳又疼了:“没用。” “有用,吹吹就不疼了。” 见余应夏不应他,陈荒又想拔针管,余应夏没辙,她总不能跟生病的人计较吧! “手拿过来,别乱动。” 陈荒乖乖把手递过去:“吹~” “吹吹吹!”余应夏敷衍的吹了两口气。 “还疼。”陈荒眼巴巴望着。 余应夏皱眉:“自己吹。” “没用,你吹才有用。” 余应夏不想理他,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得寸进尺了?怀疑他多半是装的。 起身想跟他分开坐,陈荒见她要走,一把将人拉过来,两只手都用了力,左手针管瞬间回血。他却置若罔闻,惨兮兮的说:“别走。” 余应夏气消了大半,扬声叫护士过来,检查没什么问题后,才才坐下来,手任由他拉着。 她看见陈红烧的晕乎乎的模样时,心里就像是烧了一团火,有生气也有憋闷。 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往家里发条消息,她是想和他划清界限,但又不是真的跟他断绝了关系。 陈荒出事她不会真的不管,他倒是好闷声干大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十几二十个小时没有一通电话过来。 她要是突然出差或者是压根没看到消息,没接到电话,他要怎么办?难道一直要烧着吗? 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就是因为置气,就是因为不想麻烦人。烧傻了,脑子烧坏了,他的后半辈子要怎么过? 余应夏还在胡思乱想,陈荒就已经把他的大脑袋放在余应夏的小肩膀上。 余应夏皱眉想推他,陈荒不动,好像是睡着了,好不容易安分了,没再把他吵醒。 两瓶点滴打下去,陈荒已经清醒了不少,但还是头痛。 见他醒来,余应夏有一瞬间尴尬,把他的头掰过去。 原本以为他会脸红害羞,自己一个人别扭,谁知这人现在脸皮已经厚到天下无敌了。 被推开又死乞白赖地把头靠过去,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看着依然很固执。 余应夏语气微冷:“醒了就起开。” 陈荒没动:“头疼。” 药水已经见底,余应夏站起来喊护士,想离他远一点。 陈荒拉着余应夏的手,不让她走。 余应夏皱眉:“放手,我去喊护士。” “在这里可以叫。”说着,他就要大声把护士喊过来,只是嗓子烧的太哑,小声说话还可以,大声根本喊不出来。 脸一直红到耳后跟,他也没把手放开。 余应夏没法:“没药了,针管会回血。” 陈荒把头垂的低低的,不看余应夏:“我不怕疼。” 老天奶!刚才那个说自己手疼疼,哭着喊着让她吹手的,是哪个鬼东西!!! 凶又凶不了,骂又骂不成。 余应夏大声把护士喊过来拔针,又给陈荒开了点药才出了医院。 “现在能放开我了吧?”余应夏也发现他太得寸进尺了。不!已经近乎光年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子,应该是在学校跟人学坏了。 “我头晕看不清路。”陈荒说话声音闷闷的。 就是说啥都不放呗! “你觉得这样好吗?” “挺好的。” 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你能不能轻点?我手都快被你捏断了。”陈荒用的劲太大,余应夏手疼。 陈荒默默松了点,还贴心的给她揉了揉。 余应夏撇嘴:“行了,差不多得了。” 她大步往前走,陈荒跟在后面,头晕晕的不舒服,脚下的步子迈不开,跟不上她的节奏。 余应夏越走越累,偏偏有人在后面拉着她,真像拉着一头倔驴。 看到陈荒眉头蹙在一块,余应夏默默放慢了脚步:“还难受吗?” “难受。”陈荒说的是实话。 出了医院大门,两人走到小电驴跟前:“这下能放开了吧?我要骑车。” 陈荒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余应夏把车挪好,招呼:“上来。” 陈荒慢吞吞的坐在小小的后座上,他手长腿长,怎么看怎么憋屈? 余应夏以为能短暂的安分一路,打开钥匙,准备发车。 结果陈荒又颠了,他伸出手环住余应夏。 吓得余应夏差点转动把手,溜了。 关上钥匙,余应夏一巴掌呼陈荒脑袋上:“能不能安分点?” 陈荒也不生气:“能。” “好了吗?好了我就开车了。”别再出幺蛾子了。 陈荒抱紧余应夏的腰,脑袋靠在她背上:“好了。” 余应夏胸膛上下起伏,心里默念:他是病人,不能再打了。 重重呼出一口气,转动把手,小电驴缓缓驶向马路。想着陈荒头疼,余应夏尽力把车开的平稳。 回到家,馒头躺在阳台上晒太阳,日子过的好不惬意。看到城陈荒回来吓了一大跳,一咕噜爬起来,就往他这边跑。 看陈荒还有作妖的迹象,在他发动前,余应夏把人塞到被窝里:“再睡会儿,对身体好。” 馒头被她挡在门外。 身上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热。”陈荒想把手伸出来。 余应夏把被子压着:“发发汗,头就不疼。” 说完余应夏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荒看着紧闭的房门,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笑意带着颤抖,晃得他头更疼了。 他看出来了,余应夏对他狠不下心。 又或者是说,余应夏下意识地调整两人相处模式,她也在慢慢的接纳陈荒。 他算不算在这块顽固的墙角上已经洒好了水,等它软化,更好撬动。 意识到这点,陈荒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一年不够两年,两年不够五年,十年,二十年都行。 再加点猛药,施施法,事半功倍。从刚才的事情来看,效果还不错,蔻驰这家伙总算有点用。 陈荒闭上眼睛。 嘿嘿!实在不行,他就赖在余应夏身边,怎么赶他都不走的那种。 第七十一章 茶味 余应夏真觉得陈荒抽风,今天没一个正常的时候,发烧的后遗症有这么离谱吗?不会到时候还要带他看脑子吧! 回房间她也睡不着,下午那会儿,陪陈荒挂吊瓶眯了会儿,现在还不困。 拿出电脑,房间里不太适合办公,她去了客厅。 馒头还在疯狂扒陈荒的房门,想要进去,见余应夏出来,巴巴的跑过来,张口“旺旺”叫了两声。 怕把陈荒吵醒,自己又要有麻烦。余应夏捂着馒头的狗嘴,让它小声点。又给他喂了点儿宠物零食,才没那么闹腾。 余应夏一边拆包装袋,一边小声骂骂咧咧,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俩没一个好东西,净知道麻烦人。 怪不得之前觉得它俩像,可不就是像嘛,换一个物种都能当亲兄弟了。 安抚好馒头,她坐在沙发上,把文件传到电脑里办公。 这个房间是200多平的,除去主卧和陈荒正在用的客卧还有两个房间。 家里就两个人,她又没有在家里办公的习惯,多余的房间用不到,一直保留最开始的模样。 余应夏打算有时间把那两个房间改造一下,弄一个书房,另一个还没想好,待定吧! 陈荒醒来的时候,余应夏还在敲电脑,余光扫到他,没搭理,选择无视。 陈荒走到她跟前,问:“你要喝水吗?” 余应夏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不喝。” “哦!”陈荒一屁股坐到余应夏旁边,嫌弃隔的远,又往近凑了凑。 五月的天,实在说不上凉快,两人都穿的短袖。皮肤和皮肤挤在一起,像是烧开的热锅,溅了两滴凉水,激的人干冒烟。 余应夏抱着电脑往旁边挪一点,陈荒就往上凑一点。 一直到沙发边边,余应夏摸到了沙发扶手,这还怎么办公?这还要她怎么工作? “我喝!我喝水!我现在就要喝水!”余应夏想把人支开。 “你要喝热的还是温的?”陈荒还在往她跟前凑。 余应夏想给他找点事做,这人太闲了:“热的,我要喝茉莉花茶,先烧开水,再泡茶,泡出来的好喝。” “好。”陈荒坐在原地没动。 “快去呀!” “先歇会儿,没力气。” 余应夏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水分有多大。 “你都睡了一下午,怎么还没力气!” “可能烧还没退下去,你摸摸。”说着就要拉余应夏的手摸额头。 陈荒说的认真,余应夏真信了,以为他又发烧。主动伸手摸陈荒的额头,用另外一只手探自己的额头。 越摸眉头皱的越紧,反反复复摸了好一会儿。 “啪!”一声脆响传来,是余应夏打陈荒脑壳的声音。 “滚过去倒水。”丫的!陈荒根本没事,亏她还以为自己手有问题,摸不出来。 “好。”陈荒笑的开心,半天没有被嫌弃的自觉。 可能连余应夏也没发现,她很关心陈荒,很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的安危。 陈荒去台吧,烧了壶开水,放了她喜欢的茉莉花茶。 等待的时间,眼睛几乎都没离开过余应夏。 余应夏心烦,泡茶就泡茶,眼睛乱看什么! 陈荒的眼神实在火热,余应夏索性保存文件,玩起了小游戏。 烦人精! 陈荒泡好茶又凑到余应夏身边,挨的紧紧的。 余应夏放下电脑,赶人:“你很闲?作业写完了吗?去写作业。” “我生病了!”潜台词是写不了作业。 余应夏才不管,一个劲儿想把人打发走:“都要高考了,回去多做几份试卷。” 陈荒不走:“不要!我难受。” “难受就去床上躺着。” “我就想在你身边。” “你真的是陈荒吗?”余应夏觉得他像是被别人掉包了,除了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再没有其他能对得上了。 “余应夏!你又不记得我了!”陈荒声音听着愤愤的,他看着余应夏的眼睛。 余应夏下意识闪躲,又找到突破口:“你就这样叫我吗?” 陈荒凑到她跟前说:“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余应夏躲开,同时也在提醒自己:“我是你姐。” “你才不是我姐姐,又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姐。” 陈荒干脆耍赖:“听不见。” “我在赶你走。” “我知道!我不走。” 余应夏真被他自欺欺人的模样给气笑了。 好在馒头这时候过来了,它咬着陈荒的裤腿,就想把人往外拉。 两三个月不见,馒头长大了不少,在家里吃的好,又没有人欺负,力气大着呢! 陈荒虽然在生病,但睡了一觉好很多了,刚刚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他把馒头提溜起来。 馒头两只脚瞬间腾空,在半空划水,样子还怪搞笑的。 余应夏看不下去:“你别欺负他了。” 陈荒力道一松,馒头刷的一下溜了:“他先欺负我的,你都不帮我。” 余应夏干巴巴解释:“他跟你闹着玩的。” “你偏心它。”陈荒垂眸,眼里乘满了破碎。 余应夏再一次避开他的眼睛,没来由心虚。 陈荒脑袋垂下来,靠在余应夏的肩膀上,像一只没人要的大狗狗:“余应夏,你也欺负我。” 可能是他眼里的失落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余应夏没有推开陈荒:“我……对不起。” 肩膀湿湿的,余应夏一滞:“你哭了。” 她僵硬着,把陈荒的脑袋掰远,陈荒眼睛红红的:“别哭了,我没想欺负你。”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固执倔强还不听话。姐姐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不喜欢我也正常。只是没想到,在姐姐心里我竟然没有馒头重要,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姐姐不用管我。” 说了还不如不说,余应夏更愧疚了:“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很好的,不比别人差,我也没有觉得馒头比你重要,更没想过要欺负你。” “真的?”陈荒满怀希冀。 “真的。”余应夏就差点头了。 陈荒又靠在她肩膀上:“我以为姐姐不想要我了。” “没有。”余应夏怕他掉金豆豆,连忙解释。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第七十二章 招数 七点,余应夏打开外卖平台点餐。 陈荒又把头凑过去:“余应夏,我要吃辣的。” 怎么不上天啊?生病了,还要吃辣的。 想着刚刚的事儿,她温声细语:“你生病了,不能吃这些。” 说完,反手点了两份粥,和几个清淡的菜。 陈荒又开始了:“学校的饭不好吃~,太清淡了。”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回来吃?” 陈荒声音闷闷的:“你不想见到我。” 余应夏反问:“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了。” “你让我住宿。” “我是让你住宿,不是让你不回来,是你自己不想回来。” 陈荒蹭余应夏的肩膀:“你也不给我发消息,不想理我。” “你走的那么决绝,一声招呼都不打,我说什么了?我不想理你,那些零食,生日礼物都喂狗了吗?嗯?” “你不来看我!” “我想着你要一刀两断就没过去打扰你。” “没有……” 还真没完没了了! 余应夏用话堵他:“那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生病也不知道打电话!” 陈荒语塞。 余应夏眼睛微眯:“你手机呢!” 陈荒心虚想蒙混过关。 余应夏伸手把他推远:“手机呢!” 刚刚的愧疚喂了狗,这玩意儿压根没想着联系过她。 “忘学校了。” 余应夏拆穿,主要也是想借题发挥:“忘学校了,还是留学校里了?我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可没看见。” “我……” 不等他解释,余应夏起身,陈荒拉着她的手,看着好不可怜。 “放手。”余应夏声音冷冷的。 陈荒讪讪收回手。 余应夏转身回房间。坐在床上,世界都安静了。 她舒服的喟叹,打开手机刷小视频,终于摆脱那个烦人精了。 外卖送上门,陈荒小心翼翼敲响主卧的房门。 余应夏关掉手机,收起笑容,摆上冷脸开门。 陈荒眼睛快速的眨着:“吃饭了。” 余应夏无视陈荒:“嗯。”绕过他去了餐桌前。 陈荒连忙跟上,坐在余应夏对面,又是帮她拆盒子,又是帮她递筷子的,很是殷勤。 余应夏吃的心安理得,陈荒还时不时给她夹两筷子菜。 吃到第三口,余应夏实在忍不住了:“自己吃,别给我夹!” “哦!”陈荒默默收回他伸出去的筷子:“你还生气吗?” 余应夏反问:“你说呢?” “对不起。”陈荒焉焉的:“我不应该为了和你赌气,一声不吭回学校。也不应该为了置气,不主动跟你联系。” 余应夏放下筷子凝视他:“没了?” 陈荒紧张的吞口水:“没了……吧!” 余应夏靠在椅背上:“你刚刚说的那两个问题,都不是什么大事。你是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脾气,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持理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应该以你自己为中心,永远要先考虑自己。在你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再考虑其他。 你想一下,如果今天老师恰好没有接到你同学的电话,我又刚好在出差,接到老师的电话不能及时赶回来。又或者那天你同学没有发现高烧意识不清的你,烧傻了要怎么办? 到时候你还能对你的后半辈子负责吗?” 陈荒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知道余应夏是在为他考虑:“我知道了,以后有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不是让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是让你学会找身边的人帮忙。” “你帮我!” 一顿饭吃的还算安生。 饭后,余应夏看向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陈荒:“头还晕不晕了?” 陈荒摇头:“不晕了。” 余应夏建议:“明天回学校吧。” 陈荒“欻”的一下看过来:“你又赶我走!我才在家里住了一下午。” 余应夏一时语塞:“还有一个月就高一了,你在家能坐的下去?” 陈荒梗着脖子:“能。” 余应夏一脚踹过去:“明天你就给我回学校,放假了再回来。” 完事余应夏回了房间,懒得跟陈荒讲话,多说两句,保准蹬鼻子上脸。 …… 清早,陈荒一进教室,蔻驰就上来问:“你昨天那是什么情况?烧的那么严重,现在怎么样?好了吗?要真不行再回家蹲两天,别硬抗啊!” “已经好了,没啥大事。”陈荒把书包放进抽屉。“成绩出来了吗?” “老班还没说,估摸着今天出。” “试卷改了没?借我对一下。”早读还没开始,这段时间相对自由,可以自行安排。 蔻驰从桌兜里翻出试卷:“给,昨天老师讲了,不懂问我。” “谢了。” 依然是上午的第二节课间出成绩,成绩都在大屏上,蔻驰一看,嘴都咧到耳后跟了。 “看见没,功夫不负有心人,该是第一还是第一。” 陈荒把自己成绩单记下,他是全市第二名,第一,第二都被他们学校霸榜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得瑟?” 蔻驰乐呵呵,装模作样的拍陈荒肩膀:“微微一笑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多练。” 陈荒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就这一次,现在让你坐坐,高考咱们见真章。” 蔻驰叹了口气:“不行,我得再加把劲,要不是你考试生病,我都熬不出头。” 陈荒停下笔,说的认真:“我是考完试才生病的,这次考试跟我生病没关系,我是正常发挥。 你这次成绩很好,确实很强,这点我承认,不过你确实需要加把劲儿,高考状元我是一定会搏一搏的。” 蔻驰笑得心花怒放:“小老弟!哥信你,听你夸一次人真不容易,没想到哥在你眼里这么优秀。 到时候我当状元,让你做个探花郎,如何?” “滚。”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蔻驰看陈荒心情不错,有心思八卦:“你和你姐和好了?” 陈荒唇角带笑:“嗯,和好了。” “她接受你了?” “还没有。”蔻驰心一紧,陈荒顿了顿,又说:“但她不排斥我了。” 蔻驰饭也不吃了,一个劲的问:“这是好苗头!我教的方法你用上了没?” 陈荒含含糊糊:“嗯。” 蔻驰心里猫抓,一样痒痒:“有用吗?” 第七十三章 高考 陈荒扒饭:“还行。” 蔻驰眼里冒光:“展开讲讲。” 陈荒看他一眼:“这么想听八卦!” “我这不是给你参谋参谋吗?” “你谈过?” “扎心了,你这!” “想听高考完自己谈一个,不用人讲都有故事。” 蔻驰心酸,默默扒饭:“等上了大学,我也找一个女朋友。” “哦,你找。”他顺手把饭前拍的照片发给余应夏。 [姐姐你吃饭了吗?] 余应夏吃完饭在茶水间里泡水喝,看见消息,本来想把陈荒晾晾,一想到他不依不饶的样子,还是算了。 单手打字[吃了。] 陈荒主动出击[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爱心)] 这个爱心土土的,余应夏皱眉[好好上学,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陈荒没敢把人逼得太紧[收到。] 回到工位,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再和陈荒聊聊。说什么她想好了,怎么说她倒是犯了难。 这两天,余应夏一日三餐都能收到陈荒的消息。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下班回到家,陈荒已经在家里做好晚饭。 饭后,两人都坐在沙发上,余应夏用一个自然的话题来作为这次谈话的切口:“你们还有几天高考?” “还有26天。” “也没几天时间了……。” 陈荒敏感察觉到余应夏的想法:“你想让我远离你!” “不是……”余应夏突然觉得他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陈荒眼神锐利,直勾勾盯着余应夏:“你说。” “我知道你的想法,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你先把其他事情放放,专心高考行吗?” 陈荒很会抓重点:“高考完,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你不觉得你现在很越界吗?” “因为我跟你说那些话?” “嗯。” 陈荒不服气:“别的男人追求你,你也会这样拒绝他们吗?你能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追求者来看。” “首先我不会给别的男人机会,其次我要是把你当追求者看,就不会容忍你前两天的过分行为。” 陈荒听到她说不会给别人机会,心里一喜,紧接着后面的话,让他脸上一热。 “我会认真准备高考的。” “好,记着你说的话。” “高考后,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干预。但你话先不要说的太早,能不能到那个时候还难说。” “你就是不相信我。” 余应夏懒得跟他掰扯:“你先把一件事干好再说,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陈荒支吾:“第二。” 余应夏点评:“退步了。就你这样还想一心二用,努力且有聪明的人不少,都在后面追着,好好学习吧你。” 陈荒第一次被余应夏这么说,他半天不难过,相反心情很好。这说明他们两个之间更加亲近了:“我知道了。” “去学习吧,我要休息。” 第二天。余应夏明显感觉陈荒认真了不少,不会像前两天一样缠着他,也不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不错,效果非常显着。 下午,主管发来消息,是关于公司人员调遣到西班牙的文件,余应夏仔细浏览了一遍,除了高出好几倍的工资,没什么让她心动的。 陈荒刚好出来喝水,顺带着也给余应夏倒了一杯:“温的。” “谢谢。”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东西,陈荒惊疑不定:“你要出国?”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以后会有吗?” “这个我暂时说不上来,以后的事我没办法保证。” 陈荒紧张:“出国的条件满足你的需要,你会走吗?” 余应夏几乎没有思考:“会。” 陈荒蹙眉:“能不能不出去?” “怕什么,我现在又不回去。有机会也会等你高考结束后。” “我不想让你出去。” 看出了他的不安,余应夏认真解释:“陈荒,我是一个成年人,在很多时候我都会过分清醒,前程和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说,我会坚定的选择我的前程。” “不能都要吗?” “人生很多时候都需要我们做选择,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要学会舍弃,只有小孩子才会有权利选择都要。 你也已经长大了,选择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有一天你的会后悔的,但你的前程不会让你后悔。” 余应夏安慰:“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出国,你要是想我了,也能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那这次你是不会走的对吗?” “嗯,不会。” 陈荒放心了,现在不会走就好,大不了他以后陪着余应夏一起出国。 …… 时间乘着盛夏的蝉鸣声,来到了六月,夏风滚着热浪,拍在人脸上都是暖的。 高考前几天,高三学生纷纷回家复习,陈荒和蔻驰约好了在学校里过完剩下的几天时间。余应夏没干涉,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了。 高考前一天下午,看过考场陈荒回了家,考场离这儿不远,没订酒店。 余应夏已经提前把饭菜准备好了,她没点外卖,怕陈荒吃坏肚子。 晚上,余应夏嘱咐陈荒:“提前把准考证这些都准备好,省的明天忘了。” “好。” “别学太晚,早点睡。” “知道了。” 余应夏走后,没过多久,陈荒把东西准备好,也上了床。 躺在床上,脑子里冒出高三这一年的生活。明天就是高考,他十二年的努力,仅仅用明后两天时间,以及四张小小试卷来证明。大脑太过于兴奋,陈荒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晚不受控制想到太多,陈荒以为今晚他会失眠,好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余应夏早早准备好了早餐,为了陪他考试,特意提请了两天假。 陈荒起床看见她身上的衣服一愣,记忆不受控制涌上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余应夏指了指身上的红色旗袍:“前两天,怎么样?给力吧!寓意你旗开得胜。” 陈荒笑:“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出门前,她提醒陈荒:“准考证,笔,橡皮,铅笔,踮纸板都带了吧?” “带了。”陈荒又检查了一遍。 两人骑着小电驴过去,到了地方,时间还算早。 “中午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不用那么麻烦,随便找一个餐馆就好。”余应夏今天漂亮的像梦境里的女郎,陈荒想,她本就应该享受生活,而不是因为他的干活。 第七十四章 贴心 余应夏也没坚持,她穿了旗袍,坐在小电驴上,不太雅观,只能站在一旁。 陈荒看着她脚上细细高高的高跟鞋,直皱眉,找了干净的台阶,铺上干净的纸张,叫余应夏过来:“在这歇会儿。” 余应夏坐下:“谢谢。” 陈荒建议:“你下午可以不用穿这个鞋子,脚会很疼的。” 余应夏看了看脚上的鞋子:“还好,这个也有寓意的,步步高升。” 陈荒不想因为自己让她受累:“实力不够,迷信来凑。我的实力不用靠这些。” 要是别人说这句话,余应夏肯定觉得自大,但陈荒的成绩她清楚,确实不用靠这些歪门邪道。 高跟鞋穿时间久了,脚确实会不舒服,但她主要是图的是安心,有时候歪门邪道也是很有用的:“别管,这是你姐的战鞋,这两天非得穿上不可。” 陈荒见状没再劝:“嗯,别硬撑,脚不舒服了,记得换鞋。” 余应夏发现陈荒是有老妈子属性的:“我知道了。” 见他还有功夫管东管西,余应夏问:“你不紧张吗?” 陈荒把手机关机,扭头看向她,玩笑说:“昨晚紧张完了。” 等了好一会儿,门口的保安才开始放人进去,考生陆陆续续到校门口,排成一条长龙。 陈荒看着天上越来越烈的太阳:“你回去吧,这里太热了,晒得慌,我答完题你再来接我。” “嗯,你快去吧!” 余应夏没回家,骑着小电驴去了附近的商场。 中午她掐着时间去考点,找了有树荫的地方。 等陈荒过来看见车上的大包小包,伸手抚额:“中午没回去?” “去了商场。”这会儿太阳正烈,烧得余应夏蔫嗒嗒,说话的激情都没了,把手上的水递给他。 陈荒喝了两口,余应夏就催促他赶紧走:“走吧,我快热死了。” “好。”两人去了,小区旁边的餐馆吃饭,那边人少,不用排队。 陈荒想吃面条,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面馆进去,余应夏刚想坐下,他眼疾手快,把人拦住。 在余应夏迷惑不解中,陈荒飞快抽出几张纸巾,细细擦干净板凳才让余应夏坐下。 看着他动作麻溜,余应夏不吐不快:“陈荒你要是穿越到古代,多多少少都能混个太监总管当当。” 陈荒脸色未变:“那我到时候你做主子我做奴才,专门伺候你一个人。” 陈荒的声音不小,余应夏生怕周围有人听到,穿着高跟鞋,她没敢踩陈荒,只伸脚踢他,让他别乱说话。 吃完饭,两人一同回家,余应夏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还是家里舒服。 把在商场给自己买的东西分出来,剩下全塞到陈荒手里:“给你的。” 做完这些,她开了一瓶冰镇可乐,一边喝一告诉陈荒:“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忙。”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可乐,余应夏以为他是想喝,不太赞同:“太冰了,明天考完试你再喝。” 陈荒颜色不太自然:“你过两天好像要来生理期。”话说完,他提着手上的袋子,几乎逃回房间。 余应夏拿着可乐的手僵硬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回了房间。 陈荒没有午睡的习惯,浅浅眯了一小会儿,拿出以前的数学试卷,过了遍上面的错题。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出了房间,犹豫到底要不要叫余应夏一起。 天气很热,外面的太阳他照着都不舒服,她又娇气,还穿着高跟鞋,很不方便,划不来出去遭罪。 正在他犹豫间,余应夏已经穿戴整齐出了房门,看见直愣愣站在客厅里的陈荒,她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荒摇头:“没有。” 余应夏这才放心:“要是有不舒服的一定告诉我。” 陈荒犹豫:“外面很热,你确定要去吗?” 余应夏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了,看在他高考的份上,不跟他计较:“废话!说了要陪你考试的,我还能食言不成?东西都带上,走吧!” 余应夏依旧穿着高跟鞋走起路,哒哒哒的。 陈荒出门前带了一双她的平底鞋,和一把遮阳伞。 余应夏看见他手上拎着的东西,心头一颤,语气和缓了很多:“我脚不疼。” 陈荒看着就觉得脚不舒服:“以防万一,疼的就换上。” 小电驴刚在考场门口停下,陈荒就找到地方坐下,给余应夏撑开遮阳伞。 这次是掐着点儿来的,考场外面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陈荒陪余应夏坐了会儿,就要走了,嘱咐她:“快回去吧,路上别打伞,容易有危险,少喝点凉的。” 说完他也进了考场。 考试一共两天,不想给他施加压力,余应夏跟他讲话尽量回避和考试有关的话题,生怕影响到后面考试的心情。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余应夏依旧在考场外候着。目光在人群中游移,而后锁定在陈荒身上。 他不是人群中最显眼的,但却是最特别的。 余应夏一直觉得他像青松。体态像寻常学校最为粗大的松树,笔直挺拔,强壮有力,给人感觉很可靠,可以遮天蔽日。 精神更像是悬崖峭壁上屹立不倒的青松,即使在万丈悬崖依旧开得清脆,活的热烈。 陈荒似乎也在人群中寻找余应夏的身影,和他四目相对的一刻,余应夏的心脏该死的漏了一拍。 在锁定到余应夏的下一秒,他含笑朝她奔来,脸上的笑容竟比当空的斜阳还要灿烂。 这是笑容让余应夏一瞬间产生错觉,他的眼里心里好像只有她。 只是片刻,她便醒过神来。当年高考结束后,她也是这般如释重负。 考完试,她压根没有回头看,因为校园只是她逃离原生家庭的工具,而不是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青春。 陈荒站在身前,脸上的笑容到底还是收敛了些,没有那么张扬。 余应夏倒是挺喜欢他笑,他很少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把刚刚买的饮料,往他手里塞了杯。 陈荒一摸,冰的,刚想要说什么。 怕他又开始唠叨,余应夏提前截住话头:“你那杯是加冰的,我这杯没有。” 第七十五章 使坏 看他脸上表情不像是失利,余应夏这才止不住好奇心,询问:“考的怎么样?” 陈荒嘴角再次上扬:“挺好。” 余应夏在考试成绩这方面,一直对陈荒盲目自信,他说挺好,那就一定挺好。 她现在比陈荒都激动:“今晚咱们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高考结束后,陈荒彻底闲下来了,每天只有三件事,研究电脑,做饭,勾搭余应夏。 为了研究电脑,陈荒还特意买了几本书回来,打算自学。 蔻驰本来已经想好了,要在家里过皇太子的生活,但家里人压根跟没人搭理他。又得知陈荒打算自学软件开发,他也要来掺和一脚。 陈荒想开发一款软件,一开始只是想翻译一些简单的文件,查找国内外相关资料。 和蔻驰通过气,他觉得做事得做大做强,这些内容太过单一,想着要加点其他功能。当然,这只停留在想象阶段。 事实证明,学霸就是学霸,这种学习天赋和努力钻研的劲儿,不管干什么事都能成功。 两人做的第一个软件是,一个很简单基础的小游戏。 取得成功,陈荒暗戳戳把自己做的小游戏推荐给余应夏。 余应夏不知道他一天在忙什么,只觉得他一天过的清闲,游戏玩了两次就抛到脑后。 陈荒每天除了拉着人说话,好像没什么事可干,他倒是自在。 余应夏却在公司转成陀螺,看他日子过得快活,干脆给他报了驾照,让他没功夫想其他有的没的。 从这天起,陈荒又多了一件事,去驾校练车。 余应夏打开家门,陈荒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跟前,打开鞋柜拿出里面的拖鞋,放她脚边。 余应夏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一边穿鞋,一边问他:“练的怎么样?” 陈荒低头帮他把换好的鞋子塞进柜子:“今天没上手,先让看理论。” 余应夏去洗手,陈荒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进了卫生间。 靠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温水打湿双手,余应夏挤出洗手液,缓缓揉搓出白色泡沫。 陈荒揽着余应夏,手伸过去也要洗手,打湿双手,他也不自己挤洗手液,非得蹭余应夏的。 从后面看,他是从背后环抱着余应夏的,这个动作显得过分暧昧。 偏偏他又不老实,时不时用胸膛蹭蹭余应夏的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体温,年轻的滚烫的,也是躁动不安的。 前两天他放肆,余应夏说他又不听,看着没什么也就纵着他了,怎么今天这么躁动。 手上也不安分,非得用大掌包住她的小手,还要十指相扣。 余应夏偏头看着他:“能不能保持点距离?” “不要。”陈荒顺势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余应夏警告:“那就安分点。” 陈荒听话,打开水龙头,磨磨蹭蹭洗干净两人手上的泡沫。 十指相扣,余应夏由着陈荒把她拉出去:“你要先吃饭,还是冲凉?” 天气闷热闷热的,余应夏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一层薄汗:“冲凉。” 她往房间的方向走,陈荒也不放手,跟着她一起,亦步亦趋。 房门口,余应夏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拇指轻抚他的手心:“想进去?” 陈荒心里酥麻一片,惊喜,眼睛亮亮的:“嗯。” “想得美。”余应夏掰开他的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陈荒嘴角咧到耳后跟,低头看见仰着头瞅着自己的馒头,黑了脸。 他还没忘了馒头那天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扭头回了沙发,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余应夏只简单冲了个凉,没有洗头发,出来的还算快。 陈荒把饭菜端上桌,以前都是坐对面,现在非要坐余应夏旁边,因为这样可以拉小手。 陈荒桌子下的手没停,一会捏捏,一会揉揉的。 余应夏想抽都抽不回来:“好好吃饭。” 陈荒趁机提要求:“我要吃香菇。” 余应夏不想惯着他:“自己夹。” “余应夏~”尾音拖的长长的,关键是他的声音还很好听。 余应夏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伸手夹了一块的香菇,放到他碗里:“快吃吧!少说点话。” 陈荒这才老实了不少。 吃完饭,陈荒搬个椅子放在客厅,正对着厨房的方向。 余应夏也觉着这事挺神的,陈荒每次洗碗的时候都要她坐在外面看着。 美其名曰:陪伴。 不用余应夏干活,她也没推辞。 好在陈荒也麻利,三两下洗完,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往哪摸呢?”余应夏盯着他乱动的手。 陈荒脸上讪讪的,放在她腰上的手,却始终没有收回去。 余应夏对上他的眼睛:“把手拿开。” 陈荒错开眼睛,头埋在她肩上装死。 余应夏狠不下心骂他,只是警告“再胡乱摸就回自己房间。” “为什么你肚子那么软?”他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身体好奇的时候。 余应夏本来想说自己不怎么运动,想起去年冬天陈荒非要拉着她运动,赶忙改了口:“咱们俩身体构造不一样。” “你摸摸我的。”陈荒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按。 陈荒经常干活,肚子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不突兀吓人,也不是那种若隐若现,凹姿势才有的。 手感很不错,余应夏手放上去没挣扎,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 可能是看余应夏觉着满意,陈荒自信心爆棚,又拉着她的手往上摸,一路摸到他的胸肌才停下。 余应夏挑眉看向陈荒,戏谑道:“你这是什么癖好?” 陈荒也不害臊,眼睛比大瓦灯泡还亮:“好摸吗?” 余应夏存心想逗他,摇头装作不满:“也不怎么样。” 陈荒怀疑她没摸对,网上说他这种身材非常受女生欢迎,他坐直身体,“你好好摸!” 余应夏若有若无,抚上他的胸肌。 手指划过他的小红点,陈荒心下痒痒,也没在意,极力向她推销自己。 余应夏没有错过手下异样的触感,脸上毫无波澜,却存着使坏的心思,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小红点,摁了摁。 第七十六章 心动 “嗯。”一声闷哼,从陈荒的嘴里溢出来。 余应夏能明显感受到陈荒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一声引得馒头都侧头往这边看。 对上他的眼睛,余应夏若无其事抽回手。 陈荒无视滚烫的脸颊,抓住她想要退出去的手,不可置信:“你故意的。” 余应夏心跳的厉害,抚开他的手,淡定回答:“你想多了。”说完便进了房间。 留下陈荒一个人呆呆坐着,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余应夏不是那样的人,她才不会这样调戏自己。 胸上的触感还在,骗不了人,难道是手误?陈荒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解释的通。 忽视身上的异样,陈荒红着脸回了房间。 今晚注定不安稳,两人齐齐睡下,不约而同做下美梦,至于梦里到底有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奇怪的是,两人第二天都起了大早,遮遮掩掩的洗了裤子,生怕对方发现。 余应夏在主卧卫生间里洗完裤子晾在卧室阳台上。 出了房门,陈荒默默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余应夏坐下,两人规规矩矩吃完饭。 余应夏这才离开家。 出了家门,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这顿饭是高考后两人吃的最安分的一次。 门内的陈荒狠狠扒了两口饭,余应夏在跟前,他尴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吃饭了,脑子里全是昨晚和梦里的事儿。 他总觉得昨天晚上不是意外,但没有故意的理由。 下午余应夏发来消息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以为是她恼了自己,陈荒心里堵得慌,他保证以后再也不到余应夏面前胡来了[你生气了吗?] 余应夏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陈荒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没有,晚上和你吴姐姐约好了,谈点事儿。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吃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应夏回去时间可能有点晚:[十一点左右,不用等我,困了就自己回去睡。] 陈荒试探[那你明天回来的早吗?] 怕她胡思乱想,余应夏解释[早,明天没事。] 陈荒这才作罢。 吴欣妍坐在她旁边,自然看到他手机上的聊天内容,背靠座椅,手打在扶手上,懒懒洋洋的问:“给好学生发消息吗?” “嗯。”余应夏关掉手机。 吴欣妍上下打量余应夏,可能是最近日子过的比较滋润,余应夏看着气色比之前涨了一截,越发让人心动了:“姐弟?哪有姐姐给弟弟汇报行程的?” 余应夏抿了口茶,没说话,又给吴欣妍添了些茶水。 他们在一家古风中餐馆订了间包厢,私密性很好,两人说话没拘着。 余应夏没反驳,吴欣妍诧异,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你真对人动了歪心思?” “这怎么能叫歪心思?” 吴欣妍笑:“不是说只拿他当弟弟吗?” “我之前确实拿他当弟弟看的,但事情总不会一成不变,人和人的关系也同样如此。” “你是怎么想通的?” 余应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通的,一开始没有想过会和陈荒有别的发展,甚至还有些排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大。 可能是因为失信的愧疚,让她一直想为陈荒做点什么,所以送他的生日礼物。 后来陈荒又生病,她当时就意识到,陈荒不是阿猫阿狗,更不是器具。他们之间朝夕相处是有感情在的,她没办法抛弃陈荒。 陈荒突然转性变得粘人,她虽然不喜欢,但也狠不下心拒绝他。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余应夏甚至不愿意跟他说重话。 陈荒知道她的小习惯,能关心到她舒不舒服。 她讨厌拆外卖盒,每次都会提前拆好,放到她面前;知道她喜欢喝豆浆,早上有时间一定会做杂粮豆浆加糖。 会担心她穿高跟鞋脚疼,把她晒到为主动打伞。 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可能小事情更能打动人心。 余应夏承认她该死的动心了,不止是对一个年轻热烈好看的躯壳心动。 撒娇,粘人。以前余应夏不敢想象自己会容忍一个男生对自己做出这样子的事情,现在的她很是理解并乐在其中。 半晌她只回了一句:“他人很好。” 吴欣妍好奇:“你想和他发展到什么程度,单纯的谈男女朋友,还是有其他打算?。” 余应夏回的平淡:“男女朋友。 吴欣妍气愤:“你不想对人家负责!我以为你是认真的,没想到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余应夏解释:“他刚成年,心性感情各个方面都不算成熟,我不知道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但我不想因为我的喜欢把他困在身边。 如果他有一天后悔了,他要是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吴欣妍瞠目结舌:“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对他这么好,他知道吗?” 余应夏玩笑:“上辈子欠不欠他的不知道,但这辈子确实欠他的。”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还在暧昧期。” “这又是什么鬼,你就应该趁他现在对你上头,把他先攥手里。” “等他填完志愿再说。”余应夏看向吴欣妍:“不说我了,你呢?” 吴欣妍垂眸,两只手放在茶盏上:“我能怎么样?老样子呗!” 余应夏疑惑:“没有进展?” “没有。”吴欣妍两手扶着茶盏,神情说不出的低落:“你说他的心怎么捂不热呢?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他除了在床上,其他时间都冷冰冰的。” “你没跟他说过吗?” “我跟他说过,他只是沉默,要不然就是送礼物。可能他只把我当成炮友,没想过和我有床上以外的关系,是我想要的太多了。”说着,她难受的红了眼眶。 余应夏不知道她的脑子怎么长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直跟他耗着?好耗到他喜欢你为止?” “我想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我就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主动离开。”吴欣妍在暗暗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你确实在他身上耗的时间太长了,没有结果也应该离开了。”七年的青春,还不够长吗? “我也不想这样的。”吴欣妍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下来。 第七十七章 故意 晚上余应夏回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陈荒听到动静,放下电脑过来帮余应夏拿拖鞋,脸上还有不易察觉的别扭。 “怎么还不睡?”余应夏淡定换拖鞋。 看余应夏表情,昨晚好像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陈荒也装作若无其事,接过她身上的包包挂在墙上:“等你。” 余应夏很快换好鞋:“回去吧!” 陈荒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余应夏看向他不安的眼睛:“怎么了。” 陈荒小心翼翼:“你还生气吗?” “没生气。”坏事是她干的,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余应夏不喜欢他在自己面前看人脸色:“我生气会跟你说的,你有问题可以大胆问,有要求可以大胆提,只要别太离谱,我都不会生气。” 陈荒眼眸微动:“我可以抱你吗?” 余应夏一滞,现在就用上了?要求不算过分,她没拒绝:“可以。” 话音刚落,陈荒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抱的紧紧的。 “余应夏。”他在余应夏耳边一遍遍喊。 气息喷洒在耳边,引人颤栗,余应夏伸手把人推他,他像是一堵墙,把人抱到死紧,怎么也推不开。 “别说话了。”余应夏偏头躲开喷洒过来的气体。 “姐姐,能不能让我跟你在一起?”陈荒蹭着她的脸颊。 “再等等。”余应夏痒痒的,伸手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胡来。 “要等多久?”陈荒拉着她的小手,伸出舌头划过她的手心。 “陈荒你是小狗吗?”余应夏没想到他来这招。 陈荒很骄傲:“我是姐姐的小狗。” “快放开。”手心异样的触感传遍全身,余应夏脑子乱糟糟的。 “不要,才抱了一小会。”陈荒说话时故意伸舌头。 余应夏这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陈荒装傻。 “你先放开。”余应夏身上难受的厉害。 “不要。”陈荒咬她手心上的软肉。 她的声音弱弱的:“陈荒你先放开好不好?” 陈荒不依:“姐姐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放开姐姐。” 余应夏忍无可忍,怕下一秒自己会失态,手向后伸去捏了捏。 “嗯~”又是一声闷哼,是从陈荒口里传出来的。 余应夏很快收回手,趁陈荒呆愣之际,溜回房间,反锁房门。 陈荒成了一根石柱,呆呆的立在客厅,脑子里比石头还沉重,压根转不过弯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昨晚的事情已经够离谱了,今天她又这样对自己,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吧,她应该喜欢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触感清晰可闻,,让人难以忽略。 他没回房间,转头红着脸进了卫生间。 这边余应夏软软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刚的触感,只能用一句很有料来形容。 耳边没有喷洒出来的气息,她依旧觉得痒,身上的触感挥之不去。 强迫自己睡下。 第二天早上,余应夏走出房门,陈荒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本想着他会和昨天早上一样不好意思,余应夏没打算说话,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的进餐。 但昨晚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陈荒豁然开朗,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打算主动献身。 陈荒换凳子,坐在余应夏旁边:“包子好吃吗?” “还行!”余应夏喝口豆浆掩饰尴尬。 陈荒语出惊人:“有我好吃吗?” “咳咳。”余应夏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陈荒抽了张纸巾,想要给她擦嘴。 余应夏一把夺过来,擦擦嘴,满脸怪异:“你在哪学的这些?” “书上。”陈荒说的是实话。 余应夏用头发丝都能想出他看的是什么:“书上还教这些?你能不能少看点黄色废料?你才多大就想七想八,这些事是你该想的吗?看点正经书能死呀!” 陈荒不服气:“我成年了。” 余应夏相他没有羞耻心:“你再怎么成年看这些书就是不对,你好意思把你那些书名字说出口。” 陈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千亿总裁的出逃小娇妻》,我看这个有什么不对?” 余应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闪烁:“这些也不行,名着不够你看吗?” 陈荒不想说:你不是也看吗?但看到她闪烁不定的眼神,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歪了?” 余应夏呡了口豆浆掩饰:“你想多了。” 陈荒不愿意了:“前天晚上你也说我想多了,你那分明是故意的。” 他说的是实话,余应夏也不好狡辩。 陈荒突然蹦了一句:“你要对我负责。” 话题跳跃的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你把我身上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余应夏把豆浆喝完:“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溜了。 这两天余应夏一直躲着陈荒,无他太粘人了,恨不得贴她身上,还一直嚷嚷着要对他负责。 余应夏不知道,他这粘人的劲儿是跟谁学来的?赶又赶不走,你越骂他越兴奋。跟狗皮膏药似的。 这天,余应夏又被主管叫去办公室谈话,说的还是外派的事情。 上次余应夏已经明确拒绝过,但主管抓着她不放天天洗脑,说了一大堆好处。 说实话她有一点点心动。 李姐路过余应夏的公位,隐晦的看了一眼主管办公室:“又找你谈话了?” “嗯。” 李姐撇嘴:“你跟他打太极,最后没人去,我看他着不着急。这份文件你看看,赶下班前做完。” 余应夏接过翻了翻:“行,没问题。” 李姐本想回去忙活,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应夏你弟弟学习不错吧,要报考什么大学?” 现在还没得公布成绩的日子,余应夏也不知道:“等他成绩出来了再考虑。” 李姐皱眉,提醒:“嗯?我听寇驰说你弟弟成绩不错呀,按理说会有名校提前打来电话,你看是不是太忙?忘记接电话了。” 余应夏手机很少会开免打扰,有电话打进来,她不会不知道。高考报名那会儿,他和陈荒正在吵架,估摸着他填了自己的电话。 “好,这个我还不知道,我回去问问他。” 第七十七章 故意 晚上余应夏回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陈荒听到动静,放下电脑过来帮余应夏拿拖鞋,脸上还有不易察觉的别扭。 “怎么还不睡?”余应夏淡定换拖鞋。 看余应夏表情,昨晚好像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陈荒也装作若无其事,接过她身上的包包挂在墙上:“等你。” 余应夏很快换好鞋:“回去吧!” 陈荒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余应夏看向他不安的眼睛:“怎么了。” 陈荒小心翼翼:“你还生气吗?” “没生气。”坏事是她干的,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余应夏不喜欢他在自己面前看人脸色:“我生气会跟你说的,你有问题可以大胆问,有要求可以大胆提,只要别太离谱,我都不会生气。” 陈荒眼眸微动:“我可以抱你吗?” 余应夏一滞,现在就用上了?要求不算过分,她没拒绝:“可以。” 话音刚落,陈荒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抱的紧紧的。 “余应夏。”他在余应夏耳边一遍遍喊。 气息喷洒在耳边,引人颤栗,余应夏伸手把人推他,他像是一堵墙,把人抱到死紧,怎么也推不开。 “别说话了。”余应夏偏头躲开喷洒过来的气体。 “姐姐,能不能让我跟你在一起?”陈荒蹭着她的脸颊。 “再等等。”余应夏痒痒的,伸手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胡来。 “要等多久?”陈荒拉着她的小手,伸出舌头划过她的手心。 “陈荒你是小狗吗?”余应夏没想到他来这招。 陈荒很骄傲:“我是姐姐的小狗。” “快放开。”手心异样的触感传遍全身,余应夏脑子乱糟糟的。 “不要,才抱了一小会。”陈荒说话时故意伸出舌头。 余应夏这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陈荒装傻。 “你先放开。”余应夏身上难受的厉害。 “不要。”陈荒咬她手心上的软肉。 她的声音弱弱的:“陈荒你先放开好不好?” 陈荒不依:“姐姐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放开姐姐。” 余应夏忍无可忍,怕下一秒自己会失态,手向后伸去捏了捏。 “嗯~”又是一声闷哼,是从陈荒口里传出来的。 余应夏很快收回手,趁陈荒呆愣之际,溜回房间,反锁房门。 陈荒成了一根石柱,呆呆的立在客厅,脑子里比石头还沉重,压根转不过弯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昨晚的事情已经够离谱了,今天她又这样对自己,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吧,她应该喜欢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触感清晰可闻,让人难以忽略。 他没回房间,转头红着脸进了卫生间。 这边余应夏软软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刚的触感,只能用一句很有料来形容。 耳边没有喷洒出来的气息,她依旧觉得痒,身上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余应夏走出房门,陈荒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本想着他会和昨天早上一样不好意思,余应夏没打算说话,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的进餐。 但昨晚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陈荒豁然开朗,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打算主动献身。 陈荒换凳子,坐在余应夏旁边:“包子好吃吗?” “还行!”余应夏喝口豆浆掩饰尴尬。 陈荒语出惊人:“有我好吃吗?” “咳咳。”余应夏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陈荒抽了张纸巾,想要给她擦嘴。 余应夏一把夺过来,擦擦嘴,满脸怪异:“你在哪学的这些?” “书上。”陈荒说的是实话。 余应夏用头发丝都能想出他看的是什么:“书上还教这些?你能不能少看点黄色废料?你才多大就想七想八,这些事是你该想的吗?看点正经书能死呀!” 陈荒不服气:“我成年了。” 余应夏相他没有羞耻心:“你再怎么成年看这些书就是不对,你好意思把你那些书名字说出口。” 陈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千亿总裁的出逃小娇妻》,我看这个有什么不对?” 余应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闪烁:“这些也不行,名着不够你看吗?” 陈荒不想说:你不是也看吗?但看到她闪烁不定的眼神,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歪了?” 余应夏呡了口豆浆掩饰:“你想多了。” 陈荒不愿意了:“前天晚上你也说我想多了,你那分明是故意的。” 他说的是实话,余应夏也不好狡辩。 陈荒突然蹦了一句:“你要对我负责。” 话题跳跃的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你把我身上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余应夏把豆浆喝完:“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溜了。 这两天余应夏一直躲着陈荒,无他太粘人了,恨不得贴她身上,还一直嚷嚷着要对他负责。 余应夏不知道,他这粘人的劲儿是跟谁学来的?赶又赶不走,你越骂他越兴奋。跟狗皮膏药似的。 这天,余应夏又被主管叫去办公室谈话,说的还是外派的事情。 上次余应夏已经明确拒绝过,但主管抓着她不放天天洗脑,说了一大堆好处。 说实话她有一点点心动。 李姐路过余应夏的公位,隐晦的看了一眼主管办公室:“又找你谈话了?” “嗯。” 李姐撇嘴:“你跟他打太极,最后没人去,我看他着不着急。这份文件你看看,赶下班前做完。” 余应夏接过翻了翻:“行,没问题。” 李姐本想回去忙活,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应夏你弟弟学习不错吧,要报考什么大学?” 现在还没得公布成绩的日子,余应夏也不知道:“等他成绩出来了再考虑。” 李姐皱眉,提醒:“嗯?我听寇驰说你弟弟成绩不错呀,按理说会有名校提前打来电话,你看是不是太忙?忘记接电话了。” 余应夏手机很少会开免打扰,有电话打进来,她不会不知道。高考报名那会儿,他和陈荒正在吵架,估摸着他填了自己的电话。 “好,这个我还不知道,我回去问问他。” 第七十九章 领证 “不是说会一直喜欢我吗?难道四年都等不起吗?还是说你怕自己变心?” 陈荒刚掉过金豆豆,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我怕你不等我。” 余应夏心软了:“我不会不等你的。” 陈荒用她话堵她:“万一呢,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陈荒你还能不能好好说了。” “能。” 想想她又下猛药:“我们公司需要外派员工出国,你上次也看到了。要不我出国,你出去上大学好不好?” 余应夏不是为了威胁陈荒,也不是意气用事。她确实对出国的福利心动了,还在犹豫阶段。并且以她对陈荒的了解,如果她留在国内,陈荒是不会出洛江的。那干脆两个人都别在洛江待了。 陈荒咬着余应夏的肩膀,牙齿磨着她肩上的软肉:“不好!你是不是早想着要出去了?” 余应夏往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馒头都比你听话,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也不许动嘴。” 想想还是解释清楚的好:“上次跟你说完,我就找领导说过这件事,当时真没想着要去。 最近公司出了新的文件,正好领导来找我谈话,我觉着还不错,有点想法。” 陈荒喃喃自语:“我不想你去。” 余应夏听在耳里,皱眉:“陈荒人总会分开的,我是一定会出国的,你也要去一个好学校。” 陈荒涩声:“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余应夏心里也不好受:“我去国外只呆两年,你上四年大学,四年很快就过去了。现在交通很发达,要是想我了,可以来看我,我也可以来找你。” “我向你保证,出国以后我绝对不会谈男朋友。等我回来,你要是还喜欢我,咱们再考虑好吗?” 陈荒试探:“可以现在就在一起?等你回来咱们结婚。” 余应夏气笑了:“你想得美,还结婚,你现在才18,两年后你才20!没到结婚的年纪。” 他极力争取自己的幸福:“那就再等两年,我22岁咱们就领证。” “领证的事还远着,咱们先不着急,先办正事。” 陈荒不依:“这就是正事,你先答应我。” “不领证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想抽身,随时都可以离开。领证以后你就没有自由了,万一咱们过不下去呢?我就成二婚男了。” 陈荒捂住她的嘴:“我才不会跟你离婚呢!你先答应我。” 余应夏怕他一时上头:“等你认真思考了,咱们再说这个事。” 陈荒对上他的视线:“我现在很认真,我就是想跟你结婚。” 余应夏不知道他会认真到几时,但还是答应了:“如果我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结婚。” 陈荒得寸进尺:“那你可以不可以只喜欢我,不喜欢别人?” “可以。” 陈荒又变得可怜巴巴:“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 余应夏打哈哈:“我们这不是在一起吗?” 陈荒皱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保险起见,余应夏抱没答应:“等你填完志愿再说。” 陈荒现在真化身成小狗了,抱着她的脖子,又咬又舔:“余应夏~,” 不疼,但是痒啊! “别~别~,陈荒,你……别这样。” “我想做你男朋友。” “好好好,你先放开。” 陈荒不上当:“你先答应。” 身上像是有万只蚂蚁在爬,余应夏痒的软了身子:“我……我答应……我答应了。” 听到想要的回答,陈荒这才放开余应夏:“我是你男朋友了。” 他笑得像个傻子,依然拦不住余应夏想打人的心,从陈荒怀里站起来,掐着陈荒胳膊上的肌肉:“你是狗吗?对着人又咬又舔,以后不准舔我,听到没?” “你也咬我。”说着,陈荒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结实的肩膀。 “我又不是狗。” 陈荒没有半点被人骂到的自觉:“那我是。” “是什么是?我还没跟你算账,刚刚为什么咬我嘴巴?都有伤口了,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咬我。”余应夏不好意思偏过头,但嘴上的痛感提醒她,不能这么算。 陈荒满眼担忧,扒开余应夏的嘴,想往里看。 余应夏要气死了,抬脚踢他小腿:“你又想干嘛?” “对不起。”陈荒拧眉,还想看:“我看看严不严重?” 余应夏拍开他的手:“很严重,我都快死掉了。” 陈荒心虚,讪讪摸鼻子:“我以后不会那么用力了。” 余应夏生气:“没有以后了!离我远点!” 陈荒顾虑:“那我亲你怎么办?” 余应夏要被气死:“你爱亲谁亲谁,反正别来亲我。” “我就只想亲你。”陈荒还是不会死心,想看余应夏伤的怎么样:“我看看。” 怕陈荒硬要掰开她的嘴巴,余应夏主动张嘴:“你看看这里,这里都是破皮了。”她指着嘴唇和舌头。 陈荒眼里的担忧褪去,变得晦暗不明晦暗不明。 余应夏看在眼里,飞快闭上嘴巴:“你别乱来啊!” 陈荒去找医疗箱:“我帮你上点药?” 余应夏拒绝:“不用,我还要吃饭。” “好,那先吃饭。”陈荒将人抱在怀里,放到餐桌前。 “我去端菜。”陈荒把人放下就去厨房。 “嗯。”余应夏想说她是嘴疼,又不是腿出问题了,没必要抱着。但看他好不容易安分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陈荒又嚷嚷着要给她上药。 上药之前还偷偷亲了好几下。 余应夏快要翻白眼了:“专心一点行吗?” 偷亲被抓包,陈荒有一瞬间尴尬:“好。” 他拿着棉签轻轻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动作很虔诚,像对待绝世珍宝般,眼里只装得下余应夏一人。 药膏涂在红肿的伤口上,清清凉凉,没有之前那样痛了。 陈荒还非得要在她伤口上吹吹,余应夏嫌弃:“行了,差不多得了。” 陈荒自然有他的道理:“吹吹就不疼了。” 余应夏赶紧摇头:“不疼了,不疼了。走开吧你!” 烦人精!余应夏在心里偷偷骂。 第八十章 调教 余应夏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有哪些学校给你打电话。” 陈荒漠不关心:“没注意。” “手机拿来,我看看。”余应夏朝陈荒伸手,发觉不妥,又补充:“我就看看通话记录,不介意吧!” 陈荒把手机放到她手里:“不介意,你随便看,我没什么要瞒你的。” 按下开关键,余应夏把解锁密码的屏幕,堆到陈荒面前。“密码?” 陈荒捏着余应夏的手,语气随意:“还是之前那个。” 余应夏输入自己的生日,壁纸是陈荒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她的照片。 余应夏掀起眼皮子看他:“这么明目张胆!” 陈荒扬起下巴:“我是你男朋友。” “哦,偷拍狂。”余应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陈荒根本没有羞耻心,手痒痒把她抱怀里。 余应夏烦他:“我在忙正事!” 陈荒把人往上挪了挪:“不影响。” 余应夏没再理他,打开通话记录,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十几个来电清一色全是红色,只有一个洛大被接通,成为另外。而洛大是里面排名最靠后的学校。 余应夏不敢相信,高考那会儿,要是有这么多学校给自己打电话,她会答应的很干脆,里面随便一个大学都比她本科学习好的多。 余应夏疑惑:“考了多少分?” “718。” 余应夏目瞪口呆,遮掩不住的喜悦溢于言表:“是……高考状元吗?” 眼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 怪不得打电话的都是各省名校,但凡稍微差一点的也不好意思开口。 这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机会现在不抓住,什么时候抓住? 余应夏抓着他的头发,质问:“你就接了这一个?” 陈荒顺着力道,把头往她的脑袋上凑:“嗯。” 余应夏食指中指圈在一起,给他了一个脑瓜崩:“笨蛋。” 余应夏没怎么打过人,这个脑瓜崩没有任何威慑力。 心里的激动雀跃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余应夏抱着他的脑袋往他脸上亲了两口。 “陈荒你太出息了。” “嗯,再亲一下。”陈荒暗戳戳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余应夏心情很好,不吝啬多亲他两口:“啵,啵。” 陈荒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里也要。” 余应夏把他的头撇到一边:“差不多得了。” 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成绩的?” 陈荒支吾:“前两天。” 余应夏又想翻旧账了,要不是今天李姐告诉她,会有学校提前打来电话。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陈荒也很可能错过好大学。 “这么久也不知道跟我讲一声,你很不真诚,亏我那么相信你。” “对不起。”陈荒没有理由辩驳。 余应夏恶狠狠开口:“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是再敢在这种大事上瞒我,你就死定了。” 最后还不忘威胁:“今天太晚,不方便打扰别人,明天找机会给青大打电话谈一谈,顺便想想你未来的职业规划。在敢阳奉阴违,我就把你打包出去,你自个儿过吧!” “我明天就去打电话。” 余应夏打发陈荒:“嗯,回去睡觉吧。” 陈荒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我想跟你一起看电视。” 余应夏不知道遥控器去哪了:“我不看电视。” “你看!”陈荒拉着她,不让人走。 烦人精! 陈荒去厨房一顿倒腾,切了盘水果出来。殷勤的喂余应夏吃水果,给她捏肩膀。 余应夏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都没下来过,也算是过上了皇太子般的生活。 “小陈子,本宫要吃西瓜。”话音刚落,陈荒插了块西瓜味到她嘴里。 余应夏舒服的眯眼睛:“伺候的不错,本宫重赏。” 陈荒捏着余应夏的肩膀,心情雀跃:“娘娘是怎么个赏法?” 余应夏阙了他一眼:“在本宫身边伺候,就是对你最大的赏赐。” 陈荒胆子也大了,跟着闹:“奴才斗胆在娘娘这讨个赏赐。” 余应夏翘着食指扶了扶发际:“哦~,你想讨什么?本宫一向小气,你自个掂量好了再说,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荒坐她旁边,满脸写着渴望:“奴才想讨你一个香吻。” 余应夏一脚踢他腿上:“大胆!” “本宫是你这等卑贱之人能肖想的吗?” “来人把这个刁奴拉出去斩了!” 陈荒握住她的脚踝:“娘娘,现在还不是跟奴才这等卑贱之人染在了一起。” 余应夏感觉不妙:“唉,停停停!你先放开我。” 陈荒摸索着她的脚,笑容促狭:“娘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 余应夏快要裂了:“陈荒你别发疯啊!” 陈荒扬唇,笑的玩味:“疯?娘娘不知道吧,奴才早就疯了!” 这怎么还演上瘾了:“暂停暂停,你先别发疯。” 陈荒又变成了小狗,在余应夏肩头乱嗅:“不发疯也行,除非娘娘给奴才一个香吻。” “一个香吻而已,本宫赏你。”余应夏敷衍亲了两口。 “这里也要。”陈荒指着自己的嘴唇。 余应夏厉声拒绝:“我嘴里有药,亲不了。” 陈荒眸光微闪:“只亲嘴唇,娘娘莫不是想多了?” “大胆!敢这么跟本宫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余应夏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啄了下。 怕他又要发疯,余应夏原地掐断:“你现在都已经被拖出去斩了,现在变回陈荒。” 陈荒给自己加独白:“空间扭曲,时光隧道问题频发,陈荒身处其中,只觉天旋地转,意识模糊,被人抹去记忆,来到另外一处时空。” 余应夏陪着他玩:“来对一下暗号。” 陈荒配合:“主人。” 余应夏眯了眯:“所以你现在是陈小狗?” 陈荒点头:“主人可以这么理解。” 余应夏忍不住说脏话:“去你妈的,谁给你调教成这样?滚回去睡觉。” 陈荒及时纠正:“主人不可以说脏话!” 这是还玩上瘾了!余应夏一脚踹他腿上,穿起鞋子就跑:“主人先睡觉了,明天还要当牛做马,你自个在这耗着吧。” 第八十一章 失落 第二天,余应夏吃完早餐,特意叮嘱陈荒给青大打电话。 余应夏还是低估了省状元的实力,她前脚出门,陈荒洗干净碗筷,后脚就有电话打进来。 来电如流水不断,记着余应夏过的,不能挂电话,陈荒一直从早上接到了下午。 下午五点他抽空去花店一趟,买了束花。 本想回家等她,高兴的忘记到差点忘记他俩现在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变,他现在是余应夏的男朋友,还是正宫。 陈荒给自己打气,决定去公司接她。 发消息给余应夏,他在公司不远处的地方等她。 临到头陈荒停下脚步,怕自己自作主张余应夏会生气。最终他还是决定在公司旁边的站台等着。 等待期间,陈荒也没闲着,电话接了又挂,挂了又接,同样的话术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时间一过六点,陈荒忽略口袋里震动的电话,频频往公司门口看,门口打工人鱼贯而出,迟迟不见她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上裹着纱巾,脸上戴着口罩的女人混在人群中,环顾四周,鬼鬼祟祟朝这边走来。 从看到这女人的那一刻,陈荒就确认她余应夏。 陈荒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不愿意深想。 余应夏靠近陈荒没有打招呼悄悄给他使眼色,而后去了旁边的停车的地方。 骑上小电驴,余应夏发了消息,在街角等他。 陈荒忽视手机来电,开了免打扰,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我在路口等你。] 天边的霞云,无比刺眼。握着手里的花束,陈荒脑子乱糟糟,没有像从前一样奋不顾身奔向她。 想了想,还是沉默着走了过去。 余应夏戒备的望着四周,暗自焦急,怎么还没来! 这么点路,陈荒走的不紧不慢,好几分钟才回来。 余应夏看着着急:“怎么这么慢?” 陈荒静静看着她:“你穿成这样?” 余应夏催促:“快上来。” 陈荒没听她的,伸手帮她把墨镜摘下来。 余应夏连忙捂着:“你干嘛。” 陈荒停下:“帮你摘了。” 余应夏没注意到陈荒的异常:“不用摘了,快回去吧!”而后又看见他怀里抱的花:“是送给我的吗?谢谢。” 余应夏接过他怀里的花,把车递到陈荒骑手里。 陈荒沉默着坐上车,等余应夏坐稳了才发动车子。 沉默一路。余应夏也察觉到陈荒不太高兴。 到家她把手里的花放在餐桌上,拉着陈荒的胳膊,打破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怎么了!” 陈荒垂眸,转着步子要回房间:“没什么!” 余应夏喜欢有问题当场就解决:“你生气了?” 陈荒看着脚下的地砖,沉默不语。 余应夏接着问:“是因为我没有承认你的身份,对吗?” 依旧是沉默。 余应夏甩着陈荒的胳膊:“你说话!” “嗯。” 陈荒一直低着头,余应夏看不清他的神色,仰着脖子累的慌。 双手搂着陈荒的肩膀,借力两条腿缠住他的劲腰。 怕人摔下去,陈荒下意识伸出手,护着她的屁股。 想到自己还在生气,陈荒准备把手抽回来,虚护住她的腰身不让人掉下来。 还没开始动作便被打断。 余应夏两手捧起他皱在一起的俊脸,额头抵着额头,看进陈荒写满隐忍的的眼睛:“你太年轻了,我不想有人说我,老牛吃嫩草。” 陈荒别开眼睛,声音还是冷冷飕飕的:“你不老,我也不嫩。” “我就觉得你嫩。”说着学着他的样子,在人脸上咬了一口。 余应夏在他唇上轻啄:“别生气了。” 陈荒别开脸,唇瓣落在他脸颊上:“我没想过要你在同事的面前承认我的身份。” 可是她却遮遮掩掩,在人前不愿和他走在一起。 陈荒眼底的受伤,她看的真真切切,负罪感油然而生,如同烧的正烈火焰,灼的人愧疚不安。 余应夏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跟你走在一起,别人会认为我霍霍小白菜。” 陈荒身上有少年人特有的稚气,而她已经被工作摧残成牛马人,棱角都磨光了,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你可以说我是你弟弟。”而不是装作不认识。 余应夏都已经预见她说这句话,陈荒的脸会有多黑:“到时候你又有的说了。” 陈荒干脆不说话。 “不生气了,好不好?”余应夏把他的眼睛掰大,对着自己:“我说的你不喜欢,那你讲一个解决方案,要是合理,我就听你的行不行!” 陈荒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将她在自己眼睛上作怪的手拿开:“我不想以后和你走在街上碰见认识的人,你要装作不认识我。” “那我能说你是我弟弟吗?” 清透的眸子覆上一丝郁色,陈荒心里憋闷,喉咙酸涩,心里早已做好准备,但话从她口里说出来还是会难过。 余应夏亲亲他脸:“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适应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一时半会儿转变不过来,不会很久的。” 陈荒抱着余应夏纤细的腰身,让人离自己远了些:“你一直当我是你弟弟,从来没把我当男人看。” 余应夏只答了一半:“我要是拿你当弟弟看,怎么会亲你呢?又怎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说着又在他嘴上亲了两口。 见他还是不相信,余应夏紧了紧嫩白的长腿,勾住了他的腰:“现在呢?我还把你当弟弟看吗?” 陈荒脸悄悄红透:“那你也没把我当男人看。” 余应夏心虚:“你太小了。” 陈荒鼻头泛酸:“年龄这件事情我没办法改变,要是可以我也想跟你一样大。你不能总拿这个欺负我,我不想当你弟弟,也不想你觉得我还是小孩。” 余应夏觉得自己真该死:“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弟弟只是觉得你比我小。从现在开始我不把当小孩看了,你这么高,这么壮,也不像小孩。” 陈荒语出惊人:“你是又想要一个弟弟又馋我身子。” 余应夏撇嘴:“说的好像你不馋我身子一样。” 陈荒抵着她的鼻尖:“你把我都摸遍了,我又馋不到。” 第八十二章 亲亲 “你都把我摸遍了,我就只馋馋着怎么了?” 余应夏狡辩:“那是你让我摸的,又不是我想摸的,怎么能怪我呢!” 陈荒左手抱着余应夏,让她坐在自己小臂上,右手拉着她的小手往下走:“那这儿呢?总不是我让你摸的吧?” 余应夏脸上爬满红霞,手不知道怎么放:“那你这是在干嘛?” 陈荒握着她的手不放,回的坦荡:“这次是我要你摸的。” 手下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余应夏“不小心”动动手指,心跳都快冒到嗓子眼了,嘴上矜持:“你别这样。” 余应夏的小动作,陈荒感知的清清楚楚,身体烧的慌。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说别这样,陈荒便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余应夏松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还是怎么着,掩唇轻咳:“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反应过来,这只手是刚才摸过他的,一时间无处安放。 陈荒坐在沙发上,把人窝怀里:“我就想抱着。” 余应夏不知道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下次别这样了,不太好。” 陈荒摸着她的头发,无情戳穿:“你不是挺喜欢嘛!” 余应夏拍开他的手,狡辩:“你乱说什么?” 陈荒又用她的话堵她:“余应夏你很不真诚!” 余应夏无语,又想踹他了:“陈荒你是复读机吗?”捏着他的脸颊:“学人精,咱们都是正经人,别乱说话。” 陈荒半点不信:“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我?” 余应夏眼睛乱转:“我那是不小心。” “那你可真不小心。”不小心几个字被他咬的非常重。 余应夏在他头上乱揉一气:“青天白日的,咱们谈论这个话题不太合适,跳过!” “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你这是什么破问题?留着以后解决,现在用不到。” “刚刚不就用到了嘛!以后也会用到的。”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没有。”自从两人有了肢体接触,陈荒香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脸皮这种东西早已经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余应夏一怒之下,怒了又怒:“你没有羞耻心,我有!” “哼!”陈荒用鼻子出声,气哼哼的。 余应夏摸他的脑袋:“还生气吗?” 陈荒别扭,别过脸:“生气!” 余应夏眉眼弯弯:“怎么还生气呢?”怎么这么招人疼呢?“你调戏我,我都没说话。”余应夏也成受害者了。 “刚刚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案,我还没说你的道歉方案。”陈荒还没忘要补偿。 余应夏往上他脸上亲了两口:“你说,我听着呢!” 陈荒杨着下巴:“以后你每天都要亲我20下,早上晚上都要。” 余应夏瞪大眼睛:“20次!你怎么不说100次呢!” 陈荒觉着他的意见还不错,积极采纳:“那就100下。” “不行!” “你说让我随便提的!” “你这也太随便了,我的嘴要是被你亲坏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轻一点。” “可以!” “还有一个,之前去西双版纳应该拍了很多张照片,你把它们发我一份。” 想到被自己收藏保密的几张照片,余应夏眼球快速转动:“哪有照片?不是都发给你了嘛?” 陈荒对上她的眼睛:“你乱说!那个工作人员明明拍了很多张照片。” “太丑了,我就挑了两张,剩下的全删了。” 陈荒又来了:“余应夏你不真诚!” 余应夏脑袋都快要掉了:“为什么非要那张照片?” 陈荒眼里温柔的能溢出水:“那是我跟你第一次合照。”他当时去拿手机,工作人员跟说他们抱在一起跟某部电视上的男女主一样,拍了很多张照片。 陈荒早想找机会要回来了。 余应夏感觉自己要是拒绝他,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连忙给自己找补:“哦,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几张,我有时间发你可以吧?” “现在就要!”陈荒怕他反悔,下次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没有什么原因,余应夏不想让他知道那些照片被她特别收藏,挡着陈荒的眼睛:“你把眼睛捂上,我发你。” 陈荒动了动眼皮,乖乖闭上。 余应夏打开相册,在收藏照片一栏输入密码,找照片。 陈荒偷偷睁开眼睛:“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藏起来?” 余应夏真是无了个大语,捂着手机屏幕不让他看:“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 陈荒振振有词:“武德不讲也罢,我有男德。” 余应夏等挡着他:“闭上眼睛。” 陈荒不要,拉开她的手:“我都看到了。”再多看一点也没关系! 余应夏破罐子破摔无所谓,真想打他一顿。 陈荒心情非常不错,余应夏收藏两人的照片就说明她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只是这点喜欢太过微妙,就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余应夏!” “嗯!” “余应夏。” “有事说事。” 陈荒只傻兮兮的笑,不说话。 余应夏就知道她这是误会了。 天知道她当时真没什么乱糟糟的想法,纯粹是想留念,等着老了以后好回忆。 伸手摸着他的脸,余应夏没再多说什么?美丽的误会,那便不算误会。 “我看看!”陈荒伸头看手机里的照片。 余应夏撇开他的头:“你没手机吗?我都发你了。” 陈荒凑过去:“我就要在你的手机上看。” 余应夏笑骂:“赖皮狗。” 不痛不痒,陈荒欣然接受,认真看照片上的人。 两人站在大象的一侧,大象的鼻子距离余应夏的肩膀很近,吓得她花枝乱颤,贴在自己怀里。 如果忽略大象的鼻子,这张照片看起来非常的亲密。 “行了,别看了!”这几张照片又让她想起了那天的糗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嗯。”陈荒打开微信,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依然有电话打过来,不敢想他那会要是没开静音会有多煞风景。 余应夏说正事:“今给青大回电话了吗?” “回了。” “那边怎么说?” 第一章 回家 余应夏又想起了几天前和父母打的那两通电话。 对面的语气不算好:“你二姐过几天结婚,男方才给了一点彩礼,叫她不急着嫁人,非不听话。你有时间回一趟家,家里这几天忙的很,回家帮帮忙。” 余应夏拒绝:“不了,我还有事。” 电话那头的人开始变的暴躁,说出的话也不堪入耳:“早知道你现在是这个球样子,刚生下来,就应该把你塞尿桶里……。” 对此余应夏早已经习惯,淡淡回了一声:“嗯。” “连着几年都没回家,你们单位能有多忙。过年不回家就算了,你大姐结婚你都不回来,以后我死了,你得是都不回来。” 知道没什么好话听,她挂了电话,瘫倒在床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余应夏晃了晃脑袋。 告诫自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胡思乱想,别浪费时间,他们不配。 记起自己刚买的小蛋糕,余应夏起身,走到客厅,打开冰箱门,拿出里面的蛋糕。 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余应夏开心的眯起了眼睛,芒果味的,很好吃。 没等她吃第二口,手机屏幕又亮了。 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 刚挂完电话,另一个就响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余应夏暂时不想理会,继续低头吃蛋糕。 电话响个不停,大有一种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架势。 余应夏放下勺子,接起电话:“喂!妈,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却还要跟人虚与委蛇。 装就装呗!谁能装得过谁? “你二姐过几天不是要结婚吗,你有时间就回来一趟。” 余应夏毫不意外,但还是说:“妈……,你知道我和他们不讲话的。” “唉,你看你,还真能一辈子不和他们说话,亲兄弟姐妹打打闹闹,有啥隔夜仇,你还记到现在,这次回去坐一起说开了就好,互帮互助多好的。 你大姐结婚的时候,你没回来就算了,这必须要回来。 还有你爸再不好也是你爸,天天跟你爸吵啥呢!他一个人过也不容易。” 帮沟里了就老实了。 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应夏吃了口蛋糕:“哦!” 对面接着说:“你看你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得是在外边也混的不好,没啥朋友,人咋能活成你这个样子。 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现在也来了,咱们也见一面,听你爸说亲戚朋友都来呢,你看你不来像话吗?” 余应夏反问:“早之前不给我打电话,剩几天结婚叫我回来?这请不了假,订不了车票。” 电话那头语气不屑:“谁让你和他们关系不好呢?给你通知了你就回来,还要让人过去请你? 你那烂工作一个月才能挣几个钱,请不成假,大不了辞了。” 余应夏没什么反应。 对面接着说话:“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我和你爸离婚以后,一个人打工给你的钱也不少。 你现在都能不听话,以后说不定能干什么,忘恩负义小心脊梁骨给人戳烂了。” 余应夏无声笑了。父母从她六岁离婚,十年间她没有见过母亲,十六岁才开始联系,一直到十九岁,每年给四五百块钱,每次给钱还不忘说要报恩,要她帮忙养继妹。 知道这个家是非回不可了,她嘴唇蠕动了好几回,才缓缓开口:“嗯。” 刚好回去再见见这些牛马蛇神,和他们断个干净。 第二天她去公司,找到主管请假。因着她入职这么久都没主动请过假,主管二话没说就批了。 …… 九月里,天儿黄澄澄的,像是在油里煎过一般。扑面而来热浪,劝退了想要上街的行人,天上却不见太阳,闷的人心慌。 汽车通过减速带,颠簸出站。 路过街道两边陌生又熟悉的商业街。 车厢里,余应夏偏头靠在车窗上,无心看窗外的风景。 明明车里没几个人,她的心口却闷闷的,喘不过气。周围的传来嘈杂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辆走走停停,她却不知道在哪里停靠。 公交车穿过两边树木成荫的街道,没有一丝光透过来,车厢暗的诡异,更显压抑了。 “余家村站到了。”售票员提醒乘客。 余应夏下车,看着周围陌生多过熟悉的景色,一时有些恍惚。 多少年没回来了?从十八岁到现在,七年了吧! 这里的变化很大,原本乱糟糟的外墙修缮整齐,画满了乡村涂鸦。街道两旁的围栏干净整洁,再也不见满是垃圾的草丛。 路过小学校园,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叮”的响声。 原本安静的学校,瞬间沸腾,孩子们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传入耳中。 余应夏也跟着笑,果然开心是会传染的。 柔顺的秀发轻轻搭在两侧肩膀,一张鹅蛋脸上,眉毛自然如弯月,一双杏仁眼亮的跟刚洗过的黑葡萄似的。鼻子挺翘秀气,嘴型饱满小巧,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往前走。 小广场外面的台子下阴凉处,大爷大妈们三三两两的坐着。 余应夏仰头看向刺眼的太阳,不由感慨,大爷大妈们想要聊天的心思比外面的太阳还火热。 台子下熟络聊天的面孔和记忆中重叠。 怕被人认出来,余应夏挎紧自己的包包,低头快步从他们面前快步走过。 还没走过小广场,大爷大妈就已经开始讨论了。 “这是谁家女子,看着眼生的很。” “得是钢蛋家的小女子,长的好的哟。” “怕不是,钢蛋家的女子我见过,不是这样子,像谁家新媳妇。” “说不上来,不像咱们队的,倒像是看亲戚的。” 拐过街角,一眼便看见摆满的桌椅的大红色棚子。 没走几步就到了大棚前,屋里屋外不少人。 许是这几年自己的变化太大,一路过来没有人认识她。 大门前,她又看着老旧的三轮车。驻足几秒钟,抬脚进屋,上了二楼。 打开自己以前的房间,里面焕然一新,房间明显重新布置过,家具都换新了,正中间摆了两桌麻将。 搓麻将的“哗哗”声停下,余应夏和一众目光对上,房间静的落针可闻。 余应龙看着门口变化不算小的人,不确定开口:“余夏?” “嗯!”余应夏淡淡回应。 第二章 余下 这个称呼太过陌生,余应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 大厅角落,余应龙看着窗外,心虚开口:“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明年就要结婚了,你一直不回家,爸就帮着把这两个房间打通了。” “嗯。”余应夏一点都不意外,更没什么感觉,停宿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余应龙转移话题:“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吧?” 余应夏没什么耐心:“还可以。” “变化太大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随口敷衍:“是吗?” “嗯。”余应龙察觉到对话有些尴尬,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你要没事一起打麻将吧,扑克牌也有。” “不了,我在哪里休息。”赶了两天路,余应夏是真的累。 “这儿,之……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过去,都收拾过了。”指向旁边的小房间,不自然开口。 余应夏看过去,是二楼的杂货间:“嗯。” 房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简单的打扫了一番,躺上床,外间的喧闹模糊不见。 余应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打开房门。 徐新尖噪的声响扑面而来:“大白天的锁门干啥呢?回来也不知道过来看我们,就知道睡觉。” “妈。”她整理好衣服。 徐新接着就是一顿唠叨,没一句好话,余应夏自动过滤。 晚饭。 桌子上坐的都是同龄人,偶尔也会主动和余应夏搭话。 出于礼貌,余应夏挑着能说的说了。至于问她在哪个城市,在哪里工作,什么工作,工资多少,这些暴露个人信息的问题,一律糊弄,糊弄不了就乱说。 不管在哪,余应夏都没想过要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自个儿家人是什么尿性?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哪工作还得了,天天在公司闹,她还上不上班了? 吃过晚饭。 徐新把余应夏叫到跟前,对着一起过来的几个朋友介绍道:“这就是我家那个小的,今天刚回来。” 又对余应夏说:“他们几个都见过你叔叔阿姨了,就剩你了,叫人。” “叔叔阿姨,你们好。”余应夏乖巧问好。 “娃都这么大了!是余月吧!”对面的叔叔问。 “余月是老大,这是余夏。”王阿姨拉着余应夏的一只手。“阿姨以前还见过你,记得不。” “记得,当时我还小,您给我买过好吃的。”余应夏笑着回应。 “哈哈哈,一下子就长成大姑娘了,看看多漂亮。”王阿姨摸着她的手乐呵。 余应夏笑着没说话。 徐新一脸不以为然:“好看啥呀!余夏是我们家最丑的一个,就她一个人前梆子后马勺,小时候黑不溜秋的一团。 你们都不知道,她刚生下来,本来是要把她塞在尿桶里淹死的,她不停哭就没成,想着把娃扔了。就听人说双胞胎中,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也活不了。 余龙和她是龙凤胎,害怕余龙出事,我们才想着把她给别人养,人都嫌她丑,都没人要,只能留下了。 最后才给她起了个名字余夏,就是太多余了,才剩下的。” 余应夏依旧笑着没说话,这些话她都听习惯,已经免疫了。 王阿姨不赞同说:“娃都长的了,别说这些,伤娃心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陪陪娃,比什么都强。” 说完看向余应夏,摩挲着她的手,开口:“别听你妈乱说,你长的好看着呢,后脑勺圆溜溜的,扎丸子头多好看呀!” 王阿姨和徐新一样是广安人,说的当地方言,讲的太快,余应夏听不太清。 感受到善意,笑的真心实意,轻声说:“嗯,我不在意。”早都不在意了。 接下来的对话,和之前差不多,不管是谁问余应夏工资,地址。她都含糊着应付过去,徐新也不例外。 打开手机,已经八点多了,一楼大厅依旧坐满了人,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好不热闹。 余应夏孤零零的一个人和这里格格不入,她起身悄悄离开。 刚上二楼就和余父,余小叔打了个照面。 “爸,小叔。”余应夏喊人。 余小叔双手插兜,一边下楼,一边不满开口:“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都快认不出来了。 没事多回来看看,现在都不回来,以后我们要是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你怕是要跟人说不认识我们,让人把我们轰走。” 余应夏笑着摇头:“不会的。” 放心不会让你们知道我在哪里的,更不让你们有机会找过来。 余父语气还算和善:“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回来呢!” 余应夏看着地板:我宁愿一辈子不回来。 见余应夏不答话,接着说:“干啥工作呢!叫都叫不回来。” “就是那个工作。”余应夏含糊应付。 “多少钱?” “没多少钱。” 周围人多,余父还要脸,压低声音说“叫你不要读那个专业,你不听,非要读,看你现在能挣几个钱。 念这么多年书念了个啥,挣这点钱,能干什么?你看看,现在谁想要你?” 几年前的余应夏也许会生气,会愤怒,会忍不住和余父争吵。 几年不见,她看着余父,就像看着有一丝血缘的陌生人,哦~,还有一点养育之恩。 见余应夏不搭话,他又自顾自说:“你姐结婚你打算给多少份子钱?他们都给5000。” “哦,这儿好像结了婚才出份子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人又不是傻子,不该出的,余应夏一分都不会出。 余父恼羞成怒,顾忌着大喜日子,他也没太过分:“怪不得没人看你顺眼你,去去去,丧眼的。 明天娘家办酒席,后天男方办,有眼色一点,记得帮忙。跟你姐你哥好好说话,再顶嘴,脸给你打烂。”说完就走了。 刚想去房间,好巧不巧就看见余应龙往这边走。 “爸找你说什么呢?”余应龙依旧没话找话。 余应夏抬眼,和余应龙对视,缓缓开口:“还那些话。” 余应龙躲避不及,一时间被看的抬不起头:“是……是吗?” 能说什么话呢?他怎么会不知道? 余应夏看着余应龙,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没有撕破脸的人。 他只是会在犯错的时候,故意把错推到自己身上罢了。 只是会和她们两个人一起在自己背后,光明正大的说坏话,让自己听到罢了。 只是会跟别人吵着吵着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罢了。 只是会让同龄人孤立她,不跟她玩罢了。 只是会在余父骂她的时候看完好戏,装作不知而已。 确实跟另外两个人比起来微不足道。 第三章 男孩 “有事吗?”余应夏觉很没意思,想结束话题。 “一起打牌吗?”余应龙硬着头皮开口。 “不了。”她直接拒绝。 打开房门,随手反锁,余应夏没有开灯,径直躺上床。 知道余应龙有别的心思,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只想说不用委曲求全的感觉,真好。 睡前有听小说的习惯,余应夏带上耳机,打开小说,听不见外间的吵闹,不知不觉睡着了。 另一边。 林业见余应龙一个人回来,忍不住开口道:“你妹妹,没有一起来吗?” 余应龙面子上过不去,但还是答:“没有,回去睡觉了。” 李杰还挺好奇的:“余夏现在这么文静,她小时候不是最皮了吗?”他们是小学同学。 余应龙心虚:“可能是长大了。” 林业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有妹妹,她有男朋友吗?” 余应龙含糊其辞:“应该吧!不太清楚。” 林业不解:“你不是她哥吗?连这个都不知道?” …… 第二天,余应夏依旧是能躲懒就躲,躲不了还躲。除了吃席,剩下的时间不是看小说,就是睡觉。 好不容易休息了,谁还当牛做马! 至于余应月和余应瑶,碰上她就当两人是空气。她们主动搭话也装作没听见。 她是女人,又不是贱人。 不会没事找不自在。 下午,余应夏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去超市买了点黄纸纸钱,和奶奶以前喜欢吃的糕点,去了坟头。 余应夏把点心摆在坟头,静静跪在地上,抖开黄纸,点燃。 一张张的把纸钱扔进火堆,火舌撩过,燃烧吞噬,把这些东西送到另一个地方。 风也不听话,到处乱跳,把烟雾吹向余应夏,迷了她的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留下两道划痕。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烟太辣眼,是她真的想哭了。 她不是奶奶最喜欢的孙子孙女,但奶奶是最喜欢她的人。没有奶奶她的生活只会更苦,这次她为什么会回来的原因? 她想和奶奶最后一次道别,以后……真的不会再回来了,这没得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一切,是她想要割舍掉的存在。 眼泪无声无息划过脸颊,在纸钱燃烧殆尽时,她深深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转身离开。 终于熬到余应瑶结婚这天。 余应夏一大早就被吵闹声吵起来了。 穿好衣服,余应夏没急着下去,打开手机看了会小说。 再次感叹:不上班的日子真快乐,就是没钱拿。 这几年她为了攒钱,都没好好休息过。 看时间差不多了,余应夏才下去。 余应月突然过来:“余夏,吃完饭要拍全家照,别忘了。” 余应夏头也没回,径直往外走。 见余应夏没反应,余应月又开口:“余瑶现在结婚了,过几年你和余龙也要结婚,咱们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说开了就好了,你不会还记仇吧。” 余应夏依旧往前,没有任何回应。 余应月拉住她的胳膊:“怎么这么固执呢。” 余应夏冷冷看着拉着她的那只手,只觉得恶心:“放开!” 余应月还想说什么,见余应夏神情不似作假,悻悻放开手:“以前咱们还小,有很多误会,这不是长大了嘛,说开就好了。” 余应夏的声音冷的都能掉冰碴子:“是说我身上的疤,还是丢的钱。”说完也不管余应月什么反应,转身离开。 走到水龙头旁,她把余应月碰过的地方细细的清洗了一遍。 被恶心的人碰过,只觉得脏。 记忆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余应夏只觉得被碰过的地方,烙印般难以忽视,她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臂发红才停下。 余应夏看着初升的太阳,大脑混沌一片。 “为难自己干嘛?”看着自己的手臂,余应夏气笑着了。“怎么能跟自己过不去呢!” 余应夏有个优点,能很快的调节自己的情绪。 平静下来,想到刚刚的事,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吃完饭。 余应夏借着帮忙买东西的名义出去了,刚好错过拍大合照的时间。 一通时间过去,又哭又笑,又打又闹。 看的余应夏直想翻白眼。 能脱离这个家,心里指不定乐的找不到北,还在这里演来演去,真留家里了,就老实了。 余应瑶对余应夏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 乐器吹吹打打的声音隔老远传来。 两个村中间隔了两个小村子,不算太远远。 接上新媳妇要在周围村子转几圈,等时间到了再回去。 娘家的人来的太多,车子不够用。 余应夏心里乐开花,不用去了耶! 刚想溜回去,就被徐新拉住了:“车不够,你就先别坐了,也不远,你就走过去吧,当锻炼身体了。” 余应夏悄悄撇嘴:“哦。” 徐新不知道路,余父过来说了大概位置:“到了十字路口一直直走,到了马路,就过了北延村和南延村了,再直走就对了,能看到路口边上有酒棚。” “欢乐村?”余应夏想了又想,这路线挺熟的,好像吴欣妍家。 “你去过。”余父疑惑。 “没有。”余应夏下意识摇头。 这个家里的车都出去了,就连小电驴也没放过。 余应夏关上门,瞧见了一旁早已坏掉的三轮车。 背着包打上伞,悠悠的离开了这里,朝着欢乐村出发,看着一路上的风景,余应夏无比放松。 过了马路,看到写着欢乐村牌匾,余应夏接着往前走。 老远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一箱接着一箱的搬东西。 余应夏偏开伞,抬头看了眼能将人热化的烈阳,赶紧缩了回去。 暗暗感叹:年轻真好,真有活力。就是不喜欢去学校,上学的时间宁愿在家里当苦力,都不愿意读书。 走近瞧,他的寸头干净利落,眉毛浓密又英气。深陷的眼窝配着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笔直,脸部轮廓分明。 余应夏再次感叹:这五官真像是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太会长了。 再看看行动间鼓起的肌肉,和时隐时现的青筋。配上洗的发白的校服,又硬又清纯。 这小孩儿,放学校里,简直是炸锅般的存在。 她以后努努力说不定也能生一个。算了,还是别了,万一生出和她一样冷心冷肺的就完蛋了。 察觉到刚刚有人看他,陈荒抬头看过去,汗水也跟着飞溅,只留伞下纤细窈窕的背影。 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才干了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偷懒了。看什么看赶紧干活。” 陈荒沉默不言,伸手擦去汗,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 结婚现场无聊的发慌,余应夏吃完席就离开了,顺着之前的路往回走。 余应夏走的很慢,享受着最后安静的时间。 徐新和余父凑在一起本就奇怪,往常他们可不在意自己回不回来,钱到位就可以了。 这次他们这么急迫的叫自己回来,肯定另有所图。 至于什么事,她这几天多多少少也有所猜测。 再长的路都有终点,再血浓于水的亲情都会被在打骂算计间消磨,况且所谓的亲情本来就不纯粹,也无人在意。 是时候该了结了。余应夏甚至还有几些许激动,终于要彻底撕破脸了。 余应夏回去时,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就连今天的新娘余应瑶也在。 看来这件事让他们都有利可图,余应夏暗暗想。 坐在一块,大有四堂会审的架势。 “回来了?”余父明知故问。 “嗯。”余应夏应的不咸不淡。 “坐这儿,咱们说一会儿话。”徐新指着一旁的凳子。 “嗯。”余应夏顺从坐下。 第四章 同类 “在外面谈对象了吗?”徐新上下打量余应夏。 “没有。”余应夏想最后一次欣赏他们丑陋的嘴脸。 余父端起一旁的水杯,开口:“你在外面也认识不了啥好人,我给你介绍一个。家里是开公司的,很有钱,比你大一点,就是离过婚,有两个娃,” “大多少?”余应夏问。 “就大个十几岁,要不是这,一辈子也轮不到你。”余父得意。 不光是余父,徐新,余应月,余应瑶也是一脸得意。 余应龙则是心虚中带了点愉悦,要知道他可是最大的受益者。 “嗯。”余应夏不知道他们在得意什么。 “你明天见一下,成了就把工作辞了,又挣不了几个钱。” 余应夏淡漠开口:“不去。” “你说什么?”余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应夏重复:“不去。” 徐新着急开口:“不去?你想干什么,就你挣得那点钱,也不嫌丢人,听你爸的,去看看。” 余应夏看向徐新:“这么想看,你去看呀!” 徐新气急:“你胡说啥呢!” 余应夏笑得和善:“不对吗?他二婚,你三婚刚好合适,不是吗?” 徐新恼羞成怒,伸手就想给余应夏一巴掌。 余应夏反手拦下,推的徐新连连往后退。 余应龙,余应月,余应瑶装模作样站起来:“你干什么呢,咋还推人呢?” 余父更是本性爆了:“你个狗球R的,给你批脸了,给你脸你还不要脸。没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到这儿嚷嚷开了。” 四个人一通讨伐,声音越来越大,说出口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面目越来越狰狞。 在他们想要对自己大打出手之前。 余应夏大声开口:“别吵了!让你们别吵,听不见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在他们再次说话前,余应夏抢先开口:“你们觉得生了我,我就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对你们唯命是从。你们说什么我都要听,反抗就是不孝,就得挨打。 家里有任何矛盾,我就是罪人,我都得挨罚。” 余应夏看向余父:“在你开车撞向我的那一刻。” 看向徐新:“在你一次次贬低打压我,利用我的时候。” 看向余应月:“在你拿刀指向我的那时候。” 看向余应瑶:“在你一次次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打我的时候。” 看向余应龙:“在你一次次让我背锅的时候。”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血缘羁绊,早已经化为乌有。 你们自然不会觉得你们有错,甚至我这么想是大逆不道是我的问题。哈哈真是可笑。 你们总说想要把我给别人,把我扔了。我倒是希望你们把我扔了,看着你们,我觉得自己身上留着你们的血都恶心。 我从来没觉得你们养我是应该,现在我们之间只剩下那么可怜的一点养育之恩,该给的钱我不会少,多的一分都没有。 从此之后别说有我这个女儿,你们觉得恶心,我也恶心。 你们大可以让我去见你们口中的有钱人,大老板。到时候卖女儿换彩礼这种事,肯定会传的几个村子都知道。 哦~我要是把大老板惹怒了,等我走后为难的还不知道是谁,反正我又不在这里生活。” 说完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径直去了楼上,锁好门,余应夏在房间里静静坐了很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楼下的谩骂声自然没逃过她的耳朵,没过一会他们气急败坏的在门口踹门,见房门上锁,发泄了一通才离开。 余应夏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久久不言,她始终没有落泪,因为她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一切也都会过去的。 甚至她还有一种久违的爽快,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积压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了,别的感情不论,至少她现在是舒心的。 许久,一条消息弹出来。 打开手机,是吴欣妍发过来了。 想睡懒觉:[在吗?] 没事哒:[在,怎么了?] 想睡懒觉:[你现在还在老家吗?] 没事哒:[还在。] 想睡懒觉:[我上次买腮红和睫毛膏写错地址了,我爸妈不会退快递,放家里也是浪费。你在老家方便取一下吗,不方便就算了。] 没事哒:[可以,我明天回去,你提前让你家人把东西准备好。] 想睡懒觉:[没问题,谢谢啦!] 没事哒:[没事!] 想睡懒觉:[你在家一切都还顺利吗?] 吴欣妍知道余应夏不爱回家,可能是和父母关系不太好,但不知道到什么程度。 余应夏不喜欢跟别人说这些问题。 没事哒:[还好!] 消息发了半天都没发送过去,余应夏敲了敲手机。 不争气的。 这个手机已经用了四五年,老心老肺的,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 第二天。 余应夏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带着包里的换洗衣服,离开了这里。 下楼看到人,她只当空气。 一路走到欢乐村,余应夏上次去吴欣妍家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忘了具体的地方,给吴欣妍发消息,她可能是在忙还没回。 余应夏一直往前走,又碰到昨天的男孩,依旧在一箱一箱的搬东西。 还挺有缘分的。 她走过去问:“你好,请问吴忠义家在哪里?” 陈荒弯腰搬箱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往前走两个路口北转,进去过一个路口向东拐,第二家就是。” “北?”余应夏懵了,她分不太清东南西北啊! 陈荒抬手指了个方向。 小孩挺高冷! 见他这么热衷于干活。 余应夏想到了小时候。 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柴火,提着比自己还重的水桶,当时腰都没直过。 一想到自己傻兮兮干苦力活,别人偷懒的样子,余应夏忍不住开口:“休息会儿吧,放聪明点,能偷懒就偷懒,对自己好点,有时间就上学去吧,以后有的是活干。” 当然,他家有超市,不行以后就继承家业吧,当她没说。 陈荒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余应夏,眼底的情绪让人难以察觉:“嗯。” 余应夏很快错开视线,有片刻怔愣,她很难形容。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像原始旷野中跳跃奔腾的豹,不安于现状。又像平定无人独处的沼泽,孤独寂寞让人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管他呢!跟自己又没关系,还要拿东西呢:“谢谢,我先走了。”这这么多年,她学的最多的道理,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走几步,就传来谩骂声:“听人说两句话都飘了,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让你干点活委屈你了。” 余应夏皱眉,事情跟她有关,就这么走了,不太道德。 转过身,就看见陈荒朝她摇头,余应夏瞧着他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可怜。 余应夏也不再坚持,加快了脚下的步子,隔了老远还能听见谩骂声,她有那么一丝丝愧疚,可怜了他三秒钟。 找到地方,拿到东西,吴欣妍才发来消息,想睡懒觉:[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开会,没看到消息。]接着就说了下大概的地址。 没事哒:[没事,东西已经拿到了。] 简单的和吴父吴母寒暄了几句,余应夏才离开。 第五章 承诺 沿原路返回,余应夏老远就听到怒骂声,越靠近超市,声音越尖利。 她腹诽,骂这么久还没结束?人小孩又不是犯了天条!不就是说了两句话吗?至于吗? 少年站在一堆箱子旁,低着头,也不说话,就杵在那里。可能是有过同样的境遇,也可能事情因她而起,余应夏觉得他定是落寞的。 余应夏靠近听的越发清晰了。 中年妇人,叉腰指着一旁的陈荒,声音依旧:“一棍子打不出个屁,你不干活还能干啥?还想上学简单!我们给你喝,给你吃,给你穿。没把你饿死,冻死,你就偷着乐。没看新闻,别的地方有多少人冻死饿死的?” 少年抬头看向妇人,眼神阴翳:“我要上学。”因为背对着余应夏,所以不曾被她看到。 妇人被陈荒的眼神看着有一瞬间胆战,反应过来又是一番更尖利的怒骂:“上学?一辈子都别想,家里哪有钱供你,就是有也没有你的份。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出去工作,只有你扫厕所的份儿。” 光骂还不解气,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就抽打在他身上。 一旁的男人也搭腔:“就是,别学了!家里供一个就够了,以后你弟弟也能帮衬你。” …… 余应夏皱眉,沉沉看向不远处,被打压的少年。 思绪如厚重的大网,密不透风,牵连着记忆丝丝缕缕的闪现在面前。 余应月坐在桌子旁一边写作业一边问:“爸,我以后想当老师,老师可威风。” 余父乐的哈哈哈笑:“好好好,以后当老师。” 余应瑶停一下手里的动作:“爸,我想当画家,我想画画。” “好,不用以后了,现在就能画。” 余应龙也争着说:“爸,我要和电视里说的一样,当太空人。” “行爸等着!咱们家就指望你了。” 余应夏眼睛亮晶晶的开口:“爸,我以后想当作家。” 余父皱眉不悦:“当什么作家?你以后就只能给人家扫厕所,说不定还能有个厕所组长给你当当。” “厕所组长,厕所组长,扫厕所喽。”声音不绝于耳。 余父嫌弃道:“去,别写作业了,把那两桶水提了,学也学不出个啥名堂。” …… 一个人需要多努力,才能走出儿时的心酸无助,许是的一辈子。 余应夏本想视若不见,听到这里,她快步上前,就当为小时候的自己打抱不平: “叔叔阿姨,你们打人不对吧?他还小,不上学能干什么?小小年纪干重活,多伤身体。就算不上学,也可以送他去学手艺呀!他还什么都没做,你们就否定开始他,多伤他心呀。” 陈荒看着身前为自己出头的人,暗暗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王菊花没有再继续抽打陈荒,上下着打量余应夏,一脸不屑: “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还学手艺?就他这样子,什么也学不成。他是男娃,皮糙肉厚的,还伤什么心,说一下就要死要活的,以后能干啥?” 陈父也开口:“就是!家里也没钱供他读了,这不是也没办法了吗,养活他都不容易了。” 陈荒习惯了,没什么反应,余应夏倒是忍不了了。 生了个孩子,就当自己是天是地,只当孩子是自己的所属品,想干嘛就干嘛,谁给他们那么大脸? “养活他不容易?你们养一条狗都能给它养的油光水滑,你们再看看他,身上没二两肉,全都是干出来的肌肉。 他应该不小,也快成年了,国家有补助,上学没多少钱。你们对他好点,等他念完大学,有了好工作,你们也会跟着享福的。” 王菊花看向陈父,陈父抽着烟若有所思。 生怕他有了想要送陈荒去上学的心思,王菊花对余应夏语气不善: “你说的倒是好听,万一我们供出来一个白眼狼,钱不是白花了嘛。这钱又不是你掏的,自然是你一张嘴,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 余应夏也是个暴脾气:“什么白眼狼,你们对他好一点,他怎么会是白眼?你们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说完也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冒昧,想要改变说话的方式,但下一瞬又被王菊花气到了。 王菊花“呸”了一声:“你放心,他永远都不会是那个西瓜,就算是,我们也不稀罕。你不是说他不是白眼狼吗?不是说养娃很便宜吗?有本事你养呀!” 余应夏见陈父一脸赞同,气不打一处来,就是因为这些不把孩子当回事的家长,才会让很多孩子在成年之后还会有很多心理阴影,这个父亲甚至连孩子都不想养了。 又看向始终低头没有说话的陈荒,他应该被自己父母伤到了,难过的紧紧攥着衣摆,没准还在掉金豆豆。 想到自己过的窝囊日子,余应夏更觉着他可怜了。 他需要读很多书,才能走出少年时的颠沛流离。 这一刻,余应夏想帮他。 一时间,愤怒碾压理智,未经思考脱口而出:“我养!” 说完余应夏大脑一片空白,她在干什么? 陈荒心跳漏的一拍,诧异抬头看向余应夏,在她眼中看到了懊悔,知道她是后悔了。 眼中的光芒一瞬而逝,最后归于平静。他垂下眼睑:也是,没人想要他这样的人。 陈父只以为她在说胡话,没理会。 王菊花心思活络,这个钱到了她手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要养,那你就养吧。学杂费,生活费,吃饭穿衣的花销都不少,到时候你每个月给我就行了。” 话都说出来了,余应夏也没打算当成空气:“谁说要给你了?” 果然如此,陈荒松开手,他还在期望什么。 余应夏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过,自然知道他们的秉性,把钱给到他们手里,他们一定会阳奉阴违,倒不如给陈荒好了。 王菊花急了,要是借这个机会把陈荒赶出去,家里的钱不都是自己儿子的嘛: “你刚不是说了吗?怎么说话不算话?不行你把他带你家去,让他挣了钱,孝顺你。” 宝贝儿子耀祖跟她说,陈荒那小子的成绩年年垫底。要等他来孝顺,下辈子再说吧!在家里占地方不说,还要和耀祖抢家产。 余应夏:“……”。 自己可怜,但她看到陈荒,觉得自己还能好一点。至少自己对那群人来说有利可图,还指望自己给他们养老。 不像陈荒,算是一个重劳动力了,人都嫌他占地方,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 钱在他手里,不一定能保不住。甚至他留在这里,对人都是一种威胁。 算了,好事行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当是在帮当初的自己逃离狼窝。 余应夏看向陈荒:“你愿意跟我走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想救一救,曾经同样境遇的自己。 那就……错到底吧!有些时候,做事不能顾及后果。 陈荒以为余应夏是在硬撑,不想让她为难:“你其实不用这样的,我……。” 余应夏知道刚才懊悔,可能是被他看到了。害怕失望,害怕自己为难。 她以前做梦的时候都希望有人拉自己脱离苦海。她知道给别人一线生机,最后活生生掐灭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今天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她决心跟着自己的心走一回,眼神坚定的看向陈荒,承诺:“要跟我走吗,我不会抛弃你的。” 第六章 离开 陈荒一瞬间呆滞,大脑停止思考。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眼睛酸涩,喉咙发干。但心头却被填的满满当当,他形容不出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刻骨铭心,能让他的记了一辈子。 陈荒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愿意。” 陈父皱眉,不等他开口。 余应夏看向王菊花:“我带他走可以,前提是把他的户口,单独分出来。” 王菊花嘴都快要咧到耳后跟了:“好!好!好!没问题。”没想到有意外之喜,这要是把他彻底分出去,钱就全归耀祖了。 陈父不满开口:“我还没死!” 王菊花谄媚开口:“闺女,你先坐会儿,我们商量一下。” 拉着陈父去旁边说话,一脸讨好:“娃他爸,不是我说,你看陈荒那个样子,学习学习学不了,就爱在学校里惹事生非,眼睛阴森森的。万一出社会犯罪了,牵连咱们不说,耀祖要是因为他影响了工作,以后谁给咱们养老?” 陈父也想到耀祖跟自己说,陈荒在学校里不学好的事,越想越觉得王菊花说的对。 但还是有些迟疑,陈荒总归是他儿子。 王菊花见陈父动摇,又加了一把火:“你看他长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说不定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唉,娃他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说完,她还装模作样的捂着嘴。 关键陈父还真吃他这一套,瞬间怒火直升,想把陈荒大卸八块。 王菊花又是一通讨好加吹枕边风。 这边。 余应夏看向呆愣着的陈荒:“腿疼吗?” 陈荒下意识回答:“不……不疼了。” 看这样子呆呆傻傻,结结巴巴的。亏她之前还以为,这人跟自己一样冷心冷肺。 王菊花下狠手打的,不疼才怪! “叫什么名字。” 陈荒下意识低头,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竟然因为自己的名字自卑:“……陈荒。”声音带着一丝期盼。 少年的心思不难猜,余应夏笑着说:“陈荒。乐而不荒,很好听的名字。”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陈荒耳尖微红。其实……自己的名字其实也不是别人说的那般不堪入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失落,她好像都忘了,都不记得了。 余应夏只当他是害羞了:“多大了?上几年级?” 陈荒忐忑:“17,高三。” 王菊花急匆匆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闺女,咱们现在就把陈荒的户口单独分出来,不过咱们先说好了,要立个字据。” 要不是怕余应夏突然变卦,她还想从这个丫头片子手里面扣点钱出来。 余应夏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立好字据。大致内容就是从现在开始,陈荒跟王菊花和陈父没有任何关系。 余应夏检查了一遍,见没问题。双方签字按压,各自保存。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去派出所把户口迁出来吧!” “不用那么麻烦!”王菊花跑回屋,在上着锁的柜子里取出了两个户口本。拿出一本过来,塞到余应夏手里。 之前一直放到柜子里,是害怕陈父把陈荒的户口迁过来。 余应夏打开户口本,里面只有陈荒一个人。 困扰她多年的大难题解决,王菊花现在心情好的看不是一星半点。就算余应夏现在给她两巴掌,她都能乐呵呵的拍手叫好。 好心解释:“他二叔孤身一人,我们就想把陈荒过继到他二叔那儿,没想到才过了一年,他二叔喝酒喝多了,在外面冻死了,户口本上可不就剩他一个人了嘛。”本想骂一句灾星,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陈荒抿着嘴,紧紧攥拳,能看出来很紧张。 余应夏联想到他的名字,不难猜出,他这么些年会被人骂成什么样子? 拍了拍陈荒的肩膀,当做安慰:“拿上重要的东西,咱们走吧!以后都不回来了。” 到陈荒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桌子,还有一堆旧报纸。 余应夏:这条件比我都艰苦。 陈荒的房间跟这个家格格不入。显然,他们连面子功夫都不想做。 陈荒装了几本书,就开始放他那几件洗的发白衣服。 余应夏连忙说:“带一身可以换洗的,其他的过去了再买。” 陈荒动作一顿,听话把衣服都掏了出来。 余应夏翻了翻被他珍藏的很好的旧报纸,一踏翻下来,都是海市的。 还有几个和海大相关的,这么巧!她也在海大上学:“你有很重要的人在海大上学吗?” 陈荒装书的动作一顿:“嗯。” 余应夏好奇:“他没来找过你吗?” 陈荒看着余应夏,垂下眼睫:“她好像忘了!” 很狼心狗肺啊!发达了把人忘的一干二净:“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找找。” “我找到她了,只是她不记得我了。”陈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好了。” “就这么多东西吗?”除了贴身衣物,就只有一些书和几支笔。 果然有些东西还得对比着来,看样子她还挺幸运的。至少她当时离开家还有几个值钱的东西。 “嗯。”察觉到自己太冷淡,陈荒又接着说:“没有了。” “要和人道别吗?短时间都不会回来。”余应夏看时间,还早着。 “好。” 余应夏:“……” ??? 心酸了,她离开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就只在奶奶坟上磕了几个头。 陈荒最后看了一眼屋里他收藏了九年的报纸堆,抬步离开了房间。 没跟王菊花,陈父说话,离开时头也没回。 王菊花破天荒含笑把人送到了门口。陈父依旧不发一言,坐在原地抽烟。 …… “地方有点远,你……” “没事,就当逛一下。”余应夏说出来发现不妥:“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刚落,陈荒立即道:“没有不方便!” 余应夏跟着陈荒越走越偏,到一处荒地停下,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小屋子,应该是以前看地用的。 上坟?看样子也不像。 疑惑间,陈荒对着小屋子的方向喊:“馒头!” 一只脏兮兮的小黄狗屁颠屁颠的往这边跑,看见余应夏,在原地不敢伸爪子,可怜巴巴的望向陈荒。 陈荒朝它招手,察觉到没有危险,一溜烟跑到陈荒身边。 陈荒蹲下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的馒头拿出来,掰成小块,放到它跟前。 小黄狗的尾巴摇的越发欢快,低头吃着地上的馒头。 陈荒看向小黄狗认真说:“以后……以后放机灵点,别被欺负了,我要走了。” 似乎是听懂了陈荒在说什么,小黄狗也不吃馒头了,用自己脏兮兮的身子一个劲的蹭陈荒的腿。 动物都是很灵敏的,小黄狗感觉陈荒和以前不一样。可怜巴巴的看向余应夏,以为是被她欺负了,想凶又不敢凶。 余应夏被他们两个身上如出一辙的可怜劲逗笑了。 “要是喜欢就带着吧。”在陌生的城市,有熟悉的小狗陪着,人也不会太孤独,才能更快融入。 在意的东西,在身边人才会安心。 她不太喜欢社交,一直想养宠物,苦于上班没时间,所以这个想法被搁置在了一旁。小黄狗她也不讨厌,就当是免费得来一个小宠物吧。 陈荒抑制不住的惊喜:“真的吗?” “嗯,不过你得自己照顾它,我没时间。”余应夏自己养不了狗,她放假在家,能一天不吃不喝,狗不行。 “好!”陈荒欣喜的抱住惶惶不安的小黄狗,一个劲儿摸小黄狗的头。 余应夏好笑:“别摸了,狗头都快被你按地里了。” 第七章 馒头 陈荒看向头顶乱糟糟的小黄狗,四目相对,小黄狗努力抬起头,眼中还有几分委屈。 陈荒嘴角抽搐。 “它叫什么,馒头吗?”小家伙太脏了,余应夏没伸手摸它。 陈荒没有给它起过名字,他自己都吃不饱饭,过来给它喂的大多数都是馒头,一说到馒头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馒头,这算是她起的名字吧,这么一想陈荒心里莫名的愉悦:“嗯。”有一种自己跟她有关联的隐秘。 “馒头。”小黄狗呆萌呆萌的,余应夏忍不住叫了声。 不管精不精致吧,反正她是利己主义,她这个人对自己还好,但对别人特别抠。属于一毛都不想花给别人的那类人。 决定带陈荒离开这里,确实非常冲动。理想的资助对象会是一个成绩很好,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 她知道自己不算太差,但并不代表自己很好。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常人的经历,会慢慢扎根在一个人的骨血里,影响着她人生的每一个角落,滋生出阴暗扭曲的一面,远比常人更恐怖。 她会同情别人,也会因别人的不幸难过。但她也会比别人更冷漠,更无情,甚至是冷血。 她也知道同样生活环境下的陈荒,可能没比自己好多了。 这完全是一次没有回报的付出,也是一场豪赌,不计后果的豪赌。她压上人性,不求回报。 但仔细想想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回报付出来计较得失的。 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也没有什么朋友,虽然说习惯了孤单,但有些人气还是好的,就当找个人陪自己了。 一人一狗看过来,都呆愣愣的,都可怜巴巴的,余应夏竟有一种成就感。 她眼角弯弯:“走吧!” …… 洛江市。 两人带着馒头,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了才到地方。 一路上颠簸,没有休息好,两人打算先睡会儿。 “现在饿吗?” “不饿。” “嗯,赶了一天路,先休息会儿,起来再说。这里没什么规矩,除了卧室随便用。” 看向老实巴交跟只小鹌鹑似乎的馒头:“对了,别让馒头搞破坏。上厕所把盖儿翻上去。后面要是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会随时告诉你。” 余应夏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间,整个房子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可以折叠的懒人沙发可以睡觉。 “这里只有一张床,先睡沙发上可以吧?凑合几晚,过几天搬家。”余应夏是不可能委屈自己的。 “可以。”对陈荒来说睡哪都行,这里已经够好了。 馒头待在陈荒脚边一动不动,暗戳戳打量四周。 余应夏把多余的被子拿出来给了陈荒,问:“会用花洒吗?” “会。” 没再多管,简单冲完澡,只留了一句“洗洗睡吧!”就回卧室睡觉。 只剩陈荒一人,馒头胆子也大了,在陈荒脚边打圈,肆无忌惮周围环境。 房间收拾的非常整齐,门口有张鞋柜,客厅中间有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旁边有一张餐桌,角落放着一台冰箱,墙上挂着不知名的插画。 东西不多,但很有生活气息。 余应夏不在,一人一狗没有那么局促。 陈荒怕馒头乱来,把狗按到地上,掰正它东张西望的脑袋,特意叮嘱了一番:“就待在这儿,不要乱跑,也不要乱叫,这里的东西都不能乱动。不然不给饭吃。” 馒头似乎是听懂了,尾巴也不摇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看着陈荒。 “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我比你还可怜。”说完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浴室余温未散,空气中带着清新的香气。 陈荒眼神始终没有乱晃,以最快的速度洗澡。 出来后,看见馒头在原地,周围没有动过的痕迹,陈荒才放心。 馒头看见洗的干干净净的陈荒,眼睛亮晶晶的,就想往陈荒身边扑。 陈荒用脚把脏兮兮的馒头勾到一边,没有任何抱它的意思:“一边去,你太脏了。” 说完也不管馒头,打开被子,躺在榻榻米上睡了。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七点了。 这是很久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余应夏打开房门,陈荒也坐起来了:“醒了?” “嗯。”陈荒起身,顺便把被子叠了,馒头还在呼呼大睡。 “你成绩怎么样。”余应夏想安排他上学的事。 但这里的试卷和小县城的试卷终归不一样。 怕说的太满,后面会有意外。又怕太谦虚,余应夏嫌弃自己太差,顶着余应夏的目光,陈荒紧张:“还……还可以。” 余应夏有察觉到了陈荒的异样:“不要有压力,就是给你找个学校。学的好,你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选择。学的不好也不重要,并不是每个人都擅长学习。” 拍拍陈荒的肩膀:“放松一点,不用紧张。” “嗯,我知道了。”陈荒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 余应夏分散他的注意力:“给馒头洗个澡吧,再不洗就成小煤球了。” 陈荒点头:“好。” 余应夏早不上高中了,来这儿也就不到一年,没怎么关注过高中的学校。 同事倒是经常说,她表弟在洛江五中学习还不错。 余应夏去了阳台,拿出手机。 没事哒[李姐,你下班了吗?] 李姐直接打来电话:“已经班下了,有什么事吗?我在做饭,不方便打字。” 陈荒把睡得正香的馒头摇醒。 馒头迷茫的看了一眼陈荒,接着睡。 余应夏看着窗外的街景:“李姐,我之前听你说表弟在洛江五中上学,不知道学校怎么样?” 李姐一想到,表弟说他成绩时沾沾自喜的狗模样,就想着学校肯定不会差,她包自信的:“挺好的,家里有小孩要上学吗?” 余应夏点头:“是,我弟弟现在要在这边上高中,想了解一下。” 陈荒看向余应夏,弟弟?是哦!他抑制不住开心。 揪起馒头的耳朵,馒头没醒。 掰开馒头的眼睛,馒头瞪了一眼陈荒,翻身还想睡。 李姐:“上学啊,高几了?” 余应夏回:“今年高三。” 李姐疑惑:“怎么现在还没上学?” 余应夏半真半假:“在老家那边耽误了几天,没赶得上。” 陈荒一边听一边捞起馒头:“洗澡!” 馒头彻底睡不着了,对着陈荒直哼哼。 就知道欺负它,别以为它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它俩都排老二,要是表现好点,说不定只有它排老二呢! 馒头细数自己的优点,吃的少,不用上学,还花钱少,多省事啊! 李姐了然:“成绩怎么样?” 余应夏如实回答:“还可以。” 李姐一想干脆:“那就去五中看看,我这边有人帮你联系一下。很快把事办了,再晚点时间,就不好入学了。” 余应夏真心感激,睡前她也联系了一些学校的老师,可能是入学时间有点晚,学校不愿意收,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谢谢李姐。真是麻烦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李姐半点不客气:“好好好,回头请我吃大餐。” 馒头不想洗澡,趁陈荒不注意,“嗖”的一下溜走了。 余应夏笑:“一定包你满意。” 李姐关系:“好,时间够吗?” 馒头跑到余应夏身边……怂了。 余应夏自然也看到了,笑着说:“够了,我请了一周假,周一上班。” 李姐:“行,等我消息。” 陈荒靠的越来越近,馒头一溜烟跑到余应夏身后。 余应夏看向不老实的馒头:“好的,谢谢李姐,真是麻烦你了。” 第八章 地位 陈荒真想给馒头薅过来,还当什么狗呀,直接当他大爷算了!一天天净知道添乱。 怕馒头乱来,打扰余应夏,陈荒轻声细语哄着:“馒头过来。” 馒头还记仇着呢,这年头,谁还没个起床气?打扰它睡觉,哼!小下巴仰的老高,根本不正眼看陈荒。小尾巴一摇一摇的。 陈荒生怕惹余应夏不高兴,诱哄:“馒头。” 馒头不为所动,躲在余应夏身后,时不时探个头出来。 余应夏挂掉电话,这场闹剧她没有错过:“乖,先把澡洗了!” 狗不大,还挺精。 以后的生活能无聊才怪。 馒头对上余应夏的目光,不敢放肆了,灰溜溜的挪出来。 呲着大牙,朝陈荒嘿嘿笑。 还殷勤的蹭陈荒的裤腿。 陈荒提溜起馒头,小心翼翼看向余应夏,见她表情不想生气才放心。 到卫生间,在余应夏看不见的地方,陈荒一点也不心慈手软,直接给了馒头两个大比兜。 馒头……已老实。 陈荒威胁加警告,小声说:“咱俩同病相怜,我带你改头换面,你在这给我玩阴的。没狗德不说,还坏心眼。 知道你心眼多,没想到你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都用到不该用的地方了。 以后在这家,我老二你老三,别想越过我,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你要是让我无家可归,我不介意吃一顿狗肉。” 说完把馒头按到地上的,洗澡,打沫,冲水,吹毛一气呵成。 余应夏回完吴欣妍消息,过来,馒头已经成爆炸狗,她没忍住:“这个毛……吹得好。” 馒头耷拉着眼皮,蔫蔫的。见余应夏看过来,弱弱的扯了一个笑。 陈荒眸子微微一暗,看向馒头要死不活的狗样子,手又痒了。 馒头可没心思管陈荒,它现在还沉浸在恶言恶语中,缓不过神。 余应夏不管用那个部位,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陈荒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面色不自然。 余应夏这才想起这茬:“准备一下,出去吃点东西。” “嗯。” 余应夏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天热她嫌麻烦,简单扎了丸子头,白色体恤,湖水绿美式速干沙滩短裤,脚上踩了一双小白鞋。 照镜子,都能回去上学了。 出发,余应夏拿起挂在门口的包包:“好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都行。” 余应夏知道陈荒现在比较拘谨,挑了自己想吃的:“吃炒菜可以吗?” 陈荒没问题:“可以。” …… 下楼坐车,在商场找了一家菜馆。 “有没有忌口?”余应夏挑了自己喜欢吃的,把菜单给了陈荒:“点些自己想吃的。” 陈荒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点就可以了。” 余应夏没在坚持,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两人从开始到现在,还没说几句话,上车颠的想睡觉,下车累的更是想睡觉。 最主要的还是陌生,没话可聊。 等菜期间,余应夏开口,声音只有陈荒才能听清:“我知道你刚来不太习惯,其实我也挺不习惯的。”这么大个人在身边,能习惯才怪。 陈荒眼中的闪过浓浓不安,低头,双手不由收紧。 要赶他走吗? 余应夏暗道:我嘞个小可怜。 差点怀疑自己说话有问题:“我还没说完呢,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少年瞬时抬起头来,和余应夏目光对上,满怀希夷:“真的?” 余应夏差点被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光闪瞎眼,没来由的心虚。 余应夏自动代入老大姐的角色。 看看,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多恶劣,看把孩子可怜的,跟惊弓之鸟似的,听不得嫌弃他的话。 这年纪的孩子都敏感,说话需要注意方式,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余应夏神色认真:“咱们两认识没多久,互相都不了解,住在一个屋檐下肯定需要磨合,刚开始不习惯是肯定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太好的回忆,这些回忆会影响你后面的生活和选择。 你要知道这些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没有做到公平对待,没有做到一个父母该尽到的责任。 不要怀疑自己,你很好,只是他们没有选择你而已。 这是一个新的环境,你可以把以前不好的事情都屏蔽掉,换一个方式生活,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 你还有以后,只要你想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荒眼眶微热。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的问题,是他自己不对,才不招人喜欢。 陈荒也怀疑过自己。 去他m的。 他不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早想开了,宁可怀疑别人,也不会怀疑自己。 想是这么想,但总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人,不仅收留了自己,还跟自己说:不是他不好,是别人的问题。 陈荒心头发酸,麻麻胀胀的,他闷闷点头:“嗯。” 余应夏怕陈荒出去会受欺负:“不要那么拘束,你就当我是你姐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出来,不要有太多顾虑。 性子不要太软,容易被欺负。在外面一定要让自己活的舒心,和很多人都会短暂的相处一段时间,没有必要迁就他们。 在外面跟别人吃饭,一定要点自己喜欢的,不能老说随便,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性子软,欺负你。” 陈荒低头,怕余应夏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我知道了。” 余应夏半开玩笑:“你要珍惜现在的机会,趁我跟你还不熟的时候,赶紧点,以后想要这机会都没有了。” 陈荒听余应夏小声跟自己说话,知道她是在照顾自己情绪,心里暖暖的,眼神认真:“以后都给你点,都听你的。” 余应夏一愣,随即轻笑,她没有放在心上,暗叹:还是太小了。 菜很快上齐,两人也没再多说。 饭后。 余应夏带着陈荒去逛商场。 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个个光鲜亮丽。陈荒看着自个的穿着,怕给余应夏丢人,跟她隔了一段距离。 余应夏知道,人下意识的行为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默默放慢脚步。 两人直奔男装店。 服务员热情问好:“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余应夏礼貌微笑:“随便看一下,有需要叫你。” 带着陈荒转了一圈问:“有喜欢的吗?” 陈荒下意识摇头,但想到刚刚余应夏对自己说的话,伸手指向一旁的黑色外套,稍显局促:“这……这个。” 余应夏点头,叫服务员过来,指了指一旁的陈荒,开口:“你好,麻烦按他的尺寸,帮我拿一下这件衣服。” 又挑了几件合适的衣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挑完衣服,服务员要带陈荒去换衣间:“先生,换衣间在这边。” 陈荒看向余应夏,余应夏点头:“试一下,看看怎么样。” 陈荒这才跟人去了换衣间。 第九章 衣服 换衣间。 陈荒看到衣服上的标签,倒吸凉气。 挨个看过去,一个比一个贵。 这些价格,离谱到,他都觉得不真实。 陈荒默默换衣服。 余应夏坐在沙发上,和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陈荒拉开窗帘。 余应夏抬眼看过去,白色体恤,黑色外套,宽松的黑灰色牛仔裤,再平常不过的衣服,在他身上却更显眉眼凌厉,有种生人勿近味道。 陈荒被余应夏盯的越来越不自在。 服务员开口夸赞:“女士,不是我说,您男朋友穿这身衣服太好看了,跟您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 陈荒尴尬,生怕余应夏生气,偷偷看她的反应。 余应夏心里偷着乐,说明自己年轻,面上却不显:“我弟弟。” 服务员也不尴尬:“哎呀,您保养的可真好,皮肤状态跟18岁的小姑娘一样,您要是不说,大把人都以为您还在上学。” 余应夏心情愉悦,对着陈荒说:“很好看,试试另一套。” 陈荒放松,没那么紧张:“好。” 余应夏看向一旁的服务员:“有鞋子吗?” 服务员点头:“有的,您要看一下吗,或者我帮您拿几双合适的。” 余应夏摆手:“不用,待会儿让他自个儿挑。” 陈荒再次出来,依旧是白色体恤,灰色外套,蓝色牛仔裤。三者相加,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带着一点清纯。 余应夏的小心心呀。 又野又纯,关键是现在还听话。 真人换装游戏, 余应夏看向服务员:“能帮我拿一下,门口那个红色的t恤吗?” 进门她就看上那件短袖了。想着跟陈荒不搭,就没再多看,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个活脱脱的衣架子,怎么穿都好看。 见服务员走后,陈荒踌躇:“咱们能换一家店吗?” 余应夏看向陈荒,问:“不喜欢吗?很好看的。” 不喜欢,有些头痛。 这两身多好看呀! 他不会是喜欢精神小伙的必备三件套吧? 这个想法无论如何都得给他扼杀在摇篮里。 可以尊重,但理解不了一点。 陈荒小声说:“这里……这里的衣服太贵了。” 余应夏松了一口气,放心了。 “别担心这个,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平时就算了,上学不能穿的太随便。” 余应夏是有考量的,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爱攀比了,特别是在学校,穿着校服都拦不住。不是比这个就是比那个,除了学习,什么都想比一比,还会当众嘲笑别人。 余应夏之前还因此自卑过,那种心理感受,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太不友好了。 女生会有小团体,多是冷暴力。男生则会让别人端茶倒水,甚至端洗脚水的都有,不听话直接就动手动脚。 花点小钱,让自己少些麻烦值得。 怕陈荒有负担,余应夏又接着说:“这些可不是白买的,是让你做家务的报酬。你不会是不想做家务吧?” 余应夏假意瞪着陈荒。 陈荒慌张摇头:“没……没有。”就算什么都没有,他也愿意做,能收留他,已经很好了。 这时候服务员拿着短袖过来了。 余应夏把衣服给陈荒:“试试,下面穿黑色裤子,穿多大的鞋。” 陈荒拿着衣服:“45的。” 等陈荒进去,余应夏问服务员:“鞋在哪儿?” 陈荒这会儿不适应,让他挑他肯定会别扭。 余应夏帮他挑了。 一双黑色板鞋,还有一双运动鞋。 选好鞋,陈荒也换好衣服了。 灯光打在陈荒硬朗的面容上,红色的体恤,更显他张扬又不羁。 惊瞎余应夏的眼,她竟感觉陈荒有几分……妖娆!!! 错觉。 余应夏暗暗唾弃自己:“坐这儿,看一下鞋子尺寸合适吗?” 陈荒感觉余应夏的眼神很火热,他听话坐下,一一试过:“很合适。” 余应夏非常满意,看向服务员:“前面几件都包起来。” 服务员笑得见眼睛眯成一条线:“好的女士。” 余应夏想到进店前的一幕:“这身就穿着吧!” 陈荒点头:“好。” 刷完卡,陈荒拎着大包小包,跟余应夏在身边,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这么多年,除了校服外,他的第一件新衣服。 他的变化,余应夏自然感受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看吧,这就是金钱那该死的魅力! 出了男装店,两人在商场里七拐八拐。 在一家内衣店门口停下。 陈荒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女士内衣裤,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后根。 余应夏把陈荒带到里面男士内裤区域。 这种东西她来挑就不合适了。 “多挑几个换着穿,其他东西后面可以在网上买,内裤在网上买不太安全。” 怕陈荒不看尺寸,余应夏叮嘱:“最好买平角的,注意尺寸,别买错了。” “好……嗯。”陈荒耳尖红的冒血,随手拿了几个离自己近的平角内裤,始终不敢抬头看余应夏。 余应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滋味,她现在形容不出来。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容易害羞吗? 忽略年龄不记…… 一个一米八身强体壮,长相绝佳的帅哥,在你面前害羞脸红,不敢抬头看你。 挺反差的。 余应夏还想笑,念在跟陈荒不熟的份上,憋住了。 随手拿了两套男士睡衣,结账走人。 两人第三站去了手机店。 余应夏之前在国外工作,在当地买的手机,用的时间长,已经习惯了,想着它还能坚持,就没急着换手机。 但是什么东西上了年龄都不利索,最近手机越来越卡。看小说,想翻页,跟机器人附身似的,康康卡卡的,看的人难受。 顺带也给陈荒买一个,也不是她爱给别人花钱,主要是看的人难受。 陈荒是有手机,但跟没有也差不多了,反正有个已知功能:气人。 来洛江市的车上,想着跟陈荒加个好友。 陈荒掏出他那用了千八百年已经包浆的手机,旧到余应夏都怀疑,陈荒不是这个时代的。 打开开关键,直接黑屏。 余应夏都吸溜完一个果冻了,还在那卡着不动。 两个果冻下肚,手机才到了桌面,划拉了半天才找到微信,打开微信扫一扫,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刚打开扫一扫,转了三分钟,就退到桌面,紧接着黑屏。 看的余应夏恼火,这要是自个手机,高低给它摔到骨折掉渣。 余应夏想,幸亏没设置密码,不然根本进不去。 陈荒尴尬不尴尬她不知道,但她确实被这统操作搞的想摔东西。 两人去了一家手机专卖店。 最近他们家的广告打得非常好,余应夏经常在网上刷到。 她提出诉求,想要一个拍照好看的,内存大,且是最新款的手机。 服务员立马推荐的几款。 余应夏打开原相机一一试了一遍,又看了其他性能,挑了自己喜欢的。 这次没有问陈荒意见,拿了同款不同色的两部手机。 两部手机有折扣,付完钱,两人扬长而去。 第十章 主人 出租屋内。 李姐给余应夏发来消息。 [妥了,小夏。那边让明天过去,要先考试,合格了下一周直接入学。] 余应夏和李姐简单聊了两句,出了房门。 陈荒正在晾衣服,馒头在一旁摇尾巴。 见余应夏看他,陈荒停下手上动作问:“怎……怎么了?” “学校那边有回应,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先考试,成绩合适的话下周一上学。” 陈荒心头微热,一脸感激:“谢谢……姐姐。” 被人叫姐姐她还挺不习惯的。 余应夏把另外一个手机个递给陈荒:“这个是提前给你的入学礼物,拿着。” 陈荒这次没有拒绝:“谢谢。” 余应夏看他没拒绝还挺高兴的,说明今天的洗脑很成功。 明天打算在附近看房,余应夏没时间全程陪他,没手机不好联系:“今天先把微信登上,电话卡插上,加个微信,明天好联系。不要忙太晚,明天八点起床,九点到学校。” 陈荒点头:“好。” 没什么事,余应夏回屋了,研究怎么把旧手机上的东西全部导在新手机上。 客厅里陈荒看到着手里的手机。 余应夏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不只是在物质层面上的,更多是在心理精神上的关心,把自己自卑,被别人欺负。 她……真的太好了。 可能老天都看他过得太苦了,所以把他送到余应夏身边,他也会拼命对她好的。 忙活完手里的活。 馒头白天觉睡的太多,这会儿精力旺盛,拿着余应夏丢给她的玩具,扑腾个不停,都没功夫搭理陈荒。 陈荒躺在小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遇见余应夏后的种种。 这几天过的比前18年加起来都开心,这种感觉太虚幻,不真实。 知道余应夏对自己的好夹杂着其他感情,但那又怎样呢?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父母,亲人都要求孩子有回报,更何况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呢? 他只想要这份好持久一点。 想到明天的考试,陈荒逼迫自己睡觉。 他并不担心考试,他只是担心自己会让余应夏会失望。 这些年没有朋友,手机也用不了,他干完活唯一的慰藉就是看书学习。 上小学那会儿,他还不懂事,知道陈父不喜欢他,但还是渴求那一点现在看起来轻飘飘的父爱。 陈耀祖考的好,陈父心花怒放。 陈荒为了讨陈父欢心考满分,陈父反应平平。 陈耀祖添油加火说自己考试作弊,陈父大发雷霆,一顿毒打,毫不留情。 伤痕累累的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自己为什么没有人喜欢? 从此以后,只要自己考的分比陈耀祖高,都会遭来一顿毒打。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陈荒学会了藏拙,学会了保护自己。 小时候不知道陈父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长大了才知道,爱是有条件的,他恰好不具备这个条件。 但现在他好像又有了。 有了被爱的条件,也有人关心自己,对自己好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 天光微亮,阳光从窗帘缝隙穿过来,直直照向阳台。 馒头早已醒来,饿的肚子咕咕叫。 陈荒躺在不大的榻榻米上,显得有些憋屈,四肢伸展不开,手无意识搭在沙发外面。 之前被警告过,馒头不敢乱喊乱叫。 不大的狗,愣是一蹦一跳的,用自己湿漉漉的舌头舔陈荒的手。 看样子很滑稽。 陈荒在梦里,有条大蛇用黏糊糊的信子舔他的手,他瞬间甩开手臂,把那蛇甩出去老远。 “砰!” 陈荒被一声撞击声吵醒。 以为是馒头在捣乱,……也确实是它。 馒头刚刚被甩飞出去,撞到垃圾桶。 垃圾桶划向一边,撞到的桌角,发出声响。 也算是为馒头做了缓冲,现在正在翻跟头。 好不容易停下来,馒头一脸懵,呆呆看向陈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荒感受到手背上的粘腻,再看一下馒头,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愧疚移开眼,没好意思跟可怜巴巴的馒头对视。 馒头一个激灵站起身,抖了抖身子,环顾四周,一脸狐疑。 又是一声咕咕叫,饿了。 没空管别的,一溜烟陈荒身边,狗劲十足,挤眉弄眼,蹭来蹭去。 陈荒都没眼看,下意识抬手,动了动鼻子。 “呕。”滂臭。 那点愧疚已经消失不见了,爱谁谁。 打开手机,不到七点。 陈荒去卫生间洗了把手,馒头一路尾随。 知道它是饿了,陈荒把余应夏之前给馒头买的面包拿过来。 打开一看,还是三明治。 陈荒感慨馒头命好,这要是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他自己都没吃过三明治,更何况馒头。 哦,也许是在垃圾桶里翻过,当然翻到了也轮不上它,人家狗老大只能赏吃一顿大比兜。 “你遇见好主人了,知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馒头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馒头迷茫一瞬,主人?他不就是吗? 接着就被陈荒手里的三明治吸引了注意力,眼睛瞪得像铜铃。 目光太有存在感,陈荒想忽视都难,默默把咬了三分之一三明治的嘴往外挪了挪,咬了一个小角。 “别急,呶!少不了你的。”陈荒掰下指甲盖那么大一点。没等东西落地,馒头一口接住。 就……完了?馒头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一人一狗,你一口我一口。 三明治很快见底。 陈荒大方的把最后一口丢给了馒头,小声说:“吃吧。” 他没吃饱,打算再拆一个,一看就剩三个了,这是馒头这两天的伙食。 陈荒关上冰箱,往下一看,馒头虎视眈眈地看向陈荒的手心。 “看把你精的。”馒头的尿性他比谁都清楚,一听到塑料袋的滋滋声,就看开始跃跃欲试了。 生怕人背着它偷好吃东西。 到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半,给馒头倒了一半。 馒头吃饱喝足,也不闹腾,懒洋洋的躺在阳台上,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晒太阳,舒服它的上下挥舞爪子。 从陈荒的角度看,馒头就是个……。 “凫水王八。”陈荒暗骂。 时间还早,陈荒打开英语高考到Ab级单词,这个小字典还是别人给他的。 差生文具多,是真的多,但没有一个用到正途。 台灯是晚上熄灯后打扑克牌用的,学习资料是挡老师视线用的,这个小册子是盖泡面用的。 陈荒没有学习资料,跟同学也聊不到一块去,闲了就帮人写卷子,写作业,他要的钱少,别人也乐得让他写。 顺便把盖泡面的英语小册子送他。 快速翻了一遍,有几个单词记模糊了。 标记好。 陈荒又把几个单词重新听写了一翻。 见没有错的单词,才把小册子装进书包。 其他科目还可以,陈荒没看。 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陈荒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漱。 第十一章 初考 余应夏是被闹钟吵醒的。 迷迷糊糊间关掉闹钟,翻身把被子压在身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身,换好衣服,打开房门。 陈荒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余应夏瞬间清醒,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人:“起的这么早,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陈荒点头。 “等我一下,马上好。” “不着急。” 洗漱完,余应夏一边擦脸,一边问:“你给馒头吃东西了吗?” 陈荒看向装乖的馒头:“吃了。” “中午可能不回来,你要不多喂它点面包?” 听到吃的,馒头又支愣起来了,眼巴巴的看向陈荒。 “好。”转身小声对馒头说:“出息。” 陈荒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个三明治。 知道馒头能听懂,他认真说道:“这是你今天的伙食,现在吃一点,中午吃一点,不要一次性吃完,撑得慌。” 馒头摇头摆尾,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余应夏看着好笑,小狗腿子。 检查包包,东西都带着。 穿上鞋子,背上包包,余应夏看向一旁的陈荒:“走吧。” “好。”陈荒打开门。 走进楼道,按下电梯:“去那边再吃早餐吧!” “好。”陈荒点头。 走到小区门口,两旁的早餐店里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余应夏暗骂自己肚子不争气,饿了,清了清嗓子:“要不……咱们买点路上吃?” 陈荒唇角微勾:“嗯,好。” “吃包子吧,快一点不费时间。” “可以。” 余应夏边走边说:“前面有一家张亮包子铺,很好吃,我早上经常去。” 搬走了以后就吃不到喽,余应夏叹息,就看见陈荒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 她眼睛乱眨,难道是起的太晚?那又怎样,她底气十足:“我平时起的也不晚,都能吃到的。” 陈荒一脸真诚:“没说你起的晚。” “哦!”有点小尴尬。 陈荒认真:“你昨天说不喜欢吃包子的。” 余应夏差点想不起来:“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的我不喜欢吃昨天的包子,今天的我喜欢吃今天的包子。” 就是不想吃昨天的包子呗,一笼包子五十块钱狗都不吃。 “嗯。” 张亮包子铺门前。 “老板,要一个黑米粥,一个鲜肉包。”转过身问陈荒:“你要吃什么?” “一样。” “那要两份,再加一个尖椒肉丝的,都带走。” 老板笑呵呵应声:“好嘞。”手脚麻利的打包东西。 余应夏把两笼包子递给陈荒。“长身体多吃点。” 陈荒接过来:“谢谢。” 余应夏今天穿的裙子不想挤地铁,叫了…滴滴打车。 紧赶慢赶在车来之前把东西吃完。 … 洛江五中。 阳光洒在牌匾上,发出刺眼光芒。映照在大门口两边挺拔的绿树上,投下一小块阴影,树上还有零星几个知了,叫声时断时续,呼喊夏天最后的悲歌。 校门口只有余应夏和陈荒两人。 该说不说?这五中还挺气派,比她上的高中好太多了。 门卫室。 余应夏敲响门窗:“叔,我们是过来办入学的,你方便开个门吗?” 保安大叔哧溜一口茶水,随意按下按钮,朝余应夏摆摆手。 许是在上课,校园里格外安静,移动折叠门打开时的“咯吱”声格外大。 余应夏带着陈荒走进校园,道路上有零星几人洒扫,一路问过去,光是东南西北就把余应夏绕晕了,更何况每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多多少少都有点出入。 最后还是陈荒带的路,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教导处。 余应夏已经气喘吁吁了,学校太大了吧,几乎绕了半个校园,给人走的累的慌。 喘过气,余应夏示意陈荒敲门:“噔噔噔。” “请进。”声音板板正正略带威严,听的余应夏头皮发麻,躲到陈荒身后。 门“嘎吱”开到一半,里面的声音接着响起:“办入学吗?直接去三楼高三组教师办公室找王老师,先做一份入学试卷再说。” “好的,谢谢老师。”余应夏松了一口气。 …… 高三组教师办公室门前。 余应夏气喘的厉害,什么身体素质?爬个楼都费劲。 暗暗想着,要把运动提上日程。 老年人打鸡血,自己得鸡瘟,这算怎么回事? 余应夏看向跟没事人一样的陈荒。 无声叹气,这日子过的,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就她现在这个状态,等到老了以后,被护工打了都还不了手。 还是好好锻炼身体,以后祸害别人吧。 “进吧进吧。”余应夏声音有气无力。 陈荒抬手敲门,手还未落下。 从对面走过来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手里拿着水杯的男老师开口:“同学来找老师吗?” 陈荒放下手:“老师,您好!我找王老师参加入学考试。” “就你们两个?自己来的?”男老师随口问。 “就我一个,这是我……。”陈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监护人?家长?还是姐姐。 怕余应夏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陈荒便没说。 余应夏接过话头:“我是他姐姐。” 打量了一眼余应夏,明显不太相信:“成年了吗?没成年,待会儿他成绩就算通过了,也入不了学,要监护人过来。” 余应夏的显小,今天她还特意穿的成熟了些。她哭笑不得:“你放心,已经成年了,我现在就是他的监护人。” “好,进来吧!”男老师看她不像是在骗人,才打开门。 办公室里笔尖划拉纸张发出“康康”声,时不时有人低声交谈几句,窗户上的绿萝顺着盆栽爬下窗台,作业摞成厚厚一层,整齐的码在办公桌,空调吹出冷风呼呼作响。 王伟走到离窗口最近的座位,放下水杯。 “理科?” 陈荒点头:“嗯。” 王伟问前排的张董:“小张,入学考试的试卷放哪了?你那还有吗?给我拿一张。” 看向余应夏,陈荒两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先坐这儿。” 张董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试卷:“王老师剩最后一份了。” 王伟接过来,随意扫了一遍卷子:“嗯,再打印几份吧。” 张董打开电脑:“今天算是最后一天了,应该没什么学生过来,再印几份?” 一旁的郭老师翻开作业本:“这个说不上来,有人就爱踩点过来,说不定快放学了,还有人过来,印10份吧。” 张董点开文件,在份数栏填了10份:“也是。” 试卷没问题,王伟放到桌上:“带手机了没?” 陈荒掏出手机:“带了。” 王伟指了指自个桌子:“先放这儿,考完试给你。” “嗯。”陈荒把手机放过去。 王伟挑眉,挺好说话。 点了点试卷:“这张试卷,英语,数学,物化生都包含,题也不多,答题时间就两个小时,不会答也不要勉强,可以提前交卷。” 第十二章 再考 “嗯。” “准备好了吗?好了,我就计时开始了啊!”王伟打开计算器。 陈荒看向余应夏。 “家长坐这边吧!以免影响同学。”张董的声音同时响起,取出打印机里的试卷,也给余应夏递一张:“家长也可以做做看看,打发时间。” 说怪也怪,这几天来这儿的家长考试比孩子成绩高的比比皆是。 看的他们揪心不已,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他们五中想找一个学习的苗子,怎么就这么难?。 余应夏看着手里的试卷,过去的知识早已经还给老师了,上面的数学题看的她头晕眼花。 高中学的是文科,物化生根本看不懂。 整张试卷只会英语题。 余应夏起身,附在耳边陈荒耳边,自以为很小声的开口:“这些题我都看不懂,就英语还能凑合。你尽力就好,别钻牛角尖。把会做的题写完了就行了,早答完早结束。” 她站起身,发现周围几个老师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装模作样宽慰陈荒:“安心考试,不要有压力。 说完施施然走到一边的空位。 老师们:……。 还挺会掩耳盗铃。 陈荒垂眸,眼底笑意一闪而逝:“好了,开始吧。” “行。”王伟开始计时。 陈荒把卷子浏览了一遍,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下。 确实英语最简单,没有听力。 其他的题也不难,几个选择题加三五个大题。 相同题型陈荒都快刷烂了。 从英语开始下笔,越写越顺。 余应夏拿起手机,调静音,给刘海燕发去信息:[在吗,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那边几乎秒回,小刘售房:[在的余姐,现在这边二手的房子多是一百五十平以上的,倒是有两个精装修一百平,您要看看吗?] 没事哒:[要二手,着急住。]精装修有甲醛,等的时间太长,来不及。 刚好这边的房租快到期了。 小刘售房:[有几个小一点,80多平行不,离五中和您上班的地方都近,出门就有地铁,交通挺方便的。] 没事哒:[是两室一厅吗?] 小刘售房:[都是两室一厅,我把户型图发给您看看。] 一共发了五个,其中一个户型是锥形的,余应夏不太满意,其他的都还行,等到时候再看看。 小刘售房:[这几个房的主人都已经搬出去了,您今天有时间联系我,我带您看一看。] 没事哒:[行!] 余应夏关掉手机,看向身后,陈荒脊背直挺,一脸认真,手中握笔写的畅快, 她看着题也不简单,30分钟应该就完事了吧!最多也就一个小时,走了她还得来,绕大半个学校划不来,累了慌。 来的路上光顾着累了,都忘了怎么走,要是迷路就太丢人了。 还是老实点好。 余应夏用了十多分钟做完英语题,自信一下子就上来了,想再突破突破做几个数学题,盯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倒是看的她昏昏欲睡,摆烂了!她就不是学理科的那块料。 再次看向陈荒,还在认认真真答题。 窗外有阳光懒懒的照进来,暖暖的,余应夏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了,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陈荒停笔,从试卷中抬头,细细检查一遍,见没有问题,递给王伟。 王伟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小子还挺正经,不管答的好不好,至少态度认真。 他接过试卷粗粗扫了一眼,暗暗点头,还不错至少都…… 怀疑自己眼花,王伟扶正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 一边看一边暗暗打量陈荒。 王伟朝张董招手,看到余应夏睡觉,下意识放低声音:“小张,过来一下。”把试卷放在桌子上:“来,坐这儿,帮忙把这份试卷改一下。” 张董疑惑,但还是坐下,简单扫了一眼试卷,就知道问题了。 看向王伟,见他点头,张董心里忍不住惊诧,拿起红笔对着答案,开始改卷子。 整张卷子都是试卷都是客观题,满分两百分。 张董越改越激动,在卷头写下一百两百分,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其他老师看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看热闹,看完试卷和张董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诧异,怀疑,欣喜,还有看肥羊一般的目光。 几人围成一圈,视线对上……,最后都齐齐看向陈荒。 陈荒不是傻子,他们眼中的打量,他看的清清楚楚,对向几人的视线迟迟不语。 是个能沉住气的。 最后还是王伟先开的口,他压低眼镜,微微低头,视线略过眼睛看向陈荒,压低声音开口:“你和刘主任是什么关系。” 陈荒皱眉:“没关系。” 王伟不死心:“真没关系?” 陈荒语气依旧:“这么简单的题,我没有必要抄。” 一想也是,他们这种学校,哪个老师会把自己孩子送到这里念书,那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题的确不算难,但要是凭自己本事考高分也不简单,能拿满分更不简单。 满分不仅要有扎实的基础知识,更考验耐心,细心。 所以高分和满分之间有一条很难逾越的天堑。 “小陈啊!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啊,关于你分数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商量,别担心,是好事,是好事。” 王伟脸上的笑容异常真挚,怕打扰到余应夏,几个人走到外面一合计。 走到角落,打电话给了主任,压低声音:“喂,刘主任,今天来了一个新生,入学试卷考了满分。” 对面的刘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满分怎么会到咱们学校?”不是他不相信学校,是不相信一中他们能把这么好的苗子放过。 “嗯,您没有听错,是满分,听他口音像是外地人,家长也是个心大的,现在还在睡觉,估计不了解这边情况。主任您看,要不在他没反应之前,赶紧把人收了。” 真是满分,刘主任险些手抖:“先别……别急,把人稳住,给他一份去年的洛江联考试卷,让他重做,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别把家长给惊动的,让人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过来。” 王伟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刘主任挂掉电话,挨个给几个校长打去电话,内容一致,都是关于满分的。 可算是捞到大鱼了。 这边。 这个老师分开后,各自回自己的办公位,轻手轻脚的找去年的联考试卷。 余应夏属于那种敲锣打鼓都能睡着的人,根本不受影响。 “我这儿有,我这儿有。”郭老师拿了张试题:“是理综。” 到陈荒跟前,满脸慈爱,悄声说:“小陈啊!不瞒你说,刚才那个题你做的很不错,老师发现你是个好苗子。这是去年洛江市联考试卷,你做做看。” 办公室几个老师也扯长耳朵过来听。 陈荒皱眉,太耽搁时间了,余应夏今天还有事儿:“能拿回去做吗?” 郭老师依旧笑哈哈:“不能哦。” 还,不能哦~~,这是一个满脸胡渣,身高一米八,体重200斤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几个老师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嘴巴能撇成勺。 陈荒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向余应夏没说话,显然是想征求她的意见。 郭老师一看,明了:“你看,家长平时工作多累呀,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把她叫醒了也不太好是不?” 陈荒一想也是,余应夏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 看房的事应该不着急,大不了他多睡几天沙发。 郭老师诱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做几份卷子呢,你说是不是?算是为高考添砖加瓦。” 陈荒从他们的态度上已经察觉到了点东西,学习这件事情全靠自己,他不管在哪都能学:“嗯。” 王伟接过一杯水放在陈荒旁边:“喝点水。” “谢谢。”陈荒呡了口水。 就开始拿起笔,答卷了。 其他老师也陆陆续续,拿出英语试卷和数学试卷。 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主任打完电话也过来了,还贴心的让人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睡觉的温度。 第十三章 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荒执笔的动作依旧从容,面容却越发严肃。 余应夏睡得昏天暗地,竟然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正站在台阶上准备下去,迈右脚的时候忽然踩空。 “xiu”是蹬腿的动作摩擦空气的声音。 余应夏瞬间惊醒,发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 人尴尬的时候会异常忙碌,她又是看卷子又是系鞋,手放到鞋上才发现自己穿的魔术贴的小白鞋。想到魔术贴打开时的声音,余应夏果断把手拿上来,假装看手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都快十二点了。 嗯? 怎么没人叫她? 余应夏扭过身子看向陈荒,还在做题?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没错呀! 这……这都超时了……都! 算了,他至少还想着把题答完,超时了就超时了,老师都没说什么,证明没啥大事儿。 余应夏一系列动作落到其他老师眼里,就是:看看,家长都这么特别,怪不得能教育出小陈这么好的学生。 余应夏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有杯水递她面前。 连忙放下手:“谢谢。” 余应夏抬头一看,对方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有些渗人:“您有……有事吗。” “咱们要不外面聊聊。”刘主任笑容那叫一个和蔼。 余应夏心眼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到人家主任跟她要聊什么。 不会是……让陈荒不要答题的吧? 这得多伤孩子心呐! 余应夏已经想好如何委婉的叫陈荒起来了。 实在是刘主任的目光太炽热,要不是他年纪不合适,眼神太真诚,余应夏都要以为刘主任是对自己有意思了:“好。” 办公室外面。 “老师,您说。” “小陈家长啊,您平时都是怎么督促小陈学习的?” 嗯? 接下来就是一通夸陈荒的话,不只是刘主任说,其他老师一人一句也在说。 余应夏有点懵,之前的工作没有中文环境,中文有点退化,有点不能理解老师的意思。 是在夸陈荒的意思吗? 不会是搞错人了吧? 余应夏也不好意思提醒,不然领导得多尴尬呀! 她以前也畅想过,自己辉煌后回到母校以后,老师们嘘寒问暖,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反正就夸呗!她也会! 刘主任把余应夏里里外外夸了一遍,又说他们学校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优秀。 余应夏点头,确实,环境挺好,老师,人也不错,就是有点大,其他真没毛病。 不知吹捧了多久,有一个老师眼尖的发现陈荒停笔来了:“小陈是写完了吗?” 陈荒揉揉干涩的眼睛,下意识朝身后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 环顾四周,见余应夏在人群里才放下心。 朝王伟点点头。 “要不再检查一下?”刘主任问。 陈荒摇头:“检查过了。” “行。”刘主任拿过卷子,坐在一旁:“答案给我一份。” 答案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郭老师放到桌子上,刘主任开始改。 好几个老师没忍住围刘主任身后。 余应夏坐到陈荒旁边,宽慰:“其实最重要的是态度,其他的都不重要。” 知道她是误会了,陈荒看眼神认真:“我考的应该还不错。” “嗯?”这么自信? “这是的二份试题。” 陈荒眼神太过认真,余应夏想到那些老师奇奇怪怪的态度,也知道了大概。 只是她想不明白:“不是……?” 余应夏把“你骗我”这几个字写脸上。 陈荒解释:“我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说的太满怕你最后会对我失望。” “别说了。”余应夏抱怨,一想到开始她对陈荒说的蠢话,就想钻墙缝。 以为都蠢,没想到只有她一个人蠢。 陈荒眼眸微垂,小心翼翼:“你……生气了。” 余应夏见不得陈荒小心翼翼的模样,头撇到一边:“没有。” 陈荒神色不安:“那你怎么不讲话?” 余应夏瞪着陈荒:“太尴尬了。” 陈荒低下头,小可怜模样,跟馒头有几分相像:“对不起。” 怪不的男人喜欢女人撒娇呢! 根本顶不住呀,谁能狠得下心? 余应夏的表情不受自己控制,嘴角一个劲上扬:“行了行了……我没生气,以后不准骗我了,要实话实话说,听到了吗。” 陈荒点头:“嗯,以后都不骗你。” 余应夏把陈荒嘴角划拉上去:“放松,成绩好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也高兴点,咱们待会儿吃点好的。” 陈荒僵硬的嘴角,缓缓柔和:“嗯!” 不知是谁发出惊呼:“289!” 办公室一瞬间死寂,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同样一份试卷,去年洛江市理综最高成绩是294。 办公室的目光齐齐看向陈荒。 这个分数比去年的没低多少,而且还是在短短两年的学习之下,这要是加以培养,以后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成绩。 又为重振五中添了一把火。 刘主任连忙出去给校领导打电话。 余应夏也惊了,强强强。 学霸呀,这不是! 随随便便捡得小孩这么有出息。 没过几分钟,几个校领导呼呼啦啦的过来。 上来就是一通嘘寒问暖。 等的亲眼看到卷子,笑容都更加和蔼了。 陈荒站在中间,荣辱不惊。 校领导心里暗暗点头。 余校长:“小陈家长,怎么称呼您?” 余应夏:“我姓余,叫我小余就好。” 校长拉近关系:“巧了不是,我也姓余。怪不得看你挺亲切的,原来咱们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小余啊!你是咱们洛江人?”校长不动声色打探。 余应夏礼貌回应:“我是御城人,在这边工作。” 校长一颗心提起来,看向陈荒:“那小陈现在是一直打算在这边上学吗!” 余应夏:“嗯,在这边先把高三念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校长一颗心放到一半,试探:“您是在学校官网上联系到学校的吗?对我们学校还了解吗?” 余应夏:“同事介绍我过来的,直接联系的刘主任。之前没有特意了解过。不过看这边的环境还挺不错的。” 校长心里暗叫三个“好”。 不知道好呀!赞赏的看了眼刘主任。 这个漏还能让他们学校捡到,这是占大便宜了。 虽然不道德,但为了学校以后的发展,他就豁出这张老脸了。 本来还想让人把英语,数学卷子做完,看了是不行了。 未免夜长梦多,校长开始引诱:“小余,你也知道咱们小陈同学的成绩非常优异,我们学校跟其他学校相比,在这方面是有很多福利的,非常人性化。 小陈同学在五中读书,他的学费可以全免。每月还会补贴的伙食费。 当然,小陈同学在学校每次考试成绩在前五,按照名次可以给相应的奖励。 最后的是高考成绩,这部分的奖励也是十分丰厚的,您可以放心。” 余应夏心动,这条件不错,顾忌陈荒没急着答应:“你稍等一下,我和陈荒商量一下。” 校长错愕,他看到余应夏眼里的心动,以为她会立刻答应:“……好。”眼珠子都黏到两人身上了。 余应夏拉陈荒到角落,征求陈荒的意见:“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陈荒很满意:“挺好的,学费全免的学校不好找。” 余应夏得意,口嗨:“就你这个成绩,去哪都是全免。” 陈荒也高兴。 余应夏想了又想:“咱们先不急着选学校,你的成绩这么好,一定要找一个最好的学校,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你周围人一定要是同频的,不然学习会很辛苦的。咱们回去先查查,要是不行,再选五中。” 陈荒却一反常态的坚持:“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环境之所以会应夏人,是因为他们的专注力还不够,而且我一个人也习惯,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他好不容易提出了诉求,余应夏也没再劝:“决定好了?” 陈荒坚定:“嗯,决定好了。” 第十四章 房子 “余校长,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办入学。” 余校长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现在就可以。” 去教导处,录入基本信息,填完表格,这事儿就告一段落。 余校长把两人送出去,一颗心才落下。 留下一句:“干的不错。”悠哉悠哉的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校门外。 余应夏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想吃什么?铁锅炖可以吗?” 余应夏一脸期待,上次吃铁锅炖还是和吴欣妍他们一起的。 店里面都是套餐,最少份的也是2到3人餐,她一个人吃不划算,就一直搁置了。 陈荒自然不会扫兴。 吃完东西,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 余应夏联系刘海燕。 去了售楼中心。 老远传来刘海燕的声音:“余姐,这儿。” 靠近了,也不忘客套:“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喝杯水再去。” 余应夏摆手:“不用了,已经休息过了!” 刘海燕看向陈荒:“这就是咱弟吧,个还挺高。” 余应夏赞同点头,高中正是男孩子长个子的年纪,还有生长空间,以后还会蹿的更高。 余应夏介绍:“我俩差不多大,你叫海燕姐。” 陈荒听话喊人:“海燕姐。” “嗯,在五中念书吗?” “是。” 看出陈荒不想多说,余应夏适时解围:“咱们去看房吧!边走边说。” 刘海燕:“好!余姐,早上几个房子,您最喜欢哪个?咱们可以先过去看看。” “房子离这儿都近吗?” “近!走两步就到了。” “行,除了那个锥子型的,其他房都可以看看。” “好!” 四套房看过去,各有各的缺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装修太丑,房间破损太严重。 还有一个,房间好是好,但在电梯里都能听到孩子的吵闹声。 余应夏坐在一旁喘气:“还有没有其他房源,要装修好看一点的,房屋破损不要太严重,最好附近没有孩子。” 刘海燕查看附近的房源,想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稍微远一点的行吗?房间差不多200平,在新桥那块。” 新桥!离她公司还可以。到五中也就差不多二三十分钟,坐地铁不到十分钟。 但房间面积太大了,她一个人住不划算,现在多了一个人,刚好。 看向陈荒:“早上七点二十前能起来不?” 陈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回答:“可以。” 那就坐地铁吧! 余应夏看向刘海燕:“可以去看看。” 刘海燕:“不过装修风格偏复古风,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小房子,200平的二手房,他们几乎不考虑 中年人又不喜欢复古的装修风格,觉得太沉闷了,房子砸在手里,怎么卖都卖不出去。 余应夏问:“有没有实景?” 刘海燕拿出手机:“有,我发给您。” 余应夏细看,房间整体偏法式复古,里面家具还在,但摆放整齐,屋子非常干净。让人看着很舒心。 相比于其他几家余应夏更喜欢这个。 “他们什么时候搬走?” “他们儿子在法国工作,已经把人接到法国去了。” “那里的东西和房子一起算吗?” “对,一起算,能稍微贵了点。” “在几楼,什么朝向,大概多少钱?” “九楼,朝东,这个200多平的房,位置稍微偏了点,但的家具多,全款的话220万。” “不能分期?” “嗯,房主要求支付全款。” “150万,你先跟房主谈谈!”余应夏把价格压的很低。 “余姐,这有太少了,” “不算少了,这地方离市中心也不算近,做很多事都不方便,现在市场的房价下跌,再过一阵子估计比这个还要便宜。还要求一次性全款拿下,估计没几个人会问。” “行!我问问。”说完,刘海燕就去角落拨通了电话。 距离有点远,余应夏也听不清他们。 这个空档,余应夏把房间的实景图发给陈荒。 “看看,这个怎么样。” 陈荒看完,反馈:“挺不错。” 想到余应夏之前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模样,又低下头,闷闷的说:“我睡哪都可以,不用急着看房,你可以不用这么累,回去休息吧。” 余应夏笑,小孩有那么点良心:“别想这么多,我确实挺想要一套房,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刚刚那个房我看真挺好。” 沉默对视良久。 余应夏败下阵:“这是最后一个,如果不行,咱们就回去,明天再看行不行。” 笑容重新爬回陈荒脸上:“说好了。” 余应夏无奈:“嗯嗯嗯,说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想些有的没的,以后有你操心的。”说着,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把,有点扎手。 刘海燕隔老远喊:“这边说最低200万。” “试着再低点儿160万。”余应夏收回手。 错过陈荒红透的耳尖。 刘海燕挂掉电话,走过来:“175万不能再低了。” 余应夏对这个结果挺满意:“好。” 刘海燕:“那现在去看房。” “行!” …… 新桥小区。 刘海燕取来钥匙,打开门。 只一眼,余应夏就看上了。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装修精致的客厅,风格偏向欧式复古。深色真皮沙发搭配花色抱枕,显得豪华大气。复古的吊灯搭配天花板上精美的雕花装饰,增添了优雅的氛围。 木质拼花地板上铺着带有复杂花纹的大地毯,茶几上摆放着水果和装饰品。电视墙旁有复古的留声机等摆件,拱形门洞搭配厚重的窗帘,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远景,让人感觉典雅,舒适。 旁边是U型厨房,较省空间。深棕色的橱柜整齐排列着,看着沉稳又大气,和黑色的台面搭配起来,很有质感。地板上黑白相间的瓷砖,带着复古的味道,让人眼前一亮。 窗边是洗菜的水槽,在这洗菜时还能看看窗外的景色。旁边的台面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厨具,很有生活气息。百叶窗半掩着,阳光透进来,给厨房添了几分温暖。 再看卧室,里面的女主人以前一定很爱美,布置的好像法国古代官家夫人的住所。余应夏真是太喜欢了。 次卧比较空荡,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排棕色实木衣柜。 余应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这个房子了。 了解到这间房没有房屋缺陷,产权问题以及合同陷阱。 余应夏干脆的签了合同,办完一系列手续。 175万,付款的时候余应夏没有多心疼。 买完房,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就落下。 大学她勤工俭学,各种兼职,一到寒暑假就去打工,校内也有奖学金,赚的钱不少。 当时她上门选修课,老师教大家买股票,现场让同学打开手机,面对面教怎么操作。 余应夏运气好,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投进去,还赚了不少,大学三年的都存了十万多。 他们专业和国外有校企合作,外面的工资比较高,大四直接出国工作,一个月工资换成人民币也有三四万。 国外一天只工作八小时,她偶尔也会兼职。 一部分钱买股票做投资,她运气好从来没有赔过。 存了两百多万。 现在剩二十万了,她不想买车,完全不敢开车,买了也没用。 她还有工作,在按部就班的工作几十年,只要她不生大病的话,够她养老。 说到这儿,又想到她需要强身健体了。 第十五章 憋笑 回到出租屋。 余应夏脑袋都快点地了,实在是车上晃晃悠悠的,太适合睡觉了。 打开房门困意消失了大半,却还是很累。 馒头听到动静“欻”的一下跑到门口,朝余应夏摇尾巴。 余应夏摸了摸馒头的小脑袋瓜,打开手机,给陈荒发过去两个红包:“快收了。我先去睡觉,你喂馒头吃点东西。饿了自己先吃,或者点外卖都行。” 陈荒迟疑点开其中一个红包,错愕看向余应夏:“太多了。” 余应夏站起身:“这是你和馒头一个月的伙食费,这儿比县里的物价贵,你现在长身体该吃吃该喝喝,别省钱。”说完把钥匙递给陈荒。 陈荒点头:“好。” 却没再点开另外一个红包。 余应夏回屋,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需要采购的东西,下一秒就睡着了。 门外。 陈荒和馒头大眼瞪小眼。 看到房门没了动静,馒头甩着尾巴,去了阳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陈荒。 检查了一圈,确认馒头没有乱拉。 陈荒才对馒头有点好脸色。 陈荒走过去,压低声音:“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巴结人的。”看到余应夏尾巴都转成螺旋桨了。 馒头懒懒的晒太阳,闻言淡淡的瞥了一眼陈荒,又趴回去晒太阳了。 陈荒见不得馒头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把扇在馒头的狗头上。 馒头瞬间弹起,怒瞪着陈荒。 又不敢对陈荒做什么,只能自己生气,在原地打圈。 陈荒才不管它是什么反应,懒懒的靠在墙上,故作苦恼开口:“唉!晚上吃什么呢?” 馒头转圈的频率变慢,悄悄竖起一只耳朵。 陈荒抱胸:“算了,你这么看不上我,肯定不会想吃我给你的东西,那就不吃了。” 馒头急了,化身小狗腿,在陈荒面前殷勤都不行,还无耻的咧着大牙嘿嘿笑。 陈荒一脚扫开馒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看书。 只留下馒头暗自焦急,上蹿下跳。 …… 夕阳余晖打在陈荒认真的侧脸,陈荒放下书,发现室内有些许昏暗。 注意到陈荒看过来,原本蔫嗒嗒的馒头嚓的一下站起来,又开始摇头摆尾。 陈荒挑眉,捞起馒头,给余应夏发去消息,说他要出去,问余应夏想吃什么? 半晌没有动静。 一人一狗,肚子饿得咕咕响。馒头看着实在可怜,陈荒带上钥匙出门。 中午余应夏想在锅里加两根面条,但两人实在吃不下,就没点。 找到一家面馆,人还不少,陈荒站在门口。 老板看见陈荒怀里抱着狗,连忙把人拦在外面:“小伙子,这里不能带狗进来,我放张桌子,你在外面吃行不?” 陈荒把馒头夹在胳肢窝:“行。” 老板支好桌子,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小伙,这儿有菜单,要吃点啥。” 陈荒看了眼牌子:“油泼面。” 老板从一旁取过茶壶:“大份小份?” 估计是闻到香味了,馒头左瞅瞅,右瞅瞅,不安分极了:“大份。” 倒了一碗面汤:“好嘞,喝点汤,坐这等会儿。” 陈荒扽了扽馒头的胡须:“表现好点,待会赏你一条。” 馒头立刻化身温柔小棉袄,乖的不行。 面条上的很快,老板端上来:“小伙子慢点吃啊!” 陈荒礼貌道谢:“好,谢谢。” 把面条拌好,香味直往馒头鼻子里钻。 陈荒不搭理馒头,自个儿吃自个儿的,味道还不错。 馒头不住吸鼻子,眼巴巴的看陈荒,都能给他盯出两个窟窿眼来。 看面条见底了,馒头那叫一个着急呀,在陈荒身上拱个不停。 陈荒也不逗它了,弹了弹馒头的脑瓜:“给你留着呢!” 馒头这才安分,只是眼睛死死还在面条和陈荒嘴巴上来回扫射,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陈荒把面条吃完,可给它累坏了。 陈荒嗤笑:“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你长的,以前要是有半点,这个机灵劲也不至于饿肚子。” 馒头就当没听见,只是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活跃。 默默叹息,狗生不宜!它豆大一点,就算会玩心眼子,也打不过人家呀,只有被打的份。 直到看见碗里只剩最后一根面条,什么叹息,什么狗生不宜见鬼去吧!吃饱了再说。 陈荒朝里面喊:“老板。”馒头以为陈荒要走,那叫一个急呀!一个劲的扒拉。 老板出来问:“怎么了!” 陈荒从暴跳如雷的馒头身上移开视线:“麻烦帮我再下一碗面,打包带走。” “好嘞,一共20。” 陈荒咋舌真贵,扫码付钱,问:“能给我一个袋子吗?” 老板乐呵呵:“没问题。” 接过袋子,陈荒走回桌前,把碗里的面条放进去。 走到一旁绿化带附近,把东西放在地上,馒头不用陈荒管也跳到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陈荒揶揄:“下辈子别当狗了,这么能吃当猪也挺好。” 馒头不管不顾,吃完,傻兮兮回眸一笑。 陈荒没眼看,一把捞起馒头,给他擦擦嘴,把垃圾收拾好扔进公共垃圾桶。 刚好听到了老板喊人。 陈荒往过走:“来了。” 到跟前,陈荒接过打包盒:“谢谢。” “客气了,下次再来啊。” …… 回到出租屋,里面黑漆漆一片,陈荒打开灯。 吃完面条,馒头心满意足,跳到沙发旁盘成一圈,打瞌睡。 把打包盒放到餐桌上,陈荒站在卧室门前,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 “怎么了?”余应夏睡醒,恰好打开门,看见陈荒一脸局促的站着,微微惊讶。 陈荒没敢看余应夏的眼睛:“我买了面条,你要吃吗。” 余应夏打哈欠,点头:“行啊!”走到餐桌旁,上面只有一份面条,问:“你吃了吗?” 陈荒站在一旁:“我吃过了。” 余应夏打开包装袋:“你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找个本子和笔。” “嗯。”陈荒把东西放到餐桌上。 余应夏用下巴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陈荒静悄悄坐下。 “那边还要添置一点东西,你看要添点什么,列一个清单,咱们明天去采购。” 陈荒胸口热热的,终于能找点自己能干的事情了:“嗯。” 低头写字儿,把能想到的都加上。 “要添厨房用品吗?” “加上,碗筷也重新添置。” “好。” “把被子也加上。” “行。” “还有馒头,给它买个窝。” 馒头从刚刚余应夏打开包装的时候,就噔噔噔跑过来了。 听到要给它买一个窝,高兴的找不着北。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 余应夏放下筷子,餐盒里还剩大半。 陈荒问:“不好吃吗?” 余应夏擦擦嘴:“没有,太多了吃不完。” 陈荒迟疑:“我买了大份。” 余应夏瞬间抬头,眼睛瞪的老大:“我就说今天怎么都吃不完,还是以为是胃口小了,怕浪费还硬撑了两口。” 这副神情跟馒头如出一辙。 陈荒愣愣看着余应夏,而后移开视线,嘴角抽动,低着头硬是给憋住了。 余应夏被这通操作搞蒙了,头一次见陈荒这幅神情,又不是知道他没病,都以为他癫痫犯了。 陈荒忍得辛苦,脸都快变形了,要不是长的帅,铁定玩完。 余应夏都替他难受,能给人笑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句话戳到陈荒的笑点。 第十六章 打扫 等陈荒停下,余应夏靠在椅子上,好奇问:“你在笑什么?” 陈荒瞬间不嘻嘻了,坐的笔直:“没……什么!” 余应夏真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吧,我就是好奇。” 陈荒紧张的吞口水,他不想骗余应夏,又怕说出来余应夏会生气,盯着头顶的目光,陈荒嗫嚅:“你刚刚和馒头有点……。” 余应夏眯起眼睛:“有点什么。” 早知道就不笑了,陈荒硬着头皮:“能不能不说。” 余应夏斩钉截铁:“不能。” 陈荒泄气,低头看地面:“有点……有点像。” 余应夏下意识看向馒头。 馒头刚刚听到有人叫它,早已做好准备,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和余应夏对上视线,还无耻咧嘴笑。 余应夏:……。 陈荒也看过去,真想抽馒头一巴掌,真是火上加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余应夏闭上眼睛,真怕自己会翻白眼,咬牙切齿道:“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陈荒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对不起,我下次不笑了。” 余应夏气的心梗,面无表情伸手:“给我。” 陈荒把本子递过去,弱弱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余应夏没抽动,目光扫向陈荒:“有事?” 陈荒坐立不安,站起来,手心冒汗:“你要不也笑我吧,我绝对不会生气的。” 馒头感觉到氛围不对劲,溜之大吉。 余应夏脸黑,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她很小气?好吧!她确实很小气。 拿着被汗湿本子,余应夏气消了大半:“坐下!”长那么高干嘛!仰着脖子看人真费劲儿。 陈荒乖乖坐好,嘴里还不忘说:“对不起。” 余应夏朝陈荒招手:“过来。” 陈荒听话头凑过去。 余应夏在陈荒头上一顿乱薅:“你哪个眼睛看我和馒头像的。” 一阵香风袭来,陈荒挣脱不得,闷闷开口:“不像。” 余应夏薅的更起劲了:“你还笑!我现在很生气。” 陈荒趴在桌子上,像只熟透的虾:“没笑。” 余应夏恶狠狠威胁:“下次敢说我跟它像,你就死定了。”说着还揪了揪陈荒短的可怜的头发。 陈荒掐自个儿大腿,摇头:“不敢了。” 余应夏挑眉:“明天的家务你全包。” 陈荒顺从,嘴角不自主上扬:“好,我全包。” 余应夏这才放开陈荒。 察觉到气氛缓和,馒头又悄悄溜过来。 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饭盒。 余应夏不知道狗成精了:“它怎么了。” 陈荒暗骂馒头没出息:“它想吃你剩下的面条。” 有刚刚的事儿,余应夏不太想见到馒头,把馒头打发走:“你给它吃吧!” “好!” 打发走人,余应夏翻开本子,浏览一遍需要采购的物品。 学理科的果然不一样,把需要添置的东西按类分开,一目了然。 又加了点东西,一共满满两张纸。 把需要在超市采购的东西,全打上对勾,都是比较细碎的东西,像纸巾这些。 被子,厨房用具这些可以上门送,比较省事。 写着写着,发现没有给陈荒买书包,这小子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余应夏在本子上写下书包。 这边。 陈荒提着馒头的前腿把狗拉到阳台。 馒头一点也不恼火,魂都飞到饭盒上了。 陈荒打开饭盒,捞了两条面,放到袋子里。 馒头冲上去吭哧吭哧埋头苦干。 陈荒蹲在一旁,掀开眼皮,冷冷看向馒头:“吃吧,多吃点,不是爱吃馒头吗?吃完这顿,以后都吃馒头吧。” 馒头脖子凉飕飕的,一看面条已经吃完了,呲着大牙看陈荒。 又添了两条,馒头吃完,没再给。 “憋出问题,就老实了。” 把东西收拾好,让馒头不要往余应夏跟前凑。 馒头吃饱喝足,只想躺着睡觉,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这会儿躺的悠闲,对它未来几天的悲惨生活毫无预兆。 陈荒过去,坐在余应夏对面:“还有什么需要做。” 余应夏正在购物软件上买东西,闻言加快手里的动作:“你先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待会儿咱们一起收拾外面。” “好。” 陈荒过去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好了。 余应夏这边也好了。 陈荒问:“要怎么收拾?” 这个房子她没想着要住多久,里面的东西不多,按照房东的要求:“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清空,客厅里的杂物都扔掉,柜子有垃圾袋。打扫干净就可以了,卫生间可以明天早上再收拾。” 余应夏话落,陈荒已经开始了:“你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这边我来。” 余应夏问:“收拾好了?” 陈荒背对着余应夏:“都好了。” “行!”余应夏也没再客气回来自个儿房间。 余应夏的东西主要就是衣服,化妆品。其他的不打算带。 打开衣柜,把喜欢的衣服叠好放进手提包,其他一股脑塞到大垃圾袋,穿的时间够久了,有新房子也应该有新衣服,一切从简。 把化妆品塞进化妆包里面,护肤品全部放好。 余应夏回头一看,房间已经不剩什么了。 带着大垃圾袋出房门,原本还算有人气的客厅,变的空空荡荡,焕然一新。 陈荒接过来:“我来吧!” 余应夏微惊,地地都拖了,她顺势放开手:“这么快!” 陈荒:“嗯,没多少东西。” 余应夏感叹:年轻就是有活力,干活都比别人快:“谢谢,你先放门口,等我一会儿,咱们在一……” 陈荒颠了颠:“我知道地方,东西不重,我自己能拿的动。” 余应夏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学会偷懒了。 借机灌输思想:“在家里就算了,在学校干活别那么积极。干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别人叫你干活,不想做可以直接拒绝,偶尔搭把手还是可以的。不然所有人都会使唤你。” 陈荒步子一顿,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好。” 陈荒明显是听进去了,余应夏不再多说:“坐下歇会儿。”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去扔垃圾?原因很简单,她知道自己的尿性,扔完垃圾之后就不想再动了。 把房间拖了一遍,余应夏脚上陈荒下楼。 八点多。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还不少,又是散步,又是运动。 不要太有活力,余应夏怀疑自己这么懒,很大可能是因为精气被他们吸走了。 往前走两步,我个老大爷站在单杠上,各种蹦蹦跳跳,转圈。 每个动作都跳在了,余应夏需要使用医保点上。 正跳着,还有精力分心思,给余应夏和陈荒打招呼。 看的余应夏眼皮子直抽抽,悄摸告诉陈荒,快点走。 两人加快步子,一直到垃圾站才停下。 余应夏闭气,扔过垃圾,快走,动作一气呵成。 陈荒一转身,发现余应夏已经站了老远。 第十七章 理由 等陈荒过来余应夏开始发表感言:“你看见没,刚刚那个大叔,不用抓单杠,就直接能用脚转,人跟风火轮似的,我都怕他闪了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总让人心酸,别说是玩单杠了,就是滑滑板,医保都不够我花。” 没等陈荒开口,余应夏抬头挺胸,接着说: “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回家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看向陈荒,眼神一脸认真:“等搬过去之后,我要开始健身。” 怎么看余应夏都不像是会健身的人,陈荒迟疑:“……嗯。” 陈荒眼里的错愕,深深刺痛了余应夏此刻坚定的心:“你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动,对身体不好,在家也要健身。咱俩互相监督。” 余应夏完全没有因为陈荒学业繁忙精力不够,就放过他,小孩子家家的就要多动动嘛。 哼!不是不相信她嘛!那就一起好了。 陈荒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好。” …… 第二天。 余应夏忍着困意洗漱完,把东西收拾好,打通了楼上房主的电话。 房主是两分钟后下来,是个老太太:“收拾好了。” “嗯,好了,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一边检查,一边说:“这儿是有点小了,两个人住不过来。住一个大点的房间,只剩宽敞。还是自己的房子好,至少住着安稳。” “是。”余应夏不意外老太太知道她买房了,刘海燕和老太太是亲戚,多说几句是正常的。 “好着呢,没啥问题!今天就走?还有半个多月呢,不着急。” 余应夏解释:“主要是这边没什么东西,一趟就搬完了。”说着把钥匙给了老太太。 最主要是她迫不及待想住新房了。 老太太叮嘱了几句:“年纪轻轻的,要为自己活,其他人都是浮云,自己过的好才是真的好,不要老给自己身上揽责任。”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陈荒。 余应夏知道老太太是误会了,准备提包,解释:“他挺好的。” 陈荒已经把东西拿完了。 挺有眼色! 见状老太太也不再多说:“现在就走?” “嗯,那边还得收拾。”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好,您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余应夏挥手。 两人出门,陈荒手里都是东西,自己的衣服,书,和余应夏的两个包:“我拿一个吧。” “不重。” “给我一个轻点的。” “你找地方吧。” “你要是提不动了,跟我说。”余应夏不再坚持,抱起馒头就往外走。 “嗯。” 到楼下车棚,余应夏让陈荒站一旁。自己进去推车。 一阵子没骑了,小电驴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余应夏从包里掏出湿巾擦干净。 周末放假,没几个人上班,里面的车不少。 余应夏不会骑着往外倒车,只能小心翼翼往外推车。 她是小心了,但车不配合。一不小心就碰到两边的小电驴,“滋滋”叫。 看的陈荒眼皮子直跳。 她骑车还是这么……。 陈荒把东西放在地上,过去搭把手。 余应夏看见连忙说:“我快开出来了。”平时她下来的晚,推车的时候周围都没什么了。 陈荒只好站在原地,听余应夏路过的小电驴“乌拉乌拉”叫。 馒头在一旁被惊得差点蹦起来。 好在人和车都出来了。 “上来吧。”余应夏身上出了薄薄细汗。“重的东西挂前面。” 馒头非常自觉的跳在了车前面的踏板上。 “能行吗?”陈荒不确定。 “可以,放吧。”余应夏自信。 陈荒把两个重点儿的包放在前面,坐在后座,提醒:“好了。” “我开始了。”余应夏转动车把。 车不受控制,差点飘了。 陈荒预感:“捏闸,放把手。” 余应夏照做,车还在动,有点慌。 陈荒把袋子放怀里:“放把手。” 馒头慌的头晕眼花。 “右边。”陈荒眼皮子跳个不停。 “右边。”余应夏焦急,把头偏向右边,前面有棵树,心脏砰砰跳,吓得。“没用。” 陈荒扶额。 放右边把手。 “我来吧!”陈荒腿长手长揽着余应夏,一脚撑,捏着把手。 松把手,捏闸,刹车。 “砰。”馒头直直撞在车前的横杆上。 余应夏松了口气,一脸尴尬:“时间长没骑了,第一次带人,不太熟。”说着摸了摸馒头的脑袋。 陈荒撑着小电驴,眼角悄悄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见余应夏偏头看过来,又迅速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一样的理由。 陈荒好奇:“你平时上班都骑车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余应夏回答:“嗯,骑车方便。” 从这里到公司不远,走了二三十分钟,正常骑车五六分钟就到了,她慢一点要七八分钟。 余应夏反应过来,这是在质疑她骑车的技术。 屈起右臂,用几分力气向后,给陈荒一了个肘击。 力道不大,香香软软,心跳漏了一拍,陈荒这才发现两人靠的太近,脸上染上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陈荒低头掩饰:“要……要不我来骑吧!” 余应夏答应的干脆:“行,你来吧!” 下车看陈荒脸红红的,以为是被自己打的,讪讪道:“打疼了?你没事吧。” 陈荒坐在前面,回避余应夏的目光:“没事儿,不太疼。” 余应夏还想再说点什么。 陈荒转移话题,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从那个门出去。” 余应夏:“就之前那个。” 陈荒:“行,那你上来,待会出去指一下大概地方,我不知道怎么走。” 余应夏顺势上来:“行,在门口停一下,待会吃个早餐再走。” 经过刚刚的事,馒头有些害怕,在踏板上不安的乱动,想要跳下去。 陈荒两脚放在踏板上,把馒头夹在中间,它才好一下。 …… 新桥校区。 余应夏把馒头放在地上,腾出手开锁。 打开房门。 换了新的环境,馒头非常老实,跟在两人后面进去。 看出来这个地方比之前好,尾巴都快摇到田上去了。 客厅,卧室,卫生间里的杂物全都清理掉了。厨房只里留下厨具,其他的全部都扔掉,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 看着反光的墙壁柜子,和布灵布灵的地板,余应夏感叹物有所值。 要售卖的房屋,售楼中心会有一把钥匙,他们跟家政公司有合作,昨天刘海燕跟她说这一茬。 懒得打扫,余应夏叫了两个阿姨。 转头就瞧见,一脸幽怨看着自己的陈荒:“咱们自己都忙活了好几天了,歇会儿。人家是专业的比咱们干的快不说,还干净!你看,是不是很干净。 待会可没人帮咱们了,全靠你了。” 陈荒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嫌弃他没有就好。 小声说:“好,下次你歇着,我来干。我……干的不差。” 声音小的余应夏差点没听清。 还是太年轻了。 等过几年就成她这样的老油条了。 “噔噔噔。” 陈荒过去开门,站着一个背着工具包的男人。 他不确定看向余应夏。 “是过来换锁的,换锁你总不会吧。” 陈荒张嘴:“会点。”说着打开门,放人过来。 余应夏:“……”。 现在的门锁是前主人留下的,也不知道给没给过其他人,换了保险。 “你这门不能换智能门锁。”师傅打开门观察。 “嗯?怎么不能换了?”余应夏不太了解。 “这个门厚度不对,没有相同型号的智能门锁,非要换就只能换个新门了。”师傅解释。 重新换一个门,还得等几天。 “那换成普通的吧。”大不了以后把钥匙都放包里,再不行还有陈荒在,不会进不了门的。 “行!”话落师傅打开工具,开始拆锁。 前后不过十分钟。 一共留了三把钥匙。余应夏一把,陈荒一把,另外一个放家里备用。 把带来的行李,放到各自的房间。 看时间才九点。 懒得跑来跑去,余应夏打算全部上门。 两人坐在光秃秃的沙发上,拿出昨天写好的购物清单,打开网站。 开始下单。 一边挑,一边付款。 一件接着一件。 选址都是在附近,来的很快。 “噔噔噔”的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堆了满满一客厅。 陈荒负责收拾,该洗的洗,该放的放回去,干的井井有条。 不一会儿空空荡荡的房间就变得满满当当,有人气儿了。 余应夏买完东西,揉揉眼睛,过来帮忙。 陈荒拦住:“你歇会吧!放松放松眼睛,都累这么大会了。这边我来就行了,也快完了。” 原本没什么,陈荒这么说,余应夏还真觉得自己有点累,看没多少东西了,就没再坚持:“行。” 舒坦的躺在沙发上,看着陈荒干活。 多好呀! 要是没有陈荒,自己就是苦力。 第十八章 很好 陈荒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好。 洗刷完新买的餐具。 给馒头搭建好狗窝,狗砂盆。 馒头鬼精鬼精的,以为陈荒有后手,没敢进。 陈荒没空搭理它,转头忙活去了。 馒头扭捏着进去,在里面打了个滚,舒坦的极了,又看见陈荒为它忙前忙后,馒头已经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又想晒太阳。 过去指挥陈荒把自己的窝搬到阳台,那施舍的小模样,头差点没抻上天。 要不是余应夏在,陈荒高低给它两巴掌。 陈荒装作没看见。 馒头故意搞出动静,引起余应夏注意。 余应夏听到,以为馒头是不舒服:“馒头怎么了?” 皮痒了。 陈荒如实说:“想去阳台晒太阳。” “晚上有点冷,不过这两天没关系,你看着放吧。”余应夏想了想说。 冷死算了。 “好。”陈荒把狗窝挪到阳台。 趁着余应夏不注意,拎着馒头的脖子把狗扔窝里,关上门。 馒头一个激灵站起身,怒瞪着陈荒。 陈荒一个眼神看过去。 馒头老实了,委委屈屈团成一圈,晒太阳。 晾好刚刚洗过的床单被套。 又把沙发套,桌布塞进去,倒上一起赠送的洗衣液,定好时间。 零碎的东西归纳好。 转头问:“好了,还有东西吗。” “没了。”余应夏从手机屏幕抬起头,一脸震惊,东西都归纳完了,只剩堆在一起的快递包装袋。“完了?” “嗯。”陈荒点头。 余应夏低头,她不就是刷了一会视频吗,有这么快吗。“歇会儿。” “嗯。”陈荒坐在沙发上,问:“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 余应夏刚刚忙,让陈荒看着来,没过问。 余应夏放下手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除了两人的衣柜,陈荒新买的书架,和冰箱以外,其他地方都塞得满满的,很整齐。 余应夏非常满意。 衣柜里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了,书架以后再说。 冰箱! 以前在她这里,食物都住单间,现在都去住大通铺吧! 余应夏看时间刚刚好十一点。 “中午想吃什么?”余应夏转过身问。 “都行。”陈荒没有意见。 余应夏关上冰箱:“我今天亲自下厨,你可以点菜。不着急说,待会去超市就知道想吃什么了。” “好。”陈荒关掉手机。问:“什么时候去?” “你休息好了,咱们再去。” “我休息好了,走吧!”说着陈荒拿起地上的一大堆垃圾。 余应夏:“……。”其实她想歇一会。 年轻就是好,能吃苦不怕累。 余应夏还是昨天的装扮,拿起自己包包。 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要我帮你吗?” “不用。” 打开狗窝门,把馒头丢家里,两人出门,扔掉垃圾,骑上小电驴。 余应夏坐在后座,打开导航:“等会儿,我看一下导航。” 陈荒转动把手:“我知道怎么走。” 余应夏偏头看向陈荒认真的侧脸,好奇。 陈荒解释:“我刚看地图,在网上搜过。出大门有两家大超市。东边的规模小,北边的能大一点。” 余应夏也掏出手机,又懒得看,重新塞回去:“去北边吧。” “好。” …… 两人大包小包回家。 余应夏把东西放下,瘫坐在沙发上。 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陈荒把出门前塞到洗衣机里的桌布,拿出来晾好。 余应夏有气无力:“别干了,歇会儿。” 陈荒应声:“好。”但手上动作没停,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个个分好。 余应夏瘫在沙发上问正在忙碌的陈荒:“你不累?” 陈荒把新买的毛巾洗干净,放在阳台晒着:“还好。” 这些活比他在家里干的轻松的多,没什么可累的。 况且,他也愿意做。 余应夏不想动,心里感叹,有人干活就是好,想到最近的网络热词,不自觉说出口:“有你是我的福气。” 陈荒手上动作一顿。 嗯,你才是。他心里默念。 余应夏休息好了,过来帮忙。 实在是看陈荒忙前忙后,自己躺着不太好。 陈荒避开:“你再歇会吧!” 余应夏现在还没有那么心安理得,指挥陈荒一个人干活。 看东西也不多了,说:“那我去做饭吧!” 陈荒加快速度,把零食分类,放进冰箱:“好。” 肉在超市处理过来。 余应夏把切好的腊肉,洗了好几遍。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口罩,戴上。 起锅烧油,放肉。 和热锅相触的瞬间,“滋滋滋”作响,激起的一阵阵香味。 余应夏吸吸鼻子,好香。盖上盖子,转身拿出笋片,洗干净放好。 看锅里的腊肉,还没好准备清理鱼虾。 一只大手伸出来,余应夏仰头看过去。 陈荒拿起鱼虾,开口:“我来吧!” 余应夏收回手,问:“要不要休息一下?”精力这么旺盛? “不用了。”陈荒拿出盆儿,问:“用这个洗行吗?” “可以!”余应夏点头,翻了翻锅里的肉,又盖上盖子。 炒肉需要时间,余应夏又没事干了。 看着旁边空着的另外一口锅,两个锅可以同时做。 打算伸出手揭开锅盖。 一想到待会儿要多洗一个锅,她只当没看见。 拿出粉丝,提前泡进水里,想到什么问:“蒜蓉可以吗?” “可以。”陈荒把盆里的血水倒掉。 一边择青菜,问:“与你是想吃酸菜的,还是泡椒的?” 陈荒重新接了一盆水,想也没想回到:“酸菜的。” “不喜欢吃泡椒的吗?”余应夏一边择菜一边问。 陈荒微囧:“我…...没吃过。” 余应夏对陈荒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还是安慰道:“没事儿,以前没尝到,以后都会吃到的。从下周开始,每周末我都带着吃好吃的,包你吃到腻。” 她自己本身就喜欢美食,偶然也会去外面找好吃的美食店,多带一个人,还能多点两道菜。 原本窘迫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动容,眼眶红红。他真的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没有压迫,也没有把他当成工具。真的有把他当人看,陈荒真诚感激:“谢谢。” 余应夏顿时觉得自己如泰山般高大,她要拯救一个少年自卑又脆弱的心。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小白花,喜欢别人依靠自己。这个眼神,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前提是自己有钱。没钱?去你妈的,小白花,小白脸什么的都滚一边去吧! 余应夏敲板:“就这么定了。” 第十九章 入学 余应夏问,陈荒答,两人有来有回。 时间过得很快。 四菜一汤摆上桌。腊肉炒笋,蒜蓉粉丝虾,酸菜鱼,香菇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陈荒给两人盛好米饭。 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鲜嫩的鱼放在嘴里,余应夏满足喟叹:“好吃。” 问陈荒:“怎么样?” 陈荒咽下口中的食物,夸赞:“好吃。” 不好吃才怪,大一上学期,寒假她在饭店兼职,那边的大叔阿姨把她当牛使唤,啥脏活累活都干了一遍。 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别人教,她就学。年轻脑子好有干劲,怕老板嫌弃她,她学东西更加卖力。 做饭不是按单算,余应夏全都学会后,阿姨们不想做的丢给余应夏。 那一年,别人都在玩梗说牛马,而她确确实实的在当牛做马。 也是在这一年,社会给她上了第一课:适当藏拙。 余应夏眼皮低垂,陈荒只当自己是说错话了:“对不起。” 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了,余应夏收敛情绪,笑了笑:“跟你没关系,快吃吧!” …… 余应夏今天起的早。 看向穿戴整齐的陈荒:“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 余应夏叮嘱:“我今天要上班,不能陪你去一起,到了学校,先去办公室找老师,看他们怎么安排。”打开冰箱,取出面包和牛奶递给陈荒。 “好。”陈荒接过东西。 看了一眼吃饱喝足的馒头,跟着出了门。 到楼下。 “你先别急着,我把你送到小区门口。” “好。”陈荒把电动车推出来。 “我带你还是……?” 提到这个,余应夏就尴尬,她摆摆手,嘟囔道:“你带我吧!” “好。” 等余应夏坐稳,陈荒转动把手。 在余应夏看不到的地方,弯起唇角。 路上余应夏突然开口:“你们学校能住宿吗?这样来回跑挺折腾的,住校多方便。” 陈荒手一紧。 没等他开口,余应夏又否绝了:“算了还有馒头呢!它早上吃东西了吗?” “吃了。” “那就好。” 出了小区就是地铁站。 陈荒下来,余应夏控制好车头:“在学校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跟我打电话,受欺负别忍着,揍回去。” “好。” “行了,进去吧!别迟到了。” “好。” 说完,余应夏车头一转,磕磕绊绊的走了。 陈荒目送着身边的倩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才转身进了地铁站。 …… “噔噔噔。” “进。”王伟合上册子,见来人是陈荒笑着欢迎:“来了。” 陈荒:“嗯。” 看他身后没人,王伟问:“家长没跟着一起。” “她有事。” 王伟点头:“先不急着去教室,我先带你熟悉环境。” 两人边走边聊,多是王伟在说话:“刚来这边还适应吗?” 陈荒习惯了一个人,不太喜欢社交。找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还行。” “在老家课程都学完了吗?” “完了。” 现在高中一共有三年,大多数学校会在高二下学期结束所有的课程,到了大三全盘复习。 “两边的教材多多少少有些不同,有不会的就去问老师,问同学也行。” “好。” 陈荒的态度冷淡,王伟却并不在意。 并不是所有拼劲和挣扎向上的热烈都能有所回报。 相反,这种一往无前的平静才更有可能得到答案。 王伟带着陈荒领完饭卡和书本,又带他去量了校服尺寸。 越靠近教学楼声音越清晰,密密匝匝,乱乱麻麻。 陈荒并不觉得烦,这是他留在这里,摆脱困境唯一的通天梯。 教室里总有学生不安于现状,一手扶着书挡脸,一手撑头看向窗外。见到教学楼外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面孔,连忙找招揽几个同学,扒着着防盗栏,一起观赏。头都恨不得撑到两人面前,探个究竟。 你站在楼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也在楼上看你。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早读老师的注意,顿时穿了一阵怒喝:“你们是上学呢,还是坐牢呢?想着越狱!你们也别想着那么些个邪门歪道,来我给你机会,走正门! 这么难受?板凳上放钢针了?坐都坐不住。要是不想背书了,就去把这周的卫生全包了,我叫你动个够!” 鸟兽四散,形如鹌鹑,教室里装模作样的读书声也大了起来。 陈荒的成绩足够好,默认把人放到尖子班。 尖子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是,学校花大价钱捞过来的学生。 五中以前也辉煌过,能跟洛泽中学一较高低。后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被挤到第三了,还有往下走的趋势。 辉煌过就很难接受黯淡无光的日子,不只是老师,很多学生也想拼了命的往上爬。 想到这里王伟就长长叹了口气。 “走吧!进去做个自我介绍。” 见王伟进来班上有些浑水摸鱼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 好几个人默默把理综和数学试题悄悄藏到书桌里。 王伟带着班主任特有的威严,伸手放响黑板,引起不少同学注意。 清了清嗓子:“同学们都停一下啊,今天我们的大家庭,即将加入一个新成员,未来同学们要友好帮助,共同奋战。” 朝门口的陈荒招手:“陈荒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陈荒进了教室,王伟下了讲台。 他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确实像姐姐说的只是短暂相处的陌生人。 “大家好!我是陈荒。耳东陈,荒野的荒,希望大家在未来的时间,能够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少年清冽的嗓音传来,如同冬日破冰的泉水,干净清澈。明明融入话却带着莫名的疏远。 不知是谁在底下喊了一句:“荒野?看着够野啊!” 少年长相具有攻击力,灰色的外套让他柔和几分,但他骨子里透出的强悍和割绝的野性,让人无法轻视。 这变故,让原本略显正经的气氛化为乌有。传来一阵爆笑,掌声响动。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台上的少年,心思各异。 陈荒自动忽略。 王伟抬手向下压,教室里瞬间安静。 教室里的座位都已经固定好,没有特殊原因不会更改,他看向陈荒:“你个高坐后排行吗?” “可以。”陈荒走下讲台,周围打量他的人不少。 到座位前停下,收拾好东西,拿出语文书开始背诵。 前排的男生背着王伟转过头,悄悄开口:“哥们儿,怎么样?你就说刚刚气氛烘托的如何?” 陈荒顺着声音看向寇驰,就挺鬼鬼祟祟的:“嗯。” 蔻驰得意:“别谢哥,你住校不?” 话题跳跃的如此之快,陈荒没反应过来:“不住。” 蔻驰一秒变脸:“有时间给小弟带点外面的神仙玉露,小弟在学校已经快被磋磨死了。” 没等陈荒回答,王伟一个眼神过来,蔻驰瞬间进入状态,装模作样的开始背诵。 第二十章 朋友 这边,余应夏回到公司,在主管那里销了假,就开始马不停蹄和人对接工作。 一直忙到中午余应夏才有时间,放松下来,尿意顿时席卷上来。 从厕所回来,坐在工位上又累又饿,随手点了外卖。 “怎么样,家里的小孩都安排好了吗?”王姐看向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余应夏问。 “好了。”余应夏偏头。 “孩子可不好养,以后你可有的忙了。” “没事儿,他挺省心的。” “假期休息好了?” “没有,搬家了,可没把我累坏。”余应夏打开包包,翻找。 “离公司近吗?” “挺近的!”找到了,她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礼盒。 送到王姐手上:“前两天逛商场,看到一个口红特别适合你,就顺手买下。” 王姐也没推辞,收下:“下次别搞这些了,都是顺手的事。” 余应夏认真:“谢谢王姐,没你我可活不了。” 王姐笑骂:“就你皮。” “真的,没你我弟弟上学可没这么顺利。你看明天你有时间吗?咱们吃个饭。” “行啊,明天我刚好有时间。” “好,那我就订餐厅了。” 王姐有自己的孩子,多说了两句:“有时间也多和你弟弟聊聊天,他刚来这边,估计干什么都不习惯,现在孩子都脆弱的很,小心出现心理问题。” 余应夏轻拍额头,她差点忘了这茬。 “谢谢王姐提醒。” “什么谢不谢的,我先出去了。” 王姐走后,余应夏掏出手机,打开陈荒的头像开始打字。 …… 陈荒吃过饭回到教室,刚坐下,消息就发过来了。 打开手机,是余应夏发来的。 余应夏[吃过饭了吗?] 陈荒打字还不熟练[吃过了。] 余应夏[好吃吗?] 陈荒如实回答[好吃。] 余应夏[在学校还适应吗。] 陈荒[嗯。] 余应夏[交到好朋友了吗?] 陈荒如实回答[还没有。] 余应夏看到之前发的两个红包,其中一个没有收,飞快输入下一行字[我给你的生活费,为什么没收?] 陈荒[够花了。] 余应夏无奈[不够记得告诉我。] 陈荒[好。] 余应夏[下午吃完饭再回去,我要加班,回去很晚。]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结束聊天[嗯,好好学习。] 陈荒[好。] 没有消息再发过来,陈荒才放下手机。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打开书本开始新的一轮的学习。 午休结束后。 蔻驰赶在上课前骂骂咧咧进了教室。 看见陈荒还在看书,眼睛瞪的像铜铃:“兄弟,你中午没睡?” 陈荒从练习题里抬头:“嗯。” 蔻驰坐回座位:“你没回家?” 陈荒拿出要开始看的英语书:“没有。” 蔻驰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没想到呢,明天我也不睡觉了,跟你一起学习。” 沉默两三秒:“好。” 蔻驰话多,小嘴巴巴说个不停:“野啊!你以前在那个高中。” 陈荒却不想说太多:“在外地。” 蔻驰还想细细了解,被“叮叮”作响的铃声打断。 下午,陈荒收拾东西,去食堂。 “唉,你们走读真好,不像我们还要上晚自习。那就多作两套理综奖励奖励自个吧。” 陈荒顺着声音看过去,是蔻驰。 看陈荒走的路线不对劲,蔻驰提醒“你不回去?” 陈荒回应:“去食堂。” 蔻驰勾上陈荒的肩膀:“一起呗!正好我也去。” 想到余应夏的话,陈荒没有拒绝:“嗯。” …… 饭后,陈荒独自回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静静走着,路边的晚风呼啸而过,擦过脸庞。鸣笛声不绝于耳,树叶晃晃悠悠,随风落地。 陈荒才有了实感,一个飘浮不定的心和树叶一同落到实处,他终于和这个城市有了唯二的联系。 心跳越来越快,他不自觉奔跑,汗水浸湿衣裳,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热烈,这会才他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一直到地铁站才停一下,又变成以前沉默寡言的陈荒。 他静静走进地铁站,淹没于人海之间。 回到家。 不见余应夏,陈荒回房间掏出试卷,开始写作业。 余应夏回来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到卧室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看时间十一点了。 起身出门,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干渴的嗓子才得到了抚慰。 放下水杯,看见客卧的灯还亮着。 拿出手机,打字。 [还没睡,在写作业?] 陈荒看向客厅,厚重木门阻隔视线,只留屋内狭小空间[嗯。] [快休息吧,学习要劳逸结合,时间不早了。] 陈荒收回视线[好。] 看到客卧的灯关掉,余应夏才回来卧室。 定了明天起床的闹钟,倒头就睡。 陈荒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消失不见,缓缓闭上眼睛。 就这样,余应夏在为工作奔波,陈荒要在学校和学习较劲。两人各忙各的,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话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 余应夏闲下来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两日,天儿转冷,狗窝已经被移到家里了,吃了半个月馒头的馒头,蔫嗒嗒的趴在阳台上,生无可恋。 今天下班早,余应夏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大觉,起来已经是六点多了。 周五一般放假都早,余应夏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放假了吗?在哪呢?” “地铁上。” 余应夏下床:“今天想吃点什么?”听到这里,馒头瞬间站起来,朝余应夏摇尾巴。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放在以前有馒头吃就不错,但自从它吃过美味可口的三明治,油香四溢的油泼面。干干巴巴的馒头就再也入不了它的眼了。 陈荒:“你做的。”见余应夏半晌没回答,小心问:“不可以吗?” 余应夏一愣:“可以。”出了卧室打开冰箱,看里面没剩多少东西,正好添满。问:“你书包重不重。” 馒头也跟过来。 陈荒书包里装的都是试卷:“不重。” 馒头的存在感太强了,走哪跟哪,巴巴的眼神,想忽视都难。 不知道它想干嘛,余应夏坐在沙发上,给馒头顺毛,敲板道:“行,那我在地铁站口等你,咱们直接去超市采购点东西。” “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发到他的笑点,陈荒嘴角弯的像月牙。 引得同一个车厢里的少男少女,频频往他这边看。 老远看见余应夏在站口,陈荒迈开长腿,三步化作两步,越走越快,到余应夏身前才停下。 余应夏忍不住操心:“慢点。在电梯上不要跑的这么快很危险的。” 陈荒脸蛋红扑扑的,乖巧应:“嗯。” 余应夏第一次接陈荒,一直没见到他穿校服的样子。很干净,很清澈,像清晨山间消散的雾气。 这么看着倒有了几分少年气。 见陈荒穿的单薄,余应夏关心道:“降温了,穿这个冷不冷?”打开手机,看前两天抽空买的衣服。 陈荒摇头:“不冷。” 余应夏穿的也不多,白色外套和黑色休闲裤。陈荒眸光微闪,想开口关心,不知从什么立场开口? 半个月没见,他们好像比刚开始见面还陌生。 话到嘴边,滚了好几圈,正要开口。 余应夏合上手机:“冷也忍一会儿,我不冷。先去超市吧!给咱俩买的衣服已经到了,待会儿回去记得提醒我取快递。” 陈荒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接过钥匙,骑车。 第二十一章 失落 从超市出来,陈荒大包小包的跟在,一手一个小袋子的余应夏身后回了家。 一进门馒头就狗腿的过来蹭陈荒的小腿,这家伙现在可算看清形势了,它吃什么全凭陈荒决定。 陈荒让余应夏歇着,自个把东西分类放进冰箱。 馒头在陈荒身边转来转去,自觉很忙,恨不得帮陈荒端茶倒水。 等安排妥当了,陈荒过来问:“要取什么快递。” 天塌了! 余应夏眼睛瞪的溜圆:“你这么刚刚不提醒我,明明可以一趟就拿完的。” 陈荒呐呐解释:“刚刚东西太多,拿不上。” 余应夏嘴硬:“谁说的,我能拿。” 陈荒嘴角抽搐:“你刚说累死了,不想动了。” 余应夏理不直气也壮:“我怎么不记得,你听错了,我没说。” 陈荒:“我去取。” 余应夏瞬间变脸:“辛苦你了,我快递信息发给你。” 陈荒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好。” 余应夏还不忘提醒:“你把快递号告诉老板,老板会帮你拿的。” “嗯。” 十几个快递,陈荒分了两次拿完。 馒头非要跟过去,嘴里也叼了一个。 一堆快递,看的余应夏脸疼,想忽视都难。 呐呐开口:“辛苦了。” 陈荒还算善解人意:“要拆开吗?” “嗯。” 两人蹲在地上,拆快递。 余应夏把东西分好,一人一堆。 把东西丢给陈荒:“你快去试试。” 陈荒看着沙发上一堆衣服,眼皮子直跳。 余应夏给陈荒买衣服,都是按店铺里最大尺码来的。 看效果还不错。 余应夏忍不住点评:“好看!留着吧!” 陈荒换下衣服,藏了的小心思:“你不试吗?” “不用试,这些衣服看看就知道能不能穿。” 陈荒难掩失落:“哦!” 余应夏一向心大,毫无所觉,把自己的衣服按颜色分好:“你把浅色上衣拿过来!我一起拿过去塞洗衣机里。” 陈荒心思又活络起来了:“我来吧!” 余应夏乐的轻松:“行!” 去房间把东西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机。 机身嗡鸣,隔着透明塑料膜,水花四溅,看着交融在一起的衣服,陈荒有一种隐秘的满足。 伸手摸馒头的小脑袋瓜,小声说:“今天给你吃点好的。” 馒头那叫一个乐呵,呲着大牙嘿嘿傻笑。 “好了吗?”声音从客厅传来。 陈荒语调上扬:“嗯。” 余应夏从手机里分给陈荒一个眼神:“休息会儿。” 陈荒闲不住:“我先把菜处理好,你待会儿直接炒。” 余应夏看陈荒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呼,嘴上客气:“不太好吧,会不会太辛苦了。” 陈荒脚步迈向厨房:“没事儿。” 余应夏暗道陈荒懂事,嘴上不忘夸:“陈荒同学,没有你姐姐我该怎么办呀?你真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弟弟了。” 为什么要叫陈荒同学,算是比较亲切。总不能连名带姓的夸人家,叫小荒荒肯定不合适。那些个网络热词,什么宝宝,亲爱的,对一个男生她喊不出口。 妇女之友和gay除外,陈荒现在明显不是。 几个“最”,把陈荒迷的晕头转向,脚像是踩在云端,飘飘然。 等余应夏进来,案板上的肉菜已经处理好了,摆的整整齐齐。 余应夏毫不吝啬开口:“哇!陈荒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不光学习好,菜切的都比别人整齐。” 陈荒面上不显,心里雀跃。 接下来的时间,余应夏只用放下调味料,剩下的东西全由陈荒接手。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余应夏一个劲夸陈荒。 馒头因此都多吃了两口饭。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 陈荒没理由在客厅里待了,回房间学习。 余应夏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见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去睡觉。 客卧的门半开着,陈荒还在学习。 三个小时。 余应夏感慨,怪不得人家小孩学习好呢!一坐就是三个小时,她除了玩手机看小说,没认真过这么长时间。 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图书馆学习,最多做两个小时,时间长了,根本学不进去。 “噔噔噔”余应夏走近敲响门框,停在原地:“作业很多吗?” 陈荒闻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过去:“不多。” 余应夏靠在门框上:“怎么写这么久?” “我自己会多做点其他题。” 不错不错,余应夏暗暗点头,她自己就是脑子不够聪明,但是够努力,所以才能考上大学的。“教材配的练习题都做完了吗?” 陈荒回:“这学期不发练习题,只有学校老师让买的学习资料。” 余应夏问:“做的怎么样了?” 陈荒想了想:“英语做的差不多了,其他的还行。” “在学校有没有一起学习的搭子?” 搭子?陈荒迷茫。 余应夏解释:“就是一起学习的同学,有没有?” 陈荒迟疑:“……有。” 余应夏挑眉,八卦之心冉冉升起:“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生怕余应夏误会,陈荒连忙开口:“男生。” 余应夏好奇:“那有没有女孩子给你表白呀?送情书什么的?”小孩儿长的这么帅,没道理小女生不喜欢。 陈荒声音低沉:“没有。” 他喜欢的人,拿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当做消遣。 陈荒知道自己对余应夏的感情很难得到回应,但看到她无所顾忌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失落。 余应夏毫无所觉,纳闷:“不对劲,你长这么好看,没道理小女生不喜欢你。” 陈荒心里闷闷的:“你别说这个了。” “好好好。”以为是陈荒害羞了,余应夏换了姿势,开口建议:“你可以和同学商量一下,有没有特别想买的学习资料,到时候一起学习,有动力。” 说着余应夏拿出手机,转钱过去。有上次的事儿在,她出声催促:“快收了!” 陈荒没点进去:“你给我的钱还没花完。” 怎么这么实心眼,有钱就收着呀!余应夏对钱情有独钟,就差掉钱眼了,遗憾的是没孔让她钻。 头一次见人拒绝钱。 “那钱是零花钱,这个是买资料的,多买两本你留下慢慢做。” 看着陈荒收下,余应夏留下一句“别学太晚,早点休息。”转身回了卧室。 洗漱过后,扔下手机,一夜无梦。 陈荒静静坐在书桌前,发呆许久。调整好情绪,重新拿起笔,写写画画许久。 陈荒蓦然停下,先前早已扰了心神,根本写不进去,把习题放回书包,默然上床。 第二十二章 荒诞 陈荒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 当看清梦中人儿的俏脸时,陈荒瞬间惊醒。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龌龊。 看时间,才四点。 陈荒麻木的躺回去,心如死灰,睁着眼睛到天亮。 六点准时起来,换了干净的裤子,轻手轻脚到浴室,关上房门。 窝里的馒头迷迷糊糊看见去卫生间的陈荒,又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把换下的衣服放进盆里,加上洗衣液,陈荒搓洗的力度越来越大,很想忽视,但梦中画面无孔不入,清晰的里令人窒息。 梦里陈荒在睡觉,察觉身上有异物,他睁眼,女人坐在自己腰上,看不清模样。 陈荒想伸手将人推开。 陈荒眸色越发深沉,直至女人向下摸索。 梦里的他像是昏了头,竟然开始主动起来,像是疯魔了一般。 三两下洗干净,陈荒把裤子晾在阳台,里面的裤子放回房间。 而后打开书,用学习麻痹自己。 余应夏起床已经九点多了,洗漱完,敲开陈荒的房门:“起来了吗?” 陈荒迟疑放下笔,过去开门:“嗯。” 陈荒挡的严严实实,余应夏不知道他在干嘛,见他模样不像是刚睡醒,随意问:“在学习?” 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又紧,陈荒始终不敢抬眼:“嗯。” 余应夏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只敢看着两人脚下的空地:“都可以。” “吃水煮菜可以吗?”余应夏懒得费神。她不想洗碗,怕麻烦的时候都吃开水煮菜。 陈荒吞了口口水,心脏砰砰跳,飞速看了眼余应夏:“可以。” 馒头蹦哒,余应夏刚好偏头错过:“行,那你先休息会儿。” 陈荒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我来吧!” 余应夏重新看向陈荒,窗外的暖阳,透过窗澈的玻璃窗,落在少年身后的空地,映在身上,为少年增添了一丝绒光。 看吧,连太阳都会偏心,她懒懒开口,“嗯?” 少年微红的耳朵,藏在光晕之下,像少年的心事,埋在心底,难以察觉:“我会做。” 余应夏还不清醒的眼皮睁大,这感情好啊,问:“要我帮忙吗?” 陈荒生怕余应夏察觉到自己龌龊不堪的心事,拒绝和余应夏单独相处:“……不用了。” “行!交给你了……”把我的好大儿几字儿省略掉,余应夏说完就躺在沙发上看手机了。 陈荒把饭菜摆上桌。 余应夏的手机还在放视频,人却已经闭上了眼,沙发上只剩小小一团。 陈荒眼睛不受控制的看过去。 一滴晶莹流下,陈荒一愣。 担心饭菜凉了,陈荒叫人起来:“醒醒。” 余应夏毫无所觉,用头蹭了蹭沙发,继续睡。 陈荒伸手推了推:“姐姐,醒醒。” 余应夏瞬间弹醒,睡懵了,拿着手机重新刷。 陈荒提醒:“……吃饭了。” 知道自己干了蠢事,余应夏尴尬坐起来:“哦哦……好。” 陈荒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里……” “嗯?”余应夏闻声伸手摸过去,一片濡湿,她默默闭上了眼,现在有地缝给她钻也是好的。 陈荒在茶几上抽出纸张递给余应夏。 余应夏擦了擦嘴角,掩饰尴尬:“你做饭还蛮快的。” 陈荒点头:“嗯。”见余应夏不自在,他倒是好了很多,无精打采一早的眼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余应夏坐在餐桌前默默扒饭,头一次见她在饭桌上如此沉默,头都快埋碗里了。 怎么想也不对劲,她凭什么这么怂,不就……不就流个口水嘛?有什么好丢人的。 想着她抬起头,脊背都直了两分。 看见闷头扒饭的陈荒,清了清嗓子:“陈荒!” 陈荒闻声看向余应夏。 余应夏恶狠狠开口,威胁道:“你刚刚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陈荒咽下口中的食物,咬了咬脸颊两边的软肉,配合道:“嗯,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余应夏一向是会自欺欺人的,她也认同点头:“嗯。” 说完,接着吃饭,发现饭都比之前香了,多吃了不少。 吃完饭,陈荒主动去洗碗。余应夏又坐回沙发。 暗暗感叹:她现在也算是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屁股刚刚挨到沙发,记忆蜂拥而上,余应夏不动声色站起来。 还是回床上躺着吧,这种事情她不想再次上演。 这一幕没逃过陈荒的眼睛,余应夏下不在,陈荒脸上的笑容遮不住。 笑着笑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陈荒嘴角瞬间划拉下去,低头刷碗。 余应夏只觉得自个儿在床上躺的会儿,刷了会儿视频就又要开始上班了 果然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 苏博拿着文件过来:“余姐这个文件是日语,有时间您翻译一下。” 余应夏拧开水杯,抬下巴指了指桌面:“放哪吧!什么时候要?” 放下文件,苏博回:“最晚明天下午。” “行。” 放下水杯,手机振动,打开一看,是吴欣妍。 吴欣妍快成狗了[你姐妹儿要累死了。] 余应夏拿起文件翻了翻[?] 吴欣妍生无可恋[这死工作,是想要了我的命。] 余应夏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你的大客户又整活了?] 吴欣妍吐槽[要是客户,我还能想开。是那一天坐办公室,啥事都不干,还爱找茬的狗上司。] [我简直快要被他逼疯了,让我帮他做一个耗材清单,也不说要求的,让我看着来,我认认真真真,仔细细的做好。 他说有问题,我前前后后改了不知道多少次,大问题我改,这我忍了。小问题我实在受不了了,连改个日期这种小事儿都非得我把电脑打开给他改了。 就舍不得动手敲一个字,真是个神经病,我也算是倒了霉了,以后还得在他手底下过活。] 余应夏遇事不慌,先嘲笑:[哈哈哈。这事儿,你总算是遇到了,我大一帮陈老师整理表格,她也是管我上不上课,就跟我发消息,说要改信息。]其实自己也挺苦逼的。 吴欣妍哀叹:[这狗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余应夏扎心[没有尽头。] 吴欣妍嘴都快憋成瓢了[本来想你安慰我的,没想到是给我来了个伤上加伤。] 余应夏想翻白眼[别贫了,你东西还要不要?] 吴欣妍拍拍额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茬,我最近工作挺忙的,你应该也不闲吧!国庆应该有时间,咱俩要不约一下?] 余应夏没意见[行,那就国庆吧。刚好我搬了新家,请你吃个饭。] 吴欣妍发出尖叫[余应夏,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搬家的?] 余应夏回[就是最近一两周的事。] 又说了陈荒的事儿,给吴欣妍都整不会了[不是姐们,你这么有大爱。怎么没见你花钱养我啊?] 余应夏想打人[你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还要我养,脸呢?] 吴欣妍不服气[他不也四肢健全吗?] 余应夏实在没忍住[我看你四肢健全是没问题,但你脑残。现在快点多拍拍我马屁,以后等你老了被护工打的时候,我让他轻点。] 第二十三章 来接 吴欣妍心碎[谁狠得过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 余应夏把手机放抽屉,打开文件翻译。 …… 教室。 陈荒刚坐在位置上,蔻驰就贱兮兮出声了:“这周的单词我都背完了。” 陈荒不紧不慢的放下书包,掏出试卷放好,瞥一眼蔻驰:“哦!我也背完了。” 蔻驰惊愕:“大哥!江湖上像你这样不讲武德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荒拿出语文书,漫不经心掀起眼皮,意识不要太明显:你很讲武德? 蔻驰当看不见,接着问:“后面的单词你不会也背了吧?” 陈荒散漫扬眉:“昂——”尾音拖的长长的。 蔻驰‘嘁’了一声:“幸亏我也背了点,不然你这狗贼得超我多少?” 陈荒慢条斯理掏出早饭。 蔻驰换了一副嘴脸,伸手过来拿:“你真是比我亲哥还亲。” 陈荒拿着早饭的手偏向一边,散漫扬眉:“呵!你有哥?” 蔻驰笑嘻嘻:“有呀!你我亲哥。” 咬了口夹馍,看陈荒书上的内容,蔻驰说话含糊不清:“你那两篇文言文还没背完?” 陈荒没抬头:“完了,看译文。”学习的课本不太一样,有几篇课文他以前没背过。 教室里人多了起来。 蔻驰嘟嘟囔囔:“语文我最烦文言文翻译。”说完,他也转过去背。 一早上在你拼我中结束。 下课铃响,两人做了几道题,掐着时间,等食堂人少了才去。 打完饭两人坐下,陈荒边吃边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练习题。” 蔻驰狠扒了一口饭:“我还想跟你说呢!我前两天去咱们学校书店,有本英语资料不错,按题型划分的,有个一系列,要不要试试?” 对于不偏科的理科生来说,英语和语文就是他们休息科目,难度比较小,所以做的也比较快。 陈荒抬头看向蔻驰:“学校书店?” 蔻驰:“就在理发店旁边。” 陈荒疑惑:“咱们学校还有理发店?” 蔻驰像是在看大傻蛋:“不是?大哥!你连这都不知道。”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才是大傻蛋:“Sorry,忘了你不住校。只有我们这种住校的苦逼才会用到。” 陈荒点头认同:“嗯。” 蔻驰心梗了又梗,埋头狠狠扒了一口饭,才好受了些。 学校书店。 “你看一下这本。”蔻驰也拿了本翻了翻。 陈荒细细看了一遍,和其他资料比对,这本确实不错,瞅了一眼几本书的价格。 看向一旁拿着理综卷的蔻驰:“咱俩一人买一半,一块作怎么样。” 蔻驰合成书夹在腰侧:“正有此意,要么说咱兄弟俩心有灵犀呢!” 凑到陈荒跟前,他俩差不多高,一把搂过陈荒肩膀:“唉!咱俩还没成家呢,就这么会过日子了!不说全国了,世界前三,好男人里面不得有个你我。” 陈荒扫视门口的垃圾桶:“不要脸就扔里面。” 蔻驰:“……。” 他丢下书,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兄弟的心迟早被你伤的千疮百孔。 又买了几本其他书,两人回了教室。 这会儿午休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他俩都不睡觉,拿出试卷开始埋头苦学。 …… 周五。 余应夏和同事在五中附近出差。 同事家里隔得远,办完事儿余应夏骑着小电驴把人送到附近的地铁站。 见人走了,余应夏看时间,差不多到陈荒放学了。 她打过去电话。 对方秒接:“喂。”少年清冽的嗓音从电话一端传来。 余应夏单手支着车,看地上树叶稀稀拉拉映出的影子:“在哪呢?” “学校门口。”声音中混着少年少女的欢呼声,很吵闹,但不让人厌烦。 余应夏伸出一只脚踢旁边的影子:“我离你们学校不远,要不要我骑车去接你,一起回去?” 说完觉得不太妥当,虽然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敏感,她骑电动车,别人家长都开个小轿车,别给孩子搞自卑了。 她收回脚:“算了算了,你……”自己回吧!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我在学校门口的大榕树下等你来接我。” “行!”余应夏唇角上扬。 就算陈荒拒绝,她也能理解。但是自己的付出有正向的回应,余应夏心情很不错,小孩没白疼。 挂断电话,陈荒就听到,蔻驰神里神气的声音传来:“我在学校门口的榕树下等你哦~~” 陈荒把手机揣回兜,瞥了眼蔻驰。 蔻驰毫不理会,又贱兮兮开口:“等你哦~~”尾音拖的长长的,gay里gay气。 陈荒掀了掀眼皮,淡淡吐出两字:“吃饭。” 蔻驰不嘻嘻了,厚脸皮道:“你是我亲哥,就今儿觉得哥声音挺好听。” 陈荒是走读生,早上能给他在外面带饭,中午还可以在外面吃饭,他还得靠人家偷偷混出去蹭饭吃呢。 陈荒淡然接受:“昂。” 蔻驰难受的心痒痒,忍不住问:“野啊!你老实说,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陈荒皱眉:“没有。”他倒是想有。 蔻驰放心了,也是!他女朋友的影儿都没有,陈荒这么个闷葫芦就怎么会有女朋友,没有道理可言。 像模像样抱拳:“小弟恭送大哥。” 陈荒在小弟恭送下,悠悠抬脚离开。 百年古树也逃不出四季轮转的自然轨迹,叶子枯黄,微风拂过,叶如雨下。 陈荒拿开落在自己肩上的榕树叶,看着络绎不绝离开校门口的亲子,心里忍不住雀跃。 人来人往,一个小黑点逐渐成了余应夏的样子,陈荒平静的心湖荡起的涟漪,声音如同擂鼓。 脚下步子不知不觉朝余应夏的方向跑过去。 “慢点!别跑!”余应夏把车停到旁边。“书包重不重?” “不重。”陈荒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下次别跑这么快,累不累?”余应夏看他跑的那么快,自己都累。 抽出一张纸,递给陈荒。 “没几步。”没什么汗,陈荒还是接过来,擦了擦,香的!想到什么他低头看向余应夏:“你不是还说要运动吗?” 这事她早都忘千八百年了,余应夏撑的脖子累,随口敷衍的:“回去再说。” 余应夏屁股从车座上下来,陈荒自然接过。 余应夏按了按脖子:“下次别站这么高,看的人脖子累的慌。” 陈荒愣了愣,看向余应夏的头顶。 余应夏感觉自己的身高受到了质疑:“别看我,我这身高比标准身高还高那么点。” 166呢!可不是高了点嘛! 陈荒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好。” 余应夏坐在后面:“你作业多不多?咱俩今天去探店吧,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泰国菜,要不要试一下。” 陈荒没有不同意的:“好。” 余应夏打开手机:“你先开吧,我来找导航。” 第二十四章 跑步 吃完晚饭又去超市里买了点东西,他俩才回去。 吃饱了人就容易犯困,余应夏迷迷瞪瞪的坐在沙发上,刷视频。 刚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陈荒转过头就看见余应夏眼睛要闭不闭。 走过去拍拍余应夏的肩膀:“姐姐,醒醒。”吃完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好。 余应夏下意识,伸手擦了擦嘴角,什么也没有:“干嘛!” 陈荒见状唇角勾了勾,怕余应夏发现,迅速压了下去:“你之前,要我提醒你运动。” 余应夏只瞥了一眼陈荒,就接着刷视频了:“吃完饭就运动对身体不好,容易胃下垂。” 陈荒看向余应夏:“吃完饭躺着对身体也不好,你说你今天要运动的。” 余应夏推脱:“今天先歇会儿,改天再说。”实在不想动。 陈荒戳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余应夏坐直身体:“今天不算,我先买点运动装备。什么都没有,动不起来。” 陈荒还是那句话:“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陈荒!”余应夏被陈荒看的不自在,避开视线:“你好样的!” 陈荒应声:“嗯。”他现在确实挺好的。 余应夏恶狠狠:“我以后在你面前乱说话,我就是狗。” 陈荒:“好。” 余应夏撇开手机,威胁道:“别让我揪到你的小辫子,不然你就死定了。” 生怕陈荒,再说出气人的话,余应夏伸手挡在两人面前:“你现在别说话了,气的我脑仁疼” 陈荒:“……。” 余应夏气呼呼的回了房间,换了套偏运动风的衣服,拿上手机,叫上陈荒:“下楼!” 陈荒问:“不在房间吗?” 余应夏语气算不上好:“没有瑜伽垫,我怕把别人吵死!” 换下拖鞋,陈荒跟上余应夏的步伐。 到了楼下,人还不少,多是老人和小孩,也只有这两个年龄段有精力了。 他们这种打工狗下晚班已经累瘫了。 余应夏看向陈荒的目光不善,指了指前面的小花坛:“在这里跑!” 陈荒眼皮子直抽抽:“这个太小了,容易把人绕晕。”一圈下来不到几十米。 晕了好,她就不用受罪了。 余应夏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指了指外面的大圈:“你跑大的,我跑小的。” 陈荒看向余应夏:“你不是说咱俩要相互监督吗?” 余应夏有一种想法被拆穿的羞恼:“烦人精。”说完也不管陈荒是什么反应,转身朝大圈跑了起来。 陈荒不紧不慢,快走两步就跟上了。 一开始跑的急,没过半圈余应夏就不行了:“你先跑吧!我不行了。” 陈荒顺势停下:“……。” 余应夏气喘吁吁找了个凳子:“大晚上……跑步,我也……没谁了。” 陈荒也要坐下,余应夏推了一把,没让陈荒屁股挨凳子:“你去再跑两圈。” “我是来陪你的。”他也没在凳子跟前凑。 看余应夏恨不得躺在长凳上,陈荒出声提醒:“走一会儿吧,这么坐着肌肉会拉伤。” 一想到每次体测后肉酸痛好几天,余应夏麻溜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小公园走了一圈,全程无言。 在有健身器材的广场停下,余应夏率先站在扭腰器。 还有空位,陈荒也登了上去,来回转圈 余应夏纳闷了问:“你作业不多?”这么闲。 陈荒停下:“不多。” “资料对做完了吗?” “还没!” “那还……”不去作,在这儿溜达上了。 想想这句话不太妥当,余应夏舌头拐了个弯:“那就先不急,还是要适当休息的。” 说完以后觉得怪怪的,凭啥自己这么贴心,那死小子跟看犯人一样,非让她运动。 “学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在学校没时间运动,对身体也不好,周末的时候就在这跑跑步,知道吗?” 陈荒眉峰轻动:“学校有课间操。” 余应夏伸手挡了挡眼睛,默默翻了个白眼:“让你跑就跑,废什么话?” 陈荒眼角微弯,似乎在笑:“好!” 他应的坦荡,倒显得余应夏斤斤计较了。 余应夏直视陈荒的侧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想到什么,余应夏顿住,没再细看下去,低头扶着仪器转动。 长的还挺好! 身边有小情侣路过,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没有太过分,只是正常的牵手,但眼神对视时腻的足以拉丝。 看的余应夏心里直“啧啧啧”。 余应夏忽然出声:“陈荒。” “嗯?”少年抬眸。 “在不影响学校的情况下,你可以谈一个女朋友。”余应夏趴在仪器上懒懒道。 “不谈!”陈荒也看到刚刚过去的情侣,并不影响他拒绝的干脆。 “你现在要好好珍惜高中时光,等你到了大学,一学期和女生说的话,都没有高中一节课说的多。找女朋友很不容易的,根本没时间了解人家。” 陈荒直勾勾盯着余应夏:“我现在也不和她们说话,我也很忙的。” 余应夏迎着陈荒的视线:“等你到大学后悔都来不及。” 陈荒坚定:“不会的。” 挺自信!也确实有资本。余应夏没再说什么。 空气静默片刻,陈荒突然开口:“你到大学没谈恋爱,后悔吗?” 牛马大学生活不堪回首,余应夏轻笑:“后悔!我哪有时间后悔!”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说完装作满不在乎,竖着耳朵偷偷听。 后悔吗?有点吧!高中她专心学习,大学他一边学习一边挣钱。出了学校直接去日本,文化不同,想法也不同,她也不想去谈一个日本男朋友。 等回过头,她已经回国了,错过了谈恋爱最好的时间。不说拉手,抱一下了,她没那么封建,正常的接触还是有的。 成年人的爱情很难离开金钱,不怎么纯粹,她自己也很难从心底接纳一个人。准确的是她很难对一个人产生情感上好感,就一直搁置了。 余应夏搭眼瞧陈荒,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么多干嘛呢:“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陈荒不满:“我快成年了。” 余应夏敷衍:“那等你成年之后再说。” 休息了好一会儿,余应夏从扭腰器上下来,挥挥手:“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走!回家!” 陈荒失落跟上。 路上看见几个小孩在跳绳,绳都轮出残影了,余应夏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改天买个绳,我要跳绳。” 陈荒点头:“好!” 第二十五章 心跳 想到余应夏不喜欢晚上出来,陈荒问“明天要我叫你起来吗?” 余应夏‘欻’一下扭头,伸手叫停:“打住,明天我要睡懒觉,你要是给我叫起来,你就死定了!我再晚上去!” 这种事情跟早晚没关系吧? “好!” 第二天。 陈荒除了,午饭后出去了一趟,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晚上同一时间,‘噔噔噔’陈荒敲响余应夏的房门。 余应夏本想视而不见,被子盖过头顶,划拉下一个视频,奈何陈荒足够有毅力。 两分钟后。 余应夏怒气冲冲的出来了,瞪了陈荒一眼。“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顿哐哐堂堂。 馒头躺在阳台上,隔着楼板听,楼下老奶奶放曲儿,好不惬意。 听到动静,麻溜回自己的狗窝,盘成一圈,还用尾巴盖住自己的耳朵,耳不听为静。 发泄完了,余应夏才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陈荒,冷冷出声:“走!” 她很不高兴,看不出来吗?她根本不想去。 陈荒跟在余应夏身后,没敢靠太近,只是手平凡揣着口袋。 到社区广场,余应夏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是不顺,看向一旁的陈荒,冷声:“过来。” 陈荒走过来,手抓紧口袋。 余应夏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路:“不是要跑步吗?去啊!” “嗯。”入秋的天儿微凉,陈荒莫名的出了满头汗,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破体而出。 只是送个东西,激动什么? 陈荒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抓住裤缝,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只是心脏像是被其他器官排除在外,不受自己控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跳绳给余应夏。 转身准备跑。 “等等!”看见手上的东西,余应夏彻底偃旗息鼓了。 陈荒僵硬转身,生怕余应夏察觉到他的心思。 裹着心脏的蛋壳松动。 她说的话,自己都会忘到九霄云外。没想到有人会记着,更没想到陈荒会回应:“什么时候买的!” 几个简单的字符在陈荒喉咙滚了数回:“午饭后。” 余应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高兴当然是有的,更多是对自家孩子终于要长大的欣慰,还知道关心人了:“谢谢!” 陈荒松了口气,心里偷偷放起了烟花:“不用。” 陈荒头上的汗珠把霞光折射进余应夏的眼里,余应夏心情不错,也有闲心关心陈荒:“怎么了?很热吗?要不等会儿再跑吧!” 陈荒刚放下的心,又紧紧的提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心虚道:“没事儿,等会儿把外套脱了就好了。” 余应夏没有怀疑:“行!热了就把外套脱了吧!” “用你自己的钱买的?还有生活费吗?” “有。” “不够花了,就跟我说。” “嗯。” 余应夏这才仔细看了看跳绳:“这个还是智能的?” 陈荒点头:“算是!” 余应夏心情好了,又开始口嗨:“不错嘛!这将成为我健身之路的一大利器,跳个千八百个不是问题。” 陈荒认真解释:“它还能帮你记录跳绳的个数。”说完还不忘帮余应夏把跳绳上的计数器调好。 原本还不死心,想要偷懒的余应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哦!” 去他妈的欣慰,余应夏真想回到几分钟前,给自己扇醒。小孩的关心总是很沉重,她现在还消受不了。 陈荒还想展示,余应夏假笑:“去跑步吧!我要开始运动了。” 陈荒不懂余应夏为什么变脸。 他现在急需通过一种方式来冷却,已经升到顶空的烟花,生怕释放的不及时将自己身心都融化。 跟着心脏狂奔,陈荒在坚实的水泥路上越跑越快,呼啸而过的风都是暖的。擦过少年笑的张扬的脸庞,将发间的一阵热汗,带到脸颊,顺着下巴缓缓流淌,被纯棉t恤吸收,消失不见。 …… 蔻驰今天怎么看陈荒都不对劲,人还是那个人,冷冰冰,生人勿近。但周身的氛围,像是……他也说不上来。 而且奇怪的是,陈荒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还不错,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还对自己笑得心花怒放。一阵怪异,蔻驰猜测,环顾四周都去吃饭了没几个人。 怕自己兄弟不好意思,他把声音压的很低:“陈荒,你不对劲啊!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我先说好了,我喜欢男的……。” 第一次拒绝男生,还是自己的好兄弟,蔻驰有点紧张,生怕伤害兄弟的自尊心。 意识到自己讲错话了,蔻驰赶紧改口:“不不不!女的,女的,我喜欢女的!” 没等陈荒回答,蔻驰又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唉,就是学习好了点,人长的高了点,帅了点。有那么一点点小才华而已啦!以后你会碰到比我更好的人的,我真不喜欢男的。” 教室外,一双人影的顿住,相互对视,躲在暗处,脸上的错愕不加掩饰。 陈荒额角青筋直跳,握着笔的手松了又紧,紧又松:“……”。 深吸了好几口气儿,陈荒才勉强压下想要打人的冲动。 这一幕,看到蔻驰眼里就是气急败坏:“陈荒!你这种想法要不得,咱们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谈,反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你要是还想拿我当兄弟,你就死了这颗心。” 说完,想起上周五过来接陈荒的女孩儿,觉得陈荒有点渣男属性:“你喜欢我对得起,那天下午放学接你的女孩儿吗?” 在水杯上看了看自己的虚影,蔻驰暗暗叹了口气,唉!魅力太大了,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周围有人路过,窗外的人影做贼般离开,脸上的兴奋鄙夷不加掩饰。 蔻驰还想再说几句劝慰的话:“陈荒啊!我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么多,你心里不好受,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侮辱人了,这是自打余应夏带他来这边,听到过最有恶意的言论。 陈荒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你不会因为自己长的人模狗样,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就去的厕所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是哪个眼睛看见我对你有意思了?我眼睛还没瞎,心还没死。” 蔻驰被陈荒的恶言恶语说的一脸懵,放心的同时,又奇怪:“那你为什么对我笑的心花怒放?” 陈荒也发觉自己因为昨天的事情,兴奋过了头,看向傻不愣登的蔻驰。 但这不能成为蔻驰侮辱他的原因,骂的太脏了。 他但凡还是有点脑子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冷冷出声:“哦~,我还不能笑了。” 蔻驰哪里听不出他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呐呐道:“我这不是被人表白习惯了吗?谁让我太受欢迎了,人见人爱的……。”在陈荒注视下蔻驰声音越来越小。 因着这事儿,陈荒最近都不想搭理蔻驰,觉得这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妄想症。 蔻驰倒是因为之前的闹剧,对陈荒殷勤了不少。 与此同时,一些流言蜚语悄悄的飞入了同学耳中,在人与人的想法和观点中互相碰撞,扭曲离奇,面目全非。逐渐扩散到学校角落。 第二十六章 接我 临近国庆,工作越来越忙,余应夏手上需要翻译的文件,摞了厚厚一沓。 他们公司在人文关怀这方面做的很好,看员工太辛苦了,免费帮员工就近点奶茶。 雯雯拿着小本本过来,问:“应夏姐,你要喝点什么?” 余应夏看着桌上厚厚一沓文件,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咖啡,三分糖,常温。” “好!”雯雯把要求记到本子上,却没走。 余应夏拿起水杯,呡了口水,直言:“有事吗?” 雯雯不好意思:“应夏姐!如果你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分我一点,我帮你做!” 余应夏挑眉。 雯雯是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刚来没多久。即使公司很忙,但她的活现在还算轻松,主要是一些打杂的活,偶尔翻译几篇不太重要的文件。 余应夏和雯雯相处的时间不多,只知道她会日语和英语。 他们公司的工资是按照固定工资加绩效来算的。签订单,文件翻译,线下翻译,都有相应的提成。 公司里会小语种的人占比不算多,很多稿件都堆到她这儿了,赶在放假前翻译完肯定要天天熬夜。 有人帮忙,她当然很乐意。 但前提是她要自己主动承担风险。 “你可以问问刘姐!” 雯雯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没有了之前的热络:“好的,余姐……。” 余应夏可没有闲工夫跟她过家家,她还要养家糊口呢!转头接着打字。 下午刘姐过来了。 余应夏知道她想说什么,问:“有人留下?” “没几个人!”刘姐叹口气。 “我这工作也太难开展了,没几个人想留下,你说其他公司都正常工资,人家员工怎么照样不放假。”她们公司是外企,严格遵守中国的规章制度,没有996这种说法,加班放假都是三倍工资。 余应夏笑,人家靠的不是工资,是情怀。 “你呢!国庆回不回去?”余应夏自打进公司以来,大大小小的节假日几乎都在公司。现在家里多了个小孩,刘姐不确定余应夏会不会留下,她自己也有孩子,做不到硬把人留下的举动。 “你也知道放假那几天,几乎没什么事了,留下也很轻松。” 余应夏无所谓,反正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上上班也没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不能说的这么容易:“刘姐不瞒你说,我弟刚来这也没多久,我一直忙,都没空带他出去玩。本来还想着趁国庆节多带他出去转转。 但我也知道您工作不容易,那算了我就放前两天的假吧!陪他两天,后面回来上班。” 刘姐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行!下次安排放假多给你放几天。” 余应夏调皮:“那我就先谢谢刘姐。” 刘姐看向桌上的文件,弯腰在余应夏耳边小声说:“不太重要的,可以先留着,过几天翻译也行,省的到时候没事干,闲的慌。” 余应夏点头:“好的刘姐,那我可就得听你的了。” 刘姐拍拍余应夏的肩膀:“那行,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余应夏应声,刘姐走后,她把不太急的文件放在了一旁,接着忙活了。 时间在忙碌的溪流中,总是淌的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放假的日子。 照常下班,想到今晚吃什么,余应夏给陈荒去了电话:“明天出去吃,今天晚上自己做,怎么样?” “行。” 说到这儿,余应夏才想起来,她上周忘了告诉陈荒出去玩的事儿:“你一号有事吗?” 陈荒回的极快:“没有!” 一旁的蔻驰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顾及陈荒打电话,他没出声。 “那明天休息一天,我带你出去玩。” 陈荒无视蔻驰那张丑恶的嘴脸:“好。” 蔻驰咬牙切齿,对陈荒竖起一根中指。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较嘈杂,余应夏随口问了一句:“上地铁了吗?” “还在学校。”陈荒喉结上下滚动,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你要来接我吗?” 蔻驰嘴差点没撇成瓢。 余应夏没多想,看了一眼时间,还早:“行,那你在之前那个地方等我。” “好。” 挂掉电话,蔻驰就忍不住了:“陈荒!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我算是看错你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明天要去书店吗?怎么回事?” 陈荒自知理亏,主动道歉:“抱歉。” 蔻驰瞪着陈荒:“你快点解释,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陈荒不想说假话:“我……是……故意的。”这个‘是’说的极小声,但还是被蔻驰听到了。 蔻驰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就知道。” 说完两人就玩闹般的,扭打在了一团。 在外人眼里,自动解读成自己想要的内容,填补语言的空白,就是另外一番故事了。 蔻驰搭着陈荒的肩:“野啊!你有没有发现,周围人看我的眼光不对劲?” 说的还撩了撩头发:“我就说吧,我的魅力无人能敌。” 陈荒扶开肩上的手:“滚。” 两人刚好好住了校门口。 蔻驰双手插兜,四十度望天:“行了,爹先走了。”说完人就麻溜的滚了。 “慢点。”余应夏车还没停下稳,陈荒就已经冲过来了。 她刹车:“我又不会跑!” 陈荒自然接过小电驴:“去超市吗。” 余应夏上车:“嗯。” 车轮缓缓转动,划过空气,激起阵阵冷风。 今天的车速比往常都要慢。 余应夏看着少年坚挺的脊背。 还挺贴心。 超市。 “想吃点什么?” “可乐鸡翅!”上次吃余应夏做的,陈荒记了好久。 “行!我也爱吃鸡翅!咱俩下次去吃烧烤吧!好久都没吃烤鸡翅了!” 陈荒扯了张袋子,余应夏往里面夹了几个鸡翅。 陈荒推着购物车跟在两人后余应夏身后。 “还有吗?”余应夏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了一个标签。 “香菇炒青菜。”陈荒伸手想要拿掉。 余应夏猛然回头:“陈荒我发现了个事儿。” 陈荒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手停在半空,忽而转了个方向,指向自己的头发:“你头发上有个标签。” 余应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什么也没有:“没有呀!哪呢!” “这儿。”陈荒又指向自己的头发。 余应夏伸手刨了刨,伸手还是没有。 有点不耐烦,她朝陈荒走过去,低头,指了指自己脑袋:“帮我摘掉。” “好。”熟悉的香气飘过来,陈荒才发觉两人靠的很近,不知道怎么搞的,标签在余应夏的头发里面,粘着的面积有点大。 伸手小心翼翼的撩开余应夏的头发,剥离。 “还没好吗?”余应夏没忍住动了动脖子。 “等会儿,粘住了。”陈荒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察觉到余应夏脖子酸,陈荒提醒:“不用低头。” 余应夏觉得自己有病,以他俩的身高差,自己低头完全是没事找事儿,默默抬起头。 “给。”把摘下来的标签,递到余应夏面前。 余应夏扫了一眼:“扔了吧!” 周围没有垃圾桶,陈荒顺手揣回兜里。 接着刚刚的话题:“我发现咱俩爱吃肉,每次做饭只有一个青菜,剩下的全是肉。这么吃下去咱俩以后老了肯定会有高血压。” ‘老了’,还是和余应夏一起。陈荒从来没想过,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奢望,他结结巴巴:“那……那少吃点肉?” “别了!还是多吃点白肉吧!做清淡点!” “行!” “那我想吃蒜蓉粉丝虾,再来一个海带排骨玉米汤。” “白肉?”排骨好像不是吧! 余应夏撇嘴:“是少吃,不是不吃!” 第二十七章 喝酒 “牛奶是不是早就完了?” “嗯。” 余应夏问:“750毫升的,能喝几天?三天?” “差不多。” 余应夏提了一箱奶:“待会儿自己拿回去啊。” 放到购物车里,想了想又说:“以后每天早上都喝一盒奶,凉了就用微波炉叮几分钟,对身体好。” 陈荒站在原地,愣怔片刻,接着嘴角上扬,心头热热的:“嗯。” 余应夏眉色上扬,得意道:“我刚开始工作那会儿,每天喝牛奶,还长了三厘米。说不定你还能长个呢!” 陈荒喉咙发涩:“你也喝!” 余应夏好笑:“我早都不长个了。” 陈荒固执:“对身体好!” 余应夏敷衍:“好好好。”又随手在货架上拿了几瓶可乐。 趁陈荒不注意又往里面放了一瓶酒。 陈荒扭过头,以为是余应夏拿错了,又放了回去。 余应夏悄悄用余光打量这边,见状连忙叫停:“'等等!” 陈荒拿着酒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余应夏问:“喝过酒吗?” 陈荒点头:“喝过。” 余应夏一想也是,村里长大的小孩,从小就喝酒。她自己也是,小时候出去吃席。喜事丧事都有啤酒,大人们不管,大孩子就会带着小孩喝。有的大人心眼坏,还会给小孩灌酒,多数都喝啤酒。 她初中的时候,负责开教室门。班上好巧不巧有两个不良少女,为了把保温杯里的白酒带到教室里,起的非常早,都快赶上她了。 两个一向迟到早退的人,起的这么早,余应夏还以为他们开始发奋图强了,还有点紧迫感。 谁知道她俩偷偷带了酒,但没想到第二天,人家就主动坦白了。 关键是人还热情的很,硬要她喝。以为她是客气,不喝还想硬灌。 余应夏永远忘不了那个早晨,她第一次喝白的。狂风刮的门“哐哐”响,教室里的窗帘被吹的“呼呼啦啦”。 冬天,教室里本来就冷,余应夏在两人的注视下,汗毛直立,凉飕飕的硬着头皮喝下一杯酒。入口的苦涩让她忍不住皱眉,逼着自己咽下去,辛辣的液体刺激着她的食道,传遍全身暖暖的。但舌尖的苦涩难消,余应夏只想漱口。 俩大姐非的让喝第二杯,余应夏当时胆小,不敢拒绝,只能接着喝。酒精含在嘴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怕被两人教育,余应夏只能强迫自己。 结果差点吐了,两人见状也没再勉强。又相互吹捧了一番,说对方有多厉害,还不忘带上自己,顺便说说余应夏有多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忘了是什么原因,之后两人不再往学校带酒。 她俩回到从前,依旧迟到早退。余应夏的生活也重新回归平静。 只是她始终不喜欢白酒的味道,能喝,但不喜欢。 想到这儿余应夏就想笑,人怎么能这么蠢。 看向陈荒:“今天晚上小酌一杯?放松一下。” 陈荒皱眉:“喝酒对身体不好。” 余应夏也没有勉强:“那我自己喝。” 陈荒把手里的酒放回购物车,又往里加了瓶。 余应夏揶揄:“不是不喝吗?” 陈荒脸不红心不跳:“放松放松。” 打不过就加入。 余应夏算是知道了。 “晚上尝尝我调的酒,保证好喝。”说着又往里放了几瓶饮料。 又买了点零食,购物车里的东西都快溢出来了:“水果在楼下买吧!太多了,拿不动。” “好!” “家里还缺什么?” “湿巾没了。” 两人去了生活区。 余应夏从里面挑了两包长的好看的湿巾‘’。 “其他的呢?” “没了。” “你在这儿等会儿。”余应夏走到卫生巾货架,挑准自己常用的牌子,拿了两包安睡裤,日用的夜用的都用拿了一包。 陈荒已经走过来了,一本正经道:“放进去吧!”俊脸一片绯红,都红到耳根了,偏偏面上还正经的不行。 余应夏实在没忍住,笑了:“陈荒!你初中没上过生物课?” 陈荒偏过头,呐呐道:“上过。” 余应夏不逗陈荒:“知道你会害羞,才没让你过来。” 陈荒的脸红到耳根:“嗯。” 付完钱,两人出来超市门,旁边有家好丽来。 余应夏想吃她们家的半熟芝士:“你吃蛋糕吗?” “不用。” “我想吃。” 两人进去买了两个口味:“咱俩分着吃。” “嗯。” …… 饭桌上。 余应夏把酒和饮料混在一起。两种饮料因为密度和颜色不同,上下分层,看着就好喝。 把其中一杯推到陈荒面前:“试试!” 陈荒抿了一口,酒精苦涩,饮料微甜,叠在一起意外的好喝。 余应夏也喝了口,很不错。 “好喝吧!” “好喝!” 带着在未成年喝酒,这会儿余应夏良心不安:“就这一杯,别喝多了!” “嗯。” 刚说完! 余应夏只是转了个头,杯里的酒便已经见底了:“……?”。 没等余应夏反应过来,陈荒把杯子递到她跟前:“我能再喝点吗?” “你没醉吧?”余应夏担心。 陈荒说话依旧清醒:“没有!” 见陈荒和往常别无二样,余应夏想想也是。 酒加饮料,还是那么一小杯,要是能喝醉,也没谁了。 又给陈荒调了一杯。 余应夏叮嘱:“慢点喝别着急,喝不了就别硬撑。” 陈荒迟疑:“好。” 果然只是小口小口的呡着。 余应夏见状也没再管。 和陈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陈荒还是和往常一样,时不时“嗯”两声。 吃饱喝足,余应夏晕晕乎乎的,非常适合睡觉。 想着陈荒也差不多,一定也是想睡觉的。 嘱咐:“先别刷碗了,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好。”陈荒声音弱弱的,有点迟疑。 余应夏暗叫:不妙! 这小子不会是喝醉了吧!余应夏喊了一声:“陈荒!” 陈荒问声呆呆抬起头,疑惑:“嗯?” 这不是醉了是什么,余应夏想骂人了。 余应夏咬牙切齿:“你喝醉了。” 陈荒摇头,声音懒懒的:“没有,甜的。” 余应夏站起来,拍拍陈荒的肩膀:“先回房间。” 陈荒‘欻’的一下站起来:“我还要洗碗。” 余应夏被陈荒这死出吓了一跳。 见陈荒想收拾碗筷,余应夏赶紧把人拦下。 余应夏给陈荒背上捶了两下:“你想死呀!” 陈荒摇头:“不想。” 余应夏无语:“那你想干嘛!回房间!” 陈荒不清明的眼里,闪过坚定:“想挣钱。” 余应夏哄着:“好好好,挣钱!挣钱!” “给……余应夏花。” 余应夏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在背后没少叫她的名字。 不过……还算是有点良心。 余应夏默默给陈荒揉了揉刚刚自己捶过的地方。 “疼~~。”陈荒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余应夏尴尬:“给你揉,给你揉。” 第二十八章 要茶 “好了吗?回房间。”余应夏手酸。 “嗯。” 余应夏拽陈荒没拽动,还要仰着脖子看陈荒。 那点感动已经烟消云散了。 余应夏揉了揉脖子:“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陈荒两手一提溜,就把余应夏提到凳子上了。 余应夏忍无可忍,一手扯住陈荒的衣领:“陈荒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不管你了。” 陈荒可怜巴巴:“我回~” 跟小媳妇似的,余应夏没眼看。 怕陈荒又提溜自己,余应夏拦住:“我自己下去。” 站到平地,余应夏扯着陈荒的胳膊,把人往房间带。 来回距离不到10米,余应夏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半路上,陈荒又停下不走了,看向饮水机。 余应夏伸脚踢在陈荒鞋上,火气直冒:“你又要作什么妖。” “喝酒……泡茶喝。” 余应夏已经叹了不知道多少气了:“好!你回去,我给你泡茶喝。” 陈荒不依,还不忘弯腰,把俊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余应夏:“你喝,头……不疼。” 这小子! 怒气莫名消下去:“我喝,我喝。你先回房间。” 陈荒不动。 余应夏觉得自己就应该孤独终老,小孩真的太难伺候了,她大吼:“陈荒!” “嗯?” “你还听不听话了?” “听话~”太黏糊了。 “回房间。” “哦~”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房间,又非得看着她喝茶。 那固执的小模样,余应夏不敢想象,他明天酒醒了,会不会钻地缝。 去客厅,拿两个水杯出来,从柜子掏出茶叶,接过热水。 余应夏实在太困,没功夫伺候陈荒。茶叶差不多泡开,兑了点凉水。 用手臂内侧试温,不烫! 陈荒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门外。 余应夏头疼:“能坐起来吗?” “能。” “喝茶。”把水杯递到陈面前。 陈荒接过去,两手捧着杯壁:“你喝!” 余应夏真是服了,夺过水杯,“砰”的放在床头柜上。“别撒床上了!” 一天天的,净不让人消停。 又去客厅拿上另一杯茶。 余应夏呵欠都能打到二里地了:“这下能喝了吧?” 陈荒拿着水杯,傻笑:“干杯!” “砰”余应夏配合,两人干杯。 这下能喝了吧?余应夏擦了把头上的虚汗。 陈荒还没消停:“你先喝。” 余应夏真想捏死陈荒,要是目光能杀人,陈荒早已经千八百回了。 一口气,把杯里的茶水喝完。 扬了扬手里的水杯,语气不善:“大爷你能喝了吗?” 陈荒咕嘟咕嘟几口喝完。 余应夏夺回陈荒手里的水杯,怨气比鬼还大,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陈荒委屈:“疼~” 顶着他委委屈屈的目光,余应夏不为所动:“疼就睡觉,睡着就不疼了。” 陈荒可怜巴巴的:“揉揉。” 余应夏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胡乱给他揉了揉脑袋。 把人忽悠着躺下,盖好被子。 余应夏凶巴巴的:“闭上眼睛睡觉!” “嗯。”陈荒乖乖闭上眼睛。 几乎是秒睡,余应夏听到这死动静,更想骂人了。 折腾了她大半天,结果就这么心安理得睡着了。 要不是嫌他难缠,余应夏非得给他一巴掌呼醒。 拿起水杯,关灯,拉上房门。 没管桌上的狼藉,余应夏眼皮子早已经开始打架了,打开卧室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 有生物钟的原因,陈荒七点多就醒了。从床上坐起身,大脑一片空白。 强硬回忆的一番,一无所获。 酒精能夺走人的部分记忆,这种感觉不太美妙,陈荒想。 轻手轻脚的走出客厅,餐桌上一片狼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卫生间里,陈荒打开龙头,双手捧水,洗了把脸。 水刺骨的寒,激起了酒精麻痹过的记忆。一桢桢画面蜂拥而至,来势汹汹难以抵挡,想视而不见都不想。 他单手捂着眼睛,面红耳赤,头恨不得埋进洗浴盆里。 但心里也有一丝隐秘的,难以察觉的喜悦和期待。 又害怕余应夏因此厌弃自己,但……好像她对自己还算包容。 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瓜,仿佛昨晚的触感还延续到了现在。 把餐桌收拾好,碗筷洗刷完,又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陈荒不能闲下来,一停下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令人羞耻。他不敢相信,喝完酒的自己竟是这般……让人难以接受。 馒头今天起的也挺早,怕它出声打扰余应夏,陈荒提早给馒头喂了点吃的。 给馒头高兴的找不着北,以为陈荒是良心发现了,吃完饭就老老实实回了窝。 陈荒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本,用学习来让自己平静。 一直到十点多,陈荒才再次听到外面的动静。 僵硬着停下笔,陈荒脑子十分混乱。 和自己斗争了半天,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房间吧。 “吱”陈荒打开房间,假装平静。 余应夏看到干干净净的客厅,心情还不错。 听到声音响,放下水杯,挑眉看过去,装的倒是……一点也不像,脸上的别扭都快溢出来的。 余应夏没打算放过他:“怎么?都想起来了?” 陈荒脸一瞬间爆红,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慢吞吞的移过来。 余应夏扬了扬水杯:“还要喝茶吗?” 陈荒低头沉默,忐忑不安。 就问你尴尬不尴尬?余应夏心里都已经笑疯了,面上却不显:“说话呀?” 声音很小,不认真都听不出来:“不……喝。” 余应夏坐回沙发,实在好奇:“不是喝过酒吗?”陈荒是她见过的酒量最差的人。“以前喝的都是什么?” 陈荒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果啤。” 余应夏无语:“果啤!你怎么想的?”想起昨晚就头疼,警告:“高考完你随意,但是之前不准再喝酒了。” 陈荒老实:“嗯。” “行了,坐吧!”余应夏拍拍沙发。 陈荒走过去,很拘谨,怕余应夏生气。 “什么时候起来的?” 余应夏话题跳跃的如此之快,陈荒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七点多。” “起的挺早!”余应夏感叹,一想到今天的计划,又说: “我只有两天假,明天约了朋友,会来家里一趟。就今天能带你出去玩,没时间陪你去景点转。国庆假时间挺长,没事就和朋友约着出去玩玩,别老闷在家里。当然也别忘了学习,收假后就要考试了吧?” “收假后就考试。” “也别太有压力,今天去看个电影,再去海洋馆看看行吗?”余应夏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太累。 陈荒没有意见:“行。” “好!那你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吧,吃点面包,垫垫肚子,等电影看完后再吃饭。” “嗯。” 第二十九章 电影 电影院里。 陈荒不知道看什么,余应夏也选不出来。提议:“那就看个爱国题材的,还能往高考作文里面写。” “好。” 拿到最近时间的电影票,还有二十分钟。 看见不少家长带小朋友买爆米花,余应夏懒得排队,想让陈荒去:“时间还早,要不你去排队买点爆米花吧!光看电影也挺无聊的。我还想喝可乐,你自己随便。 没来过电影院,陈荒新奇,但不拘谨:“还要别的吗?” “没了。”余应夏问:“日料吃吗?” “吃。” “行,你去排队吧!我先定一下餐厅。”余应夏找位置坐下。 订好餐厅,目光扫向周围,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陈荒的身影。 无他,够高!够挺拔!没有了刚来陌生城市的忐忑不安,像皑皑白雪的之境屹立不倒的青松。足够坚韧,也足够坚定。 察觉到身上的视线,陈荒回头,余应夏恰好收回目光。 陈荒回眸若有所思。 电影开场,两人在对应座位坐下。位置不前不后,很适合观影。 “给你。”陈荒把爆米花递余应夏。 余应夏没接:“给你买的,你拿着吃吧。” 陈荒坚持:“一起吃。” 余应夏哄小孩:“其他小朋友都有,怕你没有,掉金豆豆。” 陈荒的脸一瞬间爆红,扭过头:“才不会!” “嗯嗯嗯!不会!”余应夏好笑。爆米花上面附着一层焦糖:“黏黏糊糊的我嫌手会被弄脏,不舒服。” 陈荒这才作罢,自个抱着爆米花,乖乖巧巧,还挺可爱。 终于有点这个年纪小孩,该有的样子了。 余应夏不怎么爱看电影,但她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只要看了,就想要往下看,知道结局才满意。 看的正入迷,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嗯嗯啊啊”,时不时还伴随着几道喘息声。 传入陈荒耳中,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有一瞬间迷茫,目光转向声音来源,一片男男女女,双双对坐,吻的难舍难分,“啧啧”声不绝于耳。 陈荒收回视线,已经成了熟透的虾子。往嘴里塞了两口爆米花压压惊,却完全尝不出来爆米花的滋味。 声音不断传入耳中,眼睛不敢乱看,只能放回屏幕。偷偷瞄向余应夏,见她依旧看的认真,陈荒才放下心,随后便沉浸在电影中。 察觉到陈荒不再乱看,余应夏悄悄扭了扭脖子。 刚开始有动静,她就发现了,声音环绕,她才发觉自己是被情侣给包围了。 本想带陈荒出去,见他看得认真才作罢。 没想陈荒也有所察觉,现在提出带他走的话也不太合适。 “啧啧”声越来越大,余应夏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现在是秋天,还没到发情的时候,真把电影院当成无人之境了,想干嘛就干嘛?看个红色题材都能把自己看激动了。 想干嘛去酒店,在这找什么刺激?太不把外人当外人了。 余应夏“一不小心”打翻了手上的瓶装可乐,磕到前座的靠背上,两人终于消停了。 捡起可乐,余应夏说了句抱歉,接着看电影。 出了电影院,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余应夏忍不住分享‘心得’:“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内容都挺好的。但我更喜欢最后两个片段,喜剧演员演的就是好,又好笑又感动。” 这期电影分了几个片段,讲不同人的故事。 每个故事都想要给人既感动又好笑的感觉,但前几个演员也不错,但非常生硬。虽然很感动,尴尬也少不了就是。 后面两个就不一样了,人家演员一出场,观众的嘴角就不由上扬。 “嗯……”浅浅的讨论了下剧情。 余应夏怀疑全场除了他俩,就没有几个正儿八经看电影的。 亏得他们两个还能看进去,真是太不容易了。 …… 餐厅离得不远,两人步行过去。 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节假日,里面的人不少。余应夏庆幸自己提前预订好了,不然还得排队。 服务员带着两人坐下,点好菜。又向顾客推荐日本酒:“您好先生女士,我们店里的烧酒也很不错,很适合搭配您点的这些日料呢!口感特别清爽、纯净,入口柔和。搭配刺身,能很好地解腻,您要试试吗?”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昨晚,齐齐出声:“不用。” 目光相撞有一瞬间尴尬。 余应夏试图缓解:“来一壶茉莉花茶吧!谢谢。” 等人走后,以为自己的想法被人看穿,余应夏解释:“我不是嫌弃你喝酒,我是真不会照顾人。” 陈荒抿嘴,接触到他的视线,余应夏缓慢移开,眼神乱飘。 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仿佛能窥探的人心里的想法,余应夏摊牌:“我……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嫌弃,谁让你那么能折腾人,一会又是要这个,一会又是要那个,还敢对我大不敬。” 陈荒偏头,不说话,想要掩盖脸上的热意。 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住了,余应夏忍不住点评:“我第一次见酒量这么差的人,还就一杯。”说着还不忘在陈荒面前,明晃晃竖出一根手指。 “哦不,是两杯。”一根手指变成了一个剪刀手。 霞云烧到脖子跟,陈荒恼羞成怒,:“你别说了。” “哦哦哦~~,我不说了,来你喝茶。”余应夏很贴心的,亲自给陈荒倒了一杯茶。 陈荒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没动。 余应夏挑眉:“不想喝我倒的茶呀!” 陈荒无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事儿,就想逗逗陈荒:“怎么样,好喝吗?” 陈荒闷闷喝茶,不搭腔。 过了会儿,陈荒突然冒出一句:“你酒量很好吗?” 一下子给余应夏问自信了,该说不说她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那当然!就小时候醉过一次,后面再也没喝醉过。”其实是……她每次喝的都不算太多啦。 陈荒嘴唇紧闭,眉眼微动:“你经常喝酒?”自己在这方面好像并不擅长。 余应夏摆摆手:“也不是经常,偶尔吧!我还挺喜欢喝完酒晕晕乎乎的感觉,很适合睡觉。但人也不能天天晕晕乎乎的,你说是吧?” 陈荒眼神闪烁:“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余应夏坦诚:“早了,上小学那会儿就开始喝啤酒,你估计不知道村里那啤酒有多难喝,我现在还接受不了那味。 到了大学,要应对各种人际关系,不能只喝果汁饮料,慢慢就喝大了。” 陈荒还想再问。 却被余应夏无意中打断,余应夏叮嘱:“陈荒等你高考完,好好练练酒量,免得以后被人灌醉,打你一顿都不知道。” 如果忽略她脸上的幸灾乐祸,这话倒还是能勉强入耳。 陈荒点头不再理余应夏,上完菜,低头闷闷吃饭。 第三十章 生气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两人去了海洋馆。 好看是好看,漂亮也够漂亮,两人却都兴致缺缺 余应夏看多了,实在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陈荒先前感觉还不错,特别是看到海豚跟人互动,很新奇。 直到看见海豚想要扑过来亲人,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余应夏看的直乐呵。他不会谈个女朋友,人家把他亲一口,他就开始皱眉。没见过比他还古板的小孩儿。 想想都好笑。 逛了会便没有了下文。 原本就是为了寻开心的,既然两人都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往海洋馆外走,门口有买游乐园全天畅玩的门票。 余应夏起初没怎么在意,看到陈荒心思微动。 “去过游乐园吗?” 陈荒疑惑:“没有。” 说完就看见余应夏往售票的地方去了。 “坐会儿,待会儿有人接咱们过去。” …… 还没靠近游乐园,嘈杂中带着兴奋的声音就已经飘了过来,惹的人也跟着高兴。 一人抓着一根,余应夏咬了一小块:“陈荒,你想玩旋转木马吗?” 陈荒看向一旁的旋转木马,上面除了小孩,就是小孩:“不想。” 余应夏及时纠正:“不!你想!” 等下一轮,余应夏拉着陈荒坐上去,音乐响起,木马缓缓转动。 余应夏第一次坐旋转木马,虽然晚了很多年,但心里的兴奋劲难以抵挡。 掏出手机:“陈荒!看镜头。” 陈荒听见周围小孩叽叽喳喳,有点坐立难安,总觉得跟小孩抢了座位。闻声转过头。 “卡卡卡!”余应夏连看几下快门。 “哈哈哈!陈荒你好呆呀!”看着照片里懵懵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几个小脑袋纷纷看过来。 陈荒脸色微红不做声,低头默默吃爆米花。 也不知道哪个熊孩子嚷嚷了句:“哥哥羞羞。” 余应夏更是笑的放肆。 下了旋转木马,余应夏迫不及待给陈荒看照片:“怎么样!” 陈荒看着手机里面呆呆愣愣的自己:“删了吧。” 余应夏可不会听他的:“不删,留着做纪念,我发给你。” 陈荒:…… “过山车坐吗?” “不去。” “不去也得去,我想去!” 好几个项目玩下来,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流星大摆锤玩吗?” 陈荒以为是余应夏想玩,爽快答应了。 “行!那你自己去吧!” 陈荒不可置信看向余应夏。 没等陈荒反应余应夏一把给人推了进去:“好好玩啊!” 等人被工作人员拉着坐在位置上,余应夏已经笑得肚子疼了。 陈荒黑着脸出来,死活不理余应夏。 第一次见陈荒这个样子,余应夏还有点新奇:“你先别生气,我还不是想让你多玩会儿!” 陈荒脚下的步子依旧朝前:“嗯!” 余应夏一噎:“你生气了。” 陈荒:“没有。” 余应夏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口是心非:“你等等啊,我不是故意的!” 陈荒停下步子,看着余应夏沉默不言。 余应夏心虚的闭了闭眼:“怎么才能不生气。” 陈荒眼神闪了闪,正色道:“你以后都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 余应夏更心虚:“好,以后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嗯。”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陈荒神色不自然:“有点。” 余应夏死亡微笑:“嗯?” 陈荒提条件:“你以后不能说喝酒的事情。” 余应夏答应的干脆:“好。”不说喝酒的事,她说喝茶没毛病吧?“你还要玩一会儿吗?” “不了。” “那吃个饭回家行吗?” “好。” 回到家已经八九点钟了,余应夏洗完澡,躺在床上秒睡。 陈荒去自己的房间,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 回到书桌子前做题,上扬的嘴角始终不曾落下来。 …… 余应夏是被电话吵醒的,拿出手机一看是吴欣妍。 声音含含糊糊:“干嘛?” “大姐,你不会现在还在睡吧?我在你家门口。” 余应夏看手机才九点多:“不是!我说你不看时间,你就敢过来的吗?” “那还不是,人家想你想的睡都睡不着,天一亮就来找你嘛~~” “等着!”余应夏骂骂咧咧的开了门。 吴欣妍像是喝了三斤蜜糖:“宝宝~~” “滚!别恶心我。”余应夏听得心里发毛。 又是一声矫揉造作:“你太伤人心了。” 余应夏没空跟她演戏:“你随便,我先去洗漱。” “好嘞!你那高中生呢!” 余应夏把她拉回房间:“小声点,他在学习,别打扰他。” “好!”说完,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余应夏刷完牙,吴欣妍已经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了:“你这地方真不错,太适合养老了。” 余应夏打开水龙头洗脸,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洗干净脸上的泡沫,关上水龙头,问:“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这的环境好,适合养老。” 一边擦脸,一边说:“还真是,就是地方偏了点。” 吴欣妍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就不算偏。” “吃饭了吗?” 吴欣妍随口应:“吃了!” 余应夏撇嘴:“吃了什么?” 吴欣妍一时没答上。 余应夏盖上盖子:“吃点三明治垫垫肚子。” “好嘞!”吴欣妍点头。 余应夏发了消息给陈荒:“吃饭了吗?” “还没。” “在写作业?” “嗯。” “早餐我做,待会好了叫你。” “要我过去帮忙吗?” “不用,有别的姐姐帮我,待会见了,记得叫人。” “好。”早在余应夏出去开门的时候,陈荒就知道家里来人了。余应夏带着人回了卧室,他也不好出去。 “好久都没吃你做的饭了,真香。”吴欣妍嗅了嗅。 余应夏把盘子端上桌:“少拍马屁,一个三明治,你能闻出什么味?” 听见开门声,吴欣妍连忙招呼:“这是弟弟吧!快坐!”熟络的好像这是她家。 余应夏哭笑不得:“这是你欣妍姐。” 陈荒乖巧:“欣妍姐。” “声音真好听!”吴欣妍一顿夸。 陈荒三两口吃完。 吴欣妍还想说什么,察觉到陈荒不自在,余应夏连忙打断了:“回房间吧,记得喝包奶。” 吴欣妍不干了:“我为什么没有!” 陈荒刚迈开的步子僵下。 余应夏无语:“你喝吗?” 吴欣妍胡搅蛮缠:“我怎么不喝了?” 余应夏对着陈荒:“给她拿一包。” 笑嘻嘻的看向吴欣妍:“你待会要是不喝,我把你脑袋摘了,都要给你灌进去。” 吴欣妍神色一僵:“我什么时候说我喝了,我不喝!” “你要喝!” “我不喝!” “去吧!她开玩笑呢!”陈荒这才离开。 洗了碗筷,两人又钻进房间开始嘀嘀咕咕。 “我爸妈又催婚,我都要烦死了。” 第三十一章 心思 余应夏坐在床上:“你没谈一个?” 吴欣妍泄气般躺在床上:“没有!”深深叹了口气:“你说咱们怎么连个对象都没谈过?原本还想着工作以后找个男朋友,玛德!谁跟你谈对象?人家只找结婚对象!除了谈钱就是钱。” 余应夏:“你怎么想的?” 吴欣妍闭上眼睛:“我想死!” 余应夏:“去吧!” 吴欣妍弹起来:“好狠的心!” “那你结婚?” “死了算了!”吴欣妍打开手机:“我给你看看我爸妈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这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我是一秒都不想跟这个人多待,我会恶心到死的。” “这个我就光看这个照片,我就知道他是个gay。跟他结婚,我活受罪。” “在看这个!瘦的跟竹竿似的,还说自己在健身!” 余应夏真没忍住笑:“他还健身?我都怕他蝴蝶振臂给自己扇感冒了。” 吴欣妍苦恼:“我真不知道他俩是咋想的?给我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余应夏建议:“你自己找一个吧!” 吴欣妍丢开手机:“你以为我不想吗?是真找不到。” 余应夏斜了眼吴欣妍:“是你自己不想找,还是真找不到?” 吴欣妍没说话。 余应夏问:“他单身吗?” 吴欣妍声音沉闷:“嗯!” 余应夏提议:“你还想试试吗?” “不想!” 余应夏不想她以后会后悔:“别给自己留遗憾,大不了试试,不行就算了!又没什么损失!” 但不想承认,但也记在心里,吴欣妍看过来:“你呢?不想谈个男朋友吗?” “我还有小孩要养。” 吴欣妍眼睛冒光:“他长的挺不错,你干脆跟他提早培养培养感情,当个养成系男友!” 余应夏皱眉:“你别胡说,人家一小孩,我比人家大多少?我拿他当弟弟。” 吴欣妍“嘁”了声:“那他比我也大了不少。” “那能一样吗?你俩都是成年人,他一个小孩世界观都没建立起来,我对人家图谋不轨,我还是个人吗?” 吴欣妍撇嘴:“你什么时候是个人?” 余应夏正色:“我从始至终都把他当弟弟看!” 吴欣妍贱兮兮:“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你真是……” “你对人家没意思,保不齐人家对你有意思。”吴欣妍没忽视掉,高中生看余应夏的眼神,那可不是一个弟弟看姐姐的样子。“万一人家对你有意思,你要怎么办?” “我只会是他姐姐!” “切,我可不相信。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其他的先不说,他但凡是长的丑点,你能把他带回家。” 余应夏被这句话呛的一噎:“我承认他长的好看,但我真只把他当弟弟。” 吴欣妍追问:“那以后呢?你对他这么好,他不生出,其他心思才怪。” 余应夏看向天花板:“我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小孩人挺好的。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会从一开始掐掉这个根源。” 吴欣妍:“你真不打算谈恋爱?结婚都不打算。” 余应夏神色平静:“嗯!我不适合干这些事。” “没有人不适合,只是没有遇到你喜欢的人罢了。”偏头看向吴欣妍,嫌弃道:“你还劝我,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还不如我,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连恋爱的勇气都没有。” “年纪越大,越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太自私了,迟早得分崩离析。” “那你就一个人孤独终生吧,别指望我陪你。” 俩人许久没说话,在一起有聊不完的天。等到晚上吃过饭余应夏才把人送到地铁站。 上楼看到陈荒房里还亮着灯,本想让他早点休息,想了想。还是默默回了房门。 之后的几天,余应夏依旧一如既往的上班,陈荒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早到晚学习,中间倒是有一天和蔻驰出去。 余应夏并不知道,知道了也没时间关心。 收假的第二天就要考试。 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蔻驰揽着陈荒的肩膀问:“紧不紧张。” 不紧张是假的:“有点。” 蔻驰又不开始当人:“紧张也没用,第一是我的。” 陈荒没说话,能不能一直坐下去?可不是他说了算。 蔻驰以为自己说的太过火了:“就一次小月考,别紧张!以后的坎还多着呢!你也不差。” 陈荒点头:“嗯,我知道。” 考场里,陈荒一开始确实有点紧张,看了几道题之后,就把紧张扔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考试一共两天,最后一个科目是英语,答完题,仔细检查了一遍,陈荒才离开考场。 出门就看到了蔻驰。 蔻驰压低声音:“怎么样?” 陈荒轻笑:“还好。” 蔻驰偏头:“去做几道题?” “走。”现在还不到五点。两人往图书馆的方向去,还不忘讨论刚刚考试的内容。 成绩第二天就下来了。 大早上,蔻驰异常兴奋:“野~~,见证我这一个月努力的时候到了。” “嗯!” “到时候可别一个人掉金豆豆啊!哥们儿的肩膀给你靠。”蔻驰拍了拍自个的肩膀。 知道他想得瑟,陈荒没搭理蔻驰。 早上第二节课,就有老师把成绩贴到了公告栏上。 蔻驰迫不及待拉着陈荒:“去看看!”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蔻驰带着陈荒左窜右窜才挤得进去。 蔻驰看着上面的成绩:“野,不错呀!第三。” 又开始得瑟:“怎么样?我强不强?” 陈荒诚心说:“很厉害!” 看向自己的成绩栏,陈荒皱眉,默默把自己的成绩记下来。和第二名差了七分,和蔻驰差了十七分。 主要是英语,他和蔻驰就差了十几分。 回了教室,蔻驰伸出手:“把你的英语试卷给我看看。” 陈荒从桌兜里拿出一沓英语试卷,从里面抽出一张:“多谢。” “客气了!”蔻驰细细看了一遍:“你这个分主要是是在听力上了,得分才将将一半,这个一时半会儿不好提分,没事就多听点英语资料。” “好!” 蔻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野,没看出来,你也挺强的。你努努力,把蒋有才那狗东西干下去,我当第一,你当第二。”他看那狗东西不顺眼很久了 陈荒眉眼上挑:“你这个第一能做多久?谁不知道呢!” 蔻驰依旧笑嘻嘻:“等你干掉将有才再说。” 第三十二章 英语 一直到星期五,余应夏才有时间。 想起成绩这茬,捞出手机给陈荒发了消息:“考的怎么样?” 陈荒答的中规中矩:“还行!” 余应夏对陈荒的水平没个数:“大概是多少名。” “第三。” 余应夏惊讶:“全校第三吗?” “嗯。” 余应夏有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激动:“考这么高,陈荒你厉害呀!晚上咱们出去吃吧!” 余应夏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也没有很喜欢的东西,除了吃,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来庆祝陈荒拿得好成绩的惊喜。 她确实有些俗气,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会因为一个人,随随便便换了想法。 隔着手机屏幕,陈荒脸上微热:“嗯!” 陈荒挑了一家之前余应夏无意中说过好吃的火锅店。 十月的天儿,落叶枯黄,树影婆娑,西风卷起的枯枝败叶都在打颤。很适合吃热乎的东西。 火锅底料太过味了,辣的两人直冒汗。 “好辣!”余应夏咬着吸管喝了两口果汁。 陈荒递了张纸给她,也跟着喝了一口可乐。 “好吃吗?”余应夏擦了擦辣椒刺激出来的眼泪。 陈荒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吃!” “市里的排名你知道吗?”余应夏夹了冷锅鸭血放在陈荒碗里,抽空问。 “一模才有市里排名。”陈荒把鸭血放进嘴里。 余应夏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第一次考的很好,自身对自己的期望也会提高,后面的压力非常大。 “考的好是好事,千万不要给自己压力,每次都进步太难的,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就好了。就算退步了,也不会有人批评你的。” 陈荒心下放松了些许,肩上若有似无的重量也轻了不少。她从来不给自己压力,但就是这样,陈荒更想做出点什么。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陈荒露出了几丝失落:“嗯。” 余应夏显然没有错过陈荒一闪而逝的低落:“怎么了?” 陈荒掩饰情绪:“我英语成绩一直很差,在班里算是下游。” 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她帮不了,但语言这个没问题,余应夏安慰:“英语这个东西,要是掌握了技巧,学起来就很简单。你英语试卷哪个模块失分最大。” 陈荒声音闷闷的:“听力。” 这个余应夏在行:“那就多听音频,如果有条件,也可以听英语小说,或者是看电视都行。 这个听力分两种,一种是精听,你对着音频尽力把句子完整的写出来,最好能把里面的语法和单词都标注好,有什么不会的就查。实在听不出来,就对着听力原文多听几遍,听得多,自然就熟了。 另外一定种是灌耳音。和英语相关的都可以听,不管什么都行。 最好是每天有30分钟的精听时间,长期坚持效果会很显着。实在不行,你就和你一起学习的好朋友日常说英语。” 陈荒脸上的神色好了些,雾气打湿了音色,掩盖住言语中的失落:“嗯。”他想和余应夏一起。 “吃饭。”余应夏夹了块嫩牛肉放在陈荒碗里。 “你也吃。”陈荒敛下情绪,见余应夏不停的在给自己加东西,她自己都没顾上吃。 “我吃饱了。”余应夏隔着衣服揉了揉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也快了。” “快了也得吃,这是你点的,别浪费。”余应夏又给陈荒放了一筷子鞭炮笋。 “我没点。”陈荒满脸疑惑。 “你要吃我才点的。”余应夏自然有自己的说辞。“黑豆腐也是,没几块了都吃了吧。” 陈荒看着快要摞成小山盘子,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下筷。 怪不得余应夏那会点什么菜都要问问他的意见,当时就觉得奇怪,没怎么在意,谁想是在等着呢! 见余应夏还想动筷子,陈荒眼疾手快:“你点的你吃。” 碗里多了个干花菜,余应夏就知道这小子想通了她的阴谋诡计。 “那这个是你的。” “这个你的。” 锅里的东西见底了,两人碗里摞的高高的。 余应夏扶着圆溜溜的肚皮去前台结账,还不忘抱怨:“下次我要是再点这么多,我就是小狗。” 到了前台发现已经有人提前结了账。 余应夏还在奇怪是不是有人付错钱了。 收银员抢先一步回答:“是您旁边这位先生付的钱。” 余应夏环顾四周,没人呀!不对!还有一个…… “你?”余应夏一瞬间迟疑。 “嗯。”陈荒答的淡定 “先出去吧。”余应夏一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私事。 站在火锅店门口,余应夏打了个寒颤,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一时竟忘了外面还刮了点小风,冷飕飕的。 “生活费还够用吗?”余应夏掏出手机,有这个心是好的,但她可不想陈荒因为这么一顿饭,后面都吃糠咽菜。 “够了,够花了。”陈荒知道余应夏想给自己转钱,下意识拒绝。 余应夏垂眸,目光重新落到手机上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手指上下滑动。 上次转账的钱已经自动退回来了。 “你没收?” 陈荒吞了吞口水:“你之前给我的钱还剩了点,考试前10名有奖金已经发,够用。” 余应夏凝视陈荒片刻,没再坚持:“不够了找我,不要不好意思。” “好。”陈荒偷偷松了口气。 火锅店离家里不远,两人走回去,全当消食了。 从这天过后,陈荒不管多忙,每天都要抽时间听一会儿听力。 …… 冷是的必然的,骤冷却是突然的,绿化带下落满了厚厚一层叶子打着霜,踩上去柔柔的,不似之前嘎嘣脆响。 馒头也不喜欢在阳台上晒太阳,又给自己圈了新地盘,除了吃饭,几乎都是在空调底下窝着。 余应夏之前还想着要和陈荒保持距离,还没开始行动呢,工作就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最近公司又来了一堆文件需要翻译,她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人就差黏在电脑和椅子上了。 虽是在同一屋檐下,两人却近乎一个月没说上话。 多多少少都有些冷漠了,倒像是合租的室友。 蔻驰搭着陈荒的肩膀:“陈荒你闷闷不乐什么劲儿啊?再多上个八九分就能赶上我了,你没看蒋有才鼻子差点都气歪了吗?” 说着又看向蒋有才那张气急败坏的嘴脸,“哈哈哈哈。”实在没忍住。 蔻驰和将有才的矛盾说来也简单,将有才当年中考的分数线超五中很多,甚至可以上洛江中学。 但五中当年的各种政策非常好,不用交学费,成绩好,还有奖学金,他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五中。 自以为他到了五中不说其他方面,成绩至少是数一数二的。当然,他心里只觉得自己会是第一。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他和第一无缘,只能数二。 几次考试下来,被蔻驰压的前进不能,将有才气不过仗着自己班委的权利,暗地里偷偷给人使绊子。 蔻驰又不是什么傻的,之前主动和将有才搭话,人家理都不理,他也没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没想到这人暗地里给来阴的,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场和人撕破了脸。 两人的梁子自那以后就结下了。 陈荒没心思回应他,再一次合上手机放进桌兜,顺着蔻驰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姜有才恶狠狠的视线对上。 原本长的就不怎么地,现在更丑了。 蔻驰得意:“英语你可进步不小,怎么样?我说那方法有用吧!” 陈荒收回视线,敷衍:“嗯。”又重新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成绩刚下来,他就依旧发了张成绩单过去,到现在依然没有动静。这个月他和余应夏为数不多的几次聊天都是在手机上,他绞尽脑汁想好跟她说什么,往往三言两语被她终结话题。 陈荒知道她忙,也隐约的感觉到余应夏是在敷衍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有更多的联系。 这个动作陈荒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蔻驰觉得他就是脑子有问题:“陈荒,手机里到底有谁呀?你今天都快看八百遍了,我一个大活人,还不够你看的?” 陈荒心烦不想讲话,默默掏了本习题,默默拿起笔刷题。 蔻驰以为陈荒是失恋了,众所周知,失恋的男人最脆弱。蔻驰虽然觉得好笑,但他也不敢在陈荒心上撒盐。 跟上陈荒脚步,开始刷题。 第三十三章 打架 余应夏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能管的了陈荒。 到底他也没来多久,不管什么原因,把人一直撇在一旁也不好。 等闲下来了,再带着他玩玩。 想法是好的,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洛江五中。 一下课,陈荒和蔻驰两人就围在一起解题。 班上不少看过腐文的小女生聚在一起,偷偷往他俩这边看,时不时交谈几句,捂着嘴偷乐。 李鹤见自己同桌蔻(蔻驰)一下课,就迫不及待的转身和陈荒勾肩搭背的……做题。又想起这两天听到的留言,不淡定了。 他和蔻驰在一个宿舍,还一起洗过澡,幸亏有隔间,不然他那点清白,差点就不保了,想想他都难受。 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眼睛暗暗飘向后桌,还好,两个人长的都不错,坐在一起也不辣眼睛,不然他坐两人中间,肯定得呕死。 李鹤一言难尽:“哥,你俩真有事儿?” 蔻驰正在做题,被打扰了,头都没抬,不耐烦开口:“什么鬼,我俩没事儿,你俩有事?” 李鹤差点想伸手捂上蔻驰的嘴:“哥你小点声。” 察觉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朝他们这个方向看,特别是看到将有才一脸鄙夷的丑陋样子。 蔻驰皱眉:“怎么回事?” 陈荒也感觉不对劲,抬头看见几道躲躲闪闪的目光。和这两天路上试探,好奇又兴奋的目光重叠。在他和蔻驰同时出现时,这种打量的目光更甚。 同样看向李鹤。 李鹤震惊:“你俩不知道?”啧啧,这还故事的主人公呢,连屁都不知道。 蔻驰撇嘴:“我知道个屁!”知道还用问你。 陈荒摇头。 李鹤两眼放光,好奇心藏都藏不住,压低声音,小声说:“就咱们学校有人传你俩搞对象,这事是不是真的?” “真个毛线呀,哪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蔻驰满脸写着“神经病”这三个字。 转过头看向陈荒:“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陈荒白眼都翻到盘山公路去了:“眼瞎了都看不上。” 蔻驰放心了:“那就好!” 这些传闻陈荒并不在意,只是不知道谁这么无聊:“谁传的?” 李鹤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陈荒和蔻驰都不是在意外界目光的人,自己明白就好,也不想深究,学习就已经很忙了,哪有这个功夫。 以为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总有些人不长眼。 下午第一节课间。 下课铃响,将有才站起来喊:“都别睡了,先把语文作业交了!老师现在就要。” 班上传来一片哀嚎:“怎么不早说呀?又要睡觉,又要上厕所,还要交作业,死了算了。” “快点交。” 陈荒见状,从桌兜里把语文作业本抽出来。 蔻驰厚着脸皮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在陈荒的桌面上:“谢谢兄弟。” 陈荒知道蔻驰见不得将有才,利索站起身,到将有才桌前:“我和蔻驰的。” 将有才驴脸拉的老长:“死娘娘腔。” 陈荒瞥了眼将有才没说话,抬步准备离开。 见陈荒没反应,将有才更加嚣张:“真恶心。” 声音不小,班里的人齐齐往这边投来目光。 蔻驰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从座位站起,长腿三两步迈过来:“不会说人话吗?要我教你吗?” 怕蔻驰先动手,陈荒连忙和蔻驰对上视线,递了眼色。 想起了余应夏跟自己说过的:别人要是欺负你,一定得狠狠欺负。 能不惹事,他绝对不会惹事。余应夏很忙,他不想再添多余的麻烦过去。 但有些事找上来了,躲是躲不过去的。成绩下来后,将有才已经不是第一回给他使绊子了,既然要参与,那他们怎么说也得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吧! 将有才一脸鄙夷:“不是人哪能听得懂人话?你想教我什么?教我跟男生谈恋爱吗?” 蔻驰皮笑肉不笑:“是呀!教你和你大爷谈恋爱,唉~还是算了吧!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上赶着也没人跟你谈呀。” 这一下子戳到了将有才痛处。 两人的矛盾不单单是学习成绩的事儿。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的那点破事儿。 高一,将有才喜欢一个女孩子,追了人家一段时间,结果表白被拒绝,人女孩说:不想谈恋爱,只想好好学习。 结果人女生也是个奇葩的,没想到过了两三天,转头追蔻驰去了。给将有才知道了,鼻子差点没气歪。这不恨上加恨了。 将有才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比煤球还黑,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恶心玩意儿,人妖!” 蔻驰笑嘻嘻:“对人妖都处处比你优秀,你这种……啧啧……” 大概是被蔻驰的话激怒了,将有才拳头越握越紧,朝蔻驰的面门挥过来。 陈荒早准备好了,一把握住将有才挥过来的拳头。 武德这个东西,只能对君子来讲。对方要是不要脸的人,还得比他更不要脸才行。 二打一的结果就是,将有才惨败,两人专挑他的暗处下手,脸上看着倒没有多狼狈。 相反陈荒和蔻驰脸上的伤更明显一些。 几人打的凶残,害怕被波及,没人敢上前拉架,班上的同学只能过去叫老师。 …… 把最后一份文件递上去,余应夏才敢松下最后一口气。 这才有时间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聊天界面,翻到一周前陈荒发过来的成绩单。 数学147,考的挺高,理综的成绩也很不错。英语138,比之前有进步。看来有好好练习听力。 打开输入框,按了几个字。 软软的贴在椅背上,余应夏迷迷糊糊没了意识。 “嗯嗯嗯,嗯嗯嗯……” 听见有手机铃声响起,余应夏皱眉,这就睡着了?她不记得自己定了闹钟。 伸手摸索手机,抬起酸胀的眼皮。 陌生号码,工作中的任何一个电话都不能乱挂,余应夏打起精神:“喂,您好……” 对方打断,语气还算温和:“我是陈荒的班主任,您是陈荒的家长吗?” 余应夏脑子懵懵的,迟疑到:“昂……是,嗯……是的。” “陈荒和同学在学校闹出了些流言,整个学校都在传,今天又和同学起了点争执,还动了手,麻烦您来学校一趟。” 余应夏不觉得陈荒会做不好的事情,怀疑:“老师,陈荒他很有分寸的,不像是会做出对学校有负面影响的事情,您是不是搞错了。” “家长,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事情的影响力确实很大,所以想请您过来当面解决问题。” 余应夏按了按眉心:“行!” 第三十四章 护短 余应夏二话没说去找楼层主管请假,她要给陈荒撑腰。 半路上和李姐碰上面,看见是余应夏,李姐直话直说:“你也找主管,私事公事,公事让我先说,我就一两分钟。” 余应夏还能笑得出来:“也是一点私事,我弟在学校出了点事,得过去一趟。” 李姐写着烦躁的一双眼睛里,闪过诧异:“巧了,我表弟也在学校出事了。不敢通知他爸妈,电话打我这里了。” 余应夏实属是没想到。 “都在五中吗?” “是。” “行,你现在还骑电动车吗?” 余应夏一想到飞驰而来的冷风,脸都疼:“没骑了,冷的慌。” 李姐真是打死他表弟的心都有了:“一起去得了。” “行!” 一路上,余应夏没少听李姐骂她表弟,余应夏生怕李姐待会儿问都不问,直接上手给娃揍一顿。 快到学校了,李姐倒是一反常态,还宽慰起了余应夏: “虽然他确实挺不是个东西,但是心不坏,不会主动打人,除非对方太欠了,偶尔出出手,也算是维护班级秩序了。” 前半句余应夏认同,后半句余应夏不敢苟同,心都偏到嗓子眼了。 一想想陈荒,她也偏心算了。 下了地铁,进了校门,两人依旧在一条路上,没有半点要分开的痕迹。 余应夏暗道不好,她俩不会撞一块了吧! 直到看见陈荒脸上的青青紫紫,余应夏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也没空想其他。 好好好!校园霸凌是吧! 声音压制不住的怒气:“陈荒你过来!” 人还在走廊,陈荒透过玻璃就看到了余应夏的身影,也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原以为她不会来的。他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 余应夏突然拔高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谁打的你!你长这么大,饭白吃了,他们打你,你不会还手啊?他们揍你,你不会揍回去啊!就那么站着让人欺负是不是!” 办公室的人齐齐一愣看了过来,连李姐都暗暗咋舌。蔻驰则是暗暗给陈荒竖了个大拇指。 李姐看见一把拍掉,压低声音:“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是一伙的就好。 陈荒挪过去不敢吭声,脸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心却热热的……。 余应夏凝视着陈荒:“以后谁要是打你,管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都给我还回来。” “好。” “是你先动的手吗?” “不是。”陈荒敢说,余应夏就敢信。 余应夏转身看向王伟,压抑着怒气:“老师,这就是你说的,我们陈荒欺负别的同学!你看看他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是不是要和网上说的一样,受害者要插了尿管不能自理了,才算受害者事吗?学校是读书的地方,连学校都包庇施暴者,那你们这算是什么,算是同流合污吗?” 不怪余应夏那么激动,高中校园霸凌她也经历过。 事情说了也不复杂,女朋友打碎了老师的水杯,余应夏刚好在跟前,这个黑锅余应夏不背也得背,稍稍反驳了下,女朋友就嘤嘤嘤了。 男朋友这时候,开始出头了,倒霉的可不就是余应夏吗!有人告诉了老师,老师反倒是责怪起了余应夏。结果人男朋友在朋友圈里发文:你没事就好。 家里没人会给她撑腰,只会说:人家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呢!她谁也没说,只能默默忍着。因为她知道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更不会有人会给自己撑腰。 越想火气越盛,余应夏逮谁喷谁。 看见将有才脸上没什么伤,气更盛了:“这么爱打人是吗?专挑脾气好的欺负,你怎么不敢欺负别人呢?你怎么不打老师呢?这么有能耐,你还上什么学?送警察局,和警察单挑得了。” 听得蔻驰的嘴角直抽抽,陈荒……好欺负,这两个字放在一起,他越听越离谱。他那咋就那么不信呢? 悄悄看向陈荒,脸还是那张脸,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眉头依旧皱着,他要不是和陈荒认识的时间长,还真看不出来他脸上的……。 切!什么鬼!装个什么劲!他默默往李姐身边站了站。 蔻驰龇牙咧嘴那劲,看的李姐头疼。一鞋子踩蔻驰脚上。 呼~,终于顺眼了。 将有才脸上清白交加。 孩子被骂了,家长也不示弱,刚准备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你激动什么啊,有什么好激动的!这么大个人,你不会教啊?怎么着打了人你们还有理了?在学校有人惯着你们,出了社会只能往警察局里蹲。 我跟你说这事没完,要是给不出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咱们就报案。我们是受害方,无所谓,你们要是想留案底就是可劲作。” 王伟也是头大:“家长,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王伟叫了个目睹全场的同学过来,说了事情的经过。 将有才家长同样一脸鄙夷,想到余应夏刚刚的战斗力,收了收神色:“在学校早恋,已经触犯了校规了吧,还是跟男生,我们家有才说的没错。” 余应夏一个白眼翻过去:“这是21世纪,不是封建王朝,当时还裹小脚呢,你怎么不裹呢?家长都这么封建,你家毛孩子说出什么话,我也都不稀奇。 世界上这么多同性恋,你咋不带着挨个批呢?别以为洛江靠大海近,就真以为自己家住大海了,什么都想插一脚,我们做家长的都没意见了,轮得到你们当外人的说三道四。 再说了,没听是传言,不会辨别事情的真假吗?两人在一块,就是同性恋?自己心是脏的,看什么都不干净。” 李姐适时开口:“你俩老实说,谈恋爱了没?谈了就谈了,没谈就没谈,说实话。我们做家长都不反对。” 两人齐齐摇头:“没有。” 李姐非常护崽子:“我们家孩子,我们自己了解,不爱说谎话,也不屑于说谎话。孩子老实就活该受欺负,被人传谣言吗? 如果孩子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学习,影响了心理健康,学校要怎么样?我们希望学校能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找出散播谣言的人,让他们公开道歉。” 蔻驰低头没敢吭声,心虚的。 “家长!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事情,找出背后传播流言的人,可能需要等一些时间。您看这样,到时候让散播流言的人先检讨,在大会上当中先道歉怎么样。” “嗯” 余应夏把处理权交给陈荒:“你自己的事,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不干预。” 李姐也非常赞同:“自己看着办。”懒得掺和自己表弟的事。多大人了,还不省心! 两人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要了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两人都没敢多要,他们除了脸,真没受什么伤,但不要又显得可疑,只能硬着头皮报了个数字。 第三十五章 脸红 余应夏看眼时间:“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下午请假,明天再过来。” “好。”陈荒脚步轻快回到教室。 蔻驰装可怜:“姐。” 李姐瞥了眼,没说话。 见李姐不为所动,蔻驰更加卖力了:“姐~”差点没把李姐盯出两个窟窿来。 “想请就请,我是拿绳子把你拴学校里了吗?”丢人现眼的东西。 蔻驰呲牙直乐呵:“好勒。”麻溜回了教室,收拾东西。 陈荒已经收拾好了,蔻驰拉着陈荒没让他走,害怕自己待会挨骂。 “等会我,你带书了没?” “带了理综卷和英语题。” 蔻驰翻出自己的卷子,塞进书包,又掏了两只笔进去。 “走走走,我好了。” 李姐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本来工作就烦,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死东西净给人添乱。” 余应夏笑:“刚好借机给自己放半天假,回去好好歇会儿,我都已经想好了,除了吃饭,其他的时间都在床上过。” 李姐:“刚好想一块了。”余光扫向门口,两少年匆匆赶过来:“走吧!” 出了校门,四人分开。 余应夏看着陈荒嘴角的淤青问:“疼不疼。” 陈荒实话实说:“有点。” “有点也忍着,以后记得保护好自己,让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 陈荒踢了踢旁边的石子:“我也还手了。” “嗯,这次做的很好。别人要是打你,适当拉帮结派,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千万不要一个人孤军奋战,知道吗?” “嗯”陈荒的声音闷闷的:“谢谢。”谢谢你的袒护,他心里说。 余应夏开玩笑:“感动了?” 陈荒脸红:“嗯。” 余应夏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那等我老了,你也对我好点。” “好。” 余应夏不怎么爱生病,没有在家里囤药的习惯,问过陈荒身体没有强烈不适和疼痛,拉着陈荒去了药店。 买了点药,才回了家。 余应夏昏昏的想睡觉,嘱咐陈荒涂药:“记得伤口先用酒精消毒,不然很容易留疤,还会感染。肿的地方涂点药油揉开,好的快。” 说完就回了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陈荒看着主卧的门彻底关上,在收回视线。用酒精消毒,又涂上药油揉开有淤青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仔细看看,才能发现他悄悄上扬的嘴角。 “嗯嗯。” 手机传来振动声,陈荒拿起手机。 蔻驰发来消息[咱姐今天也太威武了!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狗头、狗头)] [不瞒你说,我现在对姐姐非常敬仰。(呲牙笑)] [陈兄可否给小弟推一下姐姐的微信,在线急等。(玫瑰花)] 陈荒面无表情,反手拉黑。 脏东西,眼不看为净。 做完这一切,陈荒回了房间,打开练习题默默写了起来。 “咚咚咚。”听见敲门声,陈荒出去开门。 外卖到了,是余应夏点的。 陈荒把东西放在餐桌上,看向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打开手机六点半,陈荒敲响主卧房门。 “我知道了。”声音从里面传来。余应夏早就醒了,但就是赖在床上,不想下床。 哄了自己一会儿才下来。 坐在餐桌前,余应夏扒了两口米饭,垫了垫肚子。 “我看过你成绩,比上次进步很多,是第二名,非常厉害。英语也比之前考的更好了,一直在进步。” “你说的方法很管用,我每天都会听英语音频。” “在管用也需要执行,只听不做,永远不会有成果,你已经比别人厉害很……多了。”余应夏小小结巴了一下。 刚刚饿得慌,眼睛光顾着看饭菜,这会儿瞅见他小麦色的脸上,一坨坨红红的药油。嗯……怎么说呢,黑红黑红的有点好笑。 不想让他太尴尬,余应夏一直憋着,没敢再扒饭,怕喷出来了。小口小口的喝饮料压压惊。 但余应夏本来就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一手偏头撑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荒疑惑看来,眼神迷迷瞪瞪的很是不解。 余应夏真憋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强忍着没出声。 “你怎么了?”陈荒疑惑。 余应夏强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没事,想起以前伤心的事,有点难过。” 陈荒涂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紧张问:“你……没事吧!” 余应夏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过陈荒递过来的纸巾,压了压眼角的泪花:“都是过去的事了。” 全程没敢再看陈荒一眼,怕自己又忍不住。 陈荒还以为自己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说话都小心翼翼,学着她之前安慰自己的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嗯……我知道了。”更想笑了怎么办。 饭吃完,余应夏逃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捧腹哈哈大笑,小孩怎么这么有趣。 陈荒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才去了卫生间里面洗手。 按下洗手液认真的搓洗完双手,拿起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分,抬头,瞥见镜子里自己黑红交加的脸。 陈荒愣了半拍,接着脸色爆红,镜子里的人看着更加滑稽。 这才反应过来,余应夏在餐桌上,不是想起伤心事难过,而是看他的模样好笑。 陈荒面上闪过一丝羞赧。 不过从这件事之后,余应夏倒也没再刻意和陈荒保持距离,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陈荒又被人欺负。 …… 蔻驰一进教室瞅见陈荒,立马质问:“说为什么删了我的微信?” 陈荒不想搭理他,接着刚才背过的内容继续。 蔻驰还在唠唠叨叨:“不给我推姐姐的微信就算了,干嘛删了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伤人心?” 陈荒语气淡淡:“嗯。” 蔻驰伤心欲绝:“知道你还这样,陈二狗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轻飘飘留下一句:“不是。”就没在管蔻驰了。 两人再次加上微信,已经是一周后,硬是在蔻驰的死缠烂打之下才加上的。没办法,孩子要吃饭。 第三十六章 倒忙 放完半天小短假,余应夏又重新投身于工作之中。 忙完这个项目,另外一个合同也马上要签约了。 余应夏默默祈祷签合同的时间拉的长一点,这样她也能喘息片刻。 运气好了,拦都拦不住,余应夏的想法灵验了。 对方公司把价格压的很低,两家因为这事,一直谈不拢。 从未感叹过世界之小,她总是能在新的城市遇见故人。 余应夏的工位在最里面,苏博靠近楼梯口,想过去需要绕一圈。 把翻译好的文件整理好,放进文件夹。余应夏起身去了苏博的工位。 “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余应夏把东西交给他。 苏博打开翻了翻:“可以了。” “还有什么文件需要加急走?我这里不剩什么了。” 苏博摇头:“没了。下一个单子马上要来了,赶紧歇会,不然到时候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余应夏点头松了口气。 声音从楼上传来:“周总,您觉得怎么样?” “我很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清朗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听公司不少女性朋友说,这次的合作方长的还不错。 这两天一直忙没顾上看。 好奇心驱使她往楼梯口看。 余应夏借着余光往后瞄。 骤然对上一双温润的眸子。 一时间,熟悉感扑面而来,这张脸她认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却怎么也对不上名字。 周银书率先打破沉默,抬步跨过来。“好久不见。” 尘封已久的记忆,因为熟悉的言语破土而出,重见天日,只是不似当年清晰,多了几分朦胧,少了几分对未来的担忧。 余应夏迟疑:“好久不见。” 和张总打过招呼。 余应夏没再多留:“不好意思,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先不打扰您和老板谈事情了,您先忙。” 坐在工位上,余应夏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俩有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碰到认识的人罢了。 说陌生吧!以前关系还不错。说认识吧!也这么多年也没见了。这种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关系,才最让人头疼。 更何况她和周银书以前还有一些不太美妙的误会,相处起来可能没有那么让人放松。 余应夏按了按眉心。想这么多做什么?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谁还会记得。如果不是周银书今天出现,她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人。 以为就这样了,结果第二天,张总让她跟着一起,真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余应夏这两天过得非常沉重,怎么个沉重法呢?本来工作就忙,现在还要陪着谈合作,心情能好才怪。 开会期间,余应夏硬着头皮,听两方人马扯皮。太能说了,都快有一周了,也没听哪句话重复过,但那又怎样?事情还不是没定下来。 抽空给陈荒回了消息[今天晚上太忙了就不回去吃饭了,你不用等我。] 自从打架风波过后,陈荒下午都会发过来,问她要不要在家里吃饭。 其实之前陈荒也问过,余应夏当时忙,连着几天没回消息,陈荒就没再问了。 又过了几天,最终方案才定了下来,双方在合同上签好字,余应夏心里的大石才落下。 发消息给陈荒:[我今晚回去吃饭,记得给我留饭。(●—●)] 陈荒站在地铁上,拉着扶手,一只手空出来打字[想吃什么。] 两人的偏好差不多,余应夏没有刻意点菜:[要清淡一点,你看着来。] 陈荒想多说几句话,挤了半天就只打出了一个[好。] …… 余应夏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饭香扑面而来,厨房里有搅拌饭菜碰撞铁锅的声音。 馒头“嘚嘚嘚”跑过来,迎接余应夏。 把包包挂在墙上,随手扔了个逗狗的小玩具,馒头又“嘚嘚嘚”跑出去找玩具了。 余应夏边换鞋边对着厨房的方向:“陈荒,你在做什么东西,好香!” 声音从厨房传过来:“醋溜小白菜!”伴着‘呼呼’的油烟机声,听着不太真切。 脱下来的鞋放进鞋柜,余应夏直起腰:“等会儿我洗完手,过来帮你。” 陈荒添了点醋:“不用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馒头还不忘把小玩具拿回来给余应夏一起玩。 余应夏擦干净手,笑:“自己玩去。” 走进厨房,陈荒刚好伸手关火:“好了。” “你还炖了海带玉米排骨汤!好鲜。”说着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 陈荒把菜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盘子,暗戳戳提醒:“还有酸菜鱼。” 余应夏毫不吝啬夸奖:“看着就很好吃,很下饭。” 陈荒故作平常:“嗯。” “我拿个托盘。”放托盘的柜子在炒锅下面,刚好被陈荒挡着。 “我拿吧。”说着陈荒弯腰,他个子高,柜子的把手有点低,要稍稍叉开双腿才行。他没有直接拉把手,弯腰幅度太大,累的慌。 把手放在柜子上面的缝隙里,抠开柜子门,手伸了进去。试图把柜子从里到外打开。 陈荒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拿个托盘放两个小碗,盛点汤,这点小事余应夏还是能做的。往前走了两步,被陈荒伸出来的脚绊到,余应夏顺手撑在柜门上。 “没事儿,我来就……”话还没说完,便被陈荒的痛呼声打断。 “嘶……”陈荒倒吸一口凉气。 余应夏愣了几秒,低头……看见陈荒被夹在柜子里的手指,尴尬收回手。 “你……你来吧!” 反应到陈荒的手被夹到,余应夏改口:“我来吧!你歇会。” “没事。”陈荒拉开柜门,默默收回脚,用没被夹到的左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托盘和两个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余应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帮倒忙。看着陈荒指节上的红色压痕,愧疚了两三秒。 她现在不敢正视陈荒:“快去涂点药。” “没多痛。”手上没有伤口,陈荒揉了揉。 “不痛也去涂药。”余应夏把陈荒赶出去。盛好排骨汤,把几道菜都端上桌。 朝着陈荒的方向说:“好了吗?” “好了。” “吃饭吧!”饭桌上两人全程默默扒饭,沉默不言。 馒头也跟着吃上好的了,乐呵呵的直呲牙。 吃完饭,余应夏让陈荒回房间,把东西打包进厨房洗洗涮涮。好久没刷过碗,还有点不习惯,以前这些都是陈荒做的。 洗漱完,余应夏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半天看不进去。 余应夏皱眉,合上手机,坐起来沉思两息,定好闹铃,重新躺回床上,睡觉! 第二天,余应夏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摸手机。 手机弹出两条消息,是张总发过来的,昨天晚上睡得早,没看见。 草草扫了眼:又跟周银书有关! 余应夏现在看到周银书三个字,下意识皱眉,倒不是人有多么讨人厌。相反,人还挺不错,挺温和的吧,算是。 但跟他有关的消息发来,就意味着自己又要在周末加班了。 余应夏脑袋疼,合同已经签完了,今天还是星期六,还还想干嘛?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她能接受加班,没事干也挺喜欢加班的,可以充盈一下她的小金库。但不是时时刻刻,随时随地的加班,真受不了了。 撩了把头发,余应夏粗略看了眼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要精进一下项目,让她今天加班一天。 心口突突跳,总觉得最近要发生点大事。 余应夏苦命的回了消息,起身洗漱。 第三十七章 记忆 今天周六,想着余应夏要休息,陈荒没打算去吵醒她。 吃过早饭,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 听到开门声,陈荒略显意外,见余应夏穿戴整齐,估计又要加班,他提醒:“饭在锅里,还热着。” 馒头又跑出了,围着她转。 余应夏愣了一愣:“谢谢。我今天加班,晚上可能就不回来吃了,你自己记着吃饭,不想做就点外卖。” 陈荒点头,又问:“你有衣服需要洗吗?” “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洗就好了。” “嗯。”陈荒没有理由在客厅多待,回了房间。 吃过早餐,余应夏匆匆赶去了公司。 又忙了一个多星期,这个合作才彻底收了尾。 懒懒躺在人体工学椅上,余应夏眯着眼睛差点睡着。 李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余应夏吓得心脏差点飞出来。 余应夏控诉:“姐,你干啥呢?” 李姐笑的声音发颤,压低音量:“怕你睡着了,提醒一下。” 余应夏装傻充愣:“我没睡,刚谁看见了?没人看见。” 李姐乐不可支:“我没看见,它看见了。”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监控。 余应夏:“……” 李姐乐呵呵:“行了,下班了,不逗你了。”说完话,扬长而去。 余应夏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开屏页面还留了一条消息,五分钟前发过来的。 是周银书,余应夏简单看了一眼。 [应夏,大学分别,没想到我们会在洛江见面,仔细想想缘分真的很奇妙。] [最近一段时间只顾着忙工作,我们还没有好好聊一聊,中午有时间吗?老同学很久不见面,有机会聚一聚吧。] 下面附上了一张餐厅定位。 余应夏开始没想着要去。 脑子里七想八想,这个合同怎么着她也算是参与了,要因为她这个举动,中途出现了意外,可能会得不偿失。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甲方,没有必要掉人面子。 余应夏回了消息。 拿起包包离开自己的工位。 餐厅里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天,气氛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周银书提议:“这里等咖啡还不错,要尝尝吗?” 余应夏放下手机的手微顿:“嗯,拿铁半糖。” 菜单交给服务员。 周银书笑容和温和:“什么时候回国的?” 余应夏出国的事儿,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但跟她同一批的出国,还有几个人。想要知道也不难。 余应夏答:“一年多了。” 他和从前一样:“以后会一直在这边发展吗?” 余应夏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她的房子在这里,她……应该会一直在这里吧……。 余应夏:“可能会。” 周银书声音很轻:“你过的还好吗?” 余应夏还是听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过的好不好,应该是好的吧!毕竟想要的自己都有了。活成了小时候最想要的大人模样。 余应夏点头:“还不错。” 周银书浅呡一口刚上来的咖啡:“你有……打算吗?” 余应夏看着手里的咖啡笑,一如四年前:“抱歉。” 他们的故事很简单,不,可能……他们之间也算不上是故事。 余应夏大二的暑假在咖啡馆兼职。 突然有两个女孩过来找自己,她当时挺懵的。 简单的说明原因,是店里有一个长的还不错的男孩,想问他要微信,却又不好意思。 她们想让余应夏帮忙要一下,可以给一百块钱作为报答。 余应夏朝咖啡馆的某个角落看过去,只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背影,身上的名牌她只能在电视里看到。 她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从来没想过他们是一路人。 刚刚给他上过咖啡,却也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余应夏有点好奇。 她自然不会拒绝两个女孩的请求,一百块钱快赶得上她一天的工资了。 她的做法也非常的简单粗暴,她现在有点忘记了,应该说的是:“先生您好,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可能是太过于绅士了,周银书没有拒绝,两人顺利的加了微信。 余应夏也顺利的看到了他的长相,和他的白衬衫一样温柔。 在阴沟里生活的时间太长了,余应夏对漂亮的人和物总是很宽容。把店里本来要送给幸运顾客的蛋糕给了他。 拿到一百块钱,两人自此没有了下文。 从什么时候有了转机呢? 大概是一个月后的旁晚,余应夏下班回学校。 路上碰到了周银书,他一个人躲在公园的花坛边,眼睛红红的。 看起来有点可怜,余应夏把还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和口袋里应急用的巧克力放他旁边。 说实话,把巧克力给他,余应夏还有点舍不得。好不容易奢侈了一把,还便宜了别人。 但想想,从他那儿赚了一百块钱也就硬着头皮给了。 天色阴沉,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雨,余应夏提醒:“快回去吧!待会儿要下雨。” 话还没说完,雨点就已经落下了。她麻溜的撑开伞给自己打的严严实实。 一旁的周银书没有什么动静,余应夏只能给他斜了一点伞边边。 “快回去吧,别把身上淋湿了。” 周银书声音很淡:“抱歉,打扰到你了,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 余应夏感觉他随时要去了,贵公子没经受过挫折,一点点小事,看把孩子打击的。 害怕他想不开,余应夏不能见死不救,只能硬着头皮开导,生怕人死她手里。有点晦气,怎么办?早说就不多管闲事了,她一向冷心冷肺。 “没什么好想不开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不想想别人,别人比你过的还惨。”余应夏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安慰人的话。 只觉得自己比他过的惨多了。 很久,周银书才开口:“我奶奶去世了。” 阵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余应夏收了伞,蹲在他身边没说话。 她奶奶也去世了。 在她高三那年,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乎她的人也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不会有人关心她。 只剩她一个人在风雨中飘摇。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淹没在重新卷起的阵雨之中,混为一谈。 她没有撑伞。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服,也掩盖了她藏不住的悲伤。 她的眼泪总是很沉默,她好像很少会哭,应该说很少有事情能让她这么难过,也没人会想要看到她的眼泪。所以她从来不哭。 余应夏很平静:“哭够了就回家吧,你还有家人。” 她没拿伞,留给了周银书。 背影很孤寂,像她的人一样,永远孤单。 周银书静静看着,剥开被水快要冲化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很甜。 许久他才起身。 第三十八章 孤寂 后来,周银书经常会去咖啡店喝东西,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而然变多了。 但你要说多熟悉,从来没有。 只是见面的问好,和递咖啡时的道谢。 到了大三,两人的联系逐渐变少,不变的是周银书每周都会来咖啡店坐一会儿。 时间太久了,余应夏已经忘记了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可能是因为那场篮球赛吧! 那场比赛是在她们学校进行的,周银书的学校离这里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街。 中午在学校兼职,没来的及吃饭,等到,上完六七节课,她已经的头晕眼花了。 给嘴里塞了块糖续命,到食堂吃了顿饭才算活过来。 从食堂到宿舍,走操场那边会近一点,她没绕远路。 周银书应该已经打完比赛了,成绩还不错吧!穿着短裤和短袖,身上还冒着热汗,和朋友站在一块,往这边走。 他笑得很阳光。 余应夏看着自己身上的棉服有些好笑,人太多,她没有主动打招呼。 侧身和一群人避开,走了两三步,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会塞牙,这句话经常在她身上应验。 她被一股大力撞击在地上,肩膀疼到她站不起来。“砰……砰。”篮球在地上跳跃几下,才滚到一旁。 她脑子都是懵的,周银书过来问她怎么样了,她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都是听同寝室人说的。 因为比赛的缘故,医务人员全程在。她昏迷了,没有意识,周银书抱她过去。 情况太严重,这里的医生没法解决,只能送她去医院。 打了120,是周银书陪她一起去的。 等她醒来,病房里还坐着导员和院长还有一个家长和同学。还好经常接触,她不至于太慌张。 后面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砸篮球的同学家里挺有钱,她在医院的花销全包了,还赔给了他一笔精神损失费,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大堆。 老师也联系了她的家长,可能是害怕承担医药费,没人愿意过来。 倒是周银书经常来看她,住院那段日子是她难得放松的时间,第一次有人陪她去医院,也是唯一一次。 余应夏很感激他。 可能真的日久会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周银书喜欢上了她。 他说话总是很含蓄,余应夏差点没理解他的意思:“你最近有打算吗?” 好半天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余应夏拒绝了,他俩没有可能。 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没有必要有过程,更没有必要开始。 周银书追她的时间,在她看来已经很长了,到她大三下学期就要离开学校的时候。 至少她不相信,自己可以对一个人付出这么长时间的感情。 她的耐心少的可怜。 她动摇过吗?有的,她确实动摇过。无关喜欢,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周银书太好了,他好到不应该在她的世界里停留。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有在童话故事里存在,但这里不是童话故事,这里是现实世界。 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王子,也只有王子才能拥有公主。 不平等的社会地位,注定着他们没有未来,没有以后,没有可能。 她也不敢赌未来的可能,更不想赌。 可能因为不够喜欢吧。 也可能是周银书从未进入她昏沉残缺的心吧! 他们从相遇就注定了永远没有可能。 在当时的她看来,还是有一点遗憾的。 但现在,看着桌子上的咖啡,她已经释怀了,至少她现在过的还不错。 气氛陡然轻松了不少,释怀的不只是她。 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 离开餐厅。 要分别了,周银书开玩笑:“有点舍不得。” 余应夏偏头看他,也同样开玩笑:“那你跟我走吧!”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这样,不会为的虚无缥缈的感情驻足,他们都太成熟了,也都太现实了。 “要最后再道个别吗?”周银书微微开双手。 余应夏轻嗯,上前一步。 周银书轻轻环着余应夏:“祝你一切顺利。” “也祝你一切顺利。”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陈荒静静看着余应夏和她身边的男人。 蔻驰还不忘提醒:“陈荒,那不是你姐吗?” 陈荒没反应,像是被只无情的大手焊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有难受,更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他现在没有难受的资格,更没有愤怒的资格,他是弟弟,也只被她当做是弟弟,也只能是她的弟弟。 蔻驰没注意到陈荒的异样,摸了摸下巴,评价:“咱姐的眼光不错啊,姐夫可真是一表人才。两人怪登对,你不给我推姐姐的微信,我也能理解。” 陈荒心里空空荡荡的。 对啊!他们看起来多么般配,多么登对,好像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拥抱,陈荒还是红了双眼。 可能是风太大了。 陈荒看着东风,吹乱的树梢,狂魔乱舞,不知所归,扰的得大树都不安宁。 她的疏离,他看在眼里,故作不知。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装作不知,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多余,现在留在她身边也成了奢望。 刺骨的冬风刮进了他麻木的心,怎么会那么冷呢? 陈荒低头掩饰他发红的眼睛:“走吧!你不是说要买书?” 蔻驰拍了拍后脑勺:“哦哦,差点忘了。” 少年背影孤寂,看着比北风还要寂寞三分。 余应夏后撤一步,放开周银书。 “走了!” 周银书摩挲微热的掌心:“我送你回公司吧!” “不用了。”告别要干脆一点,你送我,我送你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在这种事情上,她从来不拖拉。 余应挥手:“再见,等你的好消息。” 周银书也挥手:“再见。” …… 今天不用加班,余应夏老早就回了家。 见陈荒回家的时间比自己还早,有些意外。 余应夏敲响陈荒的房门:“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早?” 笔尖微顿,陈荒做题的步伐会停,‘刷刷刷’的写着:“学校出了点事,提前放假。” 余应夏好奇:“什么事儿。”是有多大的事儿,整个学校都放假了,难道是流感? 陈荒回的简单:“一中有人跳楼了。” 那应该是所有高中学校都放假。 余应夏手指掸了掸门框:“还是那句话,累了就和朋友玩一会儿,学习虽然是一条捷径,但不是唯一的出路。难受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开导开导。” 陈荒‘嗯’了声。 你开导不了,也不会愿意开导。 见陈荒还是在写作业,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他了, 余应夏也很讨厌自己忙的时候,别人打扰她。 余应夏最后问了句:“吃了吗?” “还没有。”简单的数学公式,竟然写错了,陈荒眼眸微垂。 “等会我给你点份外卖,记得自己拿。” 陈荒很客气:“谢谢。” 第三十九章 男人 余应夏最近总感觉和陈荒相处时,氛围很奇怪。 以前陈荒的话虽然不多,但偶尔也会主动开口。现在的他安静的有点过分,余应夏不说话,他便一直沉默,像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就连每天下午给余应夏,发的消息都没有了。 已经习惯了他每天下午准时发来消息,余应夏不太适应,到不是其他,只因她是一个生活固定化的人。 以为是跳楼的事情,影响到他了,才会这般沉默。 余应夏还特意找了个时间,借机给他开导了一番。 但作用并不大,陈荒还是那样,整天埋头苦干,眼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余应夏没带过这么大的孩子,但她自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猜想他可能是到了青春期。 不太喜欢和家长说话,有事就喜欢闷着,没苦硬吃,没罪硬受。这也是人一生中的一个难得可贵的经历,等他以后回想起来了,时时刻刻都想钻墙缝。 余应夏没有过多干预。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热衷于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她更喜欢有来有往,有问有答的相处模式。 慢慢的余应夏也不再特意和陈荒交流。 “嗯嗯……” 余应夏看手机是吴欣妍。[小孩最近还好吗?] 余应夏打字[还是老样子。] 吴欣妍幸灾乐祸[小孩难哄吧?] 陈荒这种情况,余应夏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应对,找了个外援,吴欣妍给他出了不少馊主意。 余应夏隔着屏幕都知道她是什么嘴脸[不是一般难!] 吴欣妍直觉这事不简单[你是不是对小孩太严苛了?] 余应夏仔真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哪里对他苛刻了[没有吧!] 吴欣妍庆幸自己没有小孩[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最是脆弱了。] 余应夏想了想[我们上次聊过,像是到青春期了。] 吴欣妍豁然开朗[那也说的通了,我那会儿看别人走路都不顺眼。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余应夏也希望如此[嗯。] [晚上聚聚?] [行。] 看到余应夏,吴欣妍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高领毛衣,白色裤子,银白色大衣,还带着围巾!!! “大姐,咱们是去酒吧,不是去逛街。你穿的严严实实,合适不?” 余应夏看了眼吴欣妍妆容精致,她上身是一件黑色小妈裙,姣好身材,一览无余。外搭一件毛茸茸的浅灰色皮草外套,搭配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厚底长靴。 辣的余应夏冒汗,手凑了上去。 下班后余应夏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赶了过来:“陈荒在家,回去让他看见了不太合适。” “好摸吗?” “好摸。”余应夏笑。 吴欣妍撩了撩头发:“把你的死手拿开。” “紫啧~~”余应夏故意拉长尾音。 “别来这套,我对女的没兴趣。” “我对女的也没兴趣。” 吴欣妍看着落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怀疑:“说实话,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就你喜欢女生,逮着别人的大腿就开始摸。” 余应夏移开手,为自己辩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吴欣妍撇嘴:“得了。” 余应夏感觉她今天不太对劲,问:“怎么?有心事?” 吴欣妍捋了捋头发,掩饰:“没有的事。” 余应夏也没再探究。 清娱酒吧。 两人一脚踏进去,室内的音响撼天动地,吵的余应夏不适皱眉。 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脱下身上的大衣,人很多里面很热,屁股一挨到沙发上就有小帅哥过来。 在外面,没敢点度数太大的酒,要了一个死亡午后,名字还挺有意思,余应夏想。 吴欣妍找了个稍微烈一点的酒,一口接着一口。 看的余应夏眼皮子直跳。 一杯酒下肚,两人都有点儿上头。两个大美女坐在一起,身边没有他人作陪,期间有人想过来搭讪,她俩各种推辞。 吴欣妍的酒量算不上好,余应夏没敢让她多喝,抬手挡着。 提议去舞池跳舞,音箱的声音太大,要扯着嗓子喊才能稍稍听见。 “去跳舞!” “什么?” “跳舞!” “好。” 两人挤进去,到舞池中央,跟着音乐狂欢。 余应夏出国后学了一点,刚好派上用场。 她一边跳舞一边观察吴欣妍,生怕吴欣妍想不开,结果人家倒是跳的奔放。 她暗暗猜测,不会是情场失意了吧?想了一圈,也只可能是这个原因。 余应夏想得认真,回过头来,就看见有个黑皮倒三角双开门的大帅哥,想要蹭吴欣妍,和她跳舞。 也不知道吴欣妍是怎么回事,完全来者不拒,很快就在搂一起,两人舞姿太过奔放了。 余应夏没好意思看,脸扭向一边,下一刻,瞳孔骤然瞪大。 周围跳舞的人太多了,挤得她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次看向走廊口的地方,身形很陌生但她确实见过。 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余应夏连忙看向一旁跳的正欢的吴欣妍,悄无声息的明示暗示了一番。 她好像是看到了,却没什么反应,依旧和黑皮帅哥跳个不停。 只是不如之前连贯的动作,和不太坚定的眼神暴露了她此刻的内心。 余应夏默默观察两人的反应。 要是以前余应夏给他们俩在一起的可能性打分是20%,那现在就是50%。 走廊口的身影消失,舞池里吴欣妍上挑的狐狸眼,微微下垂,主动拉开和黑皮帅哥之间的距离。 余应夏率先离开,吴欣妍跟上。 到了安静的地方坐下,吴欣妍一口又一口闷闷的喝酒,眼睛时不时飘向走廊。 余应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情情爱爱的事情她并不擅长。 吴欣妍心脏闷闷的,主动开口:“我们是泡友。” 余应夏并不意外:“嗯,要结束了吗?” 吴欣妍烦躁开口:“我不知道。” 余应夏建议:“如果不想了,可以试着开始新的一段感情,你在他身上耽误的时间太长。” 吴欣妍下意识开口:“我试过,开始不了一点。”话说完,愣了一瞬,她又偏过头,窝进了沙发里。 她留在洛江市的上学工作的八年里,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这里的。甚至她可以回余安市,那里有她的家人,但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如果她离开了,能重新开始吗?吴欣妍想。 余应夏没再说。 两人坐出租车回家,吴欣妍喝的有点多,余应夏先送她回去,见她打开房门,余应夏才转身离开。 回了家,她小心翼翼打开门,见客卧的方向还亮着灯,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余应夏无奈回了房间。 陈荒听到主卧的关门声,又写了一两道题,才收拾东西睡觉。 卧室一片漆黑,陈荒从枕头旁边拿出手机,把聊天框里的编辑了大半天的内容全部删完。 她今天回来的很晚,他担心了……很久。 另一边吴欣妍关上房门,打开灯。抬头的一刹那目光骤然和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 第四十章 想通 蔻驰有道题不太会,转身:“给我借一下你的数学卷。” 陈荒把卷子递过去。 蔻驰翻了翻,炸了:“陈荒,你个叛徒背着我写这么多题。” “嗯。”陈荒头也没抬。 蔻驰转过身看他桌上的试卷:“化学没写完?”该说不说?有点小震惊,头一次见他没写完作业:“你居然还有没写完的时候?” 陈荒分给他一个眼神:“有事耽搁了。” 到下午,第二节课过去,蔻驰迷迷瞪瞪的,太困了。 转过身看向后方,陈荒坐的端正,依旧认认真真写题。 最近一段时间,陈荒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的时间都在座位上写题。跟机器人似的,都不带累的。 蔻驰咋舌:“你最近打了多少鸡血?灌了多少马尿,这么能抗?” 陈荒还在解题:“你想喝。” 蔻驰猜测:“失恋了?” 陈荒笔尖微顿,失恋?这个词太陌生了,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哪里有谈得上失恋呢? “没有。” “那你天天跟个机器人似的,除了学习就只剩学习了。” “你就当我是想当第一吧!” 蔻驰不困了,拉起试卷就开始写:“那你再等个千八百年吧!” 日子过得很快,又好像有点慢。 余应夏看着围着自己转前转后的馒头,好像长了一大截,来多久了,快三个月了吧? 时间像是坐了顺风车,快的让人恍惚。以前总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现在好像真的停不下来了。 但明明只是上了几天班。 陈荒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有二百多天。 时间太长了,也太慢了,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慢的令人心急,在这二百多天的漫长时间里,他要一遍遍的做着重复的事情,等着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他想他自己变得更好,至少近一点,能靠得近一点,差距小一点。 他知道她从来不在乎,可他还是想证明点什么。 …… 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余应夏看时间快要下班了,把东西保存好,关了电脑。 打开手机,上面有几条吴欣妍发过来的消息。 回了消息,余应夏想都不用想,两人估计是和好了,还有点新的进展。 她替吴欣妍感到开心,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至少以后吴欣妍不会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感到不会后悔。 收拾好东西,余应夏等着下班,李姐又发来消息,让她帮忙送一份文件过去。 余应夏看着手机里的文件,把包包放在桌子上,到打印机跟前,装订好后拿给李姐。 见没有其他事情,余应夏麻溜走了。 回到自己工位上,还有几分钟,环视一圈大家都在磨洋工。 余应夏从包包里面掏出钥匙,修了修指甲,打发时间。 时针指向六点,开始躁动。 苏博从茶水间走出来:“余姐下班了。” 余应夏下意识将钥匙放进抽屉:“嗯,拜拜。” 拿上包包离开公司。 余应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感觉什么都没少。 树上光秃秃的,地上的叶子打着卷。时不时有东风吹过来,吹起发丝,在空中乱舞,她低着头脸埋在衣领里,双手插着衣兜,往家的方向走。 小区门口,刚好有人在她前面,冷冷飕飕的,她懒得掏出门禁卡。跟着人后面走了进去。 到了家门口,在包里掏了半天也没见到钥匙。 又把身上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了。 奇了怪,她明明记得是装在包包里了,她什么时候拿出来了? 拿出来?好像修过指甲,最后放哪了?余应夏拍了拍额头,发现她好像把钥匙放进抽屉里了。 现在回公司明显已经来不及了,门早就关掉了。 余应夏恨不得回到下班前,把钥匙揣兜里再走。 现在只能靠陈荒了。 他好像也是六点放学,但最近回家的时间都不太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上晚自习,一想到陈荒,她就头疼。青春期的小孩怎么这么难伺候? 余应夏决定等到七点,他要是不回来就给他打电话。 真的有点倒霉,幸亏楼道里,不算太冷。 七点零一,陈荒还没回来。 余应夏靠在墙上,拨去电话。 陈荒和蔻驰在教室里学习,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正在思考的两人。 蔻驰发牢骚:“你不是关静音了吗?” 陈荒拿出手机:“抱歉。”看到来电人显示,他握紧手机,接通:“喂。” 余应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陈荒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荒看向桌面的试卷:“还要一会儿。” 余应夏声音有气无力:“我忘记拿钥匙了,开不了门,站着太累了。” 陈荒喉结上下滚动蹦出几个音节:“我马上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 挂掉电话,陈荒急忙收拾东西。 蔻驰见状开口:“你现在就回去?” 陈荒点头:“嗯。” 蔻驰吐槽:“你的意志也太不坚定了,说走就走,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在这里饱受摧残。” “明天再说。”陈荒拿起书包往外走,离开教室越走越快。 只是因为她的一通电话就这样,陈荒默默放慢了脚步,但好像并没有用,心不受他控制,身体更不受他控制。 他还是小跑了起来。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像三个完全互不相属的板块。各有各的想法,却都偏离不出她。 她很好,一直都很好。有些东西,有些人并不一定属于谁。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反馈。 陈荒的脑子里很乱,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难道付出就一定要求有回报吗?她好像从来都没要求过。 那他呢?是不是很自私?他想和她有结果,但这并不可能。他并不是她最好的选择,又是凭什么要求她来选择他? 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和她在一起,他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 一瞬间他好像想通了。 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结果呢?她还是在身边就很好了。 一直到小区单元楼门口,陈荒才慢了下来。 上了电梯,他很平静,但心跳又很快。 电梯门打开。 余应夏靠在墙上,收起手机,抱怨:“你终于来了,我要累死了。” 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又很快别过脸:“抱歉,我来晚了。” 陈荒主动接过她的包,打开门。 余应夏换过鞋子,脱下外套,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你吃过晚饭了吗?” 把包挂在墙上:“没有。” 余应夏刚刚在外面饿的要死,顺手点了外卖:“我点了外卖要一起吃吗?” “好。”顿了顿陈荒又说:“我想喝排骨汤。” 余应夏一愣,这是……好了?青春期这么短的吗?果然优秀的人和别人哪哪都不一样。 陈荒愿意跟她交流,她乐的高兴。心情也好了不少:“还想吃什么?” 第四十一章 和好 陈荒摇头:“没有了。” 余应夏点开外卖软件加单。 陈荒放下书包,也坐在沙发上。 余应夏奇怪:“不去写作业了?” 陈荒低头看茶几:“今天歇会儿。”说完话,他还能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脏。 余应夏赞同:“适当的放松有利于身心发展,要不要看会电视?” 转变了心态,陈荒没有之前那么紧绷:“好。” 余应夏问:“想看什么?” 陈荒不怎么看电视,想了一圈脑子里没有一个电视名蹦出来:“都行。” 余应夏也不怎么看电视,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好看的电视,随便放了个综艺出来。 “这个行吗?” 陈荒点头:“可以。” 两人静静看电视,余应夏时不时发出笑声。 陈荒酝酿了半天,才说出口:“你最近工作忙吗?” 余应夏边笑边说:“不忙,怎么了。”转头看向陈荒。 明明只是寻常的对话,陈荒心却跳得砰砰响:“没事儿,就问问。”他们俩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明明他们就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话题好像就此结束。 陈荒厌弃自己在余应夏面前嘴巴太笨,两人在同一个空间总是沉默。 “你们现在是不是要上晚自习?”余应夏想起什么问。 陈荒试着多说几个字:“你们现在不上晚自习。” 她好奇,好学生不会干坏事了:“那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她凑近问。 陈荒没来由的紧张:“这几天的作业有点多,我想把作业做完再回来。” “在家里会不会学不进去?” “没有。”在她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在学校的效率高。”陈荒很少撒谎的。 真实的原因,他不敢说,更不想说。 余应夏关心:“晚上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嗯。” 余应夏伸手捡起,从陈荒口袋里滑落到沙发上的身份证:“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阴历还是阳历?” 话题跳跃的很快,陈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阴历。” “明年4月底?”顺手把身份证还给陈荒。 今天学校要登录一些信息,需要带身份证,他放进口袋,忘了拿出来。 “我看看手机。”陈荒知道自己的生日,但他在陈父手下没过过生日,一直没注意过,不知道是哪一天。 余应夏看到陈荒这反应,心疼的一瞬瞬,无他,她以前也是这副样子。 她确实是每年都会过生日,因为有余应龙在。但家里的每一个生日都好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余应夏并不是很喜欢过生日,也很少在意过。 离开家以后,她的每个生日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生日,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农历生日,很多人总以为自己有两个生日,即使看了也搞不清她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余应夏也从来不会邀请人和她一起过生日,就连吴欣妍也不知道。 没有生日蛋糕,自己一个人吃顿饭,把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买下来。她的生日就算过完了。 成年人的生日本就是一个人的孤孤单单。 但陈荒的生日,她不想那么潦草,想他能有一个被人祝福的生日。 “是。”陈荒日历确认了一遍。 余应夏问:“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 陈荒看着她,想你一直陪着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或许根本没有出口的可能,他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 陈荒迟疑:“学习资料可以吗?” 余应夏语噎:“换一个,学习资料不算。”人家学生的生日礼物是这个,天塌了。 餐厅离这里很近,外卖很快就到了。 吃完饭,陈荒没有理由待在客厅,回了卧室。 余应夏躺在沙发上给吴欣妍发消息[好学生的青春期好像过来。] 那边发来的消息不算快[这么短?] 余应夏心情舒畅:[对呀!(得意)] [怎么样紫啧,人家厉不厉害~~] [这么难搞的好学生,人家都搞定了。] 吴欣妍艰难打字[厉害离海] [厉嗨] 余应夏张开就是嗨[我现在可以发一个育儿宝典,专育青少年的那种。] 吴欣妍[好。] 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跟她这个人一毛不一样,平时多少会呛两句:人好学生的自个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来沾边! 还有厉害,都能打错字,她手有那么抖吗? 想到这里,余应夏抱着手机,‘欻’一下坐直了,不会吧!她还是个小孩子!不对她也算是个成年孩子。 不合适吧!这种时候还想着给她发消息,余应夏受宠若惊。 又觉得两人神经病,不能专心一点吗?消息什么时候不能回? 果然余应夏没回消息,对面也没在发来,估计还在忙。 总感觉涩涩的。 余应夏也没在客厅多待,洗完澡,卧在床上看小说。 余应夏睡得早,起来的也挺早,她出来时,陈荒已经收拾好了。 出门撞见陈荒,顺口问:“做早餐了吗?” 陈荒还没来得及:“没有。” “那正好好,我想吃外面的酸辣粉和包子,要不要一起?” 陈荒求之不得:“好。” “没时间,就在外面吃,自己做爱太麻烦了。”余应夏本来就算不上勤快,他也不会强迫陈荒要多勤快。 陈荒刚给馒头放完狗粮:“我知道了。”完事儿心情不错,还给它加了块三明治。可把馒头高兴坏了。 背上书包就往门口走。 余应夏让他回去:“拿包奶再走。” 陈荒拿了包奶揣口袋才出门。 余应夏叮嘱:“回学校用热水暖过之后再喝,凉的喝了会闹肚子。” 陈荒摸着口袋里冰凉凉的纯牛奶:“好。” 找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店里进去,点了两笼包子,两份酸辣粉。 东西端上桌,味道还不错。 这种冰凉凉的天气,就应该吃点热热的东西。 余应夏这一份酸辣粉和两个包子,剩下的全进陈荒肚子里。 临走时陈荒又点了一份杂粮豆浆,问过是没有加糖的,陈荒又问老板要了糖加进去。 出了店门,陈荒把豆浆给了余应夏。 余应夏不确定:“给我的?” 陈荒点头:“嗯。”和余应夏一起吃过几次早饭,发现她很喜欢喝豆浆,但必须是杂粮豆浆加少糖的才行。 “谢谢!”余应夏摸着暖乎乎的豆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把这归结于好学生长大了,知道孝顺她。 她想,要是以后有一个这样贴心的儿子女儿也不错。 进了地铁,在不同的地方下站,一个工作,一个上学。 教室。 见陈荒拿着杯子出去,蔻驰把水杯也凑过去过去,笑嘻嘻:“帮我也接一杯。” 还附带要求:“要温热的。” 陈荒回来蔻驰迫不及待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往下灌:“渴死我了,食堂买菜夹馍的阿姨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放了个盐疙瘩进去。做生意给她做烦了,现在开始谋财害命了。” 第四十二章 嘚瑟 陈荒从口袋里掏出早上装进去的牛奶,随口“夸赞”:“运气还挺好。” 蔻驰拧紧杯盖:“祝你明天也能吃上。” 陈荒转手把牛奶放进水杯里:“我可没那个好运气。” 蔻驰看着陈荒的骚操作,拧过身子,把马上要放到桌子上的水杯,捏在手里,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是在干嘛???” 陈荒抬眼,一脸认真:“看不出来这是在热奶吗?” 蔻驰抱胸:“我说哥,你是有多虚?喝个奶还要热一热!平时也没见你喝热水,这会还知道热奶了,你也不嫌麻烦。” 蔻驰觉得他有必要重新审视陈荒,这家伙不对劲。 陈荒眉眼含笑:“早上姐姐叮嘱我,要喝热奶,怕我喝凉的,肚子会不舒服。” 蔻驰脸都扭曲了:“你又搁这装上了,平时阳奉阴违的还少吗?现在又当上大拌蒜了。” 陈荒扬眉:“没人关心你,难受了?一会儿你大爷关心你,嗯?” 蔻驰五官乱飞:“我去你大爷的!” 他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翻书学习。 这玩意儿今天吃错药了,说话没一句顺耳的,得瑟的都快飞上天了,咋就没能耐长对翅膀,忽闪忽闪,和太阳肩并肩呢? 陈荒心情好也不吝啬施舍他一句:“你大爷就在这,你还想往哪儿去?” 蔻驰:……。 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真晦气。” 转身脚从桌子下穿过去,踢在陈荒提在陈荒凳子上。 牛奶热的差不多,陈荒捞出来。 “无意”问蔻驰:“你喝不喝?” 还没等蔻驰开口,他又接着说:“哎,忘了,你不喝热的?怎么就给忘了?还是我喝吧!” 蔻驰冷笑:“谁说我不喝的?拿过来,你爷爷倒是想要尝尝热牛奶的滋味。”说着他就伸手抢陈荒手里的牛奶。 陈荒早就防着他了,硬是没让他沾上边。 …… 余应夏正在电脑上打字,手机发送消息的声音连个不断。 抽时间看了一眼,有几个是吴欣妍发过来的。 余应夏暂时不想回她消息,昨晚的尴尬场面还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 她虽然也看过很多“嗯嗯”的书,而且尺度都算不上小。也知道两人是跑友,有这种事情很正常。 但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是有一点接受不了,太尴尬了,太不知所措了,太无法让人面对了。 这种过于私密的事情,让一个第三方介入进来,太羞耻了。 她现在还没办法适应这种不太美妙的事情,至少现在还不能。 回了其他消息,余应夏又开始敲电脑。 今天一天都不是很忙。 余应夏下午没什么事,拒绝了公司的团建,她不太喜欢应付这些事情,晚上肯定是要回去的。 好久没吃铁锅炖了,也不知道陈荒今天回来的早不早? 要是他在,今天就点一份铁锅炖吃吧!不然一个人根本吃不了。 要是他不在,就吃水果捞吧! 发消息给陈荒,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作业已经写完了,放学就回来。] 余应夏眼角下弯,打字的动作都显得雀跃:[我点外卖,今天晚上吃铁锅炖。] 陈荒这边应的很快:[好。] 陈荒一下午的心情都很不错,做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蔻驰见他时不时勾唇,怎么看怎么奸诈,还以为他中邪了。 又看他那样子,还渗出了几分得意,忍不住刺他了两句。 陈荒好心情的没跟他计较,任由他嫉妒的面目全非。 临近放学,还有几分钟,陈荒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收拾书包。 蔻驰听见动静,转过头,小声问:“你干嘛呢?” 陈荒把最后的试题放进书包,拉上拉链:“收拾东西。” 蔻驰只以为他想整理东西,没再多说。 下课铃声响起。 陈荒利落从凳子上起身,拿起书包大步往外走。 蔻驰见他大刀阔斧往外走,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你去哪儿?” 陈荒皱眉,着急赶地铁:“回家。”应付完,就想走。 蔻驰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你不跟我学习了?” 蔻驰这么一说,陈荒这才想起他忘了什么事,一脸愧疚:“兄弟,对不住了啊!我也想跟你一起学习,但姐姐在家点了铁锅炖,等我回家吃,我也没办法。 对了!以后晚上可能学不了了,我得早早回家,她让我不要因为学习耽误了身体。先不和你说了,我先回家吃饭了。” 蔻驰气的脸都歪了,要不是优越的五官在那儿,根本没脸看。 他抄起手边的书,就往陈荒身上扔,力气还不小,差点误伤到周围同学。 陈荒单手接住,拍了拍物理书皮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的笑容更甚:“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是物理太难了吗?怎么还把书给扔了?你要是不会可以请教请教你爷爷。 今天是没法子了,明天你表现好点,爷给你指点指点。” 蔻驰忍无可忍,抓着桌子上的水杯就往陈荒的方向砸:“去你大爷的!” 教室里剩下几人,频频侧头往这边看,上次搞对象的风波虽然过去了。但班里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个看腐文的,觉得他俩合适,不死心,想看后续。 陈荒在他砸出水杯前出了教室,走了两步,到窗边,伸手打开窗户,把他的书放进去,终于说了句人话:“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蔻驰把水杯狠狠打在桌子上:“滚,我不稀罕!” 陈荒点头,气死人不偿命:“行,那您先自个儿气着吧,我回家吃饭了。”说完头也不回,就那么走了。 蔻驰心梗了梗,收回书,连写作业的心思都没有了,不就是顿饭吗?谁稀罕? 蔻驰打开手机,跳过父母,打给了他表姐。主要是害怕他爸妈扇他。 电话一响,他迫不及待开口[喂,姐!我饿了!] 李姐无语[饿了就吃饭,你们学校停电了吗?脑子都烧坏了!] 蔻驰笑嘻嘻[姐,我想吃铁锅炖了。] 李姐开嗓[屎你吃不吃!] 蔻驰不嘻嘻了[不吃。] 李姐怀疑[你不会在学校惹事了吧?] 蔻驰气急[我一个三好学生,能惹什么事?] 李姐反驳[你惹的事还少吗?] 蔻驰自动屏蔽,开始胡搅蛮缠[我要吃好吃的,你看着办吧!] 李姐头疼[我给你发钱,你自己看着买。] 蔻驰拿乔[勉勉强强……]吧! 李姐撇嘴[还给你为难上了,不要算了!] 蔻驰赔笑[谁说我不要了?我想要的很!] 挂断电话,手机提示收到红包,蔻驰看着李姐发过来的五百块钱终于身心舒畅了。 发消息给陈荒[明天记得帮我带一份煎饼果子,我要豪华版的。] 谢谢两字刚打出来。 陈荒那边就发过来一句[我不稀罕~] 蔻驰那个气呀!跟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早年心梗脑梗。 第四十三章 考试 出校门,陈荒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摊,驻足片刻,步子一转,到了摊前。 再次出来,手里便握着两根糖葫芦,他没要水果的。只要了一个最简单的基础的山楂糖葫芦。 无意间听她说了一嘴只喜欢吃山楂的,酸酸甜甜才好吃。 看着手上的糖葫芦,他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回到家,香味扑面而来,餐桌上放着大份的打包盒,香的馒头跟着前后打转。 余应夏先他一步回家了,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她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动了:“快洗手吃饭!” 陈荒关门,换上拖鞋,走过去,不动声色问:“我买了糖葫芦,你要吃吗?” 余应夏惊喜:“什么糖葫芦?” 陈荒握着包装袋的手紧了紧:“山楂的。”说着往余应夏跟前递。 “谢谢。”余应夏一点没客气,坐在沙发上,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小口:“你吃了没?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没有。”陈荒心跳的很快,把自己那份拆开,咬了颗山楂下来,酸酸甜甜的,好吃。 余应夏边吃着,还不忘了催促陈荒:“快去收拾收拾,待会儿吃饭。” 陈荒始终没敢正眼瞧余应夏,搁下糖葫芦,去房间放下书包,洗过手才回到客厅。 余应夏只吃了两颗葫芦,剩下的放在桌子上,没动。 坐在餐桌前等陈荒:“里面有香菇和干豆角,保证好吃。” “嗯。”陈荒坐回座位问:“你放面条了?” 余应夏分碗筷:“放了,我待会要吃一根。” 陈荒打开包装盒:“好。” 余应夏忍不住吐槽:“还是他们家好吃,上次我和你欣妍姐姐去吃另外一家,太难吃了,都给我吃出心理阴影了。” 陈荒笑:“那以后都吃的这家。” 包装盒打开,香味彻底弥漫了出来,香的馒头四处打转,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 余应夏看馒头忙前忙后的怪不容易,给它分了一份。 馒头高兴的直呲牙,屁颠屁颠回自己狗盆前扒拉。 两人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陈荒喜欢现在这种氛围,很轻松,很惬意,也很开心。就像是平常的一家人,简简单单吃顿饭,聊一天中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这一刻他离她很近,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直嚷嚷着要吃铁锅炖,开饭前,余应夏还想着一定要大吃特吃,结果吃了两口她就开始啄米饭了。 一顿饭全靠陈荒撑着。 吃过饭,陈荒回到房间学习。 余应夏在客厅看小说,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顺便把饭前没吃完的糖葫芦拿出来溜一溜。 “好吃。”胃里的缝隙就让这些小零食填满吧! 到了十点,余应夏准时收了手机,回卧室洗漱。 刚要准备睡觉,才想起还没给吴欣妍回消息。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没想好怎么给她回,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打了个哈欠,余应夏闭上了眼。 陈荒一直写到十一点半,才蹑手蹑脚的出了客厅。 客厅里一片空寂,只留下满头轻微的鼾声。 他轻手轻脚洗完漱,回房间。关灯,卧室陷入昏暗,陈荒躺在床上。 想到什么又伸手打开床头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抠开手机壳,细细摸着手机背面的纹路。 动作一滞,他好像一个小偷。 但偷来的幸福也是幸福,难道不是吗? 陈荒闭上眼,一夜好眠。 第二天。 两人吃完早餐,一起上的地铁。 地铁还未到终点,有的人下车,有的人还要一直走。如果没有缘分,再次相见便是大海捞针。 路过学校前的小摊摊,陈荒顺手给蔻驰买了一个豪华版的煎饼。 教室。 蔻驰老远见陈荒提着东西,呲着个大牙就来了。 陈荒越过他,径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重复了,他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我不稀罕~~” 蔻驰脸皮也厚,面朝陈荒坐下,笑哈哈:“你不稀罕,我稀罕。” 陈荒把东西给他:“吃吧!” 蔻驰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咽下去。 见陈荒开始掏出书本,说话含糊不清:“你怎么不吃?” 陈荒淡淡回应:“吃过了。” 蔻驰下意识问了一嘴:“你吃的什么?” 陈荒把书翻到规定今天要背的一页:“肉夹馍,胡辣汤。” 蔻驰瞬间觉得自己的豪华版煎饼果子不香了。 “哦。”转身不想搭理陈荒了。 …… 时间过得很快,第三次月考又到了。 晚饭。 陈荒咽下嘴里的食物,犹豫开口:“我明天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晚一点。” 余应夏疑惑抬头。 陈荒解释:“我们后天考试,我想在学校复习。” 余应夏一惊,都第三次考试了:“没事儿,你学你的,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我点外卖,保准你回来就能吃上。” 想想不太对劲儿,还是吃点好的吧:“从明天开始你可以点菜,限时你考试这两天,咱们吃点健康的。”偶尔一两顿,她还可以,时间长了,她做不了。 “好。”陈荒松下一口气,他刚刚生怕说出口,现在的安稳日子就没了。他又要一个人冷冰冰的上学吃饭。 其实他也存了想要试探余应夏的意思,看他有没有习惯自己的存在。 一开始的忐忑,烟消云散,这个结果他非常满意,甚至是他没有想到的,远远超出了预期。 第二天下午。 课间。 陈荒抽空把以前做过的试卷翻出来,细细的看上面的错题,阳光洒在少年身上,映出的少年努力的面庞,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引人侧目。 世间万事万物无不一偏心,阳光偏心努力的少年,此刻他是幸运的,也是无畏的,他想要挑战命运,想要未知变得有知,想要他在乎的人一直在他身边。 简单但执着。 教室里时不时有人偏头看向少年,少年毫无所知,依旧认真做自己的事。 “嗯嗯。” 传来两声细微的振动声。 是余应夏发来的。 陈荒放下手上的卷子,掏出手机。 [好学生,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 陈荒看着手机屏幕上“好学生”三个字,眼神慢慢没了焦距,好学生吗?他在她眼里是好学生,可他好像从来跟好沾不上边。 消息接着发过来,打断了陈荒的思绪[先说好,不能吃太辣的哦!] 嘴角无意识牵动[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清蒸鲈鱼。] 那边又发来消息[再加一个香菇炒青菜,和一份海带玉米排骨汤,可以吗?] 两人点的都是他们俩爱吃的。 陈荒一下子释然了,人最擅长的不就是伪装吗?余应夏觉得他好,那他可以一直在她心里好下去,思即此,陈荒很快回了消息[好。] 余应夏斟酌措辞[回来记得发消息哦,觉得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余应夏本来想说,压力不要太大。但她发觉这句话已经在陈荒面前说了不少次了,再说估计就要听烦了。 陈荒尽量让自己的话再多一点,不让她觉得敷衍:[我清楚了,不会让我自己累到。] 第四十四章 万一 陈荒没在学校耽误多久,复习完明天要考的语文,数学,便发了消息给余应夏。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蔻驰听到动静转过来看他:“这就走了?” 陈荒实话实说:“嗯,姐姐在家里等我。” 蔻驰听不得这话,赶人:“快走吧!” 陈荒不想让余应夏等太久,背上书包,大步迈出教室。 深秋的冷风吹来,划过光秃秃的树杈,惹的树枝左摇右摆,连连打颤,无所顾忌的朝陈荒席卷而来,许是年轻火气旺盛,他看着东风都觉得温和。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也会越来越好。天公作美,冷风拂过万物的摩擦声,也像是在伴奏。 耳机里的英语听力显得十分悦耳了。 和一月前的光景不差几厘,唯有心境不同,萧瑟的街景便已经成为和谐的伴奏。 陈荒小跑进了地铁,又小跑回了家。 余应夏听见开门声,知道是陈荒回来了:“你先看会儿书,饭待会儿就好了。” 陈荒换好鞋,放下书包,进了厨房。 余应夏以为他饿了,油热把青菜倒进锅里,提醒:“排骨汤煲好了,你先尝尝。” 陈荒坚持:“一起吃。” 看他这样,余应夏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刚回家她就把排骨放进锅里了,排骨煮好,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实在没忍住,尝了点。 还没等她愧疚几秒,陈荒便出声打断了:“还要做什么?我来帮忙。” 思绪被打断,愧疚烟消云散,她熟练指挥:“帮我看一下锅里的鱼好了没?” 陈荒洗过手,用筷子戳了戳鱼身:“好了,我装盘了。” 余应夏顺手把香菇倒进去:“嗯,我这个菜马上就好,你端桌上吧。” “好。”陈荒把菜全部端上去, 陈荒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额头上坠着不易察觉的汗珠。 余应夏关心:“怎么出这么多汗?” 陈荒一愣,弯腰在柜子里拿出放鱼的盘子,掩饰:“可能太热了。” 外面吗?不应该呀!下班回家,外面的冷风“呼呼呼”,一阵接着一阵,冷的她不敢在外面摸手机,太冻手了。只一个劲的往家的方向走。 家里也还好吧!就正常的温度,不冷,也说不上热呀! “要把空调的温度调下降点吗?”余应夏问。 陈荒把鱼盛出来:“不用了,待会儿就好了。” 饭菜端上桌,香菇炒青菜也差不多好了。 两人坐在桌前,余应夏给陈荒盛了一碗汤:“尝尝。” “好喝。”陈荒在吃饭这方面一向很捧场。 余应夏也浅尝了一口:“冬瓜,你能接受吗?下次我想煲冬瓜排骨汤。”她要试试别的。 “我都可以,听你的。”陈荒没有什么忌口。 话说完,手机“嗡嗡”震动。 陈荒看消息是蔻驰发来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我瞅瞅你吃的什么?] 陈荒回的简单[饭。] 蔻驰可不是来看他敷衍的[我不知道你吃的饭吗?我要看照片。] 陈荒问余应夏:“我想拍张照片,可以吗?” 余应夏很配合,还特意往后挪了挪身子:“是给同学拍的吗?” “嗯。”陈荒举着手机咔咔拍了几张。 点开相册,一愣,他看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照片。皱眉一脸不解,这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看着鲜嫩可口的鲈鱼,黑乎乎的一团,香菇炒青菜也惨然无味,西红柿炒蛋暗黄一坨,看的人毫无食欲。 余应夏看着心痒痒,之前还励志要做一个有生活仪式感的人。也就拍了两次照就忘到九霄云外了,这会她也想拍:“好了吗?我也拍两张。” “好,好了。” 女孩子大多都在拍照上都有点天赋,说是天赋,可能有点太大了,但只要有审美照片就不会太丑。 余应夏调整相机参数,也是咔咔两下。 拍完看了一下照片,还不错,她把手机举起来,给陈荒看:“怎么样?还不错吧!” “好看!”简直甩了他十万八千里。 陈荒清了清嗓子,不太好意思:“你能不能给我发一张?” 余应夏想也没想答应了:“行!”抱着手机把照片发给陈荒。 “快吃,待会饭凉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红柿炒蛋:“给我看看你拍的。” 陈荒把照片发给蔻驰,推脱:“没什么好看的,先吃饭吧!” 原本她对照片也没什么兴趣,但陈荒不想让她看,她就越想看:“陈荒你这个人不真诚哦!我把照片都发给你了,你都不给我看你拍的?” “我……”陈荒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无奈把手机递过去:“你看吧!” 照片昏暗暗的,没有一点食欲,余应夏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也不想打击陈荒的自信心,但实在是夸不了一点,她只能违心的说:“其实也还好啦,你以后多拍拍就会了。” 少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猝不及防对上余应夏漂亮的眸子。他的声线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你骗人。” 余应夏突然有点热,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少年干净清冽的嗓音,才过这么久就要变声了吗? 总感觉怪怪的:“什么骗人,我那是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 陈荒眸里含笑,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好心情:“是吗?” 余应夏不想再聊这事儿,转移话题:“照片是给那天的男同学发的吗?” “嗯。”陈荒顺着她的话答。 嗯!一个男孩给另外一个男孩分享自己的生活,是一个有正常关系的同学,能干出来的事吗?余应夏越想越不对劲。 也不怪她八卦,这事太有苗头了,难怪学校那么多孩子会误会了。 给她,她也误会。 余应夏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家长,她始终是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人一辈子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总要有人陪。女的不行,那换个男的也行呀!总不能孤孤单单一辈子吧。 多谈谈才能知道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人。 陈荒感觉到她在想什么,脸色顿黑:“我俩没啥,就同学关系,没了。” 胡思乱想被别人抓包,余应夏尴尬:“我知道。” 陈荒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不知道。” 余应夏狡辩:“我哪里有。” 陈荒很严肃:“我喜欢女生,不喜欢男生,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我希望你能记住。 不要误会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当务之急是学习。” 余应夏讪讪的:“我记住了。” 还不忘补充:“关键是……有万一呢。”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 陈荒眼神坚定:“不会有万一。” 第四十五章 带饭 余应夏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误会你俩的,你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一起学习的搭子。” 陈荒怎么听怎么奇怪。 余应夏怕他揪着这个事不放:“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南瓜粥,米粉,灌汤包可以吗?” “好。”陈荒知道她又想转移话题,就那么看着她。 余应夏不接茬:“你好朋友是在住宿吗?要不要给他也带一份?” 陈荒本来想替蔻驰拒绝,又怕余应夏觉得自己是在掩耳盗铃,胡思乱想。 拿起手机给发消息,聊天界面有一大堆蔻驰发过来的话,陈荒粗略扫了一眼,便知道他这是羡慕嫉妒恨了。 [要吃早餐吗?明天我帮你带一份。] 他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蔻驰那个厚脸皮肯定不会拒绝。 果然信息发出的下一秒,蔻驰的消息就弹出来了[哥,你可是我亲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让我往北,我就不往南。] [替我谢谢姐姐] 陈荒转达:“他吃,让我谢谢你。” 余应夏笑:“好,那我明天多做一份。” [咱们明天吃什么?] 又发了一个渴望的表情包。 陈荒夹了一口鱼肉,吃下去。这么好吃,便宜他了。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打字[没什么,就是南瓜粥,米粉,灌汤包。] 那边蔻驰把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发了一大堆消息[哥你在家里吃这么好吗?又是南瓜粥,又是米粉,又是灌汤包,都是姐姐做的吗?姐姐也太温柔美丽大方。] 似乎反应出他在得瑟[陈荒你整天背着我吃这么好,就留我一个人在学校里吃糠咽菜,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我以前过的是什么狗日子?我不管,明天你给我多带点,我不够吃。] 陈荒舒心吃饭,真香。 饭后他想帮着洗碗,余应夏没让:“明天还要考试,复习要紧,过了这两天,家务你全包。” 陈荒放心了:“那我先回去复习。” 把碗筷洗完,又把明天需要用到的食材准备好,余应夏才回房。 第二天。 陈荒是被余应夏的动静吵醒的,看看时间还早,没了睡意,他起身出房间。 余应夏自我感觉动静挺小的:“我把你吵醒了吗?时间还早,要不再回去休息会儿。” 陈荒摇头:“不了,睡不着。” 余应夏提议:“那就再看一会儿书吧,我很快就好。” 陈荒知道这两天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做家务,也没说再给她帮忙的事儿:“好。” 自个儿洗漱完回房间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香味渐渐扩散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余应夏正好在这时叫他:“陈荒过来吃饭。” 把书包整理好,陈荒走出房门。 馒头已经被香味迷的不知东南西北,眼巴巴的往厨房里看。 “好香。”陈荒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吃起来更香。”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肯定,余应夏心情很不错。 给他盛了一大碗,自己吃了一小碗,还给馒头分了点。 爽滑的米线吸满了浓郁鲜香的汤汁,入口q弹有嚼劲。配菜也丰富得很,鲜嫩的肉片、水灵的蔬菜、香脆的木耳,小巧的鹌鹑蛋,每一样都和米线搭配得恰到好处,好吃到想让人吞掉舌头。 加上可口的灌汤包,薄如蝉翼的外皮裹着饱满的汤汁,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迸发,那浓郁醇厚的味道直击味蕾。 吃完这些再喝上一小份甜甜的南瓜粥,余应夏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陈荒忽然就不想给蔻驰带饭了。 俩人解决完早餐,余应夏拿出饭盒,把温在锅里的东西盛到进去。 陈荒虽然很嫌弃蔻驰,但还是说:“可以多放点吗,他太能吃了。” “行,我多放点,你到时候饿了也能再吃点。”她索性把剩下的都加进去。 把用到的锅碗瓢盆扔进洗菜池泡着。 “来不及,回来再洗。” “我洗吧!九点才开考。” “不一定能赶得上,什么时候洗都是洗,也不急这一会儿,先回学校吧!” 陈荒回头看了眼厨房,提着饭盒和余应夏一同出了门。 教室里。 考场已经布置好了,同学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复习。 蔻驰早已望眼欲穿,眼巴巴的等着陈荒,那模样比馒头还没出息。 看见陈荒过来,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陈荒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往他那边推了推:“快吃吧。” 蔻驰乐呵呵打开饭盒:“好香。” 饭盒一共有四层,有两层里面放的灌汤包。 夹了一个塞进嘴里,饭盒保温,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汤汁流进嘴里,温温热热的,他不敢相信,这要是刚出锅得有多好吃。 蔻驰含糊不清:“好吃。”何止是好吃,简直太好吃了,陈荒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蔻驰默默流泪,埋头狠狠扒饭。 陈荒把书拿出来,接着看。 等提示考试时间到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才纷纷进入各自的考场,执笔书写。 认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天就那么走了。 陈荒回家时,余应夏已经做好饭菜,在等他。 余应夏没有扫兴的问他,考试成绩好不好。 只关心道:“累不累?” “不累。”比起上课,他更喜欢考试,也好像只有通过考试,才能知道他的成果。 “快洗手,要开饭。” 考试一共两天,余应夏之前信心满满的答应好了,要在考试期间给陈荒做饭。 她提早订好了闹钟。 早上,闹钟叮铃铃响起,余应夏被吵醒,眼皮子根本睁不开,她突然就是不想起来,后悔承诺给他做早饭。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还想着,要不要给他点外卖?要不要带他出去吃?实在太累了。 闹钟第二次响起,她才慢吞吞的起床。 两人吃过饭,余应夏还专门给他煮了两个蛋,让他带上,又给蔻驰装了一份才离开家门。 余应夏松了一口气,妈呀!幸亏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天,不然她真的得疯掉。 她保证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在陈荒面前大放厥词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吃外卖比较安心。 突然……不是,她一直很敬佩,早上起的很早,做饭或者不管干啥的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大叔大婶,还有小孩哥小孩姐。 陈荒考完试,和蔻驰对了答案,自觉这次考的还不错。 又被蔻驰留着做了几道题才离开。 下午,陈荒悠悠回家,以往都是跑的,这次是走的。没有暖黄的夕阳,只留下昏暗的天色,他希望时间能像四季一样轮转。 今天过后,又是昨天。昨天过后,又是今天。 他很留恋现在的一切,不管是她的关心还是她的热情。 只是一切并不会如他所愿,明天过后,一切都可能回到从前。 他不愿,更不想。 学校到家里,往日他赶着见余应夏,总觉得的路程太远,时间太长。 如今看着,距离太近了,时间也太长了。 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他深吸气,拿起钥匙开门。 里面的声音响起:“回来了?” 第四十六章 成绩 “快吃饭吧!我饿了!”里面的人语气依旧熟络,没有疏离。 “来了。”陈荒眼眸一亮,快步进去。 陈荒坐在饭桌前,帮着拆外卖盒。 余应夏想问成绩又害怕惹陈荒不开心,少年人的心思总是敏感的。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余应夏尴尬:“没,就想问你成绩怎么样?” 成绩是考试第二天才出来:“明天成绩就出来,我到时候发给你。” “好,你要是有顾虑也可以不发。” “没什么顾虑。” 周四。 蔻驰看着教室门口,望眼欲穿,见陈荒空着手过来失望极了。 蔻驰不死心:“今天没早饭吗?” “没有。” “没有姐姐的早饭,我可怎么活呀?”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还给你吃上瘾了。” “要不你去讨好姐姐,让她给咱们做早饭。” “人长的不怎么样,想的倒是挺美。”余应夏原本就不是一个能早起的性子,做了两天早饭已经够累了。早饭怎么都能吃,他不想让姐姐受累。 “那两天的早饭不会是考试限量版吧?” “嗯。” “那我就放心了。”陈荒要是天天吃姐姐做的早饭,他不得嫉妒死。 天知道他们家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吃他们做的饭是会死人的。 蔻驰想想都要打哆嗦。“你吃了吗?” “没有。” 下了早自习,两人一起去食堂。 俩人都要了一份馄饨,一份菜夹馍。 找个位置坐下,蔻驰咽下一口馄饨,叹气:“吃过姐姐的山珍海味,这些小虾米都没滋没味了。”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不过姐姐做的饭确实好吃。 “这次考试,你觉得怎么样?”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鬼?” “我可能要超你。” “放心,有心理准备。不过,你话可别说这么满,万一屈居人下岂不是闹笑话了?” “谁闹笑话还不一定呢!” 两人谁也不服谁,暗中较量。 一直到第二节下课,成绩才出来。 蔻驰拉着陈荒出去:“走,去看看。” 两人跑到成绩公布栏,前面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两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离远了根本看不出来。 蔻驰硬是带着陈荒挤进去,站在下方看得一清二楚,第一名陈荒,第二名蔻驰。 两人只差了3分。 蔻驰气笑,伸手捶了捶陈荒肩膀:“你小子好样的,这位置容许你先坐一坐,下次保准让你还回来。” 陈荒掸了掸肩膀:“那就要看你本事了。” 两相视一笑,又马不停蹄地回教室学习。 这下两人可真是瞅准了第一名的位子,不想让给对方。 一个想保住第一名的位置,一个想重回巅峰。 学习的劲头十足,班里人看着这两卷王现在更加卖力,自己也不敢松懈分毫,看过成绩后就投身到了新一轮的学习中。 班主任王伟走到教室门口,不见里面说话声,略微意外。一进教室,看见全班人低着头,学的认真,讶异片刻,看一下后排,埋头苦学的两人心中了然。 这次成绩他也看过,两人的总成绩都在上升,但名次发生了变化,他还想着要怎么开导两人。 他俩倒是好,已经自我消化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再操心。 看着班里越来越浓郁的学习氛围,王伟再次感叹,当时把陈荒拉进来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这带动的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想学习都不想学习的,现在都得学。 蔻驰和陈荒其鼓相当,肯定是要争个你死我活。中途要是有谁想摆烂,他非得要给那人加加鸡血,灌灌鸡汤。 上课铃响。 李伟收回思绪,大声喊:“同学们,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来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陈荒下课抽空把成绩发给余应夏。 余应夏看到消息时,还在上班,点开图片,直直往上看。 这一看,吓一跳,陈荒……是第一名。 余应夏比自己得了第一名还激动,虽然她没得过全校第一吧。 陈荒考试那两天,她忙前忙后都累坏了,余应夏总觉得他考第一名也有自己一份功劳。 等于这个第一名也有她一份,她能不激动吗? 原只想让他保持第二名的成绩就可以了,没成想孩子太出息了,拿了第一名回家。 余应夏给陈荒回消息,把人一通夸。 陈荒认认真真看完她发过来的消息,笑容在少年脸上荡漾开,让原本立体的五官变得柔和。 看着蔻驰眼里,以为他在小人得意,“哼”了一声,又转回去学习,这位置暂且让陈荒做一做,下次他一定得拿回来。 该死的分享欲冒出来,余应夏环顾四周,没一个能说得上话。 发消息给吴欣妍[我给你分享一个大瓜,你且猜猜跟谁有关?]还不忘先卖个关子。 那边消息几乎是秒回[姐们儿,难得您还记得起我,我以为咱俩江湖从此不相见,没成想您还知道有我这个人。] 余应夏正想吐槽[大姐,你还好意思让我给你回?你那天在干什么?你自己门清。你知道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有多炸裂吗?难受的我那天晚上差点没睡着,我容易吗?] 吴欣妍也想起来了,觉得丢人[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咱俩扯平了。] 余应夏故意[昂~~] 吴欣妍转移话题[你想报什么瓜?关于谁的,我猜不到。] 余应夏无理取闹[猜不到,那是因为你不关心我。] 吴欣妍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余应夏也不卖关子了[嘻嘻,陈荒这次考试是全校第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厉害吧?]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捡到宝了呀!当初我还觉得你太冲动了,现在我也想捡一个,这说出去多有面儿。现在小小付出,以后大大回报。 我还是那句话,你趁他现在还小,把他收了得了。] 余应夏真挺无语,她看起来不像好人吗?[我当时想资助他,就是看他太无助了,没别的原因。我就是不想让他困在那小小的四方天地,被人打压,没有出头之日,你别胡思乱想成吗?] [真没别的原因~~] [确实,他长的好看,这一点我不反驳,但这也只是给他锦上添花而已。他要是不可怜,就算他是彭于晏,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他考这么好,你打算奖励他什么?] [这个我问他吧,看他想要什么?] [行!好学生的意见最重要。] [你最近……怎么样?] 吴欣妍知道她在问什么[我现在就想玩玩,能玩多久算多久,反正也有工资拿,等他提了分手,我就回去,以后再也不来这里。] [说不定还有转机。]余应夏没有她那么悲观,可能自己是局外人。[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多看看后宫文,里面能学到东西,真的。] 余应夏每次看完后宫,就觉得自己很行,苦于没有男朋友,有种才华难以施展的无奈。 [后宫文我看不进去。] [看不进去也看。] [那你给我推两本,我不知道看什么。] [你等着。] 她‘咵咵’推过去好几本:[按顺序看,看完给我反馈。] 第四十七章 奖励 晚上,陈荒回家。 吃完饭,他去厨房切水果,余应夏坐在沙发上刷视频。 “菠萝放在盐水里泡了吧?” “泡了。”陈荒用牙签插了根菠萝。 余应夏接过来,塞进嘴里,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声音含糊不清:“坐。” 陈荒坐下,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也插菠萝吃。 余应夏把电视打开,随手放了个综艺出来,又把声音调小,脑子里想着夸奖他的话。 之前在微信里也说过,但只在微信上说事儿,看起来太过敷衍,人对人会更有诚意。 “你这次很厉害,取得这样的成绩,不是偶然,是你平时一点一滴积累的结果。 我每次看到你熬夜复习、早起背书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这些好成绩都是你用努力和坚持换来的,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心态,一直向上。” 陈荒没想到她这么正式,一时没反应过来:“……谢谢,我会的。” 余应夏很希望陈荒有一个优异的成绩,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越走越高,摆脱他想要摆脱的一切,离开压抑着他的一切。 重新开启人生,他可以有权利选择,选择带给他幸福的一切人事物,用快乐抹去悲伤,用幸福来淡化痛苦。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让他开心就好:“你要加油。” 陈荒看出了她眼里的郑重:“好,我会努力的。” 余应夏没有再给他增加压力,放松:“考这么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荒摇头:“没什么想要的。”他现在什么都不缺。 “可以随便提哦!只要我能办到,机不再失,失不再来。你要想好哦!” 陈荒认真思考:“吃火锅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余应夏翻出手机:“我现在就定一个火锅店,明天你放学,咱们就过去。” “我想在家里吃。”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在家吃火锅,他们可以一起逛超市,一起买食材,一起处理食材,一起煮东西,还能聊天。在一起的时间会更长,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去过了。 余应夏一愣:“可以。”搬来这边都没有自己做过火锅吃,她很心动,在家吃火锅,当然是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咯。 话说出口,才发觉完了,说太早了,她有点不太想刷碗,油乎乎的摸着难受,看向陈荒,她轻咳:“我不想刷碗。” 陈荒笑:“我刷。” 余应夏放心了“需要帮忙可以叫我。” “那明天下午放学,我们去超市?”陈荒问。 “行呀!你刚好想想还缺什么,明天一起带上。” “好。” 两人愉快的决定了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陈荒就‘夸夸’往外走。 蔻驰跟上他的步伐:“后面是有谁追着你?走这么快?” “家里有人等我。”陈荒脚步越走越快。 想起那个冰森森的家,蔻驰又又又又心酸了。 嘴硬:“切,说的好像像谁没人等一样。” “你说的对,你家里有人等你。”很敷衍,他并不关心。 蔻驰想打陈荒了,这人是不是一中派来气他的? “你自个儿回家虚度享乐吧,我要发奋图强了。” 陈荒真心鼓励:“你加油,我相信你。” 蔻驰不上不下,有点难受。 陈荒才不管他难不难受,出了学校门,直往地铁站里走。 路上给余应夏给他发消息[现在到哪了?你要是回去的早,记得骑车。买的东西多了,重的慌,光咱们俩拿着费劲。] 陈荒抬头看地铁站上的路标,报了现在的位置[不到八分钟就到家了] [嗯,路上小心,不要着急,我才下班,还得一会儿呢。] 下午她一直瞅着时间,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她收拾好东西,又又又又被留下了,说是让她帮忙打份文件。 余应夏真是无了个大语,上班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不安排干活。非得下班了才让人去,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好。] 余应夏的话,陈荒听了,但只听了一半。 他是快走回家的,没办法,肢体有时候真的不受人控制。就像跑1000米一样,想让它快起来,它偏偏不听你的话。 现在也一样,想慢下来,推完全不听使唤,直往前走。 把书包放下,陈荒骑着电动车一溜烟出了小区门,站在车旁等余应夏。 余应夏一出站门,就看见陈荒傻兮兮的站在外面,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风,就那么直啾啾的站着,不嫌冷。 想着她也就问了:“冷不冷?” 陈荒摇头:“不冷。” 看在余应夏眼里傻乎乎的:“下次等人的时候,站个避风的地方,吹着容易感冒。” 陈荒总是答应的很快:“好。” “穿秋裤了吗?” “穿了。” “千万别嫌麻烦,一定要穿秋裤,以后容易老寒腿。” 陈荒很喜欢听她说这些:“我知道了,以后都会穿的。” 他坐上小电驴,不经意间问起:“你以前会不穿秋裤吗?” 余应夏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是实话实说:“会,就是因为懒的穿,冻着了。腿才会偶尔会不舒服的,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陈荒又问:“现在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这两年我保护的很好。”余应夏在后座上坐稳,全副武装好,躲在陈荒身后,催促:“快走!” 超市门口,两人停好车,进去。 余应夏前一段时间工作忙,都没怎么来超市逛过,有一大堆想要买的东西。 “先买火锅食材。”她怕其他东西买太多,火锅食材捎不上。 陈荒拉个小车车跟在她后面,又想起了上次一起来逛超市的场景。 手指塞进口袋,摸上手机背面。 “陈荒!你想什么呢!”余应夏拿着土豆粉和粉丝,皱眉看着他。 “没,没干什么?”陈荒一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怎么了。” 余应夏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我都问你第三遍了,土豆粉和粉丝你想吃哪个?” “土豆粉,再来点香菇。”两人都喜欢吃香菇。 “那就不要蘑菇了,金针菇,你吃吗?”余应夏现在对金针菇并不热衷。 “我想吃海鲜菇。”金针菇塞牙,陈荒也不喜欢吃。 “行,这儿还有猴头菇,也带一个。”余应夏有点猎奇,以前没吃过。 陈荒纳闷:“怎么这么多菌菇,上次来还没有。” 买菌菇的货架上种类繁多,有很多他没吃过的。 余应夏听他这么说心动了,伸手怼了怼陈荒:“想吃菌菇汤底吗?” “想。” “那咱们吃鸳鸯的,一个辣锅一个菌菇。” “好。”陈荒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果然多出出门没错。 “保险起见,你先拍张照片,查查有没有毒?别吃完咱们都躺板板了。” 陈荒听话,举起手机拍照。 第四十八章 门口 图片识别植物,陈荒确认:“都没毒。” 余应夏挑了几个菌菇:“那就都装点,吃不完可以煲汤喝,做爆辣红油菌菇拼盘。” 陈荒找了两个最小的杏鲍菇放进去:“这个我要吃爆辣的。” “好。” 余应夏推着车往前走:“再看看别的。” 只有两个人吃饭,余应夏买的食材种类多,但分量却很少,够两个人吃。 转身看见一通水果:“想吃什么水果?” 陈荒看了一圈:“橘子吧。” “想吃几个?”她瞅了眼干巴巴的橘子。 “……一个。”陈荒不确定。 “那你拿一个吧,吃的时候分我一牙。”余应夏只想尝个味儿。 “嗯?”陈荒一脸疑惑。“要不多买几个?” 余应夏摇头:“你吃几个买几个,橘子刚上市太干巴了,吃着人难受。” “正好帮我拿两个苹果,要红的不要绿的。” “两个够吗?”陈荒伸手扯出袋子,往里塞了两个苹果。 “够了,再放点山竹和燕窝果。” 又去买了一大堆零食,饮料。购物车被装的满满当当,两人才离开超市。 回家。 陈荒把零食饮料放进冰箱,剩下的东西都放进厨房。 余应夏在里面切燕窝果。 陈荒进来,她示意:“尝尝。” 陈荒往嘴里塞了一个,问:“怎么不切苹果?” 她边切边回:“太占肚子了。” 陈荒把食材拿出来挨个洗:“菌菇能放在一块不?”种类太多,分开洗太麻烦。 “能,你看着留点,别洗完了,吃不完容易坏。” “好。” 洗完食材,炒好底料,两人上桌。 汤锅沸腾,白烟将桌子一分为二,看不清对面人的容貌,余应夏把盛满饮料的水杯端起来,祝贺: “陈荒,恭喜你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希望这些好成绩,能让你人生的道路能走的更顺畅一些。” “谢谢姐姐,会的。”陈荒回敬。 余应夏想问他打算考什么大学,读哪个专业?又觉得时间太早,还是算了。 吃饱喝足,懒懒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荒在厨房里刷碗。 “洗完了吗?” “马上。” “好了,出来吃水果。” 陈荒擦干净手出来:“你刚不是吃饱了吗?” 刚刚她吃饭的胃都饱了,把东西全塞给了陈荒,余应夏心虚:“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算了。” “我吃。” 坐着看了会电视,两人才各自回了房间。 幸福好像开的正盛的蒲公英,一阵风吹过无声无息,不知所踪,除了绿色的秸秆,再无其他。却又能在风吹过的地方,瞧见它破碎的身影,证明它曾经来过。 余应夏又开始加班了,每天早出晚归,需要翻译的文件摞了一沓又一沓,甚至做梦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工作的场景。 陈荒也在为一模做准备,成套的试卷刷了一张又一张,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在呆在教室里睡习。 他刚开始还在想,那几天转瞬而逝的幸福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抓不住又摸不到,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场中摸不清的梦境,玄幻又不真实。 紧接着大大小小的考试,让他分身乏术,没有心思再想其他。 …… 整理完最新的方案,余应夏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续命,待会还要出去谈合作,又得耗一上午的时间,想想都头疼。 主管从办公室里出来敲了敲桌子李姐的桌子:“叫你手下的人20分钟后过来开会,项目得重新改。” “好。”李姐把手上的键盘都快按烂了,方案都快改了八百遍。以为今天可以脱手,现在看来又不成了。 出了茶水间,又看见李姐在叹气,余应夏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李姐没精打采:“就我们手里头那个项目,又要重改,现在要过去开会。” 余应夏皱眉:“项目不是已经订好了吗?” 李姐发牢骚,把前两天买的一大堆东西,又塞回去:“谁知道他们又在抽什么风?” 蔻驰也不知道闹哪样,前几天,天天缠着人要给他买零食。 前两天抽空给他买了,要送过去,半路上被叫回来开会。两天连轴转,对方都已经定了具体方案,本以为今天中午有时间送过去,看来又要推迟了。 “要不你把东西给我吧!我要去学校附近谈合作,有时间帮你送过去。”李姐平时对她也挺照顾的,距离也确实不远,余应夏就主动接下了这档“任务”。 李姐一愣,看向余应夏,她怎么没想到呢,把零食掏出来:“你要是有时间就送,没时间就算了不用勉强啊!最近大家都忙。” 余应夏抿了口咖啡,笑:“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李姐一脸感激:“谢谢小夏,改天请你吃饭。” 余应夏提起东西:“顺手的事儿。” 谈完合同已经一点多了,余应夏琢磨要不要也给陈荒带点?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家里有的是零食,什么时候都能吃,没必要再单独买。 和李姐联系好,余应夏让同事把她放在学校附近,她在门口等蔻驰。 蔻驰吃过饭,和陈荒边往教室走边讨论难题。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陈荒掏出来看了眼,是他表姐发过来的。 哼,终于知道给他送东西了,这周都快过去了。 蔻驰叫上陈荒:“跟我一起去趟大门。” 陈荒拒绝,他要回去把中午做的几道大题重新复盘一遍:“不去。” 蔻驰忍痛:“取回来的东西我分你点。” 陈荒瞥了他一眼:“不要。” 蔻驰皮笑肉不笑:“别想背着我学习,跟我一起去。” 他死缠烂打,陈荒不为所动。 蔻驰打感情牌:“我姐今天忙,让另外一个姐姐帮忙送,我一个大男孩过去,多尴尬啊!” 陈荒心头一动,脚下的步子换了方向。 “陈荒,你不够义气啊,能不能体谅一下兄弟?跟我一起,不然我待会就给你扣一个天坛的公园出来。” “我去。”陈荒想,他就当是散步了,是她最好,不是她也没关系。 第四十九章 标签 没过几分钟,余应夏便看到朝着这边走来的两道身影。 阳光斜照,两少年肩并肩,身上的蓝色校服,平添了几分稚嫩,谈笑间,眉目飞扬,活力肆意。少年风华正茂,恰似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对世间万物的好奇与憧憬,无畏地生长。 隔的太远,声音听得不大真切,但那笑声,如同林间跳跃的溪流,潺潺流淌,涤荡着岁月的尘埃,干净又赤诚。 蔻驰视力还不错,刚刚离得远,以为自己看错了,越走越近,才发现是真的:“陈荒,那是不是咱姐?” 陈荒皱眉,他老远就看见了:“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蔻驰笑嘻嘻:“分这么清干嘛?好歹我也吃过姐姐做的早饭,叫声姐不过分吧!” 陈荒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少攀亲戚。” 蔻驰的脸就没薄过,老远喊:“姐姐!姐姐!”那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云霄,惊得路边树上为数不多的几只鸟儿扑棱棱飞起。 他小跑过来,到余应夏跟前,陈荒被迫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跑。 马上就要考试了,余应夏生怕他俩摔着:“不着急,小心碰到。” 等人到跟前,把零食递给蔻驰。 蔻驰比陈荒还要热络:“姐姐,谢谢你之前的早饭,真的太好吃了,……” 他小嘴吧嗒吧嗒就是个说。 余应夏被他逗笑了,怪不得李姐说他,以后不干销售都屈才了,太能说了,还很会给人情绪价值。 陈荒定定站在原地,眼皮子耷拉下来,看着有些落寞。 余应夏瞧见,竟有几分心虚。 她避开陈荒的视线:“今天太忙没顾得上,下次给你带上。” 余应夏可能也不知道,她心虚时,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陈荒眼里的失落转瞬即逝,至少她还会骗他:“嗯,你不要太辛苦……” 陈荒想让她多休息休息,但一想到如果没有自己,她也不会这么累,更不需要没日没夜的加班,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身份像一道枷锁,压的人喘不过气。陈荒垂下眸子,极力掩盖心里的苦涩。 “嗯,你也是。”余应夏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 陈荒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想要扯出一丝笑,感觉还是很僵硬,他放弃了。 “嗯。”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他们俩好像没有话说,和蔻驰比起来,他更像一个陌生人。 余应夏直觉陈荒不太对劲:“最近有没有遇到烦心事?” “没有。” 他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余应夏也不确定他是真没有,还是不想说:“有烦心事可以告诉我,或者是熟悉的同学,别给自己压力太大。” “好,我会的。” 没有什么事,余应夏打算离开:“那你们先回去休息会儿,我先走了,拜拜。” “姐姐再见!”蔻驰高声喊。 余应夏走后,蔻驰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怎么感觉你和咱姐不熟?是不是和网上说的一样,你们姐弟关系不和睦?你是不是欺负咱姐了?” 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好,陈荒心里酸涩的厉害: “没有。”没有欺负,也不会欺负。 蔻驰找机会挖苦陈荒:“没有最好,被我发现,我可得替姐姐教训你了,毕竟我也是吃过咱姐做的饭,太应该替天行道了。” “回去吧!” 如来时一般,两人肩并肩朝着教室的方向走着。 只是少年的步伐,不再像来时一般轻松,带着坚定、沉稳和对未来视如破竹的沉重。 陈荒在学习上投入的时间更多了,他像是一个没有容量的海绵,源源不断的汲取知识,消化又再次汲取,没有尽头也不会疲累。 在他无意的带动下,一班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的浓厚,紧张又激烈,沉闷又压抑。这是敲响通天大门的第一砖,也是万千学子翘首以盼证明自己的第一战。 余应夏给李姐知会一声:“东西送到了。” “辛苦了,谈的还顺利吗?” “算顺利吧,这个还能好说话点儿。”至少没有什么为难人的要求。 简单聊了两句,余应夏回了工位。 下午吴欣妍发来消息,问这两天要不要找时间一起去KtV唱歌。 余应夏拒绝了,太忙她实在没有精力干别的事,只想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她才回家。 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停下,余应夏买了点零食。 回到家,馒头已经在小窝里打着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陈荒房间里的灯亮着,想到今天下午的事,余应夏把零食放在零食架上,径直敲响了他的房门。 这次开门的时间比往常都要久,余应夏并没有发现。 陈荒写完最后几个字,才起身打开门,声音平静:“怎么了。” “我买了零食,放在货架上,你要是饿了就吃。” “好。” “最近作业很多?” “还行。” “做不完就歇会,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 “如果不舒服了,一定要说。” “嗯。”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说完这句话,等余应夏离开,他转身关上房门。 坐回书桌前,接着刚才的过程写题,落笔的姿势依旧从容,条理依旧清晰,一切都看似很平静,也确实很平静。 但心总是不由人控制,它不听令于人的理智,摆脱人的大脑。 种子插在土壤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腐烂与泥土交融,也会在人的精心滋养下茁壮成长。 他想让这颗种子烂在土里,不见天日,与黑暗做伴。可偏偏种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它想要重见天日,想想要与阳光为伍。 但最好的结果对他来说却不是,只有暗无天日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接近十二点,陈荒合上书本,整理好书包。 目光注视着手机良久,他伸手慢慢拨开了手机壳,抚摸上面的纹路。 是逛超市时,粘在她头发上的标签。他装在口袋里,本来是要扔的。回到家,鬼使神差的,他把这个标题贴在了手机背面。 贴上标签的那一刻,脑袋里轰隆作响,他像极了变态,令人厌恶。手并不听使唤,他最终还是掩耳盗铃般的合上手机壳,想要掩饰自己的罪证。 上面的香味散去,独留着一张并没什么用处的标签,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这本来就没有意义,陈荒手放在标签上,想要抠掉上面的东西,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算了,一张无意义的标签罢了,他自欺欺人道。 飞速合上手机壳,他想把这两段并不坚定的记忆封存在手下面。 陈荒静静躺在床上,这三个多月以来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比丝线还乱,他强迫自己屏蔽这些记忆,陷入黑暗。 第五十章 一模 学校里不像原先一热闹欢快,更多的是安静,是对未来的迷茫和一往直前。 一模前的几天,班主任李伟把班里的学生挨个儿叫去谈话,想要每一位学生都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陈荒和蔻驰也在其中。 蔻驰刚从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拍了拍还在做题的陈荒:“去吧,老班找你。” “好。”陈荒放下手中的笔,出了教室。 办公室。 陈荒抬手敲门:“噔噔噔”。 “快进来。” 陈荒礼貌得给办公室的老师打过招呼:“老师好!” “坐吧!” “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行。” “在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目前还没有。” “我看你数学理综都非常不错,英语还是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虽然跟之前比确实提高了不少,但想要和别人拉开差距,英语还得再往上走。我跟曹老师已经通过气了,你这两天没事就找他取取经。” “我知道了。” “另外,高考是个持久战,必须得注意劳逸结合。马上要考一模了,我也就不说了,等考试结束后适当的放松放松,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 李伟笑着缓和气氛:“这次一模打算考多少分?” 未来的事情他不知道,他只想成绩一次高过一次:“尽量往高考。” “多少名?总有个底吧!全市前十稳了吧?” 陈荒没说话,他确实想进前十。 “那前五呢?能不能拼一拼?” “我尽力。” 李伟笑到开怀,拍了拍陈荒的肩膀:“好好好,老师相信你呢?” 从办公室里出来,陈荒又一头扎进学习的草堆里。虽然扎人但也确实柔软。 从今天开始,他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抱着英语试题去找曹老师。 一模来得很快,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余应夏不知道一模的时间,她最近真的很忙,陈荒很少能见到她,便也没说。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 考场白炽灯管嗡嗡轻响,指尖在试卷封袋边缘反复摩挲,“密封线内书写工整……”考官告知注意事项。 整张试卷发到考生手里,并不是轻飘飘的一张纸,是整个高中的厚积薄发。 考场里此起彼伏的翻卷声里,陈荒垂眸翻看试卷,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浏览几道大题,做过相似的题型不在少数,他的心落到实处,不再悬浮。 纸张翻动声如潮汐漫过耳畔,陈荒垂眸时睫毛在试卷投下蝶翼阴影,圆珠笔尖“咔嗒“轻响弹开,笔杆在虎口转出半轮残月,少年后颈青筋随答题节奏微微起伏。 晦涩的题目在他手里总显得乖顺,剩余最后半小时,他停了笔。细细检查刚刚答过的题目,一遍两遍,直至收卷铃声响起才离开考场。 和蔻驰在食堂汇合,吃过午饭,两人稍作休息,没有对答案,怕影响考试的心情。养好精气神,又去图书馆进入复习下午的数学。 铃响,铃落又一场考试结束。 陈荒回家依旧不见余应夏的身影。 一场考试在紧张又认真的氛围溜走,剩余的是未知,是期盼。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蔻驰扑过来搂住陈荒的肩膀:“考怎么样?” “还行。” “题都答完了吗?早上最后一道物理大题,你怎么做的?答案多少?咱俩对对。” “都做完了……”两人边走边对着这两天的考试题。 把教室恢复成原位,整理好书桌,教室已经不剩几个人。 学校今天给高三学生放假,住校生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校门开着他们大多数都出去晚饭了。 老班把答案发到班级群里,陈荒把一模试卷拿出来对完答案,成绩还不错,他打算再复盘一遍。 蔻驰对完答案,见他还要学习,脸都黄了:“今天休息吧!老绷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主要是他也想去校门口买口吃的。 陈荒头也没抬:“你先休息吧,我把这几个题看完。” 蔻驰采取强制措施,拿开陈荒手上的笔,替他把东西整理好,还贴心的给他把书包放进怀里。 “走走走,别学了,再学真就成呆子了。”拉着他就往外走。 陈荒被迫无奈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一直到校门口,蔻驰才放开“胁迫”陈荒的手。 “今天咱俩吃点好的,烤肉吃不吃?学校这条街一直往前走,拐角的地方,有家烧烤摊,他家烤肉一绝。你吃过没?” “没有。”烧烤摊和地铁在一条路的两端,陈荒不知道这条街还有烧烤摊。 “你没吃过,刚好咱俩今天去,你就吃过了。” 到烧烤摊坐下,里面很多都是学校里的学生,跟认识的人简单打了招呼。 蔻驰接过菜单大刀阔斧点菜:“烤牛肉,烤五花,烤脆骨,烤大虾各来一份,韭菜来两串,羊肉你吃不吃?” “吃。”陈荒不挑食。 蔻驰把菜单递给陈荒:“那就再来一份羊肉,看看你点啥?” 陈荒本想让他随便点,自己都能吃,但一想到余应夏之前告诉自己的话,在这个菜单挑了几个,看着还可以的:“鸡翅,鱿鱼,鸭肠各来一份,青椒,茄子两串。” 蔻驰乐呵呵:“英雄所见略同,你爱吃的我也爱吃,看来咱俩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被他这么一打岔,陈荒的心情都跟着好了。 陈荒笑骂:“滚吧!谁跟你是亲兄弟?别来沾边。” “喝不喝酒?” 蔻驰话刚说出口,便被老板截胡了:“吃烧烤可以,我们这可不给学生卖酒啊!” 蔻驰讨价还价:“果啤行不行?又没什么度数,果啤你喝不?” “喝。” 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果啤可以,啤酒坚决不行。” 老板也是十分贴心了,知道他们刚考完试,后面的学习都不能耽误:“只能喝常温的啊,天太冷了,凉的喝了容易不舒服。” “好好好。” 看着菜单上的东西,老板核对了一遍:“那就先这些,待会不够了再加。”说完就去别的桌忙活了。 果啤上桌,陈荒给倒满两杯果啤,往蔻驰跟前推了一杯。 蔻驰小人得志:“谢谢。” 陈荒知道他在得意什么,毫不留情打击道:“别开心太早,下次就换你给我倒酒了。” 蔻驰笑嘻嘻:“我这次可是信心十足,你就等着接招吧!” 陈荒抿了一口果啤:“这句话也送给你。” 蔻驰终于说了句人话:“咱俩内斗归内斗,一起进前十才是正事。” 陈荒慢条斯理,放下水杯:“你先留前十吧!我要进前五,不好意思了。” 蔻驰被气笑了:“哇,你好狠的心。不巧,我也要进前五。” 吃饱喝足,俩人才离开烧烤摊,一个进了学校,一个回了家。 第五十一章 变化 陈荒回到家,余应夏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馒头打着转往他跟前凑。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陈荒换上拖鞋:“学校今天放的早。” 插水果放进嘴里:“什么时候一模?”应该还有几天吧。 把鞋子放进鞋柜里:“刚考完。” 余应夏“噌”的一下想坐起来,精致的眉眼染上了一丝恼怒,她不太高兴。 这么重要的事,他一个人悄无声息,事情过后她才知道:“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陈荒低着头,语气平淡:“你太忙了,不想打扰你。” 余应夏梗了梗,气消了大半,眼神示意他坐下。 给两人一个台阶下:“是不是我不问,你都没打算告诉我?” 陈荒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余应夏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也下不去,孩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是对你的关注太少了吗?抱歉我确实因为工作忽略了你,后面要是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不如用担心打扰我工作。” “嗯。” “你有什么烦心事,我们可以聊一聊。” “没有。” “有和同学闹矛盾吗?” “没有。” “考试压力大吗?” “不大。” “成绩出来了吗?” “没有。” 余应夏再次深深呼了一口气,用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一点,她喜欢有来有回的对话,像今天的对话容易使她烦躁: “这次考试你的目标排名是多少?” 陈荒平静无的表情上多了一丝波澜:“市里前十。”他没有说实话,怕事情会有变故,更也怕她失望,多的是在她面前,缠绕在四肢百骸的自卑。 终于不是两个字了,陈荒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好成绩并不是理所当然,是努力过后的嘉奖:“我相信你。” “嗯。” 人的成长轨迹是相似的,但又完全不同,余应夏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他能开心一点,轻松一点,背负的太多人活的就没那么自在了: “有事不要憋在心里。” “嗯。” 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的第三秒,余应夏呼了第三口气:“早点休息吧!” “好。” 看着陈荒关上房门,余应夏的心口依然堵得慌,完全是被气的。想把手机里的声音放大,又怕吵到陈荒,最后选择回到房间戴上耳机。 躺在床上想着这几个月来和陈荒的相处,之前还算开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余应夏不希望陈荒最后的高中时光不尽人意,她想他以后想起这段时光是能笑着的。 她好像真的忽略了陈荒,连他的变化都不曾发现,更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沟通出现了障碍,很难进行下一步。想找他班主任了解一下情况,又觉得太冒昧了。 余应夏决定以后下班早早回家,多关心关心陈荒。 一模考试完应该还要再上几天课,等放假后带他出去散散心吧! 第二天余应夏起床,陈荒已经走了,余应夏叹了口气,还想培养培养感情,好从他嘴里套话呢。 她换好衣服背上包包,也出了门。 到公司一大堆工作等着她,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东西。 …… 早读一过,班里的躁动愈演愈烈,整个年级都在谈论成绩,再者就是那道题失了分,在忏悔。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的沉寂。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刚在讲台上站稳底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老师!你有成绩单吗?让我们看一下嘛~~,我们清楚自己的定位,才能有努力的方向。” 老师也很无奈:“昨天考试,今天成绩就出来?这一整个市的卷子,你以为是咱们五中。阅卷子也是需要时间的,总不能让其他老师不吃不喝,给咱们阅卷吧,不太现实。” 班里的叹息声一声高过一声:“啊~~~” 老师把讲台敲得‘砰砰’响:“行了行了,别唉声叹气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了两道语文题呢!再不行,背点完素材都比这强。” “来课代表,把语文答案投到电脑上,先对答案。” 紧接着,教室传来“呼呼啦啦”试卷翻动声。 下课,蔻驰转头小声对陈荒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就出成绩。” 陈荒抬头瞥了他一眼,也小声七:“你不是扬言前五吗?怎么现在怕了?” “这不是紧张吗?你紧张不?” “我也紧张。” 蔻驰半开玩笑:“其实我主要是想在你前面,排名前十肯定是稳的。” 陈荒双手一摊:“没想到我这么让你有压力,不过呢!有这时间内斗,你还不如多做两道题为高考做点贡献。” “行行行,咱俩一致对外。” 中午余应夏抽出时间,想关心关心陈荒的成绩,她确实挺想知道的。 打开手机,发去短信,提前做好铺垫:[吃午饭了吗?] [吃了。] [生活费还够吗?] [够。] 余应夏有点紧张:[成绩出来了吗?考的怎么样?] [还没,过两天才出来。] 听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心痒痒的[出来记得告诉我。] [嗯。] 晚上余应夏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客卧的灯依旧亮着,过去敲响陈荒的房门。 “还在学校,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用了。” “我都点好了,两人份的,你不吃就浪费了,待会跟我一起吃。” “我想先把题做完。” “行,你先去吧!” 余应夏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快递已经到了陈荒过去拿的。 他把包装袋拆开,里面有两份,一份放在身前,一份推给了对面的空位。 想了想,他又把对面的打包盒拆开,才做罢,这样就不会见到油了。 余应夏除了陈荒没有动筷子,还在等她:“不用等我,快吃吧!” 陈荒垂眸:“一起。” “好。”她坐在陈荒对面,看见拆好的打包盒一愣:“谢谢,他们家的麻辣烫超级好吃,下次咱们去店里挑自己喜欢吃的。” “好。” 余应夏比较关心这个“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十号。” “那就是说还要再上一周课。”她一直在咱家乡过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差不多十三号放假。 “嗯。” “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只打算学习吗?” “嗯。” 没有计划没关系,到时候跟着她走就行:“快吃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 “好。” 吃完夜宵,收拾好东西,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余应夏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陈荒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却始终没有在书本上落下一个字。 想着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垂眸暗骂自己不争气,她总是这样忽远忽近。 可他没有办法置之不理,余应夏勾勾手指自己就上,赶着往上凑。 余应夏一开始的疏远,他看在眼里,已经做好接受的准备,可她莫名的又开始对自己好。 现在也是他想疏远余应夏,可她又开始对自己好,不确定这份好能维持几时?但他又开始贪恋。 第五十二章 第三 隔天早上。 高三依旧压制不住的躁动,一到下课就开始叽叽喳喳,有些同学上课也不老实,有不少老师反映。 大课间,老班王伟严肃着一张脸进了教室,把讲台敲的哐哐响:“安静!安静!” 吵闹的同学一滞,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王伟声音严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以为是高一,高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吗?看看后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有几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这么心浮气躁到高考岂不是要飞上天?” 教师安静如鸡,落针可闻。 “只是一次模拟考试,你们都成这个样子了,到高考还得了。天天想着成绩,成绩的,你们现在考的再好,到了高考不行就是不行。” 看着教室不少同学正在认真做自己的事,欣慰了不少:“你们现在松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默默的努力。看看你们周围的人,看看刚才你们在说一些无意义的话时,人家在干什么?你们比别人少努力一分钟,人家都就多比你们努力两分钟。” “高考需要的是厚积薄发,不要管现在的成绩,这只是你们现阶段努力的反映。并不代表着你们高考就因为这次考试固定化,利用好当下的每一秒才是关键。” “这次成绩已经出来了,我本来想和同学们分析分析成绩,但看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我想还是算了。拿到成绩,下节课怕是上不了了。” 人总是记吃不记打,刚刚才被骂,现在又开始哀嚎:“不要啊,老师,我们下节课保证好好听讲。” “老师,我们就看一下。” 王伟压了压手:“停停停!” 教室瞬间安静。 “班长上来把这张图片放大屏上。下节课你们谁要是再神游天外,我可得把人带到办公室,好好唠唠嗑了。”王伟动作轻快的把成绩单递给班长。 班长接过成绩单,扫了一眼,锁定自己的排名,还可以比她想象的好。又看成绩单开头,惊了又惊,目光朝着陈荒二人看过去,诧异不已。 王伟见状也没生气,他刚拿到成绩单也被吓了一跳。不只是他办公室的那几个老师,这会儿估计都没缓过神呢!也幸亏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才会如此镇定。 他现在走路都得瑟,不仅仅因为他们班上有三个全市前十啦~~,班里的总体排名都比去年高很多,接近前100的也有23个人。 努力板起脸:“好好分析分析自己的成绩,看自己哪门课需要下苦功,在哪里把分失了,就在哪里找回来?” 成绩放在大屏上,教室安静了一片刻,又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和,乐此不疲的欢呼声。 目光锁定在成绩单的第一行,姓名一栏写着陈荒两字,看见到市里排名第三,他因为紧张紧攥着的手才松开。 往下看是蔻驰。 他的脑袋刚好凑过来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输在了,姓名的大写字母上。” 没错,两人的总分数竟然一样,可能是因为陈荒姓氏的大写字母是c,蔻驰的姓氏大写字母是k,所以陈荒的排名在前面。 陈荒好笑:“赢在了方方面面。” 蔻驰气笑:“你在这骄傲啥呢?这是胜之不武,你知道吗?” 陈荒才不管呢,气死人不偿命:“不管是按姓氏大写字母,还是按笔画,我都在你前面。” “切,少来,这个第四名,我能记一辈子。” “这个第三名,我也能记一辈子。” 蔻驰恶狠狠开口:“今天开始,我要将这个第四名定在我的耻辱柱上,提醒我要超了某个狗。” 陈荒阴阳怪气:“你还挺善良的。” 蔻驰臭屁:“一般啦!” 陈荒观察两人成绩:“你物理这次考的还挺高。” “你的英语也不错嘛!”又提高了不少。 “跟你比还差了点。”蔻驰的英语近乎满分。 “你也很好啦!” 两人又开始了商业互捧,看得王伟乐呵呵! 这次班里的第三名不是蒋有才,而是一个平时就很努力的女生,在市里排名是第七。 聊了几句,陈荒根据成绩写的一份计划表,能拿全市第三就能拿第一。 加把劲儿,加倍付出时间,没有什么不可能。恰好他最不缺的就是努力和时间了。 中午,陈荒把超好的成绩,拍照发给余应夏。 点发送键的时候,他的手劲轻微颤抖,心里说不出来的激动。 他很想把这份喜悦,发给他在乎的人。 他可以用努力靠近她,等他毕业,等他有了工作,他们之间的话题会越来越多吧。 也许到时候余应夏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想到这里陈荒忍不住酸涩。 他低下头,还能看见就已经很好了,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不应该了。 余应夏吃过饭才收到消息,看到上面的成绩条,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坏掉了。 刚好苏博从她身后路过,“等等。”连忙把人叫住。 “怎么了?余姐!”苏博一脸疑惑。 余应夏指着自己背后:“你快打一下我。” 苏博疑惑不解,但还是照做,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这样行吗?” 余应夏几乎感受不到:“你中午吃饭了吗?我感觉不到,你使点劲儿。” 苏博头一次听这么无理的要求:“你确定吗?”他劲儿可不小。 余应夏信誓旦旦:“确定,你快点儿。” 苏博最近没去健身,听余应夏这么说,以为自己力气变小了,一点没收着。 “啪。”一声落下,紧接着就传来余应夏的怒骂:“苏博,你去死。” 刚吃完午饭,差点给她拍吐了,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苏博早在巴掌落下的第二秒就溜了,他听着就疼。 李姐听见动静问:“怎么了?” 揉了揉拍疼的后背,半开玩笑道:“苏博,杀人未遂罢了,我还能活。” 开了几句玩笑,又给陈荒发消息,把人一顿夸。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养一个学霸出来,全市第三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陈荒一下子就考了全市第三名。 这要是再加点运气,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 余应夏坐在工位上,脑补了半天,陈荒成功登上状元宝座,名校纷纷抛出橄榄枝的场景,简直太炫酷了。 又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吴欣妍,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把陈荒里里外外夸了个遍。 但一想这才是一模,离高考还远着呢,余应夏才没那么飘。 , 第五十三章 攻略 学校的各位老师对这次一模也非常重视。 第二周的升旗仪式上,主任把考进全市前100的人,挨个夸了个遍。说话尾音都在上扬,显然心情非常不错。 又把人叫上讲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根据名次颁发奖金。 陈荒、蔻驰、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华雅,单独被挂到主席台上。 这次是校长颁奖,领导嘛!都有一个必备技能,那就是说话。听他讲了十分钟,愣是没有一句重复的。 三人原本站的直挺挺的,听着听着都想打瞌睡了,陈荒把早读背的单词过了一遍,有吧,又复盘了两道昨天晚上做的物理大题,校长才听一下。 颁奖时,他对着台上的三人笑的异常和蔼,一张老脸堆满了褶子。 这两天他出去开会,背挺的溜直。以前开会洛中和三中那几个老不死的,天天说五中这不行,那不行的。 还扬言这次一模前十名都会被他们两个学校占了。这次打脸不打脸,一下子进去了三个,下回指不定更多。 把那两个老不死的气的脸都绿了。 就连人骂他千年王八,他都听这悦耳,可不是嘛!乌龟王八还能跟鳌沾上边呢?这次先不说,下次我们五中的学生肯定独占鳌头。 看的三人眉头紧锁,太丑了。 他们这副表情看在校长眼里就是三人足够沉稳,对这几人笑得越发和颜悦色。 陈荒和蔻驰并列第三名,奖励5000块钱,华雅第七名,奖励4000块钱。 给底下的一帮学弟学妹们羡慕坏了,嚷嚷着现在就想上高三。 校长拍拍几人的肩膀:“好好加油,再往前冲一冲,下次奖励的只多不少。” 等人离开主席台,他又开始给下面的学生灌鸡血。 不想上课的学生还希望他多说几句,最好是能把第一节课占了,省的上课了。 但你校长就是你校长,上课前七分钟准时停止讲话,一会求同学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教室,进入学习状态。 蔻驰揽着陈荒的肩膀,笑的发癫:“该说不说咱们学校是真给力!正愁怎么从我爸妈那里扣点钱出来放假玩呢,学校就把钱送我手上了。” 陈荒真心:“挺好!” “你放假有没有什么计划?想去哪玩?” “哪儿都不去。” 蔻驰炸毛:“不是大哥,你不会放寒假还想着写作业吧?” 陈荒点头:“嗯。” “除了写作业没啥了?” “没了。” “陈荒我告诉你,你这个人太讨厌,我出去玩,必须得把你也要拉上,不然我不放心。” “我不跟你去。” “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陈荒挑眉:“咱俩什么时候是?” 蔻驰哀嚎:“伤透的心就像玻璃碎片,兄弟的情,永远不会复原。” 陈荒不想他演戏,太丢人了,默默加快了脚步。 蔻驰那个气呀?发誓再跟陈荒说话,陈荒就是狗。 晚上。 吃过饭,陈荒回到家,房间黑漆漆的,把灯打开,给馒头喂了点东狗粮。 他没把门关紧,回房间写作业,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余应夏回了家,换好鞋子,准备回去换衣服,刚好和走来的陈荒对上:“怎么了?” “没事儿,你先换衣服。”握着手里的银行卡,心脏砰砰直跳。他有不少奖金,可以把之前的钱还给她。又想证明自己,其实不算差。 “那你先等会,正好帮我倒杯水,渴死了!” 陈荒去吧台,挑了她喜欢的茉莉花泡水喝,倒了两杯。 浅抿了一口,没有余应夏泡的好喝。 换完衣服出来,余应夏接过他手里的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就喝完了。 喝的太急,水顺着她的唇角滑到下巴,一路延伸至美玉般的锁骨,藏在睡衣下的沟壑。 陈荒别扭,别开眼,心脏跳的更闷了。 余应夏沉浸在喝水的畅快中,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把水杯递过去:“再帮我倒一杯。” “好……好。”倒好茶水,推过去,这次他没在迎头看她。 放下水杯,余应夏问:“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这次一模学校发了钱,还有之前几次考试的钱都在里面。”陈荒卡推过去。 “给我?” “嗯。” 余应夏没要:“你自己你攒着。” 陈荒没动,心里闷闷的难受。 余应夏知道他倔,决定好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找了一个他能接受的方法:“等我放假,咱们俩出去旅游,地点你自己安排,看你想去什么地方。你请我住酒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阴霾退却,陈荒略微思考了一瞬:“你想去哪玩。” “我也说不上来,不要太冷就行。” 心里冒着小甜水,话都变多了:“我回去研究研究。” “我放假比你晚两三天,你记得提前做好旅游攻略。”余应夏最讨厌出去玩做攻略。 “我知道了。”这两天有时间就做旅游攻略。 余应夏拿起桌子上的银行卡,好奇:“所以你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前几次考试的钱他都没看过,只知道钱打卡里了:“忘了,应该有1万多吧!” 余应夏属实没想到。 这么说,陈荒高三结束卡里最少有2万多块钱:“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陈荒认真:“来得及,我的钱都给你。” 余应夏还没缺钱到这个地步:“等我哪天想吃蛋糕,你给我买一个。” “好,你想吃了告诉我。” …… 第二天,陈荒心情非常不错,从走进教室开始,这都已经第三节课了,陈荒翘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有不少同学来问他问题,他都和颜悦色地讲完,有些同学的解题思路跟不上了,他也会一步一步的拆分,写在草稿纸上,直到人听懂为止,耐心像是用不完一样。 本来长的就好看,加上在这里吃的好,身高窜了一大截,又长了不少肉,身材更好了。这么一笑,惹得班上的女同学,男同学频频侧目。 蔻驰那个气呀!昨天,先他丢人不说,今天还无视他,还和别人有说有笑的。 好好好!他们两者塑料兄弟情。 第五十四章 蛋糕 中午吃饭,蔻驰还在生气,对陈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陈荒半点也不生气,暗戳戳问他:“你暑假打算去哪玩?” “你又不去!”问这么多干嘛? “谁说我不去了?我那是不跟你去!” 蔻驰一脸狐疑:“你不是不去吗?” 陈荒清了清嗓子,答非所问:“我和姐姐一起。” 蔻驰撇嘴:“谁问你这个了?” “姐姐说让我做一下旅游规划,等她放假了,我们出去玩,但我不知道去哪儿。” “看在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学习的情况下,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陈荒提意见:“不要太冷的地方。” “大理,三亚,西双版纳,北海,泉州都不太冷,各有各的优点。” “你都去过吗?” 蔻驰得意:“大理没去过,其他的都去过。” “你推荐哪个?” “个人比较喜欢三亚和泉州,三亚我就不说了懂的都懂。泉州我必须得狠狠给你推荐一波,里面有几个大寺庙,我都拜了一遍,回来我妈给我甩了2000块钱,爽不爽?” 陈荒咋舌:“那确实爽。” “最不推荐的就是西双版纳,过去全都是情侣,我和我堂哥过去,人以为我俩有情况,硬是让我俩拍情侣照。” 陈荒若有所思:“你去哪?” “我去哈尔滨,看看冰雪世界。” 吃完午饭,陈荒趁着休息时间,在网上查找西双版纳的相关资料,发现确实不错,各方面都挺符合要求,就拍板决定了旅游地点。 想想又发消息给余应夏,得到她的肯定。陈荒嘴里像是含了一块蜜饯,可能是蜜饯太过于甜腻,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还有一份隐秘的喜悦。 连续好几天一旦有休息时间,他就在网上找西双版纳的景点和旅游信息,翻来覆去找了好久,网上每个景点的差评好评,他都看了个遍。 终于在他放假的这一天旅游规划圆满完成。 不过,今天太忙,下午第一节课上完班,主任就开始告知寒假注意事项,要求每个人都签字,又发了一大堆试卷,发了整整一节课,另外还附加了一本超厚的寒假作业。 陈荒把试卷整理好,又把几本没做完的试题放进书包。 蔻驰嚷嚷:“荒啊!分别半个多月,你会不会想我?” 陈荒敷衍:“会会会。” 蔻驰夹起嗓子:“人家也会想你哒。” 陈荒恶心的发慌,实在是受不了了:“滚!” 蔻驰:“你放心,我这儿可防你这呢,除了旅游,剩余的时间我要把题刷烂。” 陈荒点头:“哦,那你加油。” 蔻驰气笑了:“你就等着瞧。” 陈荒扫了他一眼:“你自个儿先等着,我先走了啊!拜!” “唉唉唉,陈荒你等等我。” 回到家,陈荒浏览了一遍旅游规划,见没问题,拿出试卷又刷了起来。 直到余应夏回家,他才休息了片刻。 看见陈荒出来,余应夏瘫在沙发上:“放假了?” “嗯,你这两天都忙吗?” “还行,能忙的过来。” 陈荒感觉她很累:“你先换衣服吧,我去盛饭,不着急。” “知道了。”余应夏回了房间。 两人坐在餐桌前,余应夏扒了两口饭,才缓过来:“你的旅游规划做完了吗?” “完了,我发给你。” “不急,吃完饭再看也行。”太饿了。 “好。” 余应夏眼睛眯成月牙:“明天晚上我要吃一个水果蛋糕,陈荒同学,可以送给我一个吗?。” 陈荒耳朵红红的:“可以。” “谢谢陈荒同学。” “没,没事。” “陈荒小同学,你人真好。” 陈荒笑声辩驳:“我……我不小了。” “嗯嗯,你不小了,马上就要成年了。” 陈荒较真:“只剩四个月我就成年了。” 吃完饭,余应夏打开陈荒发过来的旅游规划。 这个旅游规划细到这么程度呢?每个景点里有什么好玩的?周边的色小吃有什么?开始订哪个酒店?景点和景点之间要坐什么交通工具?需要几分钟?还有注意事项和替补计划。 无敌了,简直! 余应夏一点也没收着,该夸就夸。 陈荒刚才心里那一点点不舒服,早已化成泡影。在余应夏的一声声夸奖中,逐渐迷失自我,差点就飘了。 “这些东西你都是在哪找的?” “网上,有很多视频,帖子里面有人分享。” “你看了多少?” “数不清的。” “做了多久?” “快一周了。” “怎么不用AI?” “参考了点,纯让它做,我不太放心。” 余应夏抱怨:“也是,现在的AI有点人工智障,前几天我用它查资料,没有的东西,硬生生给我造出来了。害的我白费了不少功夫。 前两天体验智慧家居和康复仪器,里面的仪器没有几个是正常的,特别是那个站立移位机器人,给老人用的,我钻进去都费劲。 要是有那个软件或者机器再智能一点,能帮我精准查找资料多好呀!要是能有外语版的就更好了。” 陈荒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要不要我帮你?” 余应夏摆摆手:“我都已经做完了,下次你要是闲着,我就拉你一起做。你都不知道在国内要找外语资料有多不容易,小语种就更难了,很多资料里面都有问题。” “好,下次我和你一起。” 两人又聊了两句,为了各自房间。 第二天,陈荒起了大早,去厨房做早餐。 余应夏起床,早饭饭刚好出锅,趴在门框上问:“好香,做的什么?。” 陈荒把锅里的面条放到两个碗里:“云吞面,已经好了。” 把早饭放上桌,余应夏边吃边夸,情绪价值拉的满满的。陈荒已经想好了,这个寒假的早饭他都做了,午饭和晚饭他也包了。 余应夏出门上班,陈荒把碗刷干净。 也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他一个人,显得空空荡荡。 无事可做,把卷子翻出来,开始做题。 一个人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中午对付了两口,做了几套试卷,又到了下午五点。 问过余应夏回来的时间,7点左右,她要加一小时的班。 陈荒又写了半小时的卷子,才拿着钥匙,离开小区。 街上的冷风也吹不冷他胸膛里发烫的心。 走到余应夏经常吃的蛋糕店,陈荒站在柜台前挑了一个外观精致的水果蛋糕。 等待的时间有两个女生女孩问他要微信,他都一一拒绝。 提着蛋糕回家,路上他都已经想好了,余应夏夸他的场景。 等待的时间似乎也没有那么漫长,做自己喜欢的事,人会有用不完的耐心。 第五十五章 出发 余应夏回到家,陈荒正坐在餐桌等她。洗过手坐在对面。 “好大!”陈荒买了一个6寸的蛋糕。 “先吃饭。”不然吃不下饭了。 余应夏蛊惑:“难道你不想先吃一个甜甜的小蛋糕,再吃饭吗?” “吃一小块。”陈荒妥协。 余应夏拿过刀叉开始行动:“陈荒同学,你真是太好了,奖励你多吃点水果。” 耳朵变成红色,热热的:“谢谢。” 余应夏感叹:“好吃!” 陈荒附和:“嗯,好吃。” 余应夏把手里的吃完,还想再来点。 陈荒默默把蛋糕移向一旁:“我去放冰箱,奶油化了就不好吃了。” 余应夏:“……” “陈荒你好样的。” “谢谢。”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陈荒把外卖盒拆开,往余应夏的方向推:“还热着。” 余应夏扒了两口就扒不动了,进食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吃不完就算了。” “我在塞两口。” “对身体不好。” 余应夏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放冰箱里,我明天吃。” 陈荒看着余应夏没说话。 余应夏默默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手转了个弯,扔进垃圾桶。 放进冰箱的东西,她很少在捞出来吃第二次。 不吃饭,她坐在沙发上耍手机。 陈荒收拾好了也过来坐下。 余应夏感觉他今天很闲:“你们有寒假作业吗?” 陈荒点头:“有。” 余应夏问:“多不多?” “还行。” “还行,是多少?” 陈荒回房间把寒假作业全拿来了:“就这些。” 余应夏震惊:“这么多!你今天不会是写了一天的寒假作业吧?” “嗯。” “还是歇会儿吧,都放假了,别这么累。”这么多作业,看的人眼睛疼,幸亏她已经毕业了。 “现在就在休息。” 余应夏赶人:“那你还是别休息了,回去做题吧。” 陈荒也够听话:“好。” …… 时间一转,到了两天后,余应夏已经放假了,她打算休息一天再去西双版纳。 一直睡到十一点多,余应夏才醒来。 陈荒正在收拾需要带的东西,见她出来提醒:“锅里还有粥,饿了先垫垫,待会我做饭。” “好。” 余应夏从锅里把粥端出来,温的,她一边喝一边看着陈荒干活,陈荒不管干什么,效率都很高,两三下把行李箱安排好。 “咱们去几天。” “四天。” 余应夏懒得准备,听他的安排:“我需要带什么?” “带你的衣服和化妆的东西。” “其他的不用吗?” “我都带了。” 余应夏看他的行李箱里东西少的可怜,除了里面两把伞,驱蚊药,药物,纸巾,充电宝,还有一次性床单,和几件衣服,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挺细心,余应夏对这次旅行兴趣满满,半点不客气:“你待会帮我装点,我东西多。” “好。” “我现在就去收拾。” 陈荒嘱咐:“厚的薄的都带点,那边温差有点大。” “知道了。” 余应夏在房间里面一阵捣鼓,她的化妆品,衣服,鞋子,就有一大堆。每天都要穿不一样的,她要美美拍照。 陈荒去厨房准备午饭,午饭做好,余应夏还在收拾,主要是在纠结带什么。 “把这些衣服放你行李箱。”余应夏指着床上的几件厚衣服。 “还有吗?” “先这些。” “行。”陈荒把衣服铺平放在床上,淡淡的香味钻进他鼻子里。 明明都用一样的洗衣液,为什么他身上没有相同的味道? 想着陈荒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什么味也没有。 余应夏背对着陈荒催促:“好了吗?” 陈荒微囧:“马上。” 叠好衣服,放自己箱子里。 陈荒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余应夏纠结有些东西带不带?陈荒在她旁边提建议,效率高了不少。 收拾完,陈荒去了厨房:“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把饭热一下。” “陈荒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余应夏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收拾,确实累了,躺在沙发上看视频。 吃完午饭,陈荒又回了房间写作业。 余应夏无事可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晚上陈荒怕她睡过头,还专门叮嘱她:“明天七点的高铁,我几点叫你起床?” 余应夏本来没想着让他叫,又害怕睡过头了:“五点吧!” “好。”陈荒确定好时间,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一次和余应夏出去旅游太兴奋了,脑子里全是他们两即将旅游的场景。 这边余应夏也没敢看手机,躺在床上秒睡,生怕明天早上起不来,太丢人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铃只响了一声,便被陈荒按了回去。 穿戴整齐,去敲余应夏的房门:“噔噔噔。” 余应夏没有赖床,陈荒只敲了两次,她就醒了:“我起来了。” “好。” 余应夏洗漱完,把做完准备的衣服套上,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陈荒把冰箱里最后一点食材拿出来做了一个三明治。 陈荒想起了馒头,昨天余应夏把馒头送到了吴欣妍家里。 平时老在眼前晃,老是看不惯它,不在身边还怪想的,也不知道它今天早上吃了没。 别眼巴巴的,等他俩回来,还得好几天呢。陈荒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把馒头一个人撇在别人家里。 转瞬又想到,有它太碍事了,旅游根本没门,还要分神伺候它,还是算了吧!,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又虐待不了它,以前也不是经常一个人住小房房嘛!这么一想,陈荒心里踏实了。 馒头被安排在的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小窝窝,其他东西都让他感到陌生。 它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别的地方,前两天就有苗头,馒头这几天做事都小心翼翼,希望他们发发善心不要把它送出去。 结果千防万防,陈荒难防,带着它的小窝窝和狗砂盆,一起打包到了这儿。 虽然陈荒说过两天接它回去,但它还是担心,心里不踏实。 这里有一个漂亮女人,可馒头还是觉得女主人更好看,做的饭也香香的,对它也很好。 漂亮女人给它做喂牛排,馒头没吃多少,怕有人给他下毒,吃的少还能救过来。 第五十六章 套房 晚上有个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过来,对着漂亮女人又搂又抱,又亲又啃,衣服都快被扯坏了。 馒头从农村来的,乡下人打架都扯头发,它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坏事,只以为那个男人在欺负漂亮女人。 怕漂亮女人被打死,没人给它喂饭,这样它会饿死的,就等不到陈荒来接好它了。 馒头汪汪直叫,想让那个坏男人放过漂亮女人。 “再叫就把你丢出去。”坏男人眼睛里藏着锋锐的利剑,明显有被打扰的不快。 刺得馒头不敢说话,一个人缩回角落里,它好想陈荒啊! 陈荒平时虽然狗了一点,爱打它了一点,还爱凶它了一点点。但陈荒说话算话,还会带它回家;会偷偷喂它东西;会给它买好吃的;会带它晒太阳;会在别人欺负时;怕是保护它。 陈荒说过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有少它一口汤喝。 “呜呜”馒头眼泪汪汪,它想回家了,它以后再也不会在心里偷偷骂陈荒了。 漂亮女人的叫声,一直到后半夜才停下,馒头听着皮也开始疼了。 缩在小窝窝的对角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打了漂亮女人就不能打它了哦,它不抗打的,肉也不好吃。 漂亮女人的叫声停下,馒头才不安睡下,早上七点多,被开门声吵醒。 馒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探头探脑,悄悄在小窝旁边瞄了一眼,迅速收回脑袋,是那个坏男人。 听到他彻底走了,馒头才松了一口气,栽倒,睡觉。 整整五天,它都是这么过来的。 …… 陈荒不知道馒头有多惨,但他知道自己有多高兴。 做三明治的时候都在哼着歌,虽然听不出来歌词,也听不出来旋律,但是开心就对了。 余应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用了不到30分钟,都是练出来的。 柳叶眉,美人眼,妆容放大了五官的优势,更显温柔。 身上穿着一个鲜艳的粉红色长款大衣,内搭白色衣物,宽松蕾丝鱼尾裙,漂亮的让人真想喊姐姐。 陈荒看到,愣愣的半天忘记说话。 余应夏优雅坐在餐桌前:“好看吧!” “好……好看”陈荒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余应夏得意:“好看就对了。” 要不是怕带坏高中生,她还能更好看,天知道她每天都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有多难受。等陈荒上了大学,不在跟前了,她一定要换个风格,踩着她的小高跟和小短裙,炸翻全场。 吃过早饭,陈荒也把自己的大衣穿上。 余应夏惊讶:“这么巧?你也穿大衣?” “嗯。”他昨天看到余应夏准备衣服。 “说明咱俩心里有灵犀。” 两人赶到飞机场,距离飞机起飞时间还早。 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两个人过来要微信。 余应夏真是无语了,一路过来一共有四个人找她要微信,一两个还好,这么多人真的会烦的。 上来搭讪的第一个就是奇葩男,给她整不会了。 “美女,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余应夏自然不会答应啊,找借口推辞:“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谁知人根本听不懂人话,还来了句:“你真高冷。” 哇塞,你真高冷! 要不是为了保持她的美女形象,真想当场翻个白眼出来。 质量一言难尽,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呀?万万没想到老天会这样惩罚她,命苦。 余应夏气呼呼的,对着刚刚买水回来的陈荒说:“待会有人找我加微信,就说我有男朋友。” 果然有陈荒在前面挡着好多了。 陈荒在这里也忙得乐不思蜀。 “她有男朋友”对别人说出这几个字,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余应夏的男朋友。 陈荒喜欢看别人眼里的震惊和错愕,同时还有几分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长得成熟一点,这样和她看起来会更登对。 他现在倒是希望多几个人过来问余应夏要微信,这样就多了一个人误会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坐上飞机,余应夏昏昏欲睡, 陈荒第一次坐飞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也不乱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看着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和旁边油画一般的人儿。 六个小时后,两人在西双版纳附近的酒店停下。 到这边明显感觉热了,余应夏想快点回酒店换衣服。 酒店是陈荒提前预订好的,到前台和服务员核对信息:“您定的是这间套房,对吗?” “嗯。” 余应夏观察周围环境,没注意他们说什么?只觉得周围的环境非常不错。 按照要求出示身份证,被误会了一通,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 余应夏解释他俩是姐弟,又把监护人证明翻出来,服务员才相信。 陈荒倒是挺高兴的,说明他俩有情侣相。 服务员核对完信息:“这是您的房卡,请您二位拿好。这边有工作人员带您上去。” 余应夏拿好房卡,递给陈荒一张,随口问服务员:“这个房间多少钱?” “您定的基础套房1000。” 余应夏以为自己听错了:“1000?” “是的,您在手机上可以查看我们酒店的相关信息。这里也有价格表,您可以看一下。”说着,她还拿了张价格表出来。 余应夏看着上面的价格,脑子瞬间宕机,她倒吸了一口凉气:“……1000。” 不可置信的看向陈荒:“你定的?” 陈荒点头:“嗯。”明显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大事。 余应夏拉过行李箱:“先上去再说。” 由工作人员带着进了套房,余应夏一路上都在消化这个信息,1000块钱呀,她第一次住1000块钱的酒店,还是陈荒请她住的。 开门前,余应夏把陈荒叫住:“你收拾好来我这里一趟。” 陈荒迟疑:“好。”还在思考她到底想说什么?是酒店的价钱吗? 很快收拾好东西,陈荒按响隔壁门铃。 余应夏已经换好凉快一点的衣服,打开门:“随便坐。” 陈荒把口袋里的一次性床单拿出来:“我先帮你铺床。” 余应夏把晚上要穿的衣服挂到衣柜里:“谢谢。” 第五十七章 大象 铺完床单被套,陈荒乖乖站在一旁。 余应夏眼睛困困的:“找个地方先坐着。” “好。”陈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余应夏涂完护肤品,在陈荒对面坐下,问的人猝不及防:“你卡里现在一共有多少钱?” “还有五千二百多。” 余应夏低头沉思:“陈荒,我非常高兴你能舍得花钱,还定了这么好的酒店。” 陈荒忐忑:“你不喜欢吗?” 余应夏没想过打击他的信心,和花钱的欲望:“没有,我非常喜欢。” 陈荒不确定:“真的?” “真的!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开心。只是这些钱是你通过努力得来的,我更希望把它花到你觉得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陈荒小声说:“我觉得很有意义。” “陈荒你以后要是有大出息了,我肯定想住比这更好的酒店套房,几千上万的我都住在心安理得。 但是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人生的第一笔存款,我希望你把它用在能更有利于你发展的地方。 再次说一下,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也非常欣慰你舍得给我花钱。刚刚的话,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给一个意见。” 陈荒低着头:“你想让我把这些房间退掉吗?” 余应夏才不要:“怎么可能呢?我还要享受呢!好不容易住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走的,怎么会让你把房间退掉呢?” 陈荒放心了,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我知道了。” 余应夏怀疑:“你知道什么了?” 陈荒不负所望:“是不是我以后挣很多钱,就可以给你花钱了。” 余应夏头疼:“唉,别乱说啊!你的钱可不是给我花的,你的钱是给你和你未来的另一半花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呀? 陈荒不理解:“你现在不是也给我零花钱了吗?为什么我不可以给你花钱呢?” 余应夏真想给他骂醒,这人咋还执迷不悟呢?没见过上赶着给人花钱的:“你还没挣呢,就想着花,先挣了再说。” 陈荒还想说什么。 余应夏抢先开口:“回去,我要睡觉了。” 陈荒弱弱问一句:“什么时候去?” “睡醒了再去。” 余应夏爬上床睡了,真软啊!一千块钱的床睡着就是舒服。 这边,陈荒回到房间,无耻的笑了。他知道余应夏不擅长讲道理,一插科打混她就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才一反常态,跟她顶嘴,当然说的都是实话,但看余应夏反应,不能说喜欢,但也绝对不排斥。 打开寒假作业,陈荒不再想其他,实现他的康庄大道,还得这些试卷帮他铺路。 余应夏睡醒已经三点多了,换了一件没那么厚实的衣服,化了一个漂亮的小妆。敲响陈荒的房门。 房门打开,大摇大摆进去,看见桌子上的试卷,她人都傻了:“你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陈荒跟在她后面:“昨天晚上。” 这就是学霸的自身修养吗?完全靠自觉。“你刚刚不会一直在做这个吧?” “嗯。” “你要考不上全市第一,我都替你冤。” 陈荒谦虚:“没那么夸张。” “你已经够夸张了,好吗?” “现在出去?” 余应夏算是被饿醒的:“你快点收拾,先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陈荒把手机揣裤兜里,穿了一个薄外套:“我好了。” 两人一起去了,当地的特色菜馆点了一份过桥米线,云南特色菜。 吃饱喝足,时间靠近五点,这里的很多景点六点后关闭,他们去了星光夜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夜市被金黄色的灯光笼罩,色彩斑斓的油纸伞、星光闪烁的泰式灯笼交相辉映,营造出浓郁的东南亚风情。 过往游人,摩肩接踵,整个夜市充满了异域生活的烟火味。 有节假日的原因,前来旅游的人多,一不留神,就会被如浪涌的人潮冲散。 余应夏怕陈荒走丢,把衣角给他:“抓着,别走丢了!” “好。”陈荒抓着余应夏的衣袖。 没走几步,她就受不了了,陈荒这个小兔崽子力气太大了,衣服都快被他捏变形了,再让他捏着,回去就穿不了。 而且他还个高,不想扽着衣袖往上拉,就得屈着腰走,余应夏看的难受,她气呼呼的:“别拉我衣服了,抓我手腕。” 陈荒直起腰,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好。”他就是故意的。 余应夏在这里淘了很多漂亮的首饰,很有民族特色,非常漂亮。 末了,他们俩又吃了夜宵才酒店。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两人去了曼听公园,看过孔雀开屏,又去找大象。 他们没见过大象,都很好奇,工作人员说可以给大象喂食,余应夏怂恿陈荒去。 陈荒非得拉着她一起:“你也去。” 余应夏义正言辞拒绝:“我是大人,我不去,我看着你玩就好。” 陈荒买了两份食物:“没事,我挡着他们看不出来你是大人。” 余应夏异常抗拒,死也不去:“我不去。” 陈荒疑惑:“为什么?” 余应夏撩了撩头发,掩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陈荒盯着她的眼睛:“你有鬼。” 余应夏最受不了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也太深邃,很难对着这么一双眼睛说假话:“大象的鼻子会把我卷飞的。” 陈荒呡着唇,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被他看着,余应夏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很傻逼:“我脑子好着呢!” 陈荒忍俊不禁:“我知道,问题是你怎么不怕它把我卷飞了。” 余应夏自有她的道理:“你长的厚实,大象不爱这一卦。” 陈荒一时竟无法反驳:“……” 思来想去,只留下一句干巴巴的:“有工作人员,它不会乱来的。” 余应夏不接茬:“你先试试。” 陈荒无奈,拿了点香蕉喂给大象,它真的很乖,也没有乱动,满心满眼都是食物。陈荒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馒头。 看到这儿余应夏蠢蠢欲动:“什么感觉?” 陈荒感受:“有点臭。” 余应夏安排:“你待会儿站我前面,我在你后面给它喂根香蕉。” 陈荒玩笑:“你的心呢?” 余应夏微笑,点了点胸口:“还在这儿。” 陈荒别扭移开眼睛。 第五十八章 照片 余应夏躲在陈荒身后,大象身边臭臭的,她捂着鼻子。 暗戳戳把香蕉放到大象鼻子跟前,卷走她手上的香蕉,还想拱她的手。 余应夏离远了点,拿起手机和大象自拍一张。 工作人员看见主动说要帮他们拍照片:“美女,你和你男朋友站一块,我帮你们拍点照片。” 余应夏想告诉他,误会了。 工作人员根本没给她时间,熟练指导:“站大象旁边,再往跟前来点。” 余应夏隔着陈荒站在大象旁边,工作人员拍了一张,觉得差了点意思。“再靠近点,大象不吃人,他脾气很好的不打人。你俩也靠近。” 陈荒往里挪了挪,余应夏也跟上。 余应夏长的白嫩娇小,像黄澄澄的香蕉剥开了皮,露出里面诱人的软嫩果肉。 大象鼻子不安分往余应夏这边凑,吓的余应夏心肝乱颤,想跑被它的鼻子拦住了去路。 余应夏只能往陈荒这边靠,只是大象谁也不碰,净逮着往余应夏身上来。 吓得她失声尖叫,一个劲儿往陈荒怀里钻:“快跑,救救我。” 多和谐呀!组织人员找准时机,“咔咔”一顿狂拍。 感受到怀里的温软陈荒心脏狂跳,还来不及胡思乱想,余应夏身上清晰可见的颤抖,让他瞬间回神。 把人扣在怀里,单手抱起,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走到安全距离,才把人放下:“不怕,没事了。” 余应夏小腿发软,用了好大的力气站稳,害怕的掉眼泪:“我都说了不去,你非得带我过去,它要把我卷走,它都想把我吃掉了,你还不保护我。” 陈荒手足无措:“我……对不起。” 余应夏不敢碰自己的头发:“你把我丢在那,它就一直蹭我,很臭的,你看看,我现在头发都臭了。” 陈荒愧疚:“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余应夏已经很害怕了,他却还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还想要下一次?我已经很生气了,以后都不和你出来看这些大家伙了。” 陈荒看着她落泪,心里不好受:“你……别哭了,要不你把我打一顿。” 余应夏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情绪失控,在掉金豆豆。她呆愣一瞬,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气急败坏:“走开,打你我还手疼。” 陈荒在她面前永远词穷,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三个字:“对不起。” 余应夏看他小可怜模样,气消了大半,其实本来跟他就没关系,她只是想找一个发泄口罢了:“我的手机呢!” “我帮你拿。”怕她再次被吓到,陈荒应的飞快。又想到刚刚余应夏说把她一个人丢下的事儿:“你在这等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嗯。” 陈荒想跑过去拿手机。余应夏老远听到那工作人员说:“它太喜欢你女朋友了,闹着玩呢!你回去哄哄人,看她那样子,估计是吓得不轻……” 后面的她没注意听,只看着陈荒急急忙忙从那边奔过来。 本来想着让他慢点,一想到刚才自己被吓得不轻,她拿回手机,撇过头:“回酒店,我要洗澡。” 陈荒跟在她身后:“好。” 余应夏洗完澡才算活了过来,那件衣服她是不打算要了,看一秒都会心堵的程度。 卸下力,肚子就听见咕咕叫,打电话给陈荒,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 等餐时,才想起那会儿拍的照片。点开相册,前两张还算正常,后面的照片好看是好看,但过于暧昧了,她整个人都钻陈荒怀里了。总有一种脚趾扣地的感觉,能想象出当时她有多么狼狈。 想把这几张照片删掉,手指即将触到删除键,余应夏想想还是松开手,这么好看的照片就当做留念了。 手指换了个方向,把照片设成私密。 “你还生气吗?” 陈荒刚洗过澡,少年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清冽。紧抿着的嘴唇和下垂的睛眼,显示出他的不安。 余应夏看着既心疼又好笑:“没有生气。” 陈荒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余应夏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尴尬:“我知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我的情绪有点失控,影响到了你吗,你不会生气吧?” 陈荒连忙说:“我没有生气。” 余应夏想赶紧把这件事翻篇,怎么说她己也不占理呀:“那就好,咱俩谁都别生谁的气,这个事就先过去了。” 陈荒小心翼翼:“我想要一张合照可以吗?” 余应夏完全没问题:“可以。”转发最开头的那两张照片。 陈荒看着照片上靠的很近的两个人,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 吃过午饭,两人去了陈荒提前安排好的景点玩了一下午,直到回了酒店都两人相安无事。 剩下的两天,他们把周围有名的景点逛了个遍,拍了很多余应夏满意的照片。 落在陈荒手里的合照,却只有先前那两张。 登上飞机余应夏却一反常态的睡不着觉:“你说馒头还好?” “应该不太好。”馒头一向记仇,估计这次要哄好一会儿了。 “要不去宠物店给它买点好吃的?” “行,它最贪吃了。” 放下行李,余应夏打了好几个哈欠,陈荒不想她太累:“要不明天再接它过来。” 余应夏摇头:“先接馒头,再不接,它估计以为咱们不要它了,回来再睡吧!” “好。” 提着从云南带回来的特产,两人坐车去了吴欣妍家里。 提前在微信上约好,吴欣妍早等着了,看见他拿礼物,一点也不客气:“怎么还带礼物了?让我看看是什么?” “云南的特产蘑菇,你拿着煲汤喝。” 吴欣妍随手放到桌子上:“谢了,刚好我要做最近网上挺火的菌菇汤。” 陈荒也跟着打招呼:“姐姐好。” “你好,这次玩的开心吗?” “开心。” 余应夏哈欠连天:“我来带馒头回去。” “你没睡醒?” “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怎么不明天再过来?这么急干嘛?” “想快点带它回家。” “它挺乖的,让吃饭就吃饭,也不吵不闹的,你干脆把它留我家算了。”吴欣妍第一次见这么省事的狗。“你要是不要它了,就给我。” 第五十九章 愿望 早在吴欣妍接电话,说有人过来接它时,馒头就知道余应夏今天会过来。 一想到他们出去快活,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儿,馒头就委屈,一个人钻到狗窝最角角,又怕听不到消息,支着耳朵偷听他们讲电话。 它才不稀罕陈荒来接它呢!卧在角落里,挨着墙壁一蹭一蹭的。 从太阳挂在正中央开始,馒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装作不经意的看看门口,看看窗外。 但凡门口有一点响动,它就要正襟危坐,在角落里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天边没有一丝亮度。馒头最后一次探头向外看,没有一个人过来,房间里只有漂亮女人,就连坏男人今天也不来。 馒头垂着尾巴灰溜溜回了小窝,是不是不要它了?馒头一个狗卧在原地暗自伤神。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很快聚集了一泡眼泪。 门铃再次响起,它没抱什么希望,依旧沉浸在被抛弃的悲痛交加中。 听到余应夏和陈荒的声音,馒头一溜烟起来,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顺带用爪子扒拉扒拉自己身上的毛发,看有没有打劫? 听到余应夏说,刚下飞机就要带自己回家,馒头那一点点小情绪瞬间没了。 只是他们不应该把自己留一个狗放在别人家这么久,馒头还是有一点点生气,打理好毛发,坐在狗窝里拿乔,想陈荒过来哄哄,它再回去。 吴欣妍那句:你干脆把它留我家算了。传到馒头耳里,它彻底坐不住了,对着余应夏就是汪汪两声,生怕她同意把自己送出去。 陈荒过去打开笼子,把馒头捞在自己怀里,好像小了点。 馒头又汪汪叫了两声。 陈荒看他那可怜样,伸手弹了弹它脑壳:“挺出息,在这儿都没把自己混出个狗样来。” 馒头委屈,但馒头说不出来。 余应夏没在这留多久,聊了两句,带着陈荒和馒头回了家。 路上。 馒头出乎意料的安静,从上车到现在,趴在陈荒腿上睁着眼睛,什么也不做。 余应夏看着心疼:“咱们把它一个留下,是不是生气了?” “应该是。” 余应夏摸了摸馒头毛茸茸的脑袋:“别生气了,下次旅游也把你带上。” 陈荒倒没觉得有什么,馒头这家伙最会作妖了,说不定现在正在装可怜:“它还没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 馒头瞬间炸毛,这倒真让陈荒给猜对了,它现在就是在装可怜,想他们以后出去都把自己带上。它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容易吗?现在还被陈荒拆台。 馒头瞪着陈荒,往余应夏这边移了移。 余应夏顺势把它抱在怀里,安抚:“他乱说的,下次把你带上。” 馒头这才安下心,往余应夏怀里蹭了蹭。 回到家,余应夏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把馒头放回狗窝,她实在是挨不住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陈荒给馒头喂了点新买的宠物零食,也回了房间,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归置好,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又掏出暑假作业做题。 今天赶了一天路,陈荒也精疲力尽了,时针指向十一点,他改完试卷,爬上床沉沉睡去。 馒头这两天是家里重点关照对象,陈荒每天好吃好喝,给它伺候上。觉得自己牛逼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馒头又差点飘了,想起前几天的可怜经历,陈荒没跟它计较。 结果第二天它去余应夏房间,闯了大祸,把人几百块钱买回来的的粉底液摔碎,馒头瞬间傻在当场。 看到陈荒经过主卧门口,馒头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打算让陈荒这个冤大头给它背锅。 狗脑子哪有两个人脑子转的快,被人识破,陈荒逮着它收拾了一顿才老实,现在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 余应夏每次想到这件事儿都想笑,之前陈荒跟她说馒头是个戏精,她还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离过年还有四天,余应夏什么都没准备。村里的习俗她忘的差不多了,陈荒也是,以前都是数着天过日子,饭都吃不饱,完全管不上什么节日不节日的,反正跟他没关系。 两人都没注意这茬儿。 趁着吃午饭,余应夏问他:“你今年回不回去?” 陈荒不确定:“你回吗?” “不回。”都撕破脸了,她还回去干嘛? 陈荒回的干脆:“我也不回。” “嘚,咱两个一起过年。” “好。” 时间紧凑,余应夏打算着手准备。 这边没有什么亲戚,同事也很少有走动的,李姐和她丈夫要回老家。吴欣妍要回家过年。 嘿嘿嘿,根本不用走亲戚。那礼品就只能进他俩肚子啦!多买点他们俩都爱吃的小零食吧! 这些需要在超市买,蒸馍这些余应夏懒得动手想买现成的,还要买菜买肉坚果糖果。她拉着陈荒去了附近的超市,去了好几趟,才把东西买完。 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余应夏又要开始忙活了。 原本她还笑陈荒每天都要写作业,是个小可怜。完蛋她现在也要干活,她也成小可怜了。 炸了点方便保存的食物,其实主要是陈荒在干,她在旁边指挥,但重在参与嘛! 又做了点五花肉和皮冻,下午把对联贴好,已经到了大年三十。 年夜饭,只有余应夏和陈荒两个人。 余应夏感慨,这五个月像是坐了火箭一般,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陈荒的时,他带着倔强不甘的眼睛,现在好像长大了很多。 她拿起盛满饮料的水杯,和陈荒碰杯:“新的一年,祝陈荒同学,学业有成,天天开心。” 陈荒回敬:“也祝姐姐事业有成,天天开心。” “有没有什么愿望?姐姐可以帮你满足哦。” 陈荒长睫垂下遮盖眼里的情绪:“可以把这次机会留着以后用吗?” “不可以哦!” “这次机会只有过年可以用哦!” 陈荒争取:“可是我现在没什么愿望,我想把它留在以后。”不是没有,只是说不出口,也不敢说罢了。 他这个样子有点可怜,余应夏心软了:“那就等你有了愿望我再帮你兑现。” 第六十章 红包 虽然明令禁止放烟花,但架不住过年的欢腾,天上的烟花,如雨点一般,升空又落下在消失,美好灿烂,却又转瞬即逝。 两人站在阳台上,馒头蹲在中间,默默欣赏这一刻的绚烂。 年味到底不如从前,没有彻夜不停的鞭炮声,也没有热闹喜庆的锣鼓声。 烟花声稀稀拉拉,持续了半个小时。 余应夏提议:“咱们去楼底下放烟花吧!” 陈荒拿上去超市买的烟花,和余应夏一起下了楼,馒头也跟在两人屁股后面。 小区里没有几户人家留在这里过年,大多都回了老家。 楼下也没几个人,倒显得有几分冷清,如果不是小区门口挂着彩灯,乍一看还真不知道,现在是在过年。 鞭炮都是陈荒放的,“噼里啪啦”一顿响,给馒头吓得一惊一乍,躲在余应夏身后,还要捂耳朵。 放烟花时,馒头呆愣愣的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彩云,生怕砸到自己身上。 烟花一共买了4响箱,拿了两箱下来,放完馒头还想看,余应夏只能让陈荒再跑一趟上去取了,给馒头乐呵的不行。 没烟花放,余应夏只能玩仙女棒,让陈荒给她拍几张出彩的照片,好好留念留念,又长大了一岁。 玩尽兴了才回去,看时间才不到十点,两个人都不太想看春晚,又想守岁。 余应夏躺在沙发上看小说,陈荒把寒假作业拿到客厅写,馒头也被勒令着不准睡觉,要一起守岁。 直至时针过了12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馒头瞬间一个激灵站起身,假装自己还在玩玩具。 看到它闹着死出,两人相视而笑。 余应夏给她发了红包过去:“压岁钱。” “今年我十八了。”不用收压岁钱,也不是小孩了。 “嗯,我知道。过年图个吉利。” “谢谢!” “回去睡觉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过年这几天,晚上客厅的灯是不用关着的,就当是替人们守岁。 这算是余应夏过的最有人气味的年了,过往的几年里过年,不管在哪儿她孤零零一个人,与所处城市的欢乐格格不入。 今年是个好年,也注定了今年不会太平凡。 余应夏躺在床上,许下了新年愿望。 陈荒把书本收拾好,回了房间,挨着枕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来两人相处的画面。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想以后的新年都有余应夏在身边,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 余应夏说今年没有年味,但在陈荒看来,今年是他过的最踏实,最有年味的新年。他不再只是看客,也不再只是旁观者,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兴奋,幸福,快乐。 大年初一,两人不约而同起得很早,穿着新衣服陈荒去煮饺子。 两人都穿着红色毛衣,只是款式不同,看着格外喜庆,余应夏把馒头从狗窝里捞出来,给它换上大红的新袄子,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谁也不落下。 也给馒头塞了两个饺子,头一次吃,可给它激动坏了,吃完还嚷嚷着想吃。 饭前余应夏拿了红包给他。 “给过了。” “这个是红包。”余应夏塞给他。 陈荒不想要:“我有钱。” “我知道,大年三十晚上,初一早上都是要给红包的,收着吧!只要你比我小,我每年都给你发。”余应夏开玩笑。 “太多了。” “谁让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小孩儿呢?” 吃完饺子,给土地公,灶爷这些都上香。无事可干,和陈荒打了几轮扑克牌,就让人学习去了。 时间在余应夏感叹着陈荒有写不完的作业,和庆幸自己已经脱离苦海的幸灾乐祸中划走了。 高三学习任务重,初八陈荒就要去上学,和余应夏上班是同一天。 第一节课报名,第二节课就已经进入自习状态,这就是高三。 陈荒和蔻驰刚见上面,还没说上话,就被勒令打扫卫生。 一直到中午,两人才有机会说上话。 好久没见,蔻驰忍不住开口:“想你大爷没。” 陈荒扬眉:“你大爷想你了。” 蔻驰好奇:“你去哪玩了?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陈荒喝了口水:“西双版纳。”他不喜欢发朋友圈。 蔻驰不解:“你跟你姐去西双版纳?” 陈荒镇定:“是。” 蔻驰挠头:“姐姐怎么同意的?” 陈荒不着痕迹炫耀:“她挺喜欢的。” “她那是不想打击你。”蔻驰撇嘴:“不过那儿的风景确实好,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欢的。” “嗯。” “你旅游带作业了没?” “带了。” “幸亏我早有防备,寒假作业一件也没落下。” 陈荒假装沉思:“也是,谁能比得上治愈哥!毕竟我一点也不觉得学习苦。” “……。” 蔻驰闭上眼睛,深吸气:“陈荒!你确实不是人,你是真的狗。” 陈荒继续补刀:“我哪能是狗呢,我可没有狗幸福,我的幸福不简单。” 蔻驰翻白眼:“滚。”真后悔自己发朋友圈没把陈荒屏蔽掉。 寒假他出去旅游,想从他爸妈那里圈点钱出来,装可怜,发了条朋友圈:学习的苦只需要一次旅游来治愈,下面附带几张旅游的照片。 果然他爸妈就吃他这一套,当晚回酒店,他就收到了他爸妈的巨额转账。 另外一条朋友圈,是过年一起吃年夜饭发的,还是一样的目的,想圈点钱出来。 为了让自己过年红包更丰厚一点,他找了一个老年人,中年人都爱看的朋友圈文案:幸福如此简单,下面是一家人的照片。 蔻驰脑子都大了:“我先去吃饭了,别跟我一块儿。” 陈荒站起来,搂着他的肩膀:“诶,巧了,我去食堂吃饭。” 这边,余应夏到了公司,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大家。别人又陆续回礼,忙得不亦乐乎。 一上午,桌子上堆了不少东西,余应夏还挺喜欢这种感觉,每个人送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种拆盲盒的未知感。 过完新年,大家的心思明显不在工作上,下午开了大会,一顿洗脑加打鸡血下来,余应夏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开完会,又开始苦命的工作。 第六十一章 发现 晚上,余应夏先的回家。 在陈荒回来前,她在平台下单外卖。 陈荒到家外卖也差不多到了。 吃饱喝足,两人在沙发上聊了会:“刚开学还习惯吗?” “习惯。”其实比起在家里,陈荒更想去学校,在学校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余应夏一听也是,不习惯也要习惯,别人都在学习,总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我行我素吧!陈荒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不习惯在校生活的人? 余应夏说出一直都想问的问题:“有没有想好要考哪个大学?” “还没呢!” 余应夏差异:“我以为你会说清北。” “我不喜欢。” 余应夏很少从他嘴里听到不喜欢几个字:“清北资源会比别的学校更好一些,你决定不要考虑考虑。” 陈荒固执:“我不想。” “那咱们再看看别的,有没有想好要学什么专业?” 陈荒的答案出乎意料:“计算机。” 计算机专业在十年前还是很热门的,现在虽然没那么火,也说不上冷门。只要足够优秀,未来还是很有前途的。 余应夏沉思了一番:“如果是计算机专业,清大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想离这里太远。” “但你总是要出去的。” “我想去洛大,洛大也很好。” 余应夏大抵清楚他的想法,不想离家太远,但和一辈子的前途相比,这些不算什么。上了大学,又不是再也不相见,不差这么点时间。 “陈荒!我们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时间还长,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陈荒垂眸:“嗯。” 余应夏还是希望他能走出去:“到时候节假日你回来,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嗯。” 余应夏揉了揉陈荒的脑袋,还是很扎手:“别难过了,高考完你去考驾照,咱们出去玩。” 陈荒收敛情绪:“好,我当你司机。” 余应夏笑:“回去写作业吧!” 这次新年,无形中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姐友弟恭是表象,也不单是表象。 平静湖面投入大石,连波荡漾,归于无声,不是消失,而是埋在心底。 人们以为的祥和只是停留在湖面上的平静。当湖水抽干,目睹里面的真容,望而却步的更多。 平静过后是无尽的暴风雨和冲不尽的泥沙,最终仍是沉寂在日日夜夜的孤寂中。 这样姐友弟恭的日子只持续到元旦。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余应夏高兴,大出血请陈荒吃了米其林大餐,回来顺路去超市买了袋汤圆回家。 睡前,余应夏还不忘嘱咐陈荒:“别学太晚了,明天十点的票,咱们去看电影。” 确实,暴风雨前来的平静,总是让人格外安心,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元宵这天,陈荒起床煮好汤圆,叫余应夏起床。 吃完汤圆,两人去看电影,是一部悬疑片还不错,余应夏中途猜测凶手:“我感觉凶手是那个老师。” 陈荒也很感兴趣:“应该是医生。” “不会吧?他不像是坏人。” 陈荒笑笑没说话。 看完了全程,还真是那个医生:“你怎么猜出来的?” 陈荒弯眸:“直觉。” 去附近的饭馆吃过饭,两人散步回家,天气转暖,没有之前那么冷。 余应夏感叹:“今年冬天好像没有下雪。” 开春应该有一场雪:“倒春寒,说不定过两天就下。” “还是算了吧!太冷了,我都不想上班。” “那就请假。” “才不,我要挣钱。要是哪天买彩票,中了100万,打死我都不上班。” 100万!陈荒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开玩笑:“梦里可能会有的。” “陈荒你现在学坏了。”余应夏伸手想要给他背上拍一巴掌,陈荒也是皮了,往外一躲。 结果巴掌打歪,拍在了他口袋里,手机瞬间被弹飞,落地划了老远。 余应夏没想到这么意外:“看看手机没事吧!” 陈荒弯腰捡起手机,手机没事儿,就是屏幕碎了:“没事儿。” 余应夏尴尬:“抱歉,本来想打你的。”谁知道陈荒会躲开。 陈荒把手机揣兜里:“那你再打一下。” 余应夏离他一米远:“别,手机盒你还留着吧,里面带了两张膜,回去我帮你贴。” “还在,你会?” “包专业的,我的膜都是自个贴的。” 回家。 陈荒回房间把手机盒拿出来,余应夏从里面拿了张膜:“把这个放回去,别丢了,里面还有一张呢!” 陈荒听话:“'好。”把手机和又放回房间。 余应夏坐在沙发上抠开陈荒的手机壳,看见手机背面的东西,奇怪:“陈荒,你怎么贴张标签在手机后面?” 陈荒瞬间从房间弹出来,心脏跳的砰砰响,几乎跳到嗓子眼,见余应夏没有发现,极力镇定:“没地方扔,顺手贴的。” “哦。”余应夏没有在意,揭开原先摔碎的膜,把手机屏用酒精棉片擦了一遍,才换上新膜,检查完没有气泡再做罢。 看着,还怪有成就感:“好了,怎么样。” “我看看。”陈荒眼皮子直跳,他现在只想把手机拿回来。 “等会儿我把外面擦一下。”余应夏又拆了一包酒精棉片,把手机擦了一遍。 但变故往往只在一瞬间。 陈荒手机设置,轻晃手机就可以打开屏幕。 两个手机是同款,余应夏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手机,手快,按下自己的密码。 桌面是寒假去西双版纳两人拍的合照,余应夏脑子瞬间宕机,这不是她的手机。 但密码是一样的,都是她的生日,一下子想到刚刚那张标签,在记忆中搜索了一圈,是很早之前在超市里粘在她头发上的那张。 又想到陈荒之前奇奇怪怪的表现;每次让他谈恋爱时的回避;去西双版纳前的大衣;在大象旁边是意外的拥抱;留在本地的执着。 吴欣妍说的没错,纯粹的感情是会变质的,特别是在没有血缘关系加持的情况下。 她想保持这段关系的纯粹,但局面不受控制,陈荒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第六十二章 争吵 余应夏甚至不知道陈荒是怎么得知自己的生日。 如果是从标签开始,那也太早了,余应夏大致能猜出来,陈荒的想法,她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帮助陈荒脱离苦海,形成的仰慕,在这么长时间下,转换成了这种……想法。 感情来的太莫名其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没养过小孩,没有任何思绪在不伤害他自尊的情况下解决这个事情。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余应夏压制心里的火气,语气平静:“我帮你把标签撕掉。” 密码打开的瞬间,陈荒遍体生寒,房间里的空调也没办法让它暖起来,它像是一个程序受损的机器人,没办法接收指令,进行下一步动作。 只是傻傻的坐在原地,张嘴没有办法发出音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是想过能有一天,在余应夏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这一天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看出余应夏眼里的震惊和回避,陈荒生怕错过这一次,俩人不会再有可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拦住她正在撕标签的手。 抬头撞进少年带着热烈情绪的眸子里,余应夏这次没有回避:“这是不对的。” “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余应夏说话并不好听:“这跟亲姐弟没有什么关系。你的认知是有问题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并不是你的救世主,带你脱离苦海也是有私心的,只是想帮帮小时候的我,仅此而已,我希望你不要多想。” 陈荒红了眼眶:“我一直知道你带我走是有原因的,我也知道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 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你是余应夏我才会喜欢你的。我承认因为你对我的好,我加重了这份爱欢,但这并不是全部。”他几乎语无伦次。 余应夏并不想打击他,带他认清现实:“你的想法至始至终都是有问题的,在我这里,我们是姐弟,你知道我多大吗?你现在才几岁?你了解我吗?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陈荒你知道吗?” 陈荒没忍住,眼泪从眼框掉下来:“你一直在说我的想法有问题,可是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为什么我的喜欢得不到你的承认呢?我喜欢你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 我们只是差了八岁而已,又不是差了五六十岁,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你呢? 你觉得我不了解你,我不敢说对你18岁以后的生活有多了解,但是我了解你18岁以前和生活。” 余应夏皱眉,18岁以前?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但现在这些不重要:“因为我不愿意,我也不喜欢你,我们压根本没有可能。” 心像是被划了一刀,痛的人碎裂:“我没想过得到你的喜欢,我只是想喜欢你,只是想争取一下,就连喜欢你也不可以吗?” “喜欢是你的自由,但喜欢一个错的人,本来就应该及时回到正轨。你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你才18岁!你未来会碰到很多优秀的女生,可以任凭你追求,你不必只把目光局限在一个大你这么多的人身上。” “我会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 “感情的事没有人能保证,我不否认你的真心,如果我是16岁的少女,我真有可能相信,但我现在是26,我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 陈荒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的真心,他难受的捂着心口:“从你16岁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好好读书,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是你忘了,我还没忘,我一直记得。 你借给我的钱,我攒了很久,好不容易攒够了,你不见了,你永远都不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你去哪儿,我花了五年考上了县中,找了很久才知道你去了郑大,我一直在等你,可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为什么你不信呢?”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声的。 陈荒的话让她把记忆定格到16岁,余应夏看着他有一瞬间错愕,她真的没想到命运会让人如此难以捉摸:“抱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陈荒不可置信,以为她态度有所松动。 但余应夏不想再让这件事继续偏轨:“陈荒,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再错下去了。” 陈荒带着最后的希望:“就连喜欢都不可以吗?” 余应夏强硬:“不可以。” 陈荒眼里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下周开始住校吧!馒头我来照顾。” 他呆愣愣坐在沙发,半晌艰难的发出声音,沙哑刺耳:“好。” 行尸走肉一般回了房间,僵坐到天地失色,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他会做的好像只有僵硬了。 晚饭时间,陈荒去厨房做了两份晚餐,余应夏刻意避着,没和他一起吃,重新叫了份外卖。 默默的把所有的晚餐都吃完,陈荒刷好碗,回了房间。 联系了张伟,说要住校的事情,张伟以为他是想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二话没说答应了。只让他周天拿着行李过来,刚好他们班有一个宿舍,里面留了张空床位。 没有胡思乱想的勇气,拿起试卷,这好像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儿了。 直到大脑彻底转不动,睁眼到天亮,陈荒眼里血丝清晰可见,打开房门,主卧的没有任何动静,她还在休息。 余应夏晚上想了很多,包括陈荒说的以前,时间隔得太久,余应夏的记忆模糊不清。 依稀还记得,高一那年,她去欢乐村找吴欣妍,回来路上碰到了一个脏脏的小男孩,正被一群人欺负,嘴里不干不净骂着扫把星,克星。 她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挑了领头的男孩,恐吓一顿,剩下的小孩都老实了,一哄而散。 等周围的人都走了,余应夏才看清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从被扯开的衣领处,能看清他胸前的肋骨。身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他好像站不起来了,余应夏把他扶来,让他背靠后面的大树,肚子传来咕咕响。 余应夏从不远处的小卖部里买了两袋面包给他。 他吃的很急很快,被噎住了也一声不吭,依旧往嘴里塞。 余应夏看着很难受:“慢点。” 第六十三章 回忆 陈荒吃完面包,余应夏想带他去医疗所看伤。 陈荒拒绝,只是一个劲儿的对她说谢谢,问她面包要多少钱? 余应夏没说,强硬带他去了医疗所,把身上的伤口简单的消毒包扎。 陈荒很新奇,第一次受伤,有人带他去包扎。酒精擦在伤口上辣辣的,药水涂在伤口上很疼,但他更多的是开心。 余应夏要走,陈荒拦着不让,非让他说出花了多少钱才肯放她离开。 余应夏没法,实话实说:“10块钱。” 陈荒一瞬间傻傻愣愣的,10块钱对于当时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不知道要捡多少个瓶子才能够: “我要是攒够了,就还给你。” 余应夏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很难受,她没办法改变什么,连救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能帮别人呢? “你不用给我还钱,好好读书,一定要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会过的比现在更好。到了那时你再还我钱。” 陈荒把他的话记在心口,好好学习,他会的,依然固执:“要还的,要给你的。” “周五你在十字路口等着,我放学了,公交车经过那里,你跟我挥手,我就下车,好吗?” “好,我叫陈荒,你别把我忘了,我会还钱的。” 余应夏最后还是心软了,自己过得很苦,但有饱饭吃,可面前的小孩没有:“我记住了,我叫余应夏,你要是饿了可以来找我,我在南村十组。” “余应夏。”陈荒在心里默念。 往后的两年里,周五下午的十字路口,不管多晚,都有一个瘦瘦小小身影,在站台外面,没有挥手,只是远远的看着。 余应夏一开始还能注意到外面的小身影,随着功课越来越繁忙,时间越来越久,她慢慢将这件事情淡忘,忙碌的生活,让她没空想其他,课业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 公交车上她也是忘我的看书,背知识点,没有心思分神看向窗外,她也没想过小男孩一直在窗外等着她。 当晚,陈荒一脚踏入家门,二叔喝的酩酊大醉,看到他身上的纱布,怒气交加,扯着他的胳膊摔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纱布撕成碎片。 一直到二叔离开,陈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哭。 他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纱布捡起来藏进进怀里。 从这天开始,陈荒除了学习,剩余的时间都去村里捡瓶子。 收废品的大叔看他年纪小,给他缺斤少两,陈荒知道,但他不敢说,害怕他连唯一挣钱的方法都没有了。 10块钱他攒了半年,他满怀期待一直到周五,翻开存钱的箱子,一分钱都没有了。 陈荒不可置信,把周围翻了个遍,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二叔。 二叔烦躁:“二球货,你干啥呢?老子他妈在这睡觉呢!吵嚷嚷的,不想活了?” 陈荒惊厥自己的钱被他偷走了:“你把我的钱还我。”他去翻二叔口袋。 二叔瞬间暴怒:“钱?想要什么钱?你这小兔崽子的命都是我的,死不死都是我一句话的事,还谈钱。” 轮起陈荒就是一顿暴打,巴掌扇在陈荒脸上,他不觉得疼,只想要那10块钱。 发泄完怒火,二叔又出去喝酒。 陈荒难堪的躺在泥土地,眼泪顺着眼角下滑,砸进瓷实的土地里,只留下湿痕。 他拖着自己被踢的一瘸一拐的双腿,去了十字路口。 静静的看着一班又一班的公交车,从他面前路过。本来应该挥舞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一直到最后一班公交车离开,陈荒拖着瘦弱的身体回了家。 陈荒攒够了三次钱,都被二叔拿走了。 直到两年后的春天,倒春寒,二叔又喝醉,倒在雪地里死了,他才有喘气的机会。 陈父没把他接回去,一个人住在二叔的房子里,他有了更多空间攒瓶子,好不容易攒够10块钱,时间却到了暑假。 陈荒想去村子找她,但他穿的破破烂烂,怕给她丢人,陈荒退缩了。 他等啊等,一直等到下一学期开学。 周五,下午的公交车上没有熟悉的身影,陈荒不死心,这一等又是一个月,车上仍然没有她。 陈荒去村子找她,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余应夏上了大学,具体在哪不知道,只说可能是海市。 陈荒用捡回来的瓶子,换回收站里面的报纸,全都是关于海市。 4年后,他考上县中,问了很多老师,找了很多人帮忙打听,才知道她去了海大,可是大学只有四年,她已经毕业了。 两人连最后的关联都没有了,陈荒还是会习惯收集海市的报纸?看着报纸上的地址,想着他们未来可能会在海市见面。 想到这儿,余应夏也很难受,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给陈荒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她很愧疚,但依然接受不了陈荒荒唐的想法。 她想这可能是一种执念,放下了就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和陈荒保持距离,断了他所有念想。 一直到后半夜她才睡着。 …… 周日。 本来还有一天假的,但是他们高三只放两天,提前收假。 陈荒起了大早,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房间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除了衣服和书,他什么也没带。 从余应夏给他的新年红包里抽出400块钱,打了借条,这是他买被褥的钱。 把微信余额全打到他放奖学金的银行卡,连同借条,钥匙,记账本一起放在茶几上。 记账本里是陈荒来这里这么久,余应夏大大小小给他花的钱,陈荒都算进去了,包括最开始的10块钱。 强忍酸涩,删掉手机里两人唯一的合照。手机恢复成出厂设置,放在记账本旁边,陈荒掏出放的很旧的信封,压在下面。 馒头一直不安的围着陈荒打转,扒着陈荒的裤子不让他走。昨晚他们的争吵,馒头听见了,正因为平常的矛盾,过两天就会好的。 今天陈荒收拾东西,跟旅游前一天一样,他要走。 陈荒没抱它,只是对着它小声说:“她会对你好的。” 没在搭理馒头,他看着这间屋子良久,压下翻腾的思绪,抛开过往的回忆,在八点前拉上了房门。 第六十四章 愧疚 在自助贩卖机买了张地铁票,陈荒沉默的上了地铁,又下了地铁,拖着行李箱到了学校宿舍楼。 张伟提前和宿管大叔打好招呼了,陈荒去了安排好的宿舍,他来的很早,宿舍楼几乎没有人。 放好行李箱,他又去了学校旁边的超市,买好宿舍用品,再重新进了宿舍楼。 整理完东西,他又坐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周日,余应夏起床已经10点多了,出了房间,看见客卧门大开,不见陈荒人影。 馒头着急的来回打转,引着余应夏到茶几前。 上面是陈荒留下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余应夏第一眼注意到的,竟是压在手机下面压着的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 余应夏伸手拿起来,这个信封是用废纸做的,虽然褶皱发黄,但看出来被人保护的很好。 上面写着还余应夏的十块钱,字迹稚嫩,看的余应夏胸口沉甸甸的难受。 信封摸起来不薄,开口是用树胶封住的,余应夏撕开信纸的手略显僵硬,里面都是一毛五毛,连一张一块钱都找不到。很难想象,这是他攒了多久的钱。 余应夏闷闷的,说不出来话,在一沓毛毛钱的最底下看到一张纸。 这是一封信,上面写着: 我会好好学习,离开这里的,我以后跟你去同一个地方,可以吗?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根本喘不上气,模糊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她能想象出自己离开以后陈荒有多难过。 余应夏想:承诺果真是世界上最该死的东西,永远没想到她也成了那个不信守承诺的人。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总让她觉得梦幻,明明应该睡一觉起来就好的,但好像并不是,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陈荒留下这封信是想让这么多年的执念完成闭环,他一直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重新向前看。余应夏尊重他,这也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了。 把信封合好,重新看向茶几,手机,钥匙,借条,红包,还有银行卡,记账本,重要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拿。 余应夏皱眉,翻开记账本,随意扫了两眼,记得可真够细的,小到她买的水,大到她请客的大餐。账本不薄,却都已经记到三分之二了。 借条上不仅是那400块钱,还有记账本上的,陈荒说等高考后会翻倍还给她。 更倔了,余应夏不知道他是随了谁? 钥匙不带,手机也不拿,除了饭卡身上几乎没什么钱。余应夏真不知道一个人的骨气怎么能硬成这个样子。 她不应该插手陈荒的事情了,可思来想去,余应夏还是给他的班主任打去电话: “喂,老师您好,很抱歉在节假日打扰您,我是陈荒家长。他今天走的太急,忘了带手机,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叫个外卖过去,您通知陈荒过去取,可以吗?” “没事的家长,今天晚上8点,外卖送过来就可以了,宿舍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您放心。” “谢谢老师,他刚开始住宿,可能不太习惯,麻烦您留意一下。” “好的,到时候再联系。” 挂掉电话,余应夏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馒头蔫嗒嗒的趴在旁边,长吁短叹。 静静坐了很久,余应夏起身把信封收好。重新拿了张信纸,想了许久才下笔。 下午一二点,才陆陆续续有人到宿舍,都是一个班的,陈荒也认识,简单的打过招呼,又继续埋头学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因着对陈荒的刻板印象,都以为他是因为学习才搬到宿舍里的。 同时,他们心里更加紧迫,学霸都努力成这个样子了。他们也不能松懈,于是在上晚自习前,一个宿舍整整齐齐的都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这是男生宿舍少有的安静。 蔻驰晚自习看见陈荒眼珠子都蹦出来了:“哥们,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来上晚自习呢?” 陈荒语气淡淡:“住宿。” “这感情好呀!这俩以后到宿舍还能一起学习。”反应过来蔻驰惊愕:“你今天一下午不会都在宿舍做题吧?” “嗯。” 蔻驰不嘻嘻也拿出试卷开始做题,这人也太狗了吧?这么能学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一直到晚上8点,王伟把陈荒单独叫出去:“你刚住宿舍,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 王伟拍拍陈荒的肩膀:“学习上我放心你,在宿舍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 “行了,你家长让你去一趟校门口,她把手机给你寄了外卖,过去取吧。”王伟赶人。 陈荒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只是声音没有起伏:“我不用手机,麻烦您跟她说一声,不用送。” 王伟没有那么死板,手机用的好,也是学习工具:“拿着吧,万一有事联系家长也方便,上课别玩就行了。” “好。”陈荒到了校门口,取了外卖,他定定往回走,半路上拆开了里面的东西,钥匙,手机,银行卡,以及里面的红包都在,除了那封信和欠条。 除此之外,里面还多了一样东西,也同样是一封信,借着昏暗的月光,陈荒颤抖着手打开: 陈荒,很抱歉因为之前的承诺,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文字来表达对你的歉意,只能无力的说出一句:对不起。 你的账本我收着,这次我等你来还钱,如果离开,我会告诉你,我的去向。你不用纠结期限,这次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如果你想通了,想家了,随时都可以拿着钥匙回来。 最后一句话读完,陈荒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他捂着脸,隐藏在黑暗中,默默消化自己的情绪。明明说好了,以后不会因为她难过了,可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难受呢? 少年人的感情纯粹炙热,像一颗种子,可以在潮湿的土壤里暗无天日,若一旦萌芽便会疯狂生长,所向披靡。 如果要掐断这棵幼苗,须得连根拔起才行,可根茎已经与土壤融为一体,分离又谈何容易! 黑暗隐藏了他的身影,却藏不住他的情绪。 晚自习下,陈荒回了宿舍,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起打包塞进抽屉里面,上了锁。 从这天以后,陈荒好像除了学习就只剩下了学习,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这是比从前更加沉默罢了。 第六十五章 下雪 把东西送到外卖小哥手里,余应夏给吴欣妍打了电话:“有时间吗?” 吴欣妍明显听说他情绪不太对劲:“有呀,怎么了?” “喝酒吗?” 吴欣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待会儿见。” 酒吧! 余应夏闷闷喝了好几杯,吴欣妍小口小口抿着,也没打扰她。 “我好像很对不起一个人。” 吴欣妍猜测:“好同学?” 余应夏看着她,一脸奇怪。 吴欣妍好奇:“你怎么对不起他了?你又做了什么?” 余应夏疑惑她怎么猜出来的?“你怎么知道?” 吴欣妍摊手:“这很难猜吗?你好像除了他,你也没有什么男性朋友了吧?” 余应夏语噎,这还让她怎么说呀? “他喜欢你!”吴欣妍肯定。 余应夏不想聊这个,吴欣妍没打算放过她: “从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不过你当时没听进去。光想着逃避,人家就是喜欢你,你逃避了就能当做人家从来没喜欢过你吗?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别总顾虑太多,我看好同学人挺不错,学习好有上进以后,你试试,说不定真有结果呢。” 余应夏仍然觉得荒唐:“我是得有多猴急呀,喜欢一个这么小的男孩,他还没满18岁呢!” “这不马上就成年了吗?别老拿人家当小孩看。” “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不就差了点岁数吗?有什么可荒唐的,人家差二三十岁的都能在一起,你们连十岁都没有。” 余应夏不死心辩驳:“他一个学生,我都工作了好几年,在一起连话题都没有,你觉得我俩有可能吗?” 吴欣妍呛她:“我看你们平时不是聊的挺好吗?到这个时候你说没话题?我看你这个人就适合孤独终生。 你之前给我推的那几本书,我觉得还不错,你按照这个法子把他培养培养,他保证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不知所己。” 吴欣妍现在吃上恋爱的糖了,见谁都想安利安利。“大不了你先跟他谈谈,能成就成,不行咱们再换一个。” “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他更不负责任,我对他没那个意思,不应该对他那么随随便便。” 余应夏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带偏了:“我们说的好像不是这个话题吧?” “所以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俩小时候见过。” “你俩见过你俩啥时候见过?” “就是高中那会儿,我去他们村子,他当时被欺负,我看不惯,帮了他一把。带他去医务所,给他买了点面包。 他非要还我钱,我看他固执,就说等他攒够了钱,再来找我。我是真没想到,他攒够钱,我已经去大学了,他等了我好几年。” 这下换吴欣妍脑子不够用了:“什么情况,你俩演小说呢?” 余应夏喝了口酒:“我真没骗你,我正愧疚着呢!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固执呢?人走了就走了,怎么还要一直等着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么说你狼心狗肺呢?” “你能别贬我了不?我正难受着呢!” “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有的人他会把恩情看的很重,你帮过他就能在他心里记一辈子,陈荒就是这样的人。 怎么会喜欢你呢?可能当时你在他心里的形象太过高大了。一年又一年的等待,让你在他心里扎了根后面,你又收留了他,对他那么好,谁能不心动呢?” “所以我才觉得他更不应该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帮了他,就要赔上他的喜欢,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你们怎么就知道人家公不公平了?喜欢你是人家乐意的。” “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女孩子太多了,他都没接触过。他这么优秀,喜欢的人应该和他同频共振。” 吴欣妍一语道破:“可他们都不是你!” 余应夏沉默了。 吴欣妍又说:“人撞了南墙才会回头的,你得让他撞一撞才行。” 余应夏更沉默了。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解决的?” “我让他住校了。” 吴欣妍不可置信:“你让他住校了?” “嗯!” “你是真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是。” “你真的不想跟他有一点可能。” “是。” “为什么?” “我没有打算有谈恋爱的想法。” “谁都不行?” “是。” 吴欣妍无语了:“不行你就离他远远的,等他高考完,你一个人远走高飞吧!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孩子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余应夏在思考。 “我一直认为你的性取向有问题。”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谈一段。” 余应夏说不上来。 “你在人际方面好像一直很淡漠,你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你很害怕试错,很难让人成为和你有亲密关系的朋友或者伴侣。 你其实可以试着突破一下,恋爱关系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成就成,不成就算了,这个得看缘分。我说的不仅仅是陈荒,也可以是别人。” “再看看吧!”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吴欣妍又何尝不固执? …… 初春洛江迎来第一场雪,倾盆大雪像是泡沫盒揉碎了撒在空中,大的让人看不清世界的真容。 雪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下的,外面银装素裹,像极了冰雪世界,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一整晚的成果是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踩过去嘎吱嘎吱的。 走着走着,人也成了白色,隔远了看像一只小白熊。余应夏本来是该高兴的,但好像又没那么高兴,只觉得外面太冷了,裹紧衣服去了公司。 陈荒早上起床,刚洗漱完,就听舍友说外面下雪,他没在意,收拾好书包,和蔻驰一起去了宿舍。 走出宿舍楼,外面白的刺眼,雪下的很大,淹没了整座城市。陈荒只是淡淡扫了眼,就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倒是蔻驰兴奋极了:“还以为这个冬天不会下雪呢!嘿嘿,除了冷点,没啥毛病。” 到一年到头的雪都积压在了这个时候,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才停下。 第六十六章 又见 余应夏又让自己忙起来了,不过她偶尔也会带馒头遛遛弯,馒头吃好睡好,没有什么异常,陈荒的离开好像没有惊起什么波澜。 只是余应夏周末不会闲着,经常在公司加班,房间太过空荡,一个人住着太过无聊,好像除了刷视频看小说,她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后悔当时头脑发热,房子买的太大。 陈荒也在学校认真学习,鸡血打了一波又一波,大大小小的考试一轮接着一轮,试卷做了一张又一张,考试成绩出了一次又一次。 每天三点一线,教学楼,食堂,宿舍。他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活像学习机器,不知疲倦。不,机器也没有他抗造。 忙碌的学习生活占据了他的全部,让他没空想再想其他,他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只有学习才能让他杀出重围,以最快的速度,站的更高,走的长远。 两人彻底没了交集,没有谁主动联系对方,他们像是两条相交线一触即离,快的像闪电,划过半空,消失无影。 在紧张的复习中,又迎来了二模。 没有了一模时的紧张,更多的是蓄势待发的从容。 考试成绩很快出来了,陈荒这次是第一名,蔻驰又戏剧性的成了并列,第二没错他和第二名同分。 蔻驰快要呕死了,不带这么玩的,他能不能堂堂正正的占一个位置啊! 不过还是开心的,至少进步了,总比原地踏步的好。 两人的名字又再一次传入其他学校的老师耳里,之前那是意外,那么两次就是当之无愧的实力。 高三级的老师,各个脸上都笑出了花。 陈荒倒没有别的感觉,这份喜悦好像不属于他,只是分析完成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余应夏算时间已经到了二模,估计成绩都已经出来了,陈荒没说,她也没问。 给馒头剪完指甲,又喂了点水喝,余应夏才回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余应夏想他会是第几名,进步了,还是退步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不少。 余应夏叹气,反正考的不会太差。 …… 过了几天,已经忙的焦头烂额的李姐,抽空请余应夏帮忙,去超市买点东西送到学校。 蔻驰这次成绩还不错,又要嚷嚷着给他奖励,给钱还不够,非要给他买吃的,说在学校过的太苦了。 李姐真想一巴掌把他呼死,一天天屁事不干,净知道挑三拣四,既要又要。 老麻烦余应夏,李姐也非常不好意思。 余应夏倒没觉得有什么?李姐平时也很照顾她,她麻烦李姐的都是大事,李姐说的都是小事情。 现在天气也不冷,她骑着小电驴其实也挺快。 还有一个原因余应夏没说,陈荒自从去了学校,再也没回来过。余应夏心里没说,但其实挺担心他的,学校里的饭,陈荒从来没说过,但也知道不好吃。 想着给蔻驰送零食的时候,顺带给他带一份。 下班后,余应夏去了超市,买了很多陈荒喜欢吃的东西,出来后带着两大包零食袋,骑上小电驴去了学校。 下课,蔻驰就收到他姐发来的新消息,说今天有人给他送零食,可把他高兴坏了,晚上也没吃饭,饿着肚子写了几道题。 等时间差不多了,叫上陈荒:“野~,跟着我,你算是享福了,姐姐又给我送好吃的了,你跟在我身后混,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陈荒本想拒绝,但“不去”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被蔻驰硬拉着过去了。 一直走到拐个弯就可以看到大门口的地方,陈荒越走越慢,渐渐和蔻驰拉开了距离。 蔻驰碎碎念:“你说你也真是!在家有福不享,非得来学校住宿,这下苦了吧?” 半晌不见陈荒回应,蔻驰转头,陈荒离他老远:“不是!大哥你干嘛呢?快点走啊!” “我在这儿等你。”陈荒还是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怕她会讨厌。 “就这点路,你矫情什么呢?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不想见见你姐?快走。”连拉带拽两人过了拐角。 可能是来的太早,门口只有几个看守的保安和陆陆续续回家的学生,没有余应夏的影子。 陈荒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清醒多一点。 两人百无聊赖的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陈荒有意无意,看一向校门外的那条街的尽头,小黑点由远及近,只一眼他便看出是余应夏。 陈荒胡乱找理由:“我去系个鞋带。”说完,他便躲在保安室后面,假装系鞋带,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进来。 刚刚那一幕,自然没逃过蔻驰的眼睛,他懵了,躲什么:“哎,别跑啊!鞋带这不是好着呢吗?你姐马上就来了,你跑什么?” 陈荒充耳不闻,和鞋带死杠上了,越系越乱。鞋带乱,心也乱。 想到陈荒突然住校,平时也不怎么回去,刚刚看到他姐姐转头就跑。蔻驰猜想两人可能是吵架了,便没再勉强,一个人在校门口等着。 余应夏把车子停好,和蔻驰打招呼:“你一个人吗?” 听到她的声音,陈荒浑身一滞,放开系的乱七八糟的鞋带,他僵硬着站起来。 蔻驰迟疑,看向陈荒的方向,只看到了一堵墙,这狗东西光知道跑,也不知道给他交代交代,这要怎么说? 脑子一转,他决定还是尊重陈荒的想法:“嗯,我一个人过来的。” 陈荒松了口气。 “东西有点重,你一个人拿可能拿不动。” 蔻驰笑呵呵的:“没关系,我劲儿大,能扛回去。” 余应夏把两包东西递过去:“这个是你的,这个是给陈荒的,麻烦你帮他带过去。” 蔻驰心里“呜呼”一声,都有。 “好哒姐姐,我一定送到陈荒手里。” 余应夏问了两句:“他最近还好吗?” 明明不在她面前,陈荒的心脏还是因为她的声音跳的砰砰作响。想要平常心对待,可听到她的话,陈荒不禁红了眼眶。 想着两人还在闹矛盾,蔻驰眼珠子一转,嘴皮子一碰:“这个嘛,有点不好说。” 第六十七章 大招 余应夏心里一咯噔:“怎么回事?” “其实他过的也还不错的吧!其他的先不说,就这成绩!市里第一名,能不好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好的成绩,离不开他背后的努力,他就跟个学习机器一样,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让他休息,他就换套英语卷子做。 每天睡五六个小时,梦里都能听见他在背单词,记公式。” 最后一句是蔻驰编的。 “麻烦你平时多引导引导他,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他这个人很倔,但也很听人劝的……。”余应夏忽然间扫到保安室旁边,撒下来的人影,心里没来由的猜测那人是陈荒。 蔻驰附和:“可不是嘛,这倔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谁能劝的……”动。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问题,连忙补救:“但好在还能劝得动。” 余应夏试探:“陈荒还在教室写作业吗?” 到底是年轻,一问就露馅。 蔻驰嘴上没什么破绽:“是呀!他还在教室里做题呢,要不要我把他也叫过来?”但眼睛下意识瞟向保安室。 余应夏了然,估计是陈荒不太愿意见她,上次话说的确实很过分:“不用了,让他好好学习吧!” 地上的人轻微晃动,余应夏确定来人的身份。 又聊了几句,余应夏才离开。 蔻驰提着大包小包到了保安室后面,就看见他系了好几分钟的鞋带,还是乱糟糟。 蔻驰把东西放在地上:“哟,不愧是全市第一,这鞋带都系的比别人别致。这么‘短’时间,研究一款独特的鞋带,您也真是不容易呀!” 直到人影化成小黑点,陈荒才收回目光:“谢谢。” 蔻驰搞抽象:“别谢我,谁让我这么热心善良,惹人爱呢?兄弟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有啥困难记得跟兄弟说,兄弟就算吃糠咽菜,也得帮你渡过难关,以后发达了可别把我忘了,昂!” 陈荒重新把鞋带系好,接过它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蔻驰这才看见他微红的眼眶,大惊:“陈荒,你不得了了,竟然掉金豆豆。” 陈荒低头掩饰:“风大!沙子迷眼睛。” 蔻驰‘咦’了声:“什么鬼东西?哪里来的风?我怎么没看见风?” 陈荒那点感激都被搞没了:“你干脆拿个喇叭,通知全校师生得了。” 蔻驰又张嘴:“关键是现在放学,学校也没多少人了。” 陈荒觉得这人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拿着地上的东西大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蔻驰跟在他身后:“等等,我还没问你话呢!” 陈荒步子没停,走的更快。 蔻驰猜测:“你不会和你姐吵架了吧?” 陈荒垂眸:“她不是我姐。” 蔻驰光顾着赶路,没注意听:“她不是你姐,就为这事儿……” 脑子一瞬间宕机:“什么,她不是你姐?凭什么呀!她不是你姐对你这么好,又是给你做饭,又是护着你,还带你出去旅游。你踮踮!她给你买的零食都比我的重。 你能不能给我牵个桥,搭个线?我想让她做我姐,行不行?” 陈荒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你很缺姐?” 蔻驰笑嘻嘻:“那倒不是,多一个人对我好,我也不嫌弃。” 陈荒对他的厚脸皮再一次刷新了认知:“你这样,你爸妈知道?” 蔻驰自有他的一套章程:“不知道,我打算先斩后奏。” 大孝子! 蔻驰八卦:“你跟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为啥不是你亲姐姐?她是你爸妈收养的?” 这件事情在他心里埋的太久,闷的透不过气,陈荒也想说出来:“我算是她的资助对象。” “资助对象?那姐姐人也太好了吧?对一个资助对象都这么友善,你要不把姐姐的微信推给我?我想和她发展发展。” 陈荒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戏:“她看不上你。” 蔻驰不相信:“为什么?” 太沙雕了!余应夏眼光不会那么差。 他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你听过‘日久生情’,‘烈女怕缠朗’这几个词吗?我天天在她后面缠着,对她好,再耍点小心机,装个可怜,时间长了姐姐难免不对我动心。 知道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吗?因为他又争又抢。我不仅又争又抢,我还耍手段加心机,不怕姐姐不上钩。” 陈荒皱眉:“你这些都是从哪看来的?” 蔻驰四十五度角望天:“这你不知道了吧?小说啊!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一系列的我都看完了,幻想有一天我也成霸总。” “快点把姐姐的微信推给我,求求了。” 陈荒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回家做梦去。” 蔻驰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叫住他:“陈荒!” “你不会是喜欢你姐吧!”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陈荒回的坦荡:“是,我喜欢她。” 蔻驰更八卦了:“这不会就是她把你赶出来的原因吧!” “嗯。” “你现在还喜欢她?” 陈荒没法骗自己:“是。” “啧啧啧!我说你也是够笨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怎么能让她把你赶出去呢? 追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放下脸皮,你死乞白赖的赖那儿,她也不会让你走呀!” 陈荒看他说的越来越离谱,没耳朵听了。 一看陈荒的反应,就知道他太要面子了,这个不行,干大事儿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不要脸。 蔻驰心里已经爽翻天了,这么多年学习的知识,终于有地儿用了:“我问问你,如果姐姐这个时候让你滚,你怎么回?” 陈荒回:“我滚。”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获得不了姐姐芳心的原因。 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把人抱着,说:滚你这儿行吗?说几句软乎话不就好了!” 蔻驰膨胀了已经:“你就当我是天赋异禀吧!”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应,一直到教学楼门口,才停止话题。 回到教室,人不多,估计都去吃饭了,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 两人在零食包里,组合了一套豪华版泡面套餐:泡面,卤蛋,火腿肠,加鸡腿。 两人吃的好不快活。 晚上陈荒不像之前,一进宿舍就又开始学习,他从柜子里掏出尘封一月之久的手机。 第六十八章 礼物 开机,陈荒登上之前的微信账号,刷新了好几回,都没有任何消息。 下载了蔻驰推荐他的小说软件,陈荒暂定每天留30分钟的娱乐时间看小说。 蔻驰强烈推荐女频小说,翻开一本霸道文学,开篇:总裁看向女主凉薄一笑:“管好你的心,傅太太的位置不是你能肖想的。” 陈荒看的直皱眉,重新换了本书,刚看过第一章:总裁递了张金卡给女主:“给你一个亿,花完再回来。” 陈荒又想换书了,他没那么多钱,一时半会儿也挣不出来。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女人,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看的陈荒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这些话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他根本开不了口,像是脑子有大病,倒是跟蔻驰很搭。 陈荒给蔻驰发去消息[你确定是在这个软件上看的吗?] 把那几条发过去让人脚趾头底的话发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霸道文学?你平时都用这些话投毒你的脑子吗?] 蔻驰[这你就不懂了!好东西都是需要等待的,这些只是调味品,还没到里面的干货呢!] 他又给陈荒推荐了几本书[给你看几本高质量的。] 陈荒问了一个非他非常关心的问题[这些话你平时能说出口吗?] 蔻驰轻咳[这个嘛……自然是不能的。] 他话还说完:[但是呢,有些东西需要咱们融会贯通。你要是有几个亿,你也能说,关键是咱们没有呀!说出来别人估计咱们刚从医院里偷溜出来的。] [所以你是怎么融会贯通的?] 蔻驰干笑[鄙人不才,至今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但是呢!] 陈荒[一次性把话说完。]哪来那么多,但是。 蔻驰也不卖关子了[简而言之,一张清爽的脸,加说话不要太油腻问题差不多就解决了。] [长的不好看,怎么办?] [凉拌呀!只能靠说话了,再加亿点点金钱魅力以及无与伦比的pua能力。] 陈荒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脸,好看吗?应该好看吧!余应夏以前好像说过他长的好看来着。 打开本子,默默把蔻驰说过的几个关键词记进去。 没再死磕小说,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 最后看了眼微信,没有新消息发来,陈荒合上手机,又开始刷题了。 晚上熄灯后,陈荒躺在床上,打开微信依旧没有新消息,他有点泄气。失落大于难过,应该是今天太忙的缘故吧! 闭上眼睛,除了复习今天学过的知识,晚上记过的笔记也在他脑子里盘旋,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怎么说话,他脑子笨,不惹余应夏生气已经谢天谢地了。 多看点小说吧!里面的霸道总裁都挺能说话的! 差不多有一周时间,陈荒在学习之余,偶尔会“不经意”间会刷新微信,看有没有新来的消息,也会利用30分钟娱乐时间看小说,记笔记。 蔻驰以为他恢复正常了,恭喜的话还没说出口,陈荒又被打回原形。 已经是第七天了,微信上还是没有余应夏的消息,陈荒能想到的理由都想了一遍。才意识到,余应夏压根没有想过要给他发消息,是他想的太多了。 最后一次刷新微信,依然没有余应夏的消息,想起这一周他的所作所为,可笑的像小丑。 再一次把手机关机锁在了冰冷的柜子里,连同着他的心一起封死。 他又回到了以前,学校宿舍食堂来回跑。没有休息,也没有娱乐,只有学习能填补他心上的空白。 …… 4月24号是陈荒的生日,上个学期余应夏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为陈荒庆祝生日。但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尴不尬,怎么做?好像都不太合适。 余应夏思来想去,还是给他送个礼物过去最稳妥。 在挑选什么礼物上,她却犯了难。手机他现在有,钢笔对高中生来说不太实用,手表又显得太暧昧,学习资料送了和没送并无区别。 余应夏在微博上发了帖子[给高三弟弟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没过多久,底下就有一堆消息。 [肯定是学习资料呀!高三正是学习的时候。] [送电脑或者平板吧,高中生都喜欢电子产品,暑假还能打打游戏,到了大学也能用到,多好。] [直接给钱得了,礼物不一定能送到他心上,但钱一定能。] [可以送一个相机,记录生活记录你,等他学会拍照了,就是你的专属摄影师。] [也可以送水杯呀!我就给我弟送的水杯。] 余应夏看了一圈,钱,陈荒肯定是不会要的。他也不会拍照相机等于没买。网上把水杯的寓意说的天花乱坠,余应夏觉得不太合适。 还是电脑吧!在网上做了几天攻略,确定了电脑的牌子和款式。 陈荒生日这天,余应夏订好蛋糕,10点多请假,去实体店买了一台电脑,加了点跑路费让快递员把东西送到学校。 依然麻烦张伟做中间的传话人。 早上最后一节课,张伟嘱咐陈荒:“待会儿去一趟学校大门口,你家长说要给你送东西。” “好。”陈荒漫不经心,收拾桌面的卷子,不过动作越来越快,都快出残影了。 把东西一股脑塞书桌,陈荒起身大跨步离开教室。 “把我带上。”蔻驰也想跟在他屁股后面沾点光。 陈荒没说话,脚下的步子越迈越急,越跨越大。 蔻驰吐槽:“你走慢点,后面除了我没人追你。” 陈荒恍若未闻,一直到学校门口。校门外空空荡荡的,不见来人。 疑惑间,保安大叔的声音响起:“你们是来取东西的吧?” 他指了指上面了桌子上的东西:“都在这了,看看是不是你们的?” 走过去,上面放着一个蛋糕和一个画着电脑的盒子,都写着他的名字 蔻驰看到蛋糕盒才发现:“今天是你生日。” 陈荒忙忘了,没注意:“好像是。” 他并不关心这些礼物,问:“送东西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保安大叔摇着手里的广告扇:“刚走。” 陈荒想出去,时间不长,应该还能追得上:“麻烦你开一下门,我出去一趟。” 保安大叔手一停:“是一个送外卖的,你出去干啥?” 陈荒走到大门口的脚一滞,他静静站在那里,眼底染上了一抹自嘲:“没什么。” 第六十九章 心疼 蔻驰刚才还看着电脑咋舌,这会儿瞧见陈荒这副模样,庆幸自己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 这得多可怜呀!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非得吃爱情的苦,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光知道学习。 转念又一想,他吃吃爱情的苦,会不会学习也更上一层楼?算了,蔻驰摇头,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市面上几乎不流通,碰到了谁会忍心拒绝呀!看来爱情的苦,他永远都吃不上了。 这下更觉得陈荒可怜,他提着蛋糕,跟在陈荒屁股后面:“你还是想开点吧,这种事情不好勉强。” 陈荒更沉默了,周身镀了一层阴郁的云雾,整个人死气沉沉。 蔻驰找补:“至少她还记得你的生日,给你送礼物,买蛋糕,你还是有机会的。” “嗯。”是骗别人也是在骗自己。 回了教室,陈荒留够了两人吃的分量,剩下的都分给留在班上的同学。 蔻驰感叹:“真是在学校待久了,吃什么都是香的。”他没有多喜欢吃甜食,但这次竟惊奇般的觉得蛋糕异常好吃。 陈荒放一块蛋糕进嘴里,明明是甜的,但他尝着却是苦的。安慰自己,至少她还想着自己不是吗? 大不了等高考结束后,去找余应夏,实在不行就一直缠着她,缠到她同意为止。 进宿舍,陈荒把电脑连同手机一起锁进柜子。 …… 送完礼物,余应夏没有关注后续,家里工作两边跑,出去喝点小酒,日子倒还过的不错。 公司现在不算忙,但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们公司是外企,响应总公司号召,实施人才流动计划,需要把人外派到其他地方,总公司给了好几个名额,听说回来可能会升职加薪,但也有可能回不来。 余应夏对此无感,谁去谁去跟她没关系。现在的工资,让她吃喝不愁,还能攒点钱,没什么不好的。 本以为这几个名额,很快就公示出来了,但过去一周仍然没有结果。 余应夏还是从同事嘴里听到的,一起吃饭,也不知道谁挑起了话题。 “没人报吗?” “谁报啊?挣一万,八千的够我花了,大老远的跑过去吃糠咽菜吗?菜都没有,全是骚猪肉!万一来个水土不服,把我嘎半路怎么办?出不了一点国。”最后一句是开玩笑的。 另外一个女生搭腔:“回来就升职加薪,我还想着报的人不会少。” “那是管理层,又不是咱们这些小翻译。而且他们说是可能,一般打上可能两字的都不可能。前面有那么多人挡着,你说升职就升职,怎么可能?不得把他们熬死啊!” “我还想报来着,那几个语种我都不会,人也不想要我。” “你就别来沾边了。” “上头估计得挨个谈话了。” “谈就谈,跟我没关系,反正我去不了。” 余应夏也想这事跟她没关系,正常工作。 过了几天,主管突然找她,她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出国的事儿吧?余应夏警惕! 在主管办公室待了好一会儿,他也不说正题,就关心正常关心员工生活和工作情况。 铺垫了这么多,还是说到了出国这事儿,他语重心长的分析了一遍利弊,余应夏也不好驳人面子,只说她再考虑考虑。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有在考虑这件事,要是她一个人其实去不去无所谓。她不排斥出国,也没有很想留在国内,去哪都行。 但是有陈荒这个不定因素在,余应夏迟疑了,更多偏向留在国内。毕竟答应了要等他,余应夏不想再失信于人。 所以她在等一个契机回绝主管契机。 这个契机没等到,倒是收到了陈荒生病的消息。 陈荒上次走的决绝,余应夏还以为他们后面可能除了还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接到电话,听见陈荒出事的消息,她是懵的。 陈荒一直以来都太让人省心了,导致余应夏觉得他足够坚强,不会生病。 他现在还是一个高中生,需要人陪伴,需要人照顾他,自己却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学校里,自生自灭。 他是学习好,有奖学金,如果没有呢?难不成天天饿肚子?余应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不过脑子。 明明知道他是那么个性子,现在又是的关键时节马上要高考,却还是为了自己安心把他丢进宿舍。 挂掉电话,余应夏请假骑着小电驴去了五中。 陈荒发烧昏睡过去的事儿是被舍友发现的。 第三次模拟考试结束,陈荒照常回去复盘,正看着题,就觉得浑身发热,头昏昏的难受,只以为天气太热,他没当回事。 后面头越来越疼,想着睡一觉就好了,陈荒索性闭上眼睛,昏睡了瞌睡。 第二天,起床铃声响了许久,陈荒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教室里,脑子转不动。黑板上的题是花的,老师讲题的声音是模糊不清的。 陈荒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生病了,没想过要惊动别人,睡一觉就好了,以前就是这样,一觉起来就好了。 他给老师请了假,回宿舍休息。 一直到午休结束后,舍友叫他一起去上课,半晌没听到动静。 上床一看,陈荒脸被烧的通红。 把几个人想的赶紧给班主任打电话,这才联系到余应夏。 余应夏看陈荒被烧的傻乎乎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 她拉着陈荒:“走吧,去医院。” 陈荒晕晕乎乎的任她拉着往前走。 医院。 医生给陈荒看过病,需要打点滴,护士拿着药瓶和针管过来, 陈荒拉着余应夏的手死活不放,手被他握的很紧,有点疼。 应该是没有安全感,余应夏安慰:“陈荒,要打针了快放开。” “不要~”陈荒在有些时候还是非常粘人的。 余应夏又想起喝酒那晚陈荒的粘糊劲,瞬间脑壳疼。 “你生病了,要打针,快把手伸出来。” “不要,我要拉着你,你会跑的。” 余应夏无奈:“我不会跑的,等你打完针。” “要拉着你。”陈荒不动,呆呆地看着余应夏。 “一只手拉着行不行?” “都要拉着。” 这还怎么打针:“陈荒你还听不听话了?” “听~。”声音可怜巴巴的。 余应夏命令:“把手伸出来打针!” “哦!”陈荒这才把手伸出来。 那护士还以为陈荒是个智障儿,下手的动作更加温柔了,生怕把人扎疼了。 第七十章 撒娇 针扎上陈荒还不消停,一直嚷嚷着:“疼~~” 余应夏不信,之前手被门夹了也没见他说话,现在扎个针就不行了? 陈荒根本不安分,动来动去,手也不老实还想拔针管。 余应夏手疾眼快按住:“不要乱动,回血了怎么办?” “疼~。”陈荒还是可怜兮兮的。 “忍一会儿好不好?” “你吹吹~”陈荒无意撒娇。 余应夏脑壳又疼了:“没用。” “有用,吹吹就不疼了。” 见余应夏不应他,陈荒又想拔针管,余应夏没辙,她总不能跟生病的人计较吧! “手拿过来,别乱动。” 陈荒乖乖把手递过去:“吹~” “吹吹吹!”余应夏敷衍的吹了两口气。 “还疼。”陈荒眼巴巴望着。 余应夏皱眉:“自己吹。” “没用,你吹才有用。” 余应夏不想理他,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得寸进尺了?怀疑他多半是装的。 起身想跟他分开坐,陈荒见她要走,一把将人拉过来,两只手都用了力,左手针管瞬间回血。他却置若罔闻,惨兮兮的说:“别走。” 余应夏气消了大半,扬声叫护士过来,检查没什么问题后,才才坐下来,手任由他拉着。 她看见陈红烧的晕乎乎的模样时,心里就像是烧了一团火,有生气也有憋闷。 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往家里发条消息,她是想和他划清界限,但又不是真的跟他断绝了关系。 陈荒出事她不会真的不管,他倒是好闷声干大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十几二十个小时没有一通电话过来。 她要是突然出差或者是压根没看到消息,没接到电话,他要怎么办?难道一直要烧着吗? 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就是因为置气,就是因为不想麻烦人。烧傻了,脑子烧坏了,他的后半辈子要怎么过? 余应夏还在胡思乱想,陈荒就已经把他的大脑袋放在余应夏的小肩膀上。 余应夏皱眉想推他,陈荒不动,好像是睡着了,好不容易安分了,没再把他吵醒。 两瓶点滴打下去,陈荒已经清醒了不少,但还是头痛。 见他醒来,余应夏有一瞬间尴尬,把他的头掰过去。 原本以为他会脸红害羞,自己一个人别扭,谁知这人现在脸皮已经厚到天下无敌了。 被推开又死乞白赖地把头靠过去,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看着依然很固执。 余应夏语气微冷:“醒了就起开。” 陈荒没动:“头疼。” 药水已经见底,余应夏站起来喊护士,想离他远一点。 陈荒拉着余应夏的手,不让她走。 余应夏皱眉:“放手,我去喊护士。” “在这里可以叫。”说着,他就要大声把护士喊过来,只是嗓子烧的太哑,小声说话还可以,大声根本喊不出来。 脸一直红到耳后跟,他也没把手放开。 余应夏没法:“没药了,针管会回血。” 陈荒把头垂的低低的,不看余应夏:“我不怕疼。” 老天奶!刚才那个说自己手疼疼,哭着喊着让她吹手的,是哪个鬼东西!!! 凶又凶不了,骂又骂不成。 余应夏大声把护士喊过来拔针,又给陈荒开了点药才出了医院。 “现在能放开我了吧?”余应夏也发现他太得寸进尺了。不!已经近乎光年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子,应该是在学校跟人学坏了。 “我头晕看不清路。”陈荒说话声音闷闷的。 就是说啥都不放呗! “你觉得这样好吗?” “挺好的。” 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你能不能轻点?我手都快被你捏断了。”陈荒用的劲太大,余应夏手疼。 陈荒默默松了点,还贴心的给她揉了揉。 余应夏撇嘴:“行了,差不多得了。” 她大步往前走,陈荒跟在后面,头晕晕的不舒服,脚下的步子迈不开,跟不上她的节奏。 余应夏越走越累,偏偏有人在后面拉着她,真像拉着一头倔驴。 看到陈荒眉头蹙在一块,余应夏默默放慢了脚步:“还难受吗?” “难受。”陈荒说的是实话。 出了医院大门,两人走到小电驴跟前:“这下能放开了吧?我要骑车。” 陈荒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余应夏把车挪好,招呼:“上来。” 陈荒慢吞吞的坐在小小的后座上,他手长腿长,怎么看怎么憋屈? 余应夏以为能短暂的安分一路,打开钥匙,准备发车。 结果陈荒又颠了,他伸出手环住余应夏。 吓得余应夏差点转动把手,溜了。 关上钥匙,余应夏一巴掌呼陈荒脑袋上:“能不能安分点?” 陈荒也不生气:“能。” “好了吗?好了我就开车了。”别再出幺蛾子了。 陈荒抱紧余应夏的腰,脑袋靠在她背上:“好了。” 余应夏胸膛上下起伏,心里默念:他是病人,不能再打了。 重重呼出一口气,转动把手,小电驴缓缓驶向马路。想着陈荒头疼,余应夏尽力把车开的平稳。 回到家,馒头躺在阳台上晒太阳,日子过的好不惬意。看到城陈荒回来吓了一大跳,一咕噜爬起来,就往他这边跑。 看陈荒还有作妖的迹象,在他发动前,余应夏把人塞到被窝里:“再睡会儿,对身体好。” 馒头被她挡在门外。 身上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热。”陈荒想把手伸出来。 余应夏把被子压着:“发发汗,头就不疼。” 说完余应夏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荒看着紧闭的房门,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笑意带着颤抖,晃得他头更疼了。 他看出来了,余应夏对他狠不下心。 又或者是说,余应夏下意识地调整两人相处模式,她也在慢慢的接纳陈荒。 他算不算在这块顽固的墙角上已经洒好了水,等它软化,更好撬动。 意识到这点,陈荒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一年不够两年,两年不够五年,十年,二十年都行。 再加点猛药,施施法,事半功倍。从刚才的事情来看,效果还不错,蔻驰这家伙总算有点用。 陈荒闭上眼睛。 嘿嘿!实在不行,他就赖在余应夏身边,怎么赶他都不走的那种。 第七十一章 茶味 余应夏真觉得陈荒抽风,今天没一个正常的时候,发烧的后遗症有这么离谱吗?不会到时候还要带他看脑子吧! 回房间她也睡不着,下午那会儿,陪陈荒挂吊瓶眯了会儿,现在还不困。 拿出电脑,房间里不太适合办公,她去了客厅。 馒头还在疯狂扒陈荒的房门,想要进去,见余应夏出来,巴巴的跑过来,张口“旺旺”叫了两声。 怕把陈荒吵醒,自己又要有麻烦。余应夏捂着馒头的狗嘴,让它小声点。又给他喂了点儿宠物零食,才没那么闹腾。 余应夏一边拆包装袋,一边小声骂骂咧咧,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俩没一个好东西,净知道麻烦人。 怪不得之前觉得它俩像,可不就是像嘛,换一个物种都能当亲兄弟了。 安抚好馒头,她坐在沙发上,把文件传到电脑里办公。 这个房间是200多平的,除去主卧和陈荒正在用的客卧还有两个房间。 家里就两个人,她又没有在家里办公的习惯,多余的房间用不到,一直保留最开始的模样。 余应夏打算有时间把那两个房间改造一下,弄一个书房,另一个还没想好,待定吧! 陈荒醒来的时候,余应夏还在敲电脑,余光扫到他,没搭理,选择无视。 陈荒走到她跟前,问:“你要喝水吗?” 余应夏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不喝。” “哦!”陈荒一屁股坐到余应夏旁边,嫌弃隔的远,又往近凑了凑。 五月的天,实在说不上凉快,两人都穿的短袖。皮肤和皮肤挤在一起,像是烧开的热锅,溅了两滴凉水,激的人干冒烟。 余应夏抱着电脑往旁边挪一点,陈荒就往上凑一点。 一直到沙发边边,余应夏摸到了沙发扶手,这还怎么办公?这还要她怎么工作? “我喝!我喝水!我现在就要喝水!”余应夏想把人支开。 “你要喝热的还是温的?”陈荒还在往她跟前凑。 余应夏想给他找点事做,这人太闲了:“热的,我要喝茉莉花茶,先烧开水,再泡茶,泡出来的好喝。” “好。”陈荒坐在原地没动。 “快去呀!” “先歇会儿,没力气。” 余应夏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水分有多大。 “你都睡了一下午,怎么还没力气!” “可能烧还没退下去,你摸摸。”说着就要拉余应夏的手摸额头。 陈荒说的认真,余应夏真信了,以为他又发烧。主动伸手摸陈荒的额头,用另外一只手探自己的额头。 越摸眉头皱的越紧,反反复复摸了好一会儿。 “啪!”一声脆响传来,是余应夏打陈荒脑壳的声音。 “滚过去倒水。”丫的!陈荒根本没事,亏她还以为自己手有问题,摸不出来。 “好。”陈荒笑的开心,半天没有被嫌弃的自觉。 可能连余应夏也没发现,她很关心陈荒,很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的安危。 陈荒去台吧,烧了壶开水,放了她喜欢的茉莉花茶。 等待的时间,眼睛几乎都没离开过余应夏。 余应夏心烦,泡茶就泡茶,眼睛乱看什么! 陈荒的眼神实在火热,余应夏索性保存文件,玩起了小游戏。 烦人精! 陈荒泡好茶又凑到余应夏身边,挨的紧紧的。 余应夏放下电脑,赶人:“你很闲?作业写完了吗?去写作业。” “我生病了!”潜台词是写不了作业。 余应夏才不管,一个劲儿想把人打发走:“都要高考了,回去多做几份试卷。” 陈荒不走:“不要!我难受。” “难受就去床上躺着。” “我就想在你身边。” “你真的是陈荒吗?”余应夏觉得他像是被别人掉包了,除了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再没有其他能对得上了。 “余应夏!你又不记得我了!”陈荒声音听着愤愤的,他看着余应夏的眼睛。 余应夏下意识闪躲,又找到突破口:“你就这样叫我吗?” 陈荒凑到她跟前说:“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余应夏躲开,同时也在提醒自己:“我是你姐。” “你才不是我姐姐,又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姐。” 陈荒干脆耍赖:“听不见。” “我在赶你走。” “我知道!我不走。” 余应夏真被他自欺欺人的模样给气笑了。 好在馒头这时候过来了,它咬着陈荒的裤腿,就想把人往外拉。 两三个月不见,馒头长大了不少,在家里吃的好,又没有人欺负,力气大着呢! 陈荒虽然在生病,但睡了一觉好很多了,刚刚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他把馒头提溜起来。 馒头两只脚瞬间腾空,在半空划水,样子还怪搞笑的。 余应夏看不下去:“你别欺负他了。” 陈荒力道一松,馒头刷的一下溜了:“他先欺负我的,你都不帮我。” 余应夏干巴巴解释:“他跟你闹着玩的。” “你偏心它。”陈荒垂眸,眼里乘满了破碎。 余应夏再一次避开他的眼睛,没来由心虚。 陈荒脑袋垂下来,靠在余应夏的肩膀上,像一只没人要的大狗狗:“余应夏,你也欺负我。” 可能是他眼里的失落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余应夏没有推开陈荒:“我……对不起。” 肩膀湿湿的,余应夏一滞:“你哭了。” 她僵硬着,把陈荒的脑袋掰远,陈荒眼睛红红的:“别哭了,我没想欺负你。”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固执倔强还不听话。姐姐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不喜欢我也正常。只是没想到,在姐姐心里我竟然没有馒头重要,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姐姐不用管我。” 说了还不如不说,余应夏更愧疚了:“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很好的,不比别人差,我也没有觉得馒头比你重要,更没想过要欺负你。” “真的?”陈荒满怀希冀。 “真的。”余应夏就差点头了。 陈荒又靠在她肩膀上:“我以为姐姐不想要我了。” “没有。”余应夏怕他掉金豆豆,连忙解释。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第七十二章 招数 七点,余应夏打开外卖平台点餐。 陈荒又把头凑过去:“余应夏,我要吃辣的。” 怎么不上天啊?生病了,还要吃辣的。 想着刚刚的事儿,她温声细语:“你生病了,不能吃这些。” 说完,反手点了两份粥,和几个清淡的菜。 陈荒又开始了:“学校的饭不好吃~,太清淡了。”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回来吃?” 陈荒声音闷闷的:“你不想见到我。” 余应夏反问:“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了。” “你让我住宿。” “我是让你住宿,不是让你不回来,是你自己不想回来。” 陈荒蹭余应夏的肩膀:“你也不给我发消息,不想理我。” “你走的那么决绝,一声招呼都不打,我说什么了?我不想理你,那些零食,生日礼物都喂狗了吗?嗯?” “你不来看我!” “我想着你要一刀两断就没过去打扰你。” “没有……” 还真没完没了了! 余应夏用话堵他:“那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生病也不知道打电话!” 陈荒语塞。 余应夏眼睛微眯:“你手机呢!” 陈荒心虚想蒙混过关。 余应夏伸手把他推远:“手机呢!” 刚刚的愧疚喂了狗,这玩意儿压根没想着联系过她。 “忘学校了。” 余应夏拆穿,主要也是想借题发挥:“忘学校了,还是留学校里了?我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可没看见。” “我……” 不等他解释,余应夏起身,陈荒拉着她的手,看着好不可怜。 “放手。”余应夏声音冷冷的。 陈荒讪讪收回手。 余应夏转身回房间。坐在床上,世界都安静了。 她舒服的喟叹,打开手机刷小视频,终于摆脱那个烦人精了。 外卖送上门,陈荒小心翼翼敲响主卧的房门。 余应夏关掉手机,收起笑容,摆上冷脸开门。 陈荒眼睛快速的眨着:“吃饭了。” 余应夏无视陈荒:“嗯。”绕过他去了餐桌前。 陈荒连忙跟上,坐在余应夏对面,又是帮她拆盒子,又是帮她递筷子的,很是殷勤。 余应夏吃的心安理得,陈荒还时不时给她夹两筷子菜。 吃到第三口,余应夏实在忍不住了:“自己吃,别给我夹!” “哦!”陈荒默默收回他伸出去的筷子:“你还生气吗?” 余应夏反问:“你说呢?” “对不起。”陈荒焉焉的:“我不应该为了和你赌气,一声不吭回学校。也不应该为了置气,不主动跟你联系。” 余应夏放下筷子凝视他:“没了?” 陈荒紧张的吞口水:“没了……吧!” 余应夏靠在椅背上:“你刚刚说的那两个问题,都不是什么大事。你是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脾气,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持理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应该以你自己为中心,永远要先考虑自己。在你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再考虑其他。 你想一下,如果今天老师恰好没有接到你同学的电话,我又刚好在出差,接到老师的电话不能及时赶回来。又或者那天你同学没有发现高烧意识不清的你,烧傻了要怎么办? 到时候你还能对你的后半辈子负责吗?” 陈荒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知道余应夏是在为他考虑:“我知道了,以后有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不是让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是让你学会找身边的人帮忙。” “你帮我!” 一顿饭吃的还算安生。 饭后,余应夏看向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陈荒:“头还晕不晕了?” 陈荒摇头:“不晕了。” 余应夏建议:“明天回学校吧。” 陈荒“欻”的一下看过来:“你又赶我走!我才在家里住了一下午。” 余应夏一时语塞:“还有一个月就高一了,你在家能坐的下去?” 陈荒梗着脖子:“能。” 余应夏一脚踹过去:“明天你就给我回学校,放假了再回来。” 完事余应夏回了房间,懒得跟陈荒讲话,多说两句,保准蹬鼻子上脸。 …… 清早,陈荒一进教室,蔻驰就上来问:“你昨天那是什么情况?烧的那么严重,现在怎么样?好了吗?要真不行再回家蹲两天,别硬抗啊!” “已经好了,没啥大事。”陈荒把书包放进抽屉。“成绩出来了吗?” “老班还没说,估摸着今天出。” “试卷改了没?借我对一下。”早读还没开始,这段时间相对自由,可以自行安排。 蔻驰从桌兜里翻出试卷:“给,昨天老师讲了,不懂问我。” “谢了。” 依然是上午的第二节课间出成绩,成绩都在大屏上,蔻驰一看,嘴都咧到耳后跟了。 “看见没,功夫不负有心人,该是第一还是第一。” 陈荒把自己成绩单记下,他是全市第二名,第一,第二都被他们学校霸榜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得瑟?” 蔻驰乐呵呵,装模作样的拍陈荒肩膀:“微微一笑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多练。” 陈荒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就这一次,现在让你坐坐,高考咱们见真章。” 蔻驰叹了口气:“不行,我得再加把劲,要不是你考试生病,我都熬不出头。” 陈荒停下笔,说的认真:“我是考完试才生病的,这次考试跟我生病没关系,我是正常发挥。 你这次成绩很好,确实很强,这点我承认,不过你确实需要加把劲儿,高考状元我是一定会搏一搏的。” 蔻驰笑得心花怒放:“小老弟!哥信你,听你夸一次人真不容易,没想到哥在你眼里这么优秀。 到时候我当状元,让你做个探花郎,如何?” “滚。”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蔻驰看陈荒心情不错,有心思八卦:“你和你姐和好了?” 陈荒唇角带笑:“嗯,和好了。” “她接受你了?” “还没有。”蔻驰心一紧,陈荒顿了顿,又说:“但她不排斥我了。” 蔻驰饭也不吃了,一个劲的问:“这是好苗头!我教的方法你用上了没?” 陈荒含含糊糊:“嗯。” 蔻驰心里猫抓,一样痒痒:“有用吗?” 第七十三章 高考 陈荒扒饭:“还行。” 蔻驰眼里冒光:“展开讲讲。” 陈荒看他一眼:“这么想听八卦!” “我这不是给你参谋参谋吗?” “你谈过?” “扎心了,你这!” “想听高考完自己谈一个,不用人讲都有故事。” 蔻驰心酸,默默扒饭:“等上了大学,我也找一个女朋友。” “哦,你找。”他顺手把饭前拍的照片发给余应夏。 [姐姐你吃饭了吗?] 余应夏吃完饭在茶水间里泡水喝,看见消息,本来想把陈荒晾晾,一想到他不依不饶的样子,还是算了。 单手打字[吃了。] 陈荒主动出击[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爱心)] 这个爱心土土的,余应夏皱眉[好好上学,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陈荒没敢把人逼得太紧[收到。] 回到工位,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再和陈荒聊聊。说什么她想好了,怎么说她倒是犯了难。 这两天,余应夏一日三餐都能收到陈荒的消息。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下班回到家,陈荒已经在家里做好晚饭。 饭后,两人都坐在沙发上,余应夏用一个自然的话题来作为这次谈话的切口:“你们还有几天高考?” “还有26天。” “也没几天时间了……。” 陈荒敏感察觉到余应夏的想法:“你想让我远离你!” “不是……”余应夏突然觉得他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陈荒眼神锐利,直勾勾盯着余应夏:“你说。” “我知道你的想法,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你先把其他事情放放,专心高考行吗?” 陈荒很会抓重点:“高考完,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你不觉得你现在很越界吗?” “因为我跟你说那些话?” “嗯。” 陈荒不服气:“别的男人追求你,你也会这样拒绝他们吗?你能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追求者来看。” “首先我不会给别的男人机会,其次我要是把你当追求者看,就不会容忍你前两天的过分行为。” 陈荒听到她说不会给别人机会,心里一喜,紧接着后面的话,让他脸上一热。 “我会认真准备高考的。” “好,记着你说的话。” “高考后,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干预。但你话先不要说的太早,能不能到那个时候还难说。” “你就是不相信我。” 余应夏懒得跟他掰扯:“你先把一件事干好再说,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陈荒支吾:“第二。” 余应夏点评:“退步了。就你这样还想一心二用,努力且有聪明的人不少,都在后面追着,好好学习吧你。” 陈荒第一次被余应夏这么说,他半天不难过,相反心情很好。这说明他们两个之间更加亲近了:“我知道了。” “去学习吧,我要休息。” 第二天。余应夏明显感觉陈荒认真了不少,不会像前两天一样缠着他,也不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不错,效果非常显着。 下午,主管发来消息,是关于公司人员调遣到西班牙的文件,余应夏仔细浏览了一遍,除了高出好几倍的工资,没什么让她心动的。 陈荒刚好出来喝水,顺带着也给余应夏倒了一杯:“温的。” “谢谢。”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东西,陈荒惊疑不定:“你要出国?”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以后会有吗?” “这个我暂时说不上来,以后的事我没办法保证。” 陈荒紧张:“出国的条件满足你的需要,你会走吗?” 余应夏几乎没有思考:“会。” 陈荒蹙眉:“能不能不出去?” “怕什么,我现在又不回去。有机会也会等你高考结束后。” “我不想让你出去。” 看出了他的不安,余应夏认真解释:“陈荒,我是一个成年人,在很多时候我都会过分清醒,前程和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说,我会坚定的选择我的前程。” “不能都要吗?” “人生很多时候都需要我们做选择,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要学会舍弃,只有小孩子才会有权利选择都要。 你也已经长大了,选择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有一天你的会后悔的,但你的前程不会让你后悔。” 余应夏安慰:“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出国,你要是想我了,也能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那这次你是不会走的对吗?” “嗯,不会。” 陈荒放心了,现在不会走就好,大不了他以后陪着余应夏一起出国。 …… 时间乘着盛夏的蝉鸣声,来到了六月,夏风滚着热浪,拍在人脸上都是暖的。 高考前几天,高三学生纷纷回家复习,陈荒和蔻驰约好了在学校里过完剩下的几天时间。余应夏没干涉,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了。 高考前一天下午,看过考场陈荒回了家,考场离这儿不远,没订酒店。 余应夏已经提前把饭菜准备好了,她没点外卖,怕陈荒吃坏肚子。 晚上,余应夏嘱咐陈荒:“提前把准考证这些都准备好,省的明天忘了。” “好。” “别学太晚,早点睡。” “知道了。” 余应夏走后,没过多久,陈荒把东西准备好,也上了床。 躺在床上,脑子里冒出高三这一年的生活。明天就是高考,他十二年的努力,仅仅用明后两天时间,以及四张小小试卷来证明。大脑太过于兴奋,陈荒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晚不受控制想到太多,陈荒以为今晚他会失眠,好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余应夏早早准备好了早餐,为了陪他考试,特意提请了两天假。 陈荒起床看见她身上的衣服一愣,记忆不受控制涌上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余应夏指了指身上的红色旗袍:“前两天,怎么样?给力吧!寓意你旗开得胜。” 陈荒笑:“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出门前,她提醒陈荒:“准考证,笔,橡皮,铅笔,踮纸板都带了吧?” “带了。”陈荒又检查了一遍。 两人骑着小电驴过去,到了地方,时间还算早。 “中午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不用那么麻烦,随便找一个餐馆就好。”余应夏今天漂亮的像梦境里的女郎,陈荒想,她本就应该享受生活,而不是因为他的干活。 第七十四章 贴心 余应夏也没坚持,她穿了旗袍,坐在小电驴上,不太雅观,只能站在一旁。 陈荒看着她脚上细细高高的高跟鞋,直皱眉,找了干净的台阶,铺上干净的纸张,叫余应夏过来:“在这歇会儿。” 余应夏坐下:“谢谢。” 陈荒建议:“你下午可以不用穿这个鞋子,脚会很疼的。” 余应夏看了看脚上的鞋子:“还好,这个也有寓意的,步步高升。” 陈荒不想因为自己让她受累:“实力不够,迷信来凑。我的实力不用靠这些。” 要是别人说这句话,余应夏肯定觉得自大,但陈荒的成绩她清楚,确实不用靠这些歪门邪道。 高跟鞋穿时间久了,脚确实会不舒服,但她主要是图的是安心,有时候歪门邪道也是很有用的:“别管,这是你姐的战鞋,这两天非得穿上不可。” 陈荒见状没再劝:“嗯,别硬撑,脚不舒服了,记得换鞋。” 余应夏发现陈荒是有老妈子属性的:“我知道了。” 见他还有功夫管东管西,余应夏问:“你不紧张吗?” 陈荒把手机关机,扭头看向她,玩笑说:“昨晚紧张完了。” 等了好一会儿,门口的保安才开始放人进去,考生陆陆续续到校门口,排成一条长龙。 陈荒看着天上越来越烈的太阳:“你回去吧,这里太热了,晒得慌,我答完题你再来接我。” “嗯,你快去吧!” 余应夏没回家,骑着小电驴去了附近的商场。 中午她掐着时间去考点,找了有树荫的地方。 等陈荒过来看见车上的大包小包,伸手抚额:“中午没回去?” “去了商场。”这会儿太阳正烈,烧得余应夏蔫嗒嗒,说话的激情都没了,把手上的水递给他。 陈荒喝了两口,余应夏就催促他赶紧走:“走吧,我快热死了。” “好。”两人去了,小区旁边的餐馆吃饭,那边人少,不用排队。 陈荒想吃面条,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面馆进去,余应夏刚想坐下,他眼疾手快,把人拦住。 在余应夏迷惑不解中,陈荒飞快抽出几张纸巾,细细擦干净板凳才让余应夏坐下。 看着他动作麻溜,余应夏不吐不快:“陈荒你要是穿越到古代,多多少少都能混个太监总管当当。” 陈荒脸色未变:“那我到时候你做主子我做奴才,专门伺候你一个人。” 陈荒的声音不小,余应夏生怕周围有人听到,穿着高跟鞋,她没敢踩陈荒,只伸脚踢他,让他别乱说话。 吃完饭,两人一同回家,余应夏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还是家里舒服。 把在商场给自己买的东西分出来,剩下全塞到陈荒手里:“给你的。” 做完这些,她开了一瓶冰镇可乐,一边喝一告诉陈荒:“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忙。”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可乐,余应夏以为他是想喝,不太赞同:“太冰了,明天考完试你再喝。” 陈荒颜色不太自然:“你过两天好像要来生理期。”话说完,他提着手上的袋子,几乎逃回房间。 余应夏拿着可乐的手僵硬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回了房间。 陈荒没有午睡的习惯,浅浅眯了一小会儿,拿出以前的数学试卷,过了遍上面的错题。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出了房间,犹豫到底要不要叫余应夏一起。 天气很热,外面的太阳他照着都不舒服,她又娇气,还穿着高跟鞋,很不方便,划不来出去遭罪。 正在他犹豫间,余应夏已经穿戴整齐出了房门,看见直愣愣站在客厅里的陈荒,她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荒摇头:“没有。” 余应夏这才放心:“要是有不舒服的一定告诉我。” 陈荒犹豫:“外面很热,你确定要去吗?” 余应夏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了,看在他高考的份上,不跟他计较:“废话!说了要陪你考试的,我还能食言不成?东西都带上,走吧!” 余应夏依旧穿着高跟鞋走起路,哒哒哒的。 陈荒出门前带了一双她的平底鞋,和一把遮阳伞。 余应夏看见他手上拎着的东西,心头一颤,语气和缓了很多:“我脚不疼。” 陈荒看着就觉得脚不舒服:“以防万一,疼的就换上。” 小电驴刚在考场门口停下,陈荒就找到地方坐下,给余应夏撑开遮阳伞。 这次是掐着点儿来的,考场外面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陈荒陪余应夏坐了会儿,就要走了,嘱咐她:“快回去吧,路上别打伞,容易有危险,少喝点凉的。” 说完他也进了考场。 考试一共两天,不想给他施加压力,余应夏跟他讲话尽量回避和考试有关的话题,生怕影响到后面考试的心情。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余应夏依旧在考场外候着。目光在人群中游移,而后锁定在陈荒身上。 他不是人群中最显眼的,但却是最特别的。 余应夏一直觉得他像青松。体态像寻常学校最为粗大的松树,笔直挺拔,强壮有力,给人感觉很可靠,可以遮天蔽日。 精神更像是悬崖峭壁上屹立不倒的青松,即使在万丈悬崖依旧开得清脆,活的热烈。 陈荒似乎也在人群中寻找余应夏的身影,和他四目相对的一刻,余应夏的心脏该死的漏了一拍。 在锁定到余应夏的下一秒,他含笑朝她奔来,脸上的笑容竟比当空的斜阳还要灿烂。 这是笑容让余应夏一瞬间产生错觉,他的眼里心里好像只有她。 只是片刻,她便醒过神来。当年高考结束后,她也是这般如释重负。 考完试,她压根没有回头看,因为校园只是她逃离原生家庭的工具,而不是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青春。 陈荒站在身前,脸上的笑容到底还是收敛了些,没有那么张扬。 余应夏倒是挺喜欢他笑,他很少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把刚刚买的饮料,往他手里塞了杯。 陈荒一摸,冰的,刚想要说什么。 怕他又开始唠叨,余应夏提前截住话头:“你那杯是加冰的,我这杯没有。” 第七十五章 使坏 看他脸上表情不像是失利,余应夏这才止不住好奇心,询问:“考的怎么样?” 陈荒嘴角再次上扬:“挺好。” 余应夏在考试成绩这方面,一直对陈荒盲目自信,他说挺好,那就一定挺好。 她现在比陈荒都激动:“今晚咱们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高考结束后,陈荒彻底闲下来了,每天只有三件事,研究电脑,做饭,勾搭余应夏。 为了研究电脑,陈荒还特意买了几本书回来,打算自学。 蔻驰本来已经想好了,要在家里过皇太子的生活,但家里人压根跟没人搭理他。又得知陈荒打算自学软件开发,他也要来掺和一脚。 陈荒想开发一款软件,一开始只是想翻译一些简单的文件,查找国内外相关资料。 和蔻驰通过气,他觉得做事得做大做强,这些内容太过单一,想着要加点其他功能。当然,这只停留在想象阶段。 事实证明,学霸就是学霸,这种学习天赋和努力钻研的劲儿,不管干什么事都能成功。 两人做的第一个软件是,一个很简单基础的小游戏。 取得成功,陈荒暗戳戳把自己做的小游戏推荐给余应夏。 余应夏不知道他一天在忙什么,只觉得他一天过的清闲,游戏玩了两次就抛到脑后。 陈荒每天除了拉着人说话,好像没什么事可干,他倒是自在。 余应夏却在公司转成陀螺,看他日子过得快活,干脆给他报了驾照,让他没功夫想其他有的没的。 从这天起,陈荒又多了一件事,去驾校练车。 余应夏打开家门,陈荒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跟前,打开鞋柜拿出里面的拖鞋,放她脚边。 余应夏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一边穿鞋,一边问他:“练的怎么样?” 陈荒低头帮他把换好的鞋子塞进柜子:“今天没上手,先让看理论。” 余应夏去洗手,陈荒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进了卫生间。 靠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温水打湿双手,余应夏挤出洗手液,缓缓揉搓出白色泡沫。 陈荒揽着余应夏,手伸过去也要洗手,打湿双手,他也不自己挤洗手液,非得蹭余应夏的。 从后面看,他是从背后环抱着余应夏的,这个动作显得过分暧昧。 偏偏他又不老实,时不时用胸膛蹭蹭余应夏的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体温,年轻的滚烫的,也是躁动不安的。 前两天他放肆,余应夏说他又不听,看着没什么也就纵着他了,怎么今天这么躁动。 手上也不安分,非得用大掌包住她的小手,还要十指相扣。 余应夏偏头看着他:“能不能保持点距离?” “不要。”陈荒顺势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余应夏警告:“那就安分点。” 陈荒听话,打开水龙头,磨磨蹭蹭洗干净两人手上的泡沫。 十指相扣,余应夏由着陈荒把她拉出去:“你要先吃饭,还是冲凉?” 天气闷热闷热的,余应夏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一层薄汗:“冲凉。” 她往房间的方向走,陈荒也不放手,跟着她一起,亦步亦趋。 房门口,余应夏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拇指轻抚他的手心:“想进去?” 陈荒心里酥麻一片,惊喜,眼睛亮亮的:“嗯。” “想得美。”余应夏掰开他的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陈荒嘴角咧到耳后跟,低头看见仰着头瞅着自己的馒头,黑了脸。 他还没忘了馒头那天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扭头回了沙发,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余应夏只简单冲了个凉,没有洗头发,出来的还算快。 陈荒把饭菜端上桌,以前都是坐对面,现在非要坐余应夏旁边,因为这样可以拉小手。 陈荒桌子下的手没停,一会捏捏,一会揉揉的。 余应夏想抽都抽不回来:“好好吃饭。” 陈荒趁机提要求:“我要吃香菇。” 余应夏不想惯着他:“自己夹。” “余应夏~”尾音拖的长长的,关键是他的声音还很好听。 余应夏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伸手夹了一块的香菇,放到他碗里:“快吃吧!少说点话。” 陈荒这才老实了不少。 吃完饭,陈荒搬个椅子放在客厅,正对着厨房的方向。 余应夏也觉着这事挺神的,陈荒每次洗碗的时候都要她坐在外面看着。 美其名曰:陪伴。 不用余应夏干活,她也没推辞。 好在陈荒也麻利,三两下洗完,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往哪摸呢?”余应夏盯着他乱动的手。 陈荒脸上讪讪的,放在她腰上的手,却始终没有收回去。 余应夏对上他的眼睛:“把手拿开。” 陈荒错开眼睛,头埋在她肩上装死。 余应夏狠不下心骂他,只是警告“再胡乱摸就回自己房间。” “为什么你肚子那么软?”他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身体好奇的时候。 余应夏本来想说自己不怎么运动,想起去年冬天陈荒非要拉着她运动,赶忙改了口:“咱们俩身体构造不一样。” “你摸摸我的。”陈荒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按。 陈荒经常干活,肚子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不突兀吓人,也不是那种若隐若现,凹姿势才有的。 手感很不错,余应夏手放上去没挣扎,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 可能是看余应夏觉着满意,陈荒自信心爆棚,又拉着她的手往上摸,一路摸到他的胸肌才停下。 余应夏挑眉看向陈荒,戏谑道:“你这是什么癖好?” 陈荒也不害臊,眼睛比大瓦灯泡还亮:“好摸吗?” 余应夏存心想逗他,摇头装作不满:“也不怎么样。” 陈荒怀疑她没摸对,网上说他这种身材非常受女生欢迎,他坐直身体,“你好好摸!” 余应夏若有若无,抚上他的胸肌。 手指划过他的小红点,陈荒心下痒痒,也没在意,极力向她推销自己。 余应夏没有错过手下异样的触感,脸上毫无波澜,却存着使坏的心思,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小红点,摁了摁。 第七十六章 心动 “嗯。”一声闷哼,从陈荒的嘴里溢出来。 余应夏能明显感受到陈荒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一声引得馒头都侧头往这边看。 对上他的眼睛,余应夏若无其事抽回手。 陈荒无视滚烫的脸颊,抓住她想要退出去的手,不可置信:“你故意的。” 余应夏心跳的厉害,抚开他的手,淡定回答:“你想多了。”说完便进了房间。 留下陈荒一个人呆呆坐着,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余应夏不是那样的人,她才不会这样调戏自己。 胸上的触感还在,骗不了人,难道是手误?陈荒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解释的通。 忽视身上的异样,陈荒红着脸回了房间。 今晚注定不安稳,两人齐齐睡下,不约而同做下美梦,至于梦里到底有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奇怪的是,两人第二天都起了大早,遮遮掩掩的洗了裤子,生怕对方发现。 余应夏在主卧卫生间里洗完裤子晾在卧室阳台上。 出了房门,陈荒默默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余应夏坐下,两人规规矩矩吃完饭。 余应夏这才离开家。 出了家门,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这顿饭是高考后两人吃的最安分的一次。 门内的陈荒狠狠扒了两口饭,余应夏在跟前,他尴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吃饭了,脑子里全是昨晚和梦里的事儿。 他总觉得昨天晚上不是意外,但没有故意的理由。 下午余应夏发来消息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以为是她恼了自己,陈荒心里堵得慌,他保证以后再也不到余应夏面前胡来了[你生气了吗?] 余应夏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陈荒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没有,晚上和你吴姐姐约好了,谈点事儿。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吃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应夏回去时间可能有点晚:[十一点左右,不用等我,困了就自己回去睡。] 陈荒试探[那你明天回来的早吗?] 怕她胡思乱想,余应夏解释[早,明天没事。] 陈荒这才作罢。 吴欣妍坐在她旁边,自然看到他手机上的聊天内容,背靠座椅,手打在扶手上,懒懒洋洋的问:“给好学生发消息吗?” “嗯。”余应夏关掉手机。 吴欣妍上下打量余应夏,可能是最近日子过的比较滋润,余应夏看着气色比之前涨了一截,越发让人心动了:“姐弟?哪有姐姐给弟弟汇报行程的?” 余应夏抿了口茶,没说话,又给吴欣妍添了些茶水。 他们在一家古风中餐馆订了间包厢,私密性很好,两人说话没拘着。 余应夏没反驳,吴欣妍诧异,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你真对人动了歪心思?” “这怎么能叫歪心思?” 吴欣妍笑:“不是说只拿他当弟弟吗?” “我之前确实拿他当弟弟看的,但事情总不会一成不变,人和人的关系也同样如此。” “你是怎么想通的?” 余应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通的,一开始没有想过会和陈荒有别的发展,甚至还有些排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大。 可能是因为失信的愧疚,让她一直想为陈荒做点什么,所以送他的生日礼物。 后来陈荒又生病,她当时就意识到,陈荒不是阿猫阿狗,更不是器具。他们之间朝夕相处是有感情在的,她没办法抛弃陈荒。 陈荒突然转性变得粘人,她虽然不喜欢,但也狠不下心拒绝他。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余应夏甚至不愿意跟他说重话。 陈荒知道她的小习惯,能关心到她舒不舒服。 她讨厌拆外卖盒,每次都会提前拆好,放到她面前;知道她喜欢喝豆浆,早上有时间一定会做杂粮豆浆加糖。 会担心她穿高跟鞋脚疼,把她晒到为主动打伞。 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可能小事情更能打动人心。 余应夏承认她该死的动心了,不止是对一个年轻热烈好看的躯壳心动。 撒娇,粘人。以前余应夏不敢想象自己会容忍一个男生对自己做出这样子的事情,现在的她很是理解并乐在其中。 半晌她只回了一句:“他人很好。” 吴欣妍好奇:“你想和他发展到什么程度,单纯的谈男女朋友,还是有其他打算?。” 余应夏回的平淡:“男女朋友。 吴欣妍气愤:“你不想对人家负责!我以为你是认真的,没想到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余应夏解释:“他刚成年,心性感情各个方面都不算成熟,我不知道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但我不想因为我的喜欢把他困在身边。 如果他有一天后悔了,他要是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吴欣妍瞠目结舌:“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对他这么好,他知道吗?” 余应夏玩笑:“上辈子欠不欠他的不知道,但这辈子确实欠他的。”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还在暧昧期。” “这又是什么鬼,你就应该趁他现在对你上头,把他先攥手里。” “等他填完志愿再说。”余应夏看向吴欣妍:“不说我了,你呢?” 吴欣妍垂眸,两只手放在茶盏上:“我能怎么样?老样子呗!” 余应夏疑惑:“没有进展?” “没有。”吴欣妍两手扶着茶盏,神情说不出的低落:“你说他的心怎么捂不热呢?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他除了在床上,其他时间都冷冰冰的。” “你没跟他说过吗?” “我跟他说过,他只是沉默,要不然就是送礼物。可能他只把我当成炮友,没想过和我有床上以外的关系,是我想要的太多了。”说着,她难受的红了眼眶。 余应夏不知道她的脑子怎么长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直跟他耗着?好耗到他喜欢你为止?” “我想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我就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主动离开。”吴欣妍在暗暗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你确实在他身上耗的时间太长了,没有结果也应该离开了。”七年的青春,还不够长吗? “我也不想这样的。”吴欣妍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下来。 第七十七章 故意 晚上余应夏回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陈荒听到动静,放下电脑过来帮余应夏拿拖鞋,脸上还有不易察觉的别扭。 “怎么还不睡?”余应夏淡定换拖鞋。 看余应夏表情,昨晚好像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陈荒也装作若无其事,接过她身上的包包挂在墙上:“等你。” 余应夏很快换好鞋:“回去吧!” 陈荒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余应夏看向他不安的眼睛:“怎么了。” 陈荒小心翼翼:“你还生气吗?” “没生气。”坏事是她干的,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余应夏不喜欢他在自己面前看人脸色:“我生气会跟你说的,你有问题可以大胆问,有要求可以大胆提,只要别太离谱,我都不会生气。” 陈荒眼眸微动:“我可以抱你吗?” 余应夏一滞,现在就用上了?要求不算过分,她没拒绝:“可以。” 话音刚落,陈荒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抱的紧紧的。 “余应夏。”他在余应夏耳边一遍遍喊。 气息喷洒在耳边,引人颤栗,余应夏伸手把人推他,他像是一堵墙,把人抱到死紧,怎么也推不开。 “别说话了。”余应夏偏头躲开喷洒过来的气体。 “姐姐,能不能让我跟你在一起?”陈荒蹭着她的脸颊。 “再等等。”余应夏痒痒的,伸手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胡来。 “要等多久?”陈荒拉着她的小手,伸出舌头划过她的手心。 “陈荒你是小狗吗?”余应夏没想到他来这招。 陈荒很骄傲:“我是姐姐的小狗。” “快放开。”手心异样的触感传遍全身,余应夏脑子乱糟糟的。 “不要,才抱了一小会。”陈荒说话时故意伸舌头。 余应夏这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陈荒装傻。 “你先放开。”余应夏身上难受的厉害。 “不要。”陈荒咬她手心上的软肉。 她的声音弱弱的:“陈荒你先放开好不好?” 陈荒不依:“姐姐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放开姐姐。” 余应夏忍无可忍,怕下一秒自己会失态,手向后伸去捏了捏。 “嗯~”又是一声闷哼,是从陈荒口里传出来的。 余应夏很快收回手,趁陈荒呆愣之际,溜回房间,反锁房门。 陈荒成了一根石柱,呆呆的立在客厅,脑子里比石头还沉重,压根转不过弯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昨晚的事情已经够离谱了,今天她又这样对自己,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吧,她应该喜欢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触感清晰可闻,,让人难以忽略。 他没回房间,转头红着脸进了卫生间。 这边余应夏软软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刚的触感,只能用一句很有料来形容。 耳边没有喷洒出来的气息,她依旧觉得痒,身上的触感挥之不去。 强迫自己睡下。 第二天早上,余应夏走出房门,陈荒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本想着他会和昨天早上一样不好意思,余应夏没打算说话,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的进餐。 但昨晚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陈荒豁然开朗,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打算主动献身。 陈荒换凳子,坐在余应夏旁边:“包子好吃吗?” “还行!”余应夏喝口豆浆掩饰尴尬。 陈荒语出惊人:“有我好吃吗?” “咳咳。”余应夏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陈荒抽了张纸巾,想要给她擦嘴。 余应夏一把夺过来,擦擦嘴,满脸怪异:“你在哪学的这些?” “书上。”陈荒说的是实话。 余应夏用头发丝都能想出他看的是什么:“书上还教这些?你能不能少看点黄色废料?你才多大就想七想八,这些事是你该想的吗?看点正经书能死呀!” 陈荒不服气:“我成年了。” 余应夏相他没有羞耻心:“你再怎么成年看这些书就是不对,你好意思把你那些书名字说出口。” 陈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千亿总裁的出逃小娇妻》,我看这个有什么不对?” 余应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闪烁:“这些也不行,名着不够你看吗?” 陈荒不想说:你不是也看吗?但看到她闪烁不定的眼神,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歪了?” 余应夏呡了口豆浆掩饰:“你想多了。” 陈荒不愿意了:“前天晚上你也说我想多了,你那分明是故意的。” 他说的是实话,余应夏也不好狡辩。 陈荒突然蹦了一句:“你要对我负责。” 话题跳跃的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你把我身上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余应夏把豆浆喝完:“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溜了。 这两天余应夏一直躲着陈荒,无他太粘人了,恨不得贴她身上,还一直嚷嚷着要对他负责。 余应夏不知道,他这粘人的劲儿是跟谁学来的?赶又赶不走,你越骂他越兴奋。跟狗皮膏药似的。 这天,余应夏又被主管叫去办公室谈话,说的还是外派的事情。 上次余应夏已经明确拒绝过,但主管抓着她不放天天洗脑,说了一大堆好处。 说实话她有一点点心动。 李姐路过余应夏的公位,隐晦的看了一眼主管办公室:“又找你谈话了?” “嗯。” 李姐撇嘴:“你跟他打太极,最后没人去,我看他着不着急。这份文件你看看,赶下班前做完。” 余应夏接过翻了翻:“行,没问题。” 李姐本想回去忙活,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应夏你弟弟学习不错吧,要报考什么大学?” 现在还没得公布成绩的日子,余应夏也不知道:“等他成绩出来了再考虑。” 李姐皱眉,提醒:“嗯?我听寇驰说你弟弟成绩不错呀,按理说会有名校提前打来电话,你看是不是太忙?忘记接电话了。” 余应夏手机很少会开免打扰,有电话打进来,她不会不知道。高考报名那会儿,他和陈荒正在吵架,估摸着他填了自己的电话。 “好,这个我还不知道,我回去问问他。” 第七十七章 故意 晚上余应夏回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陈荒听到动静,放下电脑过来帮余应夏拿拖鞋,脸上还有不易察觉的别扭。 “怎么还不睡?”余应夏淡定换拖鞋。 看余应夏表情,昨晚好像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陈荒也装作若无其事,接过她身上的包包挂在墙上:“等你。” 余应夏很快换好鞋:“回去吧!” 陈荒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余应夏看向他不安的眼睛:“怎么了。” 陈荒小心翼翼:“你还生气吗?” “没生气。”坏事是她干的,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余应夏不喜欢他在自己面前看人脸色:“我生气会跟你说的,你有问题可以大胆问,有要求可以大胆提,只要别太离谱,我都不会生气。” 陈荒眼眸微动:“我可以抱你吗?” 余应夏一滞,现在就用上了?要求不算过分,她没拒绝:“可以。” 话音刚落,陈荒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抱的紧紧的。 “余应夏。”他在余应夏耳边一遍遍喊。 气息喷洒在耳边,引人颤栗,余应夏伸手把人推他,他像是一堵墙,把人抱到死紧,怎么也推不开。 “别说话了。”余应夏偏头躲开喷洒过来的气体。 “姐姐,能不能让我跟你在一起?”陈荒蹭着她的脸颊。 “再等等。”余应夏痒痒的,伸手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胡来。 “要等多久?”陈荒拉着她的小手,伸出舌头划过她的手心。 “陈荒你是小狗吗?”余应夏没想到他来这招。 陈荒很骄傲:“我是姐姐的小狗。” “快放开。”手心异样的触感传遍全身,余应夏脑子乱糟糟的。 “不要,才抱了一小会。”陈荒说话时故意伸出舌头。 余应夏这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陈荒装傻。 “你先放开。”余应夏身上难受的厉害。 “不要。”陈荒咬她手心上的软肉。 她的声音弱弱的:“陈荒你先放开好不好?” 陈荒不依:“姐姐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放开姐姐。” 余应夏忍无可忍,怕下一秒自己会失态,手向后伸去捏了捏。 “嗯~”又是一声闷哼,是从陈荒口里传出来的。 余应夏很快收回手,趁陈荒呆愣之际,溜回房间,反锁房门。 陈荒成了一根石柱,呆呆的立在客厅,脑子里比石头还沉重,压根转不过弯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昨晚的事情已经够离谱了,今天她又这样对自己,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吧,她应该喜欢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触感清晰可闻,让人难以忽略。 他没回房间,转头红着脸进了卫生间。 这边余应夏软软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刚的触感,只能用一句很有料来形容。 耳边没有喷洒出来的气息,她依旧觉得痒,身上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余应夏走出房门,陈荒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本想着他会和昨天早上一样不好意思,余应夏没打算说话,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的进餐。 但昨晚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陈荒豁然开朗,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打算主动献身。 陈荒换凳子,坐在余应夏旁边:“包子好吃吗?” “还行!”余应夏喝口豆浆掩饰尴尬。 陈荒语出惊人:“有我好吃吗?” “咳咳。”余应夏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陈荒抽了张纸巾,想要给她擦嘴。 余应夏一把夺过来,擦擦嘴,满脸怪异:“你在哪学的这些?” “书上。”陈荒说的是实话。 余应夏用头发丝都能想出他看的是什么:“书上还教这些?你能不能少看点黄色废料?你才多大就想七想八,这些事是你该想的吗?看点正经书能死呀!” 陈荒不服气:“我成年了。” 余应夏相他没有羞耻心:“你再怎么成年看这些书就是不对,你好意思把你那些书名字说出口。” 陈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千亿总裁的出逃小娇妻》,我看这个有什么不对?” 余应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闪烁:“这些也不行,名着不够你看吗?” 陈荒不想说:你不是也看吗?但看到她闪烁不定的眼神,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歪了?” 余应夏呡了口豆浆掩饰:“你想多了。” 陈荒不愿意了:“前天晚上你也说我想多了,你那分明是故意的。” 他说的是实话,余应夏也不好狡辩。 陈荒突然蹦了一句:“你要对我负责。” 话题跳跃的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你把我身上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余应夏把豆浆喝完:“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溜了。 这两天余应夏一直躲着陈荒,无他太粘人了,恨不得贴她身上,还一直嚷嚷着要对他负责。 余应夏不知道,他这粘人的劲儿是跟谁学来的?赶又赶不走,你越骂他越兴奋。跟狗皮膏药似的。 这天,余应夏又被主管叫去办公室谈话,说的还是外派的事情。 上次余应夏已经明确拒绝过,但主管抓着她不放天天洗脑,说了一大堆好处。 说实话她有一点点心动。 李姐路过余应夏的公位,隐晦的看了一眼主管办公室:“又找你谈话了?” “嗯。” 李姐撇嘴:“你跟他打太极,最后没人去,我看他着不着急。这份文件你看看,赶下班前做完。” 余应夏接过翻了翻:“行,没问题。” 李姐本想回去忙活,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应夏你弟弟学习不错吧,要报考什么大学?” 现在还没得公布成绩的日子,余应夏也不知道:“等他成绩出来了再考虑。” 李姐皱眉,提醒:“嗯?我听寇驰说你弟弟成绩不错呀,按理说会有名校提前打来电话,你看是不是太忙?忘记接电话了。” 余应夏手机很少会开免打扰,有电话打进来,她不会不知道。高考报名那会儿,他和陈荒正在吵架,估摸着他填了自己的电话。 “好,这个我还不知道,我回去问问他。” 第七十九章 领证 “不是说会一直喜欢我吗?难道四年都等不起吗?还是说你怕自己变心?” 陈荒刚掉过金豆豆,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我怕你不等我。” 余应夏心软了:“我不会不等你的。” 陈荒用她话堵她:“万一呢,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陈荒你还能不能好好说了。” “能。” 想想她又下猛药:“我们公司需要外派员工出国,你上次也看到了。要不我出国,你出去上大学好不好?” 余应夏不是为了威胁陈荒,也不是意气用事。她确实对出国的福利心动了,还在犹豫阶段。并且以她对陈荒的了解,如果她留在国内,陈荒是不会出洛江的。那干脆两个人都别在洛江待了。 陈荒咬着余应夏的肩膀,牙齿磨着她肩上的软肉:“不好!你是不是早想着要出去了?” 余应夏往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馒头都比你听话,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也不许动嘴。” 想想还是解释清楚的好:“上次跟你说完,我就找领导说过这件事,当时真没想着要去。 最近公司出了新的文件,正好领导来找我谈话,我觉着还不错,有点想法。” 陈荒喃喃自语:“我不想你去。” 余应夏听在耳里,皱眉:“陈荒人总会分开的,我是一定会出国的,你也要去一个好学校。” 陈荒涩声:“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余应夏心里也不好受:“我去国外只呆两年,你上四年大学,四年很快就过去了。现在交通很发达,要是想我了,可以来看我,我也可以来找你。” “我向你保证,出国以后我绝对不会谈男朋友。等我回来,你要是还喜欢我,咱们再考虑好吗?” 陈荒试探:“可以现在就在一起?等你回来咱们结婚。” 余应夏气笑了:“你想得美,还结婚,你现在才18,两年后你才20!没到结婚的年纪。” 他极力争取自己的幸福:“那就再等两年,我22岁咱们就领证。” “领证的事还远着,咱们先不着急,先办正事。” 陈荒不依:“这就是正事,你先答应我。” “不领证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想抽身,随时都可以离开。领证以后你就没有自由了,万一咱们过不下去呢?我就成二婚男了。” 陈荒捂住她的嘴:“我才不会跟你离婚呢!你先答应我。” 余应夏怕他一时上头:“等你认真思考了,咱们再说这个事。” 陈荒对上他的视线:“我现在很认真,我就是想跟你结婚。” 余应夏不知道他会认真到几时,但还是答应了:“如果我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结婚。” 陈荒得寸进尺:“那你可以不可以只喜欢我,不喜欢别人?” “可以。” 陈荒又变得可怜巴巴:“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 余应夏打哈哈:“我们这不是在一起吗?” 陈荒皱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保险起见,余应夏抱没答应:“等你填完志愿再说。” 陈荒现在真化身成小狗了,抱着她的脖子,又咬又舔:“余应夏~,” 不疼,但是痒啊! “别~别~,陈荒,你……别这样。” “我想做你男朋友。” “好好好,你先放开。” 陈荒不上当:“你先答应。” 身上像是有万只蚂蚁在爬,余应夏痒的软了身子:“我……我答应……我答应了。” 听到想要的回答,陈荒这才放开余应夏:“我是你男朋友了。” 他笑得像个傻子,依然拦不住余应夏想打人的心,从陈荒怀里站起来,掐着陈荒胳膊上的肌肉:“你是狗吗?对着人又咬又舔,以后不准舔我,听到没?” “你也咬我。”说着,陈荒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结实的肩膀。 “我又不是狗。” 陈荒没有半点被人骂到的自觉:“那我是。” “是什么是?我还没跟你算账,刚刚为什么咬我嘴巴?都有伤口了,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咬我。”余应夏不好意思偏过头,但嘴上的痛感提醒她,不能这么算。 陈荒满眼担忧,扒开余应夏的嘴,想往里看。 余应夏要气死了,抬脚踢他小腿:“你又想干嘛?” “对不起。”陈荒拧眉,还想看:“我看看严不严重?” 余应夏拍开他的手:“很严重,我都快死掉了。” 陈荒心虚,讪讪摸鼻子:“我以后不会那么用力了。” 余应夏生气:“没有以后了!离我远点!” 陈荒顾虑:“那我亲你怎么办?” 余应夏要被气死:“你爱亲谁亲谁,反正别来亲我。” “我就只想亲你。”陈荒还是不会死心,想看余应夏伤的怎么样:“我看看。” 怕陈荒硬要掰开她的嘴巴,余应夏主动张嘴:“你看看这里,这里都是破皮了。”她指着嘴唇和舌头。 陈荒眼里的担忧褪去,变得晦暗不明晦暗不明。 余应夏看在眼里,飞快闭上嘴巴:“你别乱来啊!” 陈荒去找医疗箱:“我帮你上点药?” 余应夏拒绝:“不用,我还要吃饭。” “好,那先吃饭。”陈荒将人抱在怀里,放到餐桌前。 “我去端菜。”陈荒把人放下就去厨房。 “嗯。”余应夏想说她是嘴疼,又不是腿出问题了,没必要抱着。但看他好不容易安分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陈荒又嚷嚷着要给她上药。 上药之前还偷偷亲了好几下。 余应夏快要翻白眼了:“专心一点行吗?” 偷亲被抓包,陈荒有一瞬间尴尬:“好。” 他拿着棉签轻轻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动作很虔诚,像对待绝世珍宝般,眼里只装得下余应夏一人。 药膏涂在红肿的伤口上,清清凉凉,没有之前那样痛了。 陈荒还非得要在她伤口上吹吹,余应夏嫌弃:“行了,差不多得了。” 陈荒自然有他的道理:“吹吹就不疼了。” 余应夏赶紧摇头:“不疼了,不疼了。走开吧你!” 烦人精!余应夏在心里偷偷骂。 第八十章 调教 余应夏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有哪些学校给你打电话。” 陈荒漠不关心:“没注意。” “手机拿来,我看看。”余应夏朝陈荒伸手,发觉不妥,又补充:“我就看看通话记录,不介意吧!” 陈荒把手机放到她手里:“不介意,你随便看,我没什么要瞒你的。” 按下开关键,余应夏把解锁密码的屏幕,堆到陈荒面前。“密码?” 陈荒捏着余应夏的手,语气随意:“还是之前那个。” 余应夏输入自己的生日,壁纸是陈荒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她的照片。 余应夏掀起眼皮子看他:“这么明目张胆!” 陈荒扬起下巴:“我是你男朋友。” “哦,偷拍狂。”余应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陈荒根本没有羞耻心,手痒痒把她抱怀里。 余应夏烦他:“我在忙正事!” 陈荒把人往上挪了挪:“不影响。” 余应夏没再理他,打开通话记录,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十几个来电清一色全是红色,只有一个洛大被接通,成为另外。而洛大是里面排名最靠后的学校。 余应夏不敢相信,高考那会儿,要是有这么多学校给自己打电话,她会答应的很干脆,里面随便一个大学都比她本科学习好的多。 余应夏疑惑:“考了多少分?” “718。” 余应夏目瞪口呆,遮掩不住的喜悦溢于言表:“是……高考状元吗?” 眼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 怪不得打电话的都是各省名校,但凡稍微差一点的也不好意思开口。 这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机会现在不抓住,什么时候抓住? 余应夏抓着他的头发,质问:“你就接了这一个?” 陈荒顺着力道,把头往她的脑袋上凑:“嗯。” 余应夏食指中指圈在一起,给他了一个脑瓜崩:“笨蛋。” 余应夏没怎么打过人,这个脑瓜崩没有任何威慑力。 心里的激动雀跃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余应夏抱着他的脑袋往他脸上亲了两口。 “陈荒你太出息了。” “嗯,再亲一下。”陈荒暗戳戳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余应夏心情很好,不吝啬多亲他两口:“啵,啵。” 陈荒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里也要。” 余应夏把他的头撇到一边:“差不多得了。” 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成绩的?” 陈荒支吾:“前两天。” 余应夏又想翻旧账了,要不是今天李姐告诉她,会有学校提前打来电话。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陈荒也很可能错过好大学。 “这么久也不知道跟我讲一声,你很不真诚,亏我那么相信你。” “对不起。”陈荒没有理由辩驳。 余应夏恶狠狠开口:“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是再敢在这种大事上瞒我,你就死定了。” 最后还不忘威胁:“今天太晚,不方便打扰别人,明天找机会给青大打电话谈一谈,顺便想想你未来的职业规划。在敢阳奉阴违,我就把你打包出去,你自个儿过吧!” “我明天就去打电话。” 余应夏打发陈荒:“嗯,回去睡觉吧。” 陈荒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我想跟你一起看电视。” 余应夏不知道遥控器去哪了:“我不看电视。” “你看!”陈荒拉着她,不让人走。 烦人精! 陈荒去厨房一顿倒腾,切了盘水果出来。殷勤的喂余应夏吃水果,给她捏肩膀。 余应夏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都没下来过,也算是过上了皇太子般的生活。 “小陈子,本宫要吃西瓜。”话音刚落,陈荒插了块西瓜味到她嘴里。 余应夏舒服的眯眼睛:“伺候的不错,本宫重赏。” 陈荒捏着余应夏的肩膀,心情雀跃:“娘娘是怎么个赏法?” 余应夏阙了他一眼:“在本宫身边伺候,就是对你最大的赏赐。” 陈荒胆子也大了,跟着闹:“奴才斗胆在娘娘这讨个赏赐。” 余应夏翘着食指扶了扶发际:“哦~,你想讨什么?本宫一向小气,你自个掂量好了再说,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荒坐她旁边,满脸写着渴望:“奴才想讨你一个香吻。” 余应夏一脚踢他腿上:“大胆!” “本宫是你这等卑贱之人能肖想的吗?” “来人把这个刁奴拉出去斩了!” 陈荒握住她的脚踝:“娘娘,现在还不是跟奴才这等卑贱之人染在了一起。” 余应夏感觉不妙:“唉,停停停!你先放开我。” 陈荒摸索着她的脚,笑容促狭:“娘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 余应夏快要裂了:“陈荒你别发疯啊!” 陈荒扬唇,笑的玩味:“疯?娘娘不知道吧,奴才早就疯了!” 这怎么还演上瘾了:“暂停暂停,你先别发疯。” 陈荒又变成了小狗,在余应夏肩头乱嗅:“不发疯也行,除非娘娘给奴才一个香吻。” “一个香吻而已,本宫赏你。”余应夏敷衍亲了两口。 “这里也要。”陈荒指着自己的嘴唇。 余应夏厉声拒绝:“我嘴里有药,亲不了。” 陈荒眸光微闪:“只亲嘴唇,娘娘莫不是想多了?” “大胆!敢这么跟本宫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余应夏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啄了下。 怕他又要发疯,余应夏原地掐断:“你现在都已经被拖出去斩了,现在变回陈荒。” 陈荒给自己加独白:“空间扭曲,时光隧道问题频发,陈荒身处其中,只觉天旋地转,意识模糊,被人抹去记忆,来到另外一处时空。” 余应夏陪着他玩:“来对一下暗号。” 陈荒配合:“主人。” 余应夏眯了眯:“所以你现在是陈小狗?” 陈荒点头:“主人可以这么理解。” 余应夏忍不住说脏话:“去你妈的,谁给你调教成这样?滚回去睡觉。” 陈荒及时纠正:“主人不可以说脏话!” 这是还玩上瘾了!余应夏一脚踹他腿上,穿起鞋子就跑:“主人先睡觉了,明天还要当牛做马,你自个在这耗着吧。” 第八十一章 失落 第二天,余应夏吃完早餐,特意叮嘱陈荒给青大打电话。 余应夏还是低估了省状元的实力,她前脚出门,陈荒洗干净碗筷,后脚就有电话打进来。 来电如流水不断,记着余应夏过的,不能挂电话,陈荒一直从早上接到了下午。 下午五点他抽空去花店一趟,买了束花。 本想回家等她,高兴的忘记到差点忘记他俩现在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变,他现在是余应夏的男朋友,还是正宫。 陈荒给自己打气,决定去公司接她。 发消息给余应夏,他在公司不远处的地方等她。 临到头陈荒停下脚步,怕自己自作主张余应夏会生气。最终他还是决定在公司旁边的站台等着。 等待期间,陈荒也没闲着,电话接了又挂,挂了又接,同样的话术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时间一过六点,陈荒忽略口袋里震动的电话,频频往公司门口看,门口打工人鱼贯而出,迟迟不见她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上裹着纱巾,脸上戴着口罩的女人混在人群中,环顾四周,鬼鬼祟祟朝这边走来。 从看到这女人的那一刻,陈荒就确认她余应夏。 陈荒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不愿意深想。 余应夏靠近陈荒没有打招呼悄悄给他使眼色,而后去了旁边的停车的地方。 骑上小电驴,余应夏发了消息,在街角等他。 陈荒忽视手机来电,开了免打扰,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我在路口等你。] 天边的霞云,无比刺眼。握着手里的花束,陈荒脑子乱糟糟,没有像从前一样奋不顾身奔向她。 想了想,还是沉默着走了过去。 余应夏戒备的望着四周,暗自焦急,怎么还没来! 这么点路,陈荒走的不紧不慢,好几分钟才回来。 余应夏看着着急:“怎么这么慢?” 陈荒静静看着她:“你穿成这样?” 余应夏催促:“快上来。” 陈荒没听她的,伸手帮她把墨镜摘下来。 余应夏连忙捂着:“你干嘛。” 陈荒停下:“帮你摘了。” 余应夏没注意到陈荒的异常:“不用摘了,快回去吧!”而后又看见他怀里抱的花:“是送给我的吗?谢谢。” 余应夏接过他怀里的花,把车递到陈荒骑手里。 陈荒沉默着坐上车,等余应夏坐稳了才发动车子。 沉默一路。余应夏也察觉到陈荒不太高兴。 到家她把手里的花放在餐桌上,拉着陈荒的胳膊,打破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怎么了!” 陈荒垂眸,转着步子要回房间:“没什么!” 余应夏喜欢有问题当场就解决:“你生气了?” 陈荒看着脚下的地砖,沉默不语。 余应夏接着问:“是因为我没有承认你的身份,对吗?” 依旧是沉默。 余应夏甩着陈荒的胳膊:“你说话!” “嗯。” 陈荒一直低着头,余应夏看不清他的神色,仰着脖子累的慌。 双手搂着陈荒的肩膀,借力两条腿缠住他的劲腰。 怕人摔下去,陈荒下意识伸出手,护着她的屁股。 想到自己还在生气,陈荒准备把手抽回来,虚护住她的腰身不让人掉下来。 还没开始动作便被打断。 余应夏两手捧起他皱在一起的俊脸,额头抵着额头,看进陈荒写满隐忍的的眼睛:“你太年轻了,我不想有人说我,老牛吃嫩草。” 陈荒别开眼睛,声音还是冷冷飕飕的:“你不老,我也不嫩。” “我就觉得你嫩。”说着学着他的样子,在人脸上咬了一口。 余应夏在他唇上轻啄:“别生气了。” 陈荒别开脸,唇瓣落在他脸颊上:“我没想过要你在同事的面前承认我的身份。” 可是她却遮遮掩掩,在人前不愿和他走在一起。 陈荒眼底的受伤,她看的真真切切,负罪感油然而生,如同烧的正烈火焰,灼的人愧疚不安。 余应夏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跟你走在一起,别人会认为我霍霍小白菜。” 陈荒身上有少年人特有的稚气,而她已经被工作摧残成牛马人,棱角都磨光了,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你可以说我是你弟弟。”而不是装作不认识。 余应夏都已经预见她说这句话,陈荒的脸会有多黑:“到时候你又有的说了。” 陈荒干脆不说话。 “不生气了,好不好?”余应夏把他的眼睛掰大,对着自己:“我说的你不喜欢,那你讲一个解决方案,要是合理,我就听你的行不行!” 陈荒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将她在自己眼睛上作怪的手拿开:“我不想以后和你走在街上碰见认识的人,你要装作不认识我。” “那我能说你是我弟弟吗?” 清透的眸子覆上一丝郁色,陈荒心里憋闷,喉咙酸涩,心里早已做好准备,但话从她口里说出来还是会难过。 余应夏亲亲他脸:“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适应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一时半会儿转变不过来,不会很久的。” 陈荒抱着余应夏纤细的腰身,让人离自己远了些:“你一直当我是你弟弟,从来没把我当男人看。” 余应夏只答了一半:“我要是拿你当弟弟看,怎么会亲你呢?又怎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说着又在他嘴上亲了两口。 见他还是不相信,余应夏紧了紧嫩白的长腿,勾住了他的腰:“现在呢?我还把你当弟弟看吗?” 陈荒脸悄悄红透:“那你也没把我当男人看。” 余应夏心虚:“你太小了。” 陈荒鼻头泛酸:“年龄这件事情我没办法改变,要是可以我也想跟你一样大。你不能总拿这个欺负我,我不想当你弟弟,也不想你觉得我还是小孩。” 余应夏觉得自己真该死:“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弟弟只是觉得你比我小。从现在开始我不把当小孩看了,你这么高,这么壮,也不像小孩。” 陈荒语出惊人:“你是又想要一个弟弟又馋我身子。” 余应夏撇嘴:“说的好像你不馋我身子一样。” 陈荒抵着她的鼻尖:“你把我都摸遍了,我又馋不到。” 第八十二章 亲亲 “你都把我摸遍了,我就只馋馋着怎么了?” 余应夏狡辩:“那是你让我摸的,又不是我想摸的,怎么能怪我呢!” 陈荒左手抱着余应夏,让她坐在自己小臂上,右手拉着她的小手往下走:“那这儿呢?总不是我让你摸的吧?” 余应夏脸上爬满红霞,手不知道怎么放:“那你这是在干嘛?” 陈荒握着她的手不放,回的坦荡:“这次是我要你摸的。” 手下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余应夏“不小心”动动手指,心跳都快冒到嗓子眼了,嘴上矜持:“你别这样。” 余应夏的小动作,陈荒感知的清清楚楚,身体烧的慌。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说别这样,陈荒便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余应夏松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还是怎么着,掩唇轻咳:“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反应过来,这只手是刚才摸过他的,一时间无处安放。 陈荒坐在沙发上,把人窝怀里:“我就想抱着。” 余应夏不知道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下次别这样了,不太好。” 陈荒摸着她的头发,无情戳穿:“你不是挺喜欢嘛!” 余应夏拍开他的手,狡辩:“你乱说什么?” 陈荒又用她的话堵她:“余应夏你很不真诚!” 余应夏无语,又想踹他了:“陈荒你是复读机吗?”捏着他的脸颊:“学人精,咱们都是正经人,别乱说话。” 陈荒半点不信:“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我?” 余应夏眼睛乱转:“我那是不小心。” “那你可真不小心。”不小心几个字被他咬的非常重。 余应夏在他头上乱揉一气:“青天白日的,咱们谈论这个话题不太合适,跳过!” “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你这是什么破问题?留着以后解决,现在用不到。” “刚刚不就用到了嘛!以后也会用到的。”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没有。”自从两人有了肢体接触,陈荒香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脸皮这种东西早已经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余应夏一怒之下,怒了又怒:“你没有羞耻心,我有!” “哼!”陈荒用鼻子出声,气哼哼的。 余应夏摸他的脑袋:“还生气吗?” 陈荒别扭,别过脸:“生气!” 余应夏眉眼弯弯:“怎么还生气呢?”怎么这么招人疼呢?“你调戏我,我都没说话。”余应夏也成受害者了。 “刚刚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案,我还没说你的道歉方案。”陈荒还没忘要补偿。 余应夏往上他脸上亲了两口:“你说,我听着呢!” 陈荒杨着下巴:“以后你每天都要亲我20下,早上晚上都要。” 余应夏瞪大眼睛:“20次!你怎么不说100次呢!” 陈荒觉着他的意见还不错,积极采纳:“那就100下。” “不行!” “你说让我随便提的!” “你这也太随便了,我的嘴要是被你亲坏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轻一点。” “可以!” “还有一个,之前去西双版纳应该拍了很多张照片,你把它们发我一份。” 想到被自己收藏保密的几张照片,余应夏眼球快速转动:“哪有照片?不是都发给你了嘛?” 陈荒对上她的眼睛:“你乱说!那个工作人员明明拍了很多张照片。” “太丑了,我就挑了两张,剩下的全删了。” 陈荒又来了:“余应夏你不真诚!” 余应夏脑袋都快要掉了:“为什么非要那张照片?” 陈荒眼里温柔的能溢出水:“那是我跟你第一次合照。”他当时去拿手机,工作人员跟说他们抱在一起跟某部电视上的男女主一样,拍了很多张照片。 陈荒早想找机会要回来了。 余应夏感觉自己要是拒绝他,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连忙给自己找补:“哦,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几张,我有时间发你可以吧?” “现在就要!”陈荒怕他反悔,下次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没有什么原因,余应夏不想让他知道那些照片被她特别收藏,挡着陈荒的眼睛:“你把眼睛捂上,我发你。” 陈荒动了动眼皮,乖乖闭上。 余应夏打开相册,在收藏照片一栏输入密码,找照片。 陈荒偷偷睁开眼睛:“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藏起来?” 余应夏真是无了个大语,捂着手机屏幕不让他看:“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 陈荒振振有词:“武德不讲也罢,我有男德。” 余应夏等挡着他:“闭上眼睛。” 陈荒不要,拉开她的手:“我都看到了。”再多看一点也没关系! 余应夏破罐子破摔无所谓,真想打他一顿。 陈荒心情非常不错,余应夏收藏两人的照片就说明她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只是这点喜欢太过微妙,就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余应夏!” “嗯!” “余应夏。” “有事说事。” 陈荒只傻兮兮的笑,不说话。 余应夏就知道她这是误会了。 天知道她当时真没什么乱糟糟的想法,纯粹是想留念,等着老了以后好回忆。 伸手摸着他的脸,余应夏没再多说什么?美丽的误会,那便不算误会。 “我看看!”陈荒伸头看手机里的照片。 余应夏撇开他的头:“你没手机吗?我都发你了。” 陈荒凑过去:“我就要在你的手机上看。” 余应夏笑骂:“赖皮狗。” 不痛不痒,陈荒欣然接受,认真看照片上的人。 两人站在大象的一侧,大象的鼻子距离余应夏的肩膀很近,吓得她花枝乱颤,贴在自己怀里。 如果忽略大象的鼻子,这张照片看起来非常的亲密。 “行了,别看了!”这几张照片又让她想起了那天的糗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嗯。”陈荒打开微信,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依然有电话打过来,不敢想他那会要是没开静音会有多煞风景。 余应夏说正事:“今给青大回电话了吗?” “回了。” “那边怎么说?” 第八十三章 睡觉 “你亲完我再说。”陈荒把嘴凑过去。 余应夏捧着他的脸,笑:“100下太多了,先亲20个!” “嗯,你快亲。” “啵啵啵……”余应夏一触即离。 “可以了吧!” “你太敷衍了!”陈荒不满。 “等你说完,我再补剩下的。” “那边说学校专业任选,报考后会有一部分的奖励资金,前提是要给学校创造利益,需要去实验室做研究,或者是打比赛,取得一定成就。”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余应夏兴奋:“太好了,你还没出社会就已经有这么多钱,学校再给你奖励点。三四十万不在话下。什么都别说了,我先抱大腿。” 说着她抱拳,像模像样说:“苟富贵无相忘。” 陈荒很受用:“我的钱都给你。” 余应夏搓手手:“真的吗?” “嗯。” “先不要,等你工作了,你的钱都是我的。” 解决了他的升学大事,余应夏松了一口气。“放我下来吧!” “还没亲完呢!” 余应夏懒得动,把脸凑过去:“快点。” 陈荒把她的小脸摆正,温热的唇瓣覆在小嘴上,不似第一次的狂风暴雨,意外的和煦。 轻轻吸吮着她的唇瓣,撬开贝齿,勾勾缠缠,许久才停下。 余应夏软了身子,靠在陈荒怀里,大口喘气。 声音颤颤的:“怎么想起你送我花?” “恋爱要从一束鲜花和正式的告白开始。昨天只有告白,没有鲜花,想给你补上。” 余应夏没想到他这么有仪式感:“像你这么好的男生,已经不多了,我要把这束花放到瓶子里,精心养护。” “男人!” “好!是男人。” 余应夏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我肚子好饿,你有准备吃的吗?。” 陈荒心虚:“原计划是想和你,去我订好的餐厅吃饭。” “你自个赌气就不带我吃好吃的了!” 陈荒掏出手机:“我现在点外卖。” …… 第二天。 余应夏去了主管办公室,递了外调的申请表。 主管笑得心花怒放,嘴差点没咧到耳后根,对着余应夏打了半天鸡血才放人离开。 她终于知道自己做不了领导的原因了,不仅脸皮薄豁不出去,还没那么多的废话可说。 包裹着爱意的日子如同翻涌的浪花能感受到它的强烈,却也只是转身即逝,快的人难以抓住。 一场狂风暴雨落进干燥的路面,渗入烫脚的混合土中,时间正式来到八月初。 这两天,陈荒在准备,开学需要用到的东西。 余应夏有空,会把不方便带的东西加入购物车,等开学前几天再下单。 花的都是陈荒的钱。 青大发给他的奖金以及五中的奖励,都被陈荒放到一张银行卡上,要送给她。 余应夏一开始是不想要的,陈荒的能力就注定了他以后的职业规划不会普普通通。 手上有钱,他做决定时,不至于瞻前顾后因此错过良机。 但陈荒非要把钱给她,说没有自己,他就不会走出那个小县城,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钱。 况且,资助他上学余应夏也花了很多钱,把这些钱还完了,跟她在一起才会心安理得。他也不想让余应夏以为他是钱,才和她在一起的。 算是为了宽他的心,余应夏只拿了写在记账本里的钱。 为此陈荒生了好几天的气,他觉得余应夏不喜欢他。 网上说爱一个人的钱不一定是喜欢这个人,但是不愿意花他的钱,那大概率是不喜欢这个人。 余应夏把人哄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停。 余应夏特意请了几天假陪他入学,出发去bJ前一天。 余应夏查看他的行李,还有什么忘带,陈荒跟在她屁股后面,寸步不离。 真像条跟屁虫,余应夏没忍住开口:“你干嘛呢?” 陈荒把人抱怀里:“不想和你分开。” 听他这么说,余应夏也很伤感,回抱他:“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你每天都要和我打电话。” “嗯。” “你不给我打,我就给你打电话。” “好。” “不准喜欢别人。” “好。” “要记着国内还有你的未来老公等你回来。” “怎么还是这么厚脸皮?” “你答不答应?” “好好好,答应。快回去睡觉吧!” “我想跟你一起睡。” “不行!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就抱着,我保证不胡来。” 余应夏想着他明天要离开,不忍心拒绝:“嗯,就这一次。” 洗完澡,房间里不见陈荒身影,余应夏没在意,躺在床上看视频,好一会儿也没见他过来。 不会是怂了,不敢来了吧!余应夏失笑,坐起身准备下床给房门上锁。 陈荒正好在这个时候赶来。 “噔噔噔。” 除了陈荒余应夏想不到还有谁来敲门,余应夏挑眉:“进来。” 陈荒缓缓转动门把手,“吱呀”声随着进门的推力越来越响。 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和余应夏身上的香味很相似,又有微妙的不同。 陈荒很少来她的房间,进来也是匆匆拿完东西就离开。 房间的布置是欧式宫廷风格,余应夏躺坐在被寝之内,刚洗过澡,小脸还泛着红晕。 抬眼看向陈荒,带着若有若无的胆量,像是高贵的少妇。 而他是,误入少妇闺房的登徒子。 他轻轻关上门,手心粘腻,才发觉自己竟然紧张的满手是汗。 陈荒走到床头,顶着余应夏的目光,扯了张纸巾胡乱擦拭自己的手心,扔进垃圾桶。 揭开被子爬上床,和余应夏保持两臂距离。 一股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余应夏戳他大臂上的肌肉:“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陈荒往下躺:“洗发水也用了。” 他洗澡的时间比余应夏的都长,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没错过任何一个地方,怕余应夏嫌他。 “好闻吗?”陈荒往跟前凑。 余应夏假笑:“你都快把自己腌入味了。”能不香吗? 陈荒把余应夏抱进怀里,不舒服,又钻到她怀里。 一会摸摸她的脸,一会捏捏她的手。 余应夏不耐烦:“还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第八十五章 报到 忐忑一扫而空,陈荒凑到余应夏跟前,目光相撞,一触即离。唇瓣像是有了吸力,黏在一起,久久不舍分开。 昨晚的接触让他们没了距离,余应夏靠在他怀里:“不再收拾一下行李吗?” 陈荒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已经收拾好了,不用检查。” 余应夏问:“马上要进入大学你不紧张吗?” 陈荒没什么可紧张的,他只知道进了大学,他们见一面都很难:“过了今天,连拉手都不行了。” 余应夏纵着他:“今天让你拉个够。” “嗯。” 一整天,除了上厕所的时间,两人都手都牵在一块。 坐在飞机上,余应夏想起了一直和陈荒走在一起的男孩:“你的学习搭子在哪个大学。” 怎么好端端的提起别人,陈荒不高兴了,蔻驰那个家伙最是会哄人了:“怎么问他。” “吃醋了。”余应夏本是开玩笑。 没成想他承认,看着她点头:“嗯。” 余应夏捏他的脸:“他是你的朋友,我才突然想起他的。陈小荒不吃醋了好不好?” 陈荒把脸凑过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余应夏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往他们这边瞧,轻轻在陈荒脸上印下一吻。 陈荒不满意,还想要。 余应夏挡住他的脸:“等没人了再亲。” 陈荒这才作罢。 从始至终她都想不明白,从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陈荒去哪了,要不是她相信科学,真就怀疑陈荒是被人夺舍了。 陈荒主动说:“他也在清大。” “他在哪个专业?” “跟我在一块。” 余应夏惊讶:“你们俩商量过吗?” “没有,他也对计算机感兴趣。”一开始研究计算机,蔻驰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但随着内容深入、难度增加,以及上天馈赠的天赋,他也确实喜欢上了这件事。 蔻驰的目标一直是清大,清大招生办给他打电话时,蔻驰联系过陈荒,陈荒当时的回答是:再考虑考虑。 前两天蔻驰又给他发过信息说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陈荒说余应夏要送他过去。 蔻驰在网线外撇撇嘴,违心的说了恭喜的话,又心酸的贬了一通。 最后识趣的说到大学再见。 飞机穿过流动的白云,平稳进入北京机场。 出了机场,两人打车去了北京大学附近的酒店。 “你好要一个双人间。”陈荒拿出两人的身份证。 余应夏伸手掐住他的大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再订一间。” “我想跟你住一起。” 余应夏没扭过陈荒,订了双人间,两人拿着房卡离开。 今天休息了一整天,飞机上两人也抽空睡了会儿,也不累:“现在要去清大看看吗?” “不去。”往后的四年够他看了,不急着一时半会儿。 这个时间,外面没有相应的景点开放,两人在酒店里腻歪,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晚他们没什么也没做,躺在床上彼此相拥。 报名的时间有一整天,他们没着急起,又是睡到自然醒才起来。 简简单单吃了点东西,点离开酒店。 校门口有不少志愿者迎着新生到指定的地方报名。 余应夏有相应的经验,两人报到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宿舍楼门口。 来的不算太早,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简单打招呼:“你们好。” “你们好!”同寝室其他两人,目光聚集在余应夏身上,仅仅一瞬。没有凝视,有的只是男性对女性的欣赏。 陈荒皱眉默默把她挡在身后。 余应夏保养的还不错,穿的小裙子更显年轻。他们不知道这是这个新室友的女朋友还是姐姐妹妹。 最好是后者,还能让新室友帮忙介绍介绍。 刚来第一天都不太熟,打招呼大家各忙各的。 蔻驰早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露出了姨妈笑:“姐姐好。” 又走到陈荒身边,挤眉弄眼:“要我帮你吗?” 陈荒半点没跟他客气:“谢谢。” 把下桌的凳子拿出来擦干净,放在不堵路的地方,给余应夏:“你先坐一会儿。” 余应夏想着自己过来帮忙,干坐着不太好。 蔻驰非常有眼力见:“姐姐你先坐着,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呢?我和陈荒两个人就够了。” “辛苦你了,改天让陈荒请你们吃饭。” “谢谢姐姐,有你发话,那我可就跟陈荒不客气了。” 收拾完东西,余应夏和陈荒离开。因着蔻驰在,余应夏刻意和陈荒保持距离,但也拉着手。 无他,蔻驰知道她和陈荒的关系,估计只以为他们是亲姐弟,现在他们表现的很亲密,余应夏担心他以为陈荒是在**吧! 又害怕陈荒会胡思乱想,所以勾着他的手。 等人离开,同寝室其他两人看向蔻驰:“你和新室友认识?” 陈荒没来之前,三个人聊了一会儿,算是熟悉了:“我们是高中同学。” 姜明问:“那个女生是新室友的姐姐吗?” 蔻驰没有错过,两人离开时牵在一起的双手,虽然有点刺眼,但他不得不承认陈荒有点本事在身上。 虽然陈荒没说过,但看情况……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蔻驰斟酌措辞:“那是陈荒喜欢的女孩,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闻言两人齐齐失望,本以为会有机会,没想到…… 陈荒没有忽略,他们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心里冷哼,人陈荒追了多久两人才到在一起,你们只是看看就已经开始想七想八的,怎么可能! …… 没有清北梦的考生,不是一个合格的高考生,她也是俗人她也有。余应夏第一次搭进青大校园,还是沾着陈荒的光。 两人手牵手在校园里漫步,优越的五官让校友频频侧目,他们时不时对望,相视而笑,好像这个年纪定下海誓山盟的小情侣。 逛累了两人,在有阴凉的凉亭下休息。中午两人在学校食堂吃过饭,余应夏也该离开了。 一顿饭陈荒吃的慢吞吞,余应夏知道他这是舍不得,没有出声催促。 但吃的再慢盘子里的食物也会光,离开餐厅陈荒抱着她,不让她走。 “乖,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第八十六章 亲吻 时间在两人一通又一通的电话中,拨到了九月二十四。 九月二十五的飞机去西班牙,余应夏会在bJ停一天,已经提早告诉陈荒,自己今天下午会来。 下了飞机,余应夏被人群挤着往前走,越来越少,但还是太吵,打电话不一定听得见,她发消息给陈荒[到了吗?] 消息不见回应。 “余应夏。” 听到有人喊她名字,余应夏关掉手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陈荒正抱着花往这边奔来。 跑到跟前,花都来不及送,他将余应夏紧紧抱在怀里。 “我想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只能在视频中和对方说话,看不见,摸不着,陈荒想她想的快要发疯。 余应夏会抱着他:“我也想你了,很想。” 旁若无人的抱了一会儿,余应夏正沉浸在两人见面的喜悦中,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多长时间她也有点想了。 余应夏推开他:“酒店订好了吗?” 不仔细看不出陈荒深麦色脸上的红晕:“订好了。”把花送给余应夏。 余应夏接过,摸着他晒的黢黑的脸:“怎么晒这么黑?” 陈荒原本就不怎么白,半个多月的军训生活,晒的更黑了。 可能是镜头的原因,余应夏在手机上一直没看出来。 陈荒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丑了:“军训没注意防晒。” “晒点太阳,脸上容易长斑。” 陈荒这方面一直不怎么注意,听她这么说决定改善改善:“我知道了。” 拉个过于余应夏的行李,两人一起去了酒店。 关上房门,陈荒丢开行李箱,一手扶着余应夏的纤腰,一手搂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抵在门上,俯身吻住她的唇,辗转研磨,驰骋而入。 余应夏一手搂着陈荒的脖子动情的回应。 陈荒将她怀里碍事的鲜花丢掉,两人吻的更加放肆。 陈荒托着她的屁股将人往上抬。怀里没有东西阻挡,余应夏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借着力道,将两条纤长的玉腿缠在坚实有力腰身上。 破碎的音节从相交的唇瓣中嘣出来:“先洗澡。” 抱着她去了卫生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被蹂躏过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散落在地上,没人在意。 只知道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已经是两个半小时后了。 余应夏软软躺在他怀里,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辛苦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陈荒的箭总能在最关键时停下。 余应夏对这些其实已经无所谓了,舒服就行! 一旦开始,肯定不止两个小时,陈荒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明天还要赶路,怕她会不舒服,及时叫停,只用了手。 陈荒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不辛苦,以后这些你都是要还回来的。” 余应夏扯他的耳朵:“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呀?” 陈荒顺着他的力道往她跟前靠:“都是你!” “我这次来,要不要请你室友吃饭?” 陈荒拒绝:“不要!你陪我一个就够了,我有时间请他们吃饭就行。” 余应夏失笑:“好,就陪你一个。” “你过年回不回来?” “咱们过的是阴历年,外国大多数都是阳历,你放假的时候我在工作。”所以没办法回来。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那我去找你。” “好。” 一整个下午,就连吃饭两人也是抱在一起。 在一块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时间总规律有限,该结束的还是会结束。 早上10点多的飞机,陈荒送她去飞机场,坐在候机大厅,找位置坐下。 明明两人来的时间够早,刚说了两句话就到了检票时间,陈荒拉着她的手,不想松开。 一个月那么难忍,他不敢相信五个月会有多难熬。 陈荒喉咙酸涩:“过年我就去找你。” 余应夏抱着他,不想让离别太伤感,努力让自己脸上扬着笑:“好。” “每天都要想我。” “好。” 以前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离开,没有人送别,也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她。这种感情太复杂,余应夏鼻头酸酸的,原来舍不得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强忍着不舍,余应夏率先松开:“松手吧,我要走了。” “嗯。”答应是答应了,但他拉着余应夏的手没有松开,带着几分任性。 余应夏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但此刻的他们真的很好,她相信陈荒的真心,也相信自己的感情。 但异地恋尚且艰难,更别谈异国恋了,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隔着几小时的时差,其中的艰辛,她就算没经历过,也知道有多么不容易,说实话她没有什么把握。 余应夏思来想去,还是想把这句破坏氛围的话说出口:“如果有一天你想放弃,发消息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为什么不是电话呢?因为陈荒太好了,余应夏害怕自己忍不住会挽留,拦住他追求幸福的脚步。 陈荒握着她的手用力:“你别想丢开我。” 余应夏保证:“不会的。” 广播里通知检票的时间即将结束。 陈荒缓缓松开手,眼眶泛红:“你要照顾好自己,受委屈了就回来。” “好。”余应夏答应。 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时间了,带着行李进了检票口检票。 转身的沙发,她也红了眼眶。以前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从来不觉得分别难熬,现在只觉得太过煎熬。 余应夏跟随指示上了飞机,飞机在路地短暂滑行,飞入天际,只留下一缕白烟。 陈荒跑出飞机场看着天上只剩一抹云烟,泪水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滑进唇角,闲得发苦。 整理好情绪,陈荒回了学校,到宿舍才11点,今天有早十,他们都在教室上课,宿舍只有陈荒一个人。 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他好像不太适合闲着。 打开电脑,又把之前的修复好的漏洞,重新检查了一遍。 他们的专业课课程进度不慢,有专业老师的指点,学到的东西不少。他们把之前做好的软件又重新打磨了一遍。 第八十七章 离开 时间在两人一通又一通的电话中,拨到了九月二十四。 九月二十五的飞机去西班牙,余应夏会在bJ停一天,已经提早告诉陈荒,自己今天下午会来。 下了飞机,余应夏被人群挤着往前走,越来越少,但还是太吵,打电话不一定听得见,她发消息给陈荒[到了吗?] 消息不见回应。 “余应夏。” 听到有人喊她名字,余应夏关掉手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陈荒正抱着花往这边奔来。 跑到跟前,花都来不及送,他将余应夏紧紧抱在怀里。 “我想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只能在视频中和对方说话,看不见,摸不着,陈荒想她想的快要发疯。 余应夏会抱着他:“我也想你了,很想。” 旁若无人的抱了一会儿,余应夏正沉浸在两人见面的喜悦中,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多长时间她也有点想了。 余应夏推开他:“酒店订好了吗?” 不仔细看不出陈荒深麦色脸上的红晕:“订好了。”把花送给余应夏。 余应夏接过,摸着他晒的黢黑的脸:“怎么晒这么黑?” 陈荒原本就不怎么白,半个多月的军训生活,晒的更黑了。 可能是镜头的原因,余应夏在手机上一直没看出来。 陈荒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丑了:“军训没注意防晒。” “晒点太阳,脸上容易长斑。” 陈荒这方面一直不怎么注意,听她这么说决定改善改善:“我知道了。” 拉个过于余应夏的行李,两人一起去了酒店。 关上房门,陈荒丢开行李箱,一手扶着余应夏的纤腰,一手搂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抵在门上,俯身吻住她的唇。 余应夏一手搂着陈荒的脖子回应。 陈荒将她怀里碍事的鲜花丢掉,两人吻的更加放肆。 破碎的音节从相交的唇瓣中嘣出来:“先洗澡。” 抱着她去了卫生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只知道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已经是两个半小时后了。 余应夏软软躺在他怀里,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辛苦了。” 陈荒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不辛苦,以后这些你都是要还回来的。” 余应夏扯他的耳朵:“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呀?” 陈荒顺着他的力道往她跟前靠:“都是你!” “我这次来,要不要请你室友吃饭?” 陈荒拒绝:“不要!你陪我一个就够了,我有时间请他们吃饭就行。” 余应夏失笑:“好,就陪你一个。” “你过年回不回来?” “咱们过的是阴历年,外国大多数都是阳历,你放假的时候我在工作。”所以没办法回来。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那我去找你。” “好。” 一整个下午,就连吃饭两人也是抱在一起。 在一块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时间总规律有限,该结束的还是会结束。 早上10点多的飞机,陈荒送她去飞机场,坐在候机大厅,找位置坐下。 明明两人来的时间够早,刚说了两句话就到了检票时间,陈荒拉着她的手,不想松开。 一个月那么难忍,他不敢相信五个月会有多难熬。 陈荒喉咙酸涩:“过年我就去找你。” 余应夏抱着他,不想让离别太伤感,努力让自己脸上扬着笑:“好。” “每天都要想我。” “好。” 以前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离开,没有人送别,也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她。这种感情太复杂,余应夏鼻头酸酸的,原来舍不得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强忍着不舍,余应夏率先松开:“松手吧,我要走了。” “嗯。”答应是答应了,但他拉着余应夏的手没有松开,带着几分任性。 余应夏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但此刻的他们真的很好,她相信陈荒的真心,也相信自己的感情。 但异地恋尚且艰难,更别谈异国恋了,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隔着几小时的时差,其中的艰辛,她就算没经历过,也知道有多么不容易,说实话她没有什么把握。 余应夏思来想去,还是想把这句破坏氛围的话说出口:“如果有一天你想放弃,发消息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为什么不是电话呢?因为陈荒太好了,余应夏害怕自己忍不住会挽留,拦住他追求幸福的脚步。 陈荒握着她的手用力:“你别想丢开我。” 余应夏保证:“不会的。” 广播里通知检票的时间即将结束。 陈荒缓缓松开手,眼眶泛红:“你要照顾好自己,受委屈了就回来。” “好。”余应夏答应。 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时间了,带着行李进了检票口检票。 转身的沙发,她也红了眼眶。以前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从来不觉得分别难熬,现在只觉得太过煎熬。 余应夏跟随指示上了飞机,飞机在路地短暂滑行,飞入天际,只留下一缕白烟。 陈荒跑出飞机场看着天上只剩一抹云烟,泪水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滑进唇角,闲得发苦。 整理好情绪,陈荒回了学校,到宿舍才11点,今天有早十,他们都在教室上课,宿舍只有陈荒一个人。 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他好像不太适合闲着。 打开电脑,又把之前的修复好的漏洞,重新检查了一遍。 他们的专业课课程进度不慢,有专业老师的指点,学到的东西不少。他们把之前做好的软件又重新打磨了一遍。 第八十八章 邻居 12点多寝室舍友一同回来,看到陈荒忍不住分享好消息:“你猜怎么着?” 不等陈荒反应,蔻驰激动说:“人工智能学院里既优秀又有志气的人才,已经全被我们拉到咱们的小组里面了。” 一开始的目标确实只是做App,宿舍四人坐下来合计合计,比起App,机器人才更受是市场期待。 而机器人也分硬件和软件,硬件的同学都是人工智能学院的,几个人刚好互补。 但这并不意味着放弃App,专做机器人制造。制作App的程序依然可以应用到机器人身上。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去掉机器化,向人靠近。 “五个都找齐了?” “对对对,还有一个女孩非常优秀。”这句话是姜明说的。 陈荒不管男女,能干活就行了。 蔻驰问的:“姐姐走了吗?” “嗯。” 陈荒没跟他们说过余应夏要出国,他们只以为陈荒是异地恋,一个月才能见一次,这恋爱谈的太痛苦了。 陈荒不让自己想那么多,提议:“找个地方吃饭,把其他成员也叫上,坐下一起聊聊。” …… 飞机抵达终点,余应夏和接机的人会面,一共有两位,其中一位是以前的同事,不太熟。公司要求,他来的时间比余应夏早一个月。 dami开车送她来酒店,路上说了一些西班牙的风土人情和习俗。 一直到酒店门口,把提前订好的房卡送给余应夏才离开。 同事叫王卓越,出于好意问她:如果需要租房的话,他可以帮忙。 王卓越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对附近还是了解的。 余应夏拒绝了,人情都是要还的,她不想因为这点人情跟别人扯上关系。 且他介绍的房间多数不会离他太远,万一两人住的近怪尴尬的。 余应夏也在来之前收集了附近的租房信息,这边公司可以让她先休息几天再上班,所以不用太着急。 坐了12个小时的飞机,她已经筋疲力尽了,进酒店给陈荒报完平安,转手丢掉手机。 进浴室洗完澡,倒头就睡。 余应夏醒来已经是西班牙时间晚上七点,她硬爬起来的。 中间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同时也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 手机有两条陈荒发过来的消息,太晚了,她没给陈荒回。 吃完晚饭,在手机上联系公司附近的房东商量明天看房的事情。 安排好一切,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太困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五点半,这个时差也算倒的差不多了。 洗漱完六点,北京时间十三点,给陈荒打去电话。 陈荒此时正和他们小团队在图书馆干活。手机来电显示余应夏,拿起电话离开图书室,他在僻静的楼道接通电话。 昨天他发信息给余应夏,她没有回复,陈荒猜想她应该是休息了:“喂,醒了?” “嗯,刚倒完时差。”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还有三四天,今天得的找房子,已经联系好了。” 陈荒放心了:“别让自己太累,能让别人做的,你就别自己来。过两天你还要上班呢!” “嗯。”余应夏笑:“明天馒头才过来,我把它接回来跟你一起打视频。” 陈荒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好,它这会估计以为咱们都把他抛弃了。” 陈荒是了解馒头的,此时此刻的馒头正在托运的飞机上默默垂泪,悲叹它被抛弃的狗生。 “你在忙吗?”余应夏是知道陈荒要搞自己的研究,还要被老师挖去实验室帮忙的。 只能抽出午休和晚上的时间忙自己的研究。 “嗯。”昨晚他们在一起讨论方案以及后期的计划,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觉。 今天早上一起来,又被拉进实验室,中午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也要来图书馆搞自己的东西。 “下午抽时间眯一会,晚上回去睡早点。” 见他忙,余应夏也没再打扰他,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忙起了自己的事。 到了时间和约好的房东看房,看了一上午,找了个虽然贵了点,但离公司近,房间稍微大一点的房子。 签完合同,找了钟点工打扫干净余应夏拎包入住。 这里的物价贵的离谱,余应夏选择自己做饭,房子里有厨具,她自己去了超市。 吃饱喝足后,余应夏想把家里的垃圾扔掉,打开门正好和下班回家准备开门的王卓越碰了个对面。 这是余应夏万万没有想到的。 从王卓越的表情来看也很懵逼,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门:“这是我租的房子。” “昂,嗯,我在这住。”两人住对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王卓越客气:“那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帮忙。” 余应夏也客气:“好,相互照应。我先去扔垃圾,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就溜了。 扔完垃圾,她回家,正愁没人分享这该死的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吴欣妍便打来了电话。 只是还没等她分享,吴欣妍这边就炸出了大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余应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欣妍的语气平静到不能再平静:“我怀孕了。” “几个月了?” “三个月。” 余应夏听她声音不对劲,再想想两人的关系,问:“他知道吗?” 吴欣妍没瞒着他:“这个孩子是我算计来的。” 能玩在一起是有原因的,她们两个脑子都不太聪明。 吴欣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情,还成功了,余应夏用指甲盖都能想出来是天意在帮她。 不会是想带球跑吧?以对她的了解多半是:“那你现在是想告诉他,还是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 吴欣妍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疼:“我想跟他断了,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糊涂呀!!!这么大一棵摇钱树,扔掉不要!应该是被人伤了透心。 “你想好了吗?很不容易的。” “想好了。”吴欣妍说着忍不住哽咽:“他不爱我,我以为我能暖化他的心,可他只把我当成炮友,我融不进他的生活,他也从来没想让我成为他的另一半。” 应该是早就想好要离开了,能让一个爱你爱的要死要活的人主动离开,这是被人伤的多深。 余应夏一颗心提着:“他没跟别人搞在一起吧!” 第八十九章 请客 “那倒没有。”吴欣妍只是累了,喜欢一个人没有可能的人,太累了。 余应夏真心提议:“走之前在他身上捞一笔,不然你未来的生活会很难过。” “我知道了!”吴欣妍是笨,但不是蠢,傅沉的钱她不花,以后还会有别人花。 “想好了去哪?” “不回老家去哪儿都行,反正他也不会来找我。”知道她怀孕,她爸妈不得气疯。 她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花的钱还多着呢,余应夏也帮不上忙,只有一个房子能给她住:“陈荒在上学,我那套房没人住,不行你就过去住,能省一笔钱。” 吴欣妍没有拒绝,非要给她付房费,钱数不多余应夏也随她去了。不要她钱,她反而住都不安心。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心里还没有我,我就离开。” 余应夏脑子快被干烧了:“你去挖野菜吧!” 吴欣妍也觉得自己恋爱脑:“时间不会很长的,最多十天。” 这下她放心了,还叮嘱了一句:“不要告诉他,你怀孕了。” 这些豪门最忌讳的就是私生子,被傅沉知道这个孩子不一定能活下来。 “嗯,这几天我就先不跟你联系了,等我处理完一切,换一个电话号码再来找你。” “好!” 第二天,九点托运公司发来消息,余应夏到当地的托运中心接馒头。 馒头蔫蔫的,余应夏跟他讲话,他全程用鼻子哼气,表示自己不开心。 这小模样把余应夏逗乐了,回到家看见余应夏为它准备好的狗窝猫狗粮,也不闹了,焉焉的蹭她的腿。 余应夏没逗它,吃完东西让它回屋里睡觉,馒头第一次这样颠簸,身体应该不太舒服。 不知道陈荒什么时候有时间,余应夏给他发去消息:[有时间给我回电话哦!] 陈荒是晚上十二点回的视频电话。 余应夏美美睡了一个午觉,本来还能睡,被陈荒的电话吵醒了,一看班牙时间下午五点。 接通电话,刚睡醒的声音黏黏糊糊[喂~] 陈荒愧疚打扰到她休息[抱歉,我打扰你休息了。] 余应夏借力坐起来,靠在床头[没事,也该醒了,都睡一个下午了。] 周围的设置跟他昨天看到的不一样[房子找到了?] [嗯,昨天找到的。] 陈荒笑[带我看看。] 余应夏带着他参观自己新租的房间,这个画面定格到馒头身上[你还真说对了,他今天早上不太开心,看到我给他准备的狗粮,一个劲蹭我腿。] 陈荒暗骂馒头没出息[它碰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了,真怕它哪天被人用零食拐走了。] [不会的,它很乖的。] 余应夏把馒头抱在怀里,镜头调成前置[来馒头,给你家小主人打个招呼。] 馒头朝手机屏幕里瞅,看见里面的陈荒吓了一跳,一个劲儿的看余应夏。 把两人逗的直乐呵。 陈荒一直觉得他不聪明[怎么还这么笨?] 听到手机里有人骂它,馒头朝着手机汪汪叫。 “馒头。”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馒头又怂了,一般听陈荒叫他全名就没啥好事。不过他现在被关在这个小盒子里面了,想到这儿馒头无耻的咧着嘴笑。 馒头一咧嘴,陈荒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荒分享他们团队扩招的事情,余应夏觉得他们有这样的毅力,干什么事情都能成功。 余应夏算时间,陈荒那边都快一点了,昨天本来都没休息好,今天又熬夜。 余应夏赶他回去睡觉[后去睡觉吧!] 陈荒还想再跟她说两句[再聊一会儿。] [回去休息好了,明天再聊。]说完余应夏率先挂掉电话。 第二天上午余应夏给陈荒发去消息[吃饭了吗?] [没呢,待会去吃。] [你们只有九个人是吗?] [嗯。] [问他们想吃什么,我请请客。] 陈荒没跟余应夏客气[谢谢姐姐。等会儿,我问问。] [现在愿意叫我姐姐了。]平时都狗胆包天的直呼她大名。 陈荒发了两个表情包[狗头,狗头。] 放下手机看向教室其他几个人:“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几个人头也没抬:“都行。” 郑静音视线从电脑屏幕离开:“我都可以。” “我女朋友请客,你们随便点。” 话音落下,跟个空教室炸锅了,质问声接踵而来:“陈荒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什么女朋友?你怎么有女朋友?” “怎么没听你说过?” “是咱们学校的吗?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 问话的都是机器人工程学院的,他们九个人凑在一起才第二天。 陈荒也不会逢人就说他有女朋友,宿舍几个人虽然偶尔八卦,但都有分寸,所以除了宿舍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陈荒嘴角带笑大方承认:“嗯,我有女朋友。” 一点信儿都没听过:“什么是时候的事儿?这么忙还能找到女朋友,陈荒你不简单。” 陈荒眉眼柔和:“高考结束后我们在一起的。” 看的几个人牙酸:“是咱们学院的吗?” “不是。” “他俩异地。”陆东阳撇嘴,嫉妒使他面目全非,来学校一个多月,他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寝室玩的熟,姜明嘴上一点没顾忌:“跟他一点都不搭,人女朋友好看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跟他站一起简直鲜花和牛粪组合,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看着都揪心。” 陈荒脸一黑,蔻驰不厚道的笑出声。 教室里哄堂大笑:“你们见过?” “就开学那天,送陈荒过来了。” “陈荒你还要不要脸?让女朋友送你来学校。”本以为都是光棍,没成想就陈荒一个人脱单,他们心里都不平衡了。 他们羡慕嫉妒恨,陈荒听着身心愉悦,清清嗓子:“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想来送我。” “切……”这个人对他没好脸色。 男人的八卦之心不容小觑:“谁追的谁呀?” 蔻驰‘落井下石’:“当然是陈荒主动追的人家,当初他可是为了人要死不活的。” “真的假的?”几人不敢相信。 陈荒平时看着就很成熟稳重,做起事来一丝不苟,说一句严苛都不为过。他们都以为陈荒是性冷淡,一辈子没有女朋友的那种。 真没想到他倒追人家,他们对这个女孩更好奇了。 第九十章 炫耀 “我追的她。”陈荒说完又把手机给他们:“你们先点吧!” 别人关心他俩恋情,蔻驰只关心吃,拿着手机就是一通点,顺带问一下,其他几人的意见。 点完把手机还给陈荒:“行了,可以了,替我谢谢姐姐。” “嗯。”陈荒把东西发给余应夏。 其他人又炸了,韩硕眼睛都亮了:“今天工作暂停,先聊八卦。” “姐姐?她比你大?” “大多少?” 蔻驰心想糟了,办坏事,他真就顺嘴说的。很多人认为谈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女孩,非是一件常羞于启齿的事情。 她虽然能理解,但是鄙夷,陈荒千万不要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会为姐姐感到不值。 陈荒实话实说:“八岁。” 蔻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佩服陈荒坦荡的勇气。 “噗——”林业刚刚含进嘴里的水,瞬间被喷了出来。 看见林业喝水的人都溜了,只留下韩罔。 他扶起眼镜,接过顾言递过来的纸巾,辛酸擦拭脸上的口水:“我又做错了什么?” 林业赶忙把水杯盖上,掩饰住眼里的笑意,愧疚说:“兄弟,我对不住你。” 姜明纯好奇:“所以真差八岁,你没开玩笑?” 陈荒还不至于说假话,他在有关余应夏的事情上都不想隐瞒:“真差八岁。” 陆东阳:“来展开说说。” 陈荒合上电脑:“真想听?” “想听!”几人齐齐点头,只有郑静音垂眸。 陈荒不喜欢八卦,但他喜欢分享自己和余应夏的甜蜜,这样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见证他们幸福爱情的人。 给余应夏发去消息说待会联系,他要做他们爱情的宣传官:“这个得从九年前开始说起……” 刚开了个灯,就有人接话,韩罔奇怪:“不对啊!那个时候你才九岁。” 林业“啧啧啧”:“看不出来你这么禽兽。” “听我讲完。” “好好好。” “那个时候她上高一,来我们村里玩……”陈荒讲的投入,他们听得起劲儿。 时不时有人感叹,林业把自己的回忆扒了一遍也没遇到这样的人:“我小时候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人?” 韩硕解答:“因为你过的太好。”说完又看向陈荒,求知若渴:“接着讲……。” 太过投入,差点错过,快递员打过来的电话:“等会先取外卖。” “你接着讲,我们去。” “谁去啊?”都想听八卦。 “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 顾言和韩硕哀嚎:“等会记得跟我们说一下讲什么?” 他们骑着电动车来的,快去的也快。 “姐姐,还给咱们点了饮料。”听蔻驰叫姐姐他们也跟着叫。 他们看向陈荒的眼神无一不嫉妒,陈荒很受用。 一群人一边吃一边说。听到陈荒使用“阴谋诡计”,获得余应夏芳心,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你这样对得起人家吗?” 陈荒只淡淡说:“计策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他这点小计策逃不过余应夏的眼睛。 一群单身狗牙都快酸掉了:“你确定不是因为姐姐心软才跟你在一起的。” “不重要。”怎么在一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余应夏喜欢他。 听到余应夏出国几个人终于舒心了,异国恋很难谈的。 林业不贪心:“你看看姐姐还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闺蜜朋友的,给我介绍一个。” 姜明也悄悄举手:“我也要。” “没有。”陈荒一句话断了他们的念想,损人:“有喜欢的就把握住机会,说不定人家眼瞎就同意了。” 蔻驰不满意了:“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看我们几个谁有时间?” 陈荒悠然:“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有女朋友。” “陈荒你也该死了。”蔻驰一个锁喉牵制住陈荒。 正闹着余应夏的消息发过来:[你要是忙,我就先午睡了。] 陈荒当然不忙,推开蔻驰拿着手机,边打视频电话,边往外走。 他站在窗外:“现在不忙。” “你刚刚说的宣传官是东西?不会是把咱俩的事告诉你同学了吧?” “是。” 余应夏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笑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个嘴没把门的。 这么得瑟,别人能放过他:“你没被打吧!” 陈荒可怜巴巴的:“他们想来着……” 虽然觉得他大嘴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现在心情很不错,看着正在拆家的馒头也不心烦了:“活该。” 几个人跟大头鹅似的,趴在窗户往外看。 只有蔻驰一个人闷头干饭,郑静音捏紧手里的筷子,小声问:“陈荒的女朋友很优秀吗?” 蔻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低头默默扒了两口饭,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开学没几天,学院里的优秀人才就被拉到报告厅开会。他们宿舍来的还算早,人不算太多,但前面只有她一个女孩,蔻驰便注意到了。 他们四个人一起进来,郑静音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在陈荒身上,她心里没点想法,鬼都不信,反正他不信。 就说他们要组团队这件事,别人都要斟酌一下,她倒好想了不到两分钟同意了。 但陈荒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放在她身上过,也没察觉到她的喜欢,蔻驰便没给陈荒说,怕弄巧成拙。 蔻驰非常认可郑静音的才能,也敬佩她的优秀,但在知道陈荒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敢胡思乱想,这可就不是才能可以抵消的了。 看着她满脸不甘心的样子,蔻驰心里一咯噔,小说里恶毒女配的计策,他全想了一遍。 这个女人得防着,陈荒的爱情他这个做兄弟的守护。蔻驰眼珠子一转,狂给人泼凉水。 “陈荒女朋友不能用优秀来形容,简直是惊为天人,不光长得漂亮,人还心地善良……” 蔻驰用了毕生所学,把余应夏夸得天上有人间无。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叹气:“你说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看上陈荒呢?你都没见他们两个在一起,陈荒那粘人的劲,人简直没法看。 我说实话,要不是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姐姐的边他都粘不上。” 郑静音瞧见窗户那头陈荒脸上的甜蜜甚是刺眼,脸上神色极不自然:“是吗?” “当然……”啊!看着她这个样子,蔻驰于心不忍。 “我知道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以失败告终,郑静音很快调整好情绪。 她也是天之骄子,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一个男人而已她也没有必要执着。 第九十一章 吴欣妍×傅沉1 蔻驰见状松了一口气,闷头接着扒饭,刚刚真怕她会钻牛角尖。 看她迟迟不动筷子,蔻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肉:“快吃,他们来了你就吃不上了了。” 郑静音没再想七想八,拿起筷子开动:“谢谢。” 姜明他们几个的耳朵恨不得贴到电话上,一个劲往那边凑。 外面两人还在聊着家常:“馒头,今天还听话吧?” 余应夏看着还在闹腾的馒头:“还行,就是到这边学会了拆家。” 陈荒出主意:“他不听话,你收拾它一顿就好了。” 似乎是听到余应夏叫自己,馒头呲着大牙过来围着她打转,余应夏觉着它狗腿:“可能是来这边不太习惯。” 看余应夏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舍不得:“实在不行你就给他少吃点,吓唬吓唬他。” “行。” “在那边还适应吗?” “还行,气候还不错,和国内差别不算大,就吃的有一点点不太习惯,这里饮食偏清淡,很少有辣的东西。” 陈荒把她的话记着:“有没有很想吃的东西?” “现在还没有,等过几天,说不定我就受不了,回国吃大餐了。”她半开玩笑说,想到什么她紧接着又说: “哦,对了,之前来过咱们家的那个姐姐出点事,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你要是回去,跟她联系一下,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 陈荒疑惑:“出事了。” 余应夏提起这件事脑壳疼,太没想到,吴欣妍胆子会那么大,想要带球跑路:“情感纠纷,她现在怀孕了,事情有点复杂。” 别人的事情,陈荒没多问:“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我这边也忙,暂时就不回去了。” 跟别的女生在一个空间独处,陈荒觉着不太合适,而且他也有地方住,没必要挤在一块。 “也行。” “明天就上班吗?” 余应夏给他提个醒,怕未来的生活落差太大,他会难受:“嗯,明天上班,过了今天,咱们就没这么多时间联系了。” 陈荒心里不是滋味,光是他自己每天从早忙到晚,只有12点以后才有时间。 余应夏也要工作,他们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一天可能连简单的通话都做不到。 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愧疚:“嗯,我会想你的。” “我也想你,不过现在你需要在实验室努力挣钱给我。” “好,挣的钱都给你花。”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挂掉电话,陈荒转身看见窗户趴着几个大脑袋,脸都黑了:“你们不吃饭干嘛呢?” “我们不吃饭,想要赚钱给你花。” 蔻驰还没忘,今年年初开学,陈荒调侃他朋友圈的事。 一个字儿,恨不得拐八十个弯:“赚钱给你花,好肉麻呀~” 陈荒还没说什么呢,其他几个人坐不住了:“让你伤害陈荒,你怎么把我们都带上了?我的耳朵还要不要了?” 陈荒跟着他们说了两句,出了教室门。 “不吃了?” “不吃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吃完休息一个小时,一小时后进入工作状态,我很快回来。”错过了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时间。 他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余应夏喜欢吃的东西,多数都是真空包装的美食,把东西寄到西班牙,才回学校。 这点过后,两人各自忙了起来,陈荒团队,实验室来回跑,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余应夏也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有语言的界限,怕干活会比别人更吃力一点。 空闲时间还要学习当地俗语,仅用她之前学过的官方语言,在交谈中偶尔不太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就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在国内看起来很寻常,但是外国人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同样别人说的某些话,她也不能理解,真的,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两人交流的时间越来越短,打电话的频率也越来越少。到后面直接演变成微信交流,今天发送的消息,可能到第二天甚至更久的时间后才能收到回复。 时间一天天过着,如奔腾的野马,不断挥舞着蹄子,路过满是尘土的马路激起烟雾,飞一般疾驰。 国内时间阳历一月份。 余应夏已经完全适应了西班牙这边的生活节奏,语言方面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时不时的加班和老板一时兴起的团建让她头疼。 陈荒他们团队做的软件小有成就,一开始,小范围在他们学校试验得到的反馈还不错。现在已经根据第一批用户的意见,再次进行调整完,准备大范围推广。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是关于吴欣妍的,她被抓回去了。 没错,在她逃跑的第四天,被傅沉找到了。 余应夏听到这个消息,感觉自己的脑子又被干烧了。 听完吴欣妍讲完全过程,她才下放心。 事情的经过的听过有那么点复杂。 给余应夏打电话,吴欣妍躺着冰冷的大床上想了一整晚,知道自己不争气,但她还是没办法控制。 经过漫长的思想斗争,吴欣妍决定快刀斩乱麻。 第二天睡醒,她把自己收拾好,打个电话给傅沉。 可能是对她们的干净失望了,出口的声音也没有以前欢乐:“喂,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有时间回来一趟,我等你。” 傅沉毕竟很久没来了,吴欣妍不知道,如果不打这一通电话,他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傅沉疲惫的靠在办公椅上:“晚上还有安排,明天可以吗?” 吴欣妍很少有这么固执的时候:“就今天,我有事情找你。” 捏了捏眉心:“电话里不能说吗?” “不能,我在御苑湾等你。”说完她说先挂掉电话,这在以前几乎没有的事情。 傅沉皱眉,沉思片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门外的张秘书:“把晚上的安排挪到明天。” “好的,傅总。” 晚上傅沉回到御苑湾,吴欣妍在桌前等他。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傅沉拧眉:“有什么事说吧。” “先吃饭吧。”吴欣妍想跟他在安静的吃最后一顿晚饭,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你想做什么?”傅沉眉头越皱越紧,他推掉上千万甚至上亿的合作,不是为了看她吃饭的。 吴欣妍无视他的黑脸,发现这样还不错,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整个人轻松了不少:“饭吃完再说。” 第九十二章 吴欣妍×傅沉2 吃完饭,吴欣妍拉着他回房,站在二楼楼梯拐角,傅沉接到电话,在吴欣妍额头落下一吻,径直去了书房:“你先回房,我忙完找你。” 洗漱完,吴欣妍坐在床上,看着时钟从八点指到十一点,心被时针拨弄着凉了一半。 傅沉打开房门,吴欣妍还没睡,室内的温度不算暖和,吴欣妍怕冷,他顺手把温度调高,关心:“怎么还没睡?” 吴欣妍看他:“等你。” 傅沉神色柔和:“先睡吧!我去洗澡。” “嗯。”吴欣妍看着傅沉进了浴室,手不自主放在腹部。 傅沉从浴室出来,吴欣妍还睁着眼睛,上床把她抱在怀里:“不睡,就做点别的。” 俯身钳住她的唇,情欲上头,手缓缓向下移动。 吴欣妍用尽吃奶的力气伸手拦住他,护住自己的小腹。 傅沉让眼里燃着火,亲了亲她的脸:“嗯?” 吴欣妍看着让她深陷七年的眼眸:“我们结婚吧!” 眼里的火焰褪去,眯起冰冷的眸静静看着她,答案不言而喻。 明明早就知道结果,但吴欣妍的心还是抑制不住的疼,密密麻麻像是玻璃碎渣,散落在心口,就连呼吸都泛着疼。 她红了眼眶,吻住他没有温度的薄唇,直至尝到口腔内的血腥味才冷静下来。 嘴里的顿痛,让傅沉拧眉:“是钱不够花?还是工作出了问题?” 吴欣妍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这是她最后的倔强:“傅沉,我不想喜欢你了。” 没来由的傅沉心下烦躁的:“你在闹什么?” “如果我说你不答应,我会离开呢!” 心浮气躁,傅沉下意识扯了扯手腕的平安扣手绳:“你想好了再说。” “想好了,我不想和你以炮友的身份在一起。” 吴欣妍的样子明显是动心了,傅沉提醒:“我说过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傅沉亲了亲她的发顶,以示安慰:“情人呢?听话只会有你一个。” 吴欣妍固执的:“我想做你的傅太太。” 傅沉眸色沉沉,警告:“不要妄想不该有的。” 吴欣妍紧咬嘴里的软肉,深呼气:“你想我什么时候离开。” 吴欣妍以前也说过这种要离开话,傅沉以为她在闹脾气,随她便:“你想好了就可以离开。” “好。”吴欣妍压制心底的苦涩:“把我的平安绳还我。” 摩挲腕间平安绳的动作一滞。 这条平安绳是去年吴欣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平安绳是她亲手辫的,上面的平安扣是她攒了很久工资才买到的。 当时看到她费力的辫绳子,还笑话她辫的丑,吴欣妍做了好几条,才找到一条满意的。 傅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接到礼物只把它收起来,这种手绳在他看来太过幼稚,容易引人瞎想。 吴欣妍不依,磨了好几天,傅沉才勉强戴上。果然,第二天酒局上有不少人问他是不是有人了? 带着他也就习惯了,一直到现在。 傅沉怀疑她是在赌气:“幼不幼稚,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拿回去。” 吴欣妍把手伸出来:“还我。” 傅沉深邃的眉眼,不带丝毫情绪:“自己拿下来。” 吴欣妍把手绳从他手腕上扒下来,扔在床头柜。 傅沉看着被她随意扔在一旁的手绳,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吴欣妍不管他反应侧身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调整呼吸。 太痛了,比起之前从未拥有过,现在得不到他的心,让人更心碎。 傅沉看着她脆弱的模样,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吴欣妍没把他推开。 应该是受了委屈:“给你张卡,明天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工作上有问题让张秘书帮你解决。” 吴欣妍没有说话,眼泪顺着眼角下滑,流进枕头。 第二天,傅沉早早起床,穿戴整齐,习惯性摸向腕间,空空荡荡,目光放在对面床头上的手绳。 是她主动摘下来的,太不乖了,下次得让她求着自己几晚,他再考虑。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傅沉发觉自己脑子不太正常,这么幼稚的东西,他竟然还想着戴第二次。 脑子真的坏掉了,忙过这段时间,他需要好好休息了。 在床头柜上放下一张金卡,傅沉俯身在她侧脸落下一吻,出了卧室。 吃过早餐,叫来管家:“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吴小姐经常在房间里发呆。” 发呆?是在想怎么做傅太太? 傅沉决心要冷她一段时间:“最近我不会过来,她要是有什么要求尽可能满足,不用来找我。” “要是吴小姐有事找您……。” “不用知会我,顺着她就行。” “好。”管家心里想应该是闹矛盾了。 傅沉前脚离开,吴欣妍后脚醒来,看见床头柜上黑卡,想也没想装进包包,这是她该得的。 画了精致的妆容,穿上好看的裙子,打算出门。 见她要出去,管家问:“吴小姐需要帮您安排司机吗?” 吴欣妍几个字太过刺耳,让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笑了,笑得很温和:“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说完,转身出了别墅。 她先是去了高铁站随便买了张票,对应着高铁站的终点,又买了张火车票。 出了站,把车票全扔掉。 工作在她决定好要离开时,就已经辞掉了,过去拿完自己的东西,没什么用,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去银行,把黑卡里的钱取出70万,存进自己的银行卡。 加上傅沉之前给她的零花钱,够把孩子抚大了。 到出租屋把行李收拾完,和房东退了房。全副武装出了小区七拐八绕进了余应夏的家,跟按照她之前说的地方找到钥匙。 做完这一切,她又回了傅沉的家,看着房间里和这个别墅暗沉色调格格不入的东西,她叫来管家:“帮我准备些颜料。” 管家尽职尽责:“您是想学画画吗?我帮您准备一个画室。” 吴欣妍没有那么高尚的爱好,她只是想发泄:“不用准备好了,拿来我房间。” 管家疑惑但照办,让底下的人去准备最好的颜料。 第九十三章 吴欣妍×傅沉3 颜料准备好,余应夏把其他人全赶走,提起颜料桶,在房间里又打又砸,里面东西支离破碎,像是到了杂物间。 墙上,被子,阳台房间每个角落都遍布着五颜六色的颜料。 做完这一切,吴欣妍身心舒畅,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顺手摘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她当时搀着傅沉买戒指,傅沉不愿意,隔天送了一个手链。因此,在吴欣妍心里,这个手链相当于他送给自己的戒指。 整日里,除了洗澡,几乎都戴着。 还有她昨天扔在床头的平安绳,她强忍心痛,把这些全都扔进垃圾桶。 傅沉不是不喜欢她吗?那就让他记一辈子,讨厌也好。 管家看得眼皮子直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平安绳是先生平日里经常带着的:“吴小姐,这……” 我是你绝对隔音,外面听不到动静,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出了卧室,吴欣妍看着外面淡紫色的风信子,格外刺眼:“把园子里的风信子叫人清理掉。” 管家迟疑:“您不是很喜欢风信子吗?” 吴欣妍双眼失去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现在不喜欢了,以后都不想喜欢。” 管家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要不您跟先生商量一下?” “不用,清了吧!” 吴欣妍如此坚决,管家只好照做:“您有想好种什么?我去安排。” “恢复成原状。” 管家总感觉要出大事,想到先生离开之前说的话,应该是两人在闹矛盾,等气消之后就好了。 “要不等过两天再换?” 吴欣妍不想拖拉:“现在就换!” 说完,背着包就离开。 管家因着刚刚的事,一直到现在,眼皮子还跳个不停:“吴小姐,司机给您安排好了……” “谢谢,不用了。” “要不……” 吴欣妍没有听他说话,径直出了别墅。 又是全副武装好,把之前的电话号码注销,连同手机一起丢掉,办了新的号码,七拐八拐回来新城区。 做完这些,吴欣妍又后悔了,希望傅沉不要找到自己,他那个人小心眼,爱记仇。 吴欣妍害怕他又折腾自己,她还在怀孕不可以。一个人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呆坐了很久。 总裁办公室,傅沉正在开会,胸口闷的让他产生窒息感,停下手中的笔,眉头紧紧皱起。 “傅总,您没事吧?需不需要休息?” 傅沉扯了扯领带:“没事,把窗户打开,继续。” 等人离开后,傅沉靠在办公椅上,胸口的窒息感还在,他下意识地摸向腕间的手绳。 烦躁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身体状况什么时候这么糟糕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让家庭医生看看。 余应夏前天晚上脆弱的样子,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傅沉拿起电话,想找管家问问吴欣妍的情况。 手停在半空,察觉不妥,吴欣妍现在恃宠生娇,什么要求都敢提,是他之前太纵着了,就这么打电话过去,像什么话。 又想到她那天说要离开的话,傅沉否定,她肯定是在闹脾气。 他将手机放在最左边的抽屉里,翻开办公桌上的文件,接着看。 晚上,饭菜已经准备好,迟迟不见吴欣妍回来。 吴欣妍离开前说过,晚上可能不回来,管家让人把饭菜撤掉。 他心绪不宁,暗暗告诉自己,两人只是吵架了,过一阵子就会好的,没准吴小姐明天就回来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吴欣妍依旧没回别墅。 管家给她打去电话,电话拨过去两三秒,提示音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管家眼皮子跳个不停,这下真出大事了。 连着播过去好几个,得出来的结果不尽相同。 管家脑门上的汗直流,虽然先生没说过,但他从先生的态度,可以见得吴小姐对先生来说很重要。 他去楼上,主卧里面一片狼藉。垃圾桶里,扔着两条手链,手链是先生和吴小姐经常戴的,这明显不是吵架这么简单。 拨通傅沉的电话。 傅沉还在办公室工作,手机铃声响,他唇角微勾,很快又压下去。看到来电人显示是管家,脸色一黑。 接通,语气算不上好:“说。” “先生,吴小姐她不见了。” 傅沉一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你在说什么?” “吴小姐……她不见了。” 开车一路疾驰,在别墅门口停下,傅沉始终没有消化吴欣妍不见了的消息,但连续拨过去的空号,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他匆匆进了别墅,没有留意花园里的清理掉的花信子和多出来的红玫瑰。 踏进别墅,暗灰色的格调让他不禁皱眉,吴欣妍在客厅里布置的装饰全不见了。 主卧里乱的可以堪比案发现场,这也确实是案发现场,混乱的让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凶手的愤怒。 傅沉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吴欣妍真的不见了。 站在窗户旁,看一下下面的花园,连她最喜欢的花也都不见了,她是真的生气了,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 傅沉脸色沉得能滴注墨:“最后一次见到人是什么时候?” 管家战战兢兢:“昨天早上,已经派人去找了。” “为什么不早说?” “您说吴小姐的事,不用知会您。”管家看他脸色不太好,想起什么又说:“吴小姐离开前,让我把这些东西丢,我看您常戴,就留了下来。” 他把两条手链拿出来。 傅沉看着手里的手链,心里莫名空了一会,窒息感接踵而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吴欣妍那晚说过的离开是真的,她真的想要离开。 想走?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他只是想把人找出来问问,为什么要离开?不是总说喜欢他吗? “加大人手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回来。” 他们查到吴欣妍离开前买了张车票,顺着车票的轨迹一路查找,始终没有结果。 一整晚没合眼,傅沉胡子拉碴,看着憔悴了不少。 会议室的气氛总是很沉重,看着他那张脸,小到员工,大到主管经理大气不敢出声,怕自己说错话,挨批。 傅沉哪有心思批他们,只想快点找到吴欣妍。 又是一天过去,依旧没有她的消息,傅沉浑浑噩噩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仿佛有东西在揪着他的心。 坐起身站在床边看向花园里,让人重新种出来的风信子,才喘上一口气。真狠心,连一件衣服都不愿意给他留。 不是想要傅太太的位子吗?傅沉想,只要吴欣妍现在回来,想要什么他都给。 第九十四章 吴欣妍×傅沉4 第一天,吴欣妍没有出家门,买菜也是在平台上,吃完饭会在客厅聊会瑜伽,保持足够的运动量,她不想怀孕,让自己变丑。找了本孕妇注意手册,学着胎教。 只是每每想起傅沉就会心虚,既希望傅沉找到她,又不希望这么快。如果,如果是刚好在她生完孩子后,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吴欣妍晚上睡不着,以前傅沉不在,她都是会抱着傅沉的衣服睡着觉的。 第三天,傅沉还是没有找到她,吴欣妍不知道是他压根没找,还是找不到。有庆幸但失落更多。 他不会找到自己了,吴欣妍伤心了。胆子也变大了,她的活动范围不再只是家里,会去小区转转,呼吸新鲜空气。 看到里面的孩子,她会想小宝宝出生以后的样子。 有时候也会喂喂公园里的流浪猫狗,但都会离得远远的,怕伤害到肚子里的小宝宝。 第六天,吴欣妍带着自己买的火腿肠,去小区喂小动物,一大只萨摩耶引着自家主人,到吴欣妍经常去的地方蹲点。 “你是……” “被它拉来的。”白毅瞅着一个劲儿蹭吴欣妍裤腿的傻狗,想不通他是缺它吃了还是缺它喝了,为了一个火腿肠,天天晚上拉着他过来蹭吃蹭喝,白毅的脸都没地方丢了。 两人因为布布认识,偶然会聊几句有关布布的话题,说不上熟。 吴欣妍知道他不好意思,没跟他讲话,掰开火腿肠喂布布。 喂完东西,照常去小区散步,布布围着她跟前跟后。 白毅真想把它头打爆,在家里教训了那么多少次,出门全忘干净了。 只能对着吴欣妍尴尬一笑。 另外一边,傅沉收到消息,有人在新城小区发现吴欣妍。 立即终止会议,让人接着查,傅沉开车疾驰到新城区。 路上想,回去他一定要把人关起来好好惩罚,然后否定,怕她生气又跑了。不要做傅太太吗?那就让她做傅太太好了,用名分把她困住。 下午七点,老人带着小孩在社区公园吵吵闹闹,年轻人也牵着狗遛弯。 布布胆小,看到其他大狗狗一个劲儿的往白毅身后钻,吴欣妍被她笑的不行。 转头看见半个高大的背影一晃而过,吴欣妍惊疑不定,躲在草丛里。 喜欢傅沉这么长时间,他每根头发的时候,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确认刚才那个身影是傅沉。 她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不知道傅沉真的找了过来,还是她在自作多情。伸手摸向腹部,她不确定傅沉,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白毅低头看布布出丑的功夫,吴欣妍突然不见了,环顾四周,人躲在草丛。 “怎么了?” 吴欣妍还是选择躲着:“抱歉,我有事得先回去一趟。” 她很害怕,白毅能感受到:“要我送你吗?” 吴欣妍没有拒绝,她一个人很容易被发现:“谢谢!” 傅沉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下面的人顺着吴欣妍近期的行为轨迹,调查到她的住址。 傅沉脚下步子一转,打算在吴欣妍房门口等她。 单元楼下,白毅送吴欣妍到门口:“可以自己上去吗?” 吴欣妍扶着肚子匆匆告别:“可以,今天谢谢你!” “嘶!”肚子被小幅度踹了一脚,吴欣妍差点站不稳,伸手安抚肚里的小宝宝,应该是刚刚走的,太急了。 白毅扶着她,担心:“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吴欣妍推开他,进了楼门。 傅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被兜头浇了盆凉水。 他重重呼了口气,没事!找到就好,给钱让那小子离开就好,朝着吴欣妍的方向跑过去。 电梯门开,吴欣妍走进去,和跑过来的傅沉四目相对,惊得她按错楼层,反应过来,一个劲的按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快要闭合时,一只手伸进来,感应门瞬间打开,傅沉站进去。 摁下关门键,电梯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两人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吴欣妍低着头,手附在肚子上,默默离傅沉远了点。 想了100种让自己瞬间消失在他面前的方法,全部以不能实现为理由告终。 她现在什么都不担心,唯独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电梯到达九楼,傅沉率先离开,吴欣妍迟疑着跟上去。 找到对应的房门口,傅沉静静站着,两人全程无交流。 吴欣妍磨磨蹭蹭拿出钥匙,趁他不注意飞快进去,想要关门。 傅沉抵住门,一只脚伸进去,也没使劲,担心她肚子出问题。 吴欣妍使出吃奶的劲,完全得拿他没办法,没有力气了,傅沉趁机挤进去,啪的一声关上门。 瞬间泄气,肚子又被踢了一下“嘶”,吴欣妍捂着肚子,安抚。 傅沉将人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来之前有一堆话想问她,到了跟前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着她的肚子,最终变成一句:“几个月了?” “三……三个月。”吴欣妍说话有点结巴。 傅沉眯起眸子:“谁的?” “别人的。”吴欣妍手指抠着手心,尽量让自己思路清晰一些。 傅沉注意到她不安的小手:“刚才那个遛狗的?” 吴欣妍点头:“嗯。” 傅沉拉着被她抠出小月牙的手心,轻轻摩挲。 吴欣妍想要抽回来,抽不动:“你干嘛?” “下次撒谎用点心。” 吴欣妍慌张:“哪里撒谎了,我没撒谎。” 傅沉指了指她那很显怀的肚子:“这是我的种?” 吴欣妍推开他,焦急解释:“不是,不是你的。”她护着自己的肚子,不让傅沉靠近。 傅沉沉了脸。 肚子里的孩子最近很活跃,总是在踢她,吴欣妍疼的抱紧肚子。 以前他稍微弄的重点儿,吴欣妍就趴在他肩头哭唧唧咬他。 傅沉皱眉:“我带你去医院。” 吴欣妍疯狂挣扎:“我不要去医院,你走开。” 傅沉没强迫她,转身给好友打电话:“喂,帮我安排最好妇科团队上门产检。” 说了地址,不管对方有多震惊,径直挂了电话。 第九十五章 吴欣妍×傅沉5 吴欣妍听他让医生过来,捂着肚子一个劲往后躲:“我说了我不去看医生!” “我不打胎,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我以后都不会缠你的,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要把他留下。呜呜~”眼泪像管不住闸的水龙头,哗哗往下流。 吴欣妍现在的样子,傅沉看着心疼,抱着她,轻轻拍背安抚她的情绪。 吴欣妍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我不要打胎。” 傅沉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不打胎,没人会让你打的,乖,听话。” 吴欣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傅沉,如果……宝宝……没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不会的,不会的。” 吴欣妍哭累了,躺在他怀里抽泣,等她平静下来。 她的心思傅沉猜的七七八八,还是觉得她笨的可以,伸手摸她突的小肚子:“你傻不傻?因为他躲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怎么养的起他?” “你饿肚子的时候哼哼唧唧,两个人都吃不饱饭,难道要一起哼哼唧唧?” 吴欣妍不服气:“我……我有钱!” “就你拿过去的那三瓜两枣,能把他养活长大? 吴欣妍下回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拿个百万千万的也不会有人说你。 七十万够谁花?够你花吗?你衣柜里的衣服都没有低于七十万的。” 超大额转账,他这边会特别提示,以后人想跑,他也能第一时间发觉。 吴欣妍被说的羞愧低下头,这半年可能真被养的太娇了,她做的饭没有厨师团队做的好吃,穿的衣服也没有特意定制多舒服,还要自己打扫卫生。 傅沉一向说话算话,她主动要:“我知道了,等生完孩子,你给我一大笔钱,我带着宝宝离开。” 傅沉有气又觉得她天真:“钱没问题,但你觉得傅家会让孩子流落在外吗?”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跑。 吴欣妍又想哭了:“那我每个月能见孩子一面吗?”她要看宝宝过的好不好?万一有人虐待。 傅沉问她:“你觉得呢?” 吴欣妍委屈:“这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傅沉看着她没说话。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行!傅沉不会允许外面的女人看孩子:“我不想把孩子给傅家了!” 傅沉:“那咱们俩自己养。” 吴欣妍也不想,她想一个人养小孩,不想做他的情人。 以前觉得无所谓,但她现在有宝宝,以后孩子长大了,问他和傅沉是什么关系,他要怎么说? 她不想自己在孩子面前的形象受损,也不想孩子因此被带坏,做个坏小孩。 更不想傅沉,以后有了自己的妻子,自己会变成小三,孩子受人排挤。 她抱着肚子,怏怏的没说话,脑子里想着还有什么时机适合逃跑。 吴欣妍的心思都摆在脸上,傅沉想不发现都难,也难为她为孩子考虑:“还想着逃跑!” “嗯,没有……没有。”吴欣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破罐子破摔:“我想一个人养孩子。你要是愿意的话,每个月给我点钱。” 傅沉气笑了,捏着他脸上的软肉,微微用力:“凭什么?” 吴欣妍不想自己的小孩深陷权利的漩涡,被人陷害:“他以后不会跟你的小孩争家产。” “我就这么一个小孩。” 能跟她生也能跟别人生,吴欣妍嘟囔:“以后多着呢!” 傅沉无视她的阴阳怪气:“你还想生几个?” “不要你管!” 傅沉坚决:“孩子不会给你养的。”让她养孩子,指不定会随了她。两人到时候一起哭唧唧,他是照顾大的,还是照顾小的? 吴欣妍心里难受,用力推他:“为什么非要跟我抢,你明明有那么多……。” 傅沉环着她:“因为我只想跟你要小孩。” “骗人。” “没骗你。”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傅沉过去开门。 一堆堆女医生带着仪器井井有序地进来,等待傅沉吩咐。 吴欣妍垂眸,这就是权势,她要辛辛苦苦排上好几天的队才能挂上号。傅沉只需要一个电话,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会带着最优质的技术做最好的服务。 她有一瞬间动摇,孩子跟着傅沉才是最好的选择。 “乖,做个检查。”傅沉伸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吴欣妍带着他们去了,自己住着的客户我,坐在大床上,跟着他们准备仪器。 “要不你先出去吧!”房间里只有他一个男生,吴欣妍有点害羞。 傅沉怕她一个人在这里会紧张:“以后你做检查,我都会陪着。” 做完检查,孕妇和宝宝都没有任何问题,傅沉重重松了一口气。 “是男孩还是女孩?” 吴欣妍一瞬间紧张,担心肚子里的是女孩,他会不重视。 按理说小孩的性别不对外公开,但钱是万能的:“男孩。” 等人离开,傅沉迫不及待想带吴欣妍回家。 因着刚才的事情,吴欣妍心存芥蒂,不想跟他回去:“你自己回去吧,我想住这里。” 那个空空荡荡的别墅,他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赖在吴欣妍这里不走。 这个房子不是她的,自己住在这已经够给余应夏添麻烦了,再加上傅沉,她没那个脸。 无奈只能跟着傅沉回家。 傅沉开车一路平稳驾驶将车缓缓开进别墅门口。 吴欣妍被傅沉扶着下车,走过房门前的花园,对面种着淡紫色的花信子,脚下步子一瞬间停顿又接着往前迈。 房间里重新准备好的衣服收拾包包鞋子,里面喷的也是她喜欢用的香味。 吴欣妍始终心虚,怕傅沉秋后算账。 用过晚餐,洗完澡躺在床上,傅沉搂着她的肚子,吴欣妍没推动,摆烂了,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吴欣妍睡到自然醒才起来,傅沉还搂着她,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睡的最安稳的一个觉。 吴欣妍奇怪他为什么不去上班?想着昨天的事,还是没问。 吃过饭,傅沉带着她回傅家老宅。 吴欣妍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去哪儿?” 傅沉重复:“去傅家老宅。” 吴欣妍想不通,过去要干什么,难道是要她住在老宅生孩子?拒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