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被换后，真千金她杀疯了》 第1章 道观外的千金 顾家父母找上门的时候，春还在练习符咒。 满身珠宝气的女人哭哭啼啼的跑到她身边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她的手也跟着一抖，最后一笔直接画出了黄符。 她脸色一僵，正想说点什么，那位贵妇人啜泣道：“你就是我们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于是春有了姓，叫做顾春。 道观也有了一笔可观的钱财。 顾春将银行卡压在道观的功德箱底下，等师父远游归来，看到这笔钱就可以将道观重新装修一番。 “师父，你别怪徒儿，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顾春站在门前嘟囔道。 她也算是半个出家人，应该有出家人的骨气，面对贵妇人哭哭啼啼抽出来的巨额银行卡应该义正言辞的说不要。 可她不能，那笔钱已经够这个破烂的道观重新翻修一遍。 红尘里和红尘外的人都逃不过那点银子，更何况师父在远游前曾经对她嘱咐过，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时间，还是应该体验一下红尘里的生活，不要真的活的像个道士一样，淡漠从容，超脱世俗。 反正都要回归红尘，干脆挑个有钱的人家体验体验生活！ 坐在豪车上的顾春还有些恍若隔世，没反应过来，同样陪着她坐在后座的贵妇人，抹了抹眼角的泪，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春儿，你放心，回到爹娘身边，从今往后再没有人敢给你委屈受！” “春儿，有件事爹必须早跟你说明白。”坐在副驾驶上的顾伯山突然冷不丁的说道，他的语气格外郑重，“当年医院护士疏忽，将你和另一个女孩掉包，这么多年来，那个女孩一直养在我和你妈身边，培养了深厚的感情，我们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所以我们也不打算把她送出去，以后你和她要和平相处。” 说到这里，刚才还在哭诉的妇人立马止了哭声，小心翼翼的打量顾春的表情，生怕她哭闹起来，却发现她十分淡然，格外淡定的点点头说道：“好啊。” 这有什么？ 反正这本来就是意外之财，泼天的富贵呢，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了还怪痛的。 顾春喜滋滋的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师父发了条信息。 一如往常，石沉大海。 顾春已不在意，扭头看着窗外。 这辆价格高昂的车驶进人流，又驶出人流。 路边的树木弯着腰，枝繁叶茂，随着风儿摆动，展露出一片欣欣向荣。 这辆豪车最终停在高档别墅前，司机为顾伯山拉开车门，早早的等在别墅前的管家连忙上前，正准备为顾夫人以及新到家的顾家小姐拉开车门，却见车门率先打开，一张纯洁无瑕，精致美丽的少女面庞骤然出现在面前。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他两鬓早已花白，在顾家待的时间比顾家如今的大少爷还要久，几乎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少女一定是顾家人！ 有着和顾老爷以及顾夫人如出一辙的美貌，尤其是那双眼眸，明亮透彻，似乎蕴含着万千星光。 管家惊了一惊，连忙稳下心神，对一旁的顾老爷耳语几句。 顾伯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低声喝道：“岂有此理！顾天这家伙，越来越没规矩了！我不是已经说了，今天他亲妹妹回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给我在客厅等着！这小子回来倒是回来了，居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下楼！” 顾伯山看向顾夫人，把话讲的透彻，顾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只有顾春一脸好奇的环顾四周，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别墅啊！ 和师父手机里的建筑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屋子，客厅内空无一人。 顾伯山和顾夫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顾春倒是内心只有感叹，哇，这么气派的别墅里面装饰也很气派！ 顾伯山强行压下怒意，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去！上楼把顾天这个不孝子给我叫下来！” “这……”管家有些为难，“老爷，在您和夫人，以及小姐回来之前，我已经去叫过了，可是少爷说，小姐她身体不适，他要陪着小姐，就都不下楼了。” “今天回来的可是他亲妹妹！”顾伯山话音未落，2楼传来砰的一声，像是谁用力撞开门。 紧接着2楼的栏杆处站着个头颅高扬的青年，他冷哼一声说道：“本来就是！小小都已经生病了，你们两个身为她的父母居然跑出去接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乡野村姑回来！你们不怕小小伤心吗？” “什么乡野村姑，她是你亲妹妹……” “我不听，我不听！我只有小小这一个妹妹！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愿意下楼，我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陪在她身边！”顾天微微抬着头，眼神鄙夷的看着顾春。 莫名其妙被俯视的顾春却没有一丝不耐，反而笑着说道：“既然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小身体不舒服，不能下来，那我们可以上去看她啊！这有什么？我不介意的。” 顾天懵了一瞬，显然也没想到顾春居然是这副反应。 顾小小也懵了，她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身体好的不得了，仅仅只是想要给顾春一个下马威才说自己生病了的。 没想到顾春竟然无比真诚的要上楼，吓得她赶忙夺门而出，瞬间出现在顾天旁边，咬咬嘴唇说道：“爸，妈，你们别听哥哥瞎说，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阵……啊，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哭不是因为你回来了。” “哦。”顾春点点头，想了想，出于人道主义关心问道，“那你是为什么哭？” 等着顾春质问，准备开口训斥她的顾天：…… 皱着眉的顾父顾母：…… 以及有一堆话都准备好脱口而出的顾小小：…… 这么淡定，这么坦然，好像事不关己，这剧情不对吧？ 按照剧情来讲，顾春要么冷笑一声撕破脸皮，要么忍气吞声，不敢多言，这副好像完全没听明白顾小小话中深意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生怕自己两个女儿吵起来的顾母松了一口气，赶忙说道：“小小，你不用觉得难过，我们虽然接回了春儿，可并不代表你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了！赶快下来吧，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第2章 玄虚子之徒 顾夫人拉着顾春的手坐在沙发上，顾春自然而然靠着顾夫人坐下。 她从小生活在道观，只与师父这一个活人打过交道，乍然和人离得这么近，还有些不适应。 更让她茫然的是顾小小委屈控诉的视线，她落后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顾春坐在自己母亲旁边，霎时间红了眼眶。 顾天哪里能看自己娇娇软软，小蛋糕一样的妹妹受这份委屈，当即说道：“喂！那个谁！你给我站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母亲身边只有父亲还有小小可以坐吗？你一个初来乍到的乡野村姑，凭什么坐小小的位置？” 顾春环顾四周，好奇问道：“那如果她坐了单人沙发，小小是不是要坐在扶手上面了？” 她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真的好奇。 毕竟顾天那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小小和顾老爷只坐在顾夫人两侧。 顾天噎住，愣在原地。 顾伯山皱着眉呵斥：“什么位置不位置的，这么大的客厅难道还找不到位置了？行了，都坐下！” 顾天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的坐在顾小小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顾春，仿佛只要她有一点错处，他就会出手。 顾春抬头，下意识的笑了笑。 察觉到若有似无的恶意时，有的人会凭借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将一切恶意都全部消化，有人会凭借啐了毒的嘴将伤害加倍射过去。 顾春不一样，她这两者都不是。 她凭借自己超级无敌大心脏，压根没接受到对面两个人锐利的视线，仍然平静的和顾家父母东扯西扯。 往往是顾父或者顾母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顾春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都可以。” “春儿……”顾夫人一脸殷切的开口，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天啧了一声。 顾老爷眼神瞬间看向他，你啧个什么？敢啧老子的老婆？ 顾天吓了一跳，连忙正了正身形，脑筋一转，一脸嫌弃道：“春儿，什么名字？不愧是在乡下长大的名字，一点含金量都没有！还是小小的名字好听！” “你说我名字啊？”顾春笑道，“听我师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是春天，他就叫我春，在你们来之前，我甚至连姓都没有。” 顾伯山神色一动：“师父？对了，你从小在道观长大的吧？” 顾春点点头，神色坦荡：“没错，自打我有记忆起就和师父在一起，他说他是在道观门口捡到我的，从那之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没有上学，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 您二位来找我的时候，师父刚云游外出，不在道观，等到我师父回来了，我还是要回道观的。” “回道观做什么？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顾夫人拉着顾春的手，满是愧疚，“都怪我们当时疏忽，没发现孩子被掉包了，我……” 她的话突然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的看向另一个女儿。 顾小小眸中含泪，泪光闪烁，她吸了吸鼻子：“本该有这样命运的人是我，可惜我对道观相关的事一无所知，不知道我现在回去，师父愿不愿意接纳我？” “小小……”顾夫人脸上动容，顾伯山表情也不好看，顾天更是义愤填膺瞪着顾春。 顾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那恐怕不行，我师父收徒要求很严格的，以前有很多人上门求师问道，我师父都没答应，我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也是他的关门弟子，我想，师父他应该不会收你为徒的。” 顾春说这话时眼底一片真诚，全无挑衅之意，可落到其他人耳中，怎么听怎么奇怪。 顾天更是用力一拍茶几，恶狠狠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以为你师父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吗？我们顾家的千金想当他的徒弟，那是他的福气，他居然还敢不答应？” 这话说的好像顾小小很想回道观一样，她在茶桌底下轻轻踢了脚顾天，脸上委屈的表情更浓。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把原本姐姐应该享受的生活还给她，姐姐的苦也应该由我来过，这才是我们两个人原本的生活轨迹，爸妈，还有哥哥，这么多年的情分是老天爷赏赐给我的，我不敢再奢求更多，一会我就回房间收拾行李。” “我没有赶你走啊。”顾春一脸茫然，笑着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师父真的不收徒弟的。玄虚子，你们听说过吗？我师父之前跟我说，他在这个圈子里还挺有名的，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玄虚子？你说的是那个相传法力深厚，修为高深的道长，玄虚子？” 此话一出，客厅内的几人都惊了！ 顾伯山更是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派人搜集的资料只是浅浅一两句，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一个破旧道观的道长收养，至于那道长姓甚名谁，道号是什么，他全然没查到，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是这样的人物！ 竟然是那个神一样的玄虚子的唯一徒弟！ “爸，妈，什么玄虚子啊？”顾天一脸懵，连忙问道，“怎么了？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顾伯山艰难的点头，“你不知道，现如今宁氏集团如日遮天，就是因为早先得到了玄虚子的指导，从此股票一涨再涨，从来没跌过！” “还有，那些接受过玄虚字指点的人一生再无疾病，原本身体哪不舒服，经过点化也都恢复如初！听说这玄虚子除鬼的道行也同样深不可测！十八般手艺，样样精通！” 顾父话刚说完，顾母也连忙接上，言语之中满是对那位玄虚子的崇拜，就连看向顾春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慈爱，多了几分欣慰：“我们春儿果然是天之娇女，命格非同凡响，哪怕一开始受了波折，没出生在咱们顾家，命里也自有一番机缘！” 顾春扯了扯嘴角，敷衍的笑了两声，再扭头看向顾天和顾小小，若有所思。 她只是有点呆，不是蠢，更不是傻，对于人世间的恶意，她感知的的确不明显，可若是真的让她品尝到了一丝不对劲，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当个包子，任由他们欺负！ 第3章 换命 “你们两个很不希望我回来？”顾春挑了挑眉。 被她盯着的顾天，顾小小两个人脸色猛然一变，显然没想到一向温吞的顾春竟然率先挑了个这么带有攻击性的话题。 顾天冷哼一声：“我有说过这种话吗？你可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顾小小更是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说道：“姐姐为什么这么想？是妹妹顶替了你的人生，要说这家里最想让姐姐回来的，那肯定是我了！毕竟姐姐承受的那些本来应该是由我来承担的。” 原本这句话只是为了卖可怜，可当众人知晓顾春居然是那位玄虚子唯一的徒弟后，这话反而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什么事都是天注定的。”顾春笑了笑，格外认真的说道，“但人这一生要抓住什么，还是由自己说了算，不是我的东西，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要，可要是我的东西，别人怎么抢也抢不到。” 玄虚子徒弟的身份是这样，她在师父身边学下来的本事也是这样，至于顾小小所谓享的福，顾春却不屑一顾。 说到底，玄虚子只是不想，他若是想，自然有能生钱的法子，他有他内心底线，不愿意用所谓的道法来生钱，也没有交给顾春什么。 否则顾春也没必要来顾家，不过从始至终她对顾家的态度只是感慨惊讶，没有一丁点羡慕嫉妒。 顾小小勉强的笑了笑：“姐姐说的是。” “你们两个以后都不准再提交换人生的事，从今往后你们两个都是顾家的宝贝女儿！”顾伯山欲言又止，看了看顾春，又看了看顾小小，一狠心说道，“我们会对外宣布，原本生的是双胞胎！” 顾小小松了口气。 顾伯山说完这话，立马看向顾春，一脸担忧：“春儿，你有没有觉得是委屈了你？” “什么？”顾春在警告完顾小小和顾天两个人后，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温吞吞，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听见问话才抬头笑着说道，“我没意见。” 只要顾小小和顾天别再不长眼的撞上来，她也不会说什么。 顾家的佣人在厨房忙碌，顾天和顾小小也难得没有挑刺。 顾春很罕见的在这个宅子里寻得了片刻安宁，她轻轻吐出口气，和其他人交流，比她想象的要难！ 她衣兜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顾春猛然回神，掏出手机一看，是自己的师父，只发来了短短一句话：你被换命了。 顾春瞳孔骤然增大，不可思议的将这几个字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不认识了？ 她5岁开始学艺，悟性极高，惊才绝艳，一眼就被自己的师父看中收为唯一的徒弟，换命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是，她的命运的确被人篡改了。 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的交换了她和顾小小的命格，她这样一个天赋极高的修行中人居然一无所知？ 顾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追问情况，过了许久，师父只回了一句：这就是你的任务。 找到是谁篡改了你的命格，并且将属于你的命格抢回来。 顾春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她不觉得把自己属于自己的东西换回来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即便自己的师父不下达这条任务，她也会去查。 可问题是怎么查？ 她想了想，抬头看向一旁满是慈爱的顾夫人：“妈，当年那个抱错孩子的护士还在原先的医院上班吗？” “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可能还能让她有工作？”顾夫人愤愤然说道，“至于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你哥哥应该知道，当年也是他去处理的这件事。” 顾天？ 顾春刚转过头，还没和顾天对上视线，后者冷冷的哼了一声，撇开头。 顾春无奈，看样子他是不会好好和她聊聊的了。 顾小小更是说道：“姐姐，爸爸刚因为真假千金的事生气，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提当年那件事了，万一惹得爸爸更生气了就不好了，你说对吧？” “他的意思明明是让我不要纠结是真是假，以后一起在顾家生活，又不是不让我调查这件事。”顾春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反驳，“更何况这件事的受害者是你我两个人，我们的人生都被改变了，难道你是觉得反正你生活在顾家，有这么好的家庭，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长大不算吃亏，所以就可以不管了吗？” 顾小小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为什么要曲解我呢？在你心中我难道是个这么恶毒的人吗？为什么要揪着当年的事不放呢？果然，姐姐还是怨我抢了你的人生，是我不该留在这里……” 顾春一脸茫然，好笑道：“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表达了我自己的疑问，倒是你，看起来很不想让我查当年发生的事？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顾天一拍茶几，咬牙说道：“能不能别用你那恶心的心肠想我妹妹？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我们家因为你，因为这件事，而搅的鸡犬不宁而已，她有什么错？你能不能别那么咄咄逼人？” 顾春挑了挑眉，看了看满脸警惕的顾天，又扭头看了看抹着眼泪光明正大哭的顾小小，头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无语。 另一边，顾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和顾伯山走到厨房商量着加菜，这时才回来。 见到这幅场景，顾夫人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又闹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妈，顾春她……”顾天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顾小小一把把他的手按回来，连连摇头：“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姐姐回来，我太高兴了，没忍住哭而已。” 听见这话，顾春心中的疑惑更甚，原先只是随口一问，只是现在她倒当真怀疑或许这个顾小小真的查出点什么。 命格被换，也许和她有点关系。 但问题是，当年的顾小小应该也只是个小婴儿而已，换命格对她来讲有什么好处？ 她怎么换？ “你们啊！”顾伯山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女颇感头疼，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 只希望这顿饭能够稍微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 第4章 命格与婚约 “来，春儿，我和你爸爸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种类型的菜都叫厨房做了一点，你快尝尝看，喜不喜欢吃？”顾夫人紧张的看着顾春咬了一口鸡腿，赶忙问道。 顾春点点头：“很好吃，谢谢。” “你这孩子，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顾伯山口头上这么说，但面上却十分欣慰，显然对于顾春的礼貌很是满意。 顾伯山十分看重这一场饭局，但没想到这场饭局也是由他中断的。 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伯山拿起手机，下意识想要挂断，但在看见来电显示人的那一刻犹豫了，还是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顾夫人皱着眉，有些不悦，等顾伯山接完电话回来直接说道：“孩子们都在吃饭呢，你突然跑到一边接电话这算什么？” 顾伯山有些尴尬：“老杨说请我去他们家吃饭，顺便聊聊公司上面的事。” 顾夫人一听是杨家人，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没说什么，待顾伯山出门，立马和顾春说道：“春儿，杨家是商圈新起之秀，发展势头非常猛，哪怕是像咱们家的老牌贵族也得给他们让路，杨家这个面子，你爸爸必须要给，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他好好陪你吃完一顿饭！” 顾春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一脸茫然：“我没什么的，爸爸去忙他的事吧。” 顾天也在一旁忍不住说道：“这杨家发展真是厉害，不仅是杨叔叔厉害，就连杨家第二代也后继有人！杨家老二就算了，杨家老大那才真是牛，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在公司方面的才干也出人意料！我看杨家发展势头不仅不会停，反而会越来越猛！当年那门娃娃亲还真是定对了！” 说到这里，顾夫人脸上也带了些笑容，顾小小更是害羞的低下头。 顾春自认这件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继续吃饭，却没想到顾夫人眼眸一转，余光看向她，猛地想起什么，有些忐忑不安：“春儿，你不会生气吧？” 啊，什么？ 这也能扯到我头上来？ 顾春瞪大双眼，十分认真的表达自己的疑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按照娃娃亲的年岁来看，应该和杨家老大结婚的人是你。”顾夫人想到这一点，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视线忍不住在两个女儿身上打转，最终她叹了口气，在顾小小殷切的眼神中说道，“明天让杨家老大过来一趟，你们的婚事再多商量商量！” 顾小小脸色一变，忍不住说道：“可是妈妈，从小到大，大家都默认是我和杨哥哥定下的婚约，我同杨哥哥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他？为什么她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这次顾小小没再装腔作势，直勾勾的盯着顾春，将恶意倾倒而出。 顾春坐在那里，心底一片无力，已经没法再吐槽什么，从头到尾，她除了坐在那里多夹了两块肉，还干了什么？ 她艰难的将嘴里的菜咽下去，对顾夫人说道：“妈，我不想嫁给杨家老大，我跟他都不认识，嫁给他是个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别在这里假惺惺的！”顾小小眼眶发红，直直地瞪着顾春，大概是因为顾伯山不在，又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忍不住了，咬牙切齿道，“那可是杨家老大，以后杨家的接班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在心里偷笑！你现在很得意吧？一来就抢了爸爸妈妈对我的宠爱，现在还要抢我的未婚夫！” 在心里偷笑？ 顾春直接笑出声，认真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想要你的未婚夫？你想要在大好年华嫁人，那你就嫁好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师父还给我下达了任务呢。” “你……！”顾小小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刺激的抓狂，就连顾天也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杨家老大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地位，代表着财富！放眼整个a市圈，谁不认识杨家，谁不认识杨家的那位继承人？” “我就不认识啊。”顾春说的一脸坦荡，一脸真诚，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认识他了。所以呢？我就非要死要活的嫁给他？二十一世纪了，还这么恨嫁？” 这场饭局到最后不欢而散，顾小小眼含怨恨的瞪了顾春一眼，看向顾夫人，还不忘低声说道：“抱歉，妈妈，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就先回去了。” 顾天愤愤的哼了一声，招呼也不打，跟着顾小小一起离开。 “这……他们这是哎呀……也怪我，早知道明天偷偷让杨家老大过来，不这么正式的说就好了。”顾夫人一脸懊恼。 “没事没事。”一旁的顾春扭头问道，“妈妈，在哪里盛饭？” 顾夫人一脸欣慰，自己这个新女儿还真是温柔懂事，刚刚被针对也不生气。 她说的对，杨家发展势头是很猛，可顾家也不差，顾家的女儿没必要这么恨嫁！ 吃了两口，顾春恍有所悟。 刚刚他们是不是趁机骂了我两句？ …… 今天这顿饭实在闹心，原本这么好的饭菜，她能吃三碗，现在就只能吃两碗半了。 可惜顾春把这件事告诉唯一的听众——自己的师父，却久久没听到回答。 自己师父总是突然之间断联这件事，顾春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没太在乎这些。 她和顾夫人说了两句话后起身上楼，吃饱喝足，安入梦乡。 她想了一天的任务，命格，也就想一天的师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一个有师父的梦。 在梦里师父的白衣随风飘荡，一头银丝编成了麻花辫，走在一片血红中。 风兮手里拿着罗盘，念念有词：“寻神有路，寻神有名……” 罗盘上鲜红的指针一动不动，他眉心微蹙，一抹悲戚渐渐蔓延。 风兮喃喃自语：“命格，神格……为何我找不到第二个携带神格的人？春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叹息顺着春风散的一干二净。 在茫茫的血色荒原上，风兮一人，一往无前。 第5章 新任务 这场梦顾春做的似真似幻，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是梦吧？一定是梦吧。 下一刻，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顾春扭头一看，正好是自家师父打来的。 顾春接起电话，笑盈盈地问道：“师父，你回来了吗？” “还没有，我只是……”对面男人艰难地把嘴边的话咽下去，饱含疲惫，仍然强打起精神来问道，“你怎么样？回到顾家还开心吗？” “还可以吧？”顾春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道来，颇为心累地说道，“师父，我这红尘要体验到什么时候去？是不是只要我能找到当初交换命格的人是谁，再把我的命格换回来，我就能回去了，对不对？外面的世界好恐怖，还是您身边比较安心！” 风兮颇为无奈，笑了笑：“就这么粘我？你都多大了，也该试着独立了。” “谁让咱们两个从小相依为命，您就像是我的……”顾春想了想，似是为难一个具体称呼，对面男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几分，只听顾春接着说道，“亲生父亲一样！嘿嘿，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男人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咬牙切齿：“你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为什么？”顾春一脸茫然，连忙追问。 “当然是又给你追加任务了，你现在还在顾家附近，对吧？注意我的信息，就这样，再见。”男人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顾春的耳边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她茫然所措的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起床稍微收拾一番，便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出房间。 一眼就在二楼栏杆处看见了昨天在厨房忙碌的女人。 顾小小和顾天都叫她林姨，这么想着，顾春也放慢脚步对女人招呼道：“林姨，早上好！” “小姐醒了？”林姨笑了笑，眼神快速扫了眼楼下，低声提醒，“杨家人已经到了。” “这么快？”顾春愣了愣。 她有早起练功的习惯，生物钟早就养成了，没想到杨家人有人起的比她还早。 林姨笑道：“我也吓了一大跳，上去问了问才知道，咱们夫人和杨家大少约的是上午9点钟，偏偏昨天晚上大少爷接到消息，今天这个点要开个重要的会议，老爷就和他改了点，改到早上6点钟。” 顾春怔了一下，问道：“那父亲他人呢？” 林姨有些尴尬：“老爷他……他昨天晚上在杨家睡下的，好像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夫人。” 也就出现了杨家大少爷，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孤苦伶仃，连一个能当家的人都没出来迎接的神奇画面。 顾春哦了一声，十分认真的问道：“我刚回来，不大懂，让客人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等着，这样是不是有些失礼？” “太失礼了！”林姨急得直跺脚，“我现在正准备去叫夫人起床，不过夫人起床也不能直接来见杨大少爷，幸好您醒了，那就麻烦您先去接待一下他。” “我？我去接待？”顾春伸出手，指着自己。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说话的艺术这门学问，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林姨拍了拍她的肩，哭丧着脸说道：“没办法了，谁让现在只有您是醒着的呢！加油，上吧！” 顾春几乎是被林姨硬推出来的，她有些尴尬地走向沙发。 那里坐着个风流倜傥，面容俊朗的男人，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斯文，抬眸看着顾春。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更多的则是疑惑，想了想，笑着说道：“你应该就是顾伯伯说的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吧？果然长得和顾伯母一样漂亮。 我们今天是初次见面，做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杨天翔，是京城杨家的大少爷，也是未来杨氏集团的掌权人，你或许在金融报道上或是首都大屏上见过我。” “你好，我叫顾春。”顾春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笑，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相对无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瞬间充斥在两人周围。 杨家大少爷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主动阿谀奉承他，为了和他多聊两句，拼了命的找话题。 要是他碰见的是顾小小，或许都不会这么安静。 可惜他碰到的是顾春这个向来没把他当回事的女人，也是一个同样“不善言谈”，不会找话题的女人。 杨天翔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不觉得坐立难安，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觉得有意思，顾春可不觉得。 现在这气氛比她当年因为惹师父生气罚坐一天还要不舒服。 她正想着师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正好是自己师父发来的新的任务。 顾春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 那是一条简短至极的信息：找狗。 男人看起来真的很想找到那条狗，还发了一张照片。 顾春的新任务是找一条狗？ 在某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眼瞎了，眯起眼睛盯着那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到底还是接受了在自己师父心里，她甚至还不如一条狗重要这个事实。 她嘴角微微抽动，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杨天翔：“杨大少爷……” “别这么叫我，就叫我天翔吧。”杨天翔眉眼弯弯，视线不动声色的打量看顾春，不得不承认，顾春的面庞要比顾小小还要美，气质也大不相同，宛如出尘的仙女。 顾春应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到一条楼兰古犬？” “楼兰古犬？你也喜欢这样的狗？”杨天翔笑着说道。 顾春主动找话题和他聊，他心里升起了一点得意，虽然这个话题他不怎么喜欢。 “也？难道你……？”顾春疑惑道，杨天翔摆摆手：“不，我不喜欢这样的狗，事实上，我不喜欢一切动物，这种狗尤其讨厌！不过，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倒是很喜欢，甚至还在家里养了一条，最近好像丢了。” 第6章 任务目标你不要走 顾春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还没等她品出那一丝丝违和感来自于哪里，对面杨天翔滔滔不绝的说道：“狗终究是狗，畜生是养不熟的，有灵性归有灵性，万一他突然反咬你了怎么办？要我说，还是别养了，只会给家里人徒增麻烦……” “等一下。”顾春越听越怪，好像平白无故受了他的教训，赶忙转移话题般的说道，“您弟弟养的楼兰细犬长什么样？方便给我看看吗？” “这个啊……”杨天翔虽然不情愿，可他抬眸，看见顾春那张脸，心里的那一点不耐烦，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掏出手机在家族群里翻了老久，才终于翻到了一张自己弟弟先前随手拍下的照片，递给顾春。 镜头模糊不已，可手机质量在那，再模糊，狗的大概轮廓不会错。 当顾春的抬眸看见那张照片时，不由坐直了身体，掏出手机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师父发过来的那一张，再抬头看了看杨天翔手机里的那一张，咽了口口水，下意识问道：“楼兰古犬，它很难得吗？” 杨天翔撇了撇嘴：“这附近好像只有我弟弟养。” 我去，有人要抢我的任务目标？ 顾春猛地起身说道：“您弟弟现在也在找？您知道这条狗丢失的大概方向吗？您家在哪边啊？” 顾春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往外扔，杨天祥被这几个问题砸的头脑发蒙，正想说些什么，只见顾春已经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啊？”杨天翔连忙说道，“你们顾家一个人都不出来迎接我，好不容易来了个人，怎么这就要走了？” 扯到了顾家，扯到了集体，顾春脚步一顿，不由得回身看过去，心里也有些为难。 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也辜负了林姨对她的信任。 一面是有可能完不成的任务，一面是代表着顾家脸面的客人。 她最不喜欢做的就是选择题。 因为她总是会选择错误答案。 “杨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顾小小的声音在这一刻宛如天籁，她穿了一身碎花裙子，脸上甚至还画着淡雅的妆容，快步跑到沙发旁边，一抹霞云浮上她的脸颊。 杨天翔看都没看顾小小，望着玄关处的顾春，欲言又止。 顾小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姐姐也在啊。” 顾春抬头看了她一眼，喜道：“既然你醒了，那就由你来好好招待杨大少吧，我先出去了！” 顾小小松了口气，眼眸一转，笑嘻嘻道：“说起来，南山这个地段偏僻，安静，早晨空气最好啦！有许多大人物就喜欢这个点出去散步，没想到姐姐刚来也喜欢这个点出去散步？果然，姐姐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只是，放着杨哥哥不管，反而出去散步，这不太好吧？” 顾小小这么说着，一面扭头看着杨天翔：“不过杨哥哥也别生气，小小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春脚步一顿，站在门前扭头看去。 顾小小后背紧绷，紧张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刚刚是不是挑衅的太过了？ 万一顾春顺着她的话，不去散步了，那她不就傻了？ 顾春回头纠正道：“我不是要出去散步的，我是出去找狗的。” 等到时候她完成了师父给她的任务，找到了狗，你们最好都别惊讶。 打完预防针，顾春连忙出门，可不能让杨家二少爷提前找到了狗，那她的任务不就泡汤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顾小小心中大喜，坐在杨天翔身边，笑道：“说起来，杨哥哥，你弟弟是不是也养了一条狗？什么时候我能去你家看一看呢？” 杨天翔却没接话，视线落在大门处，眼神渐渐阴冷下来。 原本他只是看顾春长得好看，气质非凡，心里升起了一点兴趣，只是……她对自己家的那个弟弟似乎格外上心，那点欣赏瞬间变成了浓浓的侵占欲。 他眯起眼睛，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小小和他说了许多话，也不见对方回，内心警铃大作，暗暗给顾春记了一笔！ 这个坏东西！口口声声说着对杨哥哥没兴趣，实则还不是暗暗勾引？ 要不然杨哥哥怎么会心神不宁！ 他们两个之后又聊了什么，又想了什么，顾春当然不知道，她正忙着寻找自己的任务目标。 她连顾家在大概哪个方向都没问出来，并非她急躁，顾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纸，大拇指在上面捻捻。 刚刚她在接过照片时不动声色的碰了碰杨天翔，截取了他身上的一点气息，凭借着一点气息画出的追踪符就可以大概定位出他家的方向。 看着黄纸燃烧一缕青烟缓缓向南方飘去，顾春连忙拔腿跟着青烟的方向快步走去。 终于，青烟消散。 杨家大概就在这个方位，顾春稍微缓了缓，捏起一个手势，四周灵力向她汇聚，她轻声说道：“听风吟！” 这是一个小巧的，用来探查四周环境的法术。 顾春陡然回头，树丛后一条狗尾巴快速消失。 “任务目标，站住啊！” 第7章 奇怪的男人 顾春想的很美好，现实稍微有一点骨感。 顾春追一条狗追的上蹿下跳，气喘吁吁，她跑800m的时候都没这样！ 这条身形细长的大耳朵狗吐着舌头，转身盯着顾春，似乎是在嘲讽她，尾巴摇的老快。 “你！”顾春咬咬牙，心里那点火也被勾了起来，一抹额上的汗珠，内心突然感到无尽的悲凉，世风日下，朗朗乾坤，她身为玄虚子唯一的徒弟，捉条狗居然这么艰难！ 传出去让她师父知道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笑话呢！ 反正顾春越跑越吃力，脚步越来越慢，撑着膝盖，万分悲哀的说道：“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一抬头，那条傻狗居然没有趁着顾春休息的时候跑走，而是仍然愣愣的站在那里，尾巴不停的摇啊摇。 “你这是在挑衅我吧？”顾春颇为无奈。 可惜哪怕她有跑步锻体的习惯，两条腿也终究跑不过它这四条腿，师父曾经说过，人生在世，该认怂还是要认！ ”狗狗，快过来！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顾春声音放的轻柔，脸上也尽可能挤出温柔的笑意，不知道这招对狗管不管用，她只能尽可能的吸引那条傻狗的注意力，不敢往前进一步。 那条傻狗呆呆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顾春，尾巴都没再摇了。 就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顾春喊的嗓子都哑了，伸出手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心里有些懊悔。 早知道来之前就好好搜一搜狗狗喜欢什么了。 那条傻狗的尾巴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就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一样。 顾春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啊？想要起飞？ 不过很快，她脸上一喜，连忙说道：“快过来，快过来！狗狗，求你了，快过来吧！” “你就这么干喊着？”一道男子低沉，富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春扭头，看着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有些疑惑不解：“那不然呢？” 男人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原本对顾春爱答不理的傻狗瞬时来了精神，毫不犹豫地撒腿狂奔，直冲向男人！ 顾春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点点头：“原来这样就可以叫狗过来啊！” 以前道观偏僻安静，除了她和师父两个人是活的，大概也就只有道观前的树林有几只飞鸟掠过。 狗这种生物，她从来没见过。 “总之，谢谢你。”顾春满脸都是感激。 “你谢我？”男人挑了挑眉，说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喊了一路狗狗快过来，我也没办法找到它。” 这话听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顾春愣了愣，抬头看向他，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杨家的二少爷吧？” 男人脸上刚浮现的笑容淡了几分：“原来你认识我。”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认识你。”顾春低头看着那条傻狗，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她咽了口口水，艰难说道，“我很喜欢你这只狗，能不能把它借给我一段时间？” 至于借多久，那就要看她师父的了。 男人表情不变，摇了摇头：“抱歉，它是我的狗。 前段时间丢了，托你的福，终于把它找到了，给个付款码吧？” “你真的不能把它借我吗？”顾春内心一片凄凉，合着她追了这么半天，到头来还是没完成任务。 她有什么错？ 她只想完成任务而已啊。 可是男子不愿意借狗，顾春也不可能去抢。 反正她还有另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大不了在这期间和男子再纠缠一番。 顾春生无可恋，拔腿向顾家走去，走了没几步，在前方的男子忍无可忍，扭头淡淡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既然你救了我的狗，我必不可能亏待你，要多少钱？说吧。” “我不要钱。”顾春面无表情，“我只想要你的狗。” 男子倒吸一口冷气，俊朗的面庞有一瞬间的扭曲：“你是狗肉馆的？” “什么狗肉馆的？”顾春一脸困惑，看起来比他还不可思议。 见顾春这个反应，男人心里的那一条警戒线又下降了几分，松了口气，只是转而有些无奈：“既然你不要钱，那为什么要跟着我？你都跟着我一路了吧？” 顾春愣了愣：“我什么时候跟着你？我回家也是这条路。” “你回家？”男人听到这话更加惊讶，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顾春。 不可否认她这张脸惊艳无比，只要他见过，一定难以忘怀。 只要，他见过。 南山这一片能住的人屈指可数，各家与各家之间也都有往来，他怎么不记得哪家小姐长得这样标致。 既然接近他对钱没兴趣……！ 男人挑了挑眉，一个猜想从他心里浮现，那就是对他这个人有兴趣了！ 他颇为无奈，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 也是，他长得这么帅气，又出生在杨家，身上光芒如此闪耀，有一无所知的女孩被他吸引也很正常。 他深知自己的优秀，平日里在圈子内都不冒头，尽可能的把光芒都笼聚在自己大哥身上，没想到还是没藏住。 顾春奇怪的看着男人表情一阵变换，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且，莫名觉得眼前人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第8章 杨家老二 还没等顾春察觉到哪里熟悉，眼瞧着两人一起走过花坛，走过大路灯，就要接近住宅区，男人忍无可忍，还是出声提醒：“再往前走就是居民区了，你要是被这里的人看见，估计会被直接轰出去吧？” “这么吓人啊，真的会被轰走吗？”顾春有些惊讶，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住在顾家也会被轰走吗？” 既然出来走走就会被轰走，为什么顾小小先前没和她说一句？ “顾家，你是顾家的人？”男人挑了挑眉，杨家和顾家有合作，而且合作相当密切，甚至还定了娃娃亲。 顾家的小姐，男人也见过，可不长这样！ 他心中了然，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是个对他用情至深的女子，就是这接近方式太蠢了点，居然随便给自己扯了个假身份。 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落后顾春一步，就静静的看着她走进顾家大门。 他倒要看看，之后这女人还要怎么办？ 顾春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一个杨家的二少爷跟着我回顾家干什么？ 她有心说两句，不过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门前轻轻叩响门。 开门的是保姆林姨，她的视线在落到顾春脸上时显然变得无比欣喜：“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男人在她身后如五雷轰顶，等一下！林姨叫她什么？大小姐？ 一个大家族的保姆和管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纵然不值得记在心头，名字和脸还是能对上的。 男人认识林姨，这个在顾家待了10多年的女人，她不会撒谎，也没理由撒谎。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顾家大小姐？ “我去。”男人轻声说道。 那条傻狗也跟着汪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吸引了客厅内所有人的视线。 杨天翔正在和顾夫人闲聊，听见狗叫声，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回头望去，强挤出一个笑：“小鉴，你也过来了？” “春儿，你回来了？”顾夫人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在看见她身后男人的那一瞬间也有些意外，“小鉴？快来，快来！快进来。 顾春若有所思，笑了笑，坦然的走进客厅，坐在顾夫人身边。 杨鉴艰难的挪动脚步，还不忘扭头对那条傻狗说道：“哮天，你坐着。” 顾小小看的眼睛都直了，听见这话连忙笑着说道：“杨二哥哥的狗叫哮天，杨二哥哥的名字也和传说中的那位二郎神很像，还真是巧，想必以后杨二哥哥也能像传说中的神仙一样，在商场上大施拳脚。” “不巧，听说我妈怀我的时候看了几集宝莲灯，一下子上头了，给我取的这个名字。”男人淡淡说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扭头就走，不情不愿的坐在杨天翔身边。 顾春对人情世故不甚了解，可对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锐。 杨鉴和杨天翔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气氛，她大概是在场唯一一个捕捉到的。 可惜，她现在也没工夫管兄弟两个之间的感情，顾春直直的看着那条坐在玄关处乖巧懂事的狗，内心更加凄凉，不断思索短时间内和杨家老二打好关系，再把他狗偷走的可能性有多少。 那不是狗，是她的任务目标，是她回家的通行证啊…… 顾春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的顾夫人笑着说道：“对了，春儿，我刚刚听小小和天翔说，你是出去找狗的，你的狗找到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可惜不是我的狗。”顾春看着坐在玄关处的那条狗，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天轻笑道：“这话什么意思啊？对了，刚刚我看你是和杨鉴一起回来的，难不成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 杨鉴的视线也跟着落在顾春身上，想到什么，笑了一声：“不，我和顾小姐并不认识。不过说起来也是巧，顾小姐刚刚说你是出去找狗的，我却看见你在找的是我们家的狗？” 他这句饱含深意，意有所指。 顾小小有些惊讶：“姐姐，难道你先前就调查过杨二哥哥，所以想和他拉近距离才说要出去找狗的吧？这样不好吧？你毕竟是顾家的小姐，这么追在一个男人屁股后面……” 杨天翔笑着说道：“春儿妹妹，小小说的对，你毕竟是顾家的大小姐，挑选对象不仅仅只看那张脸，还要看地位，涵养，可不能一时上头什么人都追！当然了，我相信春儿妹妹不是那样没有见识的人，你出去应该是追别的狗吧？” 杨鉴的脸面几乎是被人扔在地上踩，哪怕他有心给自己的大哥当绿叶，收起所有的锋芒，也不免有些气愤。 可他到底什么都没说。 顾春摇摇头：“不是啊，我出去就是追杨鉴的。” 追一条狗追了半天还没追到，这种事太丢人了，就不要往外传了。 她这话一说，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很奇妙。 杨鉴更是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杨天翔表情有些微妙，冷笑道：“听说春儿妹妹是最近才找回来的，这些年流落在外过的都是苦日子，没见过好男人，所以才会产生错觉吧？不知道春儿妹妹在外面都是怎么过的？” “我和我师父一起过的，当然见过好人，我师父就是一个好人！”顾春不满纠正道。 杨天祥淡淡说道：“不知道春儿妹妹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春儿妹妹嘴里的好男人。” 他不过随口一问，一个流落在外的乡间女子能找什么样的师父，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顾天立马笑着说道：“他师父？好像什么什么虚子吧——哦，对了，玄虚子！听说在圈子里很有名，我不知道真假！不过，再出名也不过是个神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杨天翔脸色一变再变，他身旁的杨鉴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她师父是玄虚子，那个曾经给我父亲指点过的玄虚子？”杨天翔愕然，下意识看向一脸淡定的顾春，“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听说玄虚子大师并不收徒！” 想到这里他又冷静下来，艰难的笑了一声：“伯母，您别逗我玩了，玄虚子大师对我们家贡献巨大，我们一直想请玄虚子大师来家中一聚，只是一直没找到时机，您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第9章 神秘的过往 顾夫人抿唇一笑，眉眼间带着浓浓的自豪：“原本春儿说的时候，我和你伯父也不信，不过后来你伯父派人查了一下——你别说先前还查不到，等春儿说了，我们还真就查到了，春儿的确是玄虚子大师唯一的徒弟！” 顾春坐在那里，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与之斗智斗勇，大战300回合，却发现有一道格外沉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眸望过去，一眼就看见杨鉴带着亮光的眼眸。 顾夫人又给顾伯山打了许多电话，他都没接。 杨天翔还有些没缓过神，好半天才愣愣说道：“顾伯母，想来是伯父，昨天晚上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没醒，要不，婚事的事咱们改天再聊吧？” 今天这一茬又一茬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还得回去好好缓缓！ 他都这么说了，顾夫人也只好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 杨天翔摆摆手，笑着说道：“顾伯母这是哪里话？即使没有事，以咱们两家的交情，我也该经常来看你们才是！幸好顾伯母宽宏大量，没怪罪我。” 他们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的客套，直到走到玄关处才发现落了个人。 杨天翔扭头神色明显淡了下来：“杨鉴，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大哥，你先走吧，我有些话想和顾小姐聊聊。”杨鉴神色淡然，“而且顾小姐也挺喜欢我们家啸天的吧？” 顾春不一定想和杨鉴聊，但她一定想和狗交流感情，听见这话，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称是。 杨鉴和顾夫人请示了3楼的书房，同顾春一起去书房议事。 还怪正式的，她有些不适应。 书房门一关，杨鉴立马认真说道：“顾小姐，我想请你的师父来跟我见一面。” “啊，我师父？”顾春愣了愣，“你请我师父来干什么？” 杨鉴完全没有先前在柏油路上的得意嚣张，眼神中全然都是认真：“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大概十二岁的时候，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是你师父来了我们家。 他对我说，我的身体无法改变，一直存在，是命中注定的，但他能够暂时为我压制，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回来替我根治。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原先在我身上下的封印效果越来越弱，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所以我想请你师父过来，再替我看看。” 顾春想了想说道：“我师父都说了，要等待时机成熟，他才会回来替你根治，他没回来，那肯定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喽！哪怕是我叫他，他也不会过来的。” 杨鉴明显有几分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顾春于心不忍，尤其是看见坐在不远处的狗时，心里那点不忍骤然被放大，她轻轻咳了一声，格外认真的说道：“我在我师父身边好歹修行了10多年，不说学到了我师父1\/5的修为，说学到5\/10还是敢的！你跟我说说你的症状还有发病前后都发生了什么，看看我能不能替你治。” 现在的顾春是杨鉴最后的一点希望，他当然毫不犹豫将事情全盘托出：“最开始的时候是12岁那一年，哮天突然来到了我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再之后我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只鸟，也和哮天一样，无论怎么干，怎么撵，它都不走。 有一天早晨起来，我发现我能看见许多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顾春来了兴趣：“阴阳眼？” 杨鉴神色复杂的摇摇头：“不是，如果真的只是阴阳眼的话，我或许也不会认为自己是病了。我能看见我身后的东西！我的视线不像普通人，我可以看到我身边360度无死角的所有，对了，上面和下面也能看见。” “你这是，”顾春目瞪口呆，“你这是可旋转监控？” 杨鉴一脸悲愤，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顾春不好意思摸摸鼻尖，又问：“你有没有试着改变你的生活环境？” “我换了学校，换了辅导班，有的时候也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房间？”顾春立马抬起头，像捕捉到了关键词的机器人，瞬间开机的那种，“你的狗和鸟出现在哪里？” “房间。”杨鉴愣愣说道。 “你也是在这个房间里睡了一晚上，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成了可旋转监控的，是不是？”顾春越说越兴奋，一拍书桌，“这就对了，原因出在你的房间里！我曾经听师父说过，有些厉鬼会藏在房间当中，偷偷改变人的思维活动，等把人搞疯后就提取这个人身上的人气！” 杨鉴若有所思：“大师的意思是，我房间里有厉鬼？” 顾春想了想，连连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家一趟？” 杨鉴毫不犹豫，连忙说道：“我现在就有空！” “真的假的？”顾春显然有些意外，你哥哥今天上午9点就要开始工作，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闲？ 顾春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从来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闲，顾春是第一个，杨鉴怔愣片刻才苦笑道：“我和杨家继承人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家的弃子，唯一的作用就是当好绿叶衬托好我大哥这朵红花。” 换做寻常人或许还会象征性的安慰几句。顾春只是哦了一声，便忍不住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吧！” 这应该算是她离开自己师父独立处理的第一件厉鬼案！不行，忍不住了，实在是有点太兴奋了！ 杨鉴在她身后嘴角抽搐，怎么感觉给自己找了个相当不靠谱的大师回来？ 他忍不住说道：“真的是厉鬼缠身吗？” 顾春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不知道，不一定，总得看过了才能下结论。” 第10章 注定不一般的未来 杨家的格局和顾家相差不多，一样的金碧辉煌。 只是和顾家比起来，杨家要冷清不少，顾春推开门连一个人都没见到。 杨鉴淡淡说道：“这个点杨家除了我这个闲人都去工作了。” 顾春了然的点点头，直奔主题：“你房间在哪儿？” 杨鉴一噎：“跟我来。” 他们两个上了2楼，停在一个房门前。 顾春面色凝重，还没有推开门，她就能感受到屋内源源不断往外渗的浓厚鬼气。 里面的确有一个凶险的厉鬼！ 厉害程度比顾春估计的还要大！ 顾春低声说道：“小心点！” 接着从衣兜里抽出三张黄灿灿的镇鬼符，甩在门上。 杨鉴看她如此凝重，也免不得有几分紧张，小心说道：“那接下来呢？” 顾春深吸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提醒道：“我要开门了。” 她话音刚落，门把手一拧，门随之打开。 原本正常的房间内，此刻黑气缠绕。 杨鉴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他离开这个房间还不超过三个小时！ 是顾春刚刚甩在门上的那三张镇鬼符，将这屋内的鬼气全部都释放出来。 但说实话，哪怕是顾春也没想到这屋内鬼气这么浓郁！ 她皱了皱眉，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师父的教导，忍不住扭头看向杨鉴：“按照正常来讲，普通人被这么强的厉鬼纠缠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该死了，你怎么还没死？” 杨鉴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没死？” “死，哈哈，他之前可不能死！”一道雌雄莫辨，委婉哀转的声音突兀的在房间内响起。 顾春和杨鉴先前站在门口，却莫名感到有一股神秘力量将他们两个人直直拖进房间！ 鬼气疯狂凝聚，最终成了一个实体。 墨发垂垂，身形干瘪。 他眼眸一转，视线直直落在顾春身上，下一刻癫狂的大笑萦绕在他们两个人身边：“哈哈，哈哈哈哈！居然又让我找到一个蕴含神气的人！看来上天也垂怜我多年苦修，在我即将突破成妖仙的时候，为我送来了第二个带有神气的人！” 顾春眉头微蹙，这都什么跟什么，神气，谁身上有神气？ 她大声喊道：“你缠着杨二就是因为他身上有神气？”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一起过来？”鬼影抿唇一笑，身上气势层层暴增，无形的威压蔓延！ 鬼影笑的癫狂：“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从一开始连影子都无法维持的小残魂到如今的厉鬼，小子，不知道你祖上是积了什么样的德，能生出你这样的人物！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话说到这里，鬼影脸色一变，眼眸中充斥着凶狠，直勾勾的盯着顾春，“现在也该换目标了，那就你吧！” 祂如同离了弦的箭直直冲向顾春！ 她面色凝重，害怕，但不惊慌，反手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符纸：“不动如山，定！” 刹时，她身上金光弥漫，将她和杨鉴都包起来。 浓重鬼气冲在她的金光罩上。 顾春艰难扭过头，无比认真说道：“他说你身上有神气，那你是神吗？” “是个屁！你看我像神么？”杨鉴躲在顾春身后瑟瑟发抖。 “可是祂说你是啊。”顾春脑中灵光一闪，很久很久以前，师父的话顺着她的思绪涌上来。 这个世道上是有神的，或者说是有神格。 拥有神格的人就是神。 师父似乎一直在折腾这件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失联。 她曾经问过：“师父，怎么样才能觉醒神格？” 他曾回答：“有一道符纸，贴在那些拥有神格的人身上，神格就会进入初步觉醒，原本的普通人或许会因此拥有些意想不到的力量。” 那个时候师父面带希翼的将一张觉醒符放在顾春的手心，他说：“如果，如果我没那个造化，但你能碰见的话，也许也很好。” 浓烈的鬼气不断冲刷金光罩，顾春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突然想到这句话，灵机一动，抽出那张压箱底的觉醒符，反手贴在身后杨鉴身上。 万一呢？莫辜负！ “这是什么东西？我……”杨鉴话一顿，他能感受到从那张符纸传来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往他身中跑！ 顾春没等到杨鉴下半句，有些疑惑。 前方的厉鬼咽了口口水，已经等不及享用顾春和杨鉴这两个超级美味的点心，鬼气爆发的更加凶猛！ 顾春的金光符原本就摇摇欲坠，岂料厉鬼突然加重火力。 “咔嚓——” 金光出现了一抹裂痕，接着就像密密麻麻的蛛网瞬间破裂。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顾春冲到门口！ 她艰难稳住身形，一抬头却发现杨鉴不动如山，依然愣愣的站在那里。 “杨二！”顾春急了，赶忙叫了一声。 杨鉴却仿佛根本听不见顾春的话，一动不动。 厉鬼哈哈大笑：“你这是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要自己跳进我嘴里了吗？” 厉鬼慢慢的向杨鉴飘去，顾春慌张的将兜里的符纸全翻出来，一股脑的丢向厉鬼，却还没等到靠近他又全部烟消云散。 厉鬼懒懒的扫了一眼顾春：“别着急，我吃了它，下一个就是你！” 杨鉴终于动了，抬起他的第三只眼！ 他的额心突然多出了另一只眼睛！ 还在冒着闪闪金光！ 那金光仿佛携带着无穷尽的力量，厉鬼只是看了一眼便痛苦的哀嚎：“啊！这是什么！” 别说祂了。 顾春也愣在原地。 天……天眼？ 哮天，还有那只鸟难道是扑天鹰？ 杨家二郎……他真是二郎神！？ 师父说的果然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就是神！ 顾春眼睁睁的看着杨鉴满身冒着金光，将先前的鬼气冲刷的一干二净！ 整个房间内都沐浴着神圣之光！ 厉鬼被他身上的金光冲的七零八碎，哀嚎声不断回响。 只见杨鉴伸出手轻轻一抓，剩下的鬼气聚在一团，他的声音空灵无比：“你刚刚说你要吃谁？” “不……我不知道……我不敢了……！我什么也不吃！”厉鬼察觉到眼前的人感觉与以往大不相同，几句话翻来覆去，颠三倒四，充满着惊恐。 杨鉴抬手将这一团鬼气扔进口里，身上精光大盛！ “杨二，你饿了？”顾春呆呆说道，“真是饿了，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杨鉴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整个人向前一倒，咚的一声脸着地！ “杨二！”顾春无奈道，“我就说吧，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房间内鬼气神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哮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狗链子，踹开房间门，走到杨鉴身边，疯狂舔自己的主人，却没见他有一点动作。 他昏死过去了。 “咔嚓——”楼下的大门应声而开。 顾春怔怔说道：“热闹，真热闹啊。” 在不知道哪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一袭白衣的风兮猛然扭头，看着一个方向，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呢喃般的说道：“终于找到一个，可是……怎么是他……？” 第11章 师父，师父 医院的走廊萦绕着一股消毒水味，顾春坐在走廊公共座椅上，扭头看着一旁的哮天犬，陷入深刻的沉思。 好，这个哮天犬最起码和传说中的哮天犬品种一样，身形也像。 她再猛地扭头看向落在她肩头的麻雀，这个肉团子一样的大肥鸟居然是扑天鹰，你和我说这是扑天鹰？ 顾春手里握着亮屏的手机，屏幕停留在聊天界面，她给自己的师父发了一长串求助的话，后者没有回应。 顾春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又撸鸟又撸狗，还不忘了小声安慰：“放心吧，你们主人没什么事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病房门被人突然打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你和杨鉴到底干了什么？医生明明说过他身体很健康，但为什么就是不醒？” 天知道他匆匆回来取文件，一开门就听见二楼传来的动静，该有多么的困惑，再一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倒在地上，心情又是何等的操蛋。 虽说对这个儿子不抱有厚望，可他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杨家的二少爷昏倒在自己家里，这要传出去，杨家的脸要往哪儿放？ “我们也没干什么。”顾春老实巴交的说道，“我只是给他驱了个鬼而已，没想到那鬼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驱鬼？”寻常人家听到这话估计会以为这小姑娘脑子有问题，可杨家毕竟是受过玄虚子指点的集团，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他信，他真信！ 但问题是，他相信的是玄虚子，不是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国字脸男人嘴角抽搐，冷冷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给杨家的少爷驱鬼，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必须负全责，把你父母叫过来！” “你别着急啊，我有办法的！”顾春点头连连拍胸脯保证，“我已经叫我师父过来啦。” 国字脸男人冷哼一声：“你师父？你师父又是哪个三道九流的人物？我杨家少爷金尊玉贵，可不是你能随随便便胡闹的！” 顾春脸色不变分毫，眼眸中充斥着令杨老爷胆战心惊的坚韧：“请您让我进去看看他吧，我一定有办法将他救活。” 都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门户，杨老爷看着顾春的眼眸，的的确确窥探到了一丝眼前这个姑娘的心灵，他略一犹豫，恶狠狠的说道：“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要是你没办法把我儿子救回来，哼！” 杨老爷转身向病房走去，顾春跟在他身后。 豪华单人病房内，杨家老二卧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医院这边实在没查到什么病症，连呼吸机都没放，只有一群行业顶尖的主治医生围着病床发愁。 听见动静，众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杨老爷脸色难看，身后还带着个小姑娘。 顾春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杨鉴，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转而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难受，更别提杨鉴其实称得上是被她的失误才成了这样的。 杨老爷扫了她一眼，冷声哼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吗？还不赶紧给我治！” 顾春走近病床上的男子，突然伸手，直冲他的眼睛。 旁边的医生吓了一跳，一把握着她的手腕呵斥：“你是哪家医院的？难道不知道在未确定患者病情不能随便触碰患者吗？万一加重病情，导致患者生命垂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春也不同他恼，转头看向杨老爷：“杨二是因为我才变成这副样子，我救他理所应当，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老爷既然让我进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让我干吧？” 杨老爷一听这话，一直紧锁的眉头有些许松动，点点头说道：“让她看！” 顾春走近病床上的男人，轻轻掀开他的眼皮，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稳稳贴在男人额头上，那是一张起魂符，能够将人体内的鬼气全部吸出来。 顾医生初步诊断杨鉴如今昏迷不醒，是因为厉鬼的鬼气进入了他的体内，与他原本的人气，或者说是神气产生了冲突，使他神志不清，昏死过去。 只要能把鬼气都吸出来，杨鉴自然而然的就醒了。 可问题是，顾春贴了一张又一张的起魂符，硬是一点鬼气都没吸出来。 她摸着下巴在一旁沉思，不应该啊！他的体内没有鬼气，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无数双眼睛落在顾春身上。更有主治医生冷笑说道：“杨老爷爱子心切，将主意落到玄学上也正常，可是很显然，这个小姑娘是个货真价实的骗子！不仅没办法将杨二少爷救回来，反而有可能使杨二少爷的病情越来越重，我提议把这个小姑娘赶出去！不许她在医院附近出现！” 杨老爷同样脸色难看：“这就是你说的一定能把他救活吗？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赶紧滚出去，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顾春有口难辩，无数双带有鄙夷和恶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点点酸涩和委屈从心尖冒出来。 古籍上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她忘了一点，古籍上所针对的人，都是人，杨鉴可不一样！ 顾春深深吸了一口气：“杨老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须要把杨二救回来。” 这是她犯下的错，她必须承担。 可是杨老爷已经不愿意再给她机会了，眉眼之间全是浓浓的厌恶：“你们真当我是个傻子？我承认，杨家先前承受了玄虚子大师的指点，我对你们这些骗子的包容性很高，但你们也要适可而止！玄虚子大师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碰瓷的吗？” “别人定然碰瓷不了我，但春儿是我唯一的徒弟。”一道男子低沉的声音在病房门口突兀的响起。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纷纷扭头看去，来者一袭白衣，满头白发编成麻花辫，静静落在肩膀处，那双深邃的，似乎含着万千星河的眼眸，波澜不惊的看着众人，直到落在顾春身上，冰雪化为春水：“别难过，师父来了。” 第12章 成神，就是现在 顾春在一旁还不忘了小声纠正：“我没有难过，只是师父，我是不是真的学艺不精？不然为什么我没办法解决杨二遇到的问题？”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抬眼望向已经傻了的杨老爷，冷声说道：“刚刚我似乎听见你在叫我？” “玄虚子大师，你……你怎么来了？”杨老爷脱口而出，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一旁的顾春，“她真的是您的徒弟？可是，您不是不收徒吗？” 风兮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我的确不收徒，可春儿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她是这世间难得的天才，能收她为徒是我的荣幸。” 顾春在一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哎呀，都是自己人，夸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杨老爷万分激动，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风兮抬眸，扫视一圈：“我要用你们最看不上的玄学治病了，各位还要留在这儿吗？” 其他医生蠢蠢欲动，还真都想看看这位享负盛名的大师是怎么治病的。 可是风兮的眼神十分骇人，冷冷的，足以刺穿任何人的皮肉。 其他几个医生干巴巴的说道：“不了不了，我们这就离开！” 就连杨老爷本来想留下，也被风兮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赶了出去。 一时之间，豪华的独立病房内只剩下了顾春风兮师徒，还有一个昏死过去的病人。 顾春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汇报给自己的师父，颇为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兮站在杨二床头，仅仅扫了一眼便说道：“你的想法很正确，但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我知道。”顾春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挑了挑眉：“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我错在不懂得变通，杨鉴明显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神，我却仍然把人和鬼的关系套在他身上，我不明白神力和鬼气对冲会发生什么，但是，师父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为什么不教我？” 风兮愣了愣，突然笑了：“照你这个说法，我还应该和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你刚刚那么夸我。”顾春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只要能把杨鉴救活，再和我讲一下神力到底是什么就可以了。” 师父曾经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天才，哪怕这个世界都错了，她也没错。 一个从小就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面对这个给予她爱的人总是有自信。 事实上，她自信的对。 若是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和风兮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他只得点点头，发誓保证：“我一定会教你的，这次都怪我。” 他扭头看着面无人色的杨鉴，继续说道：“神力，或者严格来说是神气，不受世间万物的影响，对鬼气有着强烈的吸收作用，鬼气进入他的体内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伤害，反而能够提高他的修为，你用起魂符是一定吸不出来鬼气的，因为都已经被他吸收完了。” 顾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那他为什么还没醒？” “还是因为神气，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肉体凡胎难以承受住这么强大的力量。” “那这怎么办？”顾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只见风兮从衣袖里掏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塞进杨鉴嘴里，转头解释道：“这种丹药可以短时间内帮助他和自己的神格进行匹配，包容神气。” 一颗丹药下去效果惊人，没过多久，杨二在病床上悠悠转醒，只是眼神呆滞，喃喃自语：“发生什么了？” “你醒了，二郎神？”顾春笑着说道，“原来你真的是神啊！” 杨二无语凝噎，说实话，那一刻他甚至想报警。 不过视线转而落在一旁的风兮身上，那种想报警的心才淡了几分，惊讶道：“玄虚子大师？” “醒了？我来和你们解释一下吧，杨鉴，你的确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神。”风兮淡淡说道，“在人间界，的确有人拥有神格，觉醒了神格就拥有了神力，也就成了传说中的神明。 当年我见你神格提前半觉醒，不断有神力溢出，我知晓以你凡人的身躯定然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就暂时将你的神格封印。 没想到春儿阴差阳错将你觉醒，这才导致你昏迷不醒，不过你服用了丹药，神格和你本人完美融合，也没什么事了。” 杨鉴躺在床上艰难说道：”我成神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成神了？！按照传说的说法，这些神仙不都应该待在天庭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神格全都落入人间？” 听到这话，顾春也扭头看着风兮，这件事她也很好奇。 “想知道？”风兮挑了挑眉，淡淡说道，“这不是你们这些小辈应该管的事，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和我汇报一下你寻找命格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春一提这事就来气，鼓着一张小脸，气呼呼的说道：“一点进展都没有，顾家那边肯定调查了消息，但是他们都瞒着我。” 师父不愧是师父，很快就捕捉到顾春言语中的伤心，眼神一凝：“你在顾家过的不开心？” “我……”顾春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同这个最亲近的人说道，“是啊，不开心，他们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既然在顾家过的不开心，那就别在顾家过了。”风兮轻描淡写的丢出这一句话。 顾春一愣，不在顾家过：“那在哪里过？师父，你终于肯接我回家了吗？” “想得美。”风兮笑道，“没完成我的任务，我怎么可能接你回道观？但是你毕竟是我的徒弟，自己的徒弟自己疼，我会给你找另一个栖居地。” 顾春喜不自胜，眉眼弯弯：“谢谢师父，我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了。” “那个……”杨鉴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师徒两个秀情谊的，只是我觉得我浑身都没劲，这也是觉醒神格的后遗症吗？还用多久我才能恢复到正常人？” 风兮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用多久，大概再过几个小时。” “还要再过几个小时啊——”杨鉴哀嚎一声。 顾春看着他，充满愧疚的说道：“真不好意思，当时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师父的话，没想到你真的是神明……” 杨鉴眼神飘忽，视线在玄虚子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有这尊大佛在，哪怕真的对顾春心怀不满，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呀，连忙摇头：“没什么，啥事也没有！也多亏了你，我才能解锁第二身份！” 这句话倒不假。 成神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成为传说中的二郎神！ 反应过来的杨鉴热血上头，脸红扑扑的。 顾春笑了笑，突然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时，风兮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在床尾处留下了四枚丹药。 四枚和刚刚喂给杨鉴一模一样的丹药。 第13章 巷子口 “咔嚓咔嚓——” 是水果刀刮过苹果，将苹果皮剥下的声音。 顾春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小刀，势必要将苹果皮完整剥下，在她不远处那个病床上，杨鉴看似认真的盯着平板电脑上不断发来的消息，实则余光总是忍不住看向顾春，心里万分感慨。 看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一点儿都不会照顾人，这不，还想着给他这个病号削苹果吃？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顾春将刚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 杨鉴目瞪口呆，顾春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杨鉴艰难问道：“苹果好吃吗？” 顾春点点头，颇为认真的点评：“很好吃，汁水特别多，你要吃吗？要不我给你削一个？” 杨鉴坚决摇头，自己要来的都不够甜！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上发出叮的一声。 是杨家GpS定位定位到了东西，想追查当年的真相，那个将顾春和顾小小命运交换的女人必逃不掉。 顾家那边也一定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可依照顾天对顾春的态度，想从他那里获得消息根本不可能。 顾春只能拜托杨鉴动用杨家的关系，杨鉴休息的这几天，顾春几乎天天都来医院，总算让他们两个人抓到异常了。 杨鉴自嘲道：“我都成神了，找个凡人居然这么难。” 平板电脑上显示着那个小红点，是A市某个偏僻的街道。 没想到这个护士依然生活在a市，给顾春省了不少力气。 她对杨鉴说道：“谢谢你的帮忙，我现在就去找她。” “等我一下！”杨鉴连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有共同秘密的人关系总是很亲密，顾春也没拒绝。 两个人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物，不到半个小时就坐上了前往那个破旧街道的出租车。 A市是国家的心脏，可有人的地方，就注定有参差，哪怕是A市，这么偏僻的街区也没有发展的必要。 这条街道狭窄而破旧，两旁的房屋低矮，墙壁斑驳，屋顶上覆盖着破旧的瓦片，偶尔有几处用塑料布勉强遮挡。 没时间感慨这些，顾春一下车便看向杨鉴：“那个红点有在动吗？” “放心，没有。”杨鉴摇摇头，一手拿着显示着定位的手机，一手拽着狗绳，头上还顶着一只麻雀。 他们两个在a市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今大少爷和大小姐亲自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抓一个人。 杨鉴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哥可是神！包你能找到的！” 顾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的杨鉴有些心虚，掏出兜里的墨镜默默给自己带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你给我妹看病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给甩脸子不去？你不是自诩是医生吗？医生就该救人！” 不远处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骚动，易拉罐戳啦一声，被人狠狠踩扁！ 三四个身穿黑衣，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将一个老人围在巷子尽头。 老人戴着个眼镜，气质温和，就连说话也慢吞吞的：“我没有说不去看，只是我今天还有别的病人，你妹妹的情况我也找人打听过，只是普通的感冒，吃药就好了。” “吃药？我妹妹这么金贵的一个人，生病了就只需要吃药？你这个做医生的怎么着也该去看看啊！ 万一我们家宝贝吃药没吃好，那这应该怪谁？能怪我啊？当然是怪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医生喽！”带头的混混笑嘻嘻的说道，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用力拍着老人的肩，紧接着把他狠狠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站在街道口的顾春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人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如果你很急，我尽量早点给今天这位病人看完，然后跟着你去给你妹妹看病。”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必须去给我妹妹看病！”混混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泛着火星的烟头落在男人充满褶皱的西装上，“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人这时候才有些慌了，咽了咽口水，说道：“可是那户人家已经病入膏肓，如果我今天不去看，她可能就死了……” “哎呦喂，不会是在咱们黑水街享有贼好名声的医生，病入膏肓，马上死了，你看一眼就能好？” 混混们一起笑了起来，带头的混混更是直接说道：“反正她都要死了，还管她干嘛？赶紧去给我妹妹看病！” 其他地方的喧嚣，顾春并不想多管，师父曾经告诉她，个人有个人的宿命，不要强行掺和进他人的因果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男人，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杨鉴低声询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谁？那个老人吗？”杨鉴挑了挑眉，摘一下墨镜，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没感觉。” 顾春喃喃说道：“我感觉有一点熟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旁边有哮天的杨鉴一样。 杨鉴问道：“要救吗？” 他问是怎么问，手已经有些蠢蠢欲动。 顾春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杨鉴了然，一把按住顾春的肩，把她的动作全都摁在原地，转头放了狗绳。 哮天如同离弦的利剑，直直冲进混混堆！ 顾春有些惊讶，也有些担忧，不禁问道：“你就让哮天一个人去？要不，我也去帮忙吧？” “你怎么帮？用你的符纸把他们全都烧死吗？”杨鉴好笑道，“放心吧，那可是哮天！” 事实上，也的确如杨鉴所言，那可是哮天！传说中的吞日神君！ 在杨鉴身边称呼它是好狗狗，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可一旦离了杨鉴，任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人。 那几个小混混看样子是很有发言权。 哮天完全褪去了在杨鉴和顾春身边的乖巧，亮起獠牙，恶狠狠的咬着那些混混们，不仅攻击力极强，速度也完全叠满！ 在四个混混之间任意穿梭，眨眼之间就把那群混混咬的屁滚尿流。 当年杨老爷要把哮天杀了，哮天就是凭着这一口利牙，将杨老爷的那些人全部咬伤，一直坚持到杨鉴回来。 “靠，这是谁家的狗？！”领头的混混捂着不断流血的脸，狠狠说道，“哥几个走，快走！” 路过巷口时，杨鉴颇为贴心的说道：“放心吧，我们家的狗打狂犬疫苗了。” “你……”混混眼眸中火气烧腾，还想再说些什么，哮天汪了一声，吓得他什么词都忘了，屁滚尿流的跑走！ 顾春抬头看向满是狼狈的老人。 第14章 接受现实 “哮天，走了！” 无论是顾春还是杨鉴都没有和那个男人多聊几句的打算。 杨鉴招呼一声，哮天摇着尾巴，跑到他身边，顾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狼狈的老人，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他们两个人跟着GpS定位，终于在某个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这里面处处破旧，把手上生满了黄铜，几个绿色植物攀爬，没有为这座老楼增添生机，反而更显破败。 两人站在门前，顾春伸手轻轻叩响门扉，未曾想直接将门给敲开了。 杨鉴惊讶道：“你用法力了？” 老街道破归破，门还是铁门。 顾春看起来比他还惊讶，茫然道：“我什么也没干，就轻轻敲了一下门。” 是这户人家本来就将门虚掩，似乎在等着谁光临。 这也便宜了两人。 杨鉴还在犹豫，顾春已经抬腿走进去。 里面的布置同外面的居民楼一般无二，狭小的空间内只能摆放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塑料椅。 床上微微起伏，躺着一个人，顾春站在床头轻声说道：“那个，你还好吗？喂，请醒醒！” 顾春在床头那么卖力的喊，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纹丝不动，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两人都吓了一跳，也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的，杨鉴三步并作一步慌慌的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紧闭双眼，脸庞瘦削，脸色比先前杨鉴昏倒时更加难看，惨白的就像刮大白的墙，呼吸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手上的被子突然生长出了灼热的温度，杨鉴立马松了手。 那条轻柔的没有棉花的棉被又落在女人身上。 “她是不是快死了？”杨鉴惊道。 如果她死了，当年调换命格的事就再没有人知道了。 顾春下意识看向杨鉴：“你不是神吗？能不能把她救回来？如果她死了，线索就又断了！” 神是这么用的吗？ 杨鉴崩溃道：“你见过哪个神话传说里二郎神负责治病？” “你不是有天眼吗？用天眼扫一下，起码能知道她得什么病吧？” “前提是我得会啊！”杨鉴没好气的说道，掏出手机就要给杨家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比电话更先响的是门口的动静，老人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小王，我来了。” 声音有些耳熟，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那个在小巷深处老人的样子瞬间浮现在两人眼前。 原来他起先口中所说的那个病入膏肓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顾春低头看了看女人虚弱的模样，深表赞同，她的确马上就要死了。 男人一瘸一拐，下一刻出现在房间门口，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他有些惊讶，可也没有多问，走到床边。 杨鉴和顾春都下意识的为这个医生让路。 杨鉴摸了摸下巴：“这我还用叫杨家的医生来吗？” 一个是民间的医生，另一个是豪门世家的私人医生，二者哪个更专业，似乎都没法比，可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杨鉴喃喃说道：“刚才离得远了没感觉离得近了，居然也有一点熟悉。” 男人伸出手碰了碰女人的额头，扭头看向另外两个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你们两个就是先前在巷子里救了我的人吧？你们都是好心人，我很感激你们出手援救，照理讲，我不应该赶你们，可是我看病的过程很特殊，能不能请你们率先离开？” 顾春好奇问道：“我们两个在这里会打扰你看病吗？” “这个倒是不会。”男人摇摇头。 顾春哦了一声，继续说道：“那我和他想留下来看。” 你都说不会打扰了，看两眼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中年男人语塞，还真说不出什么，继续自己的动作。 顾春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碰了碰女人的额头，又摸了摸女人的脖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手指伸进去轻轻碰了碰，粘着不知道是水还是粉末的东西，在女人嘴唇上轻轻一点。 原本如同枯枝的女人，仿佛遇到了春天，瞬间恢复了生机，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声也大了。 杨鉴目瞪口呆，小声说道：“神医妙手回春啊！” 别说是杨家的私人医生， 到底他是神仙还是我是神仙？ 中年男人转身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惊讶和思考：“刚刚没来得及问，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她的吗？” 杨鉴从小在杨家长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至于顾春，从小跟在风兮身边，一身淡然之气，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顾春点点头，坦然说道：“对，我们来就是找她的。我想找她问点事。” “哦哦，原来是这样。”男人连连点头，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个女人也是个可怜人，早些年在医院上班，不知道得罪了谁，好好的一个护士长被撸了，其他医院也不敢要她。 屋漏偏逢雨，她又查出得了癌症，没了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这几年为了治病，又是卖房子，又是卖车子，最后只能落到住在这里，找我看病的下场。” 杨鉴懒洋洋的说道：“可是你很厉害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随便喂了点，就这么厉害？” “啊，我这个不值一提。”男人含含糊糊的说道，显然不愿意多谈，顾春将视线落在躺在病床上，孤苦可怜的女人：“她当年是个护士长？” 这不对吧？ 按照前几天浅显的调查，那个将她和顾小小调换的护士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士。 护士长这个职位太大了点。 她不是当年的参与者，只是一个被连累的可怜人。 搞清楚了这一点，顾春的表情微微一动，从包里抽出两张符纸放在女人床头，两张符，一张是吸金符，另一张则是暖梦符。 福如其名，一个可以吸收钱运，另一个祝好梦。 害这个女人沦落至此的人不是顾春，她把这两张自己师父赠给她的符纸，反手放到床头，已经是仁义至尽。 再不愿意承认，还是要接受现实，线索断了。 第15章 我的诉求 “咱们加个微信吧！” “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那加个电话吧，肯定是有电话的吧？” “呃，这个……” “你没有手机？没有手机我可以送你一副！” “……” 杨鉴站在老人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屋内，顾春等女人悠悠转醒，和她聊了一句，事实也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一点消息都问不出来。 她只是个被连累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人。 顾春刚出来就看见杨鉴和男人互相加了电话号码，杨鉴扭头挑了挑眉，顾春摇摇头用来回应。 “你们要走了吗？”男人问道。 顾春笑着说：“对呀，我们要走了，医生，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附近生活吗？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再被那群混混缠上了。” “他们如果死皮赖脸又堵了你一次，也别怕，咱们已经加电话号码了，那就是朋友！”杨鉴对他挥了挥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让哮天再揍他们一回！” 旁边的哮天犬也极给面子的跟着汪了一声。 男人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惆怅：“这些混混以前就在这片区域混荡，我女儿那个时候还在我身边，我时常担心我女儿被那一帮混混缠上，没想到到头来被混混缠上的是我。” “你女儿不在你身边了？”顾春有些惊讶，眉眼之间渗出一丝怜悯，“难道她……” “没有！”中年男人吓了一跳，赶忙打断，“我女儿活的好好的，她只是外出打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哦。”顾春也跟着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下意识反应，下意识反应。” 外出打工说的那么悲壮干什么？她真以为好好的一个姑娘英年早逝了！ 哎呦呵，这不就尴尬了？ …… 顾春，杨鉴此行无功而返，除了认识到一个极其熟悉，治病方法又很神奇的医生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虽然一无所获，可同风兮汇报的习惯刻在顾春的血肉里，她还是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给风兮打个电话。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喂，师父，你找我呀？” “之前在医院你不是说在顾家过的不开心吗？搬出来住吧。” “搬出来去哪儿住？”顾春下意识问道。 “我在中央大街这边给你盘下来一个门面，开个陶艺店怎么样？” 顾春眼眸一亮，开什么店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能够搬出来，还能和师父在一起！ 她喜不自胜：“好啊，好啊！哦，对了，师父，我们这边……” 顾春话还没说完，风兮匆匆打断：“有点事要处理，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同时响起。 杨鉴就在旁边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出声宽慰“你没事吧？生没生气？玄虚子大师行为诡异，他肯定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忙才挂了你的电话。” “啊，我有什么事？”顾春抬头，一脸茫然，脸上见不到半分被挂断电话的恼怒，“为什么要生气？师父挂了我的电话，那肯定是因为有事，说到这个，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师父为我准备的陶艺店？” 杨鉴笑道：“当然好。” 两个人约好时间，定好地点，各自回家。 顾春前几天一直待在医院，晚上会回来，但很少走正门回家，这次还正巧赶上了饭点。 其他佣人将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往桌上放，听见动静，准备上桌的几人纷纷将视线看过来。 顾天冷笑一声：“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顾春大小姐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和杨家老二私定终身，准备偷偷把婚礼办了呢！” “顾天，你怎么说话呢？”顾夫人低声呵斥一句，看向顾春，眉不知不觉紧蹙在一起，“不过春儿，你哥哥说的对，你是顾家的大小姐，怎么天天往杨家身边跑？要不是小小和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 顾春脸色不变，笑着说道：“我同杨二一见如故，他前几天生病了，在医院住着，杨家那边没有人管他，我看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太可怜了，就想着陪陪他。”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爸爸妈妈不是说了吗？顾家和杨家关系很好，我和杨二交朋友应该也没什么事吧？难道破坏咱们两家的关系了？” “不是一回事，你身为一个女人就要自爱，天天往人家身上凑，是想干什么？你这么缺爱吗？”顾夫人冷下脸，呵斥道。 顾春表情终于有几分微妙，大大方方道：“我的身边没有爸爸妈妈，其他家人，长这么大，只有师父给过我爱，缺爱吗？或许是有一点。” 顾老爷和顾夫人脸色一变。 顾夫人支支吾吾，很快转移话题：“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吃饭吧，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像现在一样聚在一起吃一顿再平常不过的饭了。” 顾春刚刚从充满贫瘠和落后的老街区回来，看着满桌的琳琅佳肴，颇有感慨，又听见顾夫人嘴里的平常二字，那点感慨瞬间爆发成了嘲讽。 她坐在桌上，原本还想含蓄一点，现在连筷子都没拿起来，直接说道：“我要搬出顾家” 这话一说，原本就尴尬的气氛瞬间掉至冰点。 顾老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想搬出顾家，搬出顾家去哪儿住？难不成和杨家那个小子住在一起？” 顾春淡淡说道：“我就是我，我的需求全都来源于我本身，请你正视我的需求，不要将我和其他人捆绑在一起。 至于您的问题，我也可以回答，我师父知道我在顾家过的不开心，在外面替我开了一个陶艺店。” “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顾夫人眼眸含泪，咬牙切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居然说你在这里过的不开心？” “顾夫人，你的确对我很好，但不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那样好，更何况，”顾春一脸困惑，格外真诚，“我在这里过得开心不开心，有很多种原因，我不能因为您对我好，我就将其他让我不开心的原因通通抹除，这对我自己来讲不公平，您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顾夫人捂着胸口，胸脯剧烈起伏，看样子气的不轻。 整个餐桌上一片安静，顾天和顾小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出一丝得意。 只要把顾春这个外来户赶走，他们两个就能独享父母的宠爱！ 他们两个的想法，顾春并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她就坐在那里，平淡正常的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第16章 不能读心吗 搬出去住这个诉求，顾春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她虽然和顾家有血脉上的关系，可那又如何？ 将她养大的是师父，顾父顾母在顾春心中根本无法撼动师父的地位。 她也没想过撼动顾小小在顾父顾母心中的地位，既然如此，双方各退一步，相安无事有何不好？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顾父顾母的回答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顾夫人神情激动：“不行！你是顾家的种，生在顾家，死也必须死在顾家！怎么能搬出去住呢？ 让其他人知道又该怎么看咱们顾家！是不是顾家已经落魄了，连一个小姑娘都养不起了？” 顾春没吭声。 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意思，顾夫人冷静下来，一脸失望，直勾勾的盯着顾春：“春儿，难道你要抛弃你妈妈了吗？” 顾春还是没说话。 顾夫人有些气急败坏：“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翅膀硬了，傍上杨家人了，一心一意就想往外面跑！” “顾夫人，慎言！”顾春终于说话了，气鼓鼓道，“放我出去吧！这并不代表以后我不给你们养老，孩子大了都是要出去的。 你也不必把自己说的多么疼爱孩子，多么喜欢我，如果您真的把我当做您的亲生骨肉，当做您疼爱的孩子，这么多天我都往外面跑，您为什么连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发过？ 先前您也说了，要不是顾小小和您聊起来，您或许也并不关心我出去干什么，要不是今天碰巧遇见，您也不会想着开口教育我，因为我在您心中根本不值得。” 顾春笑着说，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事实上这也的确是别人的故事，对她来说只要师父还在，她就还有家。 回家，回家，有爱就不怕。 顾夫人显然没想到顾春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尴尬，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转身扑进顾伯山怀里，小声啜泣：“老公，你看咱们的女儿，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果然还在怪当年因为咱们两个的一时疏忽，让她在外面过了18年苦日子！” 好大一口锅就扔了过来，顾春一脸茫然，谁呀？谁怪他们了？我吗？ 顾伯山也觉得有些牵强，面露尴尬，低声说道：“行了！谁长大了不出去过？现在顾天和小小还小，再过两年，他们该接管公司，接管公司，该嫁人的嫁人，谁还愿意跟咱们两个老人住？” 顾天和顾小小立马出声：“爸妈，别这么说，我们两个永远是您二位的孩子！孩子无论过去多久，都愿意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 顾伯山一脸欣慰，但他说这些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表态！他抬眸看向顾春，你哥哥和你妹妹都发话了，你还有脸搬出去吗？ 顾春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见顾春不接话，顾伯山一噎，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既然是玄虚子大师的意思，我和你妈就不阻拦了，想出去住就出去住吧，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顾春笑问：“什么条件？” “下周二我们要召开宴会，对外公布你和小小是双生子，只有公布完你的身份你才可以出去。” 这是个什么条件？ 顾春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并不耽误她点头应下：“好啊，没问题。” 她转头就在第二天把这件事当做玩笑一般的告诉师父，临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对外公布了我的身份，才允许我出来？” “他们对外公布了你的身份，其他人念及顾家的威名，自然就不敢到你这个地方买东西，久而久之，你这个陶艺店也开不下去，没有收益，没有钱，你最后还是会回到顾家。”风兮一面核对榜单上的东西，一面轻声说道。 顾春随便哦了一声，看起来并不在意。 她这个无所谓的样子在以往的岁月中出现了不知多少遍，风兮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也并不多问。 不曾想他们两个的聊天被后脚赶来的杨鉴听了个真切，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顾家这么算计你，你不生气啊？” “本来我就没指望陶艺店能赚什么钱，只要能离开顾家，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开心，为什么要生气？”顾春笑嘻嘻的说道。 风兮一阵咳嗽，转移话题般的说道：“你们杨家是不是也要参与那场宴会？麻烦你多多照顾一下春儿，她很单纯，反应也有点慢，有许多人的恶意她都察觉不到。”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照顾她！ 这次宴会说重要挺重要，顾春成为真正商圈核心人物，在商圈众人面前亮相，有了顾家千金这么个头衔。 说重要，其实也一般，这种宴会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各家之间好谈合作。”杨鉴笑呵呵的说道，“我倒觉得比起这个，有更重要的事应该同您讲。” 他这么说着，对顾春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接收：“师父，我们又碰到了一个疑似拥有神格的人！” 风兮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眼神在顾春和杨鉴两人之间周旋，完美精致充满冰冷的脸上，似乎夹杂些什么，眼神落在杨鉴身上，锋利如刀：“你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 “对吧？对吧？师父也这么觉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顾春笑着说道。 杨鉴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医生不会真的也是神仙同事吧？” 杨鉴说的还算含蓄，顾春倒是觉得那个男人绝对不一般！ 现在医术还没高超到，随便吃点什么，就能让一个身患癌症，性命垂危的人焕发生机。 老人要是人，她必须吃点儿什么！ 风兮也正如顾春所料，微微颔首：“听你们这么说，那个医生很有可能也是同道中人。” “说到这个，师父，我们到底要怎么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有神格的神仙？” “依靠这两张符。”风兮的手上凭空出现两张符纸，他缓缓说道，“我们对怀疑有神格的人抛出探查符，如果这个人身上的确蕴含着神力，那么探查符就会爆发出金光，确认这个人的确拥有神格后再对其使用觉醒符。” “可是如果那个人像杨鉴之前那样昏倒过去怎么办？”顾春好奇问道。 莫名其妙被cue的杨鉴身体一僵，他也不是故意昏倒的，谁让二郎神的实力那么强！ “他说的对，并不是所有神仙觉醒都会像杨鉴那样昏倒，因为二郎神是大神位，实力太强，若是一些小神仙即使觉醒了神格，也未必会昏倒。”风兮淡淡说道，“不过能让你们两个都感觉熟悉，想来也不是普通神仙，还记得我上次在医院留给你们的丹药吗？在使用觉醒符后，将这个丹药喂下去，能够提升凡人的实力，这样即使觉醒了神格，那个人不会昏倒。” 顾春了然的点点头。 那边，杨鉴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他刚刚应该只是想想，没把话说出来吧？ 风兮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这年头，神仙都不能会读心了吗？” 第17章 超绝变脸 杨鉴嗷呜一声：“你这也太吓人了吧？我也是神仙，我怎么不会？” “师父，师父，你这么厉害，你是什么神仙啊？“顾春眼睛发亮，笑眯眯的问道。 风兮看着这两个人，一句都没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神格内蕴含的神力才会渐渐复苏，现在杨鉴虽然已经觉醒了神格，但只是觉醒了一小部分。 如果说你神格内蕴含的神力有十成，你现在顶多觉醒了一成，要想将神格中的神力完全觉醒，离不了丹药的辅助。” 这么说着，风兮看了一眼杨鉴，后者连忙伸出手，下一刻，他的手心突兀的出现两颗黑到发紫的丹药。 “服下这枚丹药能够使你短暂性的爆发出九成的神力，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提升丹药，丹药效果过后，身体会回到什么样的状态，我也不好说。”说到这里，风兮那张冰冷的脸上也不觉浮现出一抹痛惜，“现在还没找到太上老君的神格拥有者，只能用这些劣质丹药。” “没关系，谢谢……”杨鉴在称呼这上面卡了卡，想了想，干脆说道，“谢谢老大！” 风兮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 顾春看着手上凭空多出来的两颗丹药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师父你给杨二是因为他是二郎神，为什么给我？” 顿了顿，顾春问出一个充满哲学的问题：“我是谁？” 这个问题在之前她也问过，只是问题的答案依旧下落不明，风兮没有回答。 这一次也一样。 风兮转移视线，落在那些陶艺工具上：“过来，核对一下这些东西。” 这几天，杨天翔去国外出差，杨鉴准备代表杨家去参加顾家的宴会，忙得帮忙帮得断断续续，可见这场宴会究竟多隆重。 但此次宴会绝对的主人之一，顾春这几天都在陶艺店这边，就连宴会召开的那日白天，顾春也在陶艺店。 顾春鼻尖微动，笑道：“师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说是陶艺店的店铺，实则卧房，厨房，客厅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小院子，此时此刻，风兮正站在厨房里摆弄着什么。 噼里啪啦，是下油锅的声音，听见问话，风兮头也不回，只是说道：“我做什么你又不吃。” “如果你做的是好吃的的话，我可以在晚宴的时候什么都不吃，等晚宴结束后回来吃。”顾春颇为认真的说道，甚至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风兮听见这话，不赞同的皱起眉头：“晚宴几个小时一点东西都不吃，就只是为了回来吃我做的饭？” “很值得！”顾春一脸认真的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您在我心中不仅是师父，父亲一样的人物，还是我的……” 风兮眼眸中亮起一点光，他阅历如此丰富，年纪也不为外人所知，见识极多，上一次充满希翼的看着什么东西他都记不大清了，顾春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引得他如此关注，简直闻所未闻，世间仅此一人。 只听顾春十分真诚的说道：“在我心中您还是我的哥哥。” 那点亮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风兮那张冷峻帅气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了类似于心累的表情，挥了挥手：“出去吧，外面有人找你。” 风兮话音刚落，陶艺店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顾春出门一看，竟然是顾天。 他一脸不善的打量着陶艺店。 这段时间风兮主要负责采买，顾春来核对，但具体的装饰布置还没有干。 风兮不可能让顾春来动手，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又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整个陶艺店东西全堆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繁杂，也不怪顾天如此嫌弃。 哪怕是顾春自己，乍然看见，也会觉得脏乱差，但现在的重点不是店里乱不乱，她略微有些困惑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怎么知道你在这的。”顾天冷冷一笑。 顾春笑道：“这个没意义，你们顾家肯定会调查我的位置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 几天不见，顾春还是这么烦人。 顾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来这里找你能有什么目的？今天晚上的晚宴，你到底参不参加了？如果参加，就立马跟我走，去换礼服！可别丢了我们顾家的脸……” 顾天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穿着白衣，气质出尘的男人带着满身的冷意走了出来。 他只不过是抬眼轻轻扫了眼顾天，顾天就仿佛被一座巨大的冰山压制，张了张嘴，却是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好强的气势，他是谁？ 很快顾天就知道这个白衣男人是什么身份了。 顾春笑着说道：“师父，你出来送我了？” “是啊。”风兮转眸看向顾春笑了笑，“我来告诉你，在晚宴上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去喝饮料或者喝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玩的开心，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顾春点点头：“我都知道的，师父，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啰嗦！” 风兮失笑，全然没有刚才冰冷的模样：“好，我下次一定不啰嗦了。” 风兮说完，再看向顾天，那点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 顾天咽了口口水，刚刚对顾春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也没那么急。” 顾春颇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我不用收拾什么，直接走吧。” 顾天明显松了口气，逃似的转身走出陶艺店。 顾春刚坐上车就听副驾驶上的顾天语气复杂：“你师父，一直这样吗？” “我师父怎么了？”顾春面色凝重，看向顾天的眼神中明显带上些许审视，她只是对其他人的情绪察觉的不太敏感，但这个其他人绝对不包括风兮。 在有关风兮的事上，顾春就是大侦探，自然瞬间品出顾天语气的不对劲。 “你师父看起来好吓人啊。”顾天好歹也是顾家的少爷，被当做未来接班人培养的人物，此刻谈及风兮也不免浑身一颤。 “你们真奇怪，都说我师父凶，可是我觉得我师父明明很温柔。”顾春一脸不解，笑着说道。 回想到刚刚风兮超绝变脸，顾天忍不住吐槽：“那是你师父，对你肯定跟对别人不一样！” 他们话题没持续多久，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晃晃悠悠的驶向顾家某处庄园。 今天晚上的宴会就在这里进行。 庄园内，顾夫人背对着门，看着身穿高级礼服的顾小小不住赞美：“不愧是我们小小，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顾小小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恰好庄园大门打开，她状似无意的说道：“妈妈，你把唯一一个定制礼服给我了，那姐姐穿什么呀？” “你姐姐？”顾夫人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她马上都要搬出去住了，还能算得上是咱们顾家人吗？随便给她找套晚礼服穿就好了。” 第18章 宴会开场 “那个，随便给我找的那套晚礼服在哪里？”顾春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顾夫人明显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见顾春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干巴巴的说道，“春儿，妈妈刚刚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顾春点点头，笑着说道：“所以我要穿的那套衣服在哪儿？” “林姨！”顾夫人高声喊道。 林姨急匆匆的下来，恭敬说道：“夫人，您叫我？” “带大小姐去换衣服。” 林姨带着顾春走到二楼巨大的衣帽间，她推门而入，一套朴实无华的白裙静静立在中央。 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装饰，是一条极其肃静的晚礼服，唯一的装饰是肩头由丝绸挽成的一朵花。 林姨饱含同情的看了眼顾家新回来的小姐，没忍住替她叫冤：“都是亲生女儿，差别怎么能这么大？小小姐身上的那一套是专门从请巴黎着名设计师提前一年设计出来的裙子，到了您这里，就只是从礼服店随便挑的一条裙子。 要是您经常陪在夫人身边，嘴甜一些，说不定小小姐现在身上的一套衣服就是您的了。” “我为什么要顾小小身上那套裙子？”顾春笑盈盈的说道，“我觉得这套裙子也很好看——不过您刚刚说提前一年？这个晚宴早在一年前就准备召开了吗？” 这说不通啊，顾春前两天才刚被找回来！ 林姨略显吃惊：“今天是您和二小姐的生日啊！” 生日？ 听到这两个字的故春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摇摇头，纠正道：“今天是顾小小的生日，不是我的。” 她的生日在春三月，在那个被自己师傅捡到的万物复苏的时节，而不是如今百花凋零，略显萧瑟的秋季。 林姨讪讪，看着顾春的眼眸中全是心疼。 这孩子为了掩盖自己的伤心，才这么反驳。 生日就是生日，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顾家召开这次宴会，说是为了对外宣告顾春的身份，实则还是想让顾小小过好这个生日，这也是事实。 这孩子怎么可能不吃醋，不心寒？ 顾春还真没那么想，他满脑子全是，这晚礼服，怎么这么难穿？ 等顾春换好衣服出来，晚宴也即将开始。 顾小小，顾夫人还有顾天亲自等在大门口。 照理讲，他们身为此次宴会的主人，迎不迎接都没问题。 不过这次的宴会很特殊，既是宣告顾春身份的宴会，也是顾小小满19岁的宴会，按照商圈潜规则，19岁已经可以谈婚论嫁，准备联姻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顾家发展一直平平无奇，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也没有取得什么显着成果，这次宴会刚好也可以借机谈一下合作。 他们三个亲自迎接，彰显出顾家对于此次宴会的看重，但偏偏身为顾家真正的主人，顾老爷却没有出来，也算是保全了顾家的脸面。 短短几秒钟，顾春就在脑海中把信息过了一遍，乖巧懂事的站在顾小小的另一边。 顾小小原本没在意，可很快，她发现了问题。 不得不承认，身上有顾家血脉的顾春一眼望去比顾小小更加惊艳，她身上那条素净的裙子非但没有为她的容貌拉分，反而还与她出尘的气质相配，远远望去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女。 和她站在一起的顾小小一条裙子上镶满了珠宝，但她的脸，她的气势更偏向于小家碧玉，完全撑不起大家闺秀的范。 这条写满了豪横的裙子，她压根撑不起来。 单独看看不出来，可同顾春站在一起，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顾小小脸色难看，轻轻拽了拽一旁顾夫人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妈妈，我不想姐姐站在这里，能不能让姐姐站在哥哥那边？” 也就是最角落的地方。 顾夫人先是奇怪，扭头看了看，脸上表情也很精彩。 可是刚刚她已经偏袒过顾小小，再让自己的女儿站在边边角角，她实在于心不忍。 顾天一直在关注这边，见母亲犹豫，连忙说道：“妈，大局面前你可要拎得清轻重啊！顾春仗着有玄学子大师撑腰，肯定不愿意去联姻，咱们顾家的发展都落在小小一个人身上了！” 一听这话，顾夫人终于下定决心，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顾春善解人意的主动说道：“是要我离门口远一点，对吧？” 这话一说，其他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点尴尬。 合着你都听到了？ 顾春一脸坦然，她当然听到了！托师父的福，她从小就练习听水声，他们三个声音再低能，有水滴的声音还小吗？ 她没什么想法，干脆利落的主动让出位置，走到顾天旁边。 站在门口的角落，再加上她身上的裙子几乎没有任何特点，寻常人一眼都未必能看见她。 顾小小松了口气，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顾春也松了口气，这个边边角角最适合偷懒了！ 她不擅长和人家寒暄说话，在这里还能落个清闲。 事实上，也正如顾春所想，来来往往的人压根就没往她这边看。 偶然看见她的，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同顾小小他们聊的火热。 顾春环顾左右，一脸无聊。 直到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大门口，车她没见过，但车里面的人，她很熟悉。 杨鉴身穿白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还特地带了个镶钻墨镜从车上下来，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就连身边的哮天也穿了一身定制小礼服。 顾小小眼睛都看直了，这是谁家帅哥？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杨鉴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明亮狭长的眼眸，众人才回过神，原来是杨家二少爷！ 平时出入这些宴会的都是杨家大少爷，冷不丁二少爷来了，他们甚至都认不出来。 不是人人都有顾春这样的眼力的。 顾小小捋了捋额前碎发，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等着杨鉴走到她面前，却没想到杨鉴一个转身走到顾春身前。 他看起来和顾春颇为熟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糖放在顾春手心。 顾春有些惊讶，不仅仅是惊讶这颗糖，更惊讶于他的步伐：“你应该先去和顾夫人打声招呼吧，怎么来我这了？” “好不容易看见个熟人，当然先和熟人打个招呼了。”杨鉴挑了挑眉，“更何况你师父可是专门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你的！你身为此次晚宴的主角之一，怎么站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会场的光都照不到你身上。” 顾春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说道：“快别管我了，去打声招呼吧？” 顾小小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 杨鉴再不去打招呼，只怕他们会当场发飙！ 杨鉴有点想笑，不过好歹忍住了，转头走到顾夫人面前：“顾伯母。” 第19章 上官家大小姐 “小鉴，好久不见，听说前段时间你去医院了，还好吧？”顾夫人脸上的笑有些许僵硬，杨鉴没先来和顾小小打招呼，却是转头和顾春说了几句话，让她心里很不爽，仿佛自己最珍视的珠宝在别人面前不值一提。 可偏偏是杨鉴，他此次代表的是杨家，哪怕是他，也没办法直接冲着杨鉴发脾气。 杨鉴显然也是设想到了这一点，才敢大大咧咧的先和顾春说话，直接将自己的立场摆在明面上，嚣张完过后，在顾夫人面前又恢复了小辈谦逊的模样：“不值得一提，小病而已。” “杨二哥哥。”顾小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杨鉴，“谢谢你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不用谢我。”杨鉴挥了挥手，随口说道，“我来参加的也不是你的生日宴会，是顾春小姐的欢迎宴会，只是没想到好好一个小姐，被你们当成迎宾服务员用了。” 顾小小显然也没想到杨鉴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把话点明，脸上表情僵硬。 已经进去，和正准备进去的客人的视线，不由得在顾春和顾小小身上飘忽。 冷不丁成为视线焦点的顾春身体一僵，看着杨鉴的眼神充满幽怨。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厮是故意的！ 杨鉴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刚刚都没注意，我还想这是哪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原来这位就是顾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顾夫人，不是我多嘴，这两个孩子经历特殊，那更应该一碗水端平，怎么让二小姐站在大门口，反而让找回来的大小姐站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顾夫人脸都僵了，磕磕巴巴的说道：“啊，是我这个大女儿不喜欢出风头……” “不喜欢出风头，也不能安排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啊！” “长得漂亮，气质出尘，一看就不是等闲，可人家站在那么一个地方，我都不敢认！” “……” 在人声鼎沸中，顾小小的脸色极其难看，连最基本的微笑都绷不住。 与她心情差不多操蛋的还有一个顾春，我勒个豆啊，都看我干什么？ 都看我，那我一会儿怎么跑？ 好在最后顾春还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的离开门口，一扭头就在东角门看见了穿着小西装的哮天。 “哮天，你主人在哪？”顾春走到它身边，轻声说道。 傻狗的尾巴摇的飞快，跑在前面给顾春带路，一路东拐西拐，远离灯火通明，远离那些闲言碎语，顾春被哮天带到了庄园外的游泳池。 庄园内，庄园外就像是两个世界。 里面的人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外面一片清净。 顾春打眼望去，就只在泳池边看见了个杨鉴，其余的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来了？我还以为你最起码还要再被缠个五六分钟。”杨鉴一面说着一面转身。 顾春一肚子埋怨的话，在看到他脸上的墨镜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话题陡然一转：“我刚刚就想问了，来参加宴会，你为什么要戴个墨镜？” “因为，”杨鉴捋了把额前碎发，潇洒无比，“要装逼啊。” 人不吃饭七天会死，不喝水三天会死。 不装逼，下一刻就会死。 这个理由顾春无言以对，甚至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杨鉴回头对哮天吹了个口哨：“不是一直想游泳吗？去游吧。” 哮天嗷呜一声，跳进泳池，溅起不小的水花。 顾春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主人两个心意相通，拜托，这可是二郎神和哮天犬诶！ 不心意相通才奇怪呢！ 顾春一扭头，就同杨鉴头顶上的小麻雀对上视线，这就是传说中的扑天鹰？ 还真是无法想象杨鉴牵着这只麻雀和齐天大圣打起来的样子。 “啊，你们在干什么！”女人的尖叫声冷不丁在寂静的游泳池附近响起。 顾春一愣，扭头看去，只见身着酒红色鱼尾裙的女子愤愤不平的瞪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居然让狗进游泳池，如果有人想去游泳，那怎么办？” 顾春听她的话就像听天书一样，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她的理解能力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不然怎么会有人在这个凉风阵阵的秋季，义正言辞的扞卫泳池自由？ 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天气去露天游泳池游泳吧？ 顾春这么想，也直接这么问出来了。 女人脸色一变再变，冷哼一声：“万一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真的有人想要出来游泳呢？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难不成要让他们和一条狗游一个泳池？你有没有公德心！” 原本听了女人的话，杨鉴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次做的的确不妥，招招手，准备让哮天上来，越往后听，脸色越不对，没好气的说道：“差不多得了，怎么越说越过分了？” 顾春也忍不住说道：“我敢保证，这个天气没有人会想下水的，即便有人想要玩水，庄园内也有室内游泳池，你突然上来指着杨家少爷说他没有公德心，难道不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吗？ 你有这份善良，放在其他别的地方不好吗？” 刚刚语气还算温和的顾春，此刻就像炸了毛的狮子，每句话都直逼女人。 女人脸色难看：“我那是为大家着想，你没听说过一个词叫圣母吗？我将每个人都放在心里，你这种小人怎么可能明白？” “拜托，别侮辱圣母这个词了，正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大家才会对圣母这个词的偏见越来越多。”顾春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直截了当的说道，“你这不是圣母，是圣母婊，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好像将每个人都放在心里，实则就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性，你这种人是最自私的那一群人。” “你胡说八道！”女人气呼呼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上官家的大小姐嘛，这谁不知道？”杨鉴懒洋洋的说道，“听说上官小姐前段时间在大家联合聚餐时突然上前抢了侍应生手里的酒，说是饮酒伤身，不让那几位长老喝？ 这么光明正大公然忤逆那几位老爷子，可把他们气个不轻，那场聚会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是吧？ 我听说上官小姐的卡都被上官老爷子给停了，那段时间不好过吧？” 女人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扔下一句：“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便急匆匆离开。 她走过廊亭，转头看见顾小小在同厨师说些什么，眼眸一转：“等等，下一个环节是切蛋糕，对吧？” 第20章 风兮亲口盖章 看着上官气呼呼离开的背影，顾春格外认真的问：“杨鉴，你们贵圈里的人精神状态都这么不稳定吗？” “个人别上升集体。”杨鉴一脸无奈，“你看我像是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的样子吗？” 顾春的眼神缓缓下移，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炫酷的西装，沉吟起来。 杨鉴轻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转移话题般的突然说道：“说起来，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李家发生的事情？” “李家？”顾春好奇道，“李家怎么了？” 对于商圈内发生的事，顾春不说两耳不闻，知道也并不多，对于商圈的了解还仅仅只停留在坐在回顾家的车上时，顾老爷随口扯的几句话。 可偏偏顾伯山扯的那几句话里就包含了李家。 李家和顾家，杨家都不一样，是老牌贵族，底蕴深厚，这几年同顾家发展一样，没溅起什么水花，可豪门就是豪门，稳扎稳打，一样能够发展起来。 顾伯山谈及李家时言语中的艳羡，藏都藏不住。 李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代更了不得，还是老来得子，全家上下都宝贝的不行，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家小儿子被宠的无法无天，十分叛逆。 杨鉴提起这些，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听说前段时间还闹起了离家出走，被他父亲，也就是李老爷一顿胖揍！” 顾春忍不住问道：“所以呢？你和我说这件事是什么目的？” 她可不认为杨鉴只是为了找话题，和她闲聊。 杨鉴眨了眨眼：“你不觉得和某个神话人物特别像吗？” 顾春有一瞬间的茫然，想了好半天，才不确定的说道：“你是说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可是哪吒应该有两个哥哥……” “别在乎那么多细节嘛！”杨鉴摆了摆手，“按照神话来讲，我舅舅还是玉皇大帝呢！神格都散落到人间了，故事也该有点新发展，我都没舅舅了，哪吒没两个哥哥，也可以理解。”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听杨鉴这么一点，顾春也觉得李家那个极其叛逆的小子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是他们的同事。 “刚刚我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大厅，看见李老爷带着他那个小儿子来了这边，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和哮天搜查了一番，这里除了游泳池就只剩下那边的小路了。”杨鉴一抬下巴。 顾春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果然看见一条偏僻幽静的石子路。 杨鉴挑了挑眉：“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顾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从腰包中抽出一张探查符，看向杨鉴的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不过就是一张探查符而已，试一试又不亏！ 觉醒符比较珍贵，难画，目前顾春还没研究出来门路，可探查符，她还是手到擒来的！ 杨鉴打头阵，从游泳池到石子路那段距离，硬生生被他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顾春头一次见游泳池，也头一次见后花园，好奇的左右张望，一眼就看到长椅旁边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她和杨鉴重点怀疑的小孩哥。 顾春看着不远处两个人的身影，摸了摸下巴，扭头问道：“杨二，你真觉得你家那个小儿子会是传说中的哪吒吗？那个只杀不渡，天庭总司令的哪吒？” 杨鉴起先一脸茫然，顺着顾春的视线看过去，也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花园长椅旁，李家小儿子被自己的父亲脱了裤子，啪啪打屁股！鬼哭狼嚎！ 除了身形，到底哪里和哪吒像了？ 杨鉴咽了口口水，艰难说道：“要不，还是赌一手吧？万……万一呢？” 纵然概率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可总要试一试。 在这浩瀚的天地中，他们的同伴太少了。 杨鉴饱含紧张和急迫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顾春。 顾春被他看的没办法，只好故意发出点动静，让长椅那边的人注意到他们。 李家老爷听见动静，猛抬头看过来，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手上力道一松，被他掌控的小孩立马挣开束缚，带着满脸泪珠，哀嚎道：“你是我亲爹吗？居然下手这么狠！信不信我把你告诉我爷爷！”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尴尬的李家老爷火气瞬间冲散一切：“还告诉你爷爷？瞅把你能的！来，你告，你去告啊！不把你打死，老子和你姓！” 还是个东北霸总。 “别打孩子，别打孩子。”杨鉴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道，“李伯伯，您还记得我吗？” “杨家老二？我记得！”李老爷哈哈大笑，眼神在扫向顾春时明显一顿，“这位是……？” 他的脑海中搜寻一阵，不记得哪家女儿长这样，不由得大胆想象：“这是你女朋友？” “咳咳咳！”杨鉴口中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堂堂二郎神神格拥有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不不，不是！她是顾家新找回来的那位小姐！” 你可别瞎说，要是让她师父知道，自己可不得遭殃了！ “哦，原来是你啊。”李老爷清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很不容易吧？” “我不是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的。”顾春笑着说道，“我和我师父生活在一起。” “哦，那你师父是谁呀？”李老爷随口问道，也不指望顾春能给他扯出谁来。 顾春想了想，这应该能说吧？反正师父从来没和她说过，不许在外面报他的名号，只是先前顾老爷和顾夫人的反应，太吓人了！搞得他现在都开始犹豫了。 见顾春久久没有回话，李老爷眉心微蹙，尤其是他旁边这个叛逆的儿子还在不停的嚎叫，心中更加烦闷。 “我师父有一个称号叫玄虚子，不知道李老爷有没有听说过。”顾春一面说着，一面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果，放在小孩哥手里。 五颜六色的糖纸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哭声瞬间止了，小孩哥拿起一块糖果，在灯下看了看，突然笑了一声。 李老爷愣在原地：“你刚刚说玄虚子是你师傅？那这，哎呦，你这……” “看得出来，李老爷也认识他！”杨鉴笑着问道，“玄虚子大师也给李家算过卦？” “算过算过。”李老爷点点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我们林子未出生前，大师给我们算了一卦，说我们这一胎必定是贵子，若是命中有缘，还能沾染神气！” 神气？ 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跃跃欲试。 风兮亲口盖章，这还能有假？ 第21章 意料之外 杨鉴对顾春使了个眼神，转而笑着说道：“原来李老爷在这么早之前就认识玄虚子大师，这不就巧了吗？刚刚远远看见你们父子俩，顾大小姐就想要帮小少爷算一算，他们师徒俩都被李家强大的气运吸引了！看来李家未来的发展必然蒸蒸日上——不知道能不能借李小少爷用？” 杨鉴和顾春不同，他在商圈呆了这么多年，纵然一直徘徊在商圈核心之外，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吉利话一套又一套，哄的李老爷笑出一堆褶子。 “这样啊！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只是我这小儿子淘气的很，顾小姐这么年轻，能哄得住他吗？”李老爷看向顾春的眼眸中充满怀疑，怎么看这位小姐都年轻漂亮，充满稚嫩。 “李老爷，您有所不知，其实玄虚子大师的徒弟她……”杨鉴绞尽脑汁。脑中飞速运转，借口还没想好，顾春摆了摆手：“用不了那么久，不需要哄住他。” 她快步走到小孩哥面前，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探查符贴在他额头，霎时间，金光四起，一点神气从符中缓缓升腾。 这是从小孩哥体内探查到的那一点神气。 杨鉴脸上大喜：“他真的是？” “不，他不是。”顾春面色凝重，摇摇头。 她没有见过其他人神格觉醒时爆发的神力，但有杨鉴一个就足以衡量其他人身上的神气浓度到底对不对。 哪吒神格不会比杨戬低！ 李家小少爷此刻体内涌现出的这一点神气和杨鉴当时觉醒时爆发出来的根本没法比，连1\/10都不到。 与其说他是哪吒，或者说是其他具有神格的神仙，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曾经和神仙有过交往的普通人，沾染到了一点神气。 见顾春脸色凝重，李老爷有些紧张：“我儿子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没什么事。”杨鉴笑呵呵的说道。 李老爷颇为怀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顾春看着李小少爷轻轻叹了口气。 找到神格拥有者这件事跟她没多大关系，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师父对于神格颇有研究，每找到一个神格拥有者，说不定就能给师父多提供一份力量，也许有朝一日师父就不用四处云游。 李家以顽劣出名的小少爷眨巴眨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顾春，突然害羞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吵不闹，任由顾春将探案符贴在他身上的原因。 谁会不喜欢美丽的人？ “谢谢。”顾春点点头。 “顾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顾天拨开眼前树枝，一眼就看见顾春，面色不善，“你能不能不要到处乱跑，给我们添麻烦？” 他的视线都落在顾春身上，一分一毫都没有分给其他人，杨鉴和李家父子眼睁睁的看着顾天一把拽着她的手腕：“快点，跟我走！晚宴就要开始了，你好歹也是晚宴主角之一，赶紧跟着我一块去切蛋糕！” 这是个正当理由。 顾春没有反驳的借口，就这么被顾天强行带走。 “刚刚那个是顾家少爷吧？”李老爷微微皱眉，有些不悦，“他对顾小姐说话的语气可不太好！知道的清楚这是兄妹之间特有的表达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小姐是个顾家的佣人，任由他这么呼来唤去，出声指责。” 杨鉴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有的时候不说话，可比说一大堆玄乎的多。 一颗种子就这么埋在李老爷心中。 …… 宴会厅内客人云集。 顾春刚一步入宴会厅，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蛋糕的甜腻，她不由得深深皱起眉，下意识看向宴会厅中央。 那里摆放着巨大的四层蛋糕，每一层都点缀着不同的装饰，夺人眼球。 她摸起下巴，由衷说道：“看样子味道不太好。” 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堆叠在一起，要么甜的慌，要么甜的慌！ “谁让你吃蛋糕了，是让你切蛋糕！”顾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今天是小小的生日，你也算是沾了小小的光，否则由甜点界大师提前一年定制的蛋糕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去切？” “一个蛋糕而已，只要我想，师父能给我做出更好看，更好吃的来。”顾春撇了撇嘴，分外真诚，“你想吃吗？到时候我可以让师父给你留一块。”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重要的不是这个蛋糕，而是切蛋糕！“顾天一脸气恼，懒得和顾春多说，伸手推了她一把，顾春也就顺着他的力道走到蛋糕旁边。 顾小小盛装出席，头戴黄色王冠，手里拿着蛋糕刀，笑眯眯的看着顾春：“姐姐，你来啦！” 顾老爷恰时说道：“各位来宾，今日召开宴会，除了为我们小小庆祝19岁生辰，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各位来宾宣布一个消息。 其实当年我夫人诞下的是双生子只不过老大，也就是顾春，身体不好，被我们送到道观修养，今天她终于养好了身体，和我们团聚以后，顾春就是我顾家的大小姐！”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顾春身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了，有关她的话题到此为止，请各位来宾，以更热烈的掌声来庆祝我们小小19岁生辰！”说到这里，顾伯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眼眸中浮现出刚刚没有的慈爱。 好像顾春回不回来都那样，顾小小的生辰比所有事情都重要。 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随着顾伯山的话转而落在顾小小身上。 顾春暗自松了口气，成为人群焦点，这种事情她果然不擅长！ 另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比任何视线都更加沉重，顾春愣了愣，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宴会的角落，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人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少许笑容。 是师父！ 顾春完全出于本能就要向缝隙走去，没想到顾小小却突然拉住她的手，笑容不变：“姐姐你要到哪里去？还没有切蛋糕呢。” 台下，杨鉴随手插了块甜点，正准备跑到宴会厅的角落自己享用，一扭头便看见风兮一个人坐在那里，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老大，你怎么在这？” 风兮没有说话，视线始终不曾离开台上的顾春。 杨鉴看了看风兮，又看了看顾春，了然的笑道：“果然是担心她！老大，放宽心，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她的！你其实不必特地跑过来。” “正是因为你，所以我才不放心。”风兮扫了他一眼，那一眼足够冷。 杨鉴打了个寒颤，暗自腹诽，大师果然是大师，性格真是有够古怪的！ 他的脑回路不知不觉和台上的顾小小共频。 顾春笑了笑：“你自己切吧。” “你不跟我切蛋糕吗？你要是不跟我切蛋糕，这宴会上的风头可就全被我一个人出尽了。”顾小小胸有成竹，笑容中满是自信与得意，只要她说出这句话，顾春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去切蛋糕，切这个，被她和上官一起动了手脚的炸弹蛋糕！ 只要她切下去，蛋糕就会爆炸。奶油溅到顾春的脸上，身上，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商圈里做人！ 没想到顾春摇摇头：“没事。你自己切吧！” 顾小小呼吸一顿，真是个古怪的家伙！连风头都不想出！ 第22章 蛋糕不是用来吃的 顾春的视线一瞬也不瞬，和风兮的视线对上，在热闹的宴会厅中碰撞。 没想到会在这个充满陌生的地方遇见一个极其熟悉的人。 顾春嘴角扬起笑意，就要向台下走去，顾小小吓了一跳，握着她手腕的力气更大。 顾春一愣，回头望去：“顾老爷已经把我的身份公布给了各位来宾，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才是宴会的主角，你还拉着我干什么？指望我给你唱生日快乐歌吗？” “切蛋糕啊！”顾小小指着蛋糕，几经抓狂，咬牙切齿。 顾天一直在台附近，两人之间的交谈，他尽数收进耳中，失笑一声：“小小，她既然这么不知好歹，要把这主角的位置让给你，那你就让她走！反正原本这次宴会也只是给你准备的生日宴会，她在不在，一点都不重要！” 他口中这话不客气，对顾春的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顾小小心中窃喜，听到顾天这么挑衅她，顾春肯定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恨，去切这个恶作剧蛋糕！ 只是她忘了，顾春从来不会按照她的想象行事。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对啊，这次宴会本来就是你的生日宴会，蛋糕肯定要你自己切自己吃，我就先走啦！” 自己师父一个人坐在宴会角落看起来好可怜啊！ “等一下，你站住！”顾小小急火攻心，高声喊道。 半个宴会厅的人纷纷看向台上。 “你到底为什么老是想要离开，台底下到底有什么？” “是啊，既然已经认祖归宗，是顾家大小姐，就应该严格按照宴会流程，不要让顾伯父和顾伯母为难。”上官微微一笑，“难不成，顾小姐只是表面承认顾家千金身份，却不愿意承担千金应该承担的责任吗？” “我往台下跑是因为我师父。”顾春笑眯眯的说道，“我师父来了，我当然要赶紧去找我师父！” 顾小小还有其他知情者脸色皆是一变，下意识环顾四周。 谁来了？传说中的玄虚子大师来了？ 顾小小以及顾家其他人都知情，下意识止住话头。 但上官不知道，她冷笑一声：“你师父？刚刚顾伯父说你从小在道观长大，这所谓的师父就是在那个时候认下的吧？ 随便认的泥腿子，竟然也能参加顾家的宴会吗？该不会是你为了逃避责任，随便找的借口吧？ 之前在泳池的时候，你不是很狂吗？滔滔不绝，舌灿莲花，现在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师父不是随便的泥腿子，他有真本事。”顾春皱着眉，也只反驳这一句话，至于后面上官对她的控诉，她懒得答应。 她既没享受过顾家千金的物质赡养，也没有享受到精神赡养，都说权利和责任相辅相成，她没有享受到权利，又凭什么承担责任？ 但这些在师父面前都不重要。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上官张了张嘴，却被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你的意思是，我杨家特地请来的大师，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个泥腿子？” 姗姗来迟的杨老爷子在杨家佣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宴客厅，顾伯山大惊失色，赶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顾老爷子，你怎么过来了？” 杨鉴满口奶油，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爷爷，差点没呛死，脸涨得通红：“爷爷？玄虚子大师是您请过来的？” “没错。”杨老爷子点点头，缓缓说道，“想当初我杨家突遇财政危机，多亏了玄虚子大师为我们卜卦打阵，我们杨家才能度过危机，才有了今日！我一直都想请玄虚子大师出山一叙，这么多年来玄虚子大师一次都没有同意过，只有今天他才肯赏脸。” 说到这里，杨老爷子抬眸看向脸色骤变的上官，“我希望有无关人等出言不逊，让玄虚子大师生气。 玄虚子大师生气，就代表杨家生气。” 他的表情语气中没有明显的怒意和威胁，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上官后背霎时湿了一片。 早年在商圈腥风血雨厮杀出来的老一辈，威严果然不同凡响！ 不仅是上官，和上官一起来参加宴会的上官家族长辈同样脸色不好看，推了把上官：“墨儿，快向玄虚子大师的徒弟道歉！” “我……我……”上官墨咬紧牙关，“我可以道歉，但是，我说的也是对的！她既然是顾家大小姐，就应该严格按照宴会的流程！ 顾伯父顾伯母让她切蛋糕，她都推三阻四，未来顾家有什么责任？她……” “她都不必承担。”风兮突然开口，整个宴会厅温度急转直下，瞬间如至冰川，听的人心中发寒，“我的徒弟从来都只用承担一份责任。” “顾家生而不养，让顾春在外流落那么多年，一朝找回就让她承担顾家的责任？这顾家千金认不认回来好像都那样啊。”这句话是杨鉴说的。 他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光明正大的打上官家的脸，但杨老爷子却只是错开视线当没听见。 杨鉴继续说道：“而且只是切个蛋糕而已，用得着上纲上线吗？上官家的这位大小姐脑回路还真是够奇葩的。” 上官墨瞬间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小小轻轻咬了咬嘴唇：“可是……可是……” 宴会内众人的视线已经全部落在白发男人身上，玄虚子大师的威名他们早就有所耳闻，相传玄虚子大师一眼定乾坤，一手拨反正，想要发财，找他就对了！ 当然，不仅是发财，保佑身体平安，金榜题名等等一系列的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玄虚子大师做不到！ 如今风头正盛的杨家，李家都曾经受过玄虚子大师的指点。 想要借此机会巴结风兮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哪有功夫看顾小小表演？ 有人皱着眉，不耐道：“不就是切个蛋糕吗？玄虚子大师的徒弟想切就切，不想切就放过她！你们自己没手，不能切一块破蛋糕？” “王老说的对，不就是块蛋糕吗，赶紧切了吧，别耽误玄虚子大师宝贵的时间，赶紧让他们师徒重逢吧！” “……”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顾小小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好吧！那姐姐，你赶紧去和你师父团聚吧，这个蛋糕就让我来切！” 她这么说着，举起手中的蛋糕刀，一刀切了下去。 上官墨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 事实证明，她后退是对的，因为就在顾小小切下蛋糕的那一瞬间，隐藏在蛋糕里的机关启动，砰的一声！ 这个价值几百万的蛋糕，炸了！ 第23章 反咬一口 奶油，蛋糕胚，还有各种闪亮亮的装饰品，炸的满哪都是。 顾小小那条价值不菲的晚礼服也没能幸免于难，她一摸脸颊，全是奶油，嘴巴一撇，豆大的泪珠随之落下。 她看向顾春，满是控诉：“怪不得你说什么也不愿意切蛋糕，原来是因为你早就在蛋糕里做了手脚，想要整我！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抢什么！就连我期待了这么久的生日宴会，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共享！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害得我当众出丑。” 她毫不犹豫的把脏水往顾春身上泼，计划都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无论如何她都要把顾春拉下水。 “我？你说我在蛋糕里面做手脚？”顾春没有半分慌张，只是觉得好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有什么证据吗？” “你……”顾小小眼巴巴的看着她，眼泪横流，她不说话，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顾天瞬间就炸了：“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现在不应该是你来解释吗！” “我为什么要解释？既然她这么肯定是我在蛋糕里面做的手脚，那就肯定有证据，与其等着我自证，不如先听听你的好妹妹有什么证据。”顾春皮笑肉不笑，跳下擂台，如同一阵风，直奔风兮。 她还没跑到风兮身边，顾小小突然大声喊道：“因为我曾经在厨房看见你鬼鬼祟祟往蛋糕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我以为你是想要给我惊喜，没想到却是恶作剧——这一点，厨师可以证明！” 顾小小一口气说完，心怦怦直跳。 这里是顾家的地盘，厨师和她关系自然更加亲密，更何况，如果那个厨师不配合她撒谎，她一定会让爸爸把他开除！ 谅他们也不敢和她作对！ 到底谁才是更受宠的那个小姐，他们难道没有眼睛，不会自己看？ 她这话一出，无论是顾天还是顾伯山，顾夫人都一脸不善的看着顾春。 杨鉴凑到风兮身边，小声说道：“顾春被人冤枉，您都不着急的吗？” “为什么要着急？她一定能自己洗刷冤屈，跳出自证陷阱。”风兮看着顾春，笑意温柔。 顾春也确如他所想，听见顾小小这话猛地止住脚步，扭头笑着说道：“我拒绝你的指控，厨师是你们顾家的人，他的证言不具备中立性，不能够确定我就是那个在蛋糕里做了手脚的人。” “你说小小的话没办法确定你就是那个捣蛋的人，也不见得吧！”顾天冷哼一声，“即便厨师的证言不具有中立性，可信程度不高，那也起码是个证言！你呢，谁能证明你没有进过厨房，没有对这个蛋糕做手脚？” “我呀。”杨鉴懒洋洋的说道，“我可以替顾春小姐作证。 顾春小姐来到山庄，在山庄换好晚礼服，就直接站在门口迎接众位宾客之后，私自离开，没有去了别的地方，和我一起待在室外游泳池，一直到顾天少爷让顾春小姐来切蛋糕，这一期间我都没有和顾春小姐离开。” 风兮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你们两个关系还真好。” “要不然怎么能替顾春作证呢？”杨鉴小声说道，得意洋洋，“老大，你也不用夸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这说的不对呀。”顾小小哽咽的说道。 她原本就长得娇小可爱，小家碧玉，如今眼眶通红，满身都是蛋糕残屑，怎么看怎么可怜。 “你刚刚说，厨师是我们顾家的人，证言不是证言，可是，杨二哥哥和你关系好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难道就不会偏向你？所以他的证言也不是证言！”顾小小咬牙切齿，强忍着黏腻的奶油粘在身上，看向顾春的眼眸幽怨更深，“要不是因为你，我哪至于这么狼狈！ 这件事一定是你干的，除非你能再找到别人给你做证言！要不然你就必须跟我道歉，当着所有来宾的面！” 如果是这样，顾春认下了蛋糕是她做的手脚，她的名声也臭了，以后别想嫁个好人家！ 四舍五入和蛋糕沾满全身所造成的影响是一样的！ 她也不亏。 顾小小这么想着，眼眸深处涌现出一抹得意。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还有其他人能够给顾春做证言！ 李老爷忍无可忍，主动上前一步说道：“我能给顾春小姐作证，当时她也和我待在一起。” 就连他一直带在身边，以叛逆出名的小少爷也连连点头：“那个神仙姐姐我也见到过，她根本就没有去厨房啊！” 一下子炸出两个人证，顾小小愣在原地。 顾夫人连忙说道：“李老爷，你能够替顾春作证？这小丫头嘴厉害的很，不会骗你了吧？” “没错。”李老爷脸色难看，点点头说道，“你们顾家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都是自己的女儿，居然能偏心偏到这种程度！” 他并不知道真假千金的事，还以为只不过是父母偏心，却没想到他们是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儿。 是非真假，众人心中自有定论，看向顾小小的眼神中自然有很多东西。 有人顾及顾家，就有人不顾及。 杨老爷子冷笑一声：“没想到顾家已经沦落到要靠这种手段哗众取宠！其实何必如此，只要顾春小姐还在，顾家就不会倒，这种手段真是有够无聊的。” “确实，真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 “要不是因为想和玄虚子大师搭上话，我早就走了！” “……” 眼瞧着宴会上的局势越来越乱，顾伯山板着脸说道：“小小，赶紧走吧！” “你要赶我走？爸爸，我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怎么能让主角离开宴会呢？”顾小小面露错愕，赶忙从台上下来，伸手就拉顾伯山，却被他闪身躲过。 他脸色难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浑身都是奶油和蛋糕屑！哪有半分顾家小姐的模样，留在这里也只会丢我们顾家的脸！” 顾小小一愣，咬住下唇，脸上的通红，转头离开。 “爸，你太过分了，再怎么说这也是小小的生日宴！”顾天面露不忿，替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主角都不在了，这宴会召开的还有什么意义？” “愚昧，短浅！难道你以为这宴会仅仅只是生日宴会吗？这宴会只不过是各方联络的一个借口，无论是公布顾春的身份，还是给小小过生日，这都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洽谈商业合作。”顾伯山看着顾天，恨铁不成钢，“你居然连这都看不透，要我以后怎么放心把顾氏集团交给你！” 顾夫人连忙说道：“是呀，是呀，顾春从小养在外面，性子都野了，跟咱们不亲，小小早晚要嫁人，只有你，才是咱们顾氏未来的希望！” 顾天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而且，你真以为宴会到这种情况，主角还会是咱们顾家人吗？”顾伯山突然压低声音，不动声色的看向宴会一角。 第24章 终了 “师父，你怎么来了？”顾春蹦蹦跳跳的站定在风兮面前，歪着头，笑盈盈的说道。 风兮眼神温柔，方才张开嘴，顾春突然回头看向杨鉴，“你爷爷来了，不去打个招呼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我是因为……”杨鉴话还没有说完，风兮伸出一只手，握紧顾春的下巴，强行将她掰正，她的眼眸中只剩下风兮一人，他嘴角才重新扬起笑意：“张嘴。” 顾春一愣，乖乖的张开嘴，下一刻，香甜酥脆的苹果片进了她的嘴。 “你说你想吃，所以我就来了。” 因为顾春想吃他做的甜品，于是任谁请都请不动的玄虚子大师头一次迈入自己不熟悉的环境。 “好吃，师父做饭一如既往的好吃！”顾春笑着说道。 杨鉴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所以你刚刚问我话的目的是什么？ 就仅仅只是为了激起你师父对你的占有欲，我也是你们两个play的一环吗？ 杨鉴撇了撇嘴，他不去和杨老爷子见面也很正常。 杨老爷子此行只是为了玄虚子大师，他在风兮身边，杨老爷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杨鉴去跟他请安？ 再者说，杨鉴对杨家向来没什么归属感，这个名义上的爷爷也从未给过他关爱，与其和自己爷爷打招呼，他更想看看哮天在游泳池游的尽不尽兴。 “对了，要谢谢你刚刚替我作证，还有李老爷，你们两个我都要谢！”顾春笑着说道。 刚刚顾小小对她的刁难，她压根没放在心上，但杨鉴和李老爷的帮助，她必须要当面感谢。 此话一出，风兮抬眸看向不远处一脸希翼的李老爷，冲他微微颔首示意。 得到示意的李老爷脸上大喜，快步走来，其他人只得投去羡慕的眼神。 这满宴会厅，包括杨老爷子，都想和风兮聊上几句，只是碍于风兮不近人情的行为作风，和他那冰冷的眼神。 想要上来的人比比皆是，真敢上来的寥寥无几。 只有类似于李老爷这类得到风兮示意的人才能近他们的身。 “玄虚子大师，我非常感谢您曾经对李家的帮助，不知道这次宴会过后您有没有空，能不能赏脸去李家一叙？”李老爷笑呵呵的说道。 风兮冷冷说：“很感谢你刚刚为我徒弟作证。” “对呀，谢谢你李老爷。”顾春笑着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替我说话。” 杨鉴看着顾春发自内心的笑容，暗暗叹息， 不愧是从道观出来的大小姐，不谙世事，也没和人打过交道。 她可能还天真的以为李老爷替她说话是因为她是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老爷还是为了巴结玄虚子，他为顾春说话，仅仅因为她是玄虚子的徒弟而已。 只希望顾春知道真相的时候不会道心破碎，杨鉴看向顾春的眼中都满是同情。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先是玄虚子的徒弟，才是顾春，但不管怎么说，你为我说话是事实，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和师父说话来报答你吧！”顾春笑眯眯的说出这个大实话。 杨鉴口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脸错愕：“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春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你以为我蠢笨的无可救药，连这点都看不透？” 杨鉴反应过来，也是！顾春可是风兮养大的人，有99%的概率是他未来的同事，要是真的蠢笨不堪，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神格又怎么会选择她？ 杨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立马噤声。 李老爷摇摇头，由衷说道：“我承认，我也的确想和玄虚子大师交谈，但是顾春小姐，我为你作证，完全出自我的本心，你的父母对你不管不顾，实在是可怜！ 不过上帝给你关了一扇窗，终会为你打开一道门，玄虚子大师就是你人生路上的通行证，有他在，你未来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顾春笑着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风兮倒是难得带了些笑意：“那就借你吉言，我们春未来一定坦荡美好。” 有这个话头，风兮和李老爷的交谈变得无比顺利。 顾春和杨鉴站在一边，像门童一样。 杨鉴一手转着墨镜玩，心不在焉的说道：“不知道哮天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知道，那我们就去找它吧。”顾春认真道，“反正在这里站着也没什么意思。” “行啊，那就走呗。”杨鉴随口说道。 顾春自然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他站在风兮身边，四舍五入也算半个视线焦点。 虽然那些人都不敢上来贸然打扰，可光这么被注视着就觉得压力山大，还是早溜为好！ 却没想到，她刚往外走了一步，手腕被人用力拽住。 “师父？”顾春愣了愣，回头望去，“有什么事吗？” 风兮却看一眼没看她，依旧在和李老爷聊些顾春听不懂的事，只是手没有放开，反而用力越来越重。 顾春眉毛微皱，只能停下脚步，低下头能够清楚的看到手腕内处通红一片。 风兮这时才看向她：“你要离开我去哪儿？” “本来是要去后花园看哮天的，不过师父你既然离不开我，那就算了。”顾春笑眯眯的说道，随口说了一句，“说起来，师父，你和我那个便宜妹妹脑回路还挺像，握我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风兮脸色更加难看：“你拿我和顾小小比？” 我在你心中算什么？ 顾春愣了愣：“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因为师父你和她握的地方是一样的嘛……” 风兮的表情没有因为顾春的解释而有所缓和，倒是反应过来自己握的太用力，慢慢松了力气，却没有放开握着她的手：“既然在我身边，就不要乱跑。” 顿了顿，他补充：“师父会担心。” “我知道。”顾春摆摆手，满不在乎，“师父是因为关心我！不过，师父我已经长大了，都已经19岁，是个大姑娘了，也应该有自己自由活动的权利吧？” 风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顾春撇撇嘴：“好了，知道你的意思了。” “师父他从来都是这样！或许在他眼里，我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去哪，做什么，都要和他报备。”顾春看着手中的记录笔，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师父也是关心我，无所谓了，反正师父总不会害我！” 她有记日记的习惯，但不是写字，顾春长得这么大，从没写过除了符咒以外的字，记笔记从来都是通过录音笔。 说是记日记，其实更像是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说过就忘了，也从来没想过听听以前的录音。 虽然顾春的日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日记，不过有一点倒是和传统日记共通。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哪怕是师父也不能告诉。 所以，当房间门被人敲响时，顾春下意识将录音笔藏在抽屉里。 “等一下，等一下！” 第25章 师父的小心思你别猜 “师父，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顾春打开门，眼睛在走廊灯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风兮笑了笑，不动声色的走进房间：“你刚搬过来，想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宴会结束后，风兮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和顾春回了陶艺店。 顾家那些人敢怒不敢言，顾伯山还陪着笑脸送他们离开。 哪怕顾天心里一百个愤懑，想替顾小小教训顾春，一对上风兮的眼神就全熄了。 顾春也如愿以偿离开了顾家那个破地方，哪怕陶艺店的卧室和顾家给她准备的客卧相比又小又破，但她依然很高兴。 “你住的开心就好。”风兮的话顿了顿，手中突然出现一瓶药，他握住顾春的手，带着她坐到椅子上，“之前我没太注意，弄疼你了。“ 起先顾春还没感觉，听风兮这么说，才觉得手腕发麻，发痛，被顾小小和风兮接连用力握着的手腕果然红了一大片，久久不散。 尤其是顾春本身长得白皙，那抹红就更加刺目。 风兮看着那片红，久久没有动作。 “师父？”顾春用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风兮这才回神，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粘药膏，小心翼翼的轻碰伤口。 这一套动作轻柔的一点都不风兮，顾春有些好笑：“师父，这一点都不疼！和之前练功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你不用这么小心。” 顾春有些奇怪，明明之前更重的伤都受过，也没见师父这么关心，只不过是手腕有些发红，连肿都没肿，甚至都没发青，师父至于这样吗？ “至于。”风兮轻叹一声，“你先前受的伤是练功不可避免的皮外伤，但这一次，你本不用受这样的苦，怪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用力太重。” 顾春嘴角抽搐：“师父，你又读我的心——师父，你到底是什么神啊？要是寻常什么大力神泰山神，随便一用力，我的手腕就碎了，还有杨二，肉身成圣，他要是一用力，我半边身子不都完蛋了？” 风兮看了她一眼，只是无奈笑了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顾春倒是自己开了个话头，笑着说道：“杨二肉身成圣以后我可得注意点。” “注意什么？”风兮掀起眼眸，扫了她一眼。 顾春完全没察觉到危险靠近，随口说道：“注意和他玩闹的尺度，尤其是他渐渐掌握了神力后，要注意点，别让他真把我手腕捏碎了。” “你和他要亲密到什么程度，才会担心这种事。”风兮看着她，语气有些许发冷。 “我觉得我们以后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顾春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你看，师父你是神格拥有者，杨二也是神格拥有者，我说不定也是神格拥有者，再者，地球那么大，人族人数那么多，神格拥有者寥寥几个，我们的关系自然会很亲密，杨二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风兮正了正身子，上药的动作瞬间停止，“你把第一个安在他身上？” “有什么问题吗？”顾春想了想，恍然大悟，“师父，你是说，我不应该认为杨鉴是我第一个朋友，对吧？我也觉得不太严谨，之前在道观的时候，一直有个小男孩来找我玩，他说不定是我第一个朋友，但是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他还能算是我第一个朋友吗……” 风兮深吸一口气，收了药膏，猛地起身：“药已经上好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 他向前走了两步，忍无可忍，骤然一个转身，对顾春说道：“第一向来有着重大意义，不要随便安在其他人身上。” 这话说完，风兮瞬间消失。 顾春站在原地轻轻笑了一声，自己的这个师父啊，有时候，不够坦诚。 可能是因为自己从小和师父相依为命，相伴长大的原因，风兮对她总是有股近乎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所有对顾春来讲有重要意义的人都应该是他。 可是有些第一次就是不能兼得。 顾春耸耸肩，没再多想，睡了这段时间来最为香甜，最为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顾春是被饭菜的香气勾起来的。 她睡眼惺忪，穿着拖鞋，顺着味道一路走进厨房。 “你醒了？”听见声音，风兮转头笑了笑，那张冰冷到极点的脸，因为这一个笑容，宛如春风拂过。 顾春没撒谎，她从来不觉得风兮有多高冷，多难以相处。 在她面前，风兮永远都是这副清冷温柔的模样。 高冷？不存在的。 “好香呀，师父，你做的什么好吃的？”顾春好奇的凑上去看锅中鸡蛋翻滚。 “你们还需要吃早饭啊，我以为像你们这种级别的道士都已经辟谷了呢。”杨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 顾春回头望去，只见杨鉴倚着门框，身上搭配一如既往潮的吓人，头上还戴了顶小礼帽。 “你准备外出啊？”顾春随口说道。 “差不多吧。”杨鉴一面说着，一面正准备走进来， 一直没说话的风兮，突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莫名带有威慑力。 杨鉴呼吸一滞，又默默把那只脚收回来，干巴巴的说道：“这段时间我准备去调查一下李家那个小子身上的神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也算是准备外出，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来这里帮忙。” “这种事情在手机上说就好了，为什么要特地跑一趟？”顾春挑了挑眉，一脸困惑。 杨鉴打了个哈哈，摆摆手：“我这人比较喜欢亲力亲为！行了，消息传到，我就走了。” 本来是准备进来打个招呼，再待个一两个小时，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再走，只是风兮眼神太吓人，大师的脾气果然都很古怪！ 他还是早点跑好了！ 风兮轻飘飘的说道：“真遗憾。我的早餐刚做好。” 杨鉴一听这话，脚下生风，跑的更快了。 生怕顾春招呼他一起进来吃早餐，他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神也不行！ “跑的真快，这也是神的好处吗？”顾春看着杨鉴离去的背影，一脸羡慕。 吃过早饭，风兮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套茶具，在庭院器上沏茶，顾春躺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摇着，闻着阵阵茶香翻涌进她的鼻子，萧瑟的秋风带着落叶落下。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道观。 “这位姑娘请不要在外面睡觉，很容易着凉的。” 第26章 老板招不招人啊 “你哪位啊？”顾春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在触及来者面庞的那一瞬间，紧绷的身体放松，随即奇怪道，“是你，那个黑水街的老医生？” “是我请他过来的。”风兮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倒了几杯茶。 老人冲顾春笑了笑，坐到风兮对面，问道：“不知道先生找我过来是想看什么病？” 风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的确很熟。” 顾春一下来了兴趣，坐到风兮身边，小声说道：“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他很熟，他有没有可能是神格拥有者？” 风兮摇了摇头。 顾春脸色一垮，嘟囔道：“不是吗？” “不是有可能，他绝对是。” 顾春掏探查符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的从风兮腰包里掏出一张觉醒符，看着老人蠢蠢欲动。 但老人看起来就不像信这方面的样子，连风兮都不认识，贸然在他身上贴符，很唐突，也很不礼貌。 顾春耐着性子听风兮和老人扯东扯西，挑选时机， “医生，手腕被握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这属于轻微创伤，不用特地关注，休息一会，自然就好了。” 风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们已经聊了很多，多谢医生。” “没关系，”老人笑了笑，不太好意思，“你给的酬金快赶得上我两年出工的工钱了。” 说着，他站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顾春抓紧时机，将手中觉醒符轻微一扔，落在老人背后，霎时间，觉醒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浓郁的神气如同滚滚长江水！ 顾春呆愣在原地，这神气怎么感觉比杨鉴觉醒的时候还要浓郁，还要强大？ 老人一无所知，只能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踉跄两步，转头一脸茫然：“刚刚发生什么了？”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顾春惊讶道。 “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刚刚谁那么用力推我？”老人笑了笑。 “除此之外呢。”顾春不死心的追问，杨鉴觉醒的时候可是直接被浓郁的神气冲的昏倒，老人看起来却毫发无伤，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老人满是困惑，茫然的看着她。 风兮起身，淡淡说道：“没什么事，我送你。” 等他送完老人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顾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陷入深思。 “想什么呢？”风兮笑着问道， “难道说，这觉醒符有问题？”顾春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奇怪，真是奇怪，风兮明明说过，那个医生绝对是神格拥有者，觉醒符对他怎么会没有用？ “神格是个玄而又玄的概念，有的人的神格一经觉醒符觉醒就会浮现，但有的人却不会。 他们对人世间眷恋太深，神格自动隐藏，可以理解为，比起神，他们更想当人。”顿了顿，风兮继续说道，“其实每一个神格拥有者或多或少都是如此。神格从你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存在，却没有直接觉醒，就是因为身为人，从潜意识里就依然想当人。 觉醒符相当于强行把神格唤醒，有的人当过人后对人世间的眷恋不够深，觉醒符就能够将神格唤醒，例如杨鉴，还有的人对人世间眷恋太深，觉醒符也没办法找到神格，就像那个医生。” 顾春急忙问道：“那我们怎么样才能让他神格觉醒？消除他人世间的眷恋？杀人或者毁掉什么东西……这样不好吧？” 风兮看她看了半天，缓缓说出一句：“以后少看那些电视剧，你脑子里怎么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消除他人生的眷恋，相当于满足他的偏执，了结他的愿望，” 有人活在这世上就想要买一套房子，这时候给他一个房子，就相当于了结了他在人世间的眷恋。 顾春恍然大悟，转而陷入更深层的沉思，喃喃说道：“医生的眷恋肯定和他那个外出打工的女儿有关，是不是我只要找到他的女儿带回来，他人世间的眷恋就可以不那么重了？那我可得好好调查调查，最好明天就能找到他女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风兮的话语拉的很长，顾春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师父，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风兮面带笑意，“平时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你要拖个好几天才开始行动，今天为什么这么急？” 风兮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他在很久以前就给顾春安排了找寻当年命格被换的真相，这个事关她自己，如此重要的任务，顾春也只是和杨二找了一回。 当然没有放任不管，杨家那边的人依旧在大力搜寻，只是华国太大，人口密集，想要找一个隐姓埋名的人还真不容易。 可顾春也没多上心，更不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 顾春脱口而出：“因为能让师父你感到眼熟的人很少！” 风兮在这世间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身边除了一个顾春，再没有其他亲近的人，没有朋友，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徒弟。 风兮自己倒是不觉得怎样，顾春可没办法坐事不管。 “如果这世间能够有师父你的朋友那就太好了！”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先前的杨鉴也没有让风兮感到眼熟，这个医生却可以。 顾春当然想要赶紧把医生的神格唤醒，这样师父也能拥有一个自己的朋友。 风兮笑着摇摇头：“你呀。” 他收拾好茶具，转身走入屋内。 顾春则是继续留在躺椅上，一摇一摆，沉思着。 “那个，你好？”一个女孩的声音突兀的打断她的思绪。 顾春抬头望去，只见陶艺店门前站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她抬头看了看陶艺店的牌面，又看向顾春，问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顾春点点头，笑着说道：“你是想要来买东西的吗？不好意思，我们这段时间不开店。” “不是，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想问你们这个店招不招人？”女孩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裤缝，看向顾春的眼眸中充满希翼。 第27章 回到顾家 “啊，这个……”顾春一下子愣在原地，陶艺店是风兮给她盘下来的店铺，照理讲，她是这个店唯一的老板，招不招人全在他一念之间。 关键在于，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大的事，下意识回头喊道：“师父，师父，有人来了！” 风兮的声音悠悠传来：“让她进来。” 风兮这么说，就已经松口了大半，很显然，他想要招这个女孩当店员。 顾春笑眯眯的带着女孩一起走进店铺，随口问道：“我叫顾春，你叫什么？” “姜忘，我的名字是姜忘，很高兴认识你。”女孩略显局促，但大体上依然落落大方。 这分别应当是一对反义词，居然能够在她身上全部体现出来，真是个奇怪的人。 顾春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走到风兮身边，说道：“师父，就是她，她想要来咱们陶艺店当员工。” 风兮上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没有厌恶，也没有欣赏，就是普普通通的一眼，随即，他道：“可以，包吃包住。” 听到前面的话，姜忘只是面有喜色，等到后面那四个字出来，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的，没问题！” 就连薪资多少都没问。 顾春欲言又止，姜忘已经说道：“我现在就去旅店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她转身就走，蹦蹦跳跳，看起来极其开心。 顾春有些意外，奇怪道：“师父，你答应的为什么这么迅速？”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姜忘召为陶艺店当员工。 顾春倒也不是讨厌姜忘，毕竟他们相处时间还不到5分钟，只是奇怪自己师父松口这么轻松而已。 “这是秘密。”风兮笑了笑，无意说道，“对了，那个医生神格的事你不用太关心。” “可是……”顾春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传来的手机铃声粗暴打断。 她动作一顿，看也没看，直接按下接通键。 顾夫人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到底跑去哪儿了？你怎么敢夜不归宿的！果然，小小说的对，你这样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女人不是省了灯，现在，立刻，马上，回顾家！” 她气势汹汹的扔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压根不给顾春回答的机会。 她看了看已经黑屏下去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师父，“他们是不是不知道咱们两个人还在一起？” 如果真的不想让顾春离开，昨天在宴会散场时就应该拦住她，只是她旁边还站着个风兮，给顾伯山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面和风兮唱反调。 过了这么久才打电话过来，应该是盘算着风兮已经离开。 风兮冷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顾春哦了一声。 他们两个人一起到了顾家，开门的是林姨看向顾春的眼眸中充满同情，什么话都没说胜过千言万语。 顾春咽了口水，不至于吧？看着那大开的宅门，莫名觉得步入深渊。 她余光瞥见面无表情的风兮，瞬间来了勇气。 更何况这件事错的本来就不是她！ 她刚走进客厅，顾夫人的责骂就传了过来：“你还知道回来？我要是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就死在外面……” 她的话戛然而止，顾春旁边的风兮看了她一眼：“继续，继续你的自以为是。” “你……玄虚子大师？你还没有走啊。”顾夫人面露错愕，干巴巴的说道。 “我要是走了，就不知道我的宝贝徒弟在你们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风兮扯了扯嘴角，转眸看向顾伯山，“顾氏集团的发展在走下坡路，基金链隐隐有崩盘的趋势？” 顾伯山一愣，连连点头：“是这样，没错。” 风兮手腕一转，一张符纸突然出现在他手中，递给顾伯山。 顾伯山一愣，随即喜不自胜，双手接过那张符纸：“谢谢玄虚子大师，谢谢玄虚子大师！” 风兮在整个商圈声名远扬，有多少人都想见玄虚子一面，来保住自己多年的基业，顾伯山也在其中，顾家这段时间的发展不容乐观，如今风兮一出手，还有什么问题？ 顾小小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爸爸，咱们对姐姐一向不好，玄虚子大师又是姐姐的师父，万一……我说万一……” “你以为玄虚子大师能像你姐姐一样品行低劣？”顾伯山呵呵一笑，“而且我们毕竟是顾春的亲生父母，给了他生命，身为他师父，玄虚子大师为了报答我们也是应该的！” 风兮笑了笑：“的确，你们毕竟是顾春的亲生父母。 所以我提醒你们，这张符纸只能短时间帮助你们顾家稳定下来，等过了一段时间，就一定要撕下来，不能再继续使用，否则……” 他话还没有说完，顾夫人匆匆打断：“明白，明白，多谢玄虚子大师！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顾春皱了皱眉，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敢打断自己师父讲话的人！语气自然算不上多好：“回来搬东西，然后彻底离开顾家。” “你要离开顾家？”顾小小惊讶道，语气深藏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顾伯山同样脸色难看：“你才刚宣布顾家千金的身份，你……” 他的话语顿住，想来也是想到之前曾经答应过顾春的事，冷哼一声，“随便你！反正即便你开了店也没有人敢去……”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风兮淡淡说道。 顾春连连点头，话说的很不客气：“反正我只是想离开顾家，到底能不能赚钱不重要。” “你……你……”顾夫人指着顾春，手指发抖。 顾伯山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对风兮说道：“玄虚子大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既然小春想要离开，那就让她离开吧，孩子长大了，终究要离开家。” 他这么说着，对顾春挥了挥手。 顾春也不多说，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东西不多，但也不少。 当时顾春被顾家人找到的时候，风兮在外远游，只有她一人道观。 道观虽然处在荒郊野岭，可也并非无人经过，若是有贼人路过，起了歹念，等风兮回去，道观就只剩下个空壳了。 什么符纸，朱砂，毛笔……顾春全都带到了顾家。 如果仅仅只是些衣物，顾春也不必想着回来拿。 “小春上去拿她的东西，玄虚子大师，请稍作休息。”顾伯山看向风兮，满脸堆笑。 看不上顾春归看不上顾春，玄虚子他们还是要巴结的！ 风兮看都没看他们，拔腿向楼上走去。 第28章 小孩店长 “等一下！” 这个时候站出来拦住风兮的居然是顾小小。 她的脑中一阵头脑风暴，顾春即将要离开顾家，顾父，顾母还有顾天的宠爱只会落到她一个人身上，但风兮依然是顾春的。 这样可不行！ 顾春身边只要有风兮，总有一天会回到顾家，再来抢夺其他人的宠爱。 只要风兮在，顾春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顾小小可不能忍受这种情况发生，她主动拦在风兮面前，脸上洋溢着笑意：“玄虚子大师还是在客厅好好休息休息吧，何必要上楼去陪着姐姐折腾？我这里也有一些秘密想要告诉大师。” 挑拨离间，怂恿煽动，这是她最擅长的招式，反正现在顾春不在，她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她不奢求三言两语就能使玄虚子对自己的徒弟失望，可有些事情说多了，总会在心里埋下一根刺，谎言说了一千遍也会成真！ “这种话不用说了。”风兮扭头冷冷的看着她，“我徒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顾小小愣在原地：“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说什么？” “师父！”顾春快速收拾了那些专用道具，从二楼栏杆处探出头，笑着说道，“我收拾完了，咱们走吧！” 他们两个在一楼汇合，一起向大门走去。 只要迈出顾家宅门，从今往后，顾春和顾家上下就再没有关系，顾父顾母再想叫顾春回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顾夫人嘴唇蠕动，看着顾春的背影，泪水不知不觉间盈满眼眶。 “你哭什么？”顾伯山无奈道，“不是你老跟我说顾春这孩子品性有问题，让我们别疼她的吗？现在她终于走了，你怎么反倒还难过起来了？” “她品行再低劣，那也是我的孩子，怎么就闹成这副样子了？”顾夫人擦了擦眼泪，转身握住顾伯山的手，“伯山，你答应我，只要顾春她知错回来，跟小小，还有我们道歉，我们就原谅她，好不好？” “你的父母现在还认为你品行低劣，想要你，跟他们，还有小小道歉。”他们的话顺着风全都流进风兮的耳朵，哪怕风兮已经坐上离开富人区的专车。 顾春撇了撇嘴：“无所谓啦！他们生了我，又没有养我，要是没有师父，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他们有资格将我认回来，但我也有资格不认他们。” 风兮看着他，忽然轻叹一声：“你呀你。” 手机铃声是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 顾春掏出来一看，是杨鉴打过来的。 “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刚刚顾小小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我被绿了什么？你和老大不是简单的师徒情，你们两个你来我往，什么互相给予绝对信任，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在搞什么？”杨鉴撇了撇嘴，语气中的无语顺着电话线完美传入到顾春耳中，“你们回顾家啦，怎么样？没起什么冲突吧。” “没有，就是决定老死不相往来而已。”顾春老实说道。 风兮皱着眉：“你打电话只为了这件事的话，可以挂断了。” 顾春若有所思，抬手就要按下挂断键。 杨鉴虽然没在他们旁边，可也能够预想到会是怎样的情景，赶忙说道：“别别别，我打电话，是有正事要跟你们说，经过我这几天陪那个小屁孩玩闹，可以得出商场有问题！” “商场？”顾春一脸茫然，“你把话说的再详细点，商城怎么有问题了？” 李家小少爷身上有神气，但他并不是神格拥有者，可以确定，在他以往的人生中，肯定和神格拥有者打过交道，而且是长时间的交道。 杨鉴跟着李家小少爷那么多天，摸清楚了他的行动路线，还有所有的朋友，将目光锁定到李小少爷在商场碰到的同龄孩童身上。 “所以你现在有确定具体是哪个孩子吗？” “目前还没有确定，我现在正在商场里，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杨鉴笑呵呵的说道。 顾春和风兮对视一眼，后者撇过头，没说话。 顾春太了解自己师父的性格了，只要不拒绝，那就是答应。 她当即对司机说道：“不好意思，转路，我们要去中央商场。” …… 中央商场是京都最大最繁华的商场，占地面积不可想象，整个商场内繁荣无比，想买什么，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在商场内都能找到。 顾春一踏入商场，看着商场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目瞪口呆：“师父，咱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风兮张了张嘴，顾春摆摆手，又自顾自地说道：“算了，没关系，反正我也从来没来过这里，一边逛一边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风兮欲言又止，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报警抓了他这个脑回路奇怪的徒弟，这情绪转换的未免太快了些！ 正如顾春所言，她从来没来到过中央商场，或者说，她从来没去过任何一个公共场所。 顾春从小在道观长大，头一次踏入人世间，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风兮跟在她身后，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师父，我们玩套圈吧！”顾春看向套圈小店那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奖品，琳琅满目，夺人眼球。 风兮点点头，自然答应。 “你好，老板，我们要套圈。”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老板从一边走来：“用这个吧，10块钱10次。” 顾春没有接过老板手里的红圈，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看了好半天。 “喂！”老板脸色难看，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要套圈吗？赶紧拿着圈就开始套啊，看我干什么？” “抱歉，我只是有些奇怪，老板在哪？” 老板愣了愣，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顾春哦了一声，低下头只能看见所谓店长生气的小脸：“你今年多大？” “7岁，怎么了？” 顾春点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接过他手中的红圈， 一家店铺的老板才7岁，很匪夷所思，但兴许外面的老板就是很年轻。 风兮双手环胸，站在老板身边，淡淡说道：“一家套圈店铺，只有一个圈？” 第29章 哪吒 10块钱10次，按照常理来讲应该是给10块钱给10个圈，但老板只给顾春一个红圈，每次丢歪了，都要顾春自己再把那个红圈捡回来，再丢，如此反复，丢够10次，就是他口中所谓的10块钱10次。 小孩撇了撇嘴，理直气壮的说道：“那咋啦？我说的是10块钱10次，又不是10块钱10个！如果你也想丢的话，可以等她丢完！” 风兮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我们来合作怎么样？我给你100块钱，你让她圈中一次。” 小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投不投中看她，又不是看我，这都是随机事件，我怎么帮你？” “200块。” “成交！” 风兮和小孩店长的聊天，顾春并没有听到，她仍然沉浸在自己和游戏礼品的斗争中。 小孩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好奇问道：“你想要什么？玩偶手链儿还是……？” “我想要那只白色狐狸玩偶。”顾春老老实实的说道。 她眯起眼睛，握紧手中的红圈，仔细规划抛物线，终于做好了万全准备，将手中的红圈向那个玩偶一扔！ 可惜，还是偏了。 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顾春就下了定论，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原本已经偏离了航线的红圈，又突然落到她先前看中的玩偶身上。 “中了？我中了？”顾春瞪大双眼，自己先开始怀疑自己。 风兮笑道：“恭喜你。” 小孩店长打了个哈欠：“怎么样？你们还要继续扔吗？10次已经扔完了。” “不扔了，不扔了。”顾春摇摇头，抱着狐狸玩偶，转头塞进风兮怀里，赞赏的点点头，“果然，我的眼光没错，它长得和师父你真的好像！送你啦，不客气。” 风兮嘴角抽搐，盯着狐狸玩偶的纽扣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和它哪里像了？” 花200块钱买了个破玩偶！ “咳咳总之，我已经玩完了，咱们两个接着去做任务吧。”顾春清咳一声，赶忙说道。 “不需要。”风兮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个玩偶身上移开，看向顾春，“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找见所谓的那个小孩了。” 风兮这么说着，缓缓扭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小孩店长。 小孩一脸警惕：“你看我干什么？” 就在这时，杨鉴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对！他！就是他，他就是李家小少爷的那个玩伴！我怀疑，他就是哪吒！” 杨鉴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想着收着音量，有不少路过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眼光。 小孩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哪吒？这个新身份我很喜欢。” “你说他是哪吒？”顾春皱着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掏出一张探查符。 “贴了这个符就能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哪吒吗？”小孩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道，“那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 这么说着，小孩招了招手，那个红色圆圈突然飞了起来，稳稳落在小孩脖颈处。 “你……我……它……你真是哪吒？那这个红圈就是乾坤圈？”顾春目瞪口呆，一脸错愕，惊讶归惊讶，手上的动作可不能停，她赶忙抽出一张觉醒符，贴在小孩额头处。 无数浓郁的神气从小孩体内冒出，就如同先前的那个医生一样，可结果也完全相同。 哪吒没有成为哪吒。 小孩一把撕下额头上的觉醒符：“这东西一点用都没有，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真的觉醒了？” 顾春凑到他身边，皱了皱眉：“没办法觉醒，你也有执念？” 已经贴了觉醒符，却没办法觉醒神格。 风兮先前已经跟她说过原因，顾春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你的执念是什么？” 杨鉴无奈，一拍额头，虽然他搞不清楚什么执念，什么觉醒失败，可他知道，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顾春还是经历太少了！ 没想到小孩挠了挠脸颊：“我知道，我的执念是想回家。” 回家？ 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顾春连忙问道：“你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的父亲曾经是军人，后来退役，将战友遗留下来的孩子带了回来，原本我也觉得无所谓，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更加关注他带来的那个遗孤，而对我弃之不顾！”说到这里，小孩哥咬紧牙关，恶狠狠的说道，“所以我就跟他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 顾春后退一步，看了看店铺，奇怪道：“离家出走还有钱开店？” “我是没有家了，又不是没有钱了，开个店铺算什么？” 说的有道理。 顾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我们这就去……” “等一下，我有问题！”杨鉴突然满是惊讶和不解的问道，“既然你没有觉醒神格，为什么能够操控乾坤圈？” “这个啊？”小孩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 风兮缓缓说道：“觉醒神格，觉醒的是神力，神力来源于本身，像乾坤圈，风火轮这种是法器，拥有自己的神智，能量来源是它自己，和神气无关。” 即便哪吒不是哪吒，乾坤圈也认定他是这世间唯一的主人。 因为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哪吒。 “照你这么说，天眼也是神器，我为什么不能用天眼？”杨鉴干巴巴的说道，风兮扫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我教你！”小孩举起手，自告奋勇。 顾春轻轻皱了皱眉：“你不是想回家吗？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告诉我们你家在哪里吧。” “我家在宾川路28号。”小孩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顾春哦了一声，转过身刚要走，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你家，不是我家，让我们去算怎么回事？” “我看你兴致冲冲很想去我家嘛，那你就去吧，反正我不会回去。”小孩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 风兮抬起手，按在他头上：“我们是你未来的同事，不是你的心理疏导师，既然想回家，那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回家。” 一股寒气莫名其妙蔓延全身，小孩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的说道：“可是……那个姓李的王八羔子肯定不会让我回去的！” 第30章 又一种试炼 最终他们神仙小分队准备兵分两路，顾春和风兮先去哪吒家里看看什么情况，杨鉴则和哪吒留在原地。 正好杨鉴还在研究天眼怎么用，两个有法器的至尊神凑在一起，总有可以研究的事。 根据哪吒所给的地址，顾春和风兮站在一座独栋田园别墅前，轻轻摁响门铃。 叮铃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庭院响彻，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开了一个缝，中年男子下巴长满胡叉，面容憔悴，眉眼间却透露着一股威严：“你们两个是谁？” “我们是你儿子的朋友……”顾春笑着说道。 “不可能，”中年男子面无表情，“饼饼没有朋友。” “饼饼是……李三的小名吗？”顾春一脸疑惑。 李三就是哪吒这一世在凡间界的化名，李家老三哪吒。 只是未免太过随意，顾春还是喜欢直接称呼他为哪吒。 中年男子眉头皱的更深：“你们说，你们是李三的朋友？” 话音一落，不等顾春回答，中年男子后退就要把门关上，顾春一愣，赶忙说道：“等一下等一下，让我们把话说完！” 中年男子无动于衷，握着门把手。 风兮微微凝眉，不动声色的捻起一张符纸。 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父亲，就让他们进来吧，我也很想知道小三在外面生活的怎么样。”一道陌生的，不属于他们几人的青年声音突然响起。 中年男子浑身一僵，轻叹一声，慢慢松了握着门把的手，转头说道：“饼饼，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时候居然还关心那个小兔崽子。” 见中年男子不再继续抗拒他们，顾春抓住时机，一把推开门，不客气的挤进房间，一抬头就和一双忧郁的眼神对上。 青年坐在轮椅上，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你是？”顾春笑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三的朋友，我叫敖丙，小名饼饼。”青年笑了笑，脸色惨白，笑容也格外凄惨。 顾春一眼就看出来这青年身上有不足之症，身体虚弱，身上还有硝烟的味道。 他就是哪吒说的，那个自己父亲从外带回来的战友遗孤。 顾春在先前有过推测，兴许哪吒的父亲很偏心，偏心到了极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从外面抱过来的遗孤居然直接管哪吒的父亲也叫父亲。 中年男子听到自己儿子首先想起的是这个青年，不是哪吒，怪不得他受不了，和自己的父亲大吵一架。 顾春这么想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中年男子脸色难看：“我的爱人因为生他难产而亡，从小是我将李三拉扯长大，作为一个单亲父亲，我的辛苦，你们能想象得到吗？ 我这么艰难将李三养大，他不感恩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和我顶嘴！这么不懂事的家伙，跑了就跑了！” “父亲，您别这么说。”青年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小三是个好孩子，之所以和你吵了这么大的一场架，也都因为我，我的到来让他心里不舒服，这才……也怪我平时给他的关心太少……” “他就是个怪物！”中年男子咬牙切齿，“过了预产期三个月才出生，害死了我的爱人！每年生长速度又极其缓慢，他3岁的时候和别人1岁时一样，过去14年，从表面上来看依然像7岁一样！他不是怪物是什么？” 顾春哇了一声，真诚道：“这人生经历有够传奇的。” 不愧是哪吒降世。 “饼饼，你听够了吧？”中年男子突然面色阴沉说道。 青年一愣，只见中年男子缓缓起身，对顾春和风兮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了二位，你们赶紧走吧！我们双方的目标有冲突，没办法达成和解！” 顾春来此是希望中年男子可以停止和哪吒的争吵。 但哪吒争吵来源于青年，只要那个青年还在，中年男子就一定会偏心，哪吒还是会和他吵，执念仍然无法消失。 更何况中年男子一定不会想把青年送走，这是个死局，无可避免。 在来之前，顾春就有所推测，来到这里只是想试探一下中年男子的态度，让她没想到的是，中年男子的态度远比顾春想象的要恶劣的多。 他压根不在乎哪吒的生死，只想要保住青年。 青年倒是欲言又止，几度想要开口阻拦顾春和风兮的离开，却都被中年男子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直到开门声响起又消失。 刚刚一言不发的风兮，抬头看向顾春，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也太托塔天王了，哪吒都已经重来一回，怎么还出生在这种家庭啊？”顾春无奈摇头，陡然抬眸，愣愣的看向风兮，后者点点头：“恭喜你摸到了真相的一角，那个中年男子就是李靖，托塔天王李靖。” 顾春目瞪口呆，干巴巴的说道：“我就说嘛，哪有人倒霉到两次的家庭都这么令人窒息，原来家庭还是那个家庭。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真成心理疏导师了？” 风兮无言以对， 顾春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继续说道：“当心理疏导师的前提是见到人才能疏导吧，我们现在连门都进不去，这怎么搞？” “进不去门，不代表见不到人。”风兮笑笑，抽出一张符纸在顾春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符？”顾春动态视力一绝，一眼就能看到符纸上的符咒，正因为如此，才满头雾水。 这上面的咒语很是陌生，她从来没见过。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符咒，入梦符，凭借此符可以进入他人的梦乡，和他们进行对话。”风兮轻声说道。 “太好啦！”顾春的眼睛发亮，目光灼灼。 “但是只有一张，只能一个人挑选一个梦。”风兮笑着看向他，“师父来考考你，你知道这张符应该进入谁的梦吗？” 顾春捏着仅此一张的入梦符，若有所思，点点头。 风兮欣慰不已。 他们两个一直等到傍晚降临，不远处的二层别墅所有灯光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中年男子和青年一同坠入香甜的梦乡。 风兮眯起眼睛，转头对顾春说道：“可以了。” 第31章 青年的梦 顾春在一片花海中醒来，她站起身，活动筋骨，环顾四周，除了花，还是花。 这个梦出乎她的意料，充满着香甜，是个美梦。 顾春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原本还觉得这里虚假又梦幻，是个平平无奇的美梦框架，在现实生活中不会存在。 但越往前走，这种想法就越淡。 现实生活的棱角慢慢浮现，花海也不像顾春第一眼所见的那样平整，有不少地方被人为践踏成了平地，有的地方花开的很茂盛，有的地方花却很稀少。 她喃喃说道：“眼熟。” 顾春拨开一枝花，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的空地上支着一个秋千。 一个青年站在秋千旁边，手里捧着大捧的花，若有所思。 “你在这里啊！”顾春笑眯眯的说道，“熬丙。” 中年男子和青年谁的梦更好入，顾春还是知道的。 一个是托塔天王，一个是西海龙宫三太子。一个天上有编制，一个妖界有实名，单从名号角度来看，他们两个不相上下，不过归根到底还是有编制的天王更加牛逼，实力更加深厚。 入梦符想对他生效有点困难，更何况中年男子经历了大风大浪，见识了许多事，意志要比顾春响的坚定的多，心也足够狠，见到顾春和风兮一点对哪吒的关心都没有。 即便入梦符真的生效，带顾春进入她的梦乡，顾春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说服中年男子。 既然如此，不如来一招曲线救国。 毕竟就先前的表现来讲，青年比中年男子还要关心哪吒。 只要青年不像顾小小那样口蜜腹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要他开口，中年男子有很大概率会被他搞定。 “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我竟然会梦到你？”青年低头笑了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怎的，“这么久过去，我都没梦到过小三，怎么会梦到你呢？” 顾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其实不是梦到的，我师父有一张神奇的图纸，我可以进入你的梦——哎呀，不说这些了，聊正事！” 顾春一五一十的把话说明白，青年听的一愣又一愣。 “事情就是这样，你听明白了吗？”顾春看向青年，有些紧张，“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没？” 能不能说两句好话？ 青年毕竟是当事人之一，比顾春和风兮都了解这个家的内情，也比他们两个更了解中年男子。 顾春稀里糊涂自以为是的劝说，只会是火上浇油，这件事情能不能成…… “还是看你！”顾春一脸认真。 她甚至把神格和觉醒的事都一股脑告诉了青年。 青年表情一变再变，最终脸上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些事，我听不太懂。” 他好歹也是一个接受9年义务教育的坚定唯物主义战士，突然来了这么一串打破三观的事，接受不良。 顾春皱皱眉：“所以你……” “但是我也希望小三回来，这里是他的家，不是我的，如果要走，也应该是我离开。”青年眼眸一转，一个主意油然而生，“这样吧，明天你们只管把哪吒带回家，我会负责劝父亲。” “一言为定，”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话音落下，入梦符效果已过，风兮将顾春的魂魄拽了回来。 刚睁开眼的顾春只觉得天旋地转，揉了揉眉心，抬头笑眯眯的说道：“报告师父，完美完成任务！明天只管把哪吒带回来。” “你任务完成的一向很出色。”风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切都很顺利。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顾春接到杨鉴电话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哪吒失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春语调拔高，因为太过惊讶，甚至惊飞窗外飞鸟两只。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昨天晚上送哪吒回店铺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今天早上再去看他就不见了。”杨鉴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我已经把附近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派杨家的人开始全城搜索，一点他的踪迹都没有，你们说，他不会碰到人贩子了吧？” 顾春呆了呆：“你的意思是，一个可以控制乾坤圈，拥有哪吒神格的人物，被人贩子拐走了？” 杨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沉声道：“当没听见，求你——现在的问题是，京都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杨家的人要找也要花些时间，更别提，他万一离开京都了怎么办？” 明明马上事情就可以结束，明明马上就可以觉醒神格，只差那么一点却功亏一篑。 换成任何一个人，心情都不会比杨鉴此刻好多少。 风兮握着她的肩，笑道：“有点想法？” “确实有一点。”顾春摸着下巴，“或许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先去查一查。” 青年梦中的地方很梦幻，很美丽，美好的不像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可偏偏又夹杂着现实的影子。 顾春寻着记忆中所看到的景象，一点点摸索出了京都符合条件的地方。 “这里这么多花，看着是挺漂亮的，但哪吒会喜欢这里吗？”杨鉴颇为奇怪。 无论是神话中的杀神哪吒，还是这段时间他认识的叛逆小哪吒，都不像是会喜欢花花草草的样子。 “你懂什么？这叫女人的直觉。”风兮轻笑一声，“只管相信春。” 他语气柔和，面带笑意，杨鉴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的说道：“老大，你别这样，我害怕。” 风兮动作一顿，面无表情。 杨鉴方才松了口气，对嘛！这味儿才对。 顾春像在青年梦中那样，向着一个方向前进，拨开眼前花丛，那架熟悉的秋千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和梦中不同的是，这一次那个秋千上坐着个孩童，是李三。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几人，惊讶道：“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顾春老实回答：“做梦梦到的。” “你以为我会信？”哪吒一脸鄙夷。 “说话客气点。”风兮笑了笑，他已经能够确定哪吒早晚会成为哪吒，既然不算是普通人，那么特殊人群，特殊对待，也属于情理之中。 一根藤蔓不知从什么地方盘旋，将哪吒牢牢捆在秋千上面，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秋千无风自动，疯狂旋转，绕着秋千架，360度托马斯大旋转！ 杨鉴目瞪口呆，过了一会，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玩秋千了。” 第32章 他救过我 “呕！” 哪吒磕磕绊绊的从秋千上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先弯下腰，一阵干呕。 这么做对普通人来讲可能是欺负，但要是放在自己同事身上，这叫历练，这叫帮助！ 顾春一脸同情的看着哪吒，但她没在这件事上琢磨太久，都是同事，历练历练没关系！ 更何况她能理解自己师父。 哪吒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执念是回家，等到她和师父终于把回家之路铺平，他倒逃了。 他们连早餐都没吃，接到杨鉴的消息，折腾了一上午，这才找到哪吒。 杨鉴无奈摇头，这些都是次要的，风兮生气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哪吒和顾春说话的语气不好！ 李三，还是太年轻。 顾春摸了摸下巴，呢喃说道：“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你忘了我们在梦中的约定。”青年无奈的声音响起，随即是轮椅压在花朵上的声音。 众人听见动静，纷纷扭头望去，只见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推着轮椅，慢慢向他们走来。 青年无奈道：“你们迟到了。 我想了一下，你们迟到，应该不会是你们的错，定下梦中约定由你们主导。 或许是因为哪吒，所以我想赌一下，幸好我赌对了。这里是我和哪吒的秘密基地，如果哪吒耍脾气，一定会来这里。” “赌得很棒，继续保持。”杨鉴竖起大拇指。 三人对视一眼，识相的离开，向青年走去。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们要保护好饼饼，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风兮冷冷说道：“你也想玩秋千？” “什么？”中年男子一脸茫然。 顾青赶忙拉过风兮，摆了摆手：“没跟你说话，快去，快去，解决父子矛盾。” 当心理疏导师什么的，下辈子再也不要了，简直太麻烦了！ 中年男子一步步走向哪吒，虽然面色依然阴沉，可眼眸深处的关心藏也藏不住。 “谢谢你们。”青年抬起头，脸色依然苍白，但嘴角却挂着笑容，：如果不是你们，还不知道他们两个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到底只是个外人，父亲对我虽然如待亲子，事事亲力亲为。 可我也知道，在他心中，我没办法和小三相比，小三开店的钱都是父亲偷偷塞给他的。” “说够了吧？”顾春笑着说道，“既然你口中的父亲对哪吒真的关爱有加，怎么不在哪吒还在他身边的时候表现出来，非要等人家走了才在背后装父子情深。” 青年愣在原地，低下头。 “好啦，好啦，气氛别搞得那么凝重。”杨鉴冲顾春使了个眼色，抽走她腰包中的一张觉醒符，路过青年时顺手贴在他额头上，“神仙团建，这不是好事吗？” 他话音刚落，一抹神气从敖丙身上浮现！ 他愣愣的眨眨眼，原本贴在额头上的福符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春看的想哭，倒不是因为她和青年有多深厚的感情。 主要是她贴了那么多次觉醒符，青年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贴符纸就成功的人。 她可算知道觉醒符生效是什么样子的了！ 真是听者心酸，闻者落泪。 “我刚刚怎么了？”青年怔怔说道。 神格觉醒，并不代表着神力和记忆都会恢复，这是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顾春摆了摆手，并不过多解释。 青年是个聪明人，想起在梦中顾春所说的一切，心砰砰直跳：“你们真的是神，我也有机会成神，那我的腿……” “你个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哪吒充满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差不多得了，给我让开！” “这就是你对自己父亲说话的态度？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道歉，也压根不想见到我，压根不想回家！”中年男子揉了揉眉心，怒气冲冲，“既然如此，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顾春脸上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而出：“这是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如此恶毒。 知道的说他们是父子产生矛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天生是仇人。 这话一出，中年男子也回过神，有些愧疚不安，伸出手，又蓦地缩回去：“我刚刚不是……” “老登，说完了？”小孩儿哥双手插兜，大大咧咧的说道，“说完了就让开！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搞来的团聚时刻，我可不想浪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中年男子皱紧眉头，“你让他们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想回家吗？” “是想回家，但回家可不是为了见你！”哪吒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走向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哪吒表面上是7岁孩童的身形，青年坐着，正好和他持平。 青年愣了愣，不可思议：“你是特地来见我的？” “对啊。”哪吒眼神飘忽，“我想了一晚上，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我被亲情捅了这么多刀，能活下来全凭友情，敖丙，谢了啊！这些年来，无论是我的亲生父亲还是学校里的同学，看见我就像看了怪物一样，我知道我异于常人，也准备好了一辈子被人当做怪物，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挺身而出，愿意和我这个怪物做朋友。” “其实我……”青年张了张嘴，哪吒赶忙打断：“停，煽情时刻到此为止！” 听到这么煽情的话语，鸡皮疙瘩总比眼泪先出现。 哪吒抬头看向顾春等人挠了挠头：“现在我的执念应该已经消失了，觉醒……什么时候能提上日程？” 后半句说的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 耍了顾春他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还真怕风兮一个不高兴，不愿意给他觉醒。 顾春眼睛发亮，张了张嘴，风兮一把按住她的肩，静静的看着哪吒。 后者咽了口口水，看看风兮，又看看顾春，瞬间打通任督二脉，认真道：“顾春姐姐，真抱歉，刚刚对你语气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让你男朋友帮我觉醒吧！” 什么玩意？ 顾春一脸震惊，我没有男朋友，别乱说啊！ 还有师父，你为什么嘴角带笑，低下头了啊！ 第33章 意外频出 “不是不给你觉醒，只是你的神位和二郎神一样算是至尊神，而且在凡间传说众多，信仰的人也多。”风兮缓缓说道，看向一旁的顾春，“如果贸然觉醒，后果你也知道吧？” 顾春连连点头。 杨鉴觉醒神格时，整个杨家别墅都笼罩在神里当中，杨鉴本人更是因为承受不住浓郁的神气当场昏迷，动静不可谓不大。 风兮和顾春，杨鉴对视一眼。 杨鉴笑着说道：“跟我们回陶艺店吧，我们在那里给你进行神格觉醒。” “等等，你们要带他去哪儿？”中年男人此刻才回神，满是怒意，“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我的儿子，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要把他带走，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你的意见？”顾春撇了撇嘴，“好吧，那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的意见就是——不行！他在外面鬼混了这么久，谁知道他身上沾染了什么习气，趁着还有救，赶紧回家好好改一改，你们又要把他带到哪儿？”中年男子骂骂咧咧，伸手就要拽哪吒，“什么觉醒不觉醒，哪吒不哪吒的，你们是不是还在梦里？” 哪吒吓了一跳，握紧拳头，反手就要砸上去。 幸好风兮动作比他更快，挡在他们两人面前，抽出一张符纸，往中年男子额头上一贴。 下一刻，和青年觉醒相差无几的画面再度上演！ 神气从他的体内涌出，中年男子瞪大双眼，眼眸比先前更加明亮，捂着头连连后退，不可思议：“你……你们刚刚对我干了什么？” “哥，你都觉醒了，还不知道？”杨鉴嗤笑一声。 没有嘲讽意义，只是单纯觉得这哥们儿反射弧太长，这还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说觉醒，神格这种话，是因为我们还没睡醒？现在轮到你觉醒了，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醒没醒。 青年笑了笑：“你们带哪吒走吧，我来和父亲解释。” 顾春带着哪吒离开。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明显想要再阻拦，可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冒出的神气话卡在嗓子尖，过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询问青年：“我们真成神了？” …… 陶艺店房间很多，但大多占地狭小，施展不开。 顾春拍板决定干脆就直接在大厅觉醒好了！ 这一次贴觉醒符的是风兮，顾春和杨鉴靠边站，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个。 下一刻，他们两个眼前一白，隐隐甚至能听见天雷滚滚的声音，风兮站在光中快速掏出一颗丸药塞在哪吒嘴里，免得他和杨鉴一样直接昏倒。 杨鉴眼睛还没有睁开，笑了一声：“原来我觉醒的时候动静这么大啊。” 顾春已经先他一步，睁开双眼，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没听到顾春说话，杨鉴颇为困惑，他睁开眼也愣在原地。 不远处那个三头六臂的家伙是谁？ 是哪吒吗？ 好吧，能理解，也的确符合哪吒的人物属性，关键是就在前1分钟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啊！ 哪吒那三个头好奇的左右张望，六条胳膊各干各的，甚至已经有两个组团开始玩剪刀，石头，布了！ 顾春嘴角抽搐：“他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陶艺店的门开了。 “老板，我啊——”女人的尖叫声随即响起。 众人齐齐回头望去，已经迟了，姜忘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哪吒现在的情况是刚刚觉醒神格，神力外泄，导致真身显露，觉醒神格后如果昏倒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清醒时的肉体才有承受限制，像先前杨鉴觉醒时，就没有出现天眼。” 风兮扫了眼哪吒，对不远处姜忘的昏倒无动于衷，继续解释，“刚觉醒的确会有这种情况，等过一段时间丹药药效消耗的差不多，肉身承受限制提高，他就可以收回真身了。” 杨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我现在召唤不出来天眼，是因为当时我晕倒了？”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吧！”顾春看着昏倒的姜忘，小心翼翼的上前把她拖到一旁的躺椅上面，忧心忡忡，“她昏倒了，没事吧？” “应该只是吓晕过去，过段时间就好了。”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她醒了后应该怎么解释？”顾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忘了我们店里还招了一个员工了。” 其他人的眼神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顾春抿着唇，更加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忘了，可风兮应该记得啊！ 她立马将控诉的眼神投向风兮，后者面无表情，淡淡说道：“粗心大意，罚你今天抄写100张清净符，明天交。” 顾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是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天杀的班主任！” 这和上学的时候，因为没写作业被班主任抓住，罚抄写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哪吒跑到姜忘身边，摸着下巴，目光灼灼：“要不，我们让她永远都别再醒来了，这样就不用解释啦！” 屋内咳嗽声此起彼伏，顾春一脸无奈，杀神哪吒果然名不虚传！ 刚觉醒就说这虎狼之词。 杨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法治社会，注意点儿吧你！” 无论是顾春，杨鉴还是哪吒，年纪尚浅，经历的事不多，突然来这么一遭，全都陷入沉思。 “不用这么紧张。”风兮淡淡说了一句。 如何能不紧张？他们是神仙这种事怎么看都是需要保密的，纵然告诉其他人，相信他们是神仙的寥寥无几，坚信他们有精神疾病的比比皆是。 给姜忘解释她也未必会信，怕就怕她自己不信，还要到处宣扬，那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我说不要紧张，就是不要紧张，用天眼看看她什么身份。”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落在杨鉴身上。 杨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你看我像是会用天眼的样子吗？” 他是和哪吒聊了许久，有关于操纵灵器的问题，可是主要问题是他不会召唤天眼！没有天眼，学习那么多操纵方面的知识又有什么用？ “你召唤不出来天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觉醒的力量不够，天眼无法识别你是不是它的主人。”说到这里，风兮话一顿，抬眸看向顾春。 顾春被他看的浑身一激灵，一道天雷咔嚓一声打在脑袋上，她曲肘怼了怼杨鉴：“你忘了我师父曾经给你的丹药吗？” 第34章 小队组建成功 杨鉴毕竟是风兮第一个见到觉醒主神位的人，给的丹药并不少，什么觉醒丹，实力丹，能给的都给了。 如今顾春这么一提，杨鉴恍然大悟，从兜里掏出一个可以提升肉身素质，用以接纳更多神气的丹药，一口下去，浓郁的药气在丹田迸发！ 此刻杨鉴身上的神气不比刚刚觉醒的哪吒身上淡多少，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势头，眉心处一只眼睛随之浮现，闪着浓郁的金光。 杨鉴伸手摸了摸长出来的第三只眼睛，嘿嘿一笑。 “别傻乐了，赶紧看看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吧！”哪吒用分出来的6只手中的其中一个拍了拍杨鉴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杨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走到姜忘椅子前，用第三只眼睛那么一扫，突然瞪大双眼，连连后退，险些没撞在顾春身上。 “你怎么了？没事吧？”顾春问道。 杨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昏睡过去的姜忘声音颤抖：“她她她她不是人！” 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 后者冷笑一声：“咱们这一屋子哪有人？” “她不是人，是只鸟！” 这话一出，顾春眨了眨眼，笑着说道：“那太好了，既然她也不是正常人，和她解释起来就轻松多了。” “是只鸟，怎么了？我还是个藕呢！”哪吒轻哼一声。 只有杨鉴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风兮冷不丁的让他用天眼探查姜忘，他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心中早有估算，只是冷不丁见着一妙龄少女变成一只鸟，这冲击力不亚于唐僧会火眼金睛，看穿白骨精。 他缓缓，扭头说道：“顾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顾春正弯着身子，好奇的看着紧闭双眼呼吸匀畅的姜忘，听见声音抬头看向他。 “我跟家里的老爷子吵了一架，现在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不知道你和老大能不能好心收留一下我？” “还有我！”哪吒听见这话，也从一旁凑过来，笑眯眯的说道，“我和老爷子吵的架也不小，求收留！” 顾春看着他们两个，突然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他们店铺有那么多个小房间了，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风兮：“师父，你不会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吧？” “这是自然，我的任务就是寻找散落在人世间的神格拥有者，当年天庭诸多神仙，如今人世间多少同伴。”谈到这里，风兮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怅然，“其他同伴会遇到的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准备这么多房间，也是为了应对必要之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鉴和哪吒身为他们的神仙同事，顺理成章的住进陶艺店。 外加顾春随便招进来的姜忘，如今陶艺店不可谓不热闹。身 为老板，她自然要好好规划一下如今的店员工作。 风兮，当然不可能让他干活！ 姜忘毕竟是个女孩子，现在还处于昏睡当中，杨鉴和哪吒一个都逃不了，被顾春指使着搬东西，整理陶艺店。 她自己则上网找了几个视频潜心钻研，看着看着，眼前一黑，待她再缓过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间，身上披着一个毛毯。 顾春揉了揉眼睛，一扭头就看见风兮：“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睡着的时候。”风兮头也没抬，轻轻翻了一页，翻书声如清风入耳，顾春眯起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自己师父就是有如此魔力，在他身边只觉得无比轻松。 顾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旁电脑屏幕上的陶艺教程，原本还准备再睡一会，猛一下清醒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让哪吒和杨鉴收拾陶艺店，准备明天就开张，都准备开张了，老板还不会拉坯，这怎么行？ 顾春立马正了正身形，继续看陶艺教程，嘴上忍不住吐槽：“师父，到底为什么要开陶艺店这么专业的店铺？” 什么选土，练土，干燥，拉坯，顾春上一次玩泥巴都得追溯到六七岁，在那之后师父就不允许她再玩泥巴，没想到兜兜转转长大了，风兮反而让她开什么陶艺店。 这和赶鸭子上架到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风兮笑了笑，轻轻弹了顾春一个脑瓜崩，手腕一翻，手上突然出现一把土。 从表面上和寻常黑土没什么区别，顾春双手接住，却觉得无比沉重，干巴巴的说道：“师父，这是什么？” “哪吒有乾坤圈，风火轮，杨鉴有天眼，哮天犬，你有这捧土。”风兮笑了笑，语重心长，“陶艺店不是白开的，有这盆土栽，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真的吗？”顾春眼睛发亮，随手捻下一点土，两个手指那么一搓，眼前白光一闪，手上就多了一个小风兮！ 风兮嘴角抽搐。 顾春看着小不点师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只是这笑，越看越觉得慈祥。 像个小手办一样，很难不怜爱。 风兮站在旁边，幽幽说道：“神土目前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没一点，你拿这么宝贵的土捏个小手办？” 顾春愣在原地，干巴巴的说道：“它是不可再生资源？师父，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风兮无奈摇头，想了想，又道，“目前是不可再生资源，等到你神格觉醒后，可以释放神力，自然就可以再造神土。” 顾春有无数句话想说，既然只要神格觉醒后就可以无限再造神土为什么不觉醒？ 难不成她对这人世间还有什么眷恋？ 这个人世间连风兮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值得她执着的？ 顾春看向风兮，眼眸深处流淌着光芒。 风兮却突然偏过头，低声说道：“既然已经休息好了，就出去吃早饭吧，杨二已经把早餐买回来了。” 顾春一愣，下一刻，杨鉴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老大，顾春，早餐回来了！” 风兮不愿多说，顾春自然也不会追问，神土有奇效，自然很好，成为神明，自然很酷炫，但这都不重要，顾春只希望师父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像以前一样，在这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坦然接受。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哪咤突然开门，露出一个头，“杨二喊那么多遍，赶紧去吃早饭啊！你们两个不到，谁都不能动筷。” 第35章 喝点吧，鸟 杨二不愧是商圈新贵养出来的富公子买的早餐种类齐全，什么豆浆，油条，肉包子，豆腐脑，三明治，茶叶蛋，中西合璧，品类齐全，说一句琳琅满目也不为过。 顾春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堆食物，目瞪口呆。 “我这还不是担心咱们口味不一样。”杨鉴塞了一口油条，语重心长，“如此良苦用心，不要不识好歹！” 都已经住在一起，组建神仙小分队，风兮已经懒得理睬杨鉴偶尔口出狂言。 几人的距离在一顿早餐中拉的无限进。 哪吒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藕片，看着风兮，感慨道：“我原本以为像老大这样的神人，已经不用吃早餐了！” 顾春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出来，神他娘神人，拥有神格的人类吗？这形容词，有点意思。 风兮抬眸，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想变成神藕吗？” 哪吒哑口无言，低头炫了两个茶叶蛋。 “嗯！” 一声嘤咛突然响起，不远处传来稀稀疏疏，衣物摩擦的声音。 顾春嘴里叼着包子，扭头看去，姜忘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 那是躺椅，价格还不便宜，躺的很舒服，贸然把她搬走，还担心姜忘睡得不舒服，顾春也就没把姜忘抱回自己房间。 正好她醒了，顾春伸手招呼：“小姜，来吃早餐啊。” 姜忘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们。 视线在哪吒身上停留的尤其久。 这人看起来真眼熟，和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怪物长得真像！ 哈哈哈，果然是梦吧！ 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三头六臂，又不是拍电视剧，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哪吒？ 姜忘揉了揉眼眶，同手同脚的走到餐桌旁边，直挺挺的坐下。 “老板，他们是？” “介绍一下，这个叫杨鉴，你可以叫他杨二，这个是哪吒，也可以叫他李三。”顾春笑着介绍，“他们都是咱们陶艺店的员工，之后你们要和平相处，将咱们店发光发热，做大做强！” 这都是顾春昨天晚上连夜找的老板振聋发聩，鼓舞人心鸡汤，把姜忘说的一愣一愣的，没白背。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顾春见姜忘发愣，问了一句，顺道将手边的豆浆推了一碗递给她。 “很舒服。”姜忘盯着那碗豆浆，两只手不断交叠，目光深沉，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春眨了眨眼，递给她一个肉包子：“你不喜欢喝豆浆吗？那吃包子吧，这个包子特别好吃。” 姜忘颤抖着接过顾春递来的包子，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包子扔进豆浆里。 啪嗒一声，豆浆溅出不少水花，落在桌上！ 这一扔仿佛按下姜忘体内的开关。 顾春敢保证，她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一个人的手速能有这么快！ 姜忘两只手飞舞，将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扔进豆浆里。 直到油条将豆浆吸附的干干净净，碗中豆浆消失一干二净，只剩下用各种食材堆成的小山，方才松了口气。 “你这是……”顾春微微低头看着她面前的小山，艰难的补全后半句，“喜欢艺术创作？” 要不然她实在想不明白，好好一小姑娘干嘛这么霍霍食材。 姜忘双手微微颤抖，低下头：“抱歉，我从小就有这毛病，看见水就想拿什么东西填平……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在外面辗转奔波，得不到一个长期工作，生活没有保障，求求你们不要开除我。” 此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划过。 真身是鸟，又想要填海……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蠢蠢欲动。 哪吒坐在顾春一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还等着干什么呢？赶紧送她一张觉醒符！ 这姑娘不是妖怪，是同事啊！ 顾春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口出狂言：“去医院看过了吗？” 杨鉴一口豆浆差点没喷出来，差点忘了，顾春从小在道观长大，没看过绘画书！ 杨鉴和哪吒又将希翼的眼神投向风兮，后者将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反手抽出一张觉醒符，看也不看的丢向姜忘！ “这是什……”姜忘话还没有说完，那张觉醒符完全融入她的体内！神气涌入她的体内，姜忘眼睛发亮，呆呆愣在原地。 顾春支支吾吾道：“师父，你还没有给她喂丹药。” 上一个不喂丹药就觉醒的还是杨鉴，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变成一只鸟，也总好过昏倒。 人家姑娘才醒，转头又让人昏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黑店，虐待员工的那种。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故事，名叫精卫填海。”风兮喝了口手中咖啡，看向顾春，“姜忘就是精卫。炎帝的小女儿女娃，相传她去海上游玩，不慎被海浪拍进海中殒命，死后化成一只鸟，名为精卫，每天衔石而至，立志要将海填为平地。” 顾春摸了摸下巴有点耳熟，但不多。 “我跟你讲这个传说的意思是，精卫很有名，但她并非主神位，神力并不多，即便不服用丹药也能安稳觉醒。”风兮话音刚落，觉醒彻底完成，姜忘缓缓抬手，撕掉额头上的觉醒符，恍恍惚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慢慢开口说道：“所以昨天晚上我见到的那个三头六臂的怪物，不是梦？！” 哪吒用一只筷子敲了敲桌面，没好气的说道：“注意言辞！” 以后都是同事了，什么怪物不怪物的，多不礼貌啊！ “等一下，我……”姜忘突然捂住头，“我还是没办法这么快的接受……你们的意思是我不是怪物，我没有怪癖……我可以成神？” 姜忘恍恍惚惚，不敢置信，但现实就摆在她眼前。 一个正常受过9年义务教育的唯物主义战士突然冷不丁的接受神话故事，三观受到了严厉冲击。 顾春从小跟在风兮身边修行，压根就没有唯物主义观。 杨鉴本身脑子不太正常，热血中二少年，成神这件事接受相当良好。 至于哪吒，这位更是重中之重，有着相当传奇的前半生，接受同样很顺利。 顾春还是头一次见到像姜忘这样接受抗拒的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又给她舀了碗豆浆。 “喝点吧。” 第36章 一箭双雕 转眼间，姜忘面前的小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她终于缓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不敢游泳，想要把任何带水的东西都填平，原来是因为我是精卫。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奔波，因为这些毛病没少吃苦，走南闯北，几乎每个城市都待过一段时间。但因为这个毛病常常被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都待不长久，原本以为是我天生带来的怪癖，没想到……” 姜忘自嘲一笑，“的确是我天生带来的，这么说，我这辈子都没办法逃脱这个怪癖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顾春有些同情的看着她。 仔细想想，原本以为身上的怪癖终有1日会结束这种被人鄙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突然有个人告诉你，不可能，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点崩溃。 “但是有神格绝对不是坏事，它虽然给你带来了一些怪癖，严重影响到了你的日常生活，也能为你的生活提供便利。” 这话一出，不止姜忘，杨鉴，哪吒，连风兮都齐齐看向她，几人异口同声：“有什么便利？” 顾春摸了摸鼻尖：“你可以变成鸟赶路啊！打车费都省了。” 真是一个相当权威的便利方式，有哪个行走直立猿，不想要享受飞翔的感觉？ 姜忘被顾春唬得一愣一愣的，抬头，呆呆的看着她，连伤心都忘了。 顾春乘胜追击：“做人就是要从正反两方面思考，不要反应那么慢，好不好？” 顾春让别人反应不要那么慢，我嘞个倒反天罡啊！ 姜忘抽了抽鼻尖，冷静下来，好像真的没那么难过了。 其实说到底，她本就没必要纠结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她在这个陶艺店有了安身之地。 不用觉得在这里自己是个异类，这里比较她奇怪的人比比皆是。 有可以跟狗说话的杨鉴又随时随地冒出三个头，六只手臂的哪吒…… 想到这里，顾春看向哪吒，一脸无奈：“都过去一个晚上了，药效还没有消化完毕吗？” 莫名其妙突然伸出三头六臂，总觉得很奇怪。 得亏现在早上，还没有开店，但凡有哪个客人推门而入，见到此情此景，都得吓得如同昨天晚上的姜忘一样。直接昏过去。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向小姜表明不要因为自己的特殊而觉得自己特殊，比她特殊的人比比皆是！”哪吒双手环胸，轻哼一声。 杨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别听他吹牛逼，他就是单纯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神力而已。” “杨老二！” “怎么？要打一架吗？”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火药味迸射。 姜忘噗嗤一声：“刚刚是我没反应过来，抱歉，以后不会这么矫情了。” 姜忘消耗完心中的情绪，再抬头，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落落大方，扎起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顾春嘴角微微扬起，耳朵微动，一巴掌拍在哪吒背上：“快快，赶紧把三头六臂收回去，有客人来了！” “什么玩意儿？现在才早上7点钟，这个点有人来陶艺店？”哪吒大惊失色，紧闭双眼，丹田内的神气不断流转，只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三头六臂收回去。 顾春耳中脚步声越来越近，赶忙给杨鉴使了个眼神，后者比了个ok，拽着哪吒的后脖颈直冲进后院。 几乎是他们两个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店铺的门被人推开。 姜忘很有当店员的职业素养，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主动起身说道：“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在看到来者的那一瞬间僵在原地。 顾春从她身后探出头，惊讶道：“是你呀，老医生。” 来者是熟人，正是黑水街的那位神医，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风兮感到熟悉的神格拥有者。 老医生看向顾春，笑了笑，视线落在姜忘身上，一动不动：“风先生和我说你来了，我还不相信，我说你如果回来是一定会找我的，没想到……” 顾春就站在姜忘身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女生的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顾春从她身后走出来，笑着问道：“老医生，你认识她？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春将姜忘挡在身后，双手叉腰，语气中的警惕压根没藏，老中医也能听出来，但他第一反应却是高兴：”太好了，小姜能找到你这么好的老板——我是她父亲，小姜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在外打工一直没有回来的女儿。” 顾春恍然大悟，紧接着，眼眸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喜不自胜：“她就是你女儿啊！” 他的女儿本身就是神仙同事，同时她的存在又修补了老中医的执着，又收获了一个神仙同志，这一波简直双赢！ 顾春从腰包中翻找出一张觉醒符，蹦蹦跳跳的跑到老中医面前，轻轻的贴在他额头上。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握着顾春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 浓郁的神气登时爆发，顾春被强大的冲击力冲的连连后退，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老医生的神气比杨鉴和哪吒觉醒时所出现的神气还要浓！ 哪吒和杨鉴觉醒时谁的神气更浓，顾春没办法进行对比，相差不多。 但她却可以很明确的感受到老医生身上的神气比他们两个的都浓。 强大的神合冲击的她身形微微颤抖，直到觉醒完成，压迫人的神气才随之消失。 顾春已经完全缩进身后人的怀抱中，独属于自己师父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顾春鼻尖。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风兮低声问道。 顾春完全能感受到风兮起伏的胸膛，还有那一颗心脏。 她眨了眨眼，问：“姜忘呢，她没事吧？” 风兮语气一滞，忍不住说道：“你现在只想说这个？” “她是我招来的员工，没受伤吧？”顾春从风兮怀里探出头，一眼就看到姜忘。 幸好，她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至于她身后的那些早餐，可就没她那么幸运，被突如其来的神气掀翻在地。 地面上一片狼藉。 “对不起，爸爸。”在一片安静中，姜忘低着头，小声说道，“其实我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是，我在外面过的一点都不好，我担心就这么回来，会给你丢脸。” “胡说八道什么呢？无论你在外面混成什么样，只要爸爸还在，家，就在，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老医生看着姜忘，眼底深处是顾春从来没在顾伯山身上看到的慈爱。 这对神仙父女此刻就像再平凡不过的家人一样相拥。 顾春感慨道：“真好啊，咱们一屋子人凑不出一个正常家庭，现在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了。” 不远处偷听的杨鉴，哪吒，莫名其妙被捅了一刀。 “话说，师父，”顾春转头看向风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37章 离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姜忘和老医生的关系了？”顾春看了风兮一眼，缓缓问道。 风兮轻轻嗯了一声。 “怪不得。”顾春呢喃说道。 怪不得当初招姜忘的时候风兮甚至没看见她就已经松了口，只一眼就决定将姜忘招进来。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逃不过风兮的眼睛。 老中医今天会来，也是听了风兮的安排。 “我原本是想让你自己发现，就像之前的修行那样让你自己发展，但是我等不及了。”风兮抬眸看向老医生，脸色一冷，“差不多得了，煽情环节还没结束吗？” 老医生又拍了拍姜忘的肩，这才后退一步，笑着说道：“冯先生，别那么急，这次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我多抱抱自己的女儿有错吗？你不是也在抱自己的徒弟？” 风兮脸上表情更冷：“别把你的女儿和我的徒弟相提并论，混为一谈！” “有什么关系？我倒觉得都差不多，都是一样重要的。”老医生哈哈大笑。 杨鉴和哪吒从一旁探出头，心中一惊。 除了顾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风兮对轰，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止他们两个心中有疑惑，顾春也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他心头绕啊绕。 她问道：“师父，你又要走了吗？” 风兮看着她点点头：“我已经在这里停留的够久了。” “就不能留下来吗，或者带着我一起？你的任务是寻找神格，我可以帮你啊，就像这段时间一样。”顾春看着风兮，挽留的话顺着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是寻找神格，你的任务是寻找自己被替换命格的真相。”风兮揉了揉顾春的脑袋，那张冰冷如雪山的脸上浮现出柔情，“你不是一直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神格，好奇神格为什么会坠落人间吗？ 这些秘密都隐藏在你的命格中，只要你能找到你的命格，我就把这些秘密都告诉你。” 顾春欲言又止。 她的确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神格，可是她并不好奇神格为什么会坠入人间啊！ 事情已成定局，神格的确落入人间。 无论是二郎神的神格还是哪吒的神格，亦或是精卫的神格，全都成为了他们身上的一部分，好奇不好奇的根本没用。 哪怕是自己的师父，也不能自说自话的随便篡改顾春自己的疑问。 “师父，我想纠正一下，我其实……”顾春话还没有说完，杨鉴和哪吒夺门而出，窜到顾春身边：“老大你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顾春的！” 别瞎说，你不好奇，我们可好奇！ 风兮肯定不会和他们两个聊起这个话题，什么真相不真相的，风兮根本懒得和他们聊。 因为顾春是顾春，风兮才有想过麻烦的解释来龙去脉，换成其他人试试呢？ 风兮看着他们，眯起眼睛，拽着顾春的手腕，用力一拉。 熟悉的气息再度扑面而来。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做你的任务，别让我知道你起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不然我就……”风兮看着顾春，原本冷静的面容突然绽放出一抹笑意，无奈道，“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顾春只是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 “这么久啊——”顾春拉长声调。 风兮笑了笑：“以前在道观的时候，我也经常离开，也没见你这么舍不得。” 说到这里，他话一顿，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难不成是因为以前在道观的时候有人陪你，有没有师父你都觉得没问题？” 这语气中包含的冷意在场众人听见无一不打了个寒颤，看向顾春的眼眸中满是同情，摊上这么个师父，有你好受的了。 顾春却全然没在意这些，真诚说道：“因为之前在道观的时候，师父你从来没有和我待过那么长的时间。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我不曾和你相处这么久，突然分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因为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又突然离开，我才会感到不适应。” 风兮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还是我刚刚说的那些，只要你完成了任务，我自然就会回来。” 这话说完，风兮再没有和顾春继续交谈的意思，抬眸看向老医生：“聊完了吧，可以走了？” “当然。”老医生点点头，“真抱歉，让风先生你在旁边等了那么久。” “也只有你能让我等着了。”风兮冷笑一声，懒得多说，和老医生一起离开陶艺店。 长辈们都离开，只剩下他们4个平辈的待在一起。 杨鉴瞬间放松下来，笑呵呵的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需要帮你找到你被调换命格的真相，老大就会告诉我们神格的真相？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找啊！” 哪吒和姜忘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他们两个和杨鉴不同，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等到顾春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姜忘撇了撇嘴：“你们顾家人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明明你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为什么离开顾家的人反而是你，不应该让那个养女走吗？ 最可恶的是，最近这一段期间顾家发展蒸蒸日上，一扫先前的颓势！这么可恶的人家就应该直接破产！” “你冷静点，现在的问题不是顾家。”顾春拍了拍姜忘的肩，无奈道，“你的注意力怎么在这方面？” 说到这里，她话一顿，“我之前有拜托顾家的人帮我调查当年调换我和顾小小的护士，不过之后，我和顾家闹得很难看，即便他们真的查出来什么也不会告诉我。” 哪吒看向杨鉴，嗤笑一声：“看来杨家也不怎么样，查个人而已，这么久一点都没查到。” “别乱说！杨家怎么你了！”杨鉴没好气的说道，“这段时间杨家的人一刻也没有停止调查，只是世上的人这么多，想找一个隐姓埋名的人可不容易，时间，运气缺一不可。” 哪吒莫名其妙和杨鉴呛了起来，就像世间寻常兄弟一样，不是真的看不上杨鉴。 听他这么说，哪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杨二说的很有道理，找人是需要时间和运气的咱们毕竟是普通人，和杨家专门负责此事的人肯定没法比，就连他们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咱们再怎么找也没办法快速找到……等一下，我来电话了！” 第38章 厨房里的秘密 哪吒说到一半，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顾春随便扫了一眼，不小心看到哪吒来电显示备注 备注饼饼。 是敖丙。 顾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托塔天王李靖带着敖丙去国外治他的腿这个消息，她还是知道的，这是一份跨国长途价位的友情。 那边哪吒拍拍胸脯，连连保证才挂断电话，回头迎着其他人的目光笑眯眯的说道：“饼饼去国外治腿了，但他有一个表哥刚回国，他希望我能替他照顾好他的那个表哥。” “他什么时候回国？”顾春问道。 “马上飞机就要落地了。”说到这里，哪吒话一顿，“我觉得我刚刚说的那些也没毛病，找人需要时间和运气，急于求成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姜忘感慨一句：“不愧是哪吒，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居然能想明白这些事。” 哪吒嘴角抽搐，谢谢，并没有被夸奖的感觉！ 顾春挥了挥手：“去接人就去接人，我不会怪你。” 哪吒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咱们顾春大小姐人美心善，既然这样，我就去接机了！” “我建议你还是再找个人带着，不管你心理年龄有多大，神格年龄有多大，从外表上来看，你仅仅只是个7岁的小孩。”顾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哪吒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就这么贸然去机场，很有可能会被工作人员拦下来的哦。” 哪吒气愤不已，但也得承认顾春说的是事实，他这副面貌根本没人相信他已经14岁……14岁也没多大！去什么地方总是障碍重重。 最终，姜忘自告奋勇和哪吒一起去机场接机，偌大的陶艺店，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顾春，杨鉴两人。 “走了好，走了好——等一下，走了不好！”杨鉴原本一脸淡定自若，话风陡然一转。 顾春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被杨鉴这一嗓子喊的一愣，忍不住说道：“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有什么不好？” 杨鉴指着那一地狼藉：“他们都走了，收拾这些的人不就成咱俩了吗？” 顾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刚刚老医生觉醒时神气打翻的那堆早餐，哦了一声，不以为然：“总是要打扫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打扫的只剩下咱们两个。”杨鉴无奈摇头，轻叹一声，顺手抓住一旁哮天的后脖颈，“已经掉地上，别吃了！平时没少给你吃高级狗粮，好歹也是传说中的神兽，有点追求好不好！” 今天早上杨鉴买了多少早餐，在此刻都成为了地上需要他们打扫的地方。 杨鉴好歹是杨家大少爷，从来没干过打扫的活计，笨手笨脚的不说，还经常帮倒忙。 顾春忍无可忍，把他打发去厨房拿洗洁精。 原本这些早餐落到地上用不着洗洁精，用抹布或者拖布拖两遍就好了，问题在于，这家店原本的装饰地板是瓷砖，有缝的那种。 哪怕是这样，杨鉴也没消停，声音从厨房飘来：“洗洁精长什么样？” “蓝色瓶子的那个。” “蓝色瓶子的有很多，就叫洗洁精吗？” “没错。”顾春一面用抹布擦，一面高声喊道。 原本还聒噪无比的杨鉴突然没了声音。 “你找到洗洁剂了吗？”顾春大声问道。 没有回答。 俗话说的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杨鉴虽然不是孩子，但作起妖来，顾春一个人也承受不住，扔下手中的卫生纸，走到厨房一看。 杨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背对着门口，僵在原地。 “你干什么呢？”顾春好奇问道，杨鉴宛如被人用针扎了一样，猛然一个机灵，回过头，双手却负后，将那东西隐藏在身后，干巴巴的说道：“没什么——对了，洗洁精已经找到了！还有什么活给我干吗？” “把你手上的东西拿给我看看呗。”顾春笑着冲他伸出手。 杨鉴明亮的眼眸乱转，眼神飘忽，磕磕巴巴的说道：“这个不行，还是换个活吧！” “你从厨房找到什么东西了？”顾春不依不饶的追问。 要是杨鉴直接把东西交出来，她或许还不会这样，越藏着越有秘密。 “真没什么。”杨鉴支支吾吾，“还是赶紧去干活吧，等哪吒和姜忘回来发现咱们还没把东西收拾完，都不敢想他们得怎么蛐蛐咱们两个。” 顾春依然看着杨鉴，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说道：“我是真的很好奇，就给我看看吧。” 杨鉴遮遮掩掩，依然没有答应，侧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厨房门口挪去。 顾春若有所思，反手抽出一张符纸，看也不看，甩在杨鉴身上。 她先礼后兵从来就没成功过，什么人都让她直接从兵，那她也没办法。 “靠！”杨鉴破口大骂，差点忘了，别看顾春这小丫头表面上呆呆萌萌，她可是在风兮身边长大的！ 一张符纸下去，杨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春向他走近，从他手中拿过那个东西。 顾春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个摄像头啊。” 看完便兴趣寥寥，撕下符纸，反手又将摄像头扔给杨鉴。 “我还以为你在厨房里发现什么宝藏了呢。” “你也知道我是在厨房发现的，你厨房被人装了摄像头！”杨鉴抓了抓头发，原本打理极好的发型，此刻乱糟糟的，向来注重形象管理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事了，“你就这反应？” “我师父才走，在那之前，师父一直待在陶艺店，有师父在就不会有危险，即使有人装了摄像头也没什么事。”顾春笑了笑，“更何况你不是都把它找出来了吗？” 杨鉴眼眸深邃，愣愣的看着她：“这就是问题所在！先前风兮一直在店里，如果店里真的被逮人安装了摄像头，以老大的本领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却提都没提过，或许——” 杨鉴故意拉长声调，看向顾春，一股寒意慢慢攀附上他的背脊，“说不定这就是老大安的！” “很有可能。”顾春点点头，随口说道，“之前师父就一直喜欢安装摄像头。” “啊？”杨鉴愣在原地，“你的意思是之前老大就曾经监视过你？” 第39章 不期而遇 顾春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用监视这个词未免太重了吧？陌生人的过分关注才叫监视，师父不是陌生人，他的关注也不完全是过分关注，他想看就看吧。” 杨鉴大惊失色。一脸震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个。 以风兮的本领肯定不止安装了一个摄像头，也肯定不止局限在厨房，寻常人若是知道自己信赖的师父安装了摄像头监视自己，不说闹得天翻地覆，也绝对不会如此安稳。 顾春不一样，她就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顾春扯了扯杨鉴，把他扯到自己身边，低声说道：“提醒你一句，只看画面，没有声音不舒服，既然有摄像头，就一定有窃听器，你自己好自为之。” 杨鉴听的一愣一愣的，立马将那个摄像头安稳稳的放回原地，双手合十：“抱歉，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当没看见我吧，求你了！” 随即拿起一旁的洗洁精，快步跑了出去。 顾春在他身后，无奈摇头，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抽出一张符纸，向身后一扔。 探查符瞬间捕捉到了隐藏在厨房深处的几个红点，顾春顺着痕迹将那些东西一一翻找出来，看也不看的全部扔了出去。 她了解自己师父的德性，但不代表她接受。 等顾春收拾完再出去时，杨鉴已经把洗洁精倒在地上仔细擦过一遍，听见动静笑着说道：“刚刚哪吒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接到敖丙的表哥，他表哥想要去动物园看望自己的朋友，哪吒邀请咱们两个一块过去，正好去放松放松，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是想再调查调查。”顾春沉吟道。 只有完成任务，师父才会回来。 杨鉴压低声音说道：“一直强迫自己找也不是什么办法，而且找人不可能只在屋子里动动嘴就能找到，你总得出去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顾春欣然答应，和杨鉴一起出发去动物园。 路上杨鉴出乎意料的沉默。 顾春轻轻戳了戳他，笑道：“怎么了？还没从摄像头的打击中转过来？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你怎么一副被人背叛了的样子。” 杨鉴搓了搓发僵发麻的脸颊，欲哭无泪：“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在我心中风兮是一个冷酷，严肃，强大寡言的传奇人物，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安摄像头！这种形象破灭的感觉……你能理解吗？” 你刚刚还说我根本不懂，现在又问我能不能理解？ 顾春老实摇头：“你没必要自顾自地给我师父安上这么多人设，他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哦，不对，普通神。” 杨鉴一手杵着下巴，神情忧郁的看着外面街道穿梭。 杨家司机只管看路，什么神不神，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就全当自己聋了，适当的装聋作哑是身为商圈工具人的职业操守。 过了一会，杨鉴嘟囔道：“你第一次发现老大安摄像头难道没觉得被背叛了吗？” “不觉得啊。”顾春笑着说道，“其实在我成年之前，师父甚至会在我身上安摄像头。” 杨鉴愣了愣，手指颤抖：“那现在，你身上……、 “放心吧，现在身上没有。”顾春打了个响指，颇为得意自豪，“我从小就被练出来了，要是真被人安了摄像头，不可能察觉不出来！而且师父也已经答应我，不会在我身上装摄像头——顶多放个定位器！” 这已经是她抗争后的结果了。 不过风兮在她身边的时候不会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他离开，长时间离开，才会搞这一招。 杨鉴嘴角抽搐，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变态的控制欲，真是有够变态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仅仅只是和顾春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莫名隐隐觉得有些窒息 好在杨家司机开车又快又稳，转眼之间就来到哪吒在电话中所说的动物园。 这家动物园已经开了很久，敖丙表哥的朋友在游乐园当工作人员，赚的不比写字楼里的白领少。 “杨二，顾春，这里！”哪吒的声音远远传来。 顾春和杨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哪吒，姜忘还有另外一个青年站在不远处。 离得远了还没感觉，走近了杨鉴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那个青年眼神奇怪。 顾春更是直截了当的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青年愣了愣，摇头：“没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 “总觉得你有点眼熟。”顾春笑笑，也没放在心上。 她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这座游乐园本身，顾春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就像她先前没去过商场一样，动物园里的一切对她来讲都很稀奇。 杨鉴突然伸手扯她衣袖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乐意：“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动物园给你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杨鉴摸着下巴，语重心长，“不知道为什么，我越往里面走，那股熟悉的感觉就越浓！” “你也有这种感觉啊！” 顾春还没说话，哪吒从中间挤进来，深以为然，“我也有这种感觉！” 杨鉴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哪吒吸引走，哪还顾得上顾春！ 顾春也巴不得如此，自己四下张望。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比那些可爱小动物率先闯入她感知的，居然是熟悉的交谈声。 “小小，喜欢这里吗？恭喜你完成了你人生第一次钢琴表演，”顾天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前来。 顾小小气鼓鼓的说道：“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动物园啊？我不喜欢这些畜生，去游乐园也比动物园好啊！” “好啦，这次是我们错了，但是父亲这么忙，都特地从公司赶过来陪你一起庆祝，你难道不高兴吗？”顾天揉了揉顾小小的脑袋， 谈到这个，顾小小下巴微抬，眼眸中满是喜悦和得意。 可不是什么后代都能让家族掌权人放弃公司事务，陪着一起玩， 今日过后，顾伯山疼爱自己女儿这件事必定会名扬商圈，顾小小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样的待遇，另一个顾家小姐可就没有了！ 顾小小这么想着，一抬头就和顾春深邃的眼眸撞上。 第40章 谁是猴子 在动物园偶遇顾家四口，实属计划之外。 此时顾春都已经和顾小小对视，再撇开头当做没看见，实在欲盖弥彰，她眉眼弯弯。 伸出手，挥了挥打招呼：“真巧啊。” 顾小小脸色骤变，顾天上前两步，将顾小小挡在身后，一脸警惕，快速扫了眼附近，没看到风兮的身影才松了口气：“顾春，你可真行啊！ 表面上说要和顾家断绝关系，实则还是舍不得放弃顾家的权势，居然跟我们跟到这里来了？我警告你，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庆祝小小钢琴初次表演十分重要，大家都很高兴，你别出来败坏我们的兴致！” “安啦安啦！我对你们顾家去哪团建，为什么团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很好奇。”顾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顾小小一脸警惕，拽着顾天的衣袖：“你好奇什么？” “我很好奇你们顾家不是自诩牛逼，拿鼻孔看人吗？为什么不干脆把动物园包下来，当你们一家子的私人聚会点。”顾春笑眯眯的问道，想了想，脱口而出，“不会是因为你们顾家快要破产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顾天怒火冲冲，“顾家发展这么好，怎么可能快要破产了，只不过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顾伯山站在不远处，将顾春的话尽数听入耳，冷笑连连：“咱们的这个好女儿不仅品性低劣，一点商业嗅觉都没有！ 顾家目前蒸蒸日上，发展越来越好，在他眼中居然快要破产，真是贻笑大方！” 他笑容嘲弄，就在这时，手机铃响起。 顾伯山随意的接听电话，表情越来越凝重：“什么？你说真的？！” 顾夫人就在他身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儿吓得浑身一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嗔怨道：“老公，你吓到我了，小点声……” 她的话戛然而止，顾伯山的表情骇人，顾夫人作为他的夫人也禁不住可怖，干巴巴的说道：“老公，你……” 顾伯山理都没理，顾夫人继续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安排：“稳住基金链，我马上回公司——对了，我之前让你们贴的符呢？有继续贴吧？好好好，只要还贴着就行！那可是玄虚子大师给我的，只要那个福符在，就可以保住咱们顾氏集团的江山！” 这话说完，他挂了电话，一声招呼都没打，便匆匆离开。 顾春没想偷听，顾伯山没想着收着音量，他和公司人的交谈全都落入顾春耳中，偏偏顾小小和顾天两个纯正顾家人恍然未知，瞪着顾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还是得往前走！”杨鉴和哪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顾春身边，他拍了拍她的肩，“我和哪吒一致推断，得往前走！那个熟悉感就从前面传来——哎，你们两位也在啊？” 顾小小一看见杨鉴，警惕和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灿烂的笑意：“杨二哥哥真巧啊！你也喜欢小动物啊？我也很喜欢，说不定咱们两个有许多共同话题！” 顾春在旁边一脸感慨，动物，多么神奇的一个概念，直立猿都有这么多品种！ 哪怕是同一只直立猿，在面对不同的情况也能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杨鉴对顾小小突如其来的殷勤呵呵一笑，并不多说，和顾春一起快步离开。 既然已经到了动物园，敖丙表哥自然要去找他那个在动物园任职的朋友，和其他几人告别，分道扬镳。 杨鉴，哪吒则寻着那个熟悉感，在最前方带路。 姜忘一脸茫然，问道：“老板，你也觉得有点熟悉吗？” “难道你没感觉？”顾春挑了挑眉。 “我没感觉到熟悉。”姜忘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都说是神仙，在人类社会有共同的秘密，每个人的距离都无限近，可姜忘和他们中间总是有着无形的壁垒。 顾春拍了拍她的肩，可以理解，精卫和二郎神，哪吒根本就不在一个板块里，她只是一个鸟，放过她吧！ 杨鉴，哪吒两人带路带的没错，那股熟悉感笼罩在顾春身边，越往前走，熟悉感越浓，兜兜转转居然来到了猴子展区。 更让人意外的是，敖丙的表哥居然也在附近，看到他们兴奋的招手：“好巧啊！你们逛园，居然正好逛到我那个朋友工作的地方了！早知道咱们双方一起走就好了。” 哪吒打了个哈哈，主动迎上去。 敖丙的表哥顾春不熟，只模糊的记得好像也姓敖，原本兴趣寥寥，此刻却目光灼灼。 敖丙的表哥有点熟悉，又顺着那个熟悉感来到敖丙表哥朋友工作的地方，都说无巧不成书，可巧合太多，书太假。 更令人无语的是，顾家那三个人居然也晃晃悠悠来到猴子展区旁边。 顾小小，顾天还有顾夫人三人的眼神格外炙热，顾春都懒得再说自己根本没有跟踪的事，无论怎么说，对面三个都不会听。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敖丙表哥身上，笑着说道：“既然这样，能不能让我们也见见你那个朋友？” “当然没问题！”敖丙表哥笑哈哈。 笑着笑着，笑容一顿，“不过他现在应该还在工作，我们没办法现在见面，正好来看看这的猴子吧！ 这里的动物园之所以远近闻名，猴子展区有莫大的功劳！” 顾春顺着敖丙表哥手指的方向看去，能让整个动物园远近闻名的猴子展区名不虚传，站在栏杆旁边向下望去，仿佛看见原始森林。 他们生生造了一个自然景观！ 说是猴子展区，严谨一点，其实是猩猩。 它们一个个身形庞大，宛如移动的石山，个个毛发润泽。 慕名前来的游客也很多，人挤人，偶尔也会撞到人或被人撞。 顾春脚下又一个踉跄，微微皱眉，回头望去，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小小看着她有些错愕，勃然大怒：“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老是跟着我们？爸爸已经被你气走了，你还不满意吗？我的庆功宴都被你毁了！” “你脑子有问题吗？你哪只眼睛看见，顾博胜是被我气走的……”顾伯山生不生气的再说，反正此刻顾春气个够呛。 顾小小眼眶通红，身侧的的手慢慢攥成拳，抬起头，对顾春狰狞一笑，手上用力一推。 顾春身形一晃，柔软的身体撞在一旁的铁栏杆上，疼痛瞬间麻痹了她半个身子，失重感陡然袭来！ 她听见有人喊：“有人掉下去了！” 第41章 我要一个解释 “啪嗒。” 顾春不愧是顾春，在风兮身边修行这么多年，从高达六七米的展台掉下来毫发无伤，还有闲情拍了拍身上的灰。 浑身上下唯一不适的地方还是刚刚顾小小用力推她时撞在栏杆上的胳膊，想到这里，顾春抬眸，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坠下展台的地方。 顾小小面容惊慌，向人群后方跑去。 杨鉴一把拽着她的胳膊，怒气冲冲：“你干什么！你这是谋杀知不知道？” 人群中早因为这个意外闹作一团。 众人行色匆匆，脚步纷乱。 “有人掉下去了，快报警！” “动物园管理员呢？赶紧出来救人啊！” “这可是猩猩展区，那些猩猩一个个长得像山一样，一拳下去，这小姑娘就没命了！” “这小姑娘命真大，从展台旁边直接掉下去，居然还能站起来！” “……” 顾春揉了揉胳膊，转身看着逐渐向她逼近的猩猩犯了难。 凭借她的道行，这些猩猩还不能对她怎么样，可问题也出现在这儿，她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打死了这些猩猩可就不好办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展露出点别的本事，必然会被请去警方喝茶。 她倒不怕这个，只是很麻烦。 正因为如此，风兮也从来没有在人前直接展示过他的本领，大多是商圈内道听途说。 “去去去！大石，小石，小小石，都别凑热闹了。”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随之传来，原本围在顾春身边蠢蠢欲动的猩猩，皆是一愣，瞬间四下散开。 树林造景中走出一个青年，对顾春颔首：“跟我来。” 顾春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好奇道：“你是这个展区的管理员？” “对，我是这个展区的管理员。”青年回头笑了笑。 “那你就是敖……敖……”顾春张了张嘴，敖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具体人名。 她想说这个青年应该就是敖丙表哥的朋友，但直接说敖丙表哥，青年未必知道是谁。 好在青年看着顾春的眼眸，接话说道：“你是说敖白？我是他朋友！” “那不就巧了嘛，我勉强也算是他朋友，我们正准备来见你呢。”顾春笑眯眯的说道，快走两步，和青年并肩，“你在这里干了多久啦？” “有个几年了！我没读高中，初中一毕业就来这边工作，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喜欢这里猩猩的人大有人在，可喜欢到直接从展区上面跳下来的，你是独一份。”青年笑呵呵的拉开员工通道。 顾春快步走进去，听见这话，嘴角抽搐：“我又不是主动跳下来的，是有人推我。” “有人推你？那可得报警。”青年瞪大双眼，赶忙说道，“你有记得推你那个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大概多大年龄吗？这可不是件小事，如果不是我正好巡逻到你那里，你和猩猩们肯定有接触，到时候就不是一点擦伤的事儿了，会出人命的！” 青年看起来相当紧张，是真的将这件事挂在心上。 “老板！”姜忘的声音响起，她动物园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员工休息区，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见顾春的确没受什么伤，方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风先生刚走你就出事了，如果您今天真有什么好歹，风先生回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放心好啦，我能有什么事？”顾春笑了笑，环顾四周只看见敖丙表哥，还有哪吒，杨鉴不知所踪，好奇问道，“杨二呢，他没下来？” “二哥他好像抓到了推你的人，所以没下来。” 对，还有顾小小！ 姜忘要是不说，顾春还真有可能忘了。 她冷笑一声。 顾春隐蔽于山林中，不代表她脾气很好，在修身养性，恰恰相反，她脾气似火药桶，一点就炸。 顾春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走出去，直奔展台！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赶忙拦道：“这位小姐，您刚从上面摔下来，出于安全考虑，您现在应该待在原地，等我们搬来专业设备给您检查完身体再行动！” 顾春直接从六七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内里很有可能碎成一片一片，有多少人经历重大冲击，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回家没多久就死了，正是这个原因？ 但那是普通人，顾春说自己没事，那就绝对没事！ 她摆了摆手，拒绝工作人员的提议，快步跑向展区。 出了这样的事，动物园的安保人员已经将参观人群尽数疏散，此刻栏杆旁边只剩下杨姐以及顾家三人。 顾小小用力向后拽，却没办法将自己的手从杨鉴的禁锢中抽出来，欲哭无泪：“杨二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当然是替警察叔叔办案，抓住你这个凶手！”杨鉴咬牙切齿，“我都看见了，刚刚就是你把顾春推下去的！” 顾天吓了一跳，伸手推了把杨鉴，后者不动如山：“你别胡说八道，小小这么善良肯定不敢干这种事！” “那你倒是说说，除了她，还能是谁？”杨鉴冷笑一声。 顾天支支吾吾：“看你那话说的，一定要有人推她吗？就不能是她自己没站稳，不小心被人挤下去的？就凭她那个德行，老天为民除害，想让她死在展区里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什么德行？你们顾家真是搞笑，我和你们熟吗？不要说的好像我们很熟一样。”顾春冷笑连连冲了上去。 一直呆愣在原地的顾夫人突然反应过来，冲上前挡在顾春和顾小小中间：“我不允许你动我的女儿！ 小小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敢用的疯子！这么陷害小小，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春听的目瞪口呆，佩服佩服，实在佩服！ 顾家夫人这当睁眼瞎的本领，实在令人佩服！ 就凭他们宝贝顾小小的劲，当时顾小小挤到她身边的时候，那两人肯定也在。 连杨鉴都亲眼所见，是顾小小把她推下去的，另外两人也不可能没看见。 纵然如此，他们也只是昧着良心，将顾小小护在身后，疯狂指责顾春。 能对养女这么好，若是让他人知道，必然称呼其为美谈。 如果顾春不是那个被针对的亲生女儿，恐怕也要赞叹两句。 顾春看着他们，淡淡说道：“我也看见了，就是顾小小把我推下去的，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42章 快快结束吧 这话一说，顾小小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早有围观群众热心报了警，警察已经匆匆赶来，一来便听见顾春此话，略微皱了皱眉头，出声提醒：“这位小姐，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前，请不要随意怀疑他人。” “没有证据？我就是证据。”顾春笑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着警察，完全没有被他眼眸中的严厉吓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察微微一愣，低生问道， “我是受害人，难道我的指控不能算作证据吗？”顾春微微抬起下巴，寸步不让。 赶来调查的警察面面相觑，其中有人沉不住气，忍不住说道：“报警的人不是说有一个人从展台上掉下去了吗？你就是那个掉下去的人？” 顾春点点头：“有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那人干笑一声，只是看向顾春的视线中充满怀疑，从那么高的展台掉下去居然毫发无伤，这人不会是撒谎的吧？ 顾春已经顾不得隐藏实力，她只想让顾小小付出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既然是受害者的直接指控，当然能算作证据。 “既然如此，那就请这位小姐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吧！” 眼见着警察要将顾小小带走，顾夫人和顾天都急了， 顾夫人更是冲上前直接握住警察的手，高声喊道：“同志冤枉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只不过是家里的小打小闹！ 我们品行端正的大女儿嫉妒小女儿受我们的疼爱，这才闹出来的事，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警局去，让我们私下和解就行！” 警察一听这话，下意识看向顾春：“小姐，这位夫人说的话属实吗？你们真的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顾春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不管是不是一家人，顾小小推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难道因为我们是一家人，警局就不准备替我出头吗？” 先前发话的警察面色尴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位夫人说的也对，如果是一家人，就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警局去，私下和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不然家中成员有了案底，之后想干什么就困难多了。” 案底？ 顾小小干巴巴的说道：“这件事会留案底？”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不可避免的被她吸引。 杨鉴嗤笑一声：“那当然了，你这是犯罪，懂不懂？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闹大了，搞不好你还要坐牢呢！” 听到杨鉴肯定，顾小小更慌了，她不能留案底！留案底的富家千金算怎么回事？ 她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身价会因为这个案底又瞬间跌入谷底，这可不行！她要做身份尊贵的顾家千金，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勉强低头。 她看向顾春，可怜兮兮的说道：“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既然你说是我推的你，那应该就是我推的你，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 好“一个你说是我推的你那应该就是我推的你”，表面上是承认自己的错误，实则又将锅扔给了顾春，好像她是因为顾春的逼迫，不得不认罪的一样。 她这么说当然不是想让警察直接定她的罪，全是为了引起顾夫人的同情，她只需要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顾夫人果然很吃顾小小这一套，怒目圆瞪的看着顾春：“你妹妹都被你逼成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一定要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你才肯罢休是吗！我警告你，别闹了！赶紧跟警察同志说明白，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和我们小小没有任何关系！” 好一个我们小小。 此话一出，警察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有人疑惑道：“这位夫人，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是一家子吗？怎么感觉受害人和你们好像并非一家人，反而是这个推人的才是你们的女儿？” 杨鉴恰时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有所不知，其实这个叫顾小小的是他们家里的养女，这个受害人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真假千金的戏码，能理解吧？” 随队的有一个小姑娘，一脸同情的点点头，凑到顾春身边，小声说道：“姐妹，你过的真惨，放心，我们会替你讨公道！” 顾春一脸莫名其妙。 她是真没觉得自己过得有多惨，要真说过的不开心，那还真有点，但那是因为风兮的离开，和顾家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看见女警察一脸义愤填膺，她到底没把话说出来。 眼瞧着随队警察们已经有了想法，顾小小慌了，躲在顾夫人身后，泫然欲泣：“姐姐，都是一家人，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纵然我一时鬼迷心窍，真的做了对你不好的事，那我们也是一家人！” “小小说的对！”顾夫人连连点头，好像已经忘了先前顾春说要断绝亲子关系的事。 看向顾春的眼眸中满是急切，“都是一家人，这是何必呢？” 顾春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顾夫人彻底急了，骂骂咧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什么时候起你变成这样的毒妇！” 这话一出，顾春愣在原地，眼神也渐渐复杂起来。 杨鉴在她旁边，将顾春微妙的眼神变化尽收于眼底，吓了一跳，小声说道：“喂，你不会真的被她触动到了吧？你冷静点，他们都这么对你了！” 顾春充耳不闻，直勾勾的盯着顾夫人，半晌笑了一声：“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脸说以前？除了我师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和我谈以前。咱们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我是你妈！”顾夫人大声喊道。 “一个从来没养过我的妈？”顾春又笑了一声。 都已经吵到这份上，是非对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领头的警察清咳一声：“既然这样，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说这话时，一直看着顾小小，这所谓的小姐是哪位，不言而喻。 顾小小终于有些慌了，身体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猛地看向顾春。 第43章 下头男走远点 “喂，你想干什么？” 顾小小眼中鱼死网破的意味太明显，杨鉴吓了一跳，直接挡在顾春面前，警惕的盯着顾小小。 顾春拍了拍他的肩，不以为然：“没关系的，看看她想说什么。” 顾春有恃无恐，压根没把顾小小放在心上。 别说只是一个顾小小，就是她哥她妈她爸一起上，顾春让一只手照样能把他们全揍趴！ 顾小小看着顾春，下嘴唇咬的几乎渗血，过了半天，她才脸色通红的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怪我一时鬼迷心窍，看姐姐站的离栏杆那么近，想跟她开个玩笑……但不管怎么说，是我推的姐姐，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还请你原谅我！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跳一次展区！” 顾小小看着顾春眼眸中满是真诚，仿佛顾春要是不答应，她就立马真的去跳展区。 实则只不过是拿捏顾春的一种说法，她都已经这么卑微的求和了，顾春不会不答应吧？ 别说是顾夫人和顾天，远处围观的吃瓜群众也有人忍不住出声劝慰：“小妮子，差不多得了！都是一家人，亲姐妹的，闹得这么不愉快，到时候伤的还是你们爸妈的心，你们爸妈把你们养大也不容易！都这么大了，让他们少操点心。” 顾春嘴角抽搐，念及他是路人，不知道他们家的具体情况，尚且可以原谅，这是她没想到的是，对面顾家三人居然也大着脸皮出声应和。 顾夫人更是可怜兮兮的说道：“对呀，你看那老大爷说的多对！你和小小吵起来，到最后伤心的还是我和你爸！” 这么说着，她不住的舔舐嘴唇，这是人在极度心虚的时候做出的下意识举动。 看样子顾夫人嘴上说是这么说，可也有人最基本的良知，知道她说这话无异于放屁。 可哪怕如此，她也要突破自己的底线，只为了保护自己亲爱的宝贝女儿，她在这么做的时候，全然忽略了她所针对的那个人也是自己的女儿。 或许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把顾春当做自己的女儿。 顾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怎么神经大条，再怎么天然呆，也是有心的。 虽说打从一开始她就没对这一家子抱有什么期待，想的最多的也只不过是认完亲后就赶紧回道观，等着师父云游归来。 可或许在某一个瞬间，她也依然期望自己像寻常普通人一样，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有宠溺她的哥哥姐姐。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顾春身上，她那一瞬间的动容在场诸位都有所察觉。 杨鉴皱了皱眉，有心想说两句，但不管怎么说，这是顾春自己内部的事。 她毕竟是个外人，不便多说，最终还是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顾春一步步向顾小小走去，后者眼眸中满是得意和骄傲。 看吧！她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的疼爱，顾春再怎么狂，也还是得低头。 “你承认是你鬼迷心窍推了我？”顾春直勾勾盯着她的说道。 听这语气不善，顾小小咽了口口水，强撑着说道：“是又怎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难道还要怪我吗？” 顾夫人震惊过后也立马回神：“……对呀，你妹妹都已经道歉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想怎样？赶紧接受她的道歉，然后撤销报警！做姐姐的大度一点，差不多得了，不要闹了！” “凭什么她道歉了我就要原谅？”顾春冷笑连连，一把拽过顾小小的手腕。 顾小小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挣，没挣脱，眼泪汪汪的说道：“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 “道歉就要原谅，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心的道歉，除非你和我感同身受。”顾春笑容完全消失，愤怒到极致做不出表情，强拽着顾小小到栏杆边。 从栏杆旁边向下望，六七米的距离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尤其是顾小小没忘了她刚刚对顾春做了什么，身体抖得如同筛子一样，嘴上却不肯服软，梗着脖子说道：“所以呢？你不会是想把我扔下去吧，在警察，还有妈妈哥哥的面前，你疯了吗？”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乎你们顾家人的看法吧？”这话说完，顾春手上用力，顾小小大半个身子腾空，吓得她眼泪横流。 也是在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认真的！慌忙说道：“不，求求你别杀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承认是我推的你，求求你原谅我！” “你仅仅只是推了我而已？你先前还对我做过什么？”顾春笑了一声，可以称得上是咄咄逼人。 此时的顾小小大脑宕机，问什么回答什么：“之前成人礼的那个蛋糕也是我做的手脚，本来我是想让你切的！只是当时你师父来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你师父吸引走，我没办法继续引导你切蛋糕……我只做过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真的就只有这一件吗？”顾春笑眯眯的说道，手微微一抖。 顾小小单薄的身躯也跟着晃动，吓得她连忙说道：“真的……在那之后我或多或少的跟爸爸妈妈说了很多你的坏话，真的很抱歉！” “小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顾天目瞪口呆，垂在一旁的手微微一动，看样子恨不得直接冲上前捂住顾小小的嘴，“这些都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承认？是不是因为顾春逼你！” 杨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鄙夷和嘲弄：“你要是真关心你妹妹，就想办法拦着点顾春，没看见顾春都要把你妹妹扔下去了吗？” 光动嘴上功夫的人最下头！ 打从一开始，众人就处在震惊中。 杨鉴站在原地直乐呵，顾春能想明白，别圣母的原谅他们所有人，他相当高兴。 那些警察害怕的看着顾春，没敢动弹，生怕她真对顾小小做些什么，这一刻从受害者，加害者的身份，变成脑袋有点问题的受害者，很有可能变成受害者的加害者。 至于顾夫人和顾天，两人不仅没试图解救顾小小，反而还害怕的后退几步。 顾天刚刚那些话都是躲在顾夫人身后说出来的。 正如杨鉴所说，有够下头的！ 顾天语塞：“你……！” 顾春才懒的理他们两个的争吵，抬眸看向已经完全待在原地的顾夫人：“听见了吧？别天天跟个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话音一落，她的手一松，顾小小的尖叫划破长空：“啊——！！！” 第44章 鸟的脑回路 “喊什么喊。”顾春用更大声的尖叫把顾小小的话压下去。 顾小小这才发现自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又被顾春拉了回来，一屁股跌在地上后，尾椎骨传来阵阵痛意，她已经顾不得关注这些，双手挡在身前，警惕的看着顾春：“你干什么？你不是要把我扔下去吗？为什么又把我拉回来？” “因为——”顾春拉长声调，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自己受惩罚就好了，别连累到我！” 不远处的警察同志蠢蠢欲动，顾春松开顾小小的手，连连后退，双手举过头顶，笑眯眯的说道：“警察叔叔，还有警察姐姐，我没有做出任何过激行为，还是大大的良民，同样也是此次的受害者，请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顾小面如土色，刚刚她可是什么都自己找出来了。 领头的警察狐疑的看向顾春，见她的确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才松了口气，点点头保证道：“放心吧，只要你没有做出伤害其他公民基本权益的行为，我们一定会保障你的权利正常实施。” 顾春刚刚的行为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她是有过试图伤人行动的危险群众，往小了说，完全是姐妹之间的嬉戏打闹。 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默认是后者，谁让顾夫人他们几人的话都太气人。 他们也自知理亏，尤其是顾小小全招了之后，再说些什么只会让他们更加丢脸，颜面无存。 顾夫人，顾天还有顾小小他们三人沉默着跟着警察离开。 严格来说，顾春也需要去警局一趟做笔录。 带头的警察看向顾春，杨鉴突然摆了摆手：“她不用去，反正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不是吗？ 顾小小心机叵测，恶毒心肠，试图将自己的姐姐扔下展区，但凡顾春小姐不是身手矫健之人，恐怕现在直接躺板板了。 更别提这还是猩猩展区，有那么多危险的动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加害者，受害者都已经找到了，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你说是吗？” 警察看着杨鉴似惊非惊。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这几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杨家二少爷吗？ 杨鉴虽说在杨家在商圈没什么存在感，可那张脸，这个身材，在娱乐圈相当吃香！上个热搜如家常便饭。 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警察恍然大悟：“您是顾春小姐的朋友？如果她要去做笔录，也必然陪同，到时候被狗仔拍到会引起轩然大波，对您本人很不利，是这个意思吧？” 杨鉴欲言又止，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麻烦了，之后找个时间我们会补录的。” 杨家二少一个在娱乐圈引起腥风血雨的富二代，他们也不愿意为难，更别提局里的长官和杨家也多有合作，卖杨家二少一个人情，他很乐意。 很快警察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离去。 “真抱歉，好像给你惹麻烦了。”顾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杨鉴不住点头，末了，嘿嘿一笑：“其实我压根没想那么多！是真准备再找个时间做笔录，现在先和敖丙的表哥的朋友认识一下！” “敖丙的表哥叫敖白。”顾春默默提醒。 “明白明白，小白嘛！”杨鉴嘴上说着，脚下动作也不停，直奔员工工作区，随口问道，“为了抓顾小小，我都没去瞧一瞧，你应该见过他了吧，是不是很熟悉？” “很熟悉。”顾春脱口而出，毫不犹豫，朦朦胧胧萦绕在身边的熟悉感在见到青年的那一瞬间爆开，这种熟悉感甚至远超第一次见杨鉴和哪吒时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顾春呢喃说道：“或许在更早之前，我和他也曾朝夕相处过。” 杨鉴听的目瞪口呆，瞳孔地震，下意识上下扫视顾春，一脸心惊胆战：“不是姐们，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么暧昧的话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不怕老大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给你一顿爆锤吗？” 顾春一脸茫然：“什么跟什么啊，我是在陈述事实，我对他特别熟悉，熟悉到他很有可能是我儿子。” 我嘞个口出狂言！杨鉴眼皮直跳，青年的声音随即响起：“什么儿子？你儿子也来这里了吗？” 顾春回头望去。 动物园其他工作人员应当是接到了警方的通知，已经离开。 工作区里只剩下青年，哪吒，姜忘，还有熬白几人。 哪吒笑呵呵的说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姓孙，孙石孙大哥，是饼饼表哥的朋友。 孙大哥，这是顾春，那个叫杨鉴。” “幸会幸会！”孙石似乎是个相当健谈的人，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敖丙表哥熬白更是热情的拍了拍孙石的肩，对众人招呼道：“相逢即是缘，相识更是上上签，诸位既然认识了就是兄弟，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熬白和孙石勾肩搭背的去找动物园园长请假。 只剩下他们几个。 杨鉴摸着下巴，凑到顾春身边挑了挑眉！“你觉得怎么样？” 顾春一脸认真：“我觉得很可以。” 哪吒和姜忘对视一眼，两头雾水，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杨鉴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还记得你们两个觉醒时候贴的符纸吗？那个符纸叫觉醒符，只要给我们认为是神格拥有者的人贴上去，他就会觉醒神格，成为真正的神仙同事。” 哪吒眼睛发亮，赶忙说道：“那赶紧给孙石贴上！我总觉得他很熟悉，肯定是神格拥有者没跑了。” “说起来，”姜忘突然慢吞吞，语调柔和的缓缓说道，“既然这觉醒符有这种功能，我们大可以每见一个人都往别人身上贴一张，被发现了，可以说是恶作剧，没有反应，属于情理之中，有反应，那就是我们白嫖一个同事。” 血赚不亏，一本万利。 随着姜忘话音落下，哪吒和杨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恍然大悟的自己。 哪吒拍手叫绝：“小姜，你这主意不错！” 随即兴冲冲的看向顾春。 顾春张了张嘴，姜忘这主意本身不错，只能说鸟的思维和人就是不一样，飞的快，转的也快。 可是问题是，这并不是一本万利，是万本万利。 第45章 跟踪 觉醒符符文难度不小，和探查符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么多年来自己师父一直在钻研觉醒符。 怎样勾起神格拥有者体内的神气，将这泄露出来的一点神气转而化为锋利的利剑，再捅进拥有者的脑中，从而激发出神格的保护机制，爆发出更浓烈的神气。 换而言之，觉醒符的觉醒过程并非温和，反而激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使神格拥有者爆体而亡。 如今他们所用的这一版觉醒符是风兮不知道改良多少次，又爆破多少木桩才研究出来的符纸。 “你说这么多的意思是……？”杨鉴迟疑着说道。 顾春一脸淡定的补充完后面几句：“也就是说，我现在身上只有两张觉醒符。” “那探查符还有多少？”姜忘紧张问道。 ”这个啊，这个简单，连我自己都会画。”顾春笑呵呵的说道。 没个几百张也有个几十张。 他们几人一合计，如今风兮不在，这两张觉醒符用完，就真用完了！ 此行来动物园是他们计划中突然拐弯的地方，之后他们会一起寻找顾春调换命格的真相，还会见到更广阔的天地，认识到更多的人。 要是那个时候又碰到了疑似神格拥有者，他们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句实在的，他们觉得熟悉，的确是判断对方是不是神格拥有者的一大佐证，但并非绝对，这个世界上有眼缘的人并不少。 恰巧有那么一两个普通人和了他们的眼缘也很正常。 真正能够确定对方是不是同事的只有顾春手中的探查符。 敖白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带他们去高档私人餐厅，被他们拦下了。 “不至于，都是兄弟，没必要去那地方！”孙石笑呵呵的说道， “没必要去什么私人小酒馆，去那里谈谈合作还差不多，自己家兄弟随便找个烧烤摊，吃着烤串，喝着啤酒，不比坐在独立包厢里面吃着又难吃，分量又少的菜好？” 若是杨鉴，顾春或者哪吒，姜忘说这话，敖白肯定不会管，但偏偏说这话的是孙石。 此次说是众人聚会，实则还是敖白为了庆祝和孙石的相聚，连他都这么说了，敖白也就不再坚持，带着众人一块去了附近有名的大排档。 周围人声鼎沸，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和铁串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交相辉映，清脆悦耳。 顾春也有些昏昏然。 她人生中的大半时光都交代给了道观，才步入人间没多久，在这短暂的人间生活，不是被顾家气个半死，就是把顾家气个半死，很少有这么单纯快乐的时候。 待它几个烤串，几杯啤酒下肚，摸到兜里的符纸，猛然回神，完蛋，她还有任务呢！ 这场聚会都快进行到尾声了，她才想起来自己探查符还没贴。 这也不能怪她，满座这么多自己人也没一个想起来。 在一旁使眼色都快抽筋的姜忘揉着发酸的眼角欲哭无泪。 敖白晃着身体醉醺醺的结了账，却被得知账已经被孙石结完了，咬牙切齿的跑到他面前：“你什么意思？说好了我请客，你怎么把账给结了？” 孙石哈哈大笑：“咱们师兄弟谁结账不是结？还跟我来这一套？” “这不一样。”敖白哼了一声，眼眶发红，堂堂七尺男儿，看样子要哭出来，“当年咱们师兄弟一起在国外做项目，多潇洒，都怪我当时决策有误，要不然公司也不至于破产，害得你们三个师兄，还有老师各自奔波。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在游乐园当什么劳什子管理员！” 孙石赶忙说道：“这怎么突然进入煽情环节了？打住吧你！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这份工作，不如说，比起坐在办公室里面对无穷尽的文件，我更喜欢和猴子打交道！ 我和它们在一起才是真的开心，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另外两个呆子。 你差不多得了！别在这里搞这套，你真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孙石说完这句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煽情环节他果然不擅长，又跟其他人寒暄两句，转头离开。 他家不住在这片区，剩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哪吒不住的对顾春使眼色，一把挽住敖白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你是饼饼的表哥，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带着饼饼一起生活？最后怎么是我父亲把饼饼带回来了，跟我讲讲呗！” “这个问题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因为当时我父亲和饼饼的父亲闹得很不愉快，我们两家直接断绝关系，也是最近……” 敖白的话越飘越远，哪吒不动声色的把他带离到人群边缘，姜忘赶忙说道：“老板快跟上孙石！” 孙石是敖白的朋友，不是他们的，之后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顾春不由自主握紧手中福符，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机会！ 顾春赶忙跟在孙石身后，一扭头和杨鉴对上视线。 “你怎么在这儿？”顾春一脸疑惑。 杨鉴轻咳一声，拍拍胸脯：“还不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其实主要还是八卦，他太想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但这话能直接说吗？ 显然不能啊，他好歹是目前这些人当中除了风兮以外最有资历的神格拥有者，说是三把手也不奇怪！ 这么八卦，以后可不好管事。 他想的头头是道，但凡他面对的是个正常人使不再多说，揭过去。 只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个正常人。 “你保护我？”顾春愣了愣，上下打量杨鉴，真诚说道，“你打得过我吗？” 杨鉴一噎，气急败坏的低声说道：“保护不是单纯指武力方面，也可以指保护你的心灵不受到伤害！你想想，虽然你强的可怕，一拳能够干爆歹徒，但真的处在未知当中一样会害怕！有一个人陪着你，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顾春哦了一声：“原来你害怕啊，你害怕可以直说，不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 她说这话时眼眸真诚，看向杨鉴满是关切。 杨鉴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不知道八卦和怕黑，两者之间哪一个对她的名誉损失的比较少。 但现在他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拽了拽顾春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别管那么多，快跟上孙石！” 你来我往，几句话的功夫，孙石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 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第46章 反侦查 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在跟踪他人方面，顾春和风兮当然算不上是专业的，但说是兼职的完全没毛病。 无论是偶然兴起，想要下山玩玩，不引起他人注意，亦或是偶尔有迷路的游客误入道观附近，不想出面交涉，这种时候反侦查符就派上用场了！ 反侦查符顾名思义，只要贴上，整个人就不会被侦查到，和隐身符效果类似，不过隐身符没办法适用于各个场所。 顾春也没有随身携带这种效果特殊的福符，此时从腰包中快速抽出两张反侦察符，她一张，贴在杨鉴身上一张，快速跟着孙石的脚步。 不论他再如何和敖白表明自己很喜欢动物园管理员的工作，也必须认清楚一个现实。 这份工作薪资不算太高，不足以支撑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在京都最繁华地带落根。 孙石的家在京都边缘地带的某个破旧居民楼里，和先前顾春，杨鉴所碰到老医生的黑水街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破败落后，甚至一样的冒出几个混混，顾春脚步一顿，一把拉过杨鉴，有些感慨：“你说咱们两个怎么每次都能碰到这么抓马的事？” “那这次也要和上次一样吗？”杨鉴挑了挑眉。跃跃欲试。 上一次他们在黑水街碰到被小混混为难的老医生，放狗相救。 这次没带哮天出来，它还在陶艺店，不过没关系，杨鉴自己已经蠢蠢欲动，他笑嘻嘻的说道：“都说神不可一世，我还不知道成神之后对身体有什么变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打伤身，小打怡情，我不打架，我怎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实力？” 顾春恍然大悟，对他竖起大拇指。 “喂，你是新来的？”领头混混染着绿色的头发，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孙石，“知不知道我们天地盟的规矩？” 孙石愣了愣，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天地盟的规矩？我还真不知道天地盟什么规矩。” “你看，果然是新来的！就连我天地盟的规则都不知道。”领头的绿毛小伙啧啧摇头，孙石好笑道：“我在这附近住了几年了，说起来你们才是新来的吧？” 被猝不及防又没有保留的拆台，领头绿毛小伙脸上有一瞬间的黯然，恼羞成怒道：“你懂个屁！天地盟在这附近扎根发展10多年，乃至于几十年，其实你这一个小小住户能够撼动的？我说你是新来的，你就是新来的！” “天地盟这么霸道？”孙石笑容不变。 “那当然了！”拦路的几个小混混，有人说道，”天地盟掌管天地，天之下，地之上，都归我天地盟管！既然你有幸见到我们天地盟内部会员，还不赶紧上交保护费？！” 啰里吧嗦一大堆都是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交保护费！ 顾春真是大开眼界，奇怪道：“我听师父讲过交保护费的含义，我还以为只有初中，小学的人才会玩这一套，都已经步入社会这么久了，居然还要求人交保护费呀？” 顾春真的没搞明白，一头雾水？ 杨鉴呵呵笑道：“都出社会了，当然不会搞这一套，可问题是，你瞧自诩天地盟的那帮家伙一个个染头发，打耳钉，舌钉打扮的花里胡哨，如此成熟，但实际年龄恐怕也就是高中生的样子。 心智发育不完全，会干出这种行为也不奇怪。” 之所以拦住孙石，理由也很简单，孙石虽然工作许久饱受工作的摧残，可从表面上来看，他依然年轻，就像哪吒一样，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其实已经14岁了？从外表上看只不过是个7岁的叛逆小孩。 一队真年轻，拦下一个假年轻。 杨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什么时候能打架，什么时候能打架？” “你冷静点，”顾春拉着他的手腕，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你能打得过吗？打不过的话可以叫我帮忙哦。” 杨鉴翻了个白眼。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讨论打不打得过，要不要一起上完全没必要？ 他们这一次和上一次最大的区别在于老医生是老，孙石可不老！ 谁说这孙石老的？这孙石打起架来太棒了！ 说是赏心悦目也不足为奇。 一个上勾拳接一个扫堂腿，曲肘狠狠打在袭击者的太阳穴上，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杨鉴看的目瞪口呆，喃喃说道：“小白这朋友干的是正经工作吗？” “他看起来能打三个你。”顾春一脸感慨，人生在世就不知道委婉两个字怎么写。 杨鉴心口连中三箭，我又怎么你啦？ 将那一队小混混全都干翻在地，孙石动作突然一顿，极其快速的向后看了一眼，如风一般呼啸而过，转身跑进黑暗。 顾春微微一愣，杨鉴更是直接惊呼出声：“他怎么跑了？难不成看见我们了？” “不可能吧？师父研制的反探查符，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现踪迹。”顾春摸着下巴，一脸疑惑，“而且即便他真的发现咱们两个，也不应该是转身就跑吧？” 肉串和啤酒的交情，怎么也值得打声招呼吧。 孙石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实在是奇怪，要么他真的见了鬼，要么就是他心虚，有事瞒着他们！ 不管哪一件，顾春都不在乎，她所在乎的是手上这张探查符不能砸在自己手里，她当即转头和杨鉴说道：“杨二，别愣着了，快追！” 孙石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顾春和杨鉴紧跟其后，一个拳头猛地从拐角处冒了出来，狠狠砸向来者杨鉴靠边站，正正好好和这个拳头对上。 他的腹部炸响一朵烟花，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呲了呲牙：“怎么回事？搞偷袭啊？” 那只手的主人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是个带着猴子面具的连帽衫男子，他火眼金睛直勾勾的盯着杨鉴，提拳再上！ 杨鉴倒吸一口冷气，慌忙格挡，嘴上忍不住说道：“顾春，顾春救一下！” “你不是说你想要通过打架看看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吗？”顾春激动道，“机会来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看我出糗，我是想要和小混混打，不是和这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人打！”杨鉴叫苦不迭，但不知为何，他无比熟悉眼前蒙面神秘男子的一招一式，抬手的每一个瞬间都能完美挡住！ 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可这并不代表以后会不会有危险。 他欲哭无泪，赶忙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手啊！” 顾春手里捏着一张符纸，脸憋得通红，很快，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47章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她要面对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根本无从下手。 神秘面具男十分狡猾，聪明，他的动作几乎和杨鉴完全重叠，让顾春找不到时机分散他们两个，手中的爆炸符，迟迟落不下去。 “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蒙面男不分雌雄的声音传来，在小巷中发闷，还带着些秋雨过后的潮湿。 声音在杨鉴听来很陌生，可进入顾春的耳中又全然变了副光景，这声音太耳熟了，顾春动作一顿，是管理员！ 虽然不太明白他是怎么样在短时间内戴上头套，又换了身衣服出现在两人面前，更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对杨鉴动手，但和困惑一起涌上来的还有心虚。 你猜我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里，还不是因为跟踪你。 顾春抬头，对他讪讪一笑。 面具男动作一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拳拳到肉。 不免打出了几分真火。 杨鉴是他活这么大唯一一个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往的人！ 他其实从来没学过格斗，拳击这类的课程，一切就是那么水到渠成，一旦开始动手，后面的连招全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体现在他的动作上。 第一次打架还把敖白吓了个半死，一个劲追问他是不是练家子。 “杨鉴，”孙石低低笑了一声，“不愧是你！” “你差不多得了，要把小爷打成什么样！”杨鉴怒火攻心，淬了口唾沫。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 kitty？ 和怒火一起冲上来的，还有丹田内无穷无尽的神气，暖洋洋的力量瞬间遍布全身！隐藏于额间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没有任何征兆的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凛冽凝固到无法直视的威严滚滚而来！ 顾春急促的呼吸一声，一张防御符挡在她和面具男面前。 杨鉴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闪烁着金光，整个人直接悬浮在空中，在他身后一个等比放大的杨鉴陡然出现！ 虚影简直太大了，顾春和面具男在他面前像两只蚂蚁。 法天象地？ 顾春满脑子空白，只有这四个字。 她曾经听师父讲过，如果碰到法天象地不要犹豫，赶紧跑，现在的她可没实力硬扛住这一招！ 杨鉴本人还没有完全觉醒二郎神神格，没办法掌握他的全部实力。 所召唤出来的法天象地实力定然大打折扣，并非丰溪口中顾春见了必须跑的法天象地。 顾春在风兮身边修行这么久，具体领悟多深不好说，但这一身打架的本领可不是假的，和一成神力的二郎神碰一碰法天象地或许没问题。 只是顾春不愿意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最后一张觉醒符，咬了咬牙，反手贴在孙石头上。 “我现在就赌你的实力可以和二郎神拼！”顾春小叹一声，又把吃了不会昏倒以及可以提前透支神气的丹药一股脑塞到孙石手中。 孙石看也没看，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一瞬间身体爆发出更加汹涌的神气，使用觉醒符本就是用他原本泄露出来的神气去激发他体内的神格。 神格触动的保护机制，神气更是不要钱的往外翻，有顾春手上只有两枚丹药，分给孙石一颗，每种丹药就只剩下一颗，可想而知这丹药有多珍贵，风兮给顾春都只给两个！ 当然风兮也没想到顾春会这么干脆利落，把两颗丹药都给了出去。 严格来说这两个丹药的功效是一样的，如今顾春将她的希望都压在孙石身上，自然大方。 至于回过神之后有多痛心，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孙石身上爆发出来的神气和杨鉴身上的神气正好碰撞对冲，仿佛天生的宿敌一样在空中撕咬。 孙石的气势不断攀升，顾春点点头，刚突破的孙石能够压住二郎神，很好，很好！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孙石的身后居然也浮现出等比扩大的虚影，又一个法天象地！ 这下震惊的轮到顾春了。 法天象地是个神仙都会？ 还是她正巧碰到了唯二会的那两个？ 顾春目瞪口呆，呆愣愣的看着两个虚影，该说她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太不好？ 可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这两个虚影撞上！ 原本顾春只想让孙石觉醒神格的气势压一压杨鉴，这个任务孙石完成的非常好，但目前看来完成的太好好过头了。 姓孙，石猴子，杨鉴，哪吒都对他很熟悉…… 这尼玛是齐天大圣啊！ 顾春居然把两个天庭反骨仔聚集到了一起！ 这是她的错，她太天真了。 顾春飞快搓了搓发僵发红的脸颊，眼眸中的慌乱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坚韧。 既然是她自己犯下的错误，那就应该由她自己来弥补，不愿意赌也不行了，现在不是她能后退的时候。 顾春以她此生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符纸全部握在手中，这一把符这里有防御符，也有攻击符。 她顾不得那么多，拽着这满满一手的符纸冲进两个“法天象地”的中间。 他们两个现在都不算是群众认知中的那两位，连1\/10的功力都没达到，可哪怕如此毅然决然的闯进去，也浑身颤抖，站都站不稳。 顾春今天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他们赶紧停止这场争斗！ 她几乎是抱着重伤的想法冲进去的。 她没听自己师父的话，看见“法天象地”不仅没跑，还往里冲，那就应当付出一些代价，只是让顾春没想到的是，杨鉴，孙石两人的神气原本水火不容，她一出现就仿佛触动了什么奇怪的化学方程，如同阴阳太极，竟莫名其妙的达成了平衡。 杨鉴和孙石身上的神气不断往外涌，顾春就漂浮在他们两个中间，将他们涌现出来的神气全部纳入体内！ 他们涌现多少，顾春就吸收多少。 直到杨鉴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孙石气喘吁吁，重新跌到地上。 这场混乱的闹剧才结束，顾春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其他符纸哗啦啦落了满地。 “这什么情况？”杨鉴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春，搓了搓脸颊，“让我想想……我刚刚爆种了，然后他也爆种了，然后你也爆种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顾春略微皱了皱眉，嘶了一声，“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师父在。” 第48章 坚定目标 风兮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他白色的长袍在风中摇晃，站在巷子口，双手负后，身后路灯的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斜照进巷子里。 “师父！”顾春眼睛发亮，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见有个傻子在叫我，所以我就回来了。”风兮看着顾春，眼眸深处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说说吧，都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顾春相信自己，师父的确没有跟踪自己，是听到自己的那声呼唤，才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心情分外复杂，但不耽误她办正事，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样……” “事情就是这样。”风兮看向另外两个气喘吁吁的人，轻声说道，“一个是二郎神神格拥有者，一个是齐天大圣神格拥有者，他们两个碰撞到一起，所爆发出来的潜力的确令我也很意外。” 顾春听的一愣一愣的：“师父，你的意思是，神位相差太大的神明待在一起是不会产生促进作用，但如果是两个神格相近的神起冲突就会促进神力？” 风兮欣慰的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将他们师徒俩对话尽收于耳中的杨鉴表情完全可以用4个字来形容——莫名其妙。 你到底是怎么从他那一句话中联想到这么多内容的？顾春，看着我的眼睛！Looking my eyes！ 要不说你俩是师徒呢？就这默契程度，以后上课都不用用嘴说了。 “曾经有过恩怨情仇的神格拥有者待在一起，也会有这样的效果。”风兮缓缓说道。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你玩卡牌游戏的时候，来自同一个国家或者组合的卡牌放到一起总能打出额外伤害一样。 毕竟单论起神格三坛海会大神和显圣真君，差别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过往的神话传说中，二郎神和哪吒总是并肩而立，更为出名的还是二郎神和齐天大圣的那一架。 顾春连连点头，但她现在关心的不是那个，她更奇怪的是：“师父，刚刚我把他们两个的神气都吸进体内了，你先前又说过神气是神格拥有者的力量本源……” 这个风兮先前的确没有说过，不过顾春凭借自己想，也能想明白。 神格拥有者和普通人的差别在哪儿？ 神格蕴含着神气，神气释放可以反馈拥有者本身，使拥有者拥有远超于常人的力量，神气说是他们的力量来源，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本源。 他们本身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落到凡间的神明。 神格是他们重返天庭的唯一凭借，神格中的神气耗空，神格也会枯萎，他们自然不能再存在于世间。 顾春眉心微蹙，她一下子把杨鉴和孙石的神器都吸进体内，对他们二人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吧？ 风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放心吧，如果是，你就不会。”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春歪了歪头。 风兮却不回答，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正神位，受人间香火供养的名神，吸一点神气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风兮敢说，顾春都不敢信，稍稍扭头望去就能看见两个人直接倒在地上，虽然还睁着眼喘着气，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道扫了他俩一眼，拍拍顾春的肩，抽走她腰包中最后一张觉醒符，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又出现在她面前。 顾春好奇问道：“师父，你又去干什么了？” “回来都回来了，顺道帮你个忙，将敖白那小子也一起觉醒，他的本名叫敖烈。” “出门玩一玩就能碰到两个神仙同事，我这运气真是绝了！”顾春笑容灿烂，想到什么又赶忙说道，“师父师父，你回来的正好。觉醒符已经用完了，你再多给我画几张，好不好？” 风兮一脸无奈：“觉醒符目前只有这么多，想要画觉醒符要挑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我手上的事还没有做完，最近也没有黄道吉日供我挑选……” 一句话，觉醒符很难画，没有。 “那要是我又碰到神仙同事怎么办？”顾春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聊到这个，风兮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正色道：“春，你也有你自己的任务，找神格拥有者，不是你的任务，你为什么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 顾春19岁，面对自己的师父依然像面对传说中的班主任一样，没有丝毫抬头的勇气，低着头，小声说道：“因为寻找神格是你的任务，我想着，如果我能帮助你完成你的任务，你是不是就不会四处奔波……” 风兮的视线落在她的头上，无数情绪蕴含其中，到头来他还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以前我很乐意见到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你一定一定要找到命格被调换的真相，你和顾小小之间的秘密只有你自己才能发现。” 顾春听的云里雾里，伸出手向前一握，却只能握到一缕清风。 风兮就在她眼前直接消失。 “我去……”杨鉴这才捂着肚子，艰难的坐起来，一脸错愕，“老大现在到底什么水平？会瞬移，还会原地消失？他不会还会飞吧？” “这位兄台，请你动动脑子，瞬移不比会飞高级多了？小学逻辑没学明白？”孙石躺在地上，呵呵道。 杨鉴和孙石对视一眼，又齐齐将目光看向顾春。 她站在原地，看着风兮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有些时候显得有些呆，但这并不代表她笨，在有关风兮的事情上，她聪明的简直可怕。 风兮可以读她的心，她又读不了风兮的心，但只要风兮说一句话，她就能瞬间想明白很多事。 从小在道观修行时，风兮就几乎不管她的事，只要她还在风兮的视线范围内，做什么事风兮都不会。 简单如晚上吃什么，顾春想吃什么都行，但必须她自己准备食材，再大一大就要求顾春必须自己做，困难如顾春想要学什么就学什么，她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次做任务风兮想必也是抱有这样的想法，要让顾春自己成长。 重点不是成长，是自己。 所以他专门准备了一个任务，交给顾春自己来办，要不然凭借风兮的本领，他很轻松就能找到隐藏在大众中的那个人。 风兮就是这样一个既矛盾又执着的人，既想要顾春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也想要顾春赶紧离开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人物。 顾春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扭头看着杨鉴，孙石，一脸坚定：“二位，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49章 巨大进展 顾春不仅需要杨鉴和孙石的帮助，哪吒，姜望还有敖白也同样可以成为顾春的助力。 她初入人间，除了会一身道家本领外，再也不会其他的。 论其有钱，她没有杨鉴有钱，论其有权，她也不如哪吒他们家。 杀人绑人她或许很在行，但找人，她实在是一头雾水。 “所以，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顾春眼睛发亮，一脸认真的看向坐在餐桌附近的其他人。 “放心吧！”杨鉴竖起大拇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可是同事！” “没错，毕竟都是拥有同样秘密的人！我已经让我在国外专业找人的团队回国，不用多久应该就有消息！”敖白咧开嘴大笑，想到什么收敛效益，一脸好奇的看着顾春，“其他人是什么神仙我都清楚，不知道老板你是什么神仙？” 这话一出，杨鉴大惊失色，轻轻碰了碰敖白的胳膊。 顾春是不是神仙……杨鉴觉得有极大可能是，要不然风兮没必要让自己的徒弟掺和他们的事，可毕竟目前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神格的人，为了照顾顾春的情绪，杨鉴已经和其他人都说过了，尽可能不要问顾春这种事，以免他心里不舒服。 他跟孙石都说过了，偏偏落的敖白一个！ 就忽视了这一个，居然捅出这么大篓子？ 杨鉴小心翼翼的看向顾春：“老白就是随便问问，你……” “可我没有神格啊。”顾春不以为然，笑着说道，“我现在没有神格，但我想，我应该是神格拥有者，至于我的神格去哪儿了……应该和师父让我查的事有关。” 按照风兮的说法，她和顾小小原本有各自生活的轨道，但不知为什么，她们两个的命格进行了调换，导致于她的神格也下落不明。 “有没有可能，老枚的神格在那个什么小小身上？”姜忘好奇说道。 “不可能吧？”哪吒不以为然，摇摇头，“神格所带有的神气多浓郁，平常人可受不了！” 哪怕是他们神格拥有者也得小心别被这强大的神气反噬，更别说普通人了！ 整个任务和顾小小关系都不大，虽然她长大了耳朵中间长的不是大脑，是雌竞屎，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命格被调换的受害者。 顾春调查此次任务的切入点还是当年那个调换了顾春与顾小小的护士。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鉴和哪吒从派出所调取居民记录的时候，发现她早在19年前就注销了自己的身份证。 “她现在是个黑户啊？”哪吒撇了撇嘴，一脸坚定，“绝对有问题！要不然没必要做这么绝，这年代没有身份证，举步维艰！” 他们压根儿就没考虑对方是不是真的死了。 “为什么不考虑？”敖白一脸疑惑，“这世上1分钟能发生许多事，有人不幸出意外死亡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大家都不考虑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如果真的调查错了，风先生会出来阻止的。”姜忘语重心长的说道，拍了拍熬白的肩。 或许出于非人类之间的关心，姜忘和敖白关系熟络的非常快，也不建议向他科普一下风兮的厉害。 在场诸位除了敖白没和风兮有过直接接触，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明白风兮是怎样的人物，神通广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次大概也一样，他早早就拿着答案站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看着他们。 他们调查方向真有问题，风兮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敖白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边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疯狂震动。 “是我，没错。——有结果了？”敖白听着听着，脸上绽放出笑容，“行，你现在就把监控发给我！”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顾春问：“有结果了？” “应该算是有结果了！”敖白笑呵呵的说道，“我的团队已经找到了以前那个护士在医院工作的监控录像和他们所收集的另一段监控录像刚好能对上，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护士！” 这话一出，众人凑到他面前，果不其然，某个人发来了一段监控录像。 众人都挤在一起看手机录像格外费劲，杨鉴啧了一声，突然伸手在眉心上一抹，天眼瞬间浮现，将原本小小的手机录像转投在大屏幕上。 “嚯！录像机！”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孙石率先调侃。 “滚蛋！”杨鉴骂骂咧咧。 现在也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众人纷纷看向录像的内容，果不其然，两段录像中都有一个相同的人影。 第一段录像是护士还在医院时记录下来的影像，只见那个护士鬼鬼祟祟的走到产房前，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在栏杆中的孩子，快速的将两者进行调换。 但因为时间相距遥远，录像品质不好，并没有将那个护士的脸记录下来，不过有个大概体型也够了。 敖白小队分辩自然不是简单的看她们身高大小，体重相不相同，人都是会变的，他们所根据的其实是这个护士行走的仪态和习惯。 顾春又看向后发来的这段录像，在看清录像中人影的那一瞬间就下了定论，她们两个是一个人！ 无他，女人的直觉不得不信！ 只见那个女人站在一条街前，左右徘徊，近5天来都是这样，直到最近，她才终于迈过牌坊，走进街里。 “然后呢？进了这个街，然后又去哪儿了？”哪吒急忙问道。 敖白摇了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我的人发消息说那条街里根本没有监控，查不到。” “现在这世道居然还有没装监控的街道？”孙石有些意外的说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样，我们有了新进展！”顾春摩拳擦掌，“我就先走啦，老白，记得把这一条街的具体位置发给我，谢谢你！” 这话说完，顾春起身，准备离开。 “喂，你去哪儿？”杨鉴吓了一跳，一把按住她的肩。 “当然是去调查。”顾春一脸茫然，笑着说道。 “那也应该是大家一起去，你自己一个人先跑了，算怎么回事？” “一起去？不用。”顾春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最后抓人这个环节还是交给我吧！” 第50章 弥天白雾 “想得美！”杨鉴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姜忘挽着顾春的胳膊，正色道：“老板不许自己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是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去调查，我们到底有没有帮你？” “当然有了。”顾春一头雾水，“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送佛送到西！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我们为什么不跟着你去？”孙石笑呵呵的说道，“而且谁说，到了街道那姑娘就站在那里让你抓，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危险！大家一起去，以后有个照应。” 哪吒更是大大咧咧直接说道：“一起去呗，正好当做团建放假。” 顾春拗不过他们，最终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起向那个街走去。 “黄泉路，这个街道名字可不太吉利。”顾春看着一旁巨大的牌匾，喃喃自语。 “放心好啦！这就是一个名字而已，这世界上难道还真有阴曹地府不成？”杨鉴笑了笑，拍拍顾春的肩，全当安慰，“别这么迷信。” 顾春有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神格拥有者，命中注定会成为二郎神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不要这么迷信。 这对吗？哥们，你都能成神了，为什么阴曹地府不能真的存在？ 想着想着，顾春莫名有些不寒而栗，打了个寒颤，立马将这个话题揭过，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进这所谓的黄泉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春的心理原因，一迈入黄泉路，迎面扑来一阵阴风。 姜忘毕竟还是个小女生，向后躲了躲，缩在顾春身后，一脸紧张的环顾四周，咽了口口水：“这里也太阴森了吧？” 看来不是顾春一个人的错觉，黄泉路这个街道果真如它这个名字所说一般阴森。 京都是华国的心脏，政治，商业，文化一体的输出城市，哪怕是类似于黑水街和孙石生活的贫穷街道也同样群众众多，充满生活气息。 但黄泉路不一样。 顾春等人走了这么久，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往好处想，没有其他人，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护士。”孙石笑着安慰。 没看出来，孙石安慰人的本领还不弱，这话一出，顾春原本漂浮动荡的思绪瞬间安稳下来。 神格拥有者会因为一些原因来到凡间，因为从一开始这些神就是由人塑造出来的心愿载体，所谓神都是从人间走出来的。 他们回到人间也算是回到自己家乡，可以理解，可阴曹地府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直接出现在人世间。 神格拥有者是真的，阴曹地府是假的。 顾春拍了拍胸脯，不断循环着一句话，一直向前走。 期待能找到一个人影，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 顾春惊喜道：“那里有人，我们快过去看看！” 转眼之间，两方之间的距离拉近。 顾春脸颊一僵，前面的确坐着个人，只是情况没她想的那么乐观。 那是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腰，坐在小板凳上，在她面前放着一个铜盆，盆中烈火滚滚，火舌绕着铜盆边缘舞蹈，零散火星更是扑面而来，烫的顾春脸颊一疼。 老婆婆视若无睹，继续将手中的黄纸往盆里一扔，伴随着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黄纸转瞬即逝，成了一把灰。 “老婆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年女人？”顾春小声问道。 那个老婆婆听见顾春的声音才缓缓抬头。 顾春一见她的脸，胃中翻滚，捂着嘴撇向一边。 一颗心犹如战场中的鼓砰砰跳个不停，在她耳边回荡。 老婆婆原本应该是明亮眼眸的眼处只剩下两个血乎乎的大洞，整张脸不可思议的苍老。 人皮皱在一起，比起百岁老人因为饱受沧桑而生出的无数皱纹，她的脸更像是缺少水分而缩走骤在一起的皮。 顾春半个身子都软了，干巴巴的说道：“老婆婆，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没了眼睛的眼眶这事先放在一边，但就是皮肤质量就绝对有问题！ 老婆婆用那两个血洞直勾勾的盯着顾春。 “顾春，你小心点。”杨鉴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她的胳膊，警惕的看着老婆婆，揉了揉天眼，小声说道，“这里很奇怪，我的天眼特别痒，没办法使用！” 随行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 姜忘双手抱着自己，寒冷包裹住她，瑟瑟发抖。 哪吒更是从迈进街道的这一刻就不停的打喷嚏。 只有孙石看样子没什么事，不愧是齐天大圣。 只不过他没事，可不代表着敖白没事，他大半个身子都瘫在孙石身上，头昏眼花，天地颠倒，要是没有孙石撑着，只怕会直接倒在地上。 “那边。” 就在顾春为难的时候，那个老婆婆突然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指了指前方，“不久前来过一个奇怪的女人，她不是我们这里的居民，向那个方向跑了，应该是你们想要找的人。” “谢谢你，老婆婆。”顾春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道谢。 这老婆婆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其实内心善良，最起码还给他们指了个明路不是？ 顾春走在最前方，带着杨鉴等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老婆婆盯着燃放着火焰的铜盆喃喃自语：“阎王爷，用他们的命换我的命吧……”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没有？”孙石皱了皱眉，望着四周，草木皆兵。 姜忘低骂一声：“孙大哥，别整这一套，很吓人的好不好？”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只是你们真的没听见什么声音吗？”孙石微微凝眉，若有所思，“就好像是风声划破树林，带着乌鸦的嘶吼冲进你的耳膜，不详又空洞的声音，你们真的没听见？” “这形容的未免太贴切了。”杨鉴压根笑不起来，就在孙石话音落下那一瞬间，他的耳中也出现了这种声音。 顾春走在最前面，也不可避免的听见，声音寂寥空洞，冷的她全身发僵，张了张嘴，话拐到嘴边又咽下，冲出了另一句话：“前面起雾啦？” 远方一抹白雾随之浮起，将前方的一切都笼罩其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一眼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顾春皱了皱眉，当即说道：“咱们变道不去和着迷雾硬碰硬！” 只是他们不想和迷雾硬碰硬，迷雾倒是想和他们比一下谁轻谁重。 几乎是眨眼之间，远方的迷雾冲向他们！ 说是迷雾，更像是冰水结成的气体，向他们扑来！ 顾春的大半个身子冰冷到近乎麻痹，呼出一口白气，融合在眼前洁白的雾中消失不见。 连她都如此，剩下几人的状况恐怕也不会太好。 顾春扭头，眯起眼睛：“大家都没事吧？” 没人回应。 留给她的只有空荡荡的迷雾，和朦朦胧胧透露出来的破败房屋。 第51章 奈何桥忘川水 杨鉴他们都消失不见了！ 这白雾不仅遮挡视线，还会乾坤大挪移的功夫？ “杨二，李三，孙大哥，老白，小姜，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顾春大声喊道。 声音投进迷雾中，激不起半分波澜，根本无人回应。 她仿佛在一个巨大的剧场，表演独角戏。 没有配合的演员，也没有观众，甚至都没有舞台。 安静到极点，就只剩下心慌。 顾春的心跳声分外明显，她快速将腰包中的符纸抽出来握在手中。 符纸是她自己写的，但符纸本身来源于风兮，想到师父，顾春才微微安心，扭头看向前方，一步一步，分外坚定的向前走去。 来都来了，不能只在街道外围转。 这白雾定然有些问题，可现在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杨鉴他们，说不定她的同事也和她选择了一样的道路。 向前走吧，总会再见到他们的。 顾春快步向前，没走多久，眼前就浮现出一道人影。 顾春脚步诡异的顿了顿，上次看到人影冲上去，结果见到了先前那个老婆婆，这一次冲上去，还不知道会看见谁。 顾春打定主意要绕过去，没想到那个人影率先回头，脸上充满沧桑，也是一个老婆婆。 但和先前那位不同的是，她五官完整，皮肤正常白皙细腻，有正常老人无可避免的皱纹，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从外表上来看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人。 “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对方已经率先开口，顾春再不回答就是不礼貌了，只好走上前问道：“我是来找人的，只是不小心和我的朋友走散了，老婆婆，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哪，所以我才会奇怪，这里不该是你会来的地方，不过既然来了，总有你来的道理。”老婆婆好像完全没听见顾春前半句说来找人的，扬着神秘的微笑，直勾勾的盯着顾春。 顾春被她灼热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瞟向四周，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在老婆婆附近，白雾遮挡视线的能力大打折扣，近乎于没有。 一面充满白雾，看不真切，另一面倒是能将附近景色尽收入眼底。 老婆婆旁边有一座架势普通的木桥，横跨小河，风一吹，吱呀吱呀的传出声音。 见顾春的视线落在那座桥上，老婆婆笑着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关于这个桥的故事？我讲给你听吧。 相传这个桥最早建立于汉武时期，那个年代有一个贼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快被官府盯上，追杀至海角天涯，最终。这个贼人在这个地方落居，但他居安思危，早早的在这条河上建了一个桥，并且私藏了一个机关，可以将这个桥上面铺着的木板抽掉。 有一天，官府的人追查到他的下落，带着许多人来到这里，势必要将贼人击杀，这个坏蛋就跑到这个桥上面，待到官府的人追上来把木板抽掉，那些人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掉到河里。 那贼人站在桥上面，看着官府的人在河水中挣扎，笑着说道，你能奈我何？你能奈我何？于是这座桥就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做奈何桥。” 原本这个故事枯燥无味，顾春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打断老婆婆的话，可等到她最后一句说出来，脸颊一僵：“奈何桥，黄泉路，这里总不会真的是……这条河不会叫忘川河吧？” “你怎么知道？”老婆婆笑着说，“这条河的确叫忘川河，但是你放心，只不过是名字相似而已，阴曹地府怎么会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间界，这放到以前，根本不可能。” 所以放到现在就很有可能了啊！ 顾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在某一刻伸出拔腿就跑的心思。 老人似乎也发现了，嘴角微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看到那片大雾了没有？其实你能穿过这片雾已经出乎我的意料，这雾可不是寻常迷雾，在这个迷雾中你可以看到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而一旦被自己的渴望绊住脚步，就极有可能会迷失在迷雾中。 你固然可以冲出迷雾，但要是再回去，可就未必还能再离开了。” 老婆婆的眼眸中隐藏着万千情绪，笑着拍了拍顾春的肩膀：“你放心吧，小姑娘，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凡间界不是有个说法，鬼怪是无法直接伤害人类的吗？所以不要怕，更别说我不是什么坏人。” 老人的话语真的蕴含着什么魔力，谈到最后。顾春的情绪很好被她顺服，愣愣的看着她：“好吧，我。相信你。” 只是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语调近乎机械。 老婆婆欣慰的点点头，手腕一转，手上突然出现一个木碗，碗中装着神秘绿色液体，递给顾春：“累了吧？在这里光等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喝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这样才有体力接着找你要找的人啊，小姑娘，你说对不对？” 顾春看着那碗汤，原本绿色的水在她眼中却突然成了正常的颜色。 香气扑鼻，直往她鼻子里钻，顾春一觉睡醒到上午10点钟，接到敖白团队的消息，又紧忙来到黄泉路，折腾大半天也没吃一点东西。 闻到诱人的香气，果然饿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顾春还有些犹豫：“我没带钱……” “没关系，小姑娘，你很合我眼缘，这碗汤算是老人家送给你的。”老婆婆笑着把这碗汤塞在顾春手上，随口说道，“而且在我们这里的货币也不是钱。” 顾春没听清，下意思说道：“老婆婆，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赶紧喝吧，看看合不合你胃口。”老婆婆笑眯眯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汤碗分明重似千金，顾春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欲望，将这木碗缓缓举起。 “不许喝！”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响起，老婆婆浑身一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白袍，白发飘飘，瞬间出现在迷雾旁边，视线一点也没分给老婆婆，那双平日里没有丝毫情绪展露的眼眸，愣愣的看向顾春。 眼中只有一个她。 第52章 幻境迷踪 “风兮大人，你们认识？”老婆婆张大嘴巴，目瞪口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她都已经成鬼这么多年了，也会有这种感觉？ 风兮的话犹如惊雷直接在顾春耳边炸开，她手一抖，那碗汤随之落在地上，伴随着咔嚓一声，木碗碎成无数片，原本色香味俱全的浓汤在顾春眼眸中展现出它真实的模样。 不详的绿色以及犹如呕吐物的味道，这两项加在一起，冲击的顾春不由得后退一步：“发生什么了？” 她再抬头看见风兮，惊喜道：“师父，你居然也在这儿？” “都什么时候了，还傻乐？”风兮气笑了，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怼了怼她的额头，“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顾春抿了抿唇，低下头：“地狱阎罗。” 在之前，她或许还不肯相信，阴曹地府在人间界什么的，未免也太地狱了吧？ 可是风兮出现了。 风兮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除非这里真的是顾春想的那样。 “可是为什么？”顾春颇为疑惑，“师父，我记得你先前曾经说过？灵力初开之际，天地混为一谈，直到后来出现了神仙，神仙们脱离人间界，捏造了天庭，又将一部分仙班归列为鬼班，掌管人间界轮回，他们居住在地界，于是位面分为了天地人三界。 阴曹地府自然就是所谓的地界，他们也有自己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界？” “这有什么奇怪的？连神都出现在人间界了，鬼就不行吗？”风兮轻笑一声。 顾春皱了皱眉，脱口而出：“如果只是一两只鬼，那或许正常，可整个地府都出现在人间界就不正常了。” 毕竟天界遗址也没有出现在人间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连天界都不存在了，拥有神格的人都要遗落在人间界，你觉得鬼界的情况会比这好多少？”风兮轻笑一声，眼神复杂，“鬼界也破碎了，要不是我将鬼界最核心的镇魂塔从碎片中捞出来，恐怕现在人间界早就因为鬼怪横行，混乱不堪。” “所以这里真的是阴曹地府？”顾春僵硬的看向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老婆婆，“那按照神话来讲，你就是孟婆？你刚刚给我喝的汤是孟婆汤，想让我忘记记忆，走上奈何桥，投胎转世？” 孟婆干笑一声：“流程是这样的，你也别怪我！我哪里知道你和风大人认识？抱歉抱歉。” 风兮扫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这的确是她的错，不过也不全是，照理讲，神格拥有者她能辨别出来，自然不会带到这里。” 剩下的话风兮不说，顾春也清楚。 神格拥有者不会走到孟婆这里，杨鉴，哪吒他们就没过来，顾春身上没有神格，才会跟随迷雾来到她这边，想到这里，她好奇问道：“那杨二他们呢？他们没有来到这里，又会去哪里？” “这个迷雾。无论进来的人是谁，它的功效都在那里。 死掉的人，该投胎的鬼都会被迷雾推到孟婆这里，心有不甘的人就会在雾中挣扎，遍体鳞伤，回到你们最开始所见的黄泉路，而神格拥有者则会一直在迷雾里打转，除非用神气破阵，或者克服自己的欲望。” 顾春哦了一声，笑眯眯的说道：“那不用担心他们，他们都不笨，等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后，自然会用神气啦。” 风兮看了她一眼，无奈道：“问题是，已经破碎过艰难重组的阴曹地府，实力大减，这些迷雾，说是迷雾，其实更像是地府的防御界制，地府的安全全靠它了。” 白雾是沙，神气就是水，水滴在沙子上有可能会使它更加坚固，但更大的可能是冲垮黄沙。 “那这怎么办？”顾春皱了皱眉，撇头看向朦朦胧胧的白气，咬紧牙关，突然说道，“师父，你一定有办法让我能够在白雾中找到他们吧？我去将他们都带回来！” “你能有这个心就够了。”风兮听见顾春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嘴角微勾，挥了挥手，原本浓稠堆积在一起看不清楚其中景象的白雾，突然撕开一道裂缝。 杨鉴等人一脸茫然的站在其中。 “那是风先生？”姜忘率先看到风兮，有些惊讶。 杨鉴更是忍不住小声逼逼：“不是说好待到顾春完成任务前没办法相见吗？这才几天，爆率这么高？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亲亲好徒弟吧……” 风兮瞪了他一眼，杨鉴打了个寒颤，顿时环顾左右而言他：“这里还真是地府啊！那我们先前所看见的那个护士也来到了这条街，该不会已经转世投胎了吧？” “我就说吧，大家为什么都不考虑考虑她已经死掉的事。”敖白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从死人嘴里问话吧？” “哎！这位公子，若是寻常普通人，当然没办法从鬼嘴里问话，但是你们有风先生啊。”孟婆笑呵呵的说道。 满场人除了神格下落不明的顾春，其他人的神格可都比一个小小孟婆要高的多。 但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在有关鬼怪这方面，她才是行家。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顾春好奇的说道：“怎么问？” “我们鬼界的根本是镇魂塔，所有死掉的人鬼魂都要在镇魂塔那边转一圈，罪孽深重就会正在塔中，罪孽较浅就会转世投胎，也就是说，无论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好是坏，都得在镇魂塔那边待着。”孟婆笑眯眯的说道。 顾春皱了皱眉，疑惑道：“这既然是你们地府最根本的地方，我们这些外来人去会不会不太好？” “哎呦！这叫什么话？”孟婆连连摆手，颇为忌惮的看了眼一旁不发一言的风兮，小声说道，“我们做鬼的从来不骗人，要是只是你们几个人来的话，当然不可能到我们鬼界最核心的地方转一圈了，只是风先生在呀！” 第53章 高人指点 “当年发生浩劫，神界鬼界双破碎，若不是风先生抓住我们鬼界最核心的镇魂塔，如今的鬼界恐怕只剩下满地残骸，人间大乱，神界不宁。”孟婆摇了摇头，满是感慨，随即笑着说道，“所以如果是普通人来，肯定不能让他们进镇魂塔，不过你们是风先生带过来的人，鬼界各地，任你们横行！ 我现在就带着各位大人去镇魂塔！” 孟婆话音刚落，她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层层宝塔，足足有八十一层！高耸入云，直逼苍穹！ 它的外壁雕刻着各种符咒，散发着悠悠绿光，远远望去，一股深寒之气攀附着脊梁。 顾春打了个寒颤，好奇说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镇魂塔？我们去见它就好了，它不至于巴巴的来见我们吧？不用这么见外，都是自己人。” “镇魂塔怎么显现于人前了？”孟婆大惊失色，身旁的风兮如同一阵风般，来无影去无踪，直奔镇魂塔！ 但还是慢了一步，整个塔身裂缝猛然浮现，宛如蛛网一般四分五裂。 视角原因，顾春看似和镇魂塔距离很近，实则两者之间相隔甚远，哪怕如此，她都能听见清晰无比的咔嚓声，可见整个镇魂塔已经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切都发生了。 鬼界最根本的镇魂塔在他们诸多神格拥有者的见证下四分五裂，无数亡魂嘶吼着，嚎叫着，从破碎的镇魂塔中间迸出！ 顾春愣了愣，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动作倒是很诚实，飞快的从腰包中抽出几张束缚符向上一扔。 这些符纸叠加在一起组成弥天大网，将即将逃窜的几只鬼魂牢牢兜了回来。 有顾春开头，其他人也恍然大悟般的回声。 哪吒手握两个乾坤圈，相互交叉组成一条大网。 姜忘身后长出两双翅膀，羽毛纷纷，一阵大风刮起，这不是普通的风，是带有神气的狂风，正准备冲出去的鬼魂被吹的晕头转向。 哪怕如此也没办法拦住那些鬼魂，镇魂塔自鬼界诞生那一日便存在，是鬼界中流砥柱般的物什。 阎王冥王换了一代又一代，镇魂塔依然屹立在那里，可见其重要性，也可见其中蕴藏着多少鬼魂。 单凭他们几个还没有完全觉醒神格的人，根本没办法将所有鬼魂都拦住。 要是风兮在或许还不会那么为难，只是风兮此时也抽不出空，镇魂塔碎成无数片滚滚落下，他必须控制那些碎片，不让它继续坠落，镇魂塔材质特殊，一松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顾春等人拼尽全力也只不过堪堪拦下镇魂塔原先魂魄中的1\/3，另有2\/3横冲直撞闯进人间！ 孟婆哀嚎一声：“完蛋了，他们怎么都去人间界了！” “他们去人间界对人间界的影响有多大？”哪吒赶忙问道。 人间界的普通人死了本身也会变成鬼魂，只不过是突然暴增了些许孤魂野鬼，影响应该也没有很大吧？ 或许？ “影响大了！”孟婆高声尖叫，“若是寻常鬼魂一股脑涌进人间界，倒也没那么棘手，但他们都是先前镇压在镇魂塔下的鬼怪！这些鬼怪，有的距离厉鬼一步之遥，有的干脆就是厉鬼本身，他们都去了人间界，必定会给人间界带来灾难！” 鬼魂也分为普通鬼魂，怨鬼和厉鬼三种。 普通鬼是普通人死去后的凝聚体在人世间飘荡，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最后会有鬼差引入到地府，喝孟婆汤，投胎转世。 他们最普通不过，在人间界逗留也没什么关系，还有就是怨鬼，怨鬼需要小心，他身上的怨气太过浓重，有的时候凡间界的普通人也能看见，即是俗话所说的闹鬼了。 厉鬼则跟前面两种完全不同。 前面两个一个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一个对普通人的心脏有点影响，厉鬼确实对普通人的生命有影响！ “成了厉鬼就有实力杀害那些普通人！”孟婆脸色凝重，“厉鬼杀普通人，普通人的鬼魂也会凝聚成为怨鬼，再进一步成为厉鬼，整个人间界就彻底乱套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没办法打破，此消彼长，人族就彻底完蛋了！ “但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顾春歪了歪头，脱口而出，“你们鬼界自己的事自己完成！我来这也是有任务的。” 说着她接过杨鉴等人捉下的鬼魂，一步跃到风兮身边，徒留下孟婆一个人目瞪口呆。 这姑娘说话也不知道委婉一点，神鬼本是一家啊！ “师父，你还好吗？”顾春走到风兮身边，将他们合力捉下的所有野鬼递给他，“这是我们勉强拦下的孤魂野鬼。” 风兮看了一眼，点点头：“做的不错。” “但是里面没有那个护士的鬼魂。”顾春微微凝眉，“所以我想来问问师父，你有没有看见那个护士的魂魄在哪儿？” “没看见。”风兮摇摇头，“镇魂塔碎了，这么多年来镇压的凶神恶鬼都散落到了人间还不止，所有当时在鬼界准备轮回，已经轮回，马上要轮回的魂魄也都跟随着那些鬼魂飘到了人间界。” 顾春哑然，干巴巴的说道：“也就是说，那个护士的鬼魂又重返人间了？” “没错。”风兮点点头，面色凝重，突然冷笑一声，“那个护士阳寿未尽却来到黄泉路，我原本以为她是和黄泉路上其他人一样不小心误入这里，没想到她本身就带有目的。” 顾春面色逐渐凝重，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在她面前掀开一角。 以前的真相或许会颠覆她的认知！ 那个护士将她和顾小小的身份调换，乃至于她们的命格也进行了改变，顾春的神格更是直接不知所踪。 这就并非一个普通护士能够干出来的。 更别提如今，她明明阳寿未尽，却来到了黄泉路，若是像其他误入进黄泉路的普通人那样惊慌失措，或是遍体鳞伤也就罢了，在监控中可以看出那位护士极有目的性的走进了黄泉路，和惊慌失措完全搭不上边。 在她来到鬼界之后，屹立在鬼界千百年的镇魂塔突然塌了，她自己的灵魂又重返人间，好一趟鬼界一日游。 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第54章 寻宝罗盘 “我明白了。” 顾春一脸正色点点头，就像以往自己师父给她发布任务一样正色，“我会拜托其他人一起去把流窜在人间界的厉鬼抓回来的！”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风兮淡淡一笑，点点头，“若是换做以前，也用不着你们来帮忙，只是鬼界不比天界情况好多少，人手稀缺，孟婆是目前唯一一个地府高阶职员，黑白无常这类鬼差，我也只找到了5对，想让鬼界的人自己去把那些孤魂野鬼抓回来，还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说不定那个时候早就滚雪球，越滚越大，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顾春刚刚拒绝孟婆拒绝的多干脆利落，现在听的就多么认真，想了想，她颇为疑惑的说道：“既然是鬼，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们？又怎么把他抓住？” “抓很简单，用你们的神气自然就能把他抓回来——你们刚刚怎么抓那些鬼，现在就怎么抓，至于怎么找，也很简单。”风兮这么说着，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杨鉴众人。 一个有火眼金睛，一个有天眼，一个日行千里，还怕找不到几个鬼魂吗？ 顾春顺着风兮的视线看过去，一脸凝重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她这些队友，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既然都成了神格拥有者，潜意识里就将自己放在神的位置上，身为神明，保护人间也属于情理之中！ 顾春把风兮的计划和众人一说，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没有一个人反对，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准备开始捉鬼小队的旅程！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笑着笑着，顾春就想起来当时和师父聊天时遗忘的事是什么了。 杨鉴有天眼，孙石有火眼金睛，姜忘一日飞千里，他们都能窥探厉鬼的踪迹，那她呢？她没有办法看见厉鬼啊！ “我也不能！”哪吒双手环胸，幽幽说道。 敖白怂了耸肩：“我就是匹龙马，捉鬼的事就不掺和了，和孟婆一起在这里替你们时刻关注人间界和鬼界的情况吧！” “对嘛，看不见鬼怪的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当后勤吧。”杨鉴笑呵呵的说道，嘲笑的声音吵到顾春的眼睛了！ 后勤同样很重要，顾春也没有丝毫看不起后勤的意思，只是她有这么高强的战力，居然只让她当后勤？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 和她拥有相同看法的还有哪吒，他骂骂咧咧：“我可是中坛元帅！强的一批，你们居然让我当后勤！” “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你没办法看见鬼怪呢！”杨鉴扮了个鬼脸，从头到尾都是这一句话，挥了挥手，三人转头离开黄泉路，开始他们的捉鬼旅程。 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再看一下敖白和孟婆两人：“说是要干后勤，那怎么干呢？” “很简单。”孟婆笑呵呵的说道，“我们鬼位对鬼气向来敏感，可以告诉你们哪个地区的鬼气最为浓郁，具体的定位就要看这位小兄弟了。” 敖白比了个ok手势：“别的我不行，找地方找人，我可是专门干这行的！”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人就已经分配完毕，根本不需要我们两个咯？”哪吒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说道。 孟婆话一顿，干巴巴的说：“从目前这个角度上来看是这样没错，您二位大人要不要先去忙自己的？” 她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这两位大能不满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去忙我们的！”哪吒笑呵呵的说，一把握住顾春的手腕，飞一样的跑出迷雾，直奔黄泉路外的人世间。 孟婆和敖白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应该不会吧？李三可是哪吒神位！”敖白抽空从电脑中抬起眼眸，扫了眼顾春哪吒离开的方向，随口说道，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什……什么？”也全然没顾自己一语给孟婆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你说那个小屁孩儿是哪吒神位？” 她只知道顾春和挽救了整个鬼界的风先生关系很好，连带着对杨鉴他们和哪吒这个小屁孩态度也很恭敬，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也是头一次知道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小屁孩神位居然如此之高，再回想那一队人身上的气势果然不是她能惹的！ 孟婆和敖白的对话暂且放在一边，顾春和哪吒一步越出黄泉路，豁然开朗。 街里街外完全是两个模样！ 黄泉路中阴森无比，空无一人，外面的人间界人声鼎沸，生机盎然。 和先前相比，人间界还是那个人间界好像没有丝毫变化，但顾春生来感官敏锐，很明显的就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寒气。 顾春一脸凝重。 哪吒有些紧张的吞咽口水：“怎么样？你真的什么也看不见？这么巧，我也是，我们……” “我有点饿了，你想不想吃碗面？”顾春一脸认真的说道。 哪吒一恼羞成怒：“现在是聊这些的时候吗？” “当然啦，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顾春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一脸深沉，“做任务很重要，但吃饭也同样很重要，你不要觉得吃饭只是维持生活的必须行为，如果你吃好的，喝好的心情也会……” “停，打住，你哪儿来这么多官方话？”哪吒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道。 “都是我师父教我的。”顾春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一个必杀技，师父驾到！ 哪吒瞬间哑火，拽着顾春到街边的面馆随便点了两碗板面，等吃完面起身结账时，顾春才发现碗底下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哪吒打眼一瞧，哎呦一声：“谁把罗盘落在这里了？” 顾春只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这是我师父的寻宝罗盘……” 话音刚落，顾春眼眸一亮，恍然大悟：“对啊！师父的罗盘不仅可以寻宝，也可以寻人，鬼魂也不在话下！” 她声音没收着，在装饰温馨的小店中徘徊。 不少来此吃饭的食客噗嗤一声。 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脑袋却不好使，都多大了，还相信鬼怪之说呢？ 顾春不好意思一笑，拽着哪吒和罗盘一起离开店铺。 手中的罗盘指针飞速运转，似乎是受了磁场的影响，指针没有一刻停息。 第55章 中央商场 “这指针能不能停下来？这都已经是它转的地不知道多少个圈了！”哪吒看着不断旋转的鲜红指针，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道，“老大这罗盘好不好用啊？” “说话注意点，我师父的寻宝罗盘已经陪了他很多年了，按年岁算算，甚至比我陪在我师父身边的年头都久。”顾春同样盯着不断旋转的指针，干巴巴的说道，“都用了这么多年了，足以证明这个罗盘很好用……的吧。” “好用没看出来，但能看出来它转的挺灵活的！”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又纷纷低头看着不断旋转的罗盘犯了难。 他们两个出了面馆，找了个马路牙子就地蹲下，看那个指针转了1万圈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寻宝罗盘可以寻宝，可以寻人，自然也可以寻鬼。 但倘若这附近都是鬼，它又能寻找到哪一个？ 答案就是哪个都找不到！ 哪吒猛地站起身，骂骂咧咧道：“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啊！等到这个罗盘不抽风了，杨二他们也把厉鬼全都捉干净了，到时候哪儿还有咱们两个的份？” “这不是挺好的吗？也不用干活。”顾春老老实实的说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什么身份？莲藕化身，杀神正道！我这么高端战力在此次捉鬼之行中一点能力都没发挥出来，你不觉得很憋屈吗？”哪吒脸涨得通红，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道，“我捉的鬼必须比杨二多！” 顾春笑了笑，分外真诚的说道：“那恐怕有点困难。” 他们还在这块等指针什么时候停下来，那边杨鉴一刻也不停，杨鉴也不是吃干饭的富二代，他身为神仙小队中第一个觉醒神格，且第一个爆发了神气的人，对于自身力量掌握炉火纯青，工作效率不高才怪！ 哪吒想要超过杨鉴，不说很困难，也的确很困难。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个鬼罗盘别再转了！”哪吒一把拿过寻宝罗盘高高举起，周围寂静无声。 顾春直勾勾的盯着哪吒，后者咽了口口水，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没上来拦着我？” “你敢砸吗？那是我师父的东西，你要是砸了，我师父肯定饶不了你。”顾春笑了笑。随即补充道，“我也不会饶了你。”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寻宝罗盘的指针终于停止旋转，鲜红的指针直指一个方向，哪吒大喜过望：“终于能够定位厉鬼啦？太好了，咱们两个终于能干活了！超越杨鉴，就在今日！” 顾春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那边哪吒已经握着她的手腕，如风一般，直奔指针所指的方向。 “小孩子的好胜心真强啊。”顾春只来得及在风中如此感慨。 寻宝罗盘所指的地方和顾春想的不太一样，他们两个兜兜转转居然站在了中央商场前。 这个和哪吒初见的地方。 在商场打工的记忆算不上什么美好记忆，哪吒脸色一变再变，转身就想跑。 顾春好奇说道：“你不抓鬼了吗？” 罗盘的指针直勾勾的指向商场，一动未动，很明显，这个罗盘所定位的厉鬼就在商场里。 哪吒动作一顿，眼眸中挣扎分外明显。 顾春慢悠悠的补最后一刀：“你不是想超过杨二吗？现在咱们两个一只鬼都没抓到，还怎么超过杨二？” 有的时候顾春反应真的很迟钝，但有的时候一击毙命的往往也是她！ 哪吒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拍拍胸脯：“我当然肯定能超越杨二，走，现在就走！” 哪吒之所以这么排斥商场，倒不完全是因为那一段打工经历对他而言充满着汗水与辛苦，主要是这商场中店铺老板多多少少都认识哪吒。 刚走进门，便听见店铺中老板招呼：“是小李子啊，这几天看你店都没开门，和你爸爸和好了没有？” “你爸爸单亲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父子哪有隔夜仇？差不多就去服个软，看你整天在店里忙前忙后，我们这些人也心疼啊！”哪吒嘴角抽搐，全当没听见，闷头向前走。 顾春跟在他身后，算是明白哪吒为什么不愿意进商场了。 这里大多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又故作老成的人。 哪吒和托塔天王之间的矛盾错误从来不在哪吒身上，但这些人都一个劲的让哪吒去认错，怪不得他不喜欢这里，顾春也不喜欢！ 他们跟着寻宝罗盘的指引走到商场最中间的喷泉石像前，石像雕塑和某个国家的某女神像有点相似，水流从雕像高举的手喷出，流下。 顾春手里拿着寻宝罗盘，绕着石像走了三圈，可以确定那个鬼就在石像身上或者干脆就是这个石像。 “这怎么捉啊？”哪吒嘴角抽搐，握紧乾坤圈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超越杨鉴的梦想，第一步就失败了！” 顾春一直以为这种活动找鬼比较困难，世界这么大，这些鬼怪又没有身体限制，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要是一点一点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杨鉴的天眼，孙石的火眼金睛，还有姜忘的飞行能力，他们的好处就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春拿到了风兮送过来的寻宝罗盘的确可以找到厉鬼的踪迹，但她没想到，都已经找到了，居然还看不见他！ 哪吒看了半天，啧了一声，摩拳擦掌：“要不直接把这雕像给砸了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春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这座雕像是京都中央商场的标志性景点之一，外来旅客来都要拍照打卡。 顾春和哪吒两个人站在最前面停留了这么久，也没人觉得奇怪。 若是哪吒真的把这个雕像摧毁了，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还要去局子里面蹲一蹲。 “啊，那你说怎么办！”哪吒抓了抓头发，怒气冲冲，“什么破鬼？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躲躲藏藏？老子早晚让他灰飞烟灭！” 顾春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围观群众有人高呼一声：“小心！” 雕像的一只手歪了，手上的装饰品随之落下，直直砸向哪吒！ 第56章 捉个人质 当的一声。 哪吒看也不看，伸手负后，乾坤圈和掉下来的装饰碰撞在一起。 石膏碎了满地，哪吒却连头都没抬，下意识看向最先出声提醒的女子点点头。 女子吓了一跳，快步走上前，仔仔细细打量哪吒，见这么小的孩子的确没有伤到，才松了口气，随即看着满地残骸有些奇怪：“这个雕像在中央商场已经存在了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严重事故呢？昨天检修人员才来查过一遍。” 是啊，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呢？ 顾春抬头望向女神雕像手的地方，果然看到一抹黑气缠绕。 她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那股黑气聚集在一起，成了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站在女子身后目光深沉。 哪吒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说道：“姐姐，冒昧问你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男朋友？” “什么？”女人一愣，脸颊绯红，“干嘛突然问我这个……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看姐姐你长得又漂亮又善良，问问你有没有对象，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呀！我哥长得特别帅。”哪吒笑呵呵的说道，他将自己幼童的面庞，身形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本身长得粉雕玉器，如同谁家的糯米团子，很快就和女人拉近了距离。 女人缓缓说道：“我喜欢，温柔善良，风流多情，最好还有一点腹黑，当然，调皮可爱也不错……” 顾春一脸疑惑的看着哪吒跟女人套话，这是在干什么？她完全无法理解。 怎么自顾自和女人聊起话来了？ 顾春忍不住打量站在女人身后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伴随着女人的话那中年男子身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但身边始终有鬼气萦绕。 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厉鬼。 “哦，也就是说你不喜欢爹系男友咯？”哪吒恍然大悟，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中年男子。 女人笑了笑，说道：“爹系男友最近也挺吃香的，不过我不喜欢找年纪比我大的——我现在的这个男朋友和我年纪相仿，我觉得很高兴。” 哪吒一愣，倒不是因为女人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而是在女人话落那一瞬间，中年男子身上的鬼气更加浓郁，浓厚到即将冲破整商场屋顶！ 就是这么浓郁！ 莫名有点吓人。 当然，哪吒不是人，他兴致勃勃的看着中年男子，垂放在一旁的手不自觉的摩擦捻动。 顾春也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哪吒为什么要套女人的话，中年男子和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女人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中年男子的心。 这要是他们两个之间没一点故事，顾春绝对不相信。 她不动声色的说道：“对了，刚刚谢谢你出声提醒，要不然我们小李肯定没办法躲过雕像掉下来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问你家里现有几口人？我好准备些礼品，登门拜访。” “啊，不用，不用！提醒一句也是应该的，我一点忙都没帮上，还是你家孩子自己敏捷，才躲过去的。”女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好像还生怕顾春不信一样，补充，“真的不用来了，自从我父亲去世后，我母亲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的，有陌生人来访会吓到她。、 父亲去世了。 顾春恍然大悟，微微一笑，点点头，也不多说。 女子又随便聊了两句无关紧要的摆摆手，转身离开。 中年男子自然而然想跟在女人身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一扭头就见先前那个小屁孩露出洁白的大门牙。 “叔叔你去哪儿啊？” 中年男子愣了愣，不由得眯起眼睛：“你能看见我？” 哪吒笑哈哈的说道：“老老实实滚回塔底下，要不然别怪我们对你女儿不客气！” 中年男子剑眉高扬，眼眸中的凶狠猛然爆射：“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哪吒拽着他的衣角，手上猛然燃起一股火焰。 三昧真火，烧！ 围观群众纷纷扭头看过来，满是惊讶与疑惑，顾春立马笑着说道：“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来看我们7岁神童徒手捏火神功！” 普通人看不见厉鬼，在他们的视角中的确像是一个7岁模样的孩童手上突然烧起1m多高的火焰。 如果没有顾春这一句话，愿意驻足的人想必会很多。 但恰恰正是因为顾春的宣传，众人纷纷无奈摇头，快步离去。 甚至还有人低声说道：“现在的街头杂技也太没良心了，居然让小孩子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顾春真的很想告诉那人，小孩子？你竟然说哪吒是小孩子，他说不定比你祖宗年纪都大！ 可惜，刚扭过头，那人已经消失在人流中，中年男子在烈火焚烧中不断扭曲身体，哀嚎，惨叫声不绝入耳！ “只要你们别伤害我女儿，我跟你们回去，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中年男子实在难以忍受痛彻心扉的灼烧感。 现在的哪吒神力不完全，所施展的三昧真火浓度也不纯。 打个比方，如果说完全体的哪吒所释放三位真火像是火山喷发，现在哪吒用火就只是玩玩打火机，但哪怕如此，也将中年男子烫的连连求饶。 哪吒轻哼一声：“算你识相，走喽！” “等一下。”顾春突然拦住他。 “咋啦？”哪吒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要不是顾春对他知根知底，恐怕也会认为哪吒只是个不谙世事，天真可爱的孩童：“把他抓回去之后呢，我们还要靠寻宝罗盘来找鬼吗？” 顾春看了看手上指针不断旋转的罗盘，它又恢复了最开始抽风的样子。 “那也没办法，”哪吒挠了挠头，“谁让咱们没有找到鬼的本领。” 他的话蓦地一顿，和顾春一样齐齐看向身后，低着头，蔫蔫的中年男子。 他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不解的抬起眼眸：“你们两个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喂，我说啊，你们厉鬼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哪吒摸着下巴，笑眯眯的问道。 第57章 鬼型GPS “你……你们想干什么？”中年男子紧张的看着不断向他逼近的一男一女，咬牙切齿，“我只不过是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才愿意跟你们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别欺人太甚！” 顾春随手撕下厉鬼身上的侦查符，仔细看了看，中年男子固然是厉鬼，身上的怨气浓厚的几乎要冲破天际，但他的执念反而没那么浓。 执念是鬼魂聚体的根本，有执念成为鬼魂的时间才长。 中年男子现在是个鞭炮，虽然很强，但生命短暂。 “你不想回到那个塔底下，也可以呀，只要帮我们办事，你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都可以在外面。”中年男子无动于衷，顾春又默默把最后一句加上，“可以一直陪在你女儿身边。” 谁说这顾春呆啊？这顾春补刀的能力太强了！ 就这一句话，中年男子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道：“真的？你们真的可以保证我不会回到那个塔底下，还可以陪在我女儿身边？” 哪吒呵呵一笑：“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风兮的寻宝罗盘到底不是用来寻鬼的，他们也不是风兮，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效率的用寻宝罗盘找到飘散在人世间的厉鬼。 这就不得不要批评一下风兮了，给个道具，连说明书都不给，顾春与哪吒在外面晃荡了一天，才抓到中年男子一只鬼！ 如果按照这个效率走下去，顾春和哪吒抓一辈子也未必有杨鉴一上午抓的多。 但倘若厉鬼和厉鬼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沟通信息，只要让中年男子当他们两个的导航，一切就有了转机。 哪吒现在看中年男子的眼神格外热切，那哪是在看厉鬼，分明是在看财神爷啊！ “这个……厉鬼和厉鬼之间的确可以交流，也能看见对方的行动轨迹……”中年男子也不傻，脑袋稍微一转就知道顾春和哪吒的目的，此刻有些犹豫，“但我要是真带你们找到其他厉鬼，我就成了鬼界的叛徒，到时候会被整个鬼界追杀，不管回不回到塔里，都没有我好日子过！” “你怕什么？有我和顾春保你，他们还能骑到你头上不成？”哪吒冷哼一声，手上的火焰再度窜出。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瑟缩的躲在顾春身后，支支吾吾半天没给个准话。 顾春若有所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跟我们谈条件？” 中年男子动作一僵，没想到顾春这么直白的就把他内心所想挑明，有些尴尬，可也没否认，硬着头皮点头。 “你的条件是什么？”顾春问道。 哪吒翻了个白眼：“还用得着听他的条件？” 哪吒举起双手，两个手上都燃放着熊熊火焰，面无表情。 中年男子打了个寒颤，顾春笑笑：“按常理来讲没必要谈，主要是怕他将咱们两个带去别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赶上杨二，反而落了个笑话。” 哪吒恍然大悟，撇了撇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倘若中年男子真的对他们两个怀恨在心，故意带他们找错方向，鱼死网破，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办法。 中年男子当然不可能杀了顾春和哪吒两个人，下辈子都不可能，但要是真被坑了，哪吒以后在杨鉴面前就真的彻底抬不起头了。 哪吒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笑眯眯，无比和善的说道：“你想要谈什么条件？只要合理，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那个……其实是我女儿感情方面的事。” “感情方面？”顾春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女儿现在谈的那个对象有问题？” “相当有问题！”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娓娓道来，“我和我女儿的关系一向不太好，我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爱，和女儿从小学就有隔阂，一直到她大学。 我也是偶然从他母亲的口中得知她谈恋爱了，我想着或许这是我们缓和关系的一个契机，就决定去京都找我的女儿。 正巧在车站看见了我女儿和她男朋友，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女儿离开后，她的男朋友打了通电话，聊到了订婚的事。” 顾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女儿的男朋友有未婚妻？” “没错！”中年男子目眦欲裂，连连点头，“这个狗东西居然敢绿了我的宝贝女儿！我一时急火攻心，从站台顶上摔了下去，怨念深重，直到如今！” “所以你的意思是？”哪吒拉长声调。 中年男子双手合十：“拜托你们让我女儿认清楚那个渣男的真面目，离开那个狗东西！” 继心理辅导师之后，他们又有了新的工作，红娘。 哪吒扶着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是神，不是红娘！” “红娘是帮人牵线的，我们是去帮人断线的，那哪能一样啊？”顾春不好意思，扭头看向敖白。 中年男子在他们身后走来走去，阴风也就跟着飘来飘去，敖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口说道：“这要是夏天，能省一大笔空调费。” 顾春与中年男子达成协议，顾春和哪吒帮助他女儿认清楚渣男的真面目，他就负责帮他们两个人的人形GpS。 合作达成后，顾春直接回去找到敖白，拜托他查查厉鬼女儿以及她男朋友的信息。 “ok，ok，包在我身上！”敖白拍拍胸脯，答应的极其快速。 他还没有离开，黄泉路和孟婆一起，孟婆负责监视鬼界内部情况，他则负责监视人间界。 另外风兮也没闲着，镇妖塔的碎片他一个一个的捡回来，拼凑在一起，重修镇妖塔。 敖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想到什么，抽出两个小盒子递给顾春，“这是杨二找人定制的耳麦，很高科技！带上启动之后，可以切换不同频道和你想要联系的人联系，当然也有一个公共频道。 另外，如果你想，可以把外面的这个芯片抽下来，那是一张实时地图，和我电脑上的地图连接。” “的确很高级。”顾春感慨道，光是听老白介绍就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这是杨家新研究的高科技，所有成品都被杨二拿了过来，看在风兮的面子上，杨家老爷子自然很是乐意。 顾春刚戴上耳麦，便听见杨鉴在公共麦里高声喊道：“我今天一共抓了20只鬼魂，怎么样，厉害吧？我应该是咱们小队捉鬼捉的最多的吧！” 第58章 红娘业务不甚熟练 “一天捉了20只鬼魂啊？确实很厉害。”姜忘是第一个接话的人，耳麦收音极好，顾春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对面呼啸的风，她应当是在天空中飞行，“我今天捉了10只。” “那我比小姜好一点，我15只。”孙石懒洋洋的说道。 杨鉴哈哈大笑，随即想起什么，又问道：“哪吒呢？你今天捉了几只……哪吒？” 杨鉴连问了三声哪吒也没有回复，顾春一脸好奇的回头望去，只见哪吒面无表情，双手按着中年男子的肩，咬牙切齿：“明天！明天你给我找21个你的同伴，我要把他们全抓了！” “哪咤怎么了？”杨鉴颇为疑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顾春笑了笑回答：“在研究鬼行GpS的事。” “什么鬼型GpS？”杨鉴一脸莫名其妙，顾春摘掉耳机，看向敖白。 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找到了！你们捉回来的这个中年男子叫蒋文国，他的女儿蒋水水，目前的职业是高中语文教师，她的男朋友是——” 敖白手指向下一滑，陷入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她男朋友是谁？”顾春一脸好奇的凑过去，盯着杨天翔这三个字，陷入长久的沉默。 “杨天翔……杨天翔怎么啦？他是哪位？”哪吒不明所以，连连追问。 “杨天翔是杨鉴的哥哥吧？”敖白推了推脸颊上的金丝眼镜，干巴巴的说道。 这怎么还查到自己家头上了？ 哪吒在人世间总共才活了14年，又和自己父亲混点水火不容，更何况他的父亲在政圈地位更高一些，对商圈的事介入不深，他并不知道杨家内部情况。 敖白不同，他早些年去国外创业，也经常和杨家的人打交道，自身又是商圈的人，杨大少和杨二少的名字最起码还是能搞清楚的。 顾春就更别提了，刚回到顾家就和杨家大少爷打过交道。 说实话，她对杨家大少爷的感官并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她本身和杨二亲近，女人的直觉！ “那他的未婚妻是谁？”哪吒继续追问。 中年男子吐出一口浊气，眼眸深沉，直勾勾的盯着敖白，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有谁敢跟我女儿抢男人！我女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敖白电脑无所不能，什么都能查出来，说了句稍等，便又继续开始敲打。 这一次查出来的消息更让他惊讶，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孟婆还在那里小心的绘制鬼界地图，手一抖，差点没画毁，不由得有几分气恼：“你这小子，发生什么事了？做事要稳稳当当，别这么毛毛躁躁！不就是查一个凡人的未婚妻吗，至于慌成这样？” 孟婆骂骂咧咧的凑上去一看，手上的毛笔猛地掉在画布上，墨水彻底染透半张纸，但她却连抢救都没抢救。 杨天翔如今的未婚妻是顾家女儿，新找回来的那个叫顾春的。 顾春刚看到这一行字，远处传来轰隆一声。 众人齐刷刷回头望去，在爆炸的迷雾中，风兮一袭白衣格外明显，他挥了挥手，面无表情。 “哎呦，这空气中酸溜溜的味道是什么啊？”哪吒小声说道，眼眸中满是幸灾乐祸，被众人一瞪，又立马正了正身形，控诉道，“顾春，你订婚了，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 孟婆一拍额头，得！不如不说！ 风兮身上的气势果然更加浓重，威压厚到几乎将其他人都笼罩在内。 “尼玛，他们顾家疯了吧？——算了，不用管！我和顾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他们给我订婚了又能怎样？我肯定不会嫁的！”顾春冷哼一声，余光瞥见风兮，笑眯眯的说道，“杨家老大有什么好的？不如我师父帅，不如我师父温柔，不如我师父体贴，不如我师父会照顾人，还不如我师父强！” 孟婆眼眸一转，笑着问道：“听顾春小姐这么说，以后你想找个像风先生一样的人当伴侣？” “对呀！”顾春脱口而出，“要是能直接嫁给师父就好了！” 这的确是她的肺腑之言，她这个人不太喜欢变动，在风兮身边最平稳。 或许在更早以前，他们两个就一直相依。 只要这个世间还有对方，那就还有存在的必要，若是有朝一日连对方都没有了，那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顾春表情微微一凛，这个想法就像是谁强挤进她脑袋里一样，没有任何理由的蹦了出来。 “哇哦，顾春，你这算是直接对风先生表白吗？”敖白笑的揶揄。 “别乱说。”风兮轻轻瞪了敖白一眼，不痛不痒。 风兮是何许人也？ 光站在那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人不敢造次，如今瞪了熬白一眼却仿佛挠痒痒一样，愿不愿意听，这还用说吗？ 敖白笑了笑，赶忙转移话题：“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风兮爱听归爱听，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调笑他们两个。真把风兮惹恼了，他还是没好果子吃。 顾春摸了摸下巴，看向已经完全呆愣在原地的中年男子：“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可以保证你女朋友的男朋友的未婚妻根本不存在，你还想让你女儿离开她男朋友吗？” 中年男人愣了愣，猛然回神，连连点头：“必须离开！ 我看那男的就不是什么好人样，一股纨绔风流子弟的味道，即便他这次的未婚妻是假的，下一次可就有可能是真的了！这一次我还能保护我的女儿，等到下一次，我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谁又能保护她？” “我总觉得你这个想法不对，但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顾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即摆了摆手，干脆不去想，“算了！反正你是雇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待到第二天早，顾春从敖白那里得到了中年男子女儿的具体住所，早早的便在她家小区公园的长椅上等待。 没过多久就看见女人穿着厚棉袄，拎着两袋垃圾匆匆走来。 “我来帮你吧。”顾春笑着走上前。 第59章 水儿你要流向何方 “是你呀，好巧哦。”女人有些惊讶，笑着说道，“你是新搬进来的住户吗？我之前好像没在附近见过你。” “我不住在这里，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顾春老实回答，顺手将女人手上的两袋垃圾都接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女人双手提着都费劲的垃圾在顾春这里轻如鸿毛。 女人更加惊讶：“看你小小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专门练过。”顾春随口说道，便直奔主题，“你认识杨天翔吗？” 女人一愣，笑容也渐渐消失：“你也认识她？” 这就算是变相的承认她认识杨天翔。 顾春点点头：“你认识他，我也认识他，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听说你是他的女朋友，我还听说他有未婚妻。” 女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放松到警惕，再到最后脸色突变，仅仅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哪吒早上起不来，赖在黄泉路那边，中年男子又不用睡觉，自然跟着顾春一起过来，见自己女儿脸色难看，也跟着心一痛，咬紧牙关：“女儿，你一定要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 “我的确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女人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顾春的眼眸中藏满了警惕戒备，“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的确和我没关系。”顾春老老实实的回答，笑着说道，“不过受人之托，有人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拜托我来告诉你真相……” “我不需要你这所谓的真相！”女人一把甩开顾春的手，猛地站起来。 如今已至凛冬，京都虽不像北方那样漫天飘雪，但前两天也的确下了一场初雪。 女人穿的又单薄，鼻尖冻得通红，此刻眼眶也红了。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赶忙说道：“你别刺激她……” “闭嘴！”顾春低喝一声，你做任务还是我做任务？最烦在我做任务的时候对我指手画脚的人了！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 他女儿也没幸免于难。 都被顾春流露出来的凶狠吓了一跳。 顾春清了清嗓子，看向女人，脸上又挂着可爱得体的笑容：“我说认真的，他的确有未婚妻了。 你跟他谈恋爱之前应该也清楚他是什么身份，杨氏集团大少爷，眼高于顶，我虽然经验少，不太懂，不过也清楚只有党才会精准扶贫，他自然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 即便他不是杨氏集团大少爷，我们普通人结婚也要找门当户对，能聊得来的，要不然后半生就只有一地鸡毛，你说对不对？” 顾春说起这些来说的一套一套的，她拿的不是斩断孽缘的红娘人设，拿的分明是杨家大少爷恶毒后妈的人设啊！ 如果她此刻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说出那句经典台词，“给你1000万离开我儿子”，那一切就全对上了！ 顾春本人倒是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看着女人，眉眼弯弯：“我已经把利弊给你讲的很明确了，和杨家大少爷在一起只有弊，没有利，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跟他分手？” 她可没忘了她此行的目的还是为了拆散中年男子女儿和杨家大少爷的孽缘。 只要女人此刻点点头，她和哪吒就会拥有一个鬼型GpS！ 女人愣愣的看着她，猛然爆发，指着顾春的鼻子骂道：“不可能！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和天翔分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贱女人就是来挑拨我和他之间关系的，我和他那么恩爱，他不爱我了，当然会跟我说！他根本不可能在外面找未婚妻，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女人高声尖叫，捂着耳朵向自己单元楼跑去，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和精神病院的病人没有什么两样。 “水水！”中年男子一脸心疼，下意识跟了出去，飘到一半，又赶忙飘到顾春身边，急忙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快追上去啊！” “我为什么要追上去？追上去给她二次打击吗？”顾春看了他一眼，颇为不解和困惑，“而且她先前也跟我们说过，自从你去世后，她的母亲疑神疑鬼，有任何陌生人到她家都会刺激到她母亲，光刺激你女儿不够，你还要连着你爱人一起刺激？” 顾春语气中的困惑不似作假，当时中年男人也在女人附近，自然也能听见女人说的话，怎么现在忘得一干二净？ 鬼是不用呼吸的，但此刻中年男子还是连坐了许多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心中思绪，低声说道：“抱歉，我太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水水明显不相信你说的话，还把你误会成了想要挖她墙角的恶毒女人，我了解我的女儿，水水她是一个警戒性特别强的女孩，这次闹得不欢而散，你之后再想和她谈话几乎不可能！” “既然再也不能找她谈话，那就不和她谈。”顾春不以为然，笑着说道。 “不找她谈？”中年男子一脸紧张的看着顾春。 “放心好啦，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成，不找你的女儿谈，那就找你女儿的男朋友谈。” “我女儿的男朋友？”中年男子愣愣的说道。 最开始他或许对杨天翔的了解仅限于一张照片，不过经过昨天晚上敖白的一夜恶补，他总算明白了杨家代表着什么，杨家未来接班人又代表了什么。 听见顾春这么说，心瞬间凉了一半：“杨家大少爷多难见啊！你就不要再逗我了！女儿，女儿，我的女儿……你怎么过得这么惨？偏偏被这样一个渣男缠上了！” “我真的挺疑惑的，杨天翔干什么了，就让你一口一个渣男的？”顾春好奇，直接问道。 杨天翔给她的观感的确不是太好，他是一个很标准的纨绔富家子弟，偏偏要装的人模人样，又当又立，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私生活一向很干净，从来没传出过什么桃色新闻。 他在商圈里高调张扬，在外界查无此人。 中年男子只是个普通陶瓷厂工人，为什么如此肯定杨天翔是个渣男？ 就因为杨天翔有个未婚妻？ 可昨天也已经解释过了，那个未婚妻根本不存在。 第60章 调查查到自己身上 “我……这个……那个……”中年男子支支吾吾，顾春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一道灵光从天而降，劈开她的脑壳，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其实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拆散你女儿和杨天翔，杨天翔是不是渣男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是不是？” 中年男子僵在原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女儿找了这么一个富二代，我当然希望她……” 顾春好奇的看着中年男子，对上她那双明亮水灵的眼眸，中年男子的话卡在嗓子尖，随即自暴自弃般的说道：“对，没错！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拆散我女儿和那个姓杨的！未来女婿有钱是好，但是那个姓杨的太有钱了！ 我的女儿现在和他没有匹敌的地位，没有匹敌的经济来源，现在还能仅凭着一腔情爱维持成年人的体面，等到他们的情爱被生活磨灭，到那个时候我女儿又该怎么办？到那时候还不是人家想怎么对我女儿，就怎么对我女儿没有钱，没有社会地位，我女儿又能干什么？ 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绝对不能估算一个男人的真心！” 中年男子说出这些话时，眼眸中满是疲惫，看向顾春，情绪微微一动：“这句话不仅是我想对我女儿说的，也是我想对你说的！那个姓风的先生在你们当中地位很高吧？你应该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受到其他人的接纳和尊重，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风先生抛弃你了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顾春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你说错了，我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受到其他人的接纳和尊重，我是凭我自己的实力。” 这话说的没毛病，顾春有没有神格，她本身实力就摆在那里，他们当中哪一个能够像顾春一样，3秒钟之内能写一张爆破符。 不过顾春也从来不否认风兮对她的栽培，要是没有风兮，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街头流浪。 中年男子轻叹一声，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说说水水的事吧。 你说你要见杨家大少爷，你要怎么见？他可是杨氏集团点名的接班人！你要凭借你那个杨二朋友的人脉吗？可是我听说他们兄弟俩关系并不好，而且还有遗产争夺的嫌疑在……” 说到最后，中年男子自己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见？直接去他家见啊。、顾春一脸茫然，下意识说道。 中年男子撇了撇嘴：“去他家见？别逗了，他们这种富人都住在富人区，那里的安保极其严格，你连小区门都进不去，又怎么可能直接到他家？” 人一紧张就忍不住话多这个道理放在任何一个人或者鬼身上都适用。 中年男子都成鬼了，也忍不住絮叨了一路。 “完了，前面那个保安开始拦车了！”中年男子仗着自己是鬼，飘出车顶看了一眼，紧张兮兮道，“我就说吧，他们这种富人小区安保都是很严格的，咱们肯定进不去！ 要不，翻山吧？你不是身手很厉害吗？我们翻山进去。” 顾春眉头微皱，这个鬼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她怎么已经有些听不懂了？ 出租车司机一见保安，立马踩下刹车：“姑娘，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谢谢你啊。”顾春笑着说道，拉开车门，原本保安不耐烦的神色在看到顾春的那一刻，恢复如初，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顾家小姐，您回来了！” 顾春微微一笑，礼貌点点头。 虽然这个名号没给她带来任何好处，但最起码从目前来讲也没有坏处。 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眼眸一转，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杨氏集团的接班人固然很厉害，这个小姑娘同样也是顾氏集团的千金！ 能和杨氏集团联姻，她能差到哪儿去？ 中年男子眼眸一亮，看向顾春的表情格外炙热，看起来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顾春一踏入富人区什么也没干，立刻直奔杨家别墅。 上次她跟着杨鉴一起来过一遭，凭她的记忆力不会那么快忘记。 顾春走到门前，轻轻叩响门扉，开门的果然是杨家的管家，看见顾春的那一刻，他愣在原地，随即立马高声说道：“老爷，有客人来了，是……” “是顾春大师啊。”杨家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向她走来，管家大惊失色，赶忙小心翼翼的搀扶住如今杨家的掌权人。 他笑容慈祥，仿佛是最平常不过的老爷爷，看见自己喜欢的后辈：“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来找杨大少爷的。”顾春笑了笑，“不知道杨家大少爷在吗？” “他今天上午有个会要开，不过看情况也快回来了，如果不介意，就请在屋里稍作休息吧。” 杨家老爷子对顾春的态度令在场其他人都大跌眼镜，包括顾春在内，他……有点太客气了吧？ 哪怕是看在风兮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如此，杨家老爷子可是杨家唯一且最高的掌权人，杨鉴的父亲在他面前也只是个儿子，说眼前这个老人握着商圈大半经济脉搏都没毛病，居然对一个晚辈这么客气！ 哪怕这个晚辈是玄虚子的徒弟。 所有人潜意识里都认为徒弟只是徒弟而已。 顾家那些人对顾春那个态度，有很大一种程度便是觉得师徒关系其实很一般，以玄虚子的资历，他真想招徒弟，随便一招手就能招几个足球队。 “你刚刚叫我大师？”顾春在杨老爷子对面坐下，一脸好奇与激动，“还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大师诶！” “我在和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直这么叫您。”老人笑了一声，皱纹堆积在一起，像干掉的橘子皮。 “我们第一次见面……”顾春愣了愣，“是在顾家的宴会？” “不是，是在50年前，您和玄虚子大师一起为我杨家卜了一卦。” 杨家其他佣人早早的便离开客厅，偌大的杨家别墅留在这里的都是心腹，杨老爷子才终于把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春大师，当日一别，玄虚子大师曾说，您身份特殊，终有1日会忘记所有，又记起所有，所以我想问问您，您有想起来吗？” 第61章 大师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两人一鬼的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顾春一脸茫然什么？我？我又怎么了？ 50年前她还没出生呢！ 看她这样，杨老爷子便什么都明白了，笑了一声，对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也是跟在老爷子身边许多年的旧人，立马领悟他的意思，快步走到1楼书房，没过多久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卷轴走了出来。 “当日您与玄虚子大师对我杨家帮助颇多，若非没有您二位的指点，恐怕杨家现如今已经全部崩盘，满盘皆输，在您与玄虚子大师离开后，我特地找人定制了一幅画像，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今日正好。”杨老爷子一面说着，一面小心解开绑着卷轴的丝绸，“若是正好能勾起您心中的回忆，那再好不过了。” 随着画轴缓缓展开，顾春瞳孔皱缩。 这画轴上的画面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在青色草地上，两个人身蛇尾的……不知道应该称之为人，还是妖怪，或者是神的东西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朝阳初升。 顾春兜里那一盆神土微微发烫，烫的人指尖发凉。 “这画是什么意思？” 杨老爷子仔细看着顾春的表情，见她的确发自内心的感到困惑，不由得暗叹一声，随即笑着说道：“想画就画了，没什么意思。” “爹，我看小林他们都在别墅外站着，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来了吗？”杨天翔推门而入，浑身上下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脖颈处的围巾随风飘扬，沾染上少许雪花，一扭头就和椅子上的顾春对上视线。 杨老爷子站起身，笑着说道：“你回来正好，顾春小姐是来见你的，你们小年轻有事就多聊，我累了就先回房了。” “爷爷，我送你吧！”杨天翔见状赶忙要凑上前，却被杨老爷子摆首拒绝：“陪客人更重要。” 杨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杨天翔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坐在顾春的不远处，笑着说道：“顾春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我听说咱们两个订婚了？”顾春毫不犹豫。直入正题。 杨天翔刚喝进去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没想到这妹子居然这么直接！ “顾家那边有意向要和杨家联姻，目前给的说法是你与顾小小之间任我们挑选。”杨天翔眼眸深邃，每句话的尾音都要略微上扬，仿佛诱人的钩子，“我更倾向于你。” 他在说话的时候上半身子略微倾斜，侵略感扑面而来，说完又正了正身子，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从容淡定，看向顾春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聪明人只和聪明人合作。 在他看来，他可是杨氏集团唯一接班人，整个商圈想上他床的女人数不胜数，让顾春作为正牌夫人是她的荣幸。 毕竟如今是顾家求着杨家联姻。 顾春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突然笑着说道：“做选择题，是吗？我师父也给我出了一道选择题，我在你和杨鉴之间，选择了杨鉴。” 一条是跟随杨鉴踏上觉醒神格的路，一条是留在人间界当商圈千金的路，当时初见没觉得哪里不对，顾春完全跟随心意和杨鉴走上一样的道路，现在想想才发现，早在最开始这就是一道选择题。 杨天翔脸色一变再变，语气阴沉的可怕：“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选项？”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顾春不以为然，反问。 他刚刚那副傲慢的模样不也是把她当成选择题里的一个小选项了吗？ “顾春小姐，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吵架的吧？” 顾春哦了一声，刚才眼底深处冒出的寒意与嘲弄，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笑眯眯的说道：“我来这是有任务的！我听说你在外面处了个小女朋友，叫蒋水水，你能不能……” “蒋水水？”杨天翔冷笑一声，一脸玩味，“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号人，我已经有半年没去看她了，怎么了？” 半年没去看她，这和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顾春组织好的语言卡在嗓子尖，本来是准备柔性劝导的，这还柔个屁了，她立马说道：“你和她分手吧，别祸害人家小姑娘！” 这句话绝对发自肺腑，她看过敖白调查出来的有关蒋水水的档案。 她在17岁那一年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受到精神打击，患上精神疾病，她自己一个人支撑起了整个家。 在打工的同时也没落下学习，考上京都师大王牌专业，后来只是为了和杨天翔相处的时间再多一点辞退了在大学任教的工作，每天靠打些零工维持生计，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期盼和杨天翔相处。 是个坚强果敢的恋爱脑姑娘。 如果没有杨天翔，她未来发展会更好。 顾春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先前听中年男子说话会有些不适，他们也无法确定和杨天翔在一起的蒋水水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万一她未来真的一路坦荡，嫁入杨家，成为杨家少奶奶，不用辛劳，就能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呢？ 顾春和中年男子相处这么久，在对待这件事上自然也就下意识站在蒋水水的视角。 中年男子如此武断的就要拆散他们两个，她自然觉得不对劲。 但是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天翔和蒋水水绝对没有未来，富家子弟和平民没有未来，或许有的富家子弟会勇敢的奔向自己的爱人，只是杨天翔不是。 与其拖到后面令她难过，不如及时止损，趁早了结。 中年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杨天翔，满是怨愤，咬牙切齿：“我担心的是他们婚后生活会过得不开心，没想到这个瘪犊子压根没想着和我的水水有婚后！” 不仅没想过和蒋水水有婚后，连有以后都没想过。 杨天翔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毕竟你是未来有可能成为我未婚妻的人，说实在的，蒋水水是谁我都不太记得。” 他这么说着，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想了想，突然又掏出另一部手机才翻到蒋水水的聊天记录，直接发了一条我们分手吧的语音过去。 杨天翔看向顾春：“满意了吗？” 顾春看向中年男子：“满意了吗？” “你在跟谁说话？”杨天翔愣了愣，一脸错愕，“你不会真如顾小小所说有精神疾病吧？那要是这样，我可得考虑考虑你还有没有资格当我的未婚妻了……” 管家恰巧这个时候重新下楼，听见这话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小跑到杨天翔身边赶忙说道：“杨少爷，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她毕竟……她毕竟是玄虚子大师的徒弟，懂点我们常人无法理解的也很正常，不是吗？” 杨家老爷子都必须客客气气对待的人，到杨天翔这里居然被说有精神病，不想在杨家混了是不是？ 顾春压根没理那边两个人依然看着中年男子。 他轻叹一声，目光悠悠的盯着杨天翔：“你能不能杀了他？你不能杀，那就我来杀！” 第62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如果你要杀他的话，你就不能留在这世上了。”顾春说道。 这是一个死循环，厉鬼自然有杀了普通人的实力，被厉鬼杀死的普通人，鬼魂不是普通鬼魂，是距离厉鬼仅差一步的怨鬼。 怨鬼发现杀了他的厉鬼依然存在于世界上，就会进化为厉鬼。 师父还有孟婆让他们来人间捉鬼，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死循环，导致人间大乱，她如果放任中年男子杀了杨天翔之后，怎么和师父交代？ 更别提杨家受过师父……或者还有她的恩惠，送佛送到西，保人保到底，杨鉴注定不能在人间停留太长时间，不可能继承杨氏集团，总不能把人家杨家绝后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春和哪吒相比明明很善解人意，也一直在努力的帮助中年男子实现他的愿望，照理讲，顾春本不应该有任何威胁，长得还那么可爱，那么漂亮。 但被她注视的中年男子莫名感觉到了一阵胆颤，作为鬼魂感受到了深切的惧怕，低下头，一言不发。 顾春满意的笑了笑，起身告辞，临了走时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不好意思的笑问：“那个画轴能不能送给我？” 管家双手捧着画轴，喜不自胜：“当然，当然！这本来就是我们老爷准备送给您的，刚刚看您没有带走，还以为您不喜欢呢。” 顾春笑着接过画轴，看着它的眼神晦暗不明，陷入沉思。 她很少有深入思考的进程，有些事她根本不需要思考，有些是不用思考也能想明白，但这个事的确超出了她的范畴。 自己分明只有19年的记忆，为什么杨老爷子会说在50年前就曾经见过她？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她吗？ 顾春抚摸着画上人身蛇手的物种，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这和她的神格有没有关系？ 顾春立马掏出手机，搜索人身蛇尾的神明有哪些，各个软件搜索出来的不尽相同，但唯一相同的两个，是伏羲和女娲。 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司机说道：“到地方了。” 强行打断顾春的思绪， 她刚关上车门，哪吒蹦蹦跳跳的从黄泉路跑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完成任务了吧？是不是可以去捉鬼了？杨二那个混蛋现在都已经抓了30只鬼了，我们不能输给他！” 两人齐齐看向中年男子，后者神情恍惚，哽咽道：“我想再去看看我的女儿。” “哎呀，随便你！”哪吒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死人何必那么牵挂，人世间的事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看过你女儿就赶紧回来哦。”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飘向天际。 哪吒这才发觉顾春手上还有个东西，好奇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你做个任务回来还拿了战利品？” 顾春心不在焉的说道：“嗯，应该算是吧。” 哪吒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但见顾春神情恍惚，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起走进黄泉路。 原先还觉得无比阴森的街道，此刻天光大亮，阳光透过层层白云落在街道上。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谁家地狱这么阳光？ 那个双眼空洞的老人已经不见踪影，代替他坐在那里烧纸的人，顾春，哪吒两人无比熟悉。 顾春疑惑道：“孟婆，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在这里平复一下心情。”孟婆哀叹一声，“诸位动作已经足够快速，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抓回来进150只鬼魂，但还是不够！有的鬼性情良善，没有杀人，有的鬼却是名副其实的恶鬼，咱们抓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杀的速度啊！” “放心吧！”哪吒拍拍胸脯，万分自信，“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活体GpS了，到时候一天抓200只鬼，把那些逃出来的恶鬼全都抓回来，你不用太担心。” 孟婆似笑非笑，揉了揉发酸的脸颊，看向顾春：“风大人说，如果您回来了就直接去镇魂塔附近找他，他有事想对你说。” 顾春点点头，将画轴收进储物戒，果然在镇魂塔附近看到了正在忙碌的风兮。 他找到所有镇魂塔的碎片，正在试图把足足有81层的高塔复原，难度堪比12格华容道。 顾春一脸惊叹，她知道自己师父强，但以为只强在卜挂画符上，没想到师父浮空操物的本领也这么强。 “这没什么，很简单。只要能合理运用自己的神气，托举所有的碎片就好了。”风兮淡淡说道，回头看向顾春。 顾春笑眯眯的说：“你有话要对我讲？”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 顾春愣了愣，脸上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头一次看向风兮的眼眸中充满戒备：“你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 “你应该知道，我曾经答应过你，你身上绝对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风兮缓缓说道，“我只是感觉你应该有话对我说。” 这话一出，顾春犹豫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有什么话和风兮说绝对没问题。 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相同，以前风兮从来没有隐瞒过她什么，这一次他却隐瞒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顾春突然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她和风兮生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风兮读心也是有范围的，只要离他没那么近，保持五六米的安全距离，他就读不到对方的心。 风兮一愣，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出去一趟，果然见识颇多。” 意识到顾春在隐瞒他什么事，风兮少有的对顾春黑脸，他忽然撇过头，低声说道：“现在，你连我也不相信了吗？” 顾春一愣，抬头望向风兮的眼睛，他的眼眸中是浓浓的即将溢出来的柔情，充满力量和温柔。 “师父，我是女娲，你是伏羲吗？”顾春咬了咬下唇，如此问道。 风兮闭了闭眼，眼神飘忽，似乎陷入某种纠结，到最后他还是轻叹一声，点点头：“没错，我是伏羲，你也的确是女娲。” 怪不得。 怪不得风兮会为顾春开一家陶艺店，怪不得风兮将一捧神土给了顾春。 顾春看着他，忽然转身就跑。 第63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女娲和伏羲是兄妹呀。 顾春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坐着，心头的酸涩微微荡漾，好像原本就难以跨越的悬崖在这一刻更深，更宽，原本还想着越过，但此刻只剩下难过。 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以前自己对风兮的亲近和无条件的信任来源于何处，来源于她自己的心。 顾春在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她喜欢自己的师父呀。 可是现在似乎太晚了。 她已经和风兮摊牌，知道自己女娲的身份，他们两个再也做不成师徒，以后就只能以兄妹相称了。 顾春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自己深埋其中，没有哭，只是沉重的呼吸。 “找到你了。”风兮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顾春抬眸望去，他就站在光的前面，一脸无奈，“你每次难过了就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塞进去，每次都让我好找。” 风兮嘴上这么说着，大步走进角落，挨着顾春坐下，丝毫不在意自己一身洁白的衣袍沾染地上的灰尘。 “知道你是女娲，我是伏羲，为什么会难过？”风兮直勾勾的盯着顾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在瞒着我？” 顾春嘴唇蠕动，看向风兮的眼眸深处涌现出一抹哀戚，她的确有事在瞒着风兮，但这事她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风兮似乎是被顾春眼底的哀伤所感染，也觉得不高兴，“你是不是讨厌我？” “为什么这么说？”风兮突然来这一句话把顾春都搞蒙了，当场怔愣在原地，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讨厌你，我最喜欢师父了！” “那为什么知道你我曾经是夫妻，你会这么难过？”风兮低低笑了一声。 堂堂玄学界大能，神仙界的老祖宗，此刻居然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是因为……”顾春张了张口，愣在原地，干巴巴的说道，“等一下！你我曾经是夫妻？这……这是怎么回事？神话故事里明明说，女娲和伏羲是兄妹……” “他们曾经受了天神的指引，结为夫妻一起生活，这个在各大浏览器再搜搜也能看见。”风兮的声音越来越低，也依着自己的膝盖，到最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得知自己这辈子永远不能摆脱我，所以生气难过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春，忽的笑了一声：“哪怕你难过，你生气，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顾春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十分兴奋：“师父，师父，你是在对我告白吗？” 风兮没想到顾春会是这样的反应，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那太好了！咱们两个现在就是一对啦！”顾春笑眯眯的握住风兮的手，感受他手灼热的温度，“我最开始搜到女娲和伏羲的关系时，只说明他们两个是兄妹，我没有搜到他们两个是夫妻的词条，我还以为咱们两个这辈子就只能成兄妹了呢，太好了！” 对方拒绝你扔过去的强制爱，并回击你双向奔赴纯爱一击。 故事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风兮的预料，他视线缓缓向移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风兮脸上的傻笑。 “你喜欢我，你也喜欢我……？”风兮脸上的傻笑越来越放肆，到了一种崩溃的大笑。 顾春愣愣的看着风兮，他的笑容已经从一开始的兴奋激动，转变为一种难以言表的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渐渐平复，风兮抬头看着房与房中间透下来的光，一脸疲惫。 “你怎么了，师父？难道是我不应该喜欢你吗？”顾春困惑不解，“或者说，现在的我不应该喜欢你？那以前的我就能喜欢你吗？未来的我呢？” 无论顾春如何追问，风兮都只是无力的摆手。 他猛地起身向顾春伸出手：“哪吒他们在找你。” “什么？”顾春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哪吒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一脸惊讶：“顾春？老大，你们怎么走在这里了？偷偷谈恋爱呢，是不是？” 风兮笑了笑，没说话。 顾春倒是很坦诚，点点头：“对呀，我们谈恋爱了。” 哪吒微微一震，哦了一声，笑呵呵的说道：“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个之间不对劲，寻常师父怎么可能对徒弟这么关心，恨不得把命都掏出来给徒弟用，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哈！让我猜猜应该是老大先告白的吧？” 全世界都知道风兮对顾春不同寻常，只有顾春自己不知道，倘若不是杨老爷子突然打岔，恐怕直到世界毁灭，顾春也不知道自己对风兮是何种感情。 顾春神情复杂，对风兮笑了笑，快步走到哪吒旁边：“猜错啦，是我先告白的——不说这个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咱们的GpS回来了，不过他情况很不对劲……”哪吒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的身影遥遥浮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任务没有完成，失败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春和哪吒赶忙拦下他，顾春疑惑问道：“你说任务没有完成，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任务没有完成？”哪咤横眉冷对，撇了撇嘴，“说不定是你不想给我们当GpS找的借口，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哪吒手中火焰浮现，中年男子哽咽。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半天也没能组织出一个完整的语句。 风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顾春面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他刚刚去看了他的女儿，发现他女儿和杨天翔还有联系，并且约定好了在某个酒吧见面，他希望你们能去阻止他女儿和杨天翔见面，防止他们旧情复燃，对他女儿造成二次伤害。” “放心吧，他们不会复合的！”顾春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复合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即使他女儿想和杨天翔复合，就杨天翔那个态度，也不可能和蒋水水复合的。 他利益至上，眼高于顶，肛门连接大脑，想的都不是人能想出来的事！ 为了那个破公司，自己弟弟都看不上。 这么想来，他跟顾小小倒是挺配的。 哪吒本来就不想管这种事，一听顾春这么说，兴奋道：“既然肯定复合不了，别管那么多了，走走，现在就出门捉鬼！” 中年男子突然拉住顾春的衣袖。 风兮轻声说道：“求你们了。” 第64章 及时止损 什么玩意儿？ 风兮说求你们了？！ 顾春脚下一个踉跄，哪吒更是直接来了个平地摔，目瞪口呆的看着风兮。 顾春一马当先，拍拍胸脯，义不容辞：“师父，你放心，如果你想让我们帮助蒋水水我一定义不容辞，不用求我们的，只要你下一声命令就好！” “不是。怎么会是我想求你们，我都不认识蒋水水。”风兮有些尴尬，指了指一脸激动的中年男子，“我是在读他的心，他想求求你们。” “哦。”顾春瞬间恢复淡定，看向中年男子，”你真的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复合，杨天翔是个渣男，他……” 顾春的话一顿，也有可能是个人渣。 玩弄美少女感情这种事他简直做的得心应手。 谈到这里，顾春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去他们约定的那个酒吧蹲一下他们两个，直接把话挑明。 但事先说好，我对介入他人因果这个事不排斥，但也不喜欢，如果挑明之后，你女儿还是一心要和杨天翔在一起，那我也无能为力，你也不应该再继续插手，不然你女儿很有可能因为你的原因走向更糟糕的人生结局。”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你们过去说一声就好，只说一声就好！在那之后，我女儿怎么选择，那是她自己的事，我立马为你们带路！正好他们约见的酒吧在繁华的市中心，我相信那里也一定有我塔里室友。”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跟你们去吧！”哪吒原本兴致了了，等到顾春和中年男子谈完条件，他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眸中闪着激动的光，“我们终于可以开始捉鬼了吗？太好了，yes！让杨二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等老子一口气捉100个鬼，打他的脸！” 顾春没管哪哪吒，扭头看向风兮：“真奇怪啊，师父，明明以前咱们两个分开的时候，我虽然会觉得不舍，但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是不是因为咱们两个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师徒关系啦？”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早晚会回来的，不是吗？”风兮笑了笑，主动张开双臂，给了顾春一个不怎么温暖，足够冷冽的拥抱，“早点完成任务，我等着你们回来，给你们开庆功宴。” “在哪里开呀？老大！”哪吒突然从他们两个中间挤出来，像个小孩一样，懵懂无知的发问，“是不是在镇魂塔里面？我们要在冥界庆功，是不是不太厚道啊？会给奖励吗？比如说捉鬼第一，给特殊丹药之类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我还会给捉鬼第一准备特殊的颁奖仪式，你觉得怎么样？”风兮笑着说道。 哪吒连连拍手，发出一阵响声，认真道：“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可以，我一定会成为第一的！” “那就加油。”风兮点点头，“注意安全。有事叫我。” 顾春与哪吒在中年男子的带路下来到市中心街道，但这附近大多是服装店，大饭店，奢侈品店。 顾春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一家酒店模样的店铺。 “这里这里！”中年男子突然招了招，手指向一旁的巷子。 哪吒挑了挑眉：“这是正经酒吧吗？这么偏僻，哪怕是在市中心开着的也不像合法店铺！喂，老头，你说你女儿为什么要把杨天翔约在这里？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那你还让我和顾春去找你女儿不是给杨家提供两个证人吗，你确定还要我们下去？” 中年男子一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不会的！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干这种事的！” “但你可不像遵纪守法的好鬼！”哪吒翻了个白眼，拦住准备率先进去探路的顾春，“我是男子汉，我去探路！” 说着，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他毕竟是哪吒神格拥有者，上天庭正儿八经的正神位，他愿意领头就领头吧。 顾春也没在意，跟在哪吒身后，也丝毫没觉得堂堂上古大神女娲被后辈护在身后有没有问题。 中年男子想让顾春和哪吒阻止他女儿与杨天翔见面复合，当然不会故意指错方向。 在巷子深处果然开着四五家店铺。 有酒吧，有书店，还有咖啡厅，各种店铺都开在这里。 原本都很正常，但聚集在一起就显得乱七八糟。 顾春虽然从来没来过人间，可也知道酒吧和书店一山不容二虎。 总不会有人一边蹦迪一边看书，在酒吧写作业吧？ 哪吒率先推开酒吧门，如今已是下午两三点钟，寻常店铺收拾收拾准备三个小时后下班，但对于酒吧来说，营业时间还是太早了点。 他们一步走进去没有听见震耳的音乐声，舞池内空无一人，只在一旁的卡座上发现低垂着头的女人。 “是水水！”中年男子叫了一声，飘到女子身边，满是心疼，“水水，一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才过去不到24个小时，女子和先前所见的模样大变。 在商场初见时的女子一身高知打扮，温柔明媚，在之后小区楼下见到的女子充满生活气息，现在她坐在角落光照不到的地方低垂着头，柔顺的长发因为静电凸起了很多块，她都没有时间打理，一双水灵灵的眼晴，此刻暗淡无神，眼下乌青，分外明显。 哪吒撇了撇嘴：“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如果你没提出这个任务，说不定你女儿现在还过得好好的。” 中年男子咬紧后槽牙：“但那样的美梦终有一天会破碎。”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她因为受到巨大冲击做出些无可挽回的事，不如现在就打破她的美梦。 虽然很残忍，但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及时止损，不是吗？ 哪吒切了一声，大大咧咧的问道：“那你的目的现在达成了吗？” 中年男子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一脸祈求的看着顾春：“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求求你，就让她彻底绝了这条心吧！” 已造成伤害的致命一击，更加让人痛苦的是藕断丝连。 女人迟钝的抬起头，看着走来的两个人，眼底中燃烧起来的希望迅速灰败：“不是他……” 她又低下眸想了想，抬头看着顾春：“但是你。” 第65章 最后一舞，终结束 “是你，就是你！肯定是你跟天翔说了什么，他才会跟我分手！”女人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向顾春。 “哎哎，你干什么？保持安全距离再谈合作。”哪吒手中乾坤圈显现，张开双臂，挡在顾春面前。 女人显然愤怒到了极致，但仍然保存理智，看见哪吒，思绪稍稍回笼，站在哪吒前面，直勾勾的盯着顾春：“也是你先前跟我说天翔有未婚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拆散我和天翔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的确有好处。”顾春缓缓说道，面上一片纠结，她做不到撒谎，但直接和女人说世上有鬼怪的事，又担心女人怀疑他们两个是神经病，那之后的劝说工作就更不可能进行了。 顾春笑着说道：“其实我们两个是爱神，发现你和杨天翔没有结果，所以特地来劝说你的，你信不信？” 女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高声怒骂：“你神经病吧！” 果然不可能。 酒吧的门吱呀一声再度打开，杨天翔环顾四周，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你挑选约会场所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差。” 他看向女人，才顺道看见了旁边的顾春，有些讶异：“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真的认识？”女人一愣，心碎了一地，完全没有刚才和顾春说话时的咄咄逼人，有的只剩下轻柔，“天翔，你跟我说不是的，你不认识她，她也不是你的未婚妻！” “真不好意思啊，你这两个问题我都不能回答。”杨天翔笑得灿烂，没事人一样揉了揉女人的头，“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我和你不可能结婚，你与我没有未来，很抱歉，前两年对你太好了，居然让你都忘了这个事。” “为……为什么？”女人心中有个无限猜想，可等到杨天翔真的把它说出来，整个人都因为巨大打击而微微摇晃。 “能有什么为什么？”杨天翔漫不经心，随口说道，“我可是杨氏集团继承人，怎么可能娶一个对我未来事业毫无帮助的女人？你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吗，居然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女人无力的直接跌坐在地上，她不是想不明白，她只是不愿意去想。 哪吒吓了一跳，跳到顾春身后。 他不怕女人和他来硬的，就怕女人突然崩溃，安慰人什么的，他可不擅长！ 顾春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怎么样？任务完成了没有？” 中年男子没回话，满是怨恨的瞪着杨天翔。 顾春无奈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惊疑不定的杨天翔：“你确定已经和她分手，再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对吧？” “……没错。”杨天翔勉强按耐住心中的思绪，玄虚子的徒弟嘛，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自言自语的怪癖……应该吧，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把自己安慰好，又补充了一句，“我接下来要去国外开会，等开完会回来就去顾家聊一聊有关于联姻的事，到时我希望你也在场。” 顾春翻了个白眼，骂道：“关我屁事，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和顾家断绝亲子关系了。” “签协议了吗？”杨天翔运筹帷幄的笑，“只要没签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你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连户口本都给你迁过来了，你还能跟着玄虚子大师一辈子隐居山林吗？” 顾春又低骂了一句国粹。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你从山林里来到人间，好的没学，净学坏的了！” “你管我呢……对不起！”顾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再看向杨天翔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和师父会怕？” “你和玄虚子大师自然不会怕，你们本领通天，或许人间界的秩序已经完全束缚不了你们，但是你们一定怕麻烦吧？要不然玄虚子大师为什么要带你隐居山林？还不愿意接受商圈其他人的邀请。” 杨天翔胸有成竹，笑的得意，“所以在这之后，你必定要跟我聊联姻的事。” 哪吒嘴角抽搐：“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欠揍呢？真想把他揍一顿！顺道再告诉老大，有人要撬他墙角。” 女人突然挣扎了一下，眼中盛满希望，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杨天翔现在还没有未婚妻吗？ 那……她说不定还有机会？！ 顾春敏锐的察觉到女人覆灭的希望再度燃起，一个本该美好的事物在她面前摇摆不定，要么是彻底坠入深渊，要么是破碎一半再渐渐修补。 顾春没犹豫多久，点点头，默认了。 女人心底刚燃放出来的那点希望又瞬间破碎，愣愣的看着擦的透亮的地板。 她愿意跟一个富家子弟结婚，愿意为她放弃自己的工作，但不代表她愿意插足别人的感情。 在仅限于两个人的情感中，她付出多少都是自己情愿的，但如果加上了第三人这个三角关系，她不愿意再去掺和！ 她只是个沉迷于杨天翔虚假想象中的可怜女子，并不代表她本身就是一个道德败坏，无可救药的蠢货。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深爱的男人背叛抛弃。 她的父母一直很恩爱，她也相信着恩爱就能长久的这句话，下意识忽略了父母的身份，以及他和杨天翔之间的身份，先前她对顾春的话就已经有了判断，却不愿意相信。 要不然也没必要约男人再次见面，在见到顾春时又说出那样质问的话。 想明白了真相，女人抹去眼角的泪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酒吧。 中年男子偏偏会在这时后悔了，一脸期盼的看着顾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杨家大少爷真的爱上我女儿？我女儿如果嫁给了富二代，肯定过得更幸福，你和杨家大少爷不是好朋友吗？你就劝劝他，我女儿是个很好的人……” “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哪吒双手叉腰，骂骂咧咧，“你女儿好不容易振作起来，要面对自己的人生了，你倒好，又想把你女儿打回去，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女儿和杨天翔注定走向悲剧的根源不是杨天翔爱不爱你女儿，而是你没给你女儿一个好的出身！让你女儿面对杨天翔时总是处于下位！ 要是你争气成了富一代，你女儿现在就是富二代，杨天翔算个屁？ 现在你女儿振作起来要去当那个富一代，你一个糟老头子还跳出来拦她？” 哪吒就站在这里，坚决反对父辈指手画脚，也不愿意承认什么父辈荣耀。 中年男子则是典型的东亚父亲形象，既想要对自己女儿的人生指手画脚，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难过。 或许有的时候他的想法是对的，但总是不愿意看到儿女伤心，又将病毒塞进自己孩子的体内，再不停的埋怨儿女，当时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你这个朋友怎么也……”杨天翔目瞪口呆，玄虚子的徒弟爱自言自语就算了，怎么玄虚子徒弟旁边的孩子也喜欢自言自语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杨天翔还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但这里是他开的某家巷子酒吧，专门找大师驱过邪的！ “哈哈，没事没事，自言自语玩的既然你已经见过面了，就赶紧走吧！”顾春干巴巴的说道。 杨天翔应都没应一声，忙不迭走到门口，待到推开店门，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顾春。 第66章 小鬼 “你想问什么？”顾春回望着他的注释，笑眯眯的问道。 杨天翔略一垂眸，随即笑了笑：“不，什么都不想问。” 然后转身走出酒吧。 顾春再回头，只见哪吒戳了戳将头埋进手里的中年男子，一脸无语：“你都已经是鬼了，还有眼泪吗？” “鬼怎么了？鬼难道就不能哭吗？”中年男人哽咽着说道，“我为我的女儿感到高兴。” “你这个真奇怪，刚刚还想让杨天翔爱上你女儿，现在又觉得你女儿脱离杨天翔是件好事儿了？”哪吒骂骂咧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做父亲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杨天翔也已经彻底离开。 哪吒再次燃起斗志，摩拳擦掌：“怎么样？咱们现在就想办法捉鬼去吧，不能让杨二那个家伙得意太久！” 顾春自然也很同意这个看法。 他们两个这几天一直在摸鱼，所有的鬼都是杨鉴，孙石还有姜忘他们三个抓的，就连敖白也在不断的提供地区鬼气覆盖情况，对捉鬼事业也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只有他们两个全程摸鱼，一点功劳都没建。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父亲有没有整理好他自己的情绪。”顾春说着，看向中年男子。 她看着的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哪吒彻底火冒三丈，字面意义上的，右手上的火烧的更加浓郁，因为生气，神气在他体内流转的更加顺畅，施法的威力自然也就更上一层楼。 他破口大骂：“喂，你之前可是答应我们了，只要我们帮你女儿解决了杨天翔这个事儿，你就替我们带路，在你剩下的鬼声中创造点价值，你就不用在那个塔里待着，也能趁机看一看人间的大好河山。 我们是念及你还有点人性才帮你做任务的，你别到头来反悔！早知道这样，打从一开始就应该一把火把你炼了！” 他这么说着，还故意把燃烧着火焰的手往中年男人那里晃了晃，灼热的温度在他脸前烫了一圈，完美唤醒了他先前在商场被灼烧的痛感。 中年男子打了个寒颤，清了清嗓子：“可以了，我已经恢复好了，现在就带你们去找我的室友。” 他飘出房内，哪吒和顾春也离开了巷子。 这里太偏，虽然有店铺，可大多没什么人，酒吧那里也没有管理员在，应当是杨天翔的私人产业。 这种富二代就喜欢干烧钱的伙计也很正常。 对杨家来说，开个店而已，还开的这么偏僻的地方，估计连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 等顾春和哪吒晃晃悠悠的走出巷子，中年男子已经在外面转了一圈，落到他们两个面前，有些尴尬：“我在这附近没发现我的室友啊。”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浓郁的人气，你敢说你一只鬼都没看见？”哪吒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你们只要找鬼，不是专门要找厉鬼啊！”中年男子恍然大悟。 顾春呆了呆：“合着你以为我们只是想找厉鬼，你在周围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厉鬼，所以跟我们说这附近没有你的室友？” 镇魂塔也是有等级歧视的，能跟中年男子这样的厉鬼做室友的肯定也是厉鬼。 “我看你们两个都有本事在身，以为你们是专门来捉厉鬼的，原来在地府，你们这么厉害的两个人也只能来抓这些普通鬼！地府实力果然强悍。”中年男子颇为感慨。 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不是因为地府实力强悍，是因为地府压根就没什么人！ 风兮先前找到的几对鬼差也在全力搜捕鬼魂，什么怨鬼，普通鬼，厉鬼通通给他打包带走，本来人手就不多，哪还能搞什么分工办案。 不管怎么说，中年男子缩小了搜捕范围，很快眼睛一亮：“闻到同伴的气息了，你们跟我来！” 哪吒和顾春赶忙紧跟着中年男子的脚步，急匆匆的向一个方向走去。 偶有过路行人对他们两个的动作表达了疑惑和不解，不过大城市里人与人的联系总是很寡淡，大家看了一眼也就默默收回视线，自己玩自己的。 顾春和哪吒很顺利的根据中年男子的指示，在某个街道的路灯下发现一个正在拍皮球的小孩鬼。 “小弟弟，要不要来吃糖啊？”顾春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对着小孩鬼挥了挥？ 哪吒一脸惊奇：“你兜里还有这种道具，准备的真齐全！” 顾春抿了抿唇，无比痛心的低声说道：“不是我准备的，是之前师父买给我的，现在要把它献出去了！” 哪吒对她竖起大拇指，真是个有奉献精神的贪吃鬼。 街道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有不少人对顾春和哪吒自言自语的行为表达的差异，更有甚者加快脚步。 但他们两个都没在意那些人的眼神，视线始终落在那个小孩鬼身上。 小孩歪了歪头，向前一步，下一刻让顾春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传来一股吸力，打散了小孩鬼的身躯！ 那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鬼魂，是无数个婴儿的灵魂组建在一起的未来！ 他们全都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吸上天边，卷席到另一个方向。 “我靠！”哪吒大惊失色，他也还是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啊！ “别靠了，赶紧追！”顾春下意识的拔腿就跑，任务目标，别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京城中央街是很繁华，但是未免繁华的太过了！ 顾春和哪吒几乎是逆着人流，在追寻小鬼的灵魂。 “哎呀，别挤！挤什么，玲姐要一直待到晚上6点钟呢！” “就是！别挤来挤去的，有没有素质啊？” “小屁孩儿来这里干什么？我们玲姐的魅力这么大吗？” “长得真可爱啊！” “……” 顾春一听见这话暗道不好，艰难的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哪吒被几个装扮青春的女人拦在一起处。 哪吒在人流中艰难的对顾春挥了挥手，那眼神分外决绝。 任务就只能交给你自己来办了！ 你一定不要忘记我的“牺牲”！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小孩。”一个男子突然划破人流，挡在哪吒面前。 第67章 不能输给杨二！ 听见这句话，顾春第一反应就是，我靠，人贩子！ 随即才抬起头，想看看人贩子的脸，却猛然撞进一双熟悉的丹凤眼。 当代大学生真是一种相当神奇的生物，对待小孩她们说说笑笑，但要是看见个帅哥，全都变成鹌鹑，随便找个理由离开。 “杨二，你居然敢说我是你家小孩！”哪吒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放火烧了你？” “哎呦呵，会掌握三昧真火啦，那又怎样？想跟我的天眼对决吗？”杨鉴笑呵呵的说道。 “行了，快别聊这些，去做任务！”顾春先是一喜，随即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接着冲小鬼消失的地方跑去。 没走两步被杨鉴揪住命运的后脖梗。 “你也不看看前面多少人，闷头就往前冲！”杨鉴拽住他，语重心长，“而且你充上前也会被人赶回来的！” “真的吗？”顾春一脸茫然，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清楚？是不是被赶过？” 杨鉴一愣，随即脸上尴尬，摸了摸鼻尖：“那是我没搞清楚规则，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冲上去！” “哈，原来这也是你的任务啊！”哪吒试图摆脱杨鉴的手却挣不开，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咱们两个来比赛怎么样？” “比赛，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赛？”杨鉴笑呵呵的说道，“你这两天一只鬼都没抓到，可不代表我没抓到！既然这是你们看上的任务，那就交给你们吧，跟你们说个信息，这里是某个大明星的粉丝见面会，我刚刚去售票处买了张票，给你们了。” 杨鉴这么说着，将见面会的票递给顾春，“祝顺利。” 随即松开哪吒的胳膊，转身离开，好不潇洒。 哪吒在他身后恨得牙痒痒。 “明人不装暗逼，杨二这逼装的真够大。”顾春手里拿着那张见面会的票，感慨万分。 哪吒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票，仔细看了看，拍拍胸脯：“既然只有一张票，那就让我去吧，这一次终于能压杨二一头了！” 顾春嘴角抽搐，由衷说道：“他都不跟你比了，你怎么还跟他比？即便最后你真的赢过他了，他也不会认的。” 哪咤话一噎，撇了撇嘴：“我管呢！反正我只要赢过他就行，管他认不认！” 这么说着，他将那张票牢牢的放在怀中。摆摆手说道：“我先去了，你在后面，咱们稍后汇合！” 顾春嗯了一声。 中年男子飘荡在她附近，眉头皱的极深。 “你没事吧？这里人这么多，不会激起你某种欲望吧？”顾春有些担心，要是这样，她可就要插手使用点神秘力量，把他镇压下去了。 不知道是哪个大明星的粉丝见面会场下来的人特别多！即便有人听见顾春说这话也没在意，谁知道她是在跟谁说的。 中年男子捂了捂胸口，格外真诚的说道：“我要是忍不住吸了别人的精气，你会杀了我吗？” 他看向顾春的眼眸充满希翼，好歹也算是临时革命队友，应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顾春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会啊。” 队友？不存在的！ 她的队友是杨鉴，哪吒，孙石等人，中年男人算什么？ 临时队友？那只不过是工具人而已。 中年男人动作根本没变，捂着胸口仿佛被插了无数刀，扎心了……哦，不对，鬼有心吗？ 他无奈道：“这里人太多了，再待下去，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还是先去前面好了！” “慢走。”顾春不太明白他那一瞬间复杂的脸色，摆了摆手，“记得替我们向你的同事打招呼。” 最好直接跟你的同事说，我们来收你啦！ 顾春等了一会，才又继续向前走，只是奇怪的是，没走几步，前面的人群便扎了堆，围了整整三层。 出于某种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特质，顾春好奇的抬眼，看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看见过奇怪的东西。 原本拿了见面会的票说要先去前面的哪吒，居然被围在其中，一脸恼怒。 他垂在两侧的手几度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看样子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顾春笑了两声，赶忙挤过人群，嘴上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下，这个孩子是我弟弟，我得带着他去看玲……姐的见面会。” “哦，原来也是玲姐的粉丝呀，我就说呢，玲姐年过四十，长得却还像20多的小姑娘一样，这种妈妈级别的美人肯定男女老少通吃呀！”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女孩说了这么一句。 顿时引起周遭女孩的共鸣。 “对呗？我看我们主管的手机屏幕也是玲姐的美照呢！” “她还是我老伴的梦中情人呢！” “……” 众人嬉笑着让出一条道，哪吒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走到顾春身边，小声说道：“如果她们是鬼的话，我肯定一把火就把她们烧光光了！” “可惜不是。”顾春揉了揉他的头，强行把他这危险的念头压下去，“他们是人！守点规矩吧，杀人要偿命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嘴上说说，还能真把他们杀了呀？”哪吒愤愤不平，不过还是按下心头的悸动，一脸无奈，“我家那位从小就教育我神，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到底也是人所塑造出来的，不要对神有盲目崇拜，神人平等，神杀了人也得偿命！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师父是老大，他肯定也是这么教育你的！咱们还是赶紧去捉鬼吧！” 哪吒手里拿着唯一一张见面会的票，分外激动，走到检票处前还忍不住傻乐：“太好了，终于有机会能压杨二一头了！” 却没想到出师不利，检票员一看见哪吒连连摇头：“怎么会是个男孩子，还是个这么小的小孩？不行，绝对不让他进会场见玲姐。赶紧带走吧。” “什么？凭什么小孩不能去见面会！”哪吒气鼓鼓的说道。 纵然他长得如同粉墨团子一样可爱，拿下外场粉丝的芳心，也没办法在这时候和规矩pK。 最后哪吒含泪将见面会的票递给顾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嘤嘤叮切：“一定要把小鬼捉住，一定不能输给杨二！” 第68章 见面会 见面会采取一见一形式，外场看起来粉丝那么多，但把见面会大大咧咧直接设在中央大街上的明星并不多见，也没有见到地方政府调动资源进行资源疏通。 刚刚顾春上网搜也没有搜到有关玲姐马玲的具体作品代表。 可以推断这个所谓的明星应当也不太红，要不然见面会的票只在线上出售就好了，没必要在场下也安排售票处，显然是怕知道的人不多。 听刚刚那些粉丝的言语可以得出这个理解，只是空有一副皮囊，没有才华，没有作品，没有舞台，也没有歌曲。 见面会的队伍并不长，内场也不显拥挤，大家手里捏着票，满怀兴奋激动的等着进入棚子。 顾春站在场外眉头微皱，她能感受到无处鬼气笼罩在棚子当中，很久以前，师父也曾经和她提起过一嘴有关于地府魂魄的排列。 男鬼女鬼阴气其实是相同的，没有所谓的男养女婴，女鬼阴气比男鬼更重这样的说法，只不过是还活在世上的人对死去的人心怀愧疚所故意放大的恐惧感。 但小鬼的阴气最弱。 如果仅仅只是顾春先前在街道上看见的那几只小鬼是没办法造成这么大的鬼气，这鬼合实在是太浓了，所有阴气汇聚于头顶，几乎让整个天都为之变色。 顾春不动声色的将一张爆破符握在手中，真要扯什么幺蛾子，一张爆破符下去也该消停了！ 像顾春这样感觉敏锐的人在棚子附近转悠都能感觉到浓重的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寻常人路过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要是体弱一点的人，第二天必定发烧，肚子痛，一个都逃不了，绝对的！ 被小鬼缠着的那个大明星居然还能撑着开见面会，现在时间是下午2:30，要开到晚上6点，还有几乎4个小时，超强持久。 她有这样的营业精神，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这么说顾春还真想看看被其他人称为拥有绝世神颜的超级明星玲姐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她没有作品的开大型见面会。 顾春敢保证这里有不少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大名，见了一眼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她旁边刚出来的小姑娘正兴冲冲的和她的同伴讨论：“真的太漂亮了！和宣传图上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呢，你说，她是不是整容了？” “不可能，肯定是纯自然！她刚刚还让我捏了捏她的脸呢，一点都没有塞假体的感觉！” “哇，40多岁了还能长成这样？上辈子肯定拯救过世界吧！我要是40多岁的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不仅没有痘，也没有皱纹，那该多好啊！” “……” 顾春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那两个出去的姑娘，直到身前有人叫她：“发什么愣呢？到你了，赶紧进去吧，限时1分钟！” 顾春哦了一声，慢慢走进去，只见不大的棚子里支着一张桌子，一个椅子，旁边有一个摄像头。 椅子上坐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女人，一颦一笑，满是风情：“你好呀，初次见面，我是马玲，还请多多指教。” “你好，初次见面，您的名号如雷贯耳。” 顾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女人，她坐在椅子上身高看着不明显，不过根据经验可以判断她大概1米75~1m78左右，身穿红底小高跟。 五官精致，令人移不开眼，每一个五官都长得极其完美，拼接在一起却也没有杂乱的感觉，正因如此，一眼望去才只有惊讶二字可以形容。 顾春不了解娱乐圈，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在娱乐圈里排第几名，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是她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皮肤状态好的宛如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顾春看了眼女人，便收回视线，开始四处张望。 她毕竟不是真的粉丝，来这里也有任务，1分钟时间可不长，必须争分夺秒的寻找小鬼的踪迹。 奇怪的是，她分明也可以肉眼看鬼，却根本没发现小鬼的踪迹。 不应该啊，依照外面阴气的浓厚程度，这屋里最起码有三只厉鬼或六只怨鬼，无论是哪个选择，都不可能这么平静。 “这位姑娘，你在看什么呢？”女人有些惊讶，抿唇一笑。 “哦，找鬼呢。”顾春随口说道。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女人脸色骤变！ 一旁的助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上前说道：“不好意思，女士，你的时间到了！” 寻常人听见顾春这么说，要么是感到疑惑不解，以为她在开玩笑，要么是直接一套丝滑小连招，精神病，脑子有问题，这种词张口就来。 马玲却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在害怕！ 没错，就是在害怕！ 顾春对情绪捕捉异常敏感，瞬间就能了悟女人眼神中深藏的恐惧！ 但这怎么可能呢，她在害怕什么？ 顾春来了就能把鬼带走，这时候该害怕的应该是那些鬼。 一个被鬼纠缠的人为什么会怕？ 除非……她是在用这些鬼做什么。 顾春看了先前出声那人一眼，笑道：“1分钟已经过去了？可我怎么数着，怎么才过去45秒？” 助理一愣，下意识看向手里的计表器，果然，从顾春走进到刚刚他出声也才只过了45秒。 “没想到大明星马玲私底下耍大牌，说好1分钟的见面会时间已经够短了，没想到还不到1分钟就要开始赶人了，这样虚假宣传可就别怪我往外扬了。”顾春笑了笑，直勾勾的盯着女人。 女人绝美倾城的脸庞有一瞬间的难看，但下一秒又立马恢复营业面具：“就是，小王，以后还是要专业一点！连掐秒都掐不准，还想不想干啦？” 这话说完，她又看向顾春，一脸紧张：“真不好意思，小姑娘。 这样吧，别人都是1分钟，我给你延长到3分钟，怎么样？另外还送你我的独家小卡，这事就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对外说。”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顾春双手环胸，歪着头。 第69章 不做亏心事 这话一出，棚子内彻底陷入安静，女人支支吾吾好半天，脸憋的通红。 看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任何男人都不忍心在此刻逼迫她，女人也不会。 只是不好意思，顾春算不上男人，现在也算不上女人，静静的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这还不是为了维持我的形象！”女人破罐子破摔般的急忙说道，脸上全是如是重负，“对，没错！我就是担心你破坏了我的形象，本来我就不火，要是再被你这么一宣传，更没什么人愿意来见我了！那我还怎么火？” “不对吧？你都已经40多岁了，如果真想在娱乐圈闯出一番名堂，凭你这张脸估计早就去闯了吧？”顾春微微一笑，“这世上的人大多看脸，你有这张脸做什么都会被溺爱的。 得罪资本了，那也不可能吧？ 先不说资本看到你这张脸，是想和你做敌人，还是想到你身边分一杯羹？ 这世上就没有一直高耸的山，只要你不是得罪少数几个财阀级别的势力，或者干脆触犯法律底线，被国家封杀，凭你这张脸想混出名堂不是很简单？ 另外，别说你真的得罪资方或者国家！如果你真的得罪了他们两个任意一方，他们绝对不会任由你在京都中央大街，最繁华地段召开见面会，规模不大，但好歹也算是一个粉丝活动。” 顾春每说出一个可能性，女人脸上就喜一分，每驳回一个可能性，女人脸上就暗淡一分。 她表情管理太差了，怪不得刚刚顾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她就慌成那样，被抓住马脚。又将破绽越撕越大，直到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摊牌的地步。 顾春双手叉腰，轻哼一声：“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是我直接把你这个破棚子掀开，让你的秘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你自己叫人，先疏散你的粉丝呢？”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女人猛地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她，却很快泄了气，无力的重新跌回椅子上，“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就叫我的人宣布见面会提前结束，疏散我的粉丝，你先别轻举妄动！” 顾春向来说到做到，风兮培养的好习惯。做人第一步，先讲诚信嘛！ 她既然敢答应女人，就不怕她出尔反尔。 从明面上来看，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干，但实际上她干的事还真不少，手握一张鬼气侦测符，始终侦测这棚中鬼气的变化，浓郁程度稍微升一点或者降一点都会立刻采取行动。 不仅如此，她刚刚还拉开耳麦自带的地图，它和敖白的地图连接，在这个区域画了一个圈，用来提示敖白，她需要这里的侦查。 过不了多久，更加详细的鬼气侦测报告就会出现在她眼前的透明屏幕上。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女人的人去办事。 外场粉丝有些惊讶和不满，毕竟都排了这么长的队，马上就要排到了，却宣布见面会结束。 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是被宣传图上的海报吸引来的，属于一时兴起，即便真的见不到，也没什么。 人群疏散的很顺利，没有闹事闹事的脑残粉丝。 仔细想想，女人这生活过得也挺滋润。 没有代表作就意味着她从来没有投入过工作，等什么时候缺钱了，就在中央大街这里支个见面会。 只需要向上方提前打个报告，凭借那张脸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最起码半年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缺钱了就再来一遭！ 哪天没人来也不要紧，有自己那张脸在，再一狠心出钱买几个水军。 大多数的人都是一个看热闹心理，都会买一张票来看看的，如果自己肯营销，也能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网红打卡点。 到时候不就来财来财来财？ 女人还在听助理给她汇报场外情况，突然感觉到不寒而栗，扭头一看，那个奇怪的小姑娘正直直的盯着她，那眼里的是羡慕？ 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大师里脑袋装的都是什么。 “玲姐！有一个小屁孩闯进去了！” 外面保安焦急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一个粉雕玉彻，无比可爱的小男孩掀开帷幕，快速的穿了过去。 马玲和她的助理小王，两个人都没拦住。 “喂，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把鬼捉出来？外面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开始疏散群众啊？”哪吒一脸奇怪，扭头看向两个已经抖成筛子的人，更加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鬼气伤身？” 哪吒话没说完，耳麦传来滴滴一声。 是敖白发来了信息，他拉出地图一看，高科技透明地图直接在他的虹膜形成。 这张地图他们所处的位置被敖白画了个圆圈，着重提醒，另外旁边是具体的鬼气分析，这里比其他正常地方鬼气浓度高了22点！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疏散群众了吧？”顾春笑着说道，“这里鬼气浓郁这么厚，要抓的鬼肯定很厉害！师父曾经说过，面对有扩大风险的事情要率先进行隔离，将那些无关群众都赶出去。” “没想到老大这么有情有义，不愧是最先觉醒神格的人！”哪吒点点头，一脸佩服，撇向一旁一脸心虚的女人，“总觉得你好像知道点儿什么。” 女人咽了口口水，眼神飘忽：“要不，我出去看看我的粉丝疏散的怎么样吧？” 偏偏这时，门外的保安高声喊道：“玲姐，粉丝都已经走了，我们也走了，别忘了工资结一下！” 随即便是脚步声远远离去，还有男人女人的说笑声。 女人欲哭无泪，别走啊，要走把我也带走行不行？ 这里好恐怖！ 有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她啊！ “既然都完事儿了，那就跟我说说吧，为什么你这里的鬼气这么浓郁，鬼在哪儿？跟你有没有关系？”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她表面长得可爱单纯，可嘴中的话却宛如尖刀一样，步步紧逼。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是你说我这里有鬼，我才会害怕的疏散我的粉丝群众！”女人勉强打起精神了口口水。 “真的吗？”哪吒一字一顿，笑容阳光灿烂，“你要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鬼可是会找上门的哦！我们其实就是鬼怪在人间界的化身，知道你干了什么事，所以才来捉你，既然你这么没有诚意，就别怪我们直接把你带去地府了！” 顾春嘴角抽搐，你这吓唬人的本领也太差了吧？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话一出口，女人突然浑身打颤，腿不住的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要不是她的助理在旁边拉了她一把，只怕她会直接跌在地上。 “不，我不是！我什么都没干！！” 第70章 单挑，来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突然闯进马老师的见面会，还出言恐吓，你们这样，我可是会报警的！”小王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两个。 哪吒不甘示弱，双手叉腰，反瞪回去：“怎么？你老师自己做的亏心事还不允许我说了，而且你们怎么确定我是在吓唬你们？ 我警告你们，赶紧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要是让鬼差知道你们身为人间界的居民居然和鬼界的鬼达成了合作，别怪我不客气！” 顾春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没看出来，哪吒还有演戏的天分！ 这唬人的话一套一套说，完全不过大脑，这么厉害，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在家做功课了吧？ 不过这时候，顾春也不会直接问出来打自己方的脸，双手环胸，站在哪吒身后。 这种套话她不会说，装腔作势还是没问题的！ 小王果然被他们两个给镇住了。 女人更是开始双手抱头，不敢直视他们两个的眼神。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要说出什么来。 一旁的助理突然捂住她的嘴，恶狠狠的瞪着另外两人：“即便我们真的和鬼有交易，你们又能怎么样？ 明明已经确定了这里有问题，却没有进行捉鬼仪式，看样子你们也只是个半吊子而已，和当年传授我妈炼制之术的大师果然不是一个等级的！有本事就自己找啊！” 顾春和哪吒两个人异口同声：“她是你妈？” 小王嘴角抽搐，不是，这是重点吗！ 你们两个人的重点不应该是恼羞成怒的反驳我，或者灰溜溜的离开，再不济也该想办法找找问题出在哪儿，质疑她是不是我妈到底有什么用？ 顾春一脸惊讶，完全看不出来，虽然已经听人说过马玲看起来二十多岁，实际年龄却是40多岁，但怎么也想不到她都已经有儿子了！ 哪吒更是握着下巴，仔细打量女人的面庞：“有儿子怎么啦？带出来就带出来呗，干嘛非要以助理的名号带在身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懂什么！”女人突然高声尖叫，“我以后是要进娱乐圈，赚大钱的，有个儿子只是拖累，不然我干什么……” “闭嘴！”小王高声喊道，完美的将女人后半句话压下去。 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女人瑟缩了一下，低下头，果然不再多讲。 哪吒看了看小王，又看了看女人，撇了撇嘴。 也不怪他们俩一开始没看出来，这相处模式既不像雇主和助理，也不像母子，分明是父女才对！ 小王能管住女人，自身心理素质自然强大一步也不退，狠狠瞪着两人，反正他是个男人，身强体壮，对付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还怕他们不成？！ 顾春看了他一眼，笑道：“所以你到现在还认为只要你们两个咬死不承认，也不告诉我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不告诉我们鬼，藏在哪里，我们两个就完全没办法了？” 小王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你还跟我们废话什么？” “跟你们废话不是因为没办法，只是还想给你们一次机会而已。”顾春笑容消失，招了招手，“GpS，回来啦！” 中年男子先前就说他先去前方探探路，这个前方指的就是棚子。 果不其然，顾春一招手，中年男子就飞了回来。 他可是见过顾春与哪吒的真本事，自认即便想跑也跑不过他们两个，更何况自己女儿和人在人世上的老婆都被他们两个摸出来了，他跑了，那两个可就遭殃了！ 顾春满意的点点头，对中年男子说道：“你看看你的同事藏在哪儿了。” 其实就凭顾春和哪吒两个人，也能找到问题出现在哪。 不过……有GpS不用是傻瓜！ 他们自己定位也是要耗费神气和灵力的好吗？ 虽然微不足道，可蚊子肉也是肉， 倘若杨戬也找到个GpS，她就不信他还愿意用天眼！ 真当多睁个眼睛不累啊！ “在这里！”中年男子早早来到这边，可不是白待的，指着一旁角落。 那里的格子似乎有突出，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底下有暗格！ 哪吒二话不说，直奔那里。 “喂，你要到哪儿去！”小王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 顾春行动灵敏，微微一侧身，挡在他面前，格外真诚的说道：“你还是陪陪你妈，别四处走动了，不然我怕你会受伤。” “我会受伤？就凭你？！”小王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眼眸中满是鄙夷，“行啊，既然你都不怕受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青年如此说着，握紧拳头，一个上勾拳，直直打向顾春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 顾春轻轻叹了口气，唉，自作孽不可活！ 她握着青年的手腕，向后一拉，同时屈膝狠狠打向他腹部！ 霎时间，青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疼痛从腹部炸开，蔓延至他的全身，到最后他的手都在发抖，有什么液体从他口中飙射出来。 带他晃晃悠悠跌在自己母亲旁边，他才勉强看清楚那一点绿色。 是他的胆汁。 这小妮子……远比他想的还强！ “小王，小王！你没事吧？”女人双手握着他的肩，将他抱在自己怀中，眼泪哗啦啦的流，“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早些年因为一场火灾毁的容，听大师的话开始做法，没想到这还没做多久，又招惹来两个不速之客！ 小王，你说，咱们母子俩是不是天生就没有发大财的命？” 顾春这一膝盖给小王顶的几乎要魂飞魄散，全身都没了力气，依靠在女人怀中，一言不发。 “下手真狠啊！你不是说对待人要宽容一点吗？”哪吒啧啧称奇。 “不要偷换概念，我说的明明是对无辜的人。”顾春切了一声，但对于哪吒的夸赞很受用，“怎么样？发现什么？” “的确发现了点什么，不过一句两句说不明白。”哪吒看着那个暗格神情复杂，“可能需要你亲自来看。” 第71章 神秘人 暗格中摆放着一个沾满黄泥古朴的陶瓦。还没有打开就能感受到森森鬼气。 中年男子一脸肯定的说道：“同事们就在这里面。” “这里面有多少只鬼啊！”哪吒没好气的说道，“不管了，直接开！” 他这么说着，一把掀开陶瓦盖，霎时间里面无数阴魂争先恐后的冲了出来！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是婴儿的鬼魂。 无数婴儿的鬼魂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远远望去，还会误认为是马蜂群，可见其密集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儿？”顾春无比惊讶。 哪吒倒是恍然大悟：“女人，娱乐圈……你在养小鬼啊？” 那三个字一出，女人尖叫一声：“t国那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我在华国养一养怎么了？我又没有祈祷身体健康，前程似锦，娱乐圈星途辉煌，我只是求我美貌依旧而已！” “你也知道是在t国那边见怪不怪，这里是华国，谁允许你这么干的！”哪吒双手叉腰，厉声说道，“谁知道你为了集齐材料残害了多少婴儿，你这是犯法了，知不知道？” “关我什么事？我都是在医院垃圾桶里面翻的一翻一个准，犯法的不应该是我，是那些弃养的家伙！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家而已。”女人不甘示弱的尖声回道。 “等一下，什么养小鬼，什么什么的。”顾春举起手，一脸茫然，“先给我解释一下呗？” “养小鬼是一种封建迷信……”说到这里，哪吒的话诡异一顿，看了眼中年男子，默默改口，“是一种邪术。通过积攒婴儿的尸体来做某些东西供奉，祈求以获神力。 当然，有许多种不同的说法，有的是直接将婴儿做成雕塑，有的则是供奉领养一个，还有的就比较狠了，比如这个家伙，所用的方法就是将许许多多不同的婴儿尸体炼成尸油，积攒在某个陶罐里。 之后再怎么炼制的，我就不清楚了，华国这边一向禁止，鬼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的。” 那些婴儿的鬼魂聚集在一起吱哇吱哇的叫个不停，他们没有未来，只能组建在一起，共同构成一个未来，但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又被塞进这阴冷狭小的罐子中。 怪不得女人分明已经40多岁，脸蛋细腻的却宛如婴儿一样，脸上不见一点衰老的痕迹，连一条皱纹都没有，五官又如此倾城，合着都是因为学了邪术的原因。 哪吒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小鬼灵魂，无奈道：“劳烦各位在最后在这陶瓦里待上一会儿，我们立刻把你们送回地府，愿你们投胎转世到个好人家，有个光明的未来。” 飘在满棚中的小鬼哭声一顿，随即吱吱笑起来，全都一股脑的涌进陶罐里。 “喂！等一下！你们要干什么？”女人高声喊道。 哪吒直接将那个陶瓦拿起来，抱在怀中，冷哼一声，压根不接话。 女人这硬的不行。立刻来软的，苦苦哀求：“你们别把她带走！先前那位大师告诉了我炼制之法，却一直没有奏效，这两天才开始奏效，我也才开始办见面会，你们要是把它拿走了，我岂不是又要变成以前人老珠黄的模样？” “人都死了，你为了变美，居然做出这么恐怖的事！”顾春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小鬼到底是什么东西，面露嫌恶。 女人被顾春说的一愣，随即更加恼怒：“都是女人，你应该能明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没有遵循自然规则！爱美之心，的确人皆有之，但爱美是自己一个人的主观臆想，应该遵守客观规律，无论如何，再美丽的美人都终有一日会衰老，这就是自然规律！你妄想抗衡，还做出了危害他人的事，当然不行。”顾春说着，脱口而出，“对了，教你练制此法的大师在哪儿？” 这话一出，哪咤动作一顿，女人和她的助理也纷纷抬头看着她。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将那个大师也一并消灭了，你有那个本事吗！”女人破罐子破摔，那张脸上满是张扬。 哪吒也很意外：“难不成你还准备为民除害，将那个大师一并给收了？” “为民除害是我们的责任！这个大师一点本领也没有，炼制之法根本不起效，要不是出了镇魂塔那档子事，根本不可能有用，但架不住总有人信，要是根本没人信，我也不会想着揍他一顿！”顾春咬牙切齿。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这么一个具有正义感的人，寻常人碰见这种事恨不得绕道远行，她倒好，只想把那个大师揍一顿！ 如果不是那个大师，这么多孩童不会遭到如此对待！死者为大，难道孩童的命就不算是命了吗？ 哪吒信誓旦旦：“你放心吧！那个大师他会遭报应的！” 他话音刚落，紧闭的棚子突然被人掀开，一把长剑，直奔哪吒！ “我靠你妹！什么东西？”哪吒大惊失色，向后跳了一步，那一把锋利的长剑也跟着从砍为挥范围更大。 顾春上前两步，两只手指夹住那把长剑，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锋利雪白的长剑从中断裂。 “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顾春手拿爆破符，转身就要朝棚外走去。 没想到帘子拉的更大，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胳膊从帘外伸出，干扁枯枝一样的手跟着一转，掌心中央一抹黑气源源不断的滚出。 哪吒手中的陶瓦随着他的动作，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陶瓦所装载的小鬼灵魂散如满天星，那只手掌掌心似乎有什么吸引力，小鬼的灵魂纷纷向那边靠拢。 不就是比吸力吗，谁怕谁？ 哪吒浑身上下迸发出神气，鬼怪妖魔对神器全是畏惧，全凭哪吒心意，他让小鬼过来，那些小鬼就不得不过来，远比外面神秘人的吸力更强大！ 那些小鬼的灵魂又立刻盘旋在哪吒旁边。 外面的人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顾春已经反应极其快速，拉开帘子却仍然迟了一步，只能远远看见一抹青色衣角在拐弯处消失。 “喂！那个谁，你带着这些小鬼回黄泉路！”哪吒和顾春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跟上！ 第72章 援军也无可奈何 “没事，不用着急！”哪吒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呼啸的风在顾春耳边亲吻，哪吒的声音挤着风声艰难传入她的耳中，“tA穿的是古装，在这种现代大都市里，古装一眼就能看出来！” 哪吒这么说着，信心满满。 他语气中的坚定太过明显，顾春也忍不住放松片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追着神秘人经过一个拐角，走到某个旅游景点，顿时傻了眼。 这个旅游景点是为了仿照华国以前某个朝代所构建的步行街，占地面积极大，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一项服务，古装写真拍摄！ 若是以前，这么玩的人其实并不多，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街上大多数行人都换上了古色古香的衣装。 顾春也正愣在原地，正巧此时有个拿着广告传单的人走了过来：“二位想不想体验一下古装？今天妆造，服饰，拍照全部免费！、 免费活动？！ 顾春瞬间懂了，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居然撞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全面宣传活动。 她摆了摆手，快速说道：“谢谢，不用。” 全都穿着古装难以辨别目标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如今是旅游旺季，这个景点人山人海，远远望去全是人头。 “这怎么办啊？”哪吒骂骂咧咧，“那个混蛋肯定是教马玲炼制小鬼的家伙，居然敢这么猖狂！都舞到咱俩面前来了，这要是让杨二那个混蛋知道，他肯定会好好嘲笑我们的！” “重要的不是丢了面子，而是他有点真本事，如果放任不管，说不定真的会给人间界带来巨大损失！”顾春低声说道，“我们这些神格拥有者，最大的任务不就是保护人间界吗？” 哪吒愣在原地。 “二位真的不想体验一下吗？开店至今第一次全免宣传活动，全部免费！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二次消费的点，如果有，您大可以报警抓我们！”旁边那个宣传小哥还在尽职尽责的宣传。 他就是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舞动的不少人心动不已。 “其实……”顾春视线落在一旁的建筑上，若有所思，“我们是来拍戏的，用不着你给的戏服！” “什么？”宣传小哥愣了愣，哪吒也愣了愣。 顾春对哪吒使了个眼色，随即脚下生风，一下跳到旁边的屋檐上。 底下众人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顾春却顾不得其他，沿着一旁的屋檐，快速奔跑！ 她轻功练的也不错！ 反正现在全城皆是古装汉服，有剧组到这里拍戏也很正常吧？ 即便有照片视频流传出去，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真的有人会轻功，宁可相信是用了高科技威压，也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步行街里人山人海，屋檐上可没人能拦住她！ 顾春快速的在屋檐上来回跑动，同时视线快速搜寻街内的其他人，这么出尽风头的事，她当然不会大大咧咧把真面目暴露出来，随便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面具戴上，倒颇有那种演戏女侠的风范。 她知道她做这招太冒险了，如果真的流传出去，大多数人不信，但也有少数人会信。 再者说，她直接践踏在景点上面，警察也会一一搜寻，但这也是没办法，紧急时候采取紧急措施。 她从街头跑到街尾用时并不长，5分钟而已，环顾街中众人，硬是没有找到一个和先前所见青衣人相似的身影。 哪吒跟在她身后，突然对她招了招手，从小巷子跳了下去。 景点人向来多，人山人海，看不真切。 的确有人录像了，但也只录了惊鸿一瞥，更有甚者直接惊呼：“这是景点的新演出吗？好厉害！威压吊在哪儿了？我们根本看不见诶！” “几点还能再演出一遍？” “……” 顾春跳下来听见其他群众的小声议论，暗自松了口气，呢喃说道：“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不要这么冲动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哪吒：“你让我下来，怎么了？你找到她了？” “没有，但是我找的援军到了。”哪吒点了点耳麦，下一刻，杨鉴的声音响起：“你们别动，我好像看见你们了！” 杨鉴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发生什么事了？哪吒居然会向我求援？” 这话一出，顾春也十分诧异的看过去。 哪吒居然会主动向杨鉴寻求帮助，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哪吒撇过头，哼了一声：“我向你求援可不是因为我认输了！是因为神格拥有者就是为了维护人间才诞生，既然如此，这也算是你的任务，你怎么能逃呢！” “是，是我的任务，但需要我干什么，总得跟我说明白吧？”杨鉴一脸无奈。 顾春把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转告给他，杨鉴凝重的颔首：“明白了，也就是说，需要我帮你们找到那个先前和你们打过交道的青衣人，对吧？” “没错！”顾春点点头，“这里人太多了，果然还是需要你的天眼。” 这夸的杨鉴心花怒放，笑呵呵的伸出两根手指，一抹额尖，一道金色裂缝随之显现，是他的第三只眼，可洞察万物本源！ 他站在巷子口，扫视那些过路旅客，眉越皱越深，嘴上说道：“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没有，没有，这堆里也没有……” 哪吒撇了撇嘴：“你的天眼不是很厉害吗？号称洞察万物，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 “哎呀，闭嘴！”杨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哪吒却不甘示弱，本来这次低头他就心有不甘，不能直接干扰杨鉴干活，随便捅咕捅咕他总可以吧？ 杨鉴回身拍了几下都没拍掉哪吒罪恶的手，心中不耐烦，猛地转过身，骤然僵在原地。 “你干什么？”杨鉴突然没了动作，哪吒反而慌了，又轻轻怼了他两下，躲在顾春身后，“我就碰了你两下，不至于这么玩不起吧，别看我们啦，赶紧去干活！这位可是老大夫人，你敢动手吗？” 顾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尖通红：“别乱说，我跟师父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 “我操。”杨鉴轻声说道，直勾勾的盯着顾春。 第73章 更改 “我靠。” 杨鉴直勾勾的盯着顾春，又说了一遍。 那眼眸中没有心爱之人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悲痛，也没有得知这个消息的震惊，有的全是，“我擦，你怎么在这里”的淡淡死感。 哪吒和顾春对视一眼，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了？喂，杨二！你倒是说啊，有什么秘密大家一起担，别自己一个人私藏！” 杨鉴呆愣愣的说道：“你们再跟我说一下你们要找的那个人的特征。” “遥遥一见，身形苗条，应该是个少女，身着青色长袍，衣袖宽大。”顾春想了想，缓缓说道，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浮现在她眼前，“她的人物形象已经万分立体，只不过因为景区人太多才找不到而已。” “我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原因。”杨鉴视线一动不动，咽了口口水，缓慢说道，伸出一根手指，“你说的那个不就是你自己吗？” 顾春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青色长袍！ 哪吒更是向后一跳，瞪大双眼：“什么时候的事！” “别说你们了，我刚才没开天眼的时候也没察觉到不对劲——你的本相被人篡改了！杨鉴微微一愣，“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张纸从天空打着旋儿落下，顾春伸手一接，上面只有一句话：‘抢了我的功德，也不过如此！和你们开个小玩笑，希望之后再也不见！’ 落款是一个猫猫头。 “靠，我们果然是被挑衅了吧！”哪吒双手攥拳，骂骂咧咧。 “你的本相被肆意篡改，会不会对你本人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杨鉴看向顾春，微微皱眉，“我们还是先回黄泉路问问老大吧！” 这方面他们毕竟算半个入行者。 顾春也有些茫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相是什么时候被人篡改的，也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师父也从来没教过，听杨鉴这么说，略一思衬，点点头。 一来本相被人篡改，这事听起来有点严重，回去问问师父能稍微安心一点，二来也能看看中年男子带着那群小鬼怎么样了，三来即便她回黄泉路在外，也有哪吒，杨鉴，孙石相望等人在捉鬼，捕鬼进程不会停止。 虽然哪吒和杨鉴强烈表示要和顾春一起回去，真要有什么事他们两个也能帮忙。 只是顾春没想到的是，待她回到黄泉路，愣了愣，第一句话就是：“好多人啊！” 的确好多人！ 神仙小队的其他人居然都回来了。 就连风兮，也没在镇魂塔那边修缮塔身，坐在不远处的某个椅子上。 “大家怎么来得这么齐？”顾春颇为奇怪，姜忘笑着说道：“是风先生突然给我们发了消息，让我们停止捉鬼，一起回来听他讲事情。”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的齐齐落到风兮身上。 风兮微微抿了口茶，抬眸看向顾春：“你有话要对我讲。” 不是疑惑，是陈述。 顾春点点头，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其他人。 孙石听得眼皮子直跳，猛地一拍桌子：“欺人太甚！” 哪吒毫不犹豫的赶忙鼓掌：“你看，我就说吧！这世上有和我脑回路相同的人，那个猫猫头打扰我们工作就算了，居然还留下纸条挑衅！” 他们在那边说着，风兮于言语喧闹中对顾春挥了挥手。 “师父，你找我呀？”顾春到他身边，嫣然一笑。 风兮摸了摸她的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霎时间，四周似乎都陷入一片安静。 众人愣愣的看着风兮，他轻轻一点就将顾春的命相点了出来！ 命相和命格是两种东西，但息息相关，缺一不可！ 人的生命是命格赋予的，人未来的路便是由命相作为大致框架形成的。 那个青衣人也算是走运，挑中了顾春的命相进行改变，倘若他挑中了哪吒，只怕不仅没办法改变他的命相，反而会被他的神格所伤。 到那时，留纸条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风兮轻轻一点将顾春的命相打出来，自然不是将她的未来全都展现在众人面前，未来把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这种玄而又玄的力量，也没办法完全定位一个人的走向。 命相是大致框架，是一个形象。 顾春原本的面向是什么样不可得知…… “是人身蛇首的女娲真身。”风兮似乎看穿顾春心中所想缓缓说道，“但现在你的梦想被人篡改成一个青袍女子，真是……有够无聊的！” 风兮皱了皱眉，那一张冰山一样的脸庞，头一次有了滔天怒意，随手一挥，顾春的命相便被剥成了两层，一层是不断闪回的顾春本人，另一个便是袅袅青烟。 孟婆手里拿着一个铜炉，赶忙将那个青烟罩在炉中，松了口气：“只要装在这个引路炉中，就可以找到那个少女！” 风兮的眉头紧皱，哪怕找到了可以寻找少女的方法，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笑意。 孙石恍然大悟：“所以风先生把我们叫回来，就只是简单的想让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少女？找鬼的事就这么放在一边没关系吗？” “放心，只要你们找到了那个少女，找鬼的进程一定会得到极大的帮助。”风兮深呼吸，缓了缓才继续说道，“这是在挑衅！春的命相和你们不同，她的神格还没有找回来，命相自然是凡人的命相，但哪怕如此，也不是她随意篡改他人命相的原因！” 孟婆在一旁解释：“肆意篡改他人面相就相当于肆意篡改他人命运，轻则会使他人从富贵到贫穷，从贫穷到更贫穷，重则会使那人全家都受到牵连！ 也不怪风先生这么生气，更改顾春姑娘一个人的命相，就有可能牵连到咱们所有人，哪怕咱们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也一样会被牵连，这就是，命运的魅力。” 哪吒本来就生气，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扎成两个啾啾的头发瞬间竖立起来：“这也太过分了！咱们就别愣着了，赶紧找到那个少女揍她一顿！” “喂喂，你冷静点！”杨鉴好奇的碰了碰他立起来的头发，摸了摸下巴，奇怪道，“为什么找到那个少女，咱们捉鬼的进程就会大幅度提升呢？” 第74章 还记得我们吗 杨鉴提出的那个问题，风兮终究没有回答他，众人就在哪吒的催促下赶忙离开。 顾春倒也没想那么多，自己师父说的肯定有他自己说的道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时，风兮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吻了吻先前用手指碰过的地方，随后偏过头，耳垂通红：“好了，你们去忙吧，等你们忙完了，我应该也把镇魂塔修好了。” 顾春愣了愣，半晌才回答：“哦，好的。” 她同手同脚的走到前面众人身边，哪吒一脸揶揄：“哎呦呵，没想到刚和老大确立完关系就这么甜蜜！这就是养成系的魅力吗？” 姜忘和顾春是队伍中唯二的女孩，她自然更舔顾春，挽着她的胳膊，对哪吒说道：“行啦，别打去顾春啦！没看见她整个人都快红透了吗？” 随即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你也没放过她！ “说到这个，我有点苦恼。”顾春小声说道，“虽然和师父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但总觉得相处和以前也没差别。” “啊，什么？你们以前也会揉头，捏脸，亲额头吗？”姜忘一脸惊讶，同样压低声音。 两个姑娘在队伍最后方说些亲密的悄悄话。 顾春点点头，又摇摇头：“经常揉头捏脸，但亲额头不常见，一般是师父直接离开道观做任务的时候，他才会亲一下。” “你们俩居然拖到现在才确定关系？”姜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满是错愕，无奈摇头，“你的意思是，你想和你师父进行一些情侣之间的亲密活动？” 顾春红着脸，点点头：“不过我还不知道他们凡间界的情侣都是怎么相处的！而且说实话，师父活的时间未免太长了，我担心我没办法给他带来新鲜感，说不定他早就和以前的女朋友做过了呢？” 姜忘嘴角抽搐，一脸认真：“你是说风先生有其他女朋友，就他那个死……” 在顾春危险的眼神中，姜忘默默把死人脸咽了回去，改为更委婉的：“冰山脸……真的会有前女友吗？” “这个……”顾春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杨老爷子的话，“我是在怀疑，或许以前我和师父做过类似的事，只是我不记得了。” 姜忘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这又是个什么发展？ 双向奔赴，加师徒，加养成，加失忆，不会还要再加个破镜重圆吧？ 姜忘一脸怀疑，看顾春那副表情，很有可能！ “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过什么。”顾春摇摇头，一脸无奈，”有一个人曾经说过，在50年前看见过我和师父，但我今年才19岁！” “好吧，好吧，先别说那些，如果是50年前见过你的话，那你也有很多选择啊！比如一起去公园散散步，50年前总没有公园吧？一起去游乐园坐摩天轮，过山车，50年前总没有这些吧？还有一些桌游，或者去做石膏娃娃，只要你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姜忘拍了拍顾春的肩，宽慰道，“女娲和伏羲不都是蛇吗？再不济你们可以去动物园看看你们的亲戚。” 顾春眼神幽怨：“谢谢你啊。” “这路不对啊！” 就在这时，哪吒走最前面，捧着香炉愣愣的看着前方，“怎么给咱指路到机场来了？” “它这么做总有它的道理！”杨鉴拍了拍他的肩。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机场，那缕青烟越拉越长，风兮曾经说过，这是即将找到目标的显示！ 幸好青烟只有他们这些拥有神格或者受过风兮点化的人才能看见，要不然机场人也不少，看到这么一条青烟肯定会很奇怪，他们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是他们这一行人，小孩长得可爱。女人长得漂亮，男人长得英俊，早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高颜值小队已经够让人注意的了，倘若还是高颜值的精神病那就更好了！ “在那边！”顾春眼睛一亮，指着一旁的登机口，其中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少女拉着行李箱，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灼热的视线，扭头望去，愣在原地，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晃了晃手中机票，对着几人吐了吐舌头，办了个生动可爱的鬼脸，拉着行李箱猛地向飞机上跑！ “别让他跑了！”哪吒怒气冲冲，拔腿就往前冲。 杨鉴大长胳膊一拉都没拉住！ 喂，你要去哪儿？没买票也敢冲登机口！？ 结果显而易见，哪吒压根就没买机票，连第一关安检都过不去，自然被拦在登机口后，只得无能狂怒，想起什么看向一旁几人：“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说对了！”杨鉴打了个响指，“放心，包在我身上！” 自从杨老爷子回来后，杨家二少爷的生活质量跟着层层提高。 杨氏集团现在还姓杨，杨老爷子就是唯一掌权人，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必须听杨老爷子的分配，谁更得老爷子喜欢，能掌握的资源就更多。 以前杨老爷子不管事，一切以杨鉴的父亲为主，杨鉴的父亲自然更加偏爱自己的长子，对杨鉴不管不顾。 杨鉴也不愿意掺和这种事，一直游荡在商圈之外。 不过现在他搭上了顾春和风兮的线，杨老爷子自然更加偏爱他，虽然他的态度一直没变过，不会和自己的哥哥争什么所谓的家产，对继承杨家也没兴趣，不过这也不耽误他使用杨家的资源。 “对，没错，我们需要一架飞机……飞哪儿？我看看。”杨鉴抬头看了看青衣少女所做的班行，“飞去b市……没错，越快越好！审批流程快一点！没多少时间浪费了。” 孙石一脸感慨：“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切，这有什么？我们家也可以！”哪吒撇了撇嘴，“只不过是我现在正处于离家出走状态，懒得和老头子低头而已，要不然……哼哼！” 随便他们怎么说，总之在杨家资源的帮助下，他们也坐上了飞机，和青衣少女坐的飞机几乎是同时起飞，甚至还要提前降落。 这就是商圈太子爷的实力。 少女正得意将他们甩开，走下飞机架，一眼就看见正站在空地笑盈盈看着她的众人。 顾春挥挥手：你好啊，还记得我们吗？” 第75章 凡间宗派 场面太过于惊悚，少女直接呆愣在原地：“你们……你们……怎么会？” “别怎么会啦！来吧，跟我们走一趟，你不想在飞机场上聊一些很私密的事吧？”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少女呆愣的时间没有多久，拎着行李箱，蹦蹦跳跳的从降落架上跳了下来，歪了歪头：“这句话，应该反送给你们！” 这么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什么，猛地往地上一摔，霎时间，漫天迷雾响起！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根本看不见前面！” “……” 不少乘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得埋怨连连。 顾春在漫天迷雾中反手掏出一张定位符，猛地往前一丢，待到烟雾散去，少女已不见身影，只能看见一辆小车歪歪扭扭的向候机大厅驶去。 “快追呀！”哪吒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向前跑了两步便又停下脚步，“哦，本来就应该让她跑。” “让子弹先飞。”顾春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总有一天，会打到它该打上的人。” 顾春等人的想法，少女自然不知道，她驾驶着随便抢来的工作人员的小车，急匆匆的跑走。 一路各种东西交工具轮换，最终停在青城山脚下。 这里是着名景点，旅客熙熙攘攘，少女将手中的行李箱暂存在门卫大爷这里，转身向一个和诸位旅客完全不同的小道走去。 “祖师爷，祖师爷，我被人追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后山盘旋。 后山和前山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一座道庙矗立在其中，许许多多个屋子排列在半山腰，那是修行子弟休息的地方，少女所跑去的山顶，则是他们日常修炼开晨会的地方。 此时，庙门前巨大的炼丹炉正燃放着袅袅香烟，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正站在炼丹炉前，若有所思，听见声音头也不回，笑着说道：“谁能追到你？你可是咱们门派里最狡猾的兔子。” “真的，我没开玩笑！”少女急个够呛，高声喊道。 门派中的其他长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看向他们的门派未来。 老人收敛笑意，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其实是……” “她似乎对一个女人传播了炼制小鬼的方法，还试图阻拦我们带走小鬼进行度化。”一道少女无比熟悉的声音骤然在后山响起。 她动作一僵，根本不敢转身，一股脑的冲向老人，躲在他身后。 “为什么要跑？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打不相识的那种。”顾春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山顶，冲着其他人一笑，“你们好，我是被你们门派未来随意篡改了命相的受害者，或许我们双方可以认识一下。” “什么叫随意篡改了命相？我们青青绝对做不出来那种事！”应该是掌门一般人物的老人将少女护在身后，义正言辞，“你们这些外来者不许随便污蔑我们青青！这里是我们玄真宗的地盘，不许你们这些外来者在此地撒野！” “好一个玄真宗，玄真宗就可以随意篡改凡人的命相吗？若非我身上真有点本领，岂不是要被你这位好徒弟毁了一生？”顾春笑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玄真宗的其他长老，笑容平复，面无表情，“我们今日来此，就是想要个解释！ 一问，马玲所绘的炼制小鬼之术是不是你们传出去的。 二问，叫青青的那个少女为什么要跟我们抢小鬼。 三问，你们玄真宗的人就可以随便篡改面向。” 三个疑问罗列出来，整座山上鸦雀无声。 早有长老通风报信，修行的子弟身着统一道袍一股脑的冲向山顶，并听见顾春振聋发聩的三问，当场愣在原地。 “什么炼制小鬼之术，我根本听不明白！” “青青师姐到底为什么要抢别人抓住的鬼魂？篡改命相又是什么邪术？” “……” 人多口杂，思想混乱。 哪怕玄真宗的长老都相信自己倾尽心血培养的宗门未来不是那种肆意插手人间事的人，也不由得产生几份怀疑。 “青青，我问你，他们说的是你有没有做过？”老人看向她，目光中不复慈爱。 少女脸涨得通红，拽了拽老人的衣袖：“祖师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只是想给他们个教训……而且，我要是不这么做，就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既然她都没事，又把自己原本的命相给改回来了，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现在是我生不生你气的问题吗？现在的问题是，你居然真的干出肆意篡改他人命格，教凡间人炼制小鬼，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老人怒火冲冲，一把抽回袖子，将少女推到顾春面前，厉声说道，“现在立刻为受害者道歉！她能把自己的命相改回来是她自己的本事，但你真的做出篡改凡人命相的事就必须道歉！” 少女扭扭捏捏，看了眼顾春，又猛地低下头：“对不起，神仙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神仙姐姐？” 顾春嘴角抽搐，这小妮子道行这么深，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曾经的身份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称呼你一声神仙姐姐，没毛病吧？”少女对她吐了吐舌头，又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随即想到什么，连连摆手，“我承认我是为了脱身，将你的命相暂时进行了篡改，这件事我向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教那个女人炼制小鬼法术的不是我啊，绝对不是我！” 少女的话，顾春信，她真信。 既然认错没必要只认一半，不认错也没必要认了那一半。 少女真的有可能只做那一件事！ 哪吒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道：“既然你不是那个教女人小鬼炼制执法的大师，又为什么和我们抢小鬼的魂魄？” 少女歪歪头，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是玄真宗的大师姐！从小就在玄真宗进行修炼，是玄宗这个宗派的未来！所以斩妖除魔，积攒功德，我从出生起的第一天就开始做啦！” 顾春脱口而出：“我们是问你理由，不是问你身份！” 说完，话一顿：“你刚刚说，斩妖除魔，积攒功德？你们这些留在凡间界的宗派，真的有几分本事？” 第76章 天界已经不存在了 “喂，你说什么呢！” 杨鉴吓了一跳，拍了拍顾春的肩，在别人的地盘上说原来你们还有几分本事什么的，真的不是那种大反派挑衅主角宗门？ 即便你是玄虚子徒弟，你也不能……也不能这么猖狂啊！ 顾春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略有歧义，想了想，补充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些凡间界宗门还在想着赚功德的事。 赚功德不都是为了成仙吗？我听师父说过，在千百年前，的确有修仙者在人间历练修行成为真仙，但自新华国建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修行者了。” 老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师父懂得还挺多！ 不错，千百年来的确有修仙大能在人世间行走修仙，传说中的七仙过海中的七仙都是如此成仙的，的确有修行者修行飞升的例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新华国建立后，灵脉枯竭，所有修行者都难以凭借自身修行积攒功德，只能捉捉野鬼，除除邪祟，所谓的建国以来不许成精，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凡间修行者为了更上一层楼，疯狂卷出来的谚语。” 哪里是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分明是建国之后精怪全都被抓来当功德了！ 少女点点头，接过老人的话：“所以呀，我跟你们抢小鬼的魂魄并不是因为我做贼心虚，要消灾灭迹，那是我的功德，功德你们懂吗！” 顾春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是神格拥有者，功德这种东西从来没赚过。 不过…… “等一下，你们说，你们凭借抓鬼获得功德？”顾春有些激动，“那你们怎么样才能抓到鬼，应该有自己的门路吧？” “那当然了，不过，这个是秘密！”少女哼了一声。 玄真宗的其他人也连忙附合：“对，这是我们宗门秘诀，即便你想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 谢谢，并不想知道你们捉鬼手段是什么！ 杨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不会是想和他们合作吧？” “师父既然说了，找到少女我们的捉鬼进程就会大幅度提升，肯定是这个想法！”顾春大大方方，从容坦荡。 他们几人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在玄真宗诸位长老面前这么交谈，在用耳机无线电来进行脑电波传达。 孙石提出异议：“我们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骗咱们，赚功德什么的，听起来不太合理。 新华国成立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成功飞升，万一是什么新型骗局呢？” 顾春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认孙石年长他们几岁，生活经验也更加丰富，果然不是白长的！ 这反诈骗意识就是强！ “如果做错事只需要道歉就好了，那世上要警察干什么？”顾春突然开口，在寂静的玄真宗山顶打出第一击。 少女愣了愣，气鼓鼓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还想要什么补给？是想要我们祖师爷炼制的丹药，还是一张爆炸符或者起风符之类的？” 老人面色凝重，他没说话，但他手底下的大长老可忍不住了：“差不多得了！纵然你们有些本事，能够找到玄真宗的后山，但这毕竟是我们的地盘，要懂得见好就收！ 能让我们玄真宗未来的掌门，给你们道歉，在无形之中已经是我玄真宗将气运分给你们，祝你们在未来修行路上一路坦荡，说不定还会因此抢了我玄真宗的机缘，已经很对得起你们了，现在还有来要补偿，未免太过分了！” “就是，纵然的确是青青有错在先，但她已经道歉了，你们还这么咄咄逼人！” “你们失去的只不过是未来的大好前途，我们青青大师姐失去的可是她的尊严！” “……” 顾真没有理睬那些声音，直勾勾的盯着老人，笑着说道：“怎么样？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这个补偿，双方都有利哦！” 少女撇了撇嘴，一脸怀疑：“你都说是补偿了，怎么会双方都有利？” “有些时候真相可比所谓的丹药，器皿什么的重要多了，我想要的补偿，就是问题。”顾春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怎么样？想好了要不要补偿我？” 杨鉴一脸莫名其妙，这姐们在抽什么风？ 通过问问题的方式来进一步检验玄真宗的人是不是好东西吗？的确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是你怎么能确保玄真宗的人不会撒谎？ “世界的真相可不是你们这些稍微有点实力的人就能知道的。”老人缓缓摇头，语重心长，“不让你们这些人知道，也是为了你们好……” 老人话音未落，顾春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说道：“是吗？” 老人面色骇然，下意识后退一步，手都在微微颤抖：“你怎么会顺移符！这么高级的符纸，你是怎么学会的？” 和你闲聊不是真的想和你聊天，只不过是本姑娘在蓄力而已！ 顾春冲着身后的两位使了个神色，杨鉴和孙石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一个问题，你们所说的功德积攒到底是不是真的？”顾春好奇问道。 老人咽了口口水，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真的！现如今还在坚持修炼的修炼者，都知道斩妖除魔，捉魂定天，积攒功德。” “既然大家都在这么干，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飞升成神过？你们又怎么确定自己的功德已经到达圆满？”顾春继续问道。 说到这里，老人仔细看了看顾春的眉眼，松了口气：“原来你是想要飞升成神的道友，既如此，大可以坐下慢慢谈……” 哪吒双手环胸，在后面不耐道：“你这个老秃驴，有话赶紧说！你这说辞总给我一种你下一秒就要卖货的感觉！” “是呀，老先生，我问一句你就回答一句。”顾春笑了笑，莫名觉得她这句话有点像是在恐吓人家，好歹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人，她默默收回手，后退两步，尽可能显得恭敬。 当然，问话是不可能客气的！ 老人轻叹一声：“我等道友为了成仙，兢兢业业，一刻也不敢松懈，但不知道为什么，新华国建立之前，飞升盛况屡见不鲜，新华国成立后，却再没有一个道友成仙。 我曾经联合其他仍存于人间界的宗门长老进行推演，得出一个恐怖的事实—— 天界已经不存在了。” 第77章 谈谈合作怎么样 天界已经不存在了。 玄真宗宗长爆料出这个重大消息后就忍不住打量顾春等人的神色，他们既然如此纠结功德之法，想必也是想要凭借功德飞升的人。 只可惜，天界已经不存在了，他们这些道士忙忙碌碌修行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他正是因为担心会打击到部分道友的求生意志，在一直把这事压在心底，这可是顾春他们逼着他说出来的，跟他可没关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春一脸淡定，不只是她，跟着她一起来的那些人表情都没变。 废话，天界当然肯定不存在了！ 要不然他们这些神格拥有者为什么会落到人间？ 但天界为什么不存在，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天界都不存在？ 风兮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总之顾春肯定不知道，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 风兮曾经答应她，只要她能找到命格调换的真相，自然而然会把当年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 顾春摸着下巴，纠结的是另一个点：“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修行？” “修行不问天地，问自身，远离尘世间凡尘，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人世间，不一定非要成神。” 少女笑眯眯的说道：“没错，没错，就比如我，无父无母，是祖师爷在山门捡到的我，玄真宗就是我的家！我除了修行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哪怕只是单纯赚些功德，心里开心也就够了！” “那你们是如何判断一个人身上功德是多是少的？”顾春又问。 “这个还真不好判断。”老人摇摇头，忽然一挥手，水墨一样的屏幕浮现在众人面前，那是前山的监控，有许多行色匆匆的旅客或结伴而行，或只身前往，一点点踏上这传说中的道家圣地。 “光嘴上说说，诸位肯定没有什么感觉，不如咱们一起玩个小游戏，这是前山的监控，诸位一起猜猜，在这监控中照下的这些游客中，谁的功德最重？” 顾春顺着老人的话看向那张照片，监控范围不大，照下来六七个人。 其中三个是结伴而行，结伴而行当中有一个脚坏了，是另外两个身架着把他架上去的，还有一个是独来独往的女人，在监控的最角落，与周围的喧嚣都格格不入。 还有一个背着旅行包的眼镜男，一对看起来很恩爱的中年夫妇。 “这要怎么看？”哪吒摸着下巴，打量了好半天，也没看明白，“随便猜一个？” “你这智商，推理也肯定推理不出来，不如随便猜一个，说不定正确率还高些。”杨鉴嗤笑一声。 两个人瞬间打闹在一起，你不说我不说，谁能想象得到他们两个是正神位的神君？ 姜忘指着那三个人说道：“这两个为了让自己的朋友登山，不辞辛苦，宁可把他架着，也要让他带上来，这算是做好事吧，功德应该会高一点？” “做好事的确算是积攒功德，但是对自己的朋友做好事，这种不是为了善而善的善。或许涨不了多大功德。”敖白说这话似在说绕口令，指着一旁背着行李包的眼镜男，“这个人独来独往，说不定他才是那个功德最高的人！” 众人叽里呱啦讨论了半天，就连少女也忍不住掺和进来：“那三个人当中肯定有功德高的人！” 说完，众人忍不住看向老人，等着他为诸位揭晓答案。 他笑了笑，掏出一个发着黄光的宝石，那个宝石在监控面前绕了一圈，最终停留在独来独往的女孩儿身上。 “她身上的功德最高，根据功德石的评判，她曾经救了许多人的命。” “这算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以前干过什么事，怎么拿她和其他人做比较？”哪吒愤愤不平。 “所以说啊，评判一个人功德，只能依靠功德石，可功德石只在人间界各大宗派间流传，其他散修想要知道自己功德积攒到何种程度，根本不可能。” 老人感慨一句，“以至于想成神更难了！” 顾春等人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疑惑。 “别这么看着我，哪怕已经推断出天界已经不存在了，也还是想成神啊！ 虽然不知道天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说不定有一天天界就恢复了，到那时起我们一直做好事，积攒的功德越来越多，说不定也能成神！”老人笑了笑，顺便摸了摸少女的头。 顾春眼中一喜，脱口而出：“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给你们一个可以赚大把功德的机会，你们也不会放过，是这意思吗？” 老人微微一愣，看向顾春做出个请的动作：“谈合作，请上里面！”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和他这个玄真宗掌门聊合作的。 寻常人走不到这里，实力一般的修仙者他也看不上，但顾春是能够手搓瞬移符的女人，背景一定很强大，实力也不可小觑。 神仙小队中会谈合作的有杨鉴，杨鉴，有丰富生活经验的有孙石，姜忘，见识远大的，还有个哪吒，毕竟他父亲从军。 但最终走进正殿和玄真宗掌门聊合作的却是顾春。 “和你摊牌了吧！我们都是神格拥有者。诚如你们所说，天界的确出了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们还未曾可知，今天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个大问题。 地界的镇魂塔破碎，所有魂魄流落到了人间界，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顾春目光灼灼，满是诚恳，“我们可以达成合作，正好我们捉鬼捉的很费劲，我……” “你是说，你们都是神格拥有者？！都是传说中的神？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老人从顾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处于宕机状态，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思绪，赶忙打断。 顾春对于老人这反应倒也算不上奇怪，高声说道：“哪吒，进来一下！” 哪吒推开正殿的门，甚至都没有迈进门槛儿，伸出右手，下一刻，一股火焰从他手中燃烧。 老人僵在原地。 “怎么样？现在你信了吗？没有符咒，没有法术，这火来源于他本身。”顾春还不忘了在一旁贴心讲解。 哪吒露完这一手，便又离开，还很贴心的把门带上。 顾春再扭头看向老人：“怎么样？愿意合作吗？” 老人没有回答。 第78章 神凡协奏 顾春想了想，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强硬。 合作，合作要基于双方平等，且都有利益可图才会谈合作。 “我们毕竟是神格拥有者，维持人间界秩序平衡是我们的职责，如今因为疏忽，导致镇魂塔破碎，鬼魂冲入人间界，或许会对人间界带来巨大灾难。 归根到底，是怪我们看管不当，如果你们能够帮助我们一起捉拿鬼魂，那就是帮大忙了！”顾春一脸真诚，缓缓说道，“而且你们抓鬼也能积攒功德，既有功德赚又有人情赚，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非常不错的交易。” 顾春话音刚落，一旁的老人惊然回神，连连点头：“我们做，我们做！别说还有功德可赚，神的命令我们怎么可能会违抗！” “我们只是神格拥有者，还算不上神！”顾春失笑，摇摇头，“我能感受到你的态度并不是抗拒合作的，但如此顺从，在之后或许会让你的宗门吃亏，不妨在此刻好好制定一下利益分成，还有任务规划吧。” 老人毕竟是玄真宗的掌门，先是被见到神明的喜悦冲昏头脑，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沉着分析。 “……” 两人在殿内商谈了许久才制定出一个初级方案。 “那暂时先这样，之后我会和我的同事们在敲定一下合同的其他细节。”顾春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真没想到捉鬼也要走合同。” 说出来真是有够讽刺的，人间界的合同连人间界的事都约束不住，居然开始插手鬼界的事了。 老人笑了笑，立马说道：“其实咱们也可以不签合同的！” “这不行，万一你们想耍花招呢？”顾春对老人笑了笑，什么意味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上能让顾春完全相信的人不多，目前也仅仅只有那么几个。 老人了然，也没说什么。 他们两个起身，一起离开这座大殿。 “哪吒信我的，那几个骰子加起来总数肯定是偶数！”杨鉴睁开第三只眼，在少女反手扣着的杯底下扫了一圈，拍了拍哪吒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可是同事，我还能害你不成。” “滚滚滚！游戏面前没有同事情！”哪吒抖掉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上一把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选的偶数，所以才输的，这一把，无论如何我都猜这三个骰子加在一起的数是奇数！” “你确定？”少女笑容明媚，“那就开喽！” 三个骰子。 三个六。 加在一起是18点，偶数。 孙石叹息一声，虽是如此，口气却更像幸灾乐祸：“可以啊你，哪吒，单凭运气连输16把，哪天你去买彩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专挑你没拆过的奖买。” “靠！”哪吒分外恼怒，正好余光瞥见顾春，赶忙说道，“你们聊完了吗？怎么样？” 顾春对着众人笑了笑，老人轻轻咳了咳嗓子：“诸位，现在开始捉鬼吧！”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神仙小队固然很强，但毕竟是神仙，还是个半吊子神仙，没有神气，没有记忆，用法器都用的费劲的那种。 捉鬼嘛，不太行。 但玄真宗不一样，他们和鬼怪打交道的时间远比顾春想象的还要长，捉鬼的速度极快，更重要的是玄真宗和凡人界其他宗门关系相当良好，在不透露顾春等人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鼓动其他宗派一起出动。 困扰了他们许久的问题，好像眨眼之间就不成问题了。 “这是最后一只身上带有镇魂塔烙印的厉鬼。”中年男子看着被打成死狗一样的同事，面露同情，看向顾春汇报。 顾春一脸傻乐：“终于要结束了！” 不仅仅是捉鬼结束，镇魂塔的修缮工作也正式进入尾声，重新落座鬼界，自己的师父终于有空可以脱身，可以和她约会啦！ 想到这里，她思绪略微一顿，看向中年男子问道：“你女儿最近怎么样？” “很好！”谈到自己的女儿，中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刚和杨天翔分手的那段时间，我女儿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蹶不振，但是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来，重新考了教师资格证，到京都大学教书去了！” 京都大学可是有名的名校，中年男人的女儿居然可以在那里任教，足以见得她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 虽说只是萍水相逢，甚至谈不上认识，但这一刻，顾春还是由衷的为那个陌生人感到高兴：“那就祝她未来越来越好。” “谢谢你对她的祝福。”中年男子笑容真诚，你不说我不说，甚至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一个鬼，身上一点衰气都没有，全是最真挚的笑意。 “说起来我也该走了吧，镇魂塔中的妖怪已经全都被捉到了。你们也不需要鬼形GpS在做些什么。”中年男子看向重新修缮好的镇魂塔，满是感慨，“我也该住住新家了。” “用不着。”顾春摆摆手，头也没抬，“既然你帮了我们，虽然帮的不怎么多，但我这人有恩必报，先前就说过，只要你帮我们当GpS，你最后的这一段日子就不用待在镇魂塔，反正你的厉气本来也不足以支撑你一直在人世间晃荡，趁着还有几天的活头，去找你老婆或者去找你女儿吧。” 顾春说这话可不是自己的想法，是和哪吒讨论了一段时间后决定出最公道，最有人性化的一个选择。 厉鬼在人世间游荡，当然很危险，但前提是那个厉鬼像个厉鬼。 中年男子心中有怨气，但也仅仅只针对自己女儿和杨天翔在一起这件事。 解决了这件事，中年男子心中的怨气便消散了大半，本来他的怨气就只能支撑他堪堪到厉鬼这一层次，也支撑不了多久，解决了这件事后，中年男子在人世间游荡的时日更是仅仅只剩下三天。 对待将死之鬼，可以适当宽容。 中年男子看了看身后人世间的繁华，又看了看黄泉路这三个大字，笑着说道：“不用了！他们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中年男子说完，转身离开，飘进黄泉路，看他的背影渐渐远去，顾春也谈不上什么心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中年男子选择再次进入镇魂塔，她选择转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风兮。 第79章 直球 “他有这个选择我不意外，但不得不说，会感到佩服。”风兮看着中年男子离去的方向有些许感慨，“他都已经死了，还因为女儿的事情有那么大的怨气，我并不认为他是那种为了留在凡界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的人，但他一定对凡界留恋甚深，没想到能这么干脆的选择重回地府，也是一种气魄。” 有多少鬼因为留恋凡间，甚至会产生自己还没有死去的幻觉，不停的徘徊徘徊，硬生生把自己徘徊的灰飞烟灭。 怨鬼和厉鬼在执念消磨前都无法投胎转世，但普通鬼只要来到黄泉路，见到了孟婆就有机会从头来过，却有不少鬼因为这等执念彻底消散。 他说完，久久没等到顾春接话，有些奇怪，一转头就对上一对目光灼灼的杏目。 “你有话对我说？”风兮有些奇怪，没听到顾春的心声，也没感觉到顾春的疑惑，被她这么盯着，少有的生出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师父，咱们两个现在已经互通心意，是道侣的关系了，对不对？”顾春缓缓说道。 风兮愣了愣，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那既然已经是道侣了，是不是应该培养培养感情啊？”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风兮一愣，绯红浮现在他脸颊。 风兮长得白皙，这抹红就更加明显，像是天际的彩云。 很难想象到外人口中冷酷强大的玄虚子大师会因为顾春的一句话害羞到脸红，顾春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师父外硬内软是个纸老虎，才一句话就羞红了脸。 顾春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关，笑眯眯的凑上前：“师父，你害羞啦，为什么要脸红呢？” “我，”风兮眼神飘忽，淡淡说道，“今天天气有点热。”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哪吒和杨鉴正巧从黄泉路里走出。 哪吒打了个寒颤：“今天这么冷啊！” “是啊，都快入冬了，能不冷吗？”杨鉴随口说道。 顾春缓缓看向风兮。 还热吗？师父？ 风兮面无表情，但看着哪吒和杨鉴的眼神分外骇人，冷冷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维护场内秩序吗？”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说道：“老大，你是不是忙糊涂了？这是你昨天下的任务，今天你说自由活动。” 而且如果风兮真的下达了什么任务，他自己必然是打头阵的那一个，怎么可能让杨鉴，哪吒等人忙碌，自己一个人和顾春相会？ 风兮一噎，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好像是这样。” “行了，师父你就让他们去玩儿吧，正好咱们两个也可以一起去呀！”顾春眼睛亮亮的，已经在脑海中描绘约会时的场景，想好了之后约会的地点和路线，定然让师父只记得她是顾春！ 忘记50年前，顾春所不知道的一切。 ……虽然50年前的顾春也是顾春，但没有记忆，总觉得是另一个人，心里有些不舒坦。 她抬头看像风兮，眼眸中满是光芒。 “那个……”杨鉴挠了挠头，理智告诉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两个谈话，但问题是，他手上有一个重磅消息，必须得告诉顾春。 顾春和风兮起扭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杨鉴笑了笑：“那个，顾春，你没接到顾家给你打的电话吗？” 一听到顾家，顾春的雀跃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杨鉴继续说道：“顾家和杨家要聊一聊有关于联姻的事，杨家这边我和大哥都会出席，顾家那边也说你和顾小小都会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更是直接抬头看起雾蒙蒙的天。 哎呀，这天空可真是天空！ 连带着哪吒也跟着环顾四周，无他，风兮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 虽说他们和风兮相处了这么久也能明白玄虚子的威名多半是外面传的，风兮虽然经常冷脸，可其实还算好说话。 原本忘川是流动的河，只因姜望在旁边总是走不动道，身体不住颤抖。 风兮大手一挥，直接让千年流动的忘川河就此停滞，只是为了让姜忘心里好受一点。 敖白住在黄泉路，负责后勤工作，但黄泉路没有餐厅，风兮就专门定了一个月的餐饮，让外面的人专门做好东西送到黄泉路路口。 也正是先前所说，风兮在神仙小队中觉醒时间最久，神力流通最畅，神位也最高，经常不知不觉占据了主导地位，但风兮如果真的下达了什么任务，他一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从没有做出他命令谁谁做什么事，自己在后方坐享其成。 这些天来相处，哪吒和杨鉴早就不怕他了，然而此时此刻都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风兮脸色阴沉的可怕，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春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骂骂咧咧：“真是阴魂不散，我什么时候说要代表顾家出席和杨家的联姻了？我好好一个大闺女，转手就给我嫁出去了？” 杨鉴和哪吒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大姐，你深藏不露，开口就是一个炸弹！只是商量联姻，没说把你定出去，更没有直接把你送出去！ 你开口就是转手嫁出去，是何居心？ 诚心让你旁边那个不高兴？ 顾春这话一出，风兮脸色更加难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好像很期待嫁给别人？” “师父，你什么时候耳朵这么不好了？”顾春惊讶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想要嫁给别人了？我要是嫁，肯定只嫁给你呀！别说杨家根本配不上我，就是全天下也没有人能配得上我！” 杨鉴，哪吒对视一眼，目瞪口呆，该说不说，还是直球最有用！ 顾春只是反应慢，又不是蠢。 等等，她反应好像也不慢了！ 这脱口而出的直球，换谁谁受得了？ 风兮冷漠的表情顿时崩溃，淡淡说道：“的确如此。” 他嘴上有多淡定，脸上的红就有多浓郁。 杨鉴啧啧称奇：“没想到咱们老大嘴硬心软。” 表面上给自己安排的是酷哥强制爱病态人设，实际内里还是个纯情小子！ 他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是他似乎忘了点儿什么。 风兮抬眸看了他，看向他那眼神中满是冷冽。 “杨二，和你爷爷说一声，这场宴会我也要去。” 第80章 明月轩的命格疑云 紧张，窒息的气氛蔓延至整个商务车。 杨家的司机冷汗都要滴下来了，他刚才还在疑惑自己家少爷为什么不坐在后排，而是拉开了副驾驶座，正在疑惑着，自己家老爷子经常念叨的玄虚子大师和他的徒弟一起进了后座。 他这辆车何德何能，载了三个响当当的人物？ 杨鉴的冷汗也要冒出来了。 风兮是他一手带进来的，之后要怎么跟自己家老爷子解释？ 气氛要是很尴尬，那他要怎么缓解？ 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别人一起尴尬。脚趾十分灵活，能在一分钟之内抓出一个梦想豪宅。 譬如现在，他就已经开始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感到尴尬了。 要是哪吒知道，肯定要跳出来好好嘲笑一番：“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要同意风兮的请求？” 杨鉴也会毫不犹豫的反骂回去，废话！就刚刚风兮那个表情，他敢不带过去吗？ 顾春看着车外景色疯狂倒回，想到什么，好奇问道：“可是师父，你既不是顾家人，也不是杨家人，跟着我们一起去赴宴，会不会不太好？” “这没什么。”风兮摇了摇头，“你本也不是顾家人，这次去，我是想让你彻底和顾家断绝关系，不再是口头上的拒绝，这次做的更加狠，直接签了所谓的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另外……” 风兮的话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来，声音在顾春和杨鉴耳边同时响起：“我先前给你们的列表，是除去当年那个护士魂魄之外，镇魂塔应该有的魂魄列表，除去当年那个护士之外，其他魂魄的确都已经回到了地府，但唯独缺少了那个妇女的灵魂。”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知道当年命格交换的真相？”杨鉴有些惊讶，“这任务这么难完成啊！” 他还是有几分急迫。 知道命格交换的真相，风兮就会把他们这些神明为什么落到人间的真相告诉他们。 杨鉴先开了个话头，顾春又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任务。 她对这个任务紧迫与否，全在于自己的师父有没有在她身边。 师父若是在他身边，那就无所谓。 这个任务什么时候完成都那样。 反正人又不会跑掉，即便真的死了，也能以灵魂的形式浮现在人世间，也能问出点消息来。 师父什么时候不在了，她才会紧迫。 “所以我们此次过去任务还挺多的哈！”顾春想了想，一一罗列，“把顾小小骂一顿，把顾天骂一顿，把顾夫人骂一顿，把顾伯山骂一顿，如果允许的话，再把杨天翔骂一顿，然后再想办法套套话，看能不能套出有关于先前那个护士的消息。 顾家那边肯定有人知道，只不过他们小气的很，一点都不想告诉我。” 杨鉴嘴角抽搐，按照你这个安排上去，二话不说，先把顾家人骂一顿，他们会告诉你消息才有鬼嘞！ 不过顾春说的话也没毛病，顾家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和顾春聊这个护士的事。 即便是顾春刚来到这里，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和她说。 杨家司机开车很稳，哪怕内心如同惊涛骇浪，依然将这三位大人物送到某处。 杨鉴下车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明月轩？不在端望阁吃饭吗？” 杨家司机略微躬身，无比恭敬的说道：“此次宴请的地点由顾家那边确定，顾家那边就定了明月轩，如果二少爷想要在端望阁吃饭，我可以为您三位准备一下。” “哦，用不着。”杨鉴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 待到杨家司机离开，顾春好奇问道：“明月轩跟端望阁有区别吗？” 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风兮在此刻也没了用武之处：“明月轩端望阁……我唯一有印象的便是偶尔几次出山都被请到端望阁。” 有关于凡间界的这些事，果然还是杨鉴更上道。 “端望阁更加高端……不！应该说是非常高端，毕竟是拿来招待老大这种级别人物才会去的地方，是京都最高端的宴会场，一般大家族谈论重要事情都会选在那里，明月轩比起端望阁要低端不少。” 杨鉴说道这里，有些奇怪，“顾家之前发展势头不是挺猛的吗？谈论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定在明月轩！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有路过的人认识杨家这位二少爷，随口说道，“顾家先前发展是不错，可最近发展急转直下，比起当年那下跌速度有过之而不及？ 端望阁可不是什么家族都能够进去的！你还不知道吗？端望阁首先要评估你这个家族目前的固定资产达不达标，流动资产达不达标，公司股份稳不稳定，家族内部情况是否安稳，以前的顾家勉强还能及格，现在的顾家，呵呵！” 说到这里那人已经到了明月轩的门口，随意挥了挥手：“走了啊，杨二！” “慢走。”杨鉴也同样挥了挥手，待他彻底离开，顾春凑上前问：“那人是谁啊？哪家的少爷吗？” “不认识。”杨鉴摇摇头。 “不认识你还和他聊的那么好？” “这种免费的信息来源不要白不要，反正以后继承杨家的又不是我。”杨鉴颇为不负责任的随口说道。 记住谁是哪家少爷是杨天翔的任务，他只负责让那些少爷记住他。 “哇，挺狂的嘛！”顾春笑眯眯的说道，还想再聊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拉力，风兮黑着脸将她扯了回来。 顾春一脸疑惑：“怎么了，师父？” 杨鉴顿时松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道：“顾春，注意男女边界！说话就说话，别往我这边凑啊！” “什么啊？”顾春依然不明所以，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那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刚刚和杨鉴起码还隔了2m！这有什么，以前和道观旁边的那个少年一起聊天的时候凑的更紧，师父你不是也没管吗？” 风兮哼了一声：“那个时候是没有身份管，现在我都是你的正牌男友了，还没有身份？” 他们三个聊着，在不知道的角落，另一场对话同样在进行。 第81章 神明的玩偶游戏 “杨哥哥，我知道你最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啦，这次你肯定也不想和那个乡下长大的丫头签订婚约的，对吧？”顾小小小心讨好的看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他长腿微微交叠，翘起一个二郎腿，笑了一声：“所以呢？难道你现在不是在试图牵着我走吗？” “当然不是啦！”顾小小连忙摇头，唇瓣微启，勾起一个诱人的笑，“我只是想说，除了那个乡野村夫，你也有更好的选择啊！如果真的要二选一，我怎么也比那个贱人强一点吧？” “乡下长大的丫头，我自然不屑去见，但是你——”杨天翔升调拉的很长，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小小，“你前段时间刚在警察局转了一圈，要不是顾家现在还有点实力，只怕你现在就有案底了，你又比顾春好到哪儿去？” 顾小小的脸瞬间白了，干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杨天翔扯起一个嘲讽的笑，“认清现实吧，商圈就这么大，消息流传的自然广，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自己推销出去！ 要不然，你这样曾经差点有案底的女人哪家公子哥会娶？要是日后接管了这家公司，你不就成了董事夫人，消息要是爆出去，整个公司都会因你遭殃！” 顾小小浑身颤抖。 杨天翔说的没错，今天她不把自己推销出去，以后谁还敢娶她？ 她张了张嘴，红唇因为紧张，此刻苍白一片。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杨天翔摆了摆手：“不过你说的对，顾春那样一个出生乡野的粗鄙女子，哪有资格当我杨家未来接班人的妻子？ 既然你来求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同意吧一会儿我会如你所愿的拒绝和顾春签订契约，你呢，就老老实实给我当挡箭牌，帮我挡一下，怎么样？” 顾小小面上一喜，连连点头，忙不迭的答应了。 巴不得看自己姐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杨天翔拒绝，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他们全家还要靠着顾春和杨家联姻才能勉强维持住如今优渥的生活。 她哪里管其他人的死活，只要顾春过的不舒心，她就开心！ 两个人达成了口头协议，自然已经没什么好聊的。 顾春欢天喜地的主动推开接待室的门，请杨天翔出去。 只是没想到正好撞见顾春二人。 “这么巧啊？”顾春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 原本杨鉴，顾春，风兮三人一起来，只是走到一半，风兮的视线却被旁边的娃娃机吸引走。 “师父，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也会被这种毛茸茸的玩具所折服啊？”顾春顺着风兮的视线看过去，笑眯眯的说道。 风兮面无表情，心神却微微一勾。 先前顾春和姜忘的对话，他其实也听见了。 顾春在盘算着怎样去过二人世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要不是出了这一档子事，先前在黄泉路他们两个就已经开始约会了。 约会，多么暧昧又浪漫的词汇，以前不敢设想，现如今都确定了关系，还不能去想，那也太可怜了。 话说，一起夹娃娃，四舍五入也能算得上是约会吧？ 这么想着，风兮的视线越发炙热。 顾春一怔，嘲笑完自己师父却没有听到应该得到的呵斥。 顾春有些不解：“师父，你不会真的很想抓娃娃吧？” 风兮反手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道：“走，咱们两个去抓娃娃。” 杨鉴瞬间就明白风兮所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说道：“那你们两个快去，我先上去和他们说一下情况，以你们两个的身份，想玩到什么时候都行！” 明月轩虽然不如端望阁，但也是高档宴会场所，出入这里的无一不是世家豪门。 只不过相比起端望阁，经常来这里的人并非一个家族的真正掌权人，大多是各大家族的后代。 未必是继承人，很有可能顽劣不堪，男女不济，搞出孩子的也未尝不可能，要不然明月轩不至于在大厅摆上个抓娃娃机。 当然，也能吸引一些真的喜欢这种东西的富家子弟。 只是当初决定摆放抓娃娃机的明月轩负责人恐怕想不到，有朝一日被这个抓娃娃机吸引来的人，层次远高于所谓的商圈。 顾春也就顺其自然的和风兮一起站在抓娃娃机面前，满是好奇的捅咕着新奇的玩具，折腾了好半天，才去前台那里买了3000块钱的币，开始抓娃娃。 也是在这时才看见的杨天翔，顾小小。 顾春打了声招呼后，便没有再理睬的心思。 无论是杨天翔还是顾小小，在她这里的评价都算不上正面。 风兮就更别提了，这两个人是谁？ 不好意思，不认识。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顾春的身上。 爪子摇摇晃晃，顺顾春心意抓住了那只向日葵盆栽玩偶，只是顺她心里的事不能多做，爪子摇摇晃晃，可爱的玩偶也就顺着它的动作又重新落进玩偶海。 顾春轻叹一声，看向风兮：“师父，你一定要那个向日葵盆栽吗？” 风兮皱了皱眉：“它是这些玩偶里面勉强能看的。” 顾春撇了撇嘴，才不在意自己师父找的拙劣借口，他就是喜欢向日葵！以前就很喜欢。 道观后面甚至自己亲手种过几颗，每年冬天都被大雪深埋在其中，他也不心疼，只是第二年春再种上几棵。 不种多，就只种那么两颗，相互依偎在一起。 风兮说，像两个太阳。 太阳在天上的时候只有一个，到了地上，倒是有人给它找了个伴。 连后院都要种上向日葵，在这一堆娃娃里面一眼看中向日葵盆栽也在情理之中。 顾春本来就是随便一问答案，她心里早有数，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个盆栽给抓上来！ 杨天翔看了一眼，对风玄更加恭敬的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顾小小愤愤不平的看着顾春，她可没忘了警局一辱，要不是因为顾春，她顾小小能挑选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没忍住出声嘲讽：“寻常电玩城里面的抓娃娃机都没动过手脚，但这里是明月轩，谁敢和商圈贵族们搞心眼，这台抓娃娃机保留着最初始的数据。” “所以呢？”顾春抬起头，颇为疑惑。 难不成她这个便宜妹妹突然好心告诉她，别的地方的抓娃娃机都被动过手脚，是专门坑钱的，这里的娃娃机好，没动过手脚，不想坑你的钱？ 顾春本来就对这种东西不感冒，只不过方西想要，那她说什么也要把那个玩意抓上来，胜负欲上来了，一时之间收不住手。 要是在别的地方看见抓娃娃机，她有没有兴趣都不好说。 想了想，顾春格外真诚的说道：“谢谢你的提醒。” 顾小小气都快气死了，谁想提醒你？我是在嘲讽你玩的菜，还听不明白吗？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风兮抬眸，不轻不重的扫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重似泰山压顶。 顾小小的话全都梗在嗓子间，只剩下了干巴巴的一句：“那……那你快点，爸妈还有杨叔叔，杨阿姨都是长辈，你别让他们久等……” 她不敢和风兮对视，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春有些疑惑，扭头看向风兮：“师父，你用神气打她了？” “没有。别管她了，快帮我把那个玩偶夹上来。”风兮淡淡说道。 第1章 道观外的千金 顾家父母找上门的时候，春还在练习符咒。 满身珠宝气的女人哭哭啼啼的跑到她身边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她的手也跟着一抖，最后一笔直接画出了黄符。 她脸色一僵，正想说点什么，那位贵妇人啜泣道：“你就是我们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于是春有了姓，叫做顾春。 道观也有了一笔可观的钱财。 顾春将银行卡压在道观的功德箱底下，等师父远游归来，看到这笔钱就可以将道观重新装修一番。 “师父，你别怪徒儿，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顾春站在门前嘟囔道。 她也算是半个出家人，应该有出家人的骨气，面对贵妇人哭哭啼啼抽出来的巨额银行卡应该义正言辞的说不要。 可她不能，那笔钱已经够这个破烂的道观重新翻修一遍。 红尘里和红尘外的人都逃不过那点银子，更何况师父在远游前曾经对她嘱咐过，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时间，还是应该体验一下红尘里的生活，不要真的活的像个道士一样，淡漠从容，超脱世俗。 反正都要回归红尘，干脆挑个有钱的人家体验体验生活！ 坐在豪车上的顾春还有些恍若隔世，没反应过来，同样陪着她坐在后座的贵妇人，抹了抹眼角的泪，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春儿，你放心，回到爹娘身边，从今往后再没有人敢给你委屈受！” “春儿，有件事爹必须早跟你说明白。”坐在副驾驶上的顾伯山突然冷不丁的说道，他的语气格外郑重，“当年医院护士疏忽，将你和另一个女孩掉包，这么多年来，那个女孩一直养在我和你妈身边，培养了深厚的感情，我们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所以我们也不打算把她送出去，以后你和她要和平相处。” 说到这里，刚才还在哭诉的妇人立马止了哭声，小心翼翼的打量顾春的表情，生怕她哭闹起来，却发现她十分淡然，格外淡定的点点头说道：“好啊。” 这有什么？ 反正这本来就是意外之财，泼天的富贵呢，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了还怪痛的。 顾春喜滋滋的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师父发了条信息。 一如往常，石沉大海。 顾春已不在意，扭头看着窗外。 这辆价格高昂的车驶进人流，又驶出人流。 路边的树木弯着腰，枝繁叶茂，随着风儿摆动，展露出一片欣欣向荣。 这辆豪车最终停在高档别墅前，司机为顾伯山拉开车门，早早的等在别墅前的管家连忙上前，正准备为顾夫人以及新到家的顾家小姐拉开车门，却见车门率先打开，一张纯洁无瑕，精致美丽的少女面庞骤然出现在面前。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他两鬓早已花白，在顾家待的时间比顾家如今的大少爷还要久，几乎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少女一定是顾家人！ 有着和顾老爷以及顾夫人如出一辙的美貌，尤其是那双眼眸，明亮透彻，似乎蕴含着万千星光。 管家惊了一惊，连忙稳下心神，对一旁的顾老爷耳语几句。 顾伯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低声喝道：“岂有此理！顾天这家伙，越来越没规矩了！我不是已经说了，今天他亲妹妹回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给我在客厅等着！这小子回来倒是回来了，居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下楼！” 顾伯山看向顾夫人，把话讲的透彻，顾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只有顾春一脸好奇的环顾四周，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别墅啊！ 和师父手机里的建筑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屋子，客厅内空无一人。 顾伯山和顾夫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顾春倒是内心只有感叹，哇，这么气派的别墅里面装饰也很气派！ 顾伯山强行压下怒意，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去！上楼把顾天这个不孝子给我叫下来！” “这……”管家有些为难，“老爷，在您和夫人，以及小姐回来之前，我已经去叫过了，可是少爷说，小姐她身体不适，他要陪着小姐，就都不下楼了。” “今天回来的可是他亲妹妹！”顾伯山话音未落，2楼传来砰的一声，像是谁用力撞开门。 紧接着2楼的栏杆处站着个头颅高扬的青年，他冷哼一声说道：“本来就是！小小都已经生病了，你们两个身为她的父母居然跑出去接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乡野村姑回来！你们不怕小小伤心吗？” “什么乡野村姑，她是你亲妹妹……” “我不听，我不听！我只有小小这一个妹妹！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愿意下楼，我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陪在她身边！”顾天微微抬着头，眼神鄙夷的看着顾春。 莫名其妙被俯视的顾春却没有一丝不耐，反而笑着说道：“既然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小身体不舒服，不能下来，那我们可以上去看她啊！这有什么？我不介意的。” 顾天懵了一瞬，显然也没想到顾春居然是这副反应。 顾小小也懵了，她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身体好的不得了，仅仅只是想要给顾春一个下马威才说自己生病了的。 没想到顾春竟然无比真诚的要上楼，吓得她赶忙夺门而出，瞬间出现在顾天旁边，咬咬嘴唇说道：“爸，妈，你们别听哥哥瞎说，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阵……啊，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哭不是因为你回来了。” “哦。”顾春点点头，想了想，出于人道主义关心问道，“那你是为什么哭？” 等着顾春质问，准备开口训斥她的顾天：…… 皱着眉的顾父顾母：…… 以及有一堆话都准备好脱口而出的顾小小：…… 这么淡定，这么坦然，好像事不关己，这剧情不对吧？ 按照剧情来讲，顾春要么冷笑一声撕破脸皮，要么忍气吞声，不敢多言，这副好像完全没听明白顾小小话中深意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生怕自己两个女儿吵起来的顾母松了一口气，赶忙说道：“小小，你不用觉得难过，我们虽然接回了春儿，可并不代表你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了！赶快下来吧，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第2章 玄虚子之徒 顾夫人拉着顾春的手坐在沙发上，顾春自然而然靠着顾夫人坐下。 她从小生活在道观，只与师父这一个活人打过交道，乍然和人离得这么近，还有些不适应。 更让她茫然的是顾小小委屈控诉的视线，她落后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顾春坐在自己母亲旁边，霎时间红了眼眶。 顾天哪里能看自己娇娇软软，小蛋糕一样的妹妹受这份委屈，当即说道：“喂！那个谁！你给我站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母亲身边只有父亲还有小小可以坐吗？你一个初来乍到的乡野村姑，凭什么坐小小的位置？” 顾春环顾四周，好奇问道：“那如果她坐了单人沙发，小小是不是要坐在扶手上面了？” 她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真的好奇。 毕竟顾天那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小小和顾老爷只坐在顾夫人两侧。 顾天噎住，愣在原地。 顾伯山皱着眉呵斥：“什么位置不位置的，这么大的客厅难道还找不到位置了？行了，都坐下！” 顾天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的坐在顾小小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顾春，仿佛只要她有一点错处，他就会出手。 顾春抬头，下意识的笑了笑。 察觉到若有似无的恶意时，有的人会凭借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将一切恶意都全部消化，有人会凭借啐了毒的嘴将伤害加倍射过去。 顾春不一样，她这两者都不是。 她凭借自己超级无敌大心脏，压根没接受到对面两个人锐利的视线，仍然平静的和顾家父母东扯西扯。 往往是顾父或者顾母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顾春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都可以。” “春儿……”顾夫人一脸殷切的开口，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天啧了一声。 顾老爷眼神瞬间看向他，你啧个什么？敢啧老子的老婆？ 顾天吓了一跳，连忙正了正身形，脑筋一转，一脸嫌弃道：“春儿，什么名字？不愧是在乡下长大的名字，一点含金量都没有！还是小小的名字好听！” “你说我名字啊？”顾春笑道，“听我师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是春天，他就叫我春，在你们来之前，我甚至连姓都没有。” 顾伯山神色一动：“师父？对了，你从小在道观长大的吧？” 顾春点点头，神色坦荡：“没错，自打我有记忆起就和师父在一起，他说他是在道观门口捡到我的，从那之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没有上学，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 您二位来找我的时候，师父刚云游外出，不在道观，等到我师父回来了，我还是要回道观的。” “回道观做什么？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顾夫人拉着顾春的手，满是愧疚，“都怪我们当时疏忽，没发现孩子被掉包了，我……” 她的话突然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的看向另一个女儿。 顾小小眸中含泪，泪光闪烁，她吸了吸鼻子：“本该有这样命运的人是我，可惜我对道观相关的事一无所知，不知道我现在回去，师父愿不愿意接纳我？” “小小……”顾夫人脸上动容，顾伯山表情也不好看，顾天更是义愤填膺瞪着顾春。 顾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那恐怕不行，我师父收徒要求很严格的，以前有很多人上门求师问道，我师父都没答应，我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也是他的关门弟子，我想，师父他应该不会收你为徒的。” 顾春说这话时眼底一片真诚，全无挑衅之意，可落到其他人耳中，怎么听怎么奇怪。 顾天更是用力一拍茶几，恶狠狠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以为你师父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吗？我们顾家的千金想当他的徒弟，那是他的福气，他居然还敢不答应？” 这话说的好像顾小小很想回道观一样，她在茶桌底下轻轻踢了脚顾天，脸上委屈的表情更浓。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把原本姐姐应该享受的生活还给她，姐姐的苦也应该由我来过，这才是我们两个人原本的生活轨迹，爸妈，还有哥哥，这么多年的情分是老天爷赏赐给我的，我不敢再奢求更多，一会我就回房间收拾行李。” “我没有赶你走啊。”顾春一脸茫然，笑着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师父真的不收徒弟的。玄虚子，你们听说过吗？我师父之前跟我说，他在这个圈子里还挺有名的，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玄虚子？你说的是那个相传法力深厚，修为高深的道长，玄虚子？” 此话一出，客厅内的几人都惊了！ 顾伯山更是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派人搜集的资料只是浅浅一两句，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一个破旧道观的道长收养，至于那道长姓甚名谁，道号是什么，他全然没查到，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是这样的人物！ 竟然是那个神一样的玄虚子的唯一徒弟！ “爸，妈，什么玄虚子啊？”顾天一脸懵，连忙问道，“怎么了？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顾伯山艰难的点头，“你不知道，现如今宁氏集团如日遮天，就是因为早先得到了玄虚子的指导，从此股票一涨再涨，从来没跌过！” “还有，那些接受过玄虚字指点的人一生再无疾病，原本身体哪不舒服，经过点化也都恢复如初！听说这玄虚子除鬼的道行也同样深不可测！十八般手艺，样样精通！” 顾父话刚说完，顾母也连忙接上，言语之中满是对那位玄虚子的崇拜，就连看向顾春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慈爱，多了几分欣慰：“我们春儿果然是天之娇女，命格非同凡响，哪怕一开始受了波折，没出生在咱们顾家，命里也自有一番机缘！” 顾春扯了扯嘴角，敷衍的笑了两声，再扭头看向顾天和顾小小，若有所思。 她只是有点呆，不是蠢，更不是傻，对于人世间的恶意，她感知的的确不明显，可若是真的让她品尝到了一丝不对劲，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当个包子，任由他们欺负！ 第3章 换命 “你们两个很不希望我回来？”顾春挑了挑眉。 被她盯着的顾天，顾小小两个人脸色猛然一变，显然没想到一向温吞的顾春竟然率先挑了个这么带有攻击性的话题。 顾天冷哼一声：“我有说过这种话吗？你可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顾小小更是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说道：“姐姐为什么这么想？是妹妹顶替了你的人生，要说这家里最想让姐姐回来的，那肯定是我了！毕竟姐姐承受的那些本来应该是由我来承担的。” 原本这句话只是为了卖可怜，可当众人知晓顾春居然是那位玄虚子唯一的徒弟后，这话反而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什么事都是天注定的。”顾春笑了笑，格外认真的说道，“但人这一生要抓住什么，还是由自己说了算，不是我的东西，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要，可要是我的东西，别人怎么抢也抢不到。” 玄虚子徒弟的身份是这样，她在师父身边学下来的本事也是这样，至于顾小小所谓享的福，顾春却不屑一顾。 说到底，玄虚子只是不想，他若是想，自然有能生钱的法子，他有他内心底线，不愿意用所谓的道法来生钱，也没有交给顾春什么。 否则顾春也没必要来顾家，不过从始至终她对顾家的态度只是感慨惊讶，没有一丁点羡慕嫉妒。 顾小小勉强的笑了笑：“姐姐说的是。” “你们两个以后都不准再提交换人生的事，从今往后你们两个都是顾家的宝贝女儿！”顾伯山欲言又止，看了看顾春，又看了看顾小小，一狠心说道，“我们会对外宣布，原本生的是双胞胎！” 顾小小松了口气。 顾伯山说完这话，立马看向顾春，一脸担忧：“春儿，你有没有觉得是委屈了你？” “什么？”顾春在警告完顾小小和顾天两个人后，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温吞吞，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听见问话才抬头笑着说道，“我没意见。” 只要顾小小和顾天别再不长眼的撞上来，她也不会说什么。 顾家的佣人在厨房忙碌，顾天和顾小小也难得没有挑刺。 顾春很罕见的在这个宅子里寻得了片刻安宁，她轻轻吐出口气，和其他人交流，比她想象的要难！ 她衣兜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顾春猛然回神，掏出手机一看，是自己的师父，只发来了短短一句话：你被换命了。 顾春瞳孔骤然增大，不可思议的将这几个字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不认识了？ 她5岁开始学艺，悟性极高，惊才绝艳，一眼就被自己的师父看中收为唯一的徒弟，换命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是，她的命运的确被人篡改了。 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的交换了她和顾小小的命格，她这样一个天赋极高的修行中人居然一无所知？ 顾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追问情况，过了许久，师父只回了一句：这就是你的任务。 找到是谁篡改了你的命格，并且将属于你的命格抢回来。 顾春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她不觉得把自己属于自己的东西换回来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即便自己的师父不下达这条任务，她也会去查。 可问题是怎么查？ 她想了想，抬头看向一旁满是慈爱的顾夫人：“妈，当年那个抱错孩子的护士还在原先的医院上班吗？” “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可能还能让她有工作？”顾夫人愤愤然说道，“至于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你哥哥应该知道，当年也是他去处理的这件事。” 顾天？ 顾春刚转过头，还没和顾天对上视线，后者冷冷的哼了一声，撇开头。 顾春无奈，看样子他是不会好好和她聊聊的了。 顾小小更是说道：“姐姐，爸爸刚因为真假千金的事生气，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提当年那件事了，万一惹得爸爸更生气了就不好了，你说对吧？” “他的意思明明是让我不要纠结是真是假，以后一起在顾家生活，又不是不让我调查这件事。”顾春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反驳，“更何况这件事的受害者是你我两个人，我们的人生都被改变了，难道你是觉得反正你生活在顾家，有这么好的家庭，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长大不算吃亏，所以就可以不管了吗？” 顾小小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为什么要曲解我呢？在你心中我难道是个这么恶毒的人吗？为什么要揪着当年的事不放呢？果然，姐姐还是怨我抢了你的人生，是我不该留在这里……” 顾春一脸茫然，好笑道：“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表达了我自己的疑问，倒是你，看起来很不想让我查当年发生的事？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顾天一拍茶几，咬牙说道：“能不能别用你那恶心的心肠想我妹妹？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我们家因为你，因为这件事，而搅的鸡犬不宁而已，她有什么错？你能不能别那么咄咄逼人？” 顾春挑了挑眉，看了看满脸警惕的顾天，又扭头看了看抹着眼泪光明正大哭的顾小小，头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无语。 另一边，顾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和顾伯山走到厨房商量着加菜，这时才回来。 见到这幅场景，顾夫人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又闹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妈，顾春她……”顾天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顾小小一把把他的手按回来，连连摇头：“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姐姐回来，我太高兴了，没忍住哭而已。” 听见这话，顾春心中的疑惑更甚，原先只是随口一问，只是现在她倒当真怀疑或许这个顾小小真的查出点什么。 命格被换，也许和她有点关系。 但问题是，当年的顾小小应该也只是个小婴儿而已，换命格对她来讲有什么好处？ 她怎么换？ “你们啊！”顾伯山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女颇感头疼，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 只希望这顿饭能够稍微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 第4章 命格与婚约 “来，春儿，我和你爸爸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种类型的菜都叫厨房做了一点，你快尝尝看，喜不喜欢吃？”顾夫人紧张的看着顾春咬了一口鸡腿，赶忙问道。 顾春点点头：“很好吃，谢谢。” “你这孩子，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顾伯山口头上这么说，但面上却十分欣慰，显然对于顾春的礼貌很是满意。 顾伯山十分看重这一场饭局，但没想到这场饭局也是由他中断的。 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伯山拿起手机，下意识想要挂断，但在看见来电显示人的那一刻犹豫了，还是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顾夫人皱着眉，有些不悦，等顾伯山接完电话回来直接说道：“孩子们都在吃饭呢，你突然跑到一边接电话这算什么？” 顾伯山有些尴尬：“老杨说请我去他们家吃饭，顺便聊聊公司上面的事。” 顾夫人一听是杨家人，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没说什么，待顾伯山出门，立马和顾春说道：“春儿，杨家是商圈新起之秀，发展势头非常猛，哪怕是像咱们家的老牌贵族也得给他们让路，杨家这个面子，你爸爸必须要给，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他好好陪你吃完一顿饭！” 顾春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一脸茫然：“我没什么的，爸爸去忙他的事吧。” 顾天也在一旁忍不住说道：“这杨家发展真是厉害，不仅是杨叔叔厉害，就连杨家第二代也后继有人！杨家老二就算了，杨家老大那才真是牛，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在公司方面的才干也出人意料！我看杨家发展势头不仅不会停，反而会越来越猛！当年那门娃娃亲还真是定对了！” 说到这里，顾夫人脸上也带了些笑容，顾小小更是害羞的低下头。 顾春自认这件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继续吃饭，却没想到顾夫人眼眸一转，余光看向她，猛地想起什么，有些忐忑不安：“春儿，你不会生气吧？” 啊，什么？ 这也能扯到我头上来？ 顾春瞪大双眼，十分认真的表达自己的疑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按照娃娃亲的年岁来看，应该和杨家老大结婚的人是你。”顾夫人想到这一点，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视线忍不住在两个女儿身上打转，最终她叹了口气，在顾小小殷切的眼神中说道，“明天让杨家老大过来一趟，你们的婚事再多商量商量！” 顾小小脸色一变，忍不住说道：“可是妈妈，从小到大，大家都默认是我和杨哥哥定下的婚约，我同杨哥哥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他？为什么她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这次顾小小没再装腔作势，直勾勾的盯着顾春，将恶意倾倒而出。 顾春坐在那里，心底一片无力，已经没法再吐槽什么，从头到尾，她除了坐在那里多夹了两块肉，还干了什么？ 她艰难的将嘴里的菜咽下去，对顾夫人说道：“妈，我不想嫁给杨家老大，我跟他都不认识，嫁给他是个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别在这里假惺惺的！”顾小小眼眶发红，直直地瞪着顾春，大概是因为顾伯山不在，又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忍不住了，咬牙切齿道，“那可是杨家老大，以后杨家的接班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在心里偷笑！你现在很得意吧？一来就抢了爸爸妈妈对我的宠爱，现在还要抢我的未婚夫！” 在心里偷笑？ 顾春直接笑出声，认真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想要你的未婚夫？你想要在大好年华嫁人，那你就嫁好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师父还给我下达了任务呢。” “你……！”顾小小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刺激的抓狂，就连顾天也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杨家老大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地位，代表着财富！放眼整个a市圈，谁不认识杨家，谁不认识杨家的那位继承人？” “我就不认识啊。”顾春说的一脸坦荡，一脸真诚，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认识他了。所以呢？我就非要死要活的嫁给他？二十一世纪了，还这么恨嫁？” 这场饭局到最后不欢而散，顾小小眼含怨恨的瞪了顾春一眼，看向顾夫人，还不忘低声说道：“抱歉，妈妈，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就先回去了。” 顾天愤愤的哼了一声，招呼也不打，跟着顾小小一起离开。 “这……他们这是哎呀……也怪我，早知道明天偷偷让杨家老大过来，不这么正式的说就好了。”顾夫人一脸懊恼。 “没事没事。”一旁的顾春扭头问道，“妈妈，在哪里盛饭？” 顾夫人一脸欣慰，自己这个新女儿还真是温柔懂事，刚刚被针对也不生气。 她说的对，杨家发展势头是很猛，可顾家也不差，顾家的女儿没必要这么恨嫁！ 吃了两口，顾春恍有所悟。 刚刚他们是不是趁机骂了我两句？ …… 今天这顿饭实在闹心，原本这么好的饭菜，她能吃三碗，现在就只能吃两碗半了。 可惜顾春把这件事告诉唯一的听众——自己的师父，却久久没听到回答。 自己师父总是突然之间断联这件事，顾春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没太在乎这些。 她和顾夫人说了两句话后起身上楼，吃饱喝足，安入梦乡。 她想了一天的任务，命格，也就想一天的师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一个有师父的梦。 在梦里师父的白衣随风飘荡，一头银丝编成了麻花辫，走在一片血红中。 风兮手里拿着罗盘，念念有词：“寻神有路，寻神有名……” 罗盘上鲜红的指针一动不动，他眉心微蹙，一抹悲戚渐渐蔓延。 风兮喃喃自语：“命格，神格……为何我找不到第二个携带神格的人？春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叹息顺着春风散的一干二净。 在茫茫的血色荒原上，风兮一人，一往无前。 第5章 新任务 这场梦顾春做的似真似幻，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是梦吧？一定是梦吧。 下一刻，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顾春扭头一看，正好是自家师父打来的。 顾春接起电话，笑盈盈地问道：“师父，你回来了吗？” “还没有，我只是……”对面男人艰难地把嘴边的话咽下去，饱含疲惫，仍然强打起精神来问道，“你怎么样？回到顾家还开心吗？” “还可以吧？”顾春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道来，颇为心累地说道，“师父，我这红尘要体验到什么时候去？是不是只要我能找到当初交换命格的人是谁，再把我的命格换回来，我就能回去了，对不对？外面的世界好恐怖，还是您身边比较安心！” 风兮颇为无奈，笑了笑：“就这么粘我？你都多大了，也该试着独立了。” “谁让咱们两个从小相依为命，您就像是我的……”顾春想了想，似是为难一个具体称呼，对面男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几分，只听顾春接着说道，“亲生父亲一样！嘿嘿，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男人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咬牙切齿：“你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为什么？”顾春一脸茫然，连忙追问。 “当然是又给你追加任务了，你现在还在顾家附近，对吧？注意我的信息，就这样，再见。”男人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顾春的耳边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她茫然所措的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起床稍微收拾一番，便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出房间。 一眼就在二楼栏杆处看见了昨天在厨房忙碌的女人。 顾小小和顾天都叫她林姨，这么想着，顾春也放慢脚步对女人招呼道：“林姨，早上好！” “小姐醒了？”林姨笑了笑，眼神快速扫了眼楼下，低声提醒，“杨家人已经到了。” “这么快？”顾春愣了愣。 她有早起练功的习惯，生物钟早就养成了，没想到杨家人有人起的比她还早。 林姨笑道：“我也吓了一大跳，上去问了问才知道，咱们夫人和杨家大少约的是上午9点钟，偏偏昨天晚上大少爷接到消息，今天这个点要开个重要的会议，老爷就和他改了点，改到早上6点钟。” 顾春怔了一下，问道：“那父亲他人呢？” 林姨有些尴尬：“老爷他……他昨天晚上在杨家睡下的，好像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夫人。” 也就出现了杨家大少爷，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孤苦伶仃，连一个能当家的人都没出来迎接的神奇画面。 顾春哦了一声，十分认真的问道：“我刚回来，不大懂，让客人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等着，这样是不是有些失礼？” “太失礼了！”林姨急得直跺脚，“我现在正准备去叫夫人起床，不过夫人起床也不能直接来见杨大少爷，幸好您醒了，那就麻烦您先去接待一下他。” “我？我去接待？”顾春伸出手，指着自己。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说话的艺术这门学问，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林姨拍了拍她的肩，哭丧着脸说道：“没办法了，谁让现在只有您是醒着的呢！加油，上吧！” 顾春几乎是被林姨硬推出来的，她有些尴尬地走向沙发。 那里坐着个风流倜傥，面容俊朗的男人，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斯文，抬眸看着顾春。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更多的则是疑惑，想了想，笑着说道：“你应该就是顾伯伯说的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吧？果然长得和顾伯母一样漂亮。 我们今天是初次见面，做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杨天翔，是京城杨家的大少爷，也是未来杨氏集团的掌权人，你或许在金融报道上或是首都大屏上见过我。” “你好，我叫顾春。”顾春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笑，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相对无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瞬间充斥在两人周围。 杨家大少爷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主动阿谀奉承他，为了和他多聊两句，拼了命的找话题。 要是他碰见的是顾小小，或许都不会这么安静。 可惜他碰到的是顾春这个向来没把他当回事的女人，也是一个同样“不善言谈”，不会找话题的女人。 杨天翔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不觉得坐立难安，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觉得有意思，顾春可不觉得。 现在这气氛比她当年因为惹师父生气罚坐一天还要不舒服。 她正想着师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正好是自己师父发来的新的任务。 顾春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 那是一条简短至极的信息：找狗。 男人看起来真的很想找到那条狗，还发了一张照片。 顾春的新任务是找一条狗？ 在某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眼瞎了，眯起眼睛盯着那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到底还是接受了在自己师父心里，她甚至还不如一条狗重要这个事实。 她嘴角微微抽动，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杨天翔：“杨大少爷……” “别这么叫我，就叫我天翔吧。”杨天翔眉眼弯弯，视线不动声色的打量看顾春，不得不承认，顾春的面庞要比顾小小还要美，气质也大不相同，宛如出尘的仙女。 顾春应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到一条楼兰古犬？” “楼兰古犬？你也喜欢这样的狗？”杨天翔笑着说道。 顾春主动找话题和他聊，他心里升起了一点得意，虽然这个话题他不怎么喜欢。 “也？难道你……？”顾春疑惑道，杨天翔摆摆手：“不，我不喜欢这样的狗，事实上，我不喜欢一切动物，这种狗尤其讨厌！不过，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倒是很喜欢，甚至还在家里养了一条，最近好像丢了。” 第6章 任务目标你不要走 顾春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还没等她品出那一丝丝违和感来自于哪里，对面杨天翔滔滔不绝的说道：“狗终究是狗，畜生是养不熟的，有灵性归有灵性，万一他突然反咬你了怎么办？要我说，还是别养了，只会给家里人徒增麻烦……” “等一下。”顾春越听越怪，好像平白无故受了他的教训，赶忙转移话题般的说道，“您弟弟养的楼兰细犬长什么样？方便给我看看吗？” “这个啊……”杨天翔虽然不情愿，可他抬眸，看见顾春那张脸，心里的那一点不耐烦，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掏出手机在家族群里翻了老久，才终于翻到了一张自己弟弟先前随手拍下的照片，递给顾春。 镜头模糊不已，可手机质量在那，再模糊，狗的大概轮廓不会错。 当顾春的抬眸看见那张照片时，不由坐直了身体，掏出手机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师父发过来的那一张，再抬头看了看杨天翔手机里的那一张，咽了口口水，下意识问道：“楼兰古犬，它很难得吗？” 杨天翔撇了撇嘴：“这附近好像只有我弟弟养。” 我去，有人要抢我的任务目标？ 顾春猛地起身说道：“您弟弟现在也在找？您知道这条狗丢失的大概方向吗？您家在哪边啊？” 顾春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往外扔，杨天祥被这几个问题砸的头脑发蒙，正想说些什么，只见顾春已经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啊？”杨天翔连忙说道，“你们顾家一个人都不出来迎接我，好不容易来了个人，怎么这就要走了？” 扯到了顾家，扯到了集体，顾春脚步一顿，不由得回身看过去，心里也有些为难。 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也辜负了林姨对她的信任。 一面是有可能完不成的任务，一面是代表着顾家脸面的客人。 她最不喜欢做的就是选择题。 因为她总是会选择错误答案。 “杨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顾小小的声音在这一刻宛如天籁，她穿了一身碎花裙子，脸上甚至还画着淡雅的妆容，快步跑到沙发旁边，一抹霞云浮上她的脸颊。 杨天翔看都没看顾小小，望着玄关处的顾春，欲言又止。 顾小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姐姐也在啊。” 顾春抬头看了她一眼，喜道：“既然你醒了，那就由你来好好招待杨大少吧，我先出去了！” 顾小小松了口气，眼眸一转，笑嘻嘻道：“说起来，南山这个地段偏僻，安静，早晨空气最好啦！有许多大人物就喜欢这个点出去散步，没想到姐姐刚来也喜欢这个点出去散步？果然，姐姐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只是，放着杨哥哥不管，反而出去散步，这不太好吧？” 顾小小这么说着，一面扭头看着杨天翔：“不过杨哥哥也别生气，小小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春脚步一顿，站在门前扭头看去。 顾小小后背紧绷，紧张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刚刚是不是挑衅的太过了？ 万一顾春顺着她的话，不去散步了，那她不就傻了？ 顾春回头纠正道：“我不是要出去散步的，我是出去找狗的。” 等到时候她完成了师父给她的任务，找到了狗，你们最好都别惊讶。 打完预防针，顾春连忙出门，可不能让杨家二少爷提前找到了狗，那她的任务不就泡汤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顾小小心中大喜，坐在杨天翔身边，笑道：“说起来，杨哥哥，你弟弟是不是也养了一条狗？什么时候我能去你家看一看呢？” 杨天翔却没接话，视线落在大门处，眼神渐渐阴冷下来。 原本他只是看顾春长得好看，气质非凡，心里升起了一点兴趣，只是……她对自己家的那个弟弟似乎格外上心，那点欣赏瞬间变成了浓浓的侵占欲。 他眯起眼睛，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小小和他说了许多话，也不见对方回，内心警铃大作，暗暗给顾春记了一笔！ 这个坏东西！口口声声说着对杨哥哥没兴趣，实则还不是暗暗勾引？ 要不然杨哥哥怎么会心神不宁！ 他们两个之后又聊了什么，又想了什么，顾春当然不知道，她正忙着寻找自己的任务目标。 她连顾家在大概哪个方向都没问出来，并非她急躁，顾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纸，大拇指在上面捻捻。 刚刚她在接过照片时不动声色的碰了碰杨天翔，截取了他身上的一点气息，凭借着一点气息画出的追踪符就可以大概定位出他家的方向。 看着黄纸燃烧一缕青烟缓缓向南方飘去，顾春连忙拔腿跟着青烟的方向快步走去。 终于，青烟消散。 杨家大概就在这个方位，顾春稍微缓了缓，捏起一个手势，四周灵力向她汇聚，她轻声说道：“听风吟！” 这是一个小巧的，用来探查四周环境的法术。 顾春陡然回头，树丛后一条狗尾巴快速消失。 “任务目标，站住啊！” 第7章 奇怪的男人 顾春想的很美好，现实稍微有一点骨感。 顾春追一条狗追的上蹿下跳，气喘吁吁，她跑800m的时候都没这样！ 这条身形细长的大耳朵狗吐着舌头，转身盯着顾春，似乎是在嘲讽她，尾巴摇的老快。 “你！”顾春咬咬牙，心里那点火也被勾了起来，一抹额上的汗珠，内心突然感到无尽的悲凉，世风日下，朗朗乾坤，她身为玄虚子唯一的徒弟，捉条狗居然这么艰难！ 传出去让她师父知道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笑话呢！ 反正顾春越跑越吃力，脚步越来越慢，撑着膝盖，万分悲哀的说道：“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一抬头，那条傻狗居然没有趁着顾春休息的时候跑走，而是仍然愣愣的站在那里，尾巴不停的摇啊摇。 “你这是在挑衅我吧？”顾春颇为无奈。 可惜哪怕她有跑步锻体的习惯，两条腿也终究跑不过它这四条腿，师父曾经说过，人生在世，该认怂还是要认！ ”狗狗，快过来！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顾春声音放的轻柔，脸上也尽可能挤出温柔的笑意，不知道这招对狗管不管用，她只能尽可能的吸引那条傻狗的注意力，不敢往前进一步。 那条傻狗呆呆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顾春，尾巴都没再摇了。 就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顾春喊的嗓子都哑了，伸出手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心里有些懊悔。 早知道来之前就好好搜一搜狗狗喜欢什么了。 那条傻狗的尾巴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就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一样。 顾春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啊？想要起飞？ 不过很快，她脸上一喜，连忙说道：“快过来，快过来！狗狗，求你了，快过来吧！” “你就这么干喊着？”一道男子低沉，富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春扭头，看着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有些疑惑不解：“那不然呢？” 男人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原本对顾春爱答不理的傻狗瞬时来了精神，毫不犹豫地撒腿狂奔，直冲向男人！ 顾春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点点头：“原来这样就可以叫狗过来啊！” 以前道观偏僻安静，除了她和师父两个人是活的，大概也就只有道观前的树林有几只飞鸟掠过。 狗这种生物，她从来没见过。 “总之，谢谢你。”顾春满脸都是感激。 “你谢我？”男人挑了挑眉，说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喊了一路狗狗快过来，我也没办法找到它。” 这话听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顾春愣了愣，抬头看向他，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杨家的二少爷吧？” 男人脸上刚浮现的笑容淡了几分：“原来你认识我。”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认识你。”顾春低头看着那条傻狗，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她咽了口口水，艰难说道，“我很喜欢你这只狗，能不能把它借给我一段时间？” 至于借多久，那就要看她师父的了。 男人表情不变，摇了摇头：“抱歉，它是我的狗。 前段时间丢了，托你的福，终于把它找到了，给个付款码吧？” “你真的不能把它借我吗？”顾春内心一片凄凉，合着她追了这么半天，到头来还是没完成任务。 她有什么错？ 她只想完成任务而已啊。 可是男子不愿意借狗，顾春也不可能去抢。 反正她还有另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大不了在这期间和男子再纠缠一番。 顾春生无可恋，拔腿向顾家走去，走了没几步，在前方的男子忍无可忍，扭头淡淡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既然你救了我的狗，我必不可能亏待你，要多少钱？说吧。” “我不要钱。”顾春面无表情，“我只想要你的狗。” 男子倒吸一口冷气，俊朗的面庞有一瞬间的扭曲：“你是狗肉馆的？” “什么狗肉馆的？”顾春一脸困惑，看起来比他还不可思议。 见顾春这个反应，男人心里的那一条警戒线又下降了几分，松了口气，只是转而有些无奈：“既然你不要钱，那为什么要跟着我？你都跟着我一路了吧？” 顾春愣了愣：“我什么时候跟着你？我回家也是这条路。” “你回家？”男人听到这话更加惊讶，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顾春。 不可否认她这张脸惊艳无比，只要他见过，一定难以忘怀。 只要，他见过。 南山这一片能住的人屈指可数，各家与各家之间也都有往来，他怎么不记得哪家小姐长得这样标致。 既然接近他对钱没兴趣……！ 男人挑了挑眉，一个猜想从他心里浮现，那就是对他这个人有兴趣了！ 他颇为无奈，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 也是，他长得这么帅气，又出生在杨家，身上光芒如此闪耀，有一无所知的女孩被他吸引也很正常。 他深知自己的优秀，平日里在圈子内都不冒头，尽可能的把光芒都笼聚在自己大哥身上，没想到还是没藏住。 顾春奇怪的看着男人表情一阵变换，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且，莫名觉得眼前人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第8章 杨家老二 还没等顾春察觉到哪里熟悉，眼瞧着两人一起走过花坛，走过大路灯，就要接近住宅区，男人忍无可忍，还是出声提醒：“再往前走就是居民区了，你要是被这里的人看见，估计会被直接轰出去吧？” “这么吓人啊，真的会被轰走吗？”顾春有些惊讶，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住在顾家也会被轰走吗？” 既然出来走走就会被轰走，为什么顾小小先前没和她说一句？ “顾家，你是顾家的人？”男人挑了挑眉，杨家和顾家有合作，而且合作相当密切，甚至还定了娃娃亲。 顾家的小姐，男人也见过，可不长这样！ 他心中了然，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是个对他用情至深的女子，就是这接近方式太蠢了点，居然随便给自己扯了个假身份。 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落后顾春一步，就静静的看着她走进顾家大门。 他倒要看看，之后这女人还要怎么办？ 顾春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一个杨家的二少爷跟着我回顾家干什么？ 她有心说两句，不过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门前轻轻叩响门。 开门的是保姆林姨，她的视线在落到顾春脸上时显然变得无比欣喜：“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男人在她身后如五雷轰顶，等一下！林姨叫她什么？大小姐？ 一个大家族的保姆和管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纵然不值得记在心头，名字和脸还是能对上的。 男人认识林姨，这个在顾家待了10多年的女人，她不会撒谎，也没理由撒谎。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顾家大小姐？ “我去。”男人轻声说道。 那条傻狗也跟着汪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吸引了客厅内所有人的视线。 杨天翔正在和顾夫人闲聊，听见狗叫声，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回头望去，强挤出一个笑：“小鉴，你也过来了？” “春儿，你回来了？”顾夫人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在看见她身后男人的那一瞬间也有些意外，“小鉴？快来，快来！快进来。 顾春若有所思，笑了笑，坦然的走进客厅，坐在顾夫人身边。 杨鉴艰难的挪动脚步，还不忘扭头对那条傻狗说道：“哮天，你坐着。” 顾小小看的眼睛都直了，听见这话连忙笑着说道：“杨二哥哥的狗叫哮天，杨二哥哥的名字也和传说中的那位二郎神很像，还真是巧，想必以后杨二哥哥也能像传说中的神仙一样，在商场上大施拳脚。” “不巧，听说我妈怀我的时候看了几集宝莲灯，一下子上头了，给我取的这个名字。”男人淡淡说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扭头就走，不情不愿的坐在杨天翔身边。 顾春对人情世故不甚了解，可对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锐。 杨鉴和杨天翔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气氛，她大概是在场唯一一个捕捉到的。 可惜，她现在也没工夫管兄弟两个之间的感情，顾春直直的看着那条坐在玄关处乖巧懂事的狗，内心更加凄凉，不断思索短时间内和杨家老二打好关系，再把他狗偷走的可能性有多少。 那不是狗，是她的任务目标，是她回家的通行证啊…… 顾春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的顾夫人笑着说道：“对了，春儿，我刚刚听小小和天翔说，你是出去找狗的，你的狗找到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可惜不是我的狗。”顾春看着坐在玄关处的那条狗，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天轻笑道：“这话什么意思啊？对了，刚刚我看你是和杨鉴一起回来的，难不成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 杨鉴的视线也跟着落在顾春身上，想到什么，笑了一声：“不，我和顾小姐并不认识。不过说起来也是巧，顾小姐刚刚说你是出去找狗的，我却看见你在找的是我们家的狗？” 他这句饱含深意，意有所指。 顾小小有些惊讶：“姐姐，难道你先前就调查过杨二哥哥，所以想和他拉近距离才说要出去找狗的吧？这样不好吧？你毕竟是顾家的小姐，这么追在一个男人屁股后面……” 杨天翔笑着说道：“春儿妹妹，小小说的对，你毕竟是顾家的大小姐，挑选对象不仅仅只看那张脸，还要看地位，涵养，可不能一时上头什么人都追！当然了，我相信春儿妹妹不是那样没有见识的人，你出去应该是追别的狗吧？” 杨鉴的脸面几乎是被人扔在地上踩，哪怕他有心给自己的大哥当绿叶，收起所有的锋芒，也不免有些气愤。 可他到底什么都没说。 顾春摇摇头：“不是啊，我出去就是追杨鉴的。” 追一条狗追了半天还没追到，这种事太丢人了，就不要往外传了。 她这话一说，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很奇妙。 杨鉴更是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杨天翔表情有些微妙，冷笑道：“听说春儿妹妹是最近才找回来的，这些年流落在外过的都是苦日子，没见过好男人，所以才会产生错觉吧？不知道春儿妹妹在外面都是怎么过的？” “我和我师父一起过的，当然见过好人，我师父就是一个好人！”顾春不满纠正道。 杨天祥淡淡说道：“不知道春儿妹妹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春儿妹妹嘴里的好男人。” 他不过随口一问，一个流落在外的乡间女子能找什么样的师父，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顾天立马笑着说道：“他师父？好像什么什么虚子吧——哦，对了，玄虚子！听说在圈子里很有名，我不知道真假！不过，再出名也不过是个神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杨天翔脸色一变再变，他身旁的杨鉴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她师父是玄虚子，那个曾经给我父亲指点过的玄虚子？”杨天翔愕然，下意识看向一脸淡定的顾春，“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听说玄虚子大师并不收徒！” 想到这里他又冷静下来，艰难的笑了一声：“伯母，您别逗我玩了，玄虚子大师对我们家贡献巨大，我们一直想请玄虚子大师来家中一聚，只是一直没找到时机，您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第9章 神秘的过往 顾夫人抿唇一笑，眉眼间带着浓浓的自豪：“原本春儿说的时候，我和你伯父也不信，不过后来你伯父派人查了一下——你别说先前还查不到，等春儿说了，我们还真就查到了，春儿的确是玄虚子大师唯一的徒弟！” 顾春坐在那里，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与之斗智斗勇，大战300回合，却发现有一道格外沉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眸望过去，一眼就看见杨鉴带着亮光的眼眸。 顾夫人又给顾伯山打了许多电话，他都没接。 杨天翔还有些没缓过神，好半天才愣愣说道：“顾伯母，想来是伯父，昨天晚上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没醒，要不，婚事的事咱们改天再聊吧？” 今天这一茬又一茬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还得回去好好缓缓！ 他都这么说了，顾夫人也只好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 杨天翔摆摆手，笑着说道：“顾伯母这是哪里话？即使没有事，以咱们两家的交情，我也该经常来看你们才是！幸好顾伯母宽宏大量，没怪罪我。” 他们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的客套，直到走到玄关处才发现落了个人。 杨天翔扭头神色明显淡了下来：“杨鉴，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大哥，你先走吧，我有些话想和顾小姐聊聊。”杨鉴神色淡然，“而且顾小姐也挺喜欢我们家啸天的吧？” 顾春不一定想和杨鉴聊，但她一定想和狗交流感情，听见这话，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称是。 杨鉴和顾夫人请示了3楼的书房，同顾春一起去书房议事。 还怪正式的，她有些不适应。 书房门一关，杨鉴立马认真说道：“顾小姐，我想请你的师父来跟我见一面。” “啊，我师父？”顾春愣了愣，“你请我师父来干什么？” 杨鉴完全没有先前在柏油路上的得意嚣张，眼神中全然都是认真：“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大概十二岁的时候，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是你师父来了我们家。 他对我说，我的身体无法改变，一直存在，是命中注定的，但他能够暂时为我压制，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回来替我根治。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原先在我身上下的封印效果越来越弱，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所以我想请你师父过来，再替我看看。” 顾春想了想说道：“我师父都说了，要等待时机成熟，他才会回来替你根治，他没回来，那肯定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喽！哪怕是我叫他，他也不会过来的。” 杨鉴明显有几分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顾春于心不忍，尤其是看见坐在不远处的狗时，心里那点不忍骤然被放大，她轻轻咳了一声，格外认真的说道：“我在我师父身边好歹修行了10多年，不说学到了我师父1\/5的修为，说学到5\/10还是敢的！你跟我说说你的症状还有发病前后都发生了什么，看看我能不能替你治。” 现在的顾春是杨鉴最后的一点希望，他当然毫不犹豫将事情全盘托出：“最开始的时候是12岁那一年，哮天突然来到了我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再之后我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只鸟，也和哮天一样，无论怎么干，怎么撵，它都不走。 有一天早晨起来，我发现我能看见许多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顾春来了兴趣：“阴阳眼？” 杨鉴神色复杂的摇摇头：“不是，如果真的只是阴阳眼的话，我或许也不会认为自己是病了。我能看见我身后的东西！我的视线不像普通人，我可以看到我身边360度无死角的所有，对了，上面和下面也能看见。” “你这是，”顾春目瞪口呆，“你这是可旋转监控？” 杨鉴一脸悲愤，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顾春不好意思摸摸鼻尖，又问：“你有没有试着改变你的生活环境？” “我换了学校，换了辅导班，有的时候也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房间？”顾春立马抬起头，像捕捉到了关键词的机器人，瞬间开机的那种，“你的狗和鸟出现在哪里？” “房间。”杨鉴愣愣说道。 “你也是在这个房间里睡了一晚上，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成了可旋转监控的，是不是？”顾春越说越兴奋，一拍书桌，“这就对了，原因出在你的房间里！我曾经听师父说过，有些厉鬼会藏在房间当中，偷偷改变人的思维活动，等把人搞疯后就提取这个人身上的人气！” 杨鉴若有所思：“大师的意思是，我房间里有厉鬼？” 顾春想了想，连连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家一趟？” 杨鉴毫不犹豫，连忙说道：“我现在就有空！” “真的假的？”顾春显然有些意外，你哥哥今天上午9点就要开始工作，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闲？ 顾春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从来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闲，顾春是第一个，杨鉴怔愣片刻才苦笑道：“我和杨家继承人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家的弃子，唯一的作用就是当好绿叶衬托好我大哥这朵红花。” 换做寻常人或许还会象征性的安慰几句。顾春只是哦了一声，便忍不住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吧！” 这应该算是她离开自己师父独立处理的第一件厉鬼案！不行，忍不住了，实在是有点太兴奋了！ 杨鉴在她身后嘴角抽搐，怎么感觉给自己找了个相当不靠谱的大师回来？ 他忍不住说道：“真的是厉鬼缠身吗？” 顾春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不知道，不一定，总得看过了才能下结论。” 第10章 注定不一般的未来 杨家的格局和顾家相差不多，一样的金碧辉煌。 只是和顾家比起来，杨家要冷清不少，顾春推开门连一个人都没见到。 杨鉴淡淡说道：“这个点杨家除了我这个闲人都去工作了。” 顾春了然的点点头，直奔主题：“你房间在哪儿？” 杨鉴一噎：“跟我来。” 他们两个上了2楼，停在一个房门前。 顾春面色凝重，还没有推开门，她就能感受到屋内源源不断往外渗的浓厚鬼气。 里面的确有一个凶险的厉鬼！ 厉害程度比顾春估计的还要大！ 顾春低声说道：“小心点！” 接着从衣兜里抽出三张黄灿灿的镇鬼符，甩在门上。 杨鉴看她如此凝重，也免不得有几分紧张，小心说道：“那接下来呢？” 顾春深吸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提醒道：“我要开门了。” 她话音刚落，门把手一拧，门随之打开。 原本正常的房间内，此刻黑气缠绕。 杨鉴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他离开这个房间还不超过三个小时！ 是顾春刚刚甩在门上的那三张镇鬼符，将这屋内的鬼气全部都释放出来。 但说实话，哪怕是顾春也没想到这屋内鬼气这么浓郁！ 她皱了皱眉，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师父的教导，忍不住扭头看向杨鉴：“按照正常来讲，普通人被这么强的厉鬼纠缠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该死了，你怎么还没死？” 杨鉴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没死？” “死，哈哈，他之前可不能死！”一道雌雄莫辨，委婉哀转的声音突兀的在房间内响起。 顾春和杨鉴先前站在门口，却莫名感到有一股神秘力量将他们两个人直直拖进房间！ 鬼气疯狂凝聚，最终成了一个实体。 墨发垂垂，身形干瘪。 他眼眸一转，视线直直落在顾春身上，下一刻癫狂的大笑萦绕在他们两个人身边：“哈哈，哈哈哈哈！居然又让我找到一个蕴含神气的人！看来上天也垂怜我多年苦修，在我即将突破成妖仙的时候，为我送来了第二个带有神气的人！” 顾春眉头微蹙，这都什么跟什么，神气，谁身上有神气？ 她大声喊道：“你缠着杨二就是因为他身上有神气？”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一起过来？”鬼影抿唇一笑，身上气势层层暴增，无形的威压蔓延！ 鬼影笑的癫狂：“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从一开始连影子都无法维持的小残魂到如今的厉鬼，小子，不知道你祖上是积了什么样的德，能生出你这样的人物！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话说到这里，鬼影脸色一变，眼眸中充斥着凶狠，直勾勾的盯着顾春，“现在也该换目标了，那就你吧！” 祂如同离了弦的箭直直冲向顾春！ 她面色凝重，害怕，但不惊慌，反手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符纸：“不动如山，定！” 刹时，她身上金光弥漫，将她和杨鉴都包起来。 浓重鬼气冲在她的金光罩上。 顾春艰难扭过头，无比认真说道：“他说你身上有神气，那你是神吗？” “是个屁！你看我像神么？”杨鉴躲在顾春身后瑟瑟发抖。 “可是祂说你是啊。”顾春脑中灵光一闪，很久很久以前，师父的话顺着她的思绪涌上来。 这个世道上是有神的，或者说是有神格。 拥有神格的人就是神。 师父似乎一直在折腾这件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失联。 她曾经问过：“师父，怎么样才能觉醒神格？” 他曾回答：“有一道符纸，贴在那些拥有神格的人身上，神格就会进入初步觉醒，原本的普通人或许会因此拥有些意想不到的力量。” 那个时候师父面带希翼的将一张觉醒符放在顾春的手心，他说：“如果，如果我没那个造化，但你能碰见的话，也许也很好。” 浓烈的鬼气不断冲刷金光罩，顾春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突然想到这句话，灵机一动，抽出那张压箱底的觉醒符，反手贴在身后杨鉴身上。 万一呢？莫辜负！ “这是什么东西？我……”杨鉴话一顿，他能感受到从那张符纸传来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往他身中跑！ 顾春没等到杨鉴下半句，有些疑惑。 前方的厉鬼咽了口口水，已经等不及享用顾春和杨鉴这两个超级美味的点心，鬼气爆发的更加凶猛！ 顾春的金光符原本就摇摇欲坠，岂料厉鬼突然加重火力。 “咔嚓——” 金光出现了一抹裂痕，接着就像密密麻麻的蛛网瞬间破裂。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顾春冲到门口！ 她艰难稳住身形，一抬头却发现杨鉴不动如山，依然愣愣的站在那里。 “杨二！”顾春急了，赶忙叫了一声。 杨鉴却仿佛根本听不见顾春的话，一动不动。 厉鬼哈哈大笑：“你这是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要自己跳进我嘴里了吗？” 厉鬼慢慢的向杨鉴飘去，顾春慌张的将兜里的符纸全翻出来，一股脑的丢向厉鬼，却还没等到靠近他又全部烟消云散。 厉鬼懒懒的扫了一眼顾春：“别着急，我吃了它，下一个就是你！” 杨鉴终于动了，抬起他的第三只眼！ 他的额心突然多出了另一只眼睛！ 还在冒着闪闪金光！ 那金光仿佛携带着无穷尽的力量，厉鬼只是看了一眼便痛苦的哀嚎：“啊！这是什么！” 别说祂了。 顾春也愣在原地。 天……天眼？ 哮天，还有那只鸟难道是扑天鹰？ 杨家二郎……他真是二郎神！？ 师父说的果然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就是神！ 顾春眼睁睁的看着杨鉴满身冒着金光，将先前的鬼气冲刷的一干二净！ 整个房间内都沐浴着神圣之光！ 厉鬼被他身上的金光冲的七零八碎，哀嚎声不断回响。 只见杨鉴伸出手轻轻一抓，剩下的鬼气聚在一团，他的声音空灵无比：“你刚刚说你要吃谁？” “不……我不知道……我不敢了……！我什么也不吃！”厉鬼察觉到眼前的人感觉与以往大不相同，几句话翻来覆去，颠三倒四，充满着惊恐。 杨鉴抬手将这一团鬼气扔进口里，身上精光大盛！ “杨二，你饿了？”顾春呆呆说道，“真是饿了，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杨鉴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整个人向前一倒，咚的一声脸着地！ “杨二！”顾春无奈道，“我就说吧，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房间内鬼气神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哮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狗链子，踹开房间门，走到杨鉴身边，疯狂舔自己的主人，却没见他有一点动作。 他昏死过去了。 “咔嚓——”楼下的大门应声而开。 顾春怔怔说道：“热闹，真热闹啊。” 在不知道哪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一袭白衣的风兮猛然扭头，看着一个方向，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呢喃般的说道：“终于找到一个，可是……怎么是他……？” 第11章 师父，师父 医院的走廊萦绕着一股消毒水味，顾春坐在走廊公共座椅上，扭头看着一旁的哮天犬，陷入深刻的沉思。 好，这个哮天犬最起码和传说中的哮天犬品种一样，身形也像。 她再猛地扭头看向落在她肩头的麻雀，这个肉团子一样的大肥鸟居然是扑天鹰，你和我说这是扑天鹰？ 顾春手里握着亮屏的手机，屏幕停留在聊天界面，她给自己的师父发了一长串求助的话，后者没有回应。 顾春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又撸鸟又撸狗，还不忘了小声安慰：“放心吧，你们主人没什么事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病房门被人突然打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你和杨鉴到底干了什么？医生明明说过他身体很健康，但为什么就是不醒？” 天知道他匆匆回来取文件，一开门就听见二楼传来的动静，该有多么的困惑，再一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倒在地上，心情又是何等的操蛋。 虽说对这个儿子不抱有厚望，可他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杨家的二少爷昏倒在自己家里，这要传出去，杨家的脸要往哪儿放？ “我们也没干什么。”顾春老实巴交的说道，“我只是给他驱了个鬼而已，没想到那鬼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驱鬼？”寻常人家听到这话估计会以为这小姑娘脑子有问题，可杨家毕竟是受过玄虚子指点的集团，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他信，他真信！ 但问题是，他相信的是玄虚子，不是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国字脸男人嘴角抽搐，冷冷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给杨家的少爷驱鬼，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必须负全责，把你父母叫过来！” “你别着急啊，我有办法的！”顾春点头连连拍胸脯保证，“我已经叫我师父过来啦。” 国字脸男人冷哼一声：“你师父？你师父又是哪个三道九流的人物？我杨家少爷金尊玉贵，可不是你能随随便便胡闹的！” 顾春脸色不变分毫，眼眸中充斥着令杨老爷胆战心惊的坚韧：“请您让我进去看看他吧，我一定有办法将他救活。” 都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门户，杨老爷看着顾春的眼眸，的的确确窥探到了一丝眼前这个姑娘的心灵，他略一犹豫，恶狠狠的说道：“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要是你没办法把我儿子救回来，哼！” 杨老爷转身向病房走去，顾春跟在他身后。 豪华单人病房内，杨家老二卧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医院这边实在没查到什么病症，连呼吸机都没放，只有一群行业顶尖的主治医生围着病床发愁。 听见动静，众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杨老爷脸色难看，身后还带着个小姑娘。 顾春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杨鉴，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转而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难受，更别提杨鉴其实称得上是被她的失误才成了这样的。 杨老爷扫了她一眼，冷声哼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吗？还不赶紧给我治！” 顾春走近病床上的男子，突然伸手，直冲他的眼睛。 旁边的医生吓了一跳，一把握着她的手腕呵斥：“你是哪家医院的？难道不知道在未确定患者病情不能随便触碰患者吗？万一加重病情，导致患者生命垂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春也不同他恼，转头看向杨老爷：“杨二是因为我才变成这副样子，我救他理所应当，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老爷既然让我进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让我干吧？” 杨老爷一听这话，一直紧锁的眉头有些许松动，点点头说道：“让她看！” 顾春走近病床上的男人，轻轻掀开他的眼皮，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稳稳贴在男人额头上，那是一张起魂符，能够将人体内的鬼气全部吸出来。 顾医生初步诊断杨鉴如今昏迷不醒，是因为厉鬼的鬼气进入了他的体内，与他原本的人气，或者说是神气产生了冲突，使他神志不清，昏死过去。 只要能把鬼气都吸出来，杨鉴自然而然的就醒了。 可问题是，顾春贴了一张又一张的起魂符，硬是一点鬼气都没吸出来。 她摸着下巴在一旁沉思，不应该啊！他的体内没有鬼气，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无数双眼睛落在顾春身上。更有主治医生冷笑说道：“杨老爷爱子心切，将主意落到玄学上也正常，可是很显然，这个小姑娘是个货真价实的骗子！不仅没办法将杨二少爷救回来，反而有可能使杨二少爷的病情越来越重，我提议把这个小姑娘赶出去！不许她在医院附近出现！” 杨老爷同样脸色难看：“这就是你说的一定能把他救活吗？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赶紧滚出去，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顾春有口难辩，无数双带有鄙夷和恶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点点酸涩和委屈从心尖冒出来。 古籍上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她忘了一点，古籍上所针对的人，都是人，杨鉴可不一样！ 顾春深深吸了一口气：“杨老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须要把杨二救回来。” 这是她犯下的错，她必须承担。 可是杨老爷已经不愿意再给她机会了，眉眼之间全是浓浓的厌恶：“你们真当我是个傻子？我承认，杨家先前承受了玄虚子大师的指点，我对你们这些骗子的包容性很高，但你们也要适可而止！玄虚子大师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碰瓷的吗？” “别人定然碰瓷不了我，但春儿是我唯一的徒弟。”一道男子低沉的声音在病房门口突兀的响起。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纷纷扭头看去，来者一袭白衣，满头白发编成麻花辫，静静落在肩膀处，那双深邃的，似乎含着万千星河的眼眸，波澜不惊的看着众人，直到落在顾春身上，冰雪化为春水：“别难过，师父来了。” 第12章 成神，就是现在 顾春在一旁还不忘了小声纠正：“我没有难过，只是师父，我是不是真的学艺不精？不然为什么我没办法解决杨二遇到的问题？”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抬眼望向已经傻了的杨老爷，冷声说道：“刚刚我似乎听见你在叫我？” “玄虚子大师，你……你怎么来了？”杨老爷脱口而出，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一旁的顾春，“她真的是您的徒弟？可是，您不是不收徒吗？” 风兮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我的确不收徒，可春儿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她是这世间难得的天才，能收她为徒是我的荣幸。” 顾春在一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哎呀，都是自己人，夸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杨老爷万分激动，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风兮抬眸，扫视一圈：“我要用你们最看不上的玄学治病了，各位还要留在这儿吗？” 其他医生蠢蠢欲动，还真都想看看这位享负盛名的大师是怎么治病的。 可是风兮的眼神十分骇人，冷冷的，足以刺穿任何人的皮肉。 其他几个医生干巴巴的说道：“不了不了，我们这就离开！” 就连杨老爷本来想留下，也被风兮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赶了出去。 一时之间，豪华的独立病房内只剩下了顾春风兮师徒，还有一个昏死过去的病人。 顾春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汇报给自己的师父，颇为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兮站在杨二床头，仅仅扫了一眼便说道：“你的想法很正确，但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我知道。”顾春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挑了挑眉：“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我错在不懂得变通，杨鉴明显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神，我却仍然把人和鬼的关系套在他身上，我不明白神力和鬼气对冲会发生什么，但是，师父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为什么不教我？” 风兮愣了愣，突然笑了：“照你这个说法，我还应该和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你刚刚那么夸我。”顾春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只要能把杨鉴救活，再和我讲一下神力到底是什么就可以了。” 师父曾经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天才，哪怕这个世界都错了，她也没错。 一个从小就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面对这个给予她爱的人总是有自信。 事实上，她自信的对。 若是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和风兮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他只得点点头，发誓保证：“我一定会教你的，这次都怪我。” 他扭头看着面无人色的杨鉴，继续说道：“神力，或者严格来说是神气，不受世间万物的影响，对鬼气有着强烈的吸收作用，鬼气进入他的体内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伤害，反而能够提高他的修为，你用起魂符是一定吸不出来鬼气的，因为都已经被他吸收完了。” 顾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那他为什么还没醒？” “还是因为神气，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肉体凡胎难以承受住这么强大的力量。” “那这怎么办？”顾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只见风兮从衣袖里掏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塞进杨鉴嘴里，转头解释道：“这种丹药可以短时间内帮助他和自己的神格进行匹配，包容神气。” 一颗丹药下去效果惊人，没过多久，杨二在病床上悠悠转醒，只是眼神呆滞，喃喃自语：“发生什么了？” “你醒了，二郎神？”顾春笑着说道，“原来你真的是神啊！” 杨二无语凝噎，说实话，那一刻他甚至想报警。 不过视线转而落在一旁的风兮身上，那种想报警的心才淡了几分，惊讶道：“玄虚子大师？” “醒了？我来和你们解释一下吧，杨鉴，你的确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神。”风兮淡淡说道，“在人间界，的确有人拥有神格，觉醒了神格就拥有了神力，也就成了传说中的神明。 当年我见你神格提前半觉醒，不断有神力溢出，我知晓以你凡人的身躯定然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就暂时将你的神格封印。 没想到春儿阴差阳错将你觉醒，这才导致你昏迷不醒，不过你服用了丹药，神格和你本人完美融合，也没什么事了。” 杨鉴躺在床上艰难说道：”我成神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成神了？！按照传说的说法，这些神仙不都应该待在天庭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神格全都落入人间？” 听到这话，顾春也扭头看着风兮，这件事她也很好奇。 “想知道？”风兮挑了挑眉，淡淡说道，“这不是你们这些小辈应该管的事，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和我汇报一下你寻找命格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春一提这事就来气，鼓着一张小脸，气呼呼的说道：“一点进展都没有，顾家那边肯定调查了消息，但是他们都瞒着我。” 师父不愧是师父，很快就捕捉到顾春言语中的伤心，眼神一凝：“你在顾家过的不开心？” “我……”顾春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同这个最亲近的人说道，“是啊，不开心，他们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既然在顾家过的不开心，那就别在顾家过了。”风兮轻描淡写的丢出这一句话。 顾春一愣，不在顾家过：“那在哪里过？师父，你终于肯接我回家了吗？” “想得美。”风兮笑道，“没完成我的任务，我怎么可能接你回道观？但是你毕竟是我的徒弟，自己的徒弟自己疼，我会给你找另一个栖居地。” 顾春喜不自胜，眉眼弯弯：“谢谢师父，我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了。” “那个……”杨鉴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师徒两个秀情谊的，只是我觉得我浑身都没劲，这也是觉醒神格的后遗症吗？还用多久我才能恢复到正常人？” 风兮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用多久，大概再过几个小时。” “还要再过几个小时啊——”杨鉴哀嚎一声。 顾春看着他，充满愧疚的说道：“真不好意思，当时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师父的话，没想到你真的是神明……” 杨鉴眼神飘忽，视线在玄虚子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有这尊大佛在，哪怕真的对顾春心怀不满，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呀，连忙摇头：“没什么，啥事也没有！也多亏了你，我才能解锁第二身份！” 这句话倒不假。 成神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成为传说中的二郎神！ 反应过来的杨鉴热血上头，脸红扑扑的。 顾春笑了笑，突然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时，风兮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在床尾处留下了四枚丹药。 四枚和刚刚喂给杨鉴一模一样的丹药。 第13章 巷子口 “咔嚓咔嚓——” 是水果刀刮过苹果，将苹果皮剥下的声音。 顾春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小刀，势必要将苹果皮完整剥下，在她不远处那个病床上，杨鉴看似认真的盯着平板电脑上不断发来的消息，实则余光总是忍不住看向顾春，心里万分感慨。 看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一点儿都不会照顾人，这不，还想着给他这个病号削苹果吃？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顾春将刚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 杨鉴目瞪口呆，顾春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杨鉴艰难问道：“苹果好吃吗？” 顾春点点头，颇为认真的点评：“很好吃，汁水特别多，你要吃吗？要不我给你削一个？” 杨鉴坚决摇头，自己要来的都不够甜！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上发出叮的一声。 是杨家GpS定位定位到了东西，想追查当年的真相，那个将顾春和顾小小命运交换的女人必逃不掉。 顾家那边也一定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可依照顾天对顾春的态度，想从他那里获得消息根本不可能。 顾春只能拜托杨鉴动用杨家的关系，杨鉴休息的这几天，顾春几乎天天都来医院，总算让他们两个人抓到异常了。 杨鉴自嘲道：“我都成神了，找个凡人居然这么难。” 平板电脑上显示着那个小红点，是A市某个偏僻的街道。 没想到这个护士依然生活在a市，给顾春省了不少力气。 她对杨鉴说道：“谢谢你的帮忙，我现在就去找她。” “等我一下！”杨鉴连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有共同秘密的人关系总是很亲密，顾春也没拒绝。 两个人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物，不到半个小时就坐上了前往那个破旧街道的出租车。 A市是国家的心脏，可有人的地方，就注定有参差，哪怕是A市，这么偏僻的街区也没有发展的必要。 这条街道狭窄而破旧，两旁的房屋低矮，墙壁斑驳，屋顶上覆盖着破旧的瓦片，偶尔有几处用塑料布勉强遮挡。 没时间感慨这些，顾春一下车便看向杨鉴：“那个红点有在动吗？” “放心，没有。”杨鉴摇摇头，一手拿着显示着定位的手机，一手拽着狗绳，头上还顶着一只麻雀。 他们两个在a市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今大少爷和大小姐亲自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抓一个人。 杨鉴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哥可是神！包你能找到的！” 顾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的杨鉴有些心虚，掏出兜里的墨镜默默给自己带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你给我妹看病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给甩脸子不去？你不是自诩是医生吗？医生就该救人！” 不远处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骚动，易拉罐戳啦一声，被人狠狠踩扁！ 三四个身穿黑衣，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将一个老人围在巷子尽头。 老人戴着个眼镜，气质温和，就连说话也慢吞吞的：“我没有说不去看，只是我今天还有别的病人，你妹妹的情况我也找人打听过，只是普通的感冒，吃药就好了。” “吃药？我妹妹这么金贵的一个人，生病了就只需要吃药？你这个做医生的怎么着也该去看看啊！ 万一我们家宝贝吃药没吃好，那这应该怪谁？能怪我啊？当然是怪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医生喽！”带头的混混笑嘻嘻的说道，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用力拍着老人的肩，紧接着把他狠狠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站在街道口的顾春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人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如果你很急，我尽量早点给今天这位病人看完，然后跟着你去给你妹妹看病。”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必须去给我妹妹看病！”混混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泛着火星的烟头落在男人充满褶皱的西装上，“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人这时候才有些慌了，咽了咽口水，说道：“可是那户人家已经病入膏肓，如果我今天不去看，她可能就死了……” “哎呦喂，不会是在咱们黑水街享有贼好名声的医生，病入膏肓，马上死了，你看一眼就能好？” 混混们一起笑了起来，带头的混混更是直接说道：“反正她都要死了，还管她干嘛？赶紧去给我妹妹看病！” 其他地方的喧嚣，顾春并不想多管，师父曾经告诉她，个人有个人的宿命，不要强行掺和进他人的因果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男人，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杨鉴低声询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谁？那个老人吗？”杨鉴挑了挑眉，摘一下墨镜，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没感觉。” 顾春喃喃说道：“我感觉有一点熟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旁边有哮天的杨鉴一样。 杨鉴问道：“要救吗？” 他问是怎么问，手已经有些蠢蠢欲动。 顾春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杨鉴了然，一把按住顾春的肩，把她的动作全都摁在原地，转头放了狗绳。 哮天如同离弦的利剑，直直冲进混混堆！ 顾春有些惊讶，也有些担忧，不禁问道：“你就让哮天一个人去？要不，我也去帮忙吧？” “你怎么帮？用你的符纸把他们全都烧死吗？”杨鉴好笑道，“放心吧，那可是哮天！” 事实上，也的确如杨鉴所言，那可是哮天！传说中的吞日神君！ 在杨鉴身边称呼它是好狗狗，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可一旦离了杨鉴，任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人。 那几个小混混看样子是很有发言权。 哮天完全褪去了在杨鉴和顾春身边的乖巧，亮起獠牙，恶狠狠的咬着那些混混们，不仅攻击力极强，速度也完全叠满！ 在四个混混之间任意穿梭，眨眼之间就把那群混混咬的屁滚尿流。 当年杨老爷要把哮天杀了，哮天就是凭着这一口利牙，将杨老爷的那些人全部咬伤，一直坚持到杨鉴回来。 “靠，这是谁家的狗？！”领头的混混捂着不断流血的脸，狠狠说道，“哥几个走，快走！” 路过巷口时，杨鉴颇为贴心的说道：“放心吧，我们家的狗打狂犬疫苗了。” “你……”混混眼眸中火气烧腾，还想再说些什么，哮天汪了一声，吓得他什么词都忘了，屁滚尿流的跑走！ 顾春抬头看向满是狼狈的老人。 第14章 接受现实 “哮天，走了！” 无论是顾春还是杨鉴都没有和那个男人多聊几句的打算。 杨鉴招呼一声，哮天摇着尾巴，跑到他身边，顾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狼狈的老人，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他们两个人跟着GpS定位，终于在某个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这里面处处破旧，把手上生满了黄铜，几个绿色植物攀爬，没有为这座老楼增添生机，反而更显破败。 两人站在门前，顾春伸手轻轻叩响门扉，未曾想直接将门给敲开了。 杨鉴惊讶道：“你用法力了？” 老街道破归破，门还是铁门。 顾春看起来比他还惊讶，茫然道：“我什么也没干，就轻轻敲了一下门。” 是这户人家本来就将门虚掩，似乎在等着谁光临。 这也便宜了两人。 杨鉴还在犹豫，顾春已经抬腿走进去。 里面的布置同外面的居民楼一般无二，狭小的空间内只能摆放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塑料椅。 床上微微起伏，躺着一个人，顾春站在床头轻声说道：“那个，你还好吗？喂，请醒醒！” 顾春在床头那么卖力的喊，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纹丝不动，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两人都吓了一跳，也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的，杨鉴三步并作一步慌慌的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紧闭双眼，脸庞瘦削，脸色比先前杨鉴昏倒时更加难看，惨白的就像刮大白的墙，呼吸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手上的被子突然生长出了灼热的温度，杨鉴立马松了手。 那条轻柔的没有棉花的棉被又落在女人身上。 “她是不是快死了？”杨鉴惊道。 如果她死了，当年调换命格的事就再没有人知道了。 顾春下意识看向杨鉴：“你不是神吗？能不能把她救回来？如果她死了，线索就又断了！” 神是这么用的吗？ 杨鉴崩溃道：“你见过哪个神话传说里二郎神负责治病？” “你不是有天眼吗？用天眼扫一下，起码能知道她得什么病吧？” “前提是我得会啊！”杨鉴没好气的说道，掏出手机就要给杨家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比电话更先响的是门口的动静，老人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小王，我来了。” 声音有些耳熟，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那个在小巷深处老人的样子瞬间浮现在两人眼前。 原来他起先口中所说的那个病入膏肓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顾春低头看了看女人虚弱的模样，深表赞同，她的确马上就要死了。 男人一瘸一拐，下一刻出现在房间门口，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他有些惊讶，可也没有多问，走到床边。 杨鉴和顾春都下意识的为这个医生让路。 杨鉴摸了摸下巴：“这我还用叫杨家的医生来吗？” 一个是民间的医生，另一个是豪门世家的私人医生，二者哪个更专业，似乎都没法比，可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杨鉴喃喃说道：“刚才离得远了没感觉离得近了，居然也有一点熟悉。” 男人伸出手碰了碰女人的额头，扭头看向另外两个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你们两个就是先前在巷子里救了我的人吧？你们都是好心人，我很感激你们出手援救，照理讲，我不应该赶你们，可是我看病的过程很特殊，能不能请你们率先离开？” 顾春好奇问道：“我们两个在这里会打扰你看病吗？” “这个倒是不会。”男人摇摇头。 顾春哦了一声，继续说道：“那我和他想留下来看。” 你都说不会打扰了，看两眼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中年男人语塞，还真说不出什么，继续自己的动作。 顾春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碰了碰女人的额头，又摸了摸女人的脖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手指伸进去轻轻碰了碰，粘着不知道是水还是粉末的东西，在女人嘴唇上轻轻一点。 原本如同枯枝的女人，仿佛遇到了春天，瞬间恢复了生机，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声也大了。 杨鉴目瞪口呆，小声说道：“神医妙手回春啊！” 别说是杨家的私人医生， 到底他是神仙还是我是神仙？ 中年男人转身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惊讶和思考：“刚刚没来得及问，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她的吗？” 杨鉴从小在杨家长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至于顾春，从小跟在风兮身边，一身淡然之气，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顾春点点头，坦然说道：“对，我们来就是找她的。我想找她问点事。” “哦哦，原来是这样。”男人连连点头，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个女人也是个可怜人，早些年在医院上班，不知道得罪了谁，好好的一个护士长被撸了，其他医院也不敢要她。 屋漏偏逢雨，她又查出得了癌症，没了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这几年为了治病，又是卖房子，又是卖车子，最后只能落到住在这里，找我看病的下场。” 杨鉴懒洋洋的说道：“可是你很厉害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随便喂了点，就这么厉害？” “啊，我这个不值一提。”男人含含糊糊的说道，显然不愿意多谈，顾春将视线落在躺在病床上，孤苦可怜的女人：“她当年是个护士长？” 这不对吧？ 按照前几天浅显的调查，那个将她和顾小小调换的护士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士。 护士长这个职位太大了点。 她不是当年的参与者，只是一个被连累的可怜人。 搞清楚了这一点，顾春的表情微微一动，从包里抽出两张符纸放在女人床头，两张符，一张是吸金符，另一张则是暖梦符。 福如其名，一个可以吸收钱运，另一个祝好梦。 害这个女人沦落至此的人不是顾春，她把这两张自己师父赠给她的符纸，反手放到床头，已经是仁义至尽。 再不愿意承认，还是要接受现实，线索断了。 第15章 我的诉求 “咱们加个微信吧！” “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那加个电话吧，肯定是有电话的吧？” “呃，这个……” “你没有手机？没有手机我可以送你一副！” “……” 杨鉴站在老人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屋内，顾春等女人悠悠转醒，和她聊了一句，事实也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一点消息都问不出来。 她只是个被连累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人。 顾春刚出来就看见杨鉴和男人互相加了电话号码，杨鉴扭头挑了挑眉，顾春摇摇头用来回应。 “你们要走了吗？”男人问道。 顾春笑着说：“对呀，我们要走了，医生，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附近生活吗？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再被那群混混缠上了。” “他们如果死皮赖脸又堵了你一次，也别怕，咱们已经加电话号码了，那就是朋友！”杨鉴对他挥了挥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让哮天再揍他们一回！” 旁边的哮天犬也极给面子的跟着汪了一声。 男人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惆怅：“这些混混以前就在这片区域混荡，我女儿那个时候还在我身边，我时常担心我女儿被那一帮混混缠上，没想到到头来被混混缠上的是我。” “你女儿不在你身边了？”顾春有些惊讶，眉眼之间渗出一丝怜悯，“难道她……” “没有！”中年男人吓了一跳，赶忙打断，“我女儿活的好好的，她只是外出打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哦。”顾春也跟着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下意识反应，下意识反应。” 外出打工说的那么悲壮干什么？她真以为好好的一个姑娘英年早逝了！ 哎呦呵，这不就尴尬了？ …… 顾春，杨鉴此行无功而返，除了认识到一个极其熟悉，治病方法又很神奇的医生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虽然一无所获，可同风兮汇报的习惯刻在顾春的血肉里，她还是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给风兮打个电话。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喂，师父，你找我呀？” “之前在医院你不是说在顾家过的不开心吗？搬出来住吧。” “搬出来去哪儿住？”顾春下意识问道。 “我在中央大街这边给你盘下来一个门面，开个陶艺店怎么样？” 顾春眼眸一亮，开什么店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能够搬出来，还能和师父在一起！ 她喜不自胜：“好啊，好啊！哦，对了，师父，我们这边……” 顾春话还没说完，风兮匆匆打断：“有点事要处理，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同时响起。 杨鉴就在旁边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出声宽慰“你没事吧？生没生气？玄虚子大师行为诡异，他肯定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忙才挂了你的电话。” “啊，我有什么事？”顾春抬头，一脸茫然，脸上见不到半分被挂断电话的恼怒，“为什么要生气？师父挂了我的电话，那肯定是因为有事，说到这个，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师父为我准备的陶艺店？” 杨鉴笑道：“当然好。” 两个人约好时间，定好地点，各自回家。 顾春前几天一直待在医院，晚上会回来，但很少走正门回家，这次还正巧赶上了饭点。 其他佣人将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往桌上放，听见动静，准备上桌的几人纷纷将视线看过来。 顾天冷笑一声：“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顾春大小姐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和杨家老二私定终身，准备偷偷把婚礼办了呢！” “顾天，你怎么说话呢？”顾夫人低声呵斥一句，看向顾春，眉不知不觉紧蹙在一起，“不过春儿，你哥哥说的对，你是顾家的大小姐，怎么天天往杨家身边跑？要不是小小和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 顾春脸色不变，笑着说道：“我同杨二一见如故，他前几天生病了，在医院住着，杨家那边没有人管他，我看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太可怜了，就想着陪陪他。”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爸爸妈妈不是说了吗？顾家和杨家关系很好，我和杨二交朋友应该也没什么事吧？难道破坏咱们两家的关系了？” “不是一回事，你身为一个女人就要自爱，天天往人家身上凑，是想干什么？你这么缺爱吗？”顾夫人冷下脸，呵斥道。 顾春表情终于有几分微妙，大大方方道：“我的身边没有爸爸妈妈，其他家人，长这么大，只有师父给过我爱，缺爱吗？或许是有一点。” 顾老爷和顾夫人脸色一变。 顾夫人支支吾吾，很快转移话题：“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吃饭吧，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像现在一样聚在一起吃一顿再平常不过的饭了。” 顾春刚刚从充满贫瘠和落后的老街区回来，看着满桌的琳琅佳肴，颇有感慨，又听见顾夫人嘴里的平常二字，那点感慨瞬间爆发成了嘲讽。 她坐在桌上，原本还想含蓄一点，现在连筷子都没拿起来，直接说道：“我要搬出顾家” 这话一说，原本就尴尬的气氛瞬间掉至冰点。 顾老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想搬出顾家，搬出顾家去哪儿住？难不成和杨家那个小子住在一起？” 顾春淡淡说道：“我就是我，我的需求全都来源于我本身，请你正视我的需求，不要将我和其他人捆绑在一起。 至于您的问题，我也可以回答，我师父知道我在顾家过的不开心，在外面替我开了一个陶艺店。” “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顾夫人眼眸含泪，咬牙切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居然说你在这里过的不开心？” “顾夫人，你的确对我很好，但不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那样好，更何况，”顾春一脸困惑，格外真诚，“我在这里过得开心不开心，有很多种原因，我不能因为您对我好，我就将其他让我不开心的原因通通抹除，这对我自己来讲不公平，您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顾夫人捂着胸口，胸脯剧烈起伏，看样子气的不轻。 整个餐桌上一片安静，顾天和顾小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出一丝得意。 只要把顾春这个外来户赶走，他们两个就能独享父母的宠爱！ 他们两个的想法，顾春并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她就坐在那里，平淡正常的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第16章 不能读心吗 搬出去住这个诉求，顾春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她虽然和顾家有血脉上的关系，可那又如何？ 将她养大的是师父，顾父顾母在顾春心中根本无法撼动师父的地位。 她也没想过撼动顾小小在顾父顾母心中的地位，既然如此，双方各退一步，相安无事有何不好？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顾父顾母的回答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顾夫人神情激动：“不行！你是顾家的种，生在顾家，死也必须死在顾家！怎么能搬出去住呢？ 让其他人知道又该怎么看咱们顾家！是不是顾家已经落魄了，连一个小姑娘都养不起了？” 顾春没吭声。 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意思，顾夫人冷静下来，一脸失望，直勾勾的盯着顾春：“春儿，难道你要抛弃你妈妈了吗？” 顾春还是没说话。 顾夫人有些气急败坏：“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翅膀硬了，傍上杨家人了，一心一意就想往外面跑！” “顾夫人，慎言！”顾春终于说话了，气鼓鼓道，“放我出去吧！这并不代表以后我不给你们养老，孩子大了都是要出去的。 你也不必把自己说的多么疼爱孩子，多么喜欢我，如果您真的把我当做您的亲生骨肉，当做您疼爱的孩子，这么多天我都往外面跑，您为什么连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发过？ 先前您也说了，要不是顾小小和您聊起来，您或许也并不关心我出去干什么，要不是今天碰巧遇见，您也不会想着开口教育我，因为我在您心中根本不值得。” 顾春笑着说，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事实上这也的确是别人的故事，对她来说只要师父还在，她就还有家。 回家，回家，有爱就不怕。 顾夫人显然没想到顾春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尴尬，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转身扑进顾伯山怀里，小声啜泣：“老公，你看咱们的女儿，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果然还在怪当年因为咱们两个的一时疏忽，让她在外面过了18年苦日子！” 好大一口锅就扔了过来，顾春一脸茫然，谁呀？谁怪他们了？我吗？ 顾伯山也觉得有些牵强，面露尴尬，低声说道：“行了！谁长大了不出去过？现在顾天和小小还小，再过两年，他们该接管公司，接管公司，该嫁人的嫁人，谁还愿意跟咱们两个老人住？” 顾天和顾小小立马出声：“爸妈，别这么说，我们两个永远是您二位的孩子！孩子无论过去多久，都愿意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 顾伯山一脸欣慰，但他说这些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表态！他抬眸看向顾春，你哥哥和你妹妹都发话了，你还有脸搬出去吗？ 顾春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见顾春不接话，顾伯山一噎，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既然是玄虚子大师的意思，我和你妈就不阻拦了，想出去住就出去住吧，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顾春笑问：“什么条件？” “下周二我们要召开宴会，对外公布你和小小是双生子，只有公布完你的身份你才可以出去。” 这是个什么条件？ 顾春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并不耽误她点头应下：“好啊，没问题。” 她转头就在第二天把这件事当做玩笑一般的告诉师父，临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对外公布了我的身份，才允许我出来？” “他们对外公布了你的身份，其他人念及顾家的威名，自然就不敢到你这个地方买东西，久而久之，你这个陶艺店也开不下去，没有收益，没有钱，你最后还是会回到顾家。”风兮一面核对榜单上的东西，一面轻声说道。 顾春随便哦了一声，看起来并不在意。 她这个无所谓的样子在以往的岁月中出现了不知多少遍，风兮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也并不多问。 不曾想他们两个的聊天被后脚赶来的杨鉴听了个真切，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顾家这么算计你，你不生气啊？” “本来我就没指望陶艺店能赚什么钱，只要能离开顾家，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开心，为什么要生气？”顾春笑嘻嘻的说道。 风兮一阵咳嗽，转移话题般的说道：“你们杨家是不是也要参与那场宴会？麻烦你多多照顾一下春儿，她很单纯，反应也有点慢，有许多人的恶意她都察觉不到。”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照顾她！ 这次宴会说重要挺重要，顾春成为真正商圈核心人物，在商圈众人面前亮相，有了顾家千金这么个头衔。 说重要，其实也一般，这种宴会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各家之间好谈合作。”杨鉴笑呵呵的说道，“我倒觉得比起这个，有更重要的事应该同您讲。” 他这么说着，对顾春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接收：“师父，我们又碰到了一个疑似拥有神格的人！” 风兮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眼神在顾春和杨鉴两人之间周旋，完美精致充满冰冷的脸上，似乎夹杂些什么，眼神落在杨鉴身上，锋利如刀：“你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 “对吧？对吧？师父也这么觉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顾春笑着说道。 杨鉴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医生不会真的也是神仙同事吧？” 杨鉴说的还算含蓄，顾春倒是觉得那个男人绝对不一般！ 现在医术还没高超到，随便吃点什么，就能让一个身患癌症，性命垂危的人焕发生机。 老人要是人，她必须吃点儿什么！ 风兮也正如顾春所料，微微颔首：“听你们这么说，那个医生很有可能也是同道中人。” “说到这个，师父，我们到底要怎么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有神格的神仙？” “依靠这两张符。”风兮的手上凭空出现两张符纸，他缓缓说道，“我们对怀疑有神格的人抛出探查符，如果这个人身上的确蕴含着神力，那么探查符就会爆发出金光，确认这个人的确拥有神格后再对其使用觉醒符。” “可是如果那个人像杨鉴之前那样昏倒过去怎么办？”顾春好奇问道。 莫名其妙被cue的杨鉴身体一僵，他也不是故意昏倒的，谁让二郎神的实力那么强！ “他说的对，并不是所有神仙觉醒都会像杨鉴那样昏倒，因为二郎神是大神位，实力太强，若是一些小神仙即使觉醒了神格，也未必会昏倒。”风兮淡淡说道，“不过能让你们两个都感觉熟悉，想来也不是普通神仙，还记得我上次在医院留给你们的丹药吗？在使用觉醒符后，将这个丹药喂下去，能够提升凡人的实力，这样即使觉醒了神格，那个人不会昏倒。” 顾春了然的点点头。 那边，杨鉴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他刚刚应该只是想想，没把话说出来吧？ 风兮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这年头，神仙都不能会读心了吗？” 第17章 超绝变脸 杨鉴嗷呜一声：“你这也太吓人了吧？我也是神仙，我怎么不会？” “师父，师父，你这么厉害，你是什么神仙啊？“顾春眼睛发亮，笑眯眯的问道。 风兮看着这两个人，一句都没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神格内蕴含的神力才会渐渐复苏，现在杨鉴虽然已经觉醒了神格，但只是觉醒了一小部分。 如果说你神格内蕴含的神力有十成，你现在顶多觉醒了一成，要想将神格中的神力完全觉醒，离不了丹药的辅助。” 这么说着，风兮看了一眼杨鉴，后者连忙伸出手，下一刻，他的手心突兀的出现两颗黑到发紫的丹药。 “服下这枚丹药能够使你短暂性的爆发出九成的神力，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提升丹药，丹药效果过后，身体会回到什么样的状态，我也不好说。”说到这里，风兮那张冰冷的脸上也不觉浮现出一抹痛惜，“现在还没找到太上老君的神格拥有者，只能用这些劣质丹药。” “没关系，谢谢……”杨鉴在称呼这上面卡了卡，想了想，干脆说道，“谢谢老大！” 风兮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 顾春看着手上凭空多出来的两颗丹药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师父你给杨二是因为他是二郎神，为什么给我？” 顿了顿，顾春问出一个充满哲学的问题：“我是谁？” 这个问题在之前她也问过，只是问题的答案依旧下落不明，风兮没有回答。 这一次也一样。 风兮转移视线，落在那些陶艺工具上：“过来，核对一下这些东西。” 这几天，杨天翔去国外出差，杨鉴准备代表杨家去参加顾家的宴会，忙得帮忙帮得断断续续，可见这场宴会究竟多隆重。 但此次宴会绝对的主人之一，顾春这几天都在陶艺店这边，就连宴会召开的那日白天，顾春也在陶艺店。 顾春鼻尖微动，笑道：“师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说是陶艺店的店铺，实则卧房，厨房，客厅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小院子，此时此刻，风兮正站在厨房里摆弄着什么。 噼里啪啦，是下油锅的声音，听见问话，风兮头也不回，只是说道：“我做什么你又不吃。” “如果你做的是好吃的的话，我可以在晚宴的时候什么都不吃，等晚宴结束后回来吃。”顾春颇为认真的说道，甚至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风兮听见这话，不赞同的皱起眉头：“晚宴几个小时一点东西都不吃，就只是为了回来吃我做的饭？” “很值得！”顾春一脸认真的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您在我心中不仅是师父，父亲一样的人物，还是我的……” 风兮眼眸中亮起一点光，他阅历如此丰富，年纪也不为外人所知，见识极多，上一次充满希翼的看着什么东西他都记不大清了，顾春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引得他如此关注，简直闻所未闻，世间仅此一人。 只听顾春十分真诚的说道：“在我心中您还是我的哥哥。” 那点亮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风兮那张冷峻帅气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了类似于心累的表情，挥了挥手：“出去吧，外面有人找你。” 风兮话音刚落，陶艺店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顾春出门一看，竟然是顾天。 他一脸不善的打量着陶艺店。 这段时间风兮主要负责采买，顾春来核对，但具体的装饰布置还没有干。 风兮不可能让顾春来动手，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又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整个陶艺店东西全堆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繁杂，也不怪顾天如此嫌弃。 哪怕是顾春自己，乍然看见，也会觉得脏乱差，但现在的重点不是店里乱不乱，她略微有些困惑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怎么知道你在这的。”顾天冷冷一笑。 顾春笑道：“这个没意义，你们顾家肯定会调查我的位置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 几天不见，顾春还是这么烦人。 顾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来这里找你能有什么目的？今天晚上的晚宴，你到底参不参加了？如果参加，就立马跟我走，去换礼服！可别丢了我们顾家的脸……” 顾天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穿着白衣，气质出尘的男人带着满身的冷意走了出来。 他只不过是抬眼轻轻扫了眼顾天，顾天就仿佛被一座巨大的冰山压制，张了张嘴，却是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好强的气势，他是谁？ 很快顾天就知道这个白衣男人是什么身份了。 顾春笑着说道：“师父，你出来送我了？” “是啊。”风兮转眸看向顾春笑了笑，“我来告诉你，在晚宴上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去喝饮料或者喝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玩的开心，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顾春点点头：“我都知道的，师父，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啰嗦！” 风兮失笑，全然没有刚才冰冷的模样：“好，我下次一定不啰嗦了。” 风兮说完，再看向顾天，那点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 顾天咽了口口水，刚刚对顾春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也没那么急。” 顾春颇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我不用收拾什么，直接走吧。” 顾天明显松了口气，逃似的转身走出陶艺店。 顾春刚坐上车就听副驾驶上的顾天语气复杂：“你师父，一直这样吗？” “我师父怎么了？”顾春面色凝重，看向顾天的眼神中明显带上些许审视，她只是对其他人的情绪察觉的不太敏感，但这个其他人绝对不包括风兮。 在有关风兮的事上，顾春就是大侦探，自然瞬间品出顾天语气的不对劲。 “你师父看起来好吓人啊。”顾天好歹也是顾家的少爷，被当做未来接班人培养的人物，此刻谈及风兮也不免浑身一颤。 “你们真奇怪，都说我师父凶，可是我觉得我师父明明很温柔。”顾春一脸不解，笑着说道。 回想到刚刚风兮超绝变脸，顾天忍不住吐槽：“那是你师父，对你肯定跟对别人不一样！” 他们话题没持续多久，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晃晃悠悠的驶向顾家某处庄园。 今天晚上的宴会就在这里进行。 庄园内，顾夫人背对着门，看着身穿高级礼服的顾小小不住赞美：“不愧是我们小小，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顾小小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恰好庄园大门打开，她状似无意的说道：“妈妈，你把唯一一个定制礼服给我了，那姐姐穿什么呀？” “你姐姐？”顾夫人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她马上都要搬出去住了，还能算得上是咱们顾家人吗？随便给她找套晚礼服穿就好了。” 第18章 宴会开场 “那个，随便给我找的那套晚礼服在哪里？”顾春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顾夫人明显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见顾春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干巴巴的说道，“春儿，妈妈刚刚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顾春点点头，笑着说道：“所以我要穿的那套衣服在哪儿？” “林姨！”顾夫人高声喊道。 林姨急匆匆的下来，恭敬说道：“夫人，您叫我？” “带大小姐去换衣服。” 林姨带着顾春走到二楼巨大的衣帽间，她推门而入，一套朴实无华的白裙静静立在中央。 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装饰，是一条极其肃静的晚礼服，唯一的装饰是肩头由丝绸挽成的一朵花。 林姨饱含同情的看了眼顾家新回来的小姐，没忍住替她叫冤：“都是亲生女儿，差别怎么能这么大？小小姐身上的那一套是专门从请巴黎着名设计师提前一年设计出来的裙子，到了您这里，就只是从礼服店随便挑的一条裙子。 要是您经常陪在夫人身边，嘴甜一些，说不定小小姐现在身上的一套衣服就是您的了。” “我为什么要顾小小身上那套裙子？”顾春笑盈盈的说道，“我觉得这套裙子也很好看——不过您刚刚说提前一年？这个晚宴早在一年前就准备召开了吗？” 这说不通啊，顾春前两天才刚被找回来！ 林姨略显吃惊：“今天是您和二小姐的生日啊！” 生日？ 听到这两个字的故春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摇摇头，纠正道：“今天是顾小小的生日，不是我的。” 她的生日在春三月，在那个被自己师傅捡到的万物复苏的时节，而不是如今百花凋零，略显萧瑟的秋季。 林姨讪讪，看着顾春的眼眸中全是心疼。 这孩子为了掩盖自己的伤心，才这么反驳。 生日就是生日，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顾家召开这次宴会，说是为了对外宣告顾春的身份，实则还是想让顾小小过好这个生日，这也是事实。 这孩子怎么可能不吃醋，不心寒？ 顾春还真没那么想，他满脑子全是，这晚礼服，怎么这么难穿？ 等顾春换好衣服出来，晚宴也即将开始。 顾小小，顾夫人还有顾天亲自等在大门口。 照理讲，他们身为此次宴会的主人，迎不迎接都没问题。 不过这次的宴会很特殊，既是宣告顾春身份的宴会，也是顾小小满19岁的宴会，按照商圈潜规则，19岁已经可以谈婚论嫁，准备联姻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顾家发展一直平平无奇，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也没有取得什么显着成果，这次宴会刚好也可以借机谈一下合作。 他们三个亲自迎接，彰显出顾家对于此次宴会的看重，但偏偏身为顾家真正的主人，顾老爷却没有出来，也算是保全了顾家的脸面。 短短几秒钟，顾春就在脑海中把信息过了一遍，乖巧懂事的站在顾小小的另一边。 顾小小原本没在意，可很快，她发现了问题。 不得不承认，身上有顾家血脉的顾春一眼望去比顾小小更加惊艳，她身上那条素净的裙子非但没有为她的容貌拉分，反而还与她出尘的气质相配，远远望去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女。 和她站在一起的顾小小一条裙子上镶满了珠宝，但她的脸，她的气势更偏向于小家碧玉，完全撑不起大家闺秀的范。 这条写满了豪横的裙子，她压根撑不起来。 单独看看不出来，可同顾春站在一起，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顾小小脸色难看，轻轻拽了拽一旁顾夫人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妈妈，我不想姐姐站在这里，能不能让姐姐站在哥哥那边？” 也就是最角落的地方。 顾夫人先是奇怪，扭头看了看，脸上表情也很精彩。 可是刚刚她已经偏袒过顾小小，再让自己的女儿站在边边角角，她实在于心不忍。 顾天一直在关注这边，见母亲犹豫，连忙说道：“妈，大局面前你可要拎得清轻重啊！顾春仗着有玄学子大师撑腰，肯定不愿意去联姻，咱们顾家的发展都落在小小一个人身上了！” 一听这话，顾夫人终于下定决心，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顾春善解人意的主动说道：“是要我离门口远一点，对吧？” 这话一说，其他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点尴尬。 合着你都听到了？ 顾春一脸坦然，她当然听到了！托师父的福，她从小就练习听水声，他们三个声音再低能，有水滴的声音还小吗？ 她没什么想法，干脆利落的主动让出位置，走到顾天旁边。 站在门口的角落，再加上她身上的裙子几乎没有任何特点，寻常人一眼都未必能看见她。 顾小小松了口气，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顾春也松了口气，这个边边角角最适合偷懒了！ 她不擅长和人家寒暄说话，在这里还能落个清闲。 事实上，也正如顾春所想，来来往往的人压根就没往她这边看。 偶然看见她的，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同顾小小他们聊的火热。 顾春环顾左右，一脸无聊。 直到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大门口，车她没见过，但车里面的人，她很熟悉。 杨鉴身穿白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还特地带了个镶钻墨镜从车上下来，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就连身边的哮天也穿了一身定制小礼服。 顾小小眼睛都看直了，这是谁家帅哥？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杨鉴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明亮狭长的眼眸，众人才回过神，原来是杨家二少爷！ 平时出入这些宴会的都是杨家大少爷，冷不丁二少爷来了，他们甚至都认不出来。 不是人人都有顾春这样的眼力的。 顾小小捋了捋额前碎发，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等着杨鉴走到她面前，却没想到杨鉴一个转身走到顾春身前。 他看起来和顾春颇为熟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糖放在顾春手心。 顾春有些惊讶，不仅仅是惊讶这颗糖，更惊讶于他的步伐：“你应该先去和顾夫人打声招呼吧，怎么来我这了？” “好不容易看见个熟人，当然先和熟人打个招呼了。”杨鉴挑了挑眉，“更何况你师父可是专门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你的！你身为此次晚宴的主角之一，怎么站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会场的光都照不到你身上。” 顾春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说道：“快别管我了，去打声招呼吧？” 顾小小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 杨鉴再不去打招呼，只怕他们会当场发飙！ 杨鉴有点想笑，不过好歹忍住了，转头走到顾夫人面前：“顾伯母。” 第19章 上官家大小姐 “小鉴，好久不见，听说前段时间你去医院了，还好吧？”顾夫人脸上的笑有些许僵硬，杨鉴没先来和顾小小打招呼，却是转头和顾春说了几句话，让她心里很不爽，仿佛自己最珍视的珠宝在别人面前不值一提。 可偏偏是杨鉴，他此次代表的是杨家，哪怕是他，也没办法直接冲着杨鉴发脾气。 杨鉴显然也是设想到了这一点，才敢大大咧咧的先和顾春说话，直接将自己的立场摆在明面上，嚣张完过后，在顾夫人面前又恢复了小辈谦逊的模样：“不值得一提，小病而已。” “杨二哥哥。”顾小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杨鉴，“谢谢你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不用谢我。”杨鉴挥了挥手，随口说道，“我来参加的也不是你的生日宴会，是顾春小姐的欢迎宴会，只是没想到好好一个小姐，被你们当成迎宾服务员用了。” 顾小小显然也没想到杨鉴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把话点明，脸上表情僵硬。 已经进去，和正准备进去的客人的视线，不由得在顾春和顾小小身上飘忽。 冷不丁成为视线焦点的顾春身体一僵，看着杨鉴的眼神充满幽怨。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厮是故意的！ 杨鉴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刚刚都没注意，我还想这是哪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原来这位就是顾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顾夫人，不是我多嘴，这两个孩子经历特殊，那更应该一碗水端平，怎么让二小姐站在大门口，反而让找回来的大小姐站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顾夫人脸都僵了，磕磕巴巴的说道：“啊，是我这个大女儿不喜欢出风头……” “不喜欢出风头，也不能安排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啊！” “长得漂亮，气质出尘，一看就不是等闲，可人家站在那么一个地方，我都不敢认！” “……” 在人声鼎沸中，顾小小的脸色极其难看，连最基本的微笑都绷不住。 与她心情差不多操蛋的还有一个顾春，我勒个豆啊，都看我干什么？ 都看我，那我一会儿怎么跑？ 好在最后顾春还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的离开门口，一扭头就在东角门看见了穿着小西装的哮天。 “哮天，你主人在哪？”顾春走到它身边，轻声说道。 傻狗的尾巴摇的飞快，跑在前面给顾春带路，一路东拐西拐，远离灯火通明，远离那些闲言碎语，顾春被哮天带到了庄园外的游泳池。 庄园内，庄园外就像是两个世界。 里面的人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外面一片清净。 顾春打眼望去，就只在泳池边看见了个杨鉴，其余的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来了？我还以为你最起码还要再被缠个五六分钟。”杨鉴一面说着一面转身。 顾春一肚子埋怨的话，在看到他脸上的墨镜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话题陡然一转：“我刚刚就想问了，来参加宴会，你为什么要戴个墨镜？” “因为，”杨鉴捋了把额前碎发，潇洒无比，“要装逼啊。” 人不吃饭七天会死，不喝水三天会死。 不装逼，下一刻就会死。 这个理由顾春无言以对，甚至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杨鉴回头对哮天吹了个口哨：“不是一直想游泳吗？去游吧。” 哮天嗷呜一声，跳进泳池，溅起不小的水花。 顾春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主人两个心意相通，拜托，这可是二郎神和哮天犬诶！ 不心意相通才奇怪呢！ 顾春一扭头，就同杨鉴头顶上的小麻雀对上视线，这就是传说中的扑天鹰？ 还真是无法想象杨鉴牵着这只麻雀和齐天大圣打起来的样子。 “啊，你们在干什么！”女人的尖叫声冷不丁在寂静的游泳池附近响起。 顾春一愣，扭头看去，只见身着酒红色鱼尾裙的女子愤愤不平的瞪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居然让狗进游泳池，如果有人想去游泳，那怎么办？” 顾春听她的话就像听天书一样，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她的理解能力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不然怎么会有人在这个凉风阵阵的秋季，义正言辞的扞卫泳池自由？ 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天气去露天游泳池游泳吧？ 顾春这么想，也直接这么问出来了。 女人脸色一变再变，冷哼一声：“万一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真的有人想要出来游泳呢？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难不成要让他们和一条狗游一个泳池？你有没有公德心！” 原本听了女人的话，杨鉴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次做的的确不妥，招招手，准备让哮天上来，越往后听，脸色越不对，没好气的说道：“差不多得了，怎么越说越过分了？” 顾春也忍不住说道：“我敢保证，这个天气没有人会想下水的，即便有人想要玩水，庄园内也有室内游泳池，你突然上来指着杨家少爷说他没有公德心，难道不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吗？ 你有这份善良，放在其他别的地方不好吗？” 刚刚语气还算温和的顾春，此刻就像炸了毛的狮子，每句话都直逼女人。 女人脸色难看：“我那是为大家着想，你没听说过一个词叫圣母吗？我将每个人都放在心里，你这种小人怎么可能明白？” “拜托，别侮辱圣母这个词了，正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大家才会对圣母这个词的偏见越来越多。”顾春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直截了当的说道，“你这不是圣母，是圣母婊，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好像将每个人都放在心里，实则就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性，你这种人是最自私的那一群人。” “你胡说八道！”女人气呼呼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上官家的大小姐嘛，这谁不知道？”杨鉴懒洋洋的说道，“听说上官小姐前段时间在大家联合聚餐时突然上前抢了侍应生手里的酒，说是饮酒伤身，不让那几位长老喝？ 这么光明正大公然忤逆那几位老爷子，可把他们气个不轻，那场聚会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是吧？ 我听说上官小姐的卡都被上官老爷子给停了，那段时间不好过吧？” 女人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扔下一句：“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便急匆匆离开。 她走过廊亭，转头看见顾小小在同厨师说些什么，眼眸一转：“等等，下一个环节是切蛋糕，对吧？” 第20章 风兮亲口盖章 看着上官气呼呼离开的背影，顾春格外认真的问：“杨鉴，你们贵圈里的人精神状态都这么不稳定吗？” “个人别上升集体。”杨鉴一脸无奈，“你看我像是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的样子吗？” 顾春的眼神缓缓下移，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炫酷的西装，沉吟起来。 杨鉴轻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转移话题般的突然说道：“说起来，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李家发生的事情？” “李家？”顾春好奇道，“李家怎么了？” 对于商圈内发生的事，顾春不说两耳不闻，知道也并不多，对于商圈的了解还仅仅只停留在坐在回顾家的车上时，顾老爷随口扯的几句话。 可偏偏顾伯山扯的那几句话里就包含了李家。 李家和顾家，杨家都不一样，是老牌贵族，底蕴深厚，这几年同顾家发展一样，没溅起什么水花，可豪门就是豪门，稳扎稳打，一样能够发展起来。 顾伯山谈及李家时言语中的艳羡，藏都藏不住。 李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代更了不得，还是老来得子，全家上下都宝贝的不行，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家小儿子被宠的无法无天，十分叛逆。 杨鉴提起这些，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听说前段时间还闹起了离家出走，被他父亲，也就是李老爷一顿胖揍！” 顾春忍不住问道：“所以呢？你和我说这件事是什么目的？” 她可不认为杨鉴只是为了找话题，和她闲聊。 杨鉴眨了眨眼：“你不觉得和某个神话人物特别像吗？” 顾春有一瞬间的茫然，想了好半天，才不确定的说道：“你是说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可是哪吒应该有两个哥哥……” “别在乎那么多细节嘛！”杨鉴摆了摆手，“按照神话来讲，我舅舅还是玉皇大帝呢！神格都散落到人间了，故事也该有点新发展，我都没舅舅了，哪吒没两个哥哥，也可以理解。”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听杨鉴这么一点，顾春也觉得李家那个极其叛逆的小子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是他们的同事。 “刚刚我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大厅，看见李老爷带着他那个小儿子来了这边，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和哮天搜查了一番，这里除了游泳池就只剩下那边的小路了。”杨鉴一抬下巴。 顾春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果然看见一条偏僻幽静的石子路。 杨鉴挑了挑眉：“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顾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从腰包中抽出一张探查符，看向杨鉴的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不过就是一张探查符而已，试一试又不亏！ 觉醒符比较珍贵，难画，目前顾春还没研究出来门路，可探查符，她还是手到擒来的！ 杨鉴打头阵，从游泳池到石子路那段距离，硬生生被他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顾春头一次见游泳池，也头一次见后花园，好奇的左右张望，一眼就看到长椅旁边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她和杨鉴重点怀疑的小孩哥。 顾春看着不远处两个人的身影，摸了摸下巴，扭头问道：“杨二，你真觉得你家那个小儿子会是传说中的哪吒吗？那个只杀不渡，天庭总司令的哪吒？” 杨鉴起先一脸茫然，顺着顾春的视线看过去，也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花园长椅旁，李家小儿子被自己的父亲脱了裤子，啪啪打屁股！鬼哭狼嚎！ 除了身形，到底哪里和哪吒像了？ 杨鉴咽了口口水，艰难说道：“要不，还是赌一手吧？万……万一呢？” 纵然概率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可总要试一试。 在这浩瀚的天地中，他们的同伴太少了。 杨鉴饱含紧张和急迫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顾春。 顾春被他看的没办法，只好故意发出点动静，让长椅那边的人注意到他们。 李家老爷听见动静，猛抬头看过来，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手上力道一松，被他掌控的小孩立马挣开束缚，带着满脸泪珠，哀嚎道：“你是我亲爹吗？居然下手这么狠！信不信我把你告诉我爷爷！”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尴尬的李家老爷火气瞬间冲散一切：“还告诉你爷爷？瞅把你能的！来，你告，你去告啊！不把你打死，老子和你姓！” 还是个东北霸总。 “别打孩子，别打孩子。”杨鉴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道，“李伯伯，您还记得我吗？” “杨家老二？我记得！”李老爷哈哈大笑，眼神在扫向顾春时明显一顿，“这位是……？” 他的脑海中搜寻一阵，不记得哪家女儿长这样，不由得大胆想象：“这是你女朋友？” “咳咳咳！”杨鉴口中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堂堂二郎神神格拥有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不不，不是！她是顾家新找回来的那位小姐！” 你可别瞎说，要是让她师父知道，自己可不得遭殃了！ “哦，原来是你啊。”李老爷清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很不容易吧？” “我不是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的。”顾春笑着说道，“我和我师父生活在一起。” “哦，那你师父是谁呀？”李老爷随口问道，也不指望顾春能给他扯出谁来。 顾春想了想，这应该能说吧？反正师父从来没和她说过，不许在外面报他的名号，只是先前顾老爷和顾夫人的反应，太吓人了！搞得他现在都开始犹豫了。 见顾春久久没有回话，李老爷眉心微蹙，尤其是他旁边这个叛逆的儿子还在不停的嚎叫，心中更加烦闷。 “我师父有一个称号叫玄虚子，不知道李老爷有没有听说过。”顾春一面说着，一面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果，放在小孩哥手里。 五颜六色的糖纸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哭声瞬间止了，小孩哥拿起一块糖果，在灯下看了看，突然笑了一声。 李老爷愣在原地：“你刚刚说玄虚子是你师傅？那这，哎呦，你这……” “看得出来，李老爷也认识他！”杨鉴笑着问道，“玄虚子大师也给李家算过卦？” “算过算过。”李老爷点点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我们林子未出生前，大师给我们算了一卦，说我们这一胎必定是贵子，若是命中有缘，还能沾染神气！” 神气？ 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跃跃欲试。 风兮亲口盖章，这还能有假？ 第21章 意料之外 杨鉴对顾春使了个眼神，转而笑着说道：“原来李老爷在这么早之前就认识玄虚子大师，这不就巧了吗？刚刚远远看见你们父子俩，顾大小姐就想要帮小少爷算一算，他们师徒俩都被李家强大的气运吸引了！看来李家未来的发展必然蒸蒸日上——不知道能不能借李小少爷用？” 杨鉴和顾春不同，他在商圈呆了这么多年，纵然一直徘徊在商圈核心之外，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吉利话一套又一套，哄的李老爷笑出一堆褶子。 “这样啊！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只是我这小儿子淘气的很，顾小姐这么年轻，能哄得住他吗？”李老爷看向顾春的眼眸中充满怀疑，怎么看这位小姐都年轻漂亮，充满稚嫩。 “李老爷，您有所不知，其实玄虚子大师的徒弟她……”杨鉴绞尽脑汁。脑中飞速运转，借口还没想好，顾春摆了摆手：“用不了那么久，不需要哄住他。” 她快步走到小孩哥面前，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探查符贴在他额头，霎时间，金光四起，一点神气从符中缓缓升腾。 这是从小孩哥体内探查到的那一点神气。 杨鉴脸上大喜：“他真的是？” “不，他不是。”顾春面色凝重，摇摇头。 她没有见过其他人神格觉醒时爆发的神力，但有杨鉴一个就足以衡量其他人身上的神气浓度到底对不对。 哪吒神格不会比杨戬低！ 李家小少爷此刻体内涌现出的这一点神气和杨鉴当时觉醒时爆发出来的根本没法比，连1\/10都不到。 与其说他是哪吒，或者说是其他具有神格的神仙，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曾经和神仙有过交往的普通人，沾染到了一点神气。 见顾春脸色凝重，李老爷有些紧张：“我儿子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没什么事。”杨鉴笑呵呵的说道。 李老爷颇为怀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顾春看着李小少爷轻轻叹了口气。 找到神格拥有者这件事跟她没多大关系，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师父对于神格颇有研究，每找到一个神格拥有者，说不定就能给师父多提供一份力量，也许有朝一日师父就不用四处云游。 李家以顽劣出名的小少爷眨巴眨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顾春，突然害羞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吵不闹，任由顾春将探案符贴在他身上的原因。 谁会不喜欢美丽的人？ “谢谢。”顾春点点头。 “顾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顾天拨开眼前树枝，一眼就看见顾春，面色不善，“你能不能不要到处乱跑，给我们添麻烦？” 他的视线都落在顾春身上，一分一毫都没有分给其他人，杨鉴和李家父子眼睁睁的看着顾天一把拽着她的手腕：“快点，跟我走！晚宴就要开始了，你好歹也是晚宴主角之一，赶紧跟着我一块去切蛋糕！” 这是个正当理由。 顾春没有反驳的借口，就这么被顾天强行带走。 “刚刚那个是顾家少爷吧？”李老爷微微皱眉，有些不悦，“他对顾小姐说话的语气可不太好！知道的清楚这是兄妹之间特有的表达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小姐是个顾家的佣人，任由他这么呼来唤去，出声指责。” 杨鉴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有的时候不说话，可比说一大堆玄乎的多。 一颗种子就这么埋在李老爷心中。 …… 宴会厅内客人云集。 顾春刚一步入宴会厅，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蛋糕的甜腻，她不由得深深皱起眉，下意识看向宴会厅中央。 那里摆放着巨大的四层蛋糕，每一层都点缀着不同的装饰，夺人眼球。 她摸起下巴，由衷说道：“看样子味道不太好。” 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堆叠在一起，要么甜的慌，要么甜的慌！ “谁让你吃蛋糕了，是让你切蛋糕！”顾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今天是小小的生日，你也算是沾了小小的光，否则由甜点界大师提前一年定制的蛋糕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去切？” “一个蛋糕而已，只要我想，师父能给我做出更好看，更好吃的来。”顾春撇了撇嘴，分外真诚，“你想吃吗？到时候我可以让师父给你留一块。”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重要的不是这个蛋糕，而是切蛋糕！“顾天一脸气恼，懒得和顾春多说，伸手推了她一把，顾春也就顺着他的力道走到蛋糕旁边。 顾小小盛装出席，头戴黄色王冠，手里拿着蛋糕刀，笑眯眯的看着顾春：“姐姐，你来啦！” 顾老爷恰时说道：“各位来宾，今日召开宴会，除了为我们小小庆祝19岁生辰，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各位来宾宣布一个消息。 其实当年我夫人诞下的是双生子只不过老大，也就是顾春，身体不好，被我们送到道观修养，今天她终于养好了身体，和我们团聚以后，顾春就是我顾家的大小姐！”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顾春身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了，有关她的话题到此为止，请各位来宾，以更热烈的掌声来庆祝我们小小19岁生辰！”说到这里，顾伯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眼眸中浮现出刚刚没有的慈爱。 好像顾春回不回来都那样，顾小小的生辰比所有事情都重要。 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随着顾伯山的话转而落在顾小小身上。 顾春暗自松了口气，成为人群焦点，这种事情她果然不擅长！ 另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比任何视线都更加沉重，顾春愣了愣，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宴会的角落，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人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少许笑容。 是师父！ 顾春完全出于本能就要向缝隙走去，没想到顾小小却突然拉住她的手，笑容不变：“姐姐你要到哪里去？还没有切蛋糕呢。” 台下，杨鉴随手插了块甜点，正准备跑到宴会厅的角落自己享用，一扭头便看见风兮一个人坐在那里，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老大，你怎么在这？” 风兮没有说话，视线始终不曾离开台上的顾春。 杨鉴看了看风兮，又看了看顾春，了然的笑道：“果然是担心她！老大，放宽心，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她的！你其实不必特地跑过来。” “正是因为你，所以我才不放心。”风兮扫了他一眼，那一眼足够冷。 杨鉴打了个寒颤，暗自腹诽，大师果然是大师，性格真是有够古怪的！ 他的脑回路不知不觉和台上的顾小小共频。 顾春笑了笑：“你自己切吧。” “你不跟我切蛋糕吗？你要是不跟我切蛋糕，这宴会上的风头可就全被我一个人出尽了。”顾小小胸有成竹，笑容中满是自信与得意，只要她说出这句话，顾春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去切蛋糕，切这个，被她和上官一起动了手脚的炸弹蛋糕！ 只要她切下去，蛋糕就会爆炸。奶油溅到顾春的脸上，身上，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商圈里做人！ 没想到顾春摇摇头：“没事。你自己切吧！” 顾小小呼吸一顿，真是个古怪的家伙！连风头都不想出！ 第22章 蛋糕不是用来吃的 顾春的视线一瞬也不瞬，和风兮的视线对上，在热闹的宴会厅中碰撞。 没想到会在这个充满陌生的地方遇见一个极其熟悉的人。 顾春嘴角扬起笑意，就要向台下走去，顾小小吓了一跳，握着她手腕的力气更大。 顾春一愣，回头望去：“顾老爷已经把我的身份公布给了各位来宾，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才是宴会的主角，你还拉着我干什么？指望我给你唱生日快乐歌吗？” “切蛋糕啊！”顾小小指着蛋糕，几经抓狂，咬牙切齿。 顾天一直在台附近，两人之间的交谈，他尽数收进耳中，失笑一声：“小小，她既然这么不知好歹，要把这主角的位置让给你，那你就让她走！反正原本这次宴会也只是给你准备的生日宴会，她在不在，一点都不重要！” 他口中这话不客气，对顾春的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顾小小心中窃喜，听到顾天这么挑衅她，顾春肯定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恨，去切这个恶作剧蛋糕！ 只是她忘了，顾春从来不会按照她的想象行事。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对啊，这次宴会本来就是你的生日宴会，蛋糕肯定要你自己切自己吃，我就先走啦！” 自己师父一个人坐在宴会角落看起来好可怜啊！ “等一下，你站住！”顾小小急火攻心，高声喊道。 半个宴会厅的人纷纷看向台上。 “你到底为什么老是想要离开，台底下到底有什么？” “是啊，既然已经认祖归宗，是顾家大小姐，就应该严格按照宴会流程，不要让顾伯父和顾伯母为难。”上官微微一笑，“难不成，顾小姐只是表面承认顾家千金身份，却不愿意承担千金应该承担的责任吗？” “我往台下跑是因为我师父。”顾春笑眯眯的说道，“我师父来了，我当然要赶紧去找我师父！” 顾小小还有其他知情者脸色皆是一变，下意识环顾四周。 谁来了？传说中的玄虚子大师来了？ 顾小小以及顾家其他人都知情，下意识止住话头。 但上官不知道，她冷笑一声：“你师父？刚刚顾伯父说你从小在道观长大，这所谓的师父就是在那个时候认下的吧？ 随便认的泥腿子，竟然也能参加顾家的宴会吗？该不会是你为了逃避责任，随便找的借口吧？ 之前在泳池的时候，你不是很狂吗？滔滔不绝，舌灿莲花，现在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师父不是随便的泥腿子，他有真本事。”顾春皱着眉，也只反驳这一句话，至于后面上官对她的控诉，她懒得答应。 她既没享受过顾家千金的物质赡养，也没有享受到精神赡养，都说权利和责任相辅相成，她没有享受到权利，又凭什么承担责任？ 但这些在师父面前都不重要。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上官张了张嘴，却被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你的意思是，我杨家特地请来的大师，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个泥腿子？” 姗姗来迟的杨老爷子在杨家佣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宴客厅，顾伯山大惊失色，赶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顾老爷子，你怎么过来了？” 杨鉴满口奶油，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爷爷，差点没呛死，脸涨得通红：“爷爷？玄虚子大师是您请过来的？” “没错。”杨老爷子点点头，缓缓说道，“想当初我杨家突遇财政危机，多亏了玄虚子大师为我们卜卦打阵，我们杨家才能度过危机，才有了今日！我一直都想请玄虚子大师出山一叙，这么多年来玄虚子大师一次都没有同意过，只有今天他才肯赏脸。” 说到这里，杨老爷子抬眸看向脸色骤变的上官，“我希望有无关人等出言不逊，让玄虚子大师生气。 玄虚子大师生气，就代表杨家生气。” 他的表情语气中没有明显的怒意和威胁，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上官后背霎时湿了一片。 早年在商圈腥风血雨厮杀出来的老一辈，威严果然不同凡响！ 不仅是上官，和上官一起来参加宴会的上官家族长辈同样脸色不好看，推了把上官：“墨儿，快向玄虚子大师的徒弟道歉！” “我……我……”上官墨咬紧牙关，“我可以道歉，但是，我说的也是对的！她既然是顾家大小姐，就应该严格按照宴会的流程！ 顾伯父顾伯母让她切蛋糕，她都推三阻四，未来顾家有什么责任？她……” “她都不必承担。”风兮突然开口，整个宴会厅温度急转直下，瞬间如至冰川，听的人心中发寒，“我的徒弟从来都只用承担一份责任。” “顾家生而不养，让顾春在外流落那么多年，一朝找回就让她承担顾家的责任？这顾家千金认不认回来好像都那样啊。”这句话是杨鉴说的。 他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光明正大的打上官家的脸，但杨老爷子却只是错开视线当没听见。 杨鉴继续说道：“而且只是切个蛋糕而已，用得着上纲上线吗？上官家的这位大小姐脑回路还真是够奇葩的。” 上官墨瞬间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小小轻轻咬了咬嘴唇：“可是……可是……” 宴会内众人的视线已经全部落在白发男人身上，玄虚子大师的威名他们早就有所耳闻，相传玄虚子大师一眼定乾坤，一手拨反正，想要发财，找他就对了！ 当然，不仅是发财，保佑身体平安，金榜题名等等一系列的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玄虚子大师做不到！ 如今风头正盛的杨家，李家都曾经受过玄虚子大师的指点。 想要借此机会巴结风兮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哪有功夫看顾小小表演？ 有人皱着眉，不耐道：“不就是切个蛋糕吗？玄虚子大师的徒弟想切就切，不想切就放过她！你们自己没手，不能切一块破蛋糕？” “王老说的对，不就是块蛋糕吗，赶紧切了吧，别耽误玄虚子大师宝贵的时间，赶紧让他们师徒重逢吧！” “……”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顾小小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好吧！那姐姐，你赶紧去和你师父团聚吧，这个蛋糕就让我来切！” 她这么说着，举起手中的蛋糕刀，一刀切了下去。 上官墨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 事实证明，她后退是对的，因为就在顾小小切下蛋糕的那一瞬间，隐藏在蛋糕里的机关启动，砰的一声！ 这个价值几百万的蛋糕，炸了！ 第23章 反咬一口 奶油，蛋糕胚，还有各种闪亮亮的装饰品，炸的满哪都是。 顾小小那条价值不菲的晚礼服也没能幸免于难，她一摸脸颊，全是奶油，嘴巴一撇，豆大的泪珠随之落下。 她看向顾春，满是控诉：“怪不得你说什么也不愿意切蛋糕，原来是因为你早就在蛋糕里做了手脚，想要整我！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抢什么！就连我期待了这么久的生日宴会，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共享！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害得我当众出丑。” 她毫不犹豫的把脏水往顾春身上泼，计划都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无论如何她都要把顾春拉下水。 “我？你说我在蛋糕里面做手脚？”顾春没有半分慌张，只是觉得好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有什么证据吗？” “你……”顾小小眼巴巴的看着她，眼泪横流，她不说话，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顾天瞬间就炸了：“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现在不应该是你来解释吗！” “我为什么要解释？既然她这么肯定是我在蛋糕里面做的手脚，那就肯定有证据，与其等着我自证，不如先听听你的好妹妹有什么证据。”顾春皮笑肉不笑，跳下擂台，如同一阵风，直奔风兮。 她还没跑到风兮身边，顾小小突然大声喊道：“因为我曾经在厨房看见你鬼鬼祟祟往蛋糕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我以为你是想要给我惊喜，没想到却是恶作剧——这一点，厨师可以证明！” 顾小小一口气说完，心怦怦直跳。 这里是顾家的地盘，厨师和她关系自然更加亲密，更何况，如果那个厨师不配合她撒谎，她一定会让爸爸把他开除！ 谅他们也不敢和她作对！ 到底谁才是更受宠的那个小姐，他们难道没有眼睛，不会自己看？ 她这话一出，无论是顾天还是顾伯山，顾夫人都一脸不善的看着顾春。 杨鉴凑到风兮身边，小声说道：“顾春被人冤枉，您都不着急的吗？” “为什么要着急？她一定能自己洗刷冤屈，跳出自证陷阱。”风兮看着顾春，笑意温柔。 顾春也确如他所想，听见顾小小这话猛地止住脚步，扭头笑着说道：“我拒绝你的指控，厨师是你们顾家的人，他的证言不具备中立性，不能够确定我就是那个在蛋糕里做了手脚的人。” “你说小小的话没办法确定你就是那个捣蛋的人，也不见得吧！”顾天冷哼一声，“即便厨师的证言不具有中立性，可信程度不高，那也起码是个证言！你呢，谁能证明你没有进过厨房，没有对这个蛋糕做手脚？” “我呀。”杨鉴懒洋洋的说道，“我可以替顾春小姐作证。 顾春小姐来到山庄，在山庄换好晚礼服，就直接站在门口迎接众位宾客之后，私自离开，没有去了别的地方，和我一起待在室外游泳池，一直到顾天少爷让顾春小姐来切蛋糕，这一期间我都没有和顾春小姐离开。” 风兮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你们两个关系还真好。” “要不然怎么能替顾春作证呢？”杨鉴小声说道，得意洋洋，“老大，你也不用夸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这说的不对呀。”顾小小哽咽的说道。 她原本就长得娇小可爱，小家碧玉，如今眼眶通红，满身都是蛋糕残屑，怎么看怎么可怜。 “你刚刚说，厨师是我们顾家的人，证言不是证言，可是，杨二哥哥和你关系好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难道就不会偏向你？所以他的证言也不是证言！”顾小小咬牙切齿，强忍着黏腻的奶油粘在身上，看向顾春的眼眸幽怨更深，“要不是因为你，我哪至于这么狼狈！ 这件事一定是你干的，除非你能再找到别人给你做证言！要不然你就必须跟我道歉，当着所有来宾的面！” 如果是这样，顾春认下了蛋糕是她做的手脚，她的名声也臭了，以后别想嫁个好人家！ 四舍五入和蛋糕沾满全身所造成的影响是一样的！ 她也不亏。 顾小小这么想着，眼眸深处涌现出一抹得意。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还有其他人能够给顾春做证言！ 李老爷忍无可忍，主动上前一步说道：“我能给顾春小姐作证，当时她也和我待在一起。” 就连他一直带在身边，以叛逆出名的小少爷也连连点头：“那个神仙姐姐我也见到过，她根本就没有去厨房啊！” 一下子炸出两个人证，顾小小愣在原地。 顾夫人连忙说道：“李老爷，你能够替顾春作证？这小丫头嘴厉害的很，不会骗你了吧？” “没错。”李老爷脸色难看，点点头说道，“你们顾家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都是自己的女儿，居然能偏心偏到这种程度！” 他并不知道真假千金的事，还以为只不过是父母偏心，却没想到他们是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儿。 是非真假，众人心中自有定论，看向顾小小的眼神中自然有很多东西。 有人顾及顾家，就有人不顾及。 杨老爷子冷笑一声：“没想到顾家已经沦落到要靠这种手段哗众取宠！其实何必如此，只要顾春小姐还在，顾家就不会倒，这种手段真是有够无聊的。” “确实，真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 “要不是因为想和玄虚子大师搭上话，我早就走了！” “……” 眼瞧着宴会上的局势越来越乱，顾伯山板着脸说道：“小小，赶紧走吧！” “你要赶我走？爸爸，我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怎么能让主角离开宴会呢？”顾小小面露错愕，赶忙从台上下来，伸手就拉顾伯山，却被他闪身躲过。 他脸色难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浑身都是奶油和蛋糕屑！哪有半分顾家小姐的模样，留在这里也只会丢我们顾家的脸！” 顾小小一愣，咬住下唇，脸上的通红，转头离开。 “爸，你太过分了，再怎么说这也是小小的生日宴！”顾天面露不忿，替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主角都不在了，这宴会召开的还有什么意义？” “愚昧，短浅！难道你以为这宴会仅仅只是生日宴会吗？这宴会只不过是各方联络的一个借口，无论是公布顾春的身份，还是给小小过生日，这都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洽谈商业合作。”顾伯山看着顾天，恨铁不成钢，“你居然连这都看不透，要我以后怎么放心把顾氏集团交给你！” 顾夫人连忙说道：“是呀，是呀，顾春从小养在外面，性子都野了，跟咱们不亲，小小早晚要嫁人，只有你，才是咱们顾氏未来的希望！” 顾天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而且，你真以为宴会到这种情况，主角还会是咱们顾家人吗？”顾伯山突然压低声音，不动声色的看向宴会一角。 第24章 终了 “师父，你怎么来了？”顾春蹦蹦跳跳的站定在风兮面前，歪着头，笑盈盈的说道。 风兮眼神温柔，方才张开嘴，顾春突然回头看向杨鉴，“你爷爷来了，不去打个招呼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我是因为……”杨鉴话还没有说完，风兮伸出一只手，握紧顾春的下巴，强行将她掰正，她的眼眸中只剩下风兮一人，他嘴角才重新扬起笑意：“张嘴。” 顾春一愣，乖乖的张开嘴，下一刻，香甜酥脆的苹果片进了她的嘴。 “你说你想吃，所以我就来了。” 因为顾春想吃他做的甜品，于是任谁请都请不动的玄虚子大师头一次迈入自己不熟悉的环境。 “好吃，师父做饭一如既往的好吃！”顾春笑着说道。 杨鉴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所以你刚刚问我话的目的是什么？ 就仅仅只是为了激起你师父对你的占有欲，我也是你们两个play的一环吗？ 杨鉴撇了撇嘴，他不去和杨老爷子见面也很正常。 杨老爷子此行只是为了玄虚子大师，他在风兮身边，杨老爷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杨鉴去跟他请安？ 再者说，杨鉴对杨家向来没什么归属感，这个名义上的爷爷也从未给过他关爱，与其和自己爷爷打招呼，他更想看看哮天在游泳池游的尽不尽兴。 “对了，要谢谢你刚刚替我作证，还有李老爷，你们两个我都要谢！”顾春笑着说道。 刚刚顾小小对她的刁难，她压根没放在心上，但杨鉴和李老爷的帮助，她必须要当面感谢。 此话一出，风兮抬眸看向不远处一脸希翼的李老爷，冲他微微颔首示意。 得到示意的李老爷脸上大喜，快步走来，其他人只得投去羡慕的眼神。 这满宴会厅，包括杨老爷子，都想和风兮聊上几句，只是碍于风兮不近人情的行为作风，和他那冰冷的眼神。 想要上来的人比比皆是，真敢上来的寥寥无几。 只有类似于李老爷这类得到风兮示意的人才能近他们的身。 “玄虚子大师，我非常感谢您曾经对李家的帮助，不知道这次宴会过后您有没有空，能不能赏脸去李家一叙？”李老爷笑呵呵的说道。 风兮冷冷说：“很感谢你刚刚为我徒弟作证。” “对呀，谢谢你李老爷。”顾春笑着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替我说话。” 杨鉴看着顾春发自内心的笑容，暗暗叹息， 不愧是从道观出来的大小姐，不谙世事，也没和人打过交道。 她可能还天真的以为李老爷替她说话是因为她是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老爷还是为了巴结玄虚子，他为顾春说话，仅仅因为她是玄虚子的徒弟而已。 只希望顾春知道真相的时候不会道心破碎，杨鉴看向顾春的眼中都满是同情。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先是玄虚子的徒弟，才是顾春，但不管怎么说，你为我说话是事实，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和师父说话来报答你吧！”顾春笑眯眯的说出这个大实话。 杨鉴口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脸错愕：“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春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你以为我蠢笨的无可救药，连这点都看不透？” 杨鉴反应过来，也是！顾春可是风兮养大的人，有99%的概率是他未来的同事，要是真的蠢笨不堪，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神格又怎么会选择她？ 杨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立马噤声。 李老爷摇摇头，由衷说道：“我承认，我也的确想和玄虚子大师交谈，但是顾春小姐，我为你作证，完全出自我的本心，你的父母对你不管不顾，实在是可怜！ 不过上帝给你关了一扇窗，终会为你打开一道门，玄虚子大师就是你人生路上的通行证，有他在，你未来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顾春笑着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风兮倒是难得带了些笑意：“那就借你吉言，我们春未来一定坦荡美好。” 有这个话头，风兮和李老爷的交谈变得无比顺利。 顾春和杨鉴站在一边，像门童一样。 杨鉴一手转着墨镜玩，心不在焉的说道：“不知道哮天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知道，那我们就去找它吧。”顾春认真道，“反正在这里站着也没什么意思。” “行啊，那就走呗。”杨鉴随口说道。 顾春自然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他站在风兮身边，四舍五入也算半个视线焦点。 虽然那些人都不敢上来贸然打扰，可光这么被注视着就觉得压力山大，还是早溜为好！ 却没想到，她刚往外走了一步，手腕被人用力拽住。 “师父？”顾春愣了愣，回头望去，“有什么事吗？” 风兮却看一眼没看她，依旧在和李老爷聊些顾春听不懂的事，只是手没有放开，反而用力越来越重。 顾春眉毛微皱，只能停下脚步，低下头能够清楚的看到手腕内处通红一片。 风兮这时才看向她：“你要离开我去哪儿？” “本来是要去后花园看哮天的，不过师父你既然离不开我，那就算了。”顾春笑眯眯的说道，随口说了一句，“说起来，师父，你和我那个便宜妹妹脑回路还挺像，握我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风兮脸色更加难看：“你拿我和顾小小比？” 我在你心中算什么？ 顾春愣了愣：“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因为师父你和她握的地方是一样的嘛……” 风兮的表情没有因为顾春的解释而有所缓和，倒是反应过来自己握的太用力，慢慢松了力气，却没有放开握着她的手：“既然在我身边，就不要乱跑。” 顿了顿，他补充：“师父会担心。” “我知道。”顾春摆摆手，满不在乎，“师父是因为关心我！不过，师父我已经长大了，都已经19岁，是个大姑娘了，也应该有自己自由活动的权利吧？” 风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顾春撇撇嘴：“好了，知道你的意思了。” “师父他从来都是这样！或许在他眼里，我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去哪，做什么，都要和他报备。”顾春看着手中的记录笔，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师父也是关心我，无所谓了，反正师父总不会害我！” 她有记日记的习惯，但不是写字，顾春长得这么大，从没写过除了符咒以外的字，记笔记从来都是通过录音笔。 说是记日记，其实更像是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说过就忘了，也从来没想过听听以前的录音。 虽然顾春的日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日记，不过有一点倒是和传统日记共通。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哪怕是师父也不能告诉。 所以，当房间门被人敲响时，顾春下意识将录音笔藏在抽屉里。 “等一下，等一下！” 第25章 师父的小心思你别猜 “师父，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顾春打开门，眼睛在走廊灯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风兮笑了笑，不动声色的走进房间：“你刚搬过来，想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宴会结束后，风兮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和顾春回了陶艺店。 顾家那些人敢怒不敢言，顾伯山还陪着笑脸送他们离开。 哪怕顾天心里一百个愤懑，想替顾小小教训顾春，一对上风兮的眼神就全熄了。 顾春也如愿以偿离开了顾家那个破地方，哪怕陶艺店的卧室和顾家给她准备的客卧相比又小又破，但她依然很高兴。 “你住的开心就好。”风兮的话顿了顿，手中突然出现一瓶药，他握住顾春的手，带着她坐到椅子上，“之前我没太注意，弄疼你了。“ 起先顾春还没感觉，听风兮这么说，才觉得手腕发麻，发痛，被顾小小和风兮接连用力握着的手腕果然红了一大片，久久不散。 尤其是顾春本身长得白皙，那抹红就更加刺目。 风兮看着那片红，久久没有动作。 “师父？”顾春用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风兮这才回神，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粘药膏，小心翼翼的轻碰伤口。 这一套动作轻柔的一点都不风兮，顾春有些好笑：“师父，这一点都不疼！和之前练功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你不用这么小心。” 顾春有些奇怪，明明之前更重的伤都受过，也没见师父这么关心，只不过是手腕有些发红，连肿都没肿，甚至都没发青，师父至于这样吗？ “至于。”风兮轻叹一声，“你先前受的伤是练功不可避免的皮外伤，但这一次，你本不用受这样的苦，怪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用力太重。” 顾春嘴角抽搐：“师父，你又读我的心——师父，你到底是什么神啊？要是寻常什么大力神泰山神，随便一用力，我的手腕就碎了，还有杨二，肉身成圣，他要是一用力，我半边身子不都完蛋了？” 风兮看了她一眼，只是无奈笑了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顾春倒是自己开了个话头，笑着说道：“杨二肉身成圣以后我可得注意点。” “注意什么？”风兮掀起眼眸，扫了她一眼。 顾春完全没察觉到危险靠近，随口说道：“注意和他玩闹的尺度，尤其是他渐渐掌握了神力后，要注意点，别让他真把我手腕捏碎了。” “你和他要亲密到什么程度，才会担心这种事。”风兮看着她，语气有些许发冷。 “我觉得我们以后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顾春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你看，师父你是神格拥有者，杨二也是神格拥有者，我说不定也是神格拥有者，再者，地球那么大，人族人数那么多，神格拥有者寥寥几个，我们的关系自然会很亲密，杨二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风兮正了正身子，上药的动作瞬间停止，“你把第一个安在他身上？” “有什么问题吗？”顾春想了想，恍然大悟，“师父，你是说，我不应该认为杨鉴是我第一个朋友，对吧？我也觉得不太严谨，之前在道观的时候，一直有个小男孩来找我玩，他说不定是我第一个朋友，但是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他还能算是我第一个朋友吗……” 风兮深吸一口气，收了药膏，猛地起身：“药已经上好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 他向前走了两步，忍无可忍，骤然一个转身，对顾春说道：“第一向来有着重大意义，不要随便安在其他人身上。” 这话说完，风兮瞬间消失。 顾春站在原地轻轻笑了一声，自己的这个师父啊，有时候，不够坦诚。 可能是因为自己从小和师父相依为命，相伴长大的原因，风兮对她总是有股近乎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所有对顾春来讲有重要意义的人都应该是他。 可是有些第一次就是不能兼得。 顾春耸耸肩，没再多想，睡了这段时间来最为香甜，最为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顾春是被饭菜的香气勾起来的。 她睡眼惺忪，穿着拖鞋，顺着味道一路走进厨房。 “你醒了？”听见声音，风兮转头笑了笑，那张冰冷到极点的脸，因为这一个笑容，宛如春风拂过。 顾春没撒谎，她从来不觉得风兮有多高冷，多难以相处。 在她面前，风兮永远都是这副清冷温柔的模样。 高冷？不存在的。 “好香呀，师父，你做的什么好吃的？”顾春好奇的凑上去看锅中鸡蛋翻滚。 “你们还需要吃早饭啊，我以为像你们这种级别的道士都已经辟谷了呢。”杨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 顾春回头望去，只见杨鉴倚着门框，身上搭配一如既往潮的吓人，头上还戴了顶小礼帽。 “你准备外出啊？”顾春随口说道。 “差不多吧。”杨鉴一面说着，一面正准备走进来， 一直没说话的风兮，突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莫名带有威慑力。 杨鉴呼吸一滞，又默默把那只脚收回来，干巴巴的说道：“这段时间我准备去调查一下李家那个小子身上的神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也算是准备外出，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来这里帮忙。” “这种事情在手机上说就好了，为什么要特地跑一趟？”顾春挑了挑眉，一脸困惑。 杨鉴打了个哈哈，摆摆手：“我这人比较喜欢亲力亲为！行了，消息传到，我就走了。” 本来是准备进来打个招呼，再待个一两个小时，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再走，只是风兮眼神太吓人，大师的脾气果然都很古怪！ 他还是早点跑好了！ 风兮轻飘飘的说道：“真遗憾。我的早餐刚做好。” 杨鉴一听这话，脚下生风，跑的更快了。 生怕顾春招呼他一起进来吃早餐，他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神也不行！ “跑的真快，这也是神的好处吗？”顾春看着杨鉴离去的背影，一脸羡慕。 吃过早饭，风兮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套茶具，在庭院器上沏茶，顾春躺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摇着，闻着阵阵茶香翻涌进她的鼻子，萧瑟的秋风带着落叶落下。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道观。 “这位姑娘请不要在外面睡觉，很容易着凉的。” 第26章 老板招不招人啊 “你哪位啊？”顾春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在触及来者面庞的那一瞬间，紧绷的身体放松，随即奇怪道，“是你，那个黑水街的老医生？” “是我请他过来的。”风兮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倒了几杯茶。 老人冲顾春笑了笑，坐到风兮对面，问道：“不知道先生找我过来是想看什么病？” 风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的确很熟。” 顾春一下来了兴趣，坐到风兮身边，小声说道：“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他很熟，他有没有可能是神格拥有者？” 风兮摇了摇头。 顾春脸色一垮，嘟囔道：“不是吗？” “不是有可能，他绝对是。” 顾春掏探查符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的从风兮腰包里掏出一张觉醒符，看着老人蠢蠢欲动。 但老人看起来就不像信这方面的样子，连风兮都不认识，贸然在他身上贴符，很唐突，也很不礼貌。 顾春耐着性子听风兮和老人扯东扯西，挑选时机， “医生，手腕被握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这属于轻微创伤，不用特地关注，休息一会，自然就好了。” 风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们已经聊了很多，多谢医生。” “没关系，”老人笑了笑，不太好意思，“你给的酬金快赶得上我两年出工的工钱了。” 说着，他站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顾春抓紧时机，将手中觉醒符轻微一扔，落在老人背后，霎时间，觉醒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浓郁的神气如同滚滚长江水！ 顾春呆愣在原地，这神气怎么感觉比杨鉴觉醒的时候还要浓郁，还要强大？ 老人一无所知，只能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踉跄两步，转头一脸茫然：“刚刚发生什么了？”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顾春惊讶道。 “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刚刚谁那么用力推我？”老人笑了笑。 “除此之外呢。”顾春不死心的追问，杨鉴觉醒的时候可是直接被浓郁的神气冲的昏倒，老人看起来却毫发无伤，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老人满是困惑，茫然的看着她。 风兮起身，淡淡说道：“没什么事，我送你。” 等他送完老人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顾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陷入深思。 “想什么呢？”风兮笑着问道， “难道说，这觉醒符有问题？”顾春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奇怪，真是奇怪，风兮明明说过，那个医生绝对是神格拥有者，觉醒符对他怎么会没有用？ “神格是个玄而又玄的概念，有的人的神格一经觉醒符觉醒就会浮现，但有的人却不会。 他们对人世间眷恋太深，神格自动隐藏，可以理解为，比起神，他们更想当人。”顿了顿，风兮继续说道，“其实每一个神格拥有者或多或少都是如此。神格从你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存在，却没有直接觉醒，就是因为身为人，从潜意识里就依然想当人。 觉醒符相当于强行把神格唤醒，有的人当过人后对人世间的眷恋不够深，觉醒符就能够将神格唤醒，例如杨鉴，还有的人对人世间眷恋太深，觉醒符也没办法找到神格，就像那个医生。” 顾春急忙问道：“那我们怎么样才能让他神格觉醒？消除他人世间的眷恋？杀人或者毁掉什么东西……这样不好吧？” 风兮看她看了半天，缓缓说出一句：“以后少看那些电视剧，你脑子里怎么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消除他人生的眷恋，相当于满足他的偏执，了结他的愿望，” 有人活在这世上就想要买一套房子，这时候给他一个房子，就相当于了结了他在人世间的眷恋。 顾春恍然大悟，转而陷入更深层的沉思，喃喃说道：“医生的眷恋肯定和他那个外出打工的女儿有关，是不是我只要找到他的女儿带回来，他人世间的眷恋就可以不那么重了？那我可得好好调查调查，最好明天就能找到他女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风兮的话语拉的很长，顾春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师父，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风兮面带笑意，“平时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你要拖个好几天才开始行动，今天为什么这么急？” 风兮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他在很久以前就给顾春安排了找寻当年命格被换的真相，这个事关她自己，如此重要的任务，顾春也只是和杨二找了一回。 当然没有放任不管，杨家那边的人依旧在大力搜寻，只是华国太大，人口密集，想要找一个隐姓埋名的人还真不容易。 可顾春也没多上心，更不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 顾春脱口而出：“因为能让师父你感到眼熟的人很少！” 风兮在这世间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身边除了一个顾春，再没有其他亲近的人，没有朋友，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徒弟。 风兮自己倒是不觉得怎样，顾春可没办法坐事不管。 “如果这世间能够有师父你的朋友那就太好了！”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先前的杨鉴也没有让风兮感到眼熟，这个医生却可以。 顾春当然想要赶紧把医生的神格唤醒，这样师父也能拥有一个自己的朋友。 风兮笑着摇摇头：“你呀。” 他收拾好茶具，转身走入屋内。 顾春则是继续留在躺椅上，一摇一摆，沉思着。 “那个，你好？”一个女孩的声音突兀的打断她的思绪。 顾春抬头望去，只见陶艺店门前站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她抬头看了看陶艺店的牌面，又看向顾春，问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顾春点点头，笑着说道：“你是想要来买东西的吗？不好意思，我们这段时间不开店。” “不是，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想问你们这个店招不招人？”女孩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裤缝，看向顾春的眼眸中充满希翼。 第27章 回到顾家 “啊，这个……”顾春一下子愣在原地，陶艺店是风兮给她盘下来的店铺，照理讲，她是这个店唯一的老板，招不招人全在他一念之间。 关键在于，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大的事，下意识回头喊道：“师父，师父，有人来了！” 风兮的声音悠悠传来：“让她进来。” 风兮这么说，就已经松口了大半，很显然，他想要招这个女孩当店员。 顾春笑眯眯的带着女孩一起走进店铺，随口问道：“我叫顾春，你叫什么？” “姜忘，我的名字是姜忘，很高兴认识你。”女孩略显局促，但大体上依然落落大方。 这分别应当是一对反义词，居然能够在她身上全部体现出来，真是个奇怪的人。 顾春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走到风兮身边，说道：“师父，就是她，她想要来咱们陶艺店当员工。” 风兮上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没有厌恶，也没有欣赏，就是普普通通的一眼，随即，他道：“可以，包吃包住。” 听到前面的话，姜忘只是面有喜色，等到后面那四个字出来，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的，没问题！” 就连薪资多少都没问。 顾春欲言又止，姜忘已经说道：“我现在就去旅店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她转身就走，蹦蹦跳跳，看起来极其开心。 顾春有些意外，奇怪道：“师父，你答应的为什么这么迅速？”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姜忘召为陶艺店当员工。 顾春倒也不是讨厌姜忘，毕竟他们相处时间还不到5分钟，只是奇怪自己师父松口这么轻松而已。 “这是秘密。”风兮笑了笑，无意说道，“对了，那个医生神格的事你不用太关心。” “可是……”顾春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传来的手机铃声粗暴打断。 她动作一顿，看也没看，直接按下接通键。 顾夫人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到底跑去哪儿了？你怎么敢夜不归宿的！果然，小小说的对，你这样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女人不是省了灯，现在，立刻，马上，回顾家！” 她气势汹汹的扔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压根不给顾春回答的机会。 她看了看已经黑屏下去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师父，“他们是不是不知道咱们两个人还在一起？” 如果真的不想让顾春离开，昨天在宴会散场时就应该拦住她，只是她旁边还站着个风兮，给顾伯山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面和风兮唱反调。 过了这么久才打电话过来，应该是盘算着风兮已经离开。 风兮冷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顾春哦了一声。 他们两个人一起到了顾家，开门的是林姨看向顾春的眼眸中充满同情，什么话都没说胜过千言万语。 顾春咽了口水，不至于吧？看着那大开的宅门，莫名觉得步入深渊。 她余光瞥见面无表情的风兮，瞬间来了勇气。 更何况这件事错的本来就不是她！ 她刚走进客厅，顾夫人的责骂就传了过来：“你还知道回来？我要是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就死在外面……” 她的话戛然而止，顾春旁边的风兮看了她一眼：“继续，继续你的自以为是。” “你……玄虚子大师？你还没有走啊。”顾夫人面露错愕，干巴巴的说道。 “我要是走了，就不知道我的宝贝徒弟在你们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风兮扯了扯嘴角，转眸看向顾伯山，“顾氏集团的发展在走下坡路，基金链隐隐有崩盘的趋势？” 顾伯山一愣，连连点头：“是这样，没错。” 风兮手腕一转，一张符纸突然出现在他手中，递给顾伯山。 顾伯山一愣，随即喜不自胜，双手接过那张符纸：“谢谢玄虚子大师，谢谢玄虚子大师！” 风兮在整个商圈声名远扬，有多少人都想见玄虚子一面，来保住自己多年的基业，顾伯山也在其中，顾家这段时间的发展不容乐观，如今风兮一出手，还有什么问题？ 顾小小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爸爸，咱们对姐姐一向不好，玄虚子大师又是姐姐的师父，万一……我说万一……” “你以为玄虚子大师能像你姐姐一样品行低劣？”顾伯山呵呵一笑，“而且我们毕竟是顾春的亲生父母，给了他生命，身为他师父，玄虚子大师为了报答我们也是应该的！” 风兮笑了笑：“的确，你们毕竟是顾春的亲生父母。 所以我提醒你们，这张符纸只能短时间帮助你们顾家稳定下来，等过了一段时间，就一定要撕下来，不能再继续使用，否则……” 他话还没有说完，顾夫人匆匆打断：“明白，明白，多谢玄虚子大师！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顾春皱了皱眉，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敢打断自己师父讲话的人！语气自然算不上多好：“回来搬东西，然后彻底离开顾家。” “你要离开顾家？”顾小小惊讶道，语气深藏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顾伯山同样脸色难看：“你才刚宣布顾家千金的身份，你……” 他的话语顿住，想来也是想到之前曾经答应过顾春的事，冷哼一声，“随便你！反正即便你开了店也没有人敢去……”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风兮淡淡说道。 顾春连连点头，话说的很不客气：“反正我只是想离开顾家，到底能不能赚钱不重要。” “你……你……”顾夫人指着顾春，手指发抖。 顾伯山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对风兮说道：“玄虚子大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既然小春想要离开，那就让她离开吧，孩子长大了，终究要离开家。” 他这么说着，对顾春挥了挥手。 顾春也不多说，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东西不多，但也不少。 当时顾春被顾家人找到的时候，风兮在外远游，只有她一人道观。 道观虽然处在荒郊野岭，可也并非无人经过，若是有贼人路过，起了歹念，等风兮回去，道观就只剩下个空壳了。 什么符纸，朱砂，毛笔……顾春全都带到了顾家。 如果仅仅只是些衣物，顾春也不必想着回来拿。 “小春上去拿她的东西，玄虚子大师，请稍作休息。”顾伯山看向风兮，满脸堆笑。 看不上顾春归看不上顾春，玄虚子他们还是要巴结的！ 风兮看都没看他们，拔腿向楼上走去。 第28章 小孩店长 “等一下！” 这个时候站出来拦住风兮的居然是顾小小。 她的脑中一阵头脑风暴，顾春即将要离开顾家，顾父，顾母还有顾天的宠爱只会落到她一个人身上，但风兮依然是顾春的。 这样可不行！ 顾春身边只要有风兮，总有一天会回到顾家，再来抢夺其他人的宠爱。 只要风兮在，顾春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顾小小可不能忍受这种情况发生，她主动拦在风兮面前，脸上洋溢着笑意：“玄虚子大师还是在客厅好好休息休息吧，何必要上楼去陪着姐姐折腾？我这里也有一些秘密想要告诉大师。” 挑拨离间，怂恿煽动，这是她最擅长的招式，反正现在顾春不在，她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她不奢求三言两语就能使玄虚子对自己的徒弟失望，可有些事情说多了，总会在心里埋下一根刺，谎言说了一千遍也会成真！ “这种话不用说了。”风兮扭头冷冷的看着她，“我徒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顾小小愣在原地：“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说什么？” “师父！”顾春快速收拾了那些专用道具，从二楼栏杆处探出头，笑着说道，“我收拾完了，咱们走吧！” 他们两个在一楼汇合，一起向大门走去。 只要迈出顾家宅门，从今往后，顾春和顾家上下就再没有关系，顾父顾母再想叫顾春回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顾夫人嘴唇蠕动，看着顾春的背影，泪水不知不觉间盈满眼眶。 “你哭什么？”顾伯山无奈道，“不是你老跟我说顾春这孩子品性有问题，让我们别疼她的吗？现在她终于走了，你怎么反倒还难过起来了？” “她品行再低劣，那也是我的孩子，怎么就闹成这副样子了？”顾夫人擦了擦眼泪，转身握住顾伯山的手，“伯山，你答应我，只要顾春她知错回来，跟小小，还有我们道歉，我们就原谅她，好不好？” “你的父母现在还认为你品行低劣，想要你，跟他们，还有小小道歉。”他们的话顺着风全都流进风兮的耳朵，哪怕风兮已经坐上离开富人区的专车。 顾春撇了撇嘴：“无所谓啦！他们生了我，又没有养我，要是没有师父，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他们有资格将我认回来，但我也有资格不认他们。” 风兮看着他，忽然轻叹一声：“你呀你。” 手机铃声是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 顾春掏出来一看，是杨鉴打过来的。 “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刚刚顾小小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我被绿了什么？你和老大不是简单的师徒情，你们两个你来我往，什么互相给予绝对信任，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在搞什么？”杨鉴撇了撇嘴，语气中的无语顺着电话线完美传入到顾春耳中，“你们回顾家啦，怎么样？没起什么冲突吧。” “没有，就是决定老死不相往来而已。”顾春老实说道。 风兮皱着眉：“你打电话只为了这件事的话，可以挂断了。” 顾春若有所思，抬手就要按下挂断键。 杨鉴虽然没在他们旁边，可也能够预想到会是怎样的情景，赶忙说道：“别别别，我打电话，是有正事要跟你们说，经过我这几天陪那个小屁孩玩闹，可以得出商场有问题！” “商场？”顾春一脸茫然，“你把话说的再详细点，商城怎么有问题了？” 李家小少爷身上有神气，但他并不是神格拥有者，可以确定，在他以往的人生中，肯定和神格拥有者打过交道，而且是长时间的交道。 杨鉴跟着李家小少爷那么多天，摸清楚了他的行动路线，还有所有的朋友，将目光锁定到李小少爷在商场碰到的同龄孩童身上。 “所以你现在有确定具体是哪个孩子吗？” “目前还没有确定，我现在正在商场里，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杨鉴笑呵呵的说道。 顾春和风兮对视一眼，后者撇过头，没说话。 顾春太了解自己师父的性格了，只要不拒绝，那就是答应。 她当即对司机说道：“不好意思，转路，我们要去中央商场。” …… 中央商场是京都最大最繁华的商场，占地面积不可想象，整个商场内繁荣无比，想买什么，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在商场内都能找到。 顾春一踏入商场，看着商场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目瞪口呆：“师父，咱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风兮张了张嘴，顾春摆摆手，又自顾自地说道：“算了，没关系，反正我也从来没来过这里，一边逛一边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风兮欲言又止，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报警抓了他这个脑回路奇怪的徒弟，这情绪转换的未免太快了些！ 正如顾春所言，她从来没来到过中央商场，或者说，她从来没去过任何一个公共场所。 顾春从小在道观长大，头一次踏入人世间，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风兮跟在她身后，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师父，我们玩套圈吧！”顾春看向套圈小店那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奖品，琳琅满目，夺人眼球。 风兮点点头，自然答应。 “你好，老板，我们要套圈。”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老板从一边走来：“用这个吧，10块钱10次。” 顾春没有接过老板手里的红圈，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看了好半天。 “喂！”老板脸色难看，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要套圈吗？赶紧拿着圈就开始套啊，看我干什么？” “抱歉，我只是有些奇怪，老板在哪？” 老板愣了愣，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顾春哦了一声，低下头只能看见所谓店长生气的小脸：“你今年多大？” “7岁，怎么了？” 顾春点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接过他手中的红圈， 一家店铺的老板才7岁，很匪夷所思，但兴许外面的老板就是很年轻。 风兮双手环胸，站在老板身边，淡淡说道：“一家套圈店铺，只有一个圈？” 第29章 哪吒 10块钱10次，按照常理来讲应该是给10块钱给10个圈，但老板只给顾春一个红圈，每次丢歪了，都要顾春自己再把那个红圈捡回来，再丢，如此反复，丢够10次，就是他口中所谓的10块钱10次。 小孩撇了撇嘴，理直气壮的说道：“那咋啦？我说的是10块钱10次，又不是10块钱10个！如果你也想丢的话，可以等她丢完！” 风兮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我们来合作怎么样？我给你100块钱，你让她圈中一次。” 小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投不投中看她，又不是看我，这都是随机事件，我怎么帮你？” “200块。” “成交！” 风兮和小孩店长的聊天，顾春并没有听到，她仍然沉浸在自己和游戏礼品的斗争中。 小孩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好奇问道：“你想要什么？玩偶手链儿还是……？” “我想要那只白色狐狸玩偶。”顾春老老实实的说道。 她眯起眼睛，握紧手中的红圈，仔细规划抛物线，终于做好了万全准备，将手中的红圈向那个玩偶一扔！ 可惜，还是偏了。 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顾春就下了定论，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原本已经偏离了航线的红圈，又突然落到她先前看中的玩偶身上。 “中了？我中了？”顾春瞪大双眼，自己先开始怀疑自己。 风兮笑道：“恭喜你。” 小孩店长打了个哈欠：“怎么样？你们还要继续扔吗？10次已经扔完了。” “不扔了，不扔了。”顾春摇摇头，抱着狐狸玩偶，转头塞进风兮怀里，赞赏的点点头，“果然，我的眼光没错，它长得和师父你真的好像！送你啦，不客气。” 风兮嘴角抽搐，盯着狐狸玩偶的纽扣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和它哪里像了？” 花200块钱买了个破玩偶！ “咳咳总之，我已经玩完了，咱们两个接着去做任务吧。”顾春清咳一声，赶忙说道。 “不需要。”风兮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个玩偶身上移开，看向顾春，“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找见所谓的那个小孩了。” 风兮这么说着，缓缓扭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小孩店长。 小孩一脸警惕：“你看我干什么？” 就在这时，杨鉴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对！他！就是他，他就是李家小少爷的那个玩伴！我怀疑，他就是哪吒！” 杨鉴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想着收着音量，有不少路过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眼光。 小孩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哪吒？这个新身份我很喜欢。” “你说他是哪吒？”顾春皱着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掏出一张探查符。 “贴了这个符就能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哪吒吗？”小孩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道，“那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 这么说着，小孩招了招手，那个红色圆圈突然飞了起来，稳稳落在小孩脖颈处。 “你……我……它……你真是哪吒？那这个红圈就是乾坤圈？”顾春目瞪口呆，一脸错愕，惊讶归惊讶，手上的动作可不能停，她赶忙抽出一张觉醒符，贴在小孩额头处。 无数浓郁的神气从小孩体内冒出，就如同先前的那个医生一样，可结果也完全相同。 哪吒没有成为哪吒。 小孩一把撕下额头上的觉醒符：“这东西一点用都没有，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真的觉醒了？” 顾春凑到他身边，皱了皱眉：“没办法觉醒，你也有执念？” 已经贴了觉醒符，却没办法觉醒神格。 风兮先前已经跟她说过原因，顾春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你的执念是什么？” 杨鉴无奈，一拍额头，虽然他搞不清楚什么执念，什么觉醒失败，可他知道，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顾春还是经历太少了！ 没想到小孩挠了挠脸颊：“我知道，我的执念是想回家。” 回家？ 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顾春连忙问道：“你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的父亲曾经是军人，后来退役，将战友遗留下来的孩子带了回来，原本我也觉得无所谓，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更加关注他带来的那个遗孤，而对我弃之不顾！”说到这里，小孩哥咬紧牙关，恶狠狠的说道，“所以我就跟他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 顾春后退一步，看了看店铺，奇怪道：“离家出走还有钱开店？” “我是没有家了，又不是没有钱了，开个店铺算什么？” 说的有道理。 顾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我们这就去……” “等一下，我有问题！”杨鉴突然满是惊讶和不解的问道，“既然你没有觉醒神格，为什么能够操控乾坤圈？” “这个啊？”小孩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 风兮缓缓说道：“觉醒神格，觉醒的是神力，神力来源于本身，像乾坤圈，风火轮这种是法器，拥有自己的神智，能量来源是它自己，和神气无关。” 即便哪吒不是哪吒，乾坤圈也认定他是这世间唯一的主人。 因为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哪吒。 “照你这么说，天眼也是神器，我为什么不能用天眼？”杨鉴干巴巴的说道，风兮扫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我教你！”小孩举起手，自告奋勇。 顾春轻轻皱了皱眉：“你不是想回家吗？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告诉我们你家在哪里吧。” “我家在宾川路28号。”小孩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顾春哦了一声，转过身刚要走，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你家，不是我家，让我们去算怎么回事？” “我看你兴致冲冲很想去我家嘛，那你就去吧，反正我不会回去。”小孩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 风兮抬起手，按在他头上：“我们是你未来的同事，不是你的心理疏导师，既然想回家，那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回家。” 一股寒气莫名其妙蔓延全身，小孩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的说道：“可是……那个姓李的王八羔子肯定不会让我回去的！” 第30章 又一种试炼 最终他们神仙小分队准备兵分两路，顾春和风兮先去哪吒家里看看什么情况，杨鉴则和哪吒留在原地。 正好杨鉴还在研究天眼怎么用，两个有法器的至尊神凑在一起，总有可以研究的事。 根据哪吒所给的地址，顾春和风兮站在一座独栋田园别墅前，轻轻摁响门铃。 叮铃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庭院响彻，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开了一个缝，中年男子下巴长满胡叉，面容憔悴，眉眼间却透露着一股威严：“你们两个是谁？” “我们是你儿子的朋友……”顾春笑着说道。 “不可能，”中年男子面无表情，“饼饼没有朋友。” “饼饼是……李三的小名吗？”顾春一脸疑惑。 李三就是哪吒这一世在凡间界的化名，李家老三哪吒。 只是未免太过随意，顾春还是喜欢直接称呼他为哪吒。 中年男子眉头皱的更深：“你们说，你们是李三的朋友？” 话音一落，不等顾春回答，中年男子后退就要把门关上，顾春一愣，赶忙说道：“等一下等一下，让我们把话说完！” 中年男子无动于衷，握着门把手。 风兮微微凝眉，不动声色的捻起一张符纸。 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父亲，就让他们进来吧，我也很想知道小三在外面生活的怎么样。”一道陌生的，不属于他们几人的青年声音突然响起。 中年男子浑身一僵，轻叹一声，慢慢松了握着门把的手，转头说道：“饼饼，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时候居然还关心那个小兔崽子。” 见中年男子不再继续抗拒他们，顾春抓住时机，一把推开门，不客气的挤进房间，一抬头就和一双忧郁的眼神对上。 青年坐在轮椅上，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你是？”顾春笑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三的朋友，我叫敖丙，小名饼饼。”青年笑了笑，脸色惨白，笑容也格外凄惨。 顾春一眼就看出来这青年身上有不足之症，身体虚弱，身上还有硝烟的味道。 他就是哪吒说的，那个自己父亲从外带回来的战友遗孤。 顾春在先前有过推测，兴许哪吒的父亲很偏心，偏心到了极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从外面抱过来的遗孤居然直接管哪吒的父亲也叫父亲。 中年男子听到自己儿子首先想起的是这个青年，不是哪吒，怪不得他受不了，和自己的父亲大吵一架。 顾春这么想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中年男子脸色难看：“我的爱人因为生他难产而亡，从小是我将李三拉扯长大，作为一个单亲父亲，我的辛苦，你们能想象得到吗？ 我这么艰难将李三养大，他不感恩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和我顶嘴！这么不懂事的家伙，跑了就跑了！” “父亲，您别这么说。”青年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小三是个好孩子，之所以和你吵了这么大的一场架，也都因为我，我的到来让他心里不舒服，这才……也怪我平时给他的关心太少……” “他就是个怪物！”中年男子咬牙切齿，“过了预产期三个月才出生，害死了我的爱人！每年生长速度又极其缓慢，他3岁的时候和别人1岁时一样，过去14年，从表面上来看依然像7岁一样！他不是怪物是什么？” 顾春哇了一声，真诚道：“这人生经历有够传奇的。” 不愧是哪吒降世。 “饼饼，你听够了吧？”中年男子突然面色阴沉说道。 青年一愣，只见中年男子缓缓起身，对顾春和风兮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了二位，你们赶紧走吧！我们双方的目标有冲突，没办法达成和解！” 顾春来此是希望中年男子可以停止和哪吒的争吵。 但哪吒争吵来源于青年，只要那个青年还在，中年男子就一定会偏心，哪吒还是会和他吵，执念仍然无法消失。 更何况中年男子一定不会想把青年送走，这是个死局，无可避免。 在来之前，顾春就有所推测，来到这里只是想试探一下中年男子的态度，让她没想到的是，中年男子的态度远比顾春想象的要恶劣的多。 他压根不在乎哪吒的生死，只想要保住青年。 青年倒是欲言又止，几度想要开口阻拦顾春和风兮的离开，却都被中年男子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直到开门声响起又消失。 刚刚一言不发的风兮，抬头看向顾春，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也太托塔天王了，哪吒都已经重来一回，怎么还出生在这种家庭啊？”顾春无奈摇头，陡然抬眸，愣愣的看向风兮，后者点点头：“恭喜你摸到了真相的一角，那个中年男子就是李靖，托塔天王李靖。” 顾春目瞪口呆，干巴巴的说道：“我就说嘛，哪有人倒霉到两次的家庭都这么令人窒息，原来家庭还是那个家庭。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真成心理疏导师了？” 风兮无言以对， 顾春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继续说道：“当心理疏导师的前提是见到人才能疏导吧，我们现在连门都进不去，这怎么搞？” “进不去门，不代表见不到人。”风兮笑笑，抽出一张符纸在顾春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符？”顾春动态视力一绝，一眼就能看到符纸上的符咒，正因为如此，才满头雾水。 这上面的咒语很是陌生，她从来没见过。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符咒，入梦符，凭借此符可以进入他人的梦乡，和他们进行对话。”风兮轻声说道。 “太好啦！”顾春的眼睛发亮，目光灼灼。 “但是只有一张，只能一个人挑选一个梦。”风兮笑着看向他，“师父来考考你，你知道这张符应该进入谁的梦吗？” 顾春捏着仅此一张的入梦符，若有所思，点点头。 风兮欣慰不已。 他们两个一直等到傍晚降临，不远处的二层别墅所有灯光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中年男子和青年一同坠入香甜的梦乡。 风兮眯起眼睛，转头对顾春说道：“可以了。” 第31章 青年的梦 顾春在一片花海中醒来，她站起身，活动筋骨，环顾四周，除了花，还是花。 这个梦出乎她的意料，充满着香甜，是个美梦。 顾春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原本还觉得这里虚假又梦幻，是个平平无奇的美梦框架，在现实生活中不会存在。 但越往前走，这种想法就越淡。 现实生活的棱角慢慢浮现，花海也不像顾春第一眼所见的那样平整，有不少地方被人为践踏成了平地，有的地方花开的很茂盛，有的地方花却很稀少。 她喃喃说道：“眼熟。” 顾春拨开一枝花，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的空地上支着一个秋千。 一个青年站在秋千旁边，手里捧着大捧的花，若有所思。 “你在这里啊！”顾春笑眯眯的说道，“熬丙。” 中年男子和青年谁的梦更好入，顾春还是知道的。 一个是托塔天王，一个是西海龙宫三太子。一个天上有编制，一个妖界有实名，单从名号角度来看，他们两个不相上下，不过归根到底还是有编制的天王更加牛逼，实力更加深厚。 入梦符想对他生效有点困难，更何况中年男子经历了大风大浪，见识了许多事，意志要比顾春响的坚定的多，心也足够狠，见到顾春和风兮一点对哪吒的关心都没有。 即便入梦符真的生效，带顾春进入她的梦乡，顾春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说服中年男子。 既然如此，不如来一招曲线救国。 毕竟就先前的表现来讲，青年比中年男子还要关心哪吒。 只要青年不像顾小小那样口蜜腹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要他开口，中年男子有很大概率会被他搞定。 “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我竟然会梦到你？”青年低头笑了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怎的，“这么久过去，我都没梦到过小三，怎么会梦到你呢？” 顾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其实不是梦到的，我师父有一张神奇的图纸，我可以进入你的梦——哎呀，不说这些了，聊正事！” 顾春一五一十的把话说明白，青年听的一愣又一愣。 “事情就是这样，你听明白了吗？”顾春看向青年，有些紧张，“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没？” 能不能说两句好话？ 青年毕竟是当事人之一，比顾春和风兮都了解这个家的内情，也比他们两个更了解中年男子。 顾春稀里糊涂自以为是的劝说，只会是火上浇油，这件事情能不能成…… “还是看你！”顾春一脸认真。 她甚至把神格和觉醒的事都一股脑告诉了青年。 青年表情一变再变，最终脸上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些事，我听不太懂。” 他好歹也是一个接受9年义务教育的坚定唯物主义战士，突然来了这么一串打破三观的事，接受不良。 顾春皱皱眉：“所以你……” “但是我也希望小三回来，这里是他的家，不是我的，如果要走，也应该是我离开。”青年眼眸一转，一个主意油然而生，“这样吧，明天你们只管把哪吒带回家，我会负责劝父亲。” “一言为定，”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话音落下，入梦符效果已过，风兮将顾春的魂魄拽了回来。 刚睁开眼的顾春只觉得天旋地转，揉了揉眉心，抬头笑眯眯的说道：“报告师父，完美完成任务！明天只管把哪吒带回来。” “你任务完成的一向很出色。”风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切都很顺利。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顾春接到杨鉴电话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哪吒失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春语调拔高，因为太过惊讶，甚至惊飞窗外飞鸟两只。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昨天晚上送哪吒回店铺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今天早上再去看他就不见了。”杨鉴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我已经把附近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派杨家的人开始全城搜索，一点他的踪迹都没有，你们说，他不会碰到人贩子了吧？” 顾春呆了呆：“你的意思是，一个可以控制乾坤圈，拥有哪吒神格的人物，被人贩子拐走了？” 杨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沉声道：“当没听见，求你——现在的问题是，京都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杨家的人要找也要花些时间，更别提，他万一离开京都了怎么办？” 明明马上事情就可以结束，明明马上就可以觉醒神格，只差那么一点却功亏一篑。 换成任何一个人，心情都不会比杨鉴此刻好多少。 风兮握着她的肩，笑道：“有点想法？” “确实有一点。”顾春摸着下巴，“或许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先去查一查。” 青年梦中的地方很梦幻，很美丽，美好的不像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可偏偏又夹杂着现实的影子。 顾春寻着记忆中所看到的景象，一点点摸索出了京都符合条件的地方。 “这里这么多花，看着是挺漂亮的，但哪吒会喜欢这里吗？”杨鉴颇为奇怪。 无论是神话中的杀神哪吒，还是这段时间他认识的叛逆小哪吒，都不像是会喜欢花花草草的样子。 “你懂什么？这叫女人的直觉。”风兮轻笑一声，“只管相信春。” 他语气柔和，面带笑意，杨鉴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的说道：“老大，你别这样，我害怕。” 风兮动作一顿，面无表情。 杨鉴方才松了口气，对嘛！这味儿才对。 顾春像在青年梦中那样，向着一个方向前进，拨开眼前花丛，那架熟悉的秋千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和梦中不同的是，这一次那个秋千上坐着个孩童，是李三。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几人，惊讶道：“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顾春老实回答：“做梦梦到的。” “你以为我会信？”哪吒一脸鄙夷。 “说话客气点。”风兮笑了笑，他已经能够确定哪吒早晚会成为哪吒，既然不算是普通人，那么特殊人群，特殊对待，也属于情理之中。 一根藤蔓不知从什么地方盘旋，将哪吒牢牢捆在秋千上面，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秋千无风自动，疯狂旋转，绕着秋千架，360度托马斯大旋转！ 杨鉴目瞪口呆，过了一会，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玩秋千了。” 第32章 他救过我 “呕！” 哪吒磕磕绊绊的从秋千上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先弯下腰，一阵干呕。 这么做对普通人来讲可能是欺负，但要是放在自己同事身上，这叫历练，这叫帮助！ 顾春一脸同情的看着哪吒，但她没在这件事上琢磨太久，都是同事，历练历练没关系！ 更何况她能理解自己师父。 哪吒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执念是回家，等到她和师父终于把回家之路铺平，他倒逃了。 他们连早餐都没吃，接到杨鉴的消息，折腾了一上午，这才找到哪吒。 杨鉴无奈摇头，这些都是次要的，风兮生气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哪吒和顾春说话的语气不好！ 李三，还是太年轻。 顾春摸了摸下巴，呢喃说道：“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你忘了我们在梦中的约定。”青年无奈的声音响起，随即是轮椅压在花朵上的声音。 众人听见动静，纷纷扭头望去，只见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推着轮椅，慢慢向他们走来。 青年无奈道：“你们迟到了。 我想了一下，你们迟到，应该不会是你们的错，定下梦中约定由你们主导。 或许是因为哪吒，所以我想赌一下，幸好我赌对了。这里是我和哪吒的秘密基地，如果哪吒耍脾气，一定会来这里。” “赌得很棒，继续保持。”杨鉴竖起大拇指。 三人对视一眼，识相的离开，向青年走去。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们要保护好饼饼，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风兮冷冷说道：“你也想玩秋千？” “什么？”中年男子一脸茫然。 顾青赶忙拉过风兮，摆了摆手：“没跟你说话，快去，快去，解决父子矛盾。” 当心理疏导师什么的，下辈子再也不要了，简直太麻烦了！ 中年男子一步步走向哪吒，虽然面色依然阴沉，可眼眸深处的关心藏也藏不住。 “谢谢你们。”青年抬起头，脸色依然苍白，但嘴角却挂着笑容，：如果不是你们，还不知道他们两个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到底只是个外人，父亲对我虽然如待亲子，事事亲力亲为。 可我也知道，在他心中，我没办法和小三相比，小三开店的钱都是父亲偷偷塞给他的。” “说够了吧？”顾春笑着说道，“既然你口中的父亲对哪吒真的关爱有加，怎么不在哪吒还在他身边的时候表现出来，非要等人家走了才在背后装父子情深。” 青年愣在原地，低下头。 “好啦，好啦，气氛别搞得那么凝重。”杨鉴冲顾春使了个眼色，抽走她腰包中的一张觉醒符，路过青年时顺手贴在他额头上，“神仙团建，这不是好事吗？” 他话音刚落，一抹神气从敖丙身上浮现！ 他愣愣的眨眨眼，原本贴在额头上的福符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春看的想哭，倒不是因为她和青年有多深厚的感情。 主要是她贴了那么多次觉醒符，青年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贴符纸就成功的人。 她可算知道觉醒符生效是什么样子的了！ 真是听者心酸，闻者落泪。 “我刚刚怎么了？”青年怔怔说道。 神格觉醒，并不代表着神力和记忆都会恢复，这是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顾春摆了摆手，并不过多解释。 青年是个聪明人，想起在梦中顾春所说的一切，心砰砰直跳：“你们真的是神，我也有机会成神，那我的腿……” “你个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哪吒充满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差不多得了，给我让开！” “这就是你对自己父亲说话的态度？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道歉，也压根不想见到我，压根不想回家！”中年男子揉了揉眉心，怒气冲冲，“既然如此，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顾春脸上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而出：“这是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如此恶毒。 知道的说他们是父子产生矛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天生是仇人。 这话一出，中年男子也回过神，有些愧疚不安，伸出手，又蓦地缩回去：“我刚刚不是……” “老登，说完了？”小孩儿哥双手插兜，大大咧咧的说道，“说完了就让开！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搞来的团聚时刻，我可不想浪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中年男子皱紧眉头，“你让他们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想回家吗？” “是想回家，但回家可不是为了见你！”哪吒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走向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哪吒表面上是7岁孩童的身形，青年坐着，正好和他持平。 青年愣了愣，不可思议：“你是特地来见我的？” “对啊。”哪吒眼神飘忽，“我想了一晚上，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我被亲情捅了这么多刀，能活下来全凭友情，敖丙，谢了啊！这些年来，无论是我的亲生父亲还是学校里的同学，看见我就像看了怪物一样，我知道我异于常人，也准备好了一辈子被人当做怪物，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挺身而出，愿意和我这个怪物做朋友。” “其实我……”青年张了张嘴，哪吒赶忙打断：“停，煽情时刻到此为止！” 听到这么煽情的话语，鸡皮疙瘩总比眼泪先出现。 哪吒抬头看向顾春等人挠了挠头：“现在我的执念应该已经消失了，觉醒……什么时候能提上日程？” 后半句说的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 耍了顾春他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还真怕风兮一个不高兴，不愿意给他觉醒。 顾春眼睛发亮，张了张嘴，风兮一把按住她的肩，静静的看着哪吒。 后者咽了口口水，看看风兮，又看看顾春，瞬间打通任督二脉，认真道：“顾春姐姐，真抱歉，刚刚对你语气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让你男朋友帮我觉醒吧！” 什么玩意？ 顾春一脸震惊，我没有男朋友，别乱说啊！ 还有师父，你为什么嘴角带笑，低下头了啊！ 第33章 意外频出 “不是不给你觉醒，只是你的神位和二郎神一样算是至尊神，而且在凡间传说众多，信仰的人也多。”风兮缓缓说道，看向一旁的顾春，“如果贸然觉醒，后果你也知道吧？” 顾春连连点头。 杨鉴觉醒神格时，整个杨家别墅都笼罩在神里当中，杨鉴本人更是因为承受不住浓郁的神气当场昏迷，动静不可谓不大。 风兮和顾春，杨鉴对视一眼。 杨鉴笑着说道：“跟我们回陶艺店吧，我们在那里给你进行神格觉醒。” “等等，你们要带他去哪儿？”中年男人此刻才回神，满是怒意，“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我的儿子，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要把他带走，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你的意见？”顾春撇了撇嘴，“好吧，那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的意见就是——不行！他在外面鬼混了这么久，谁知道他身上沾染了什么习气，趁着还有救，赶紧回家好好改一改，你们又要把他带到哪儿？”中年男子骂骂咧咧，伸手就要拽哪吒，“什么觉醒不觉醒，哪吒不哪吒的，你们是不是还在梦里？” 哪吒吓了一跳，握紧拳头，反手就要砸上去。 幸好风兮动作比他更快，挡在他们两人面前，抽出一张符纸，往中年男子额头上一贴。 下一刻，和青年觉醒相差无几的画面再度上演！ 神气从他的体内涌出，中年男子瞪大双眼，眼眸比先前更加明亮，捂着头连连后退，不可思议：“你……你们刚刚对我干了什么？” “哥，你都觉醒了，还不知道？”杨鉴嗤笑一声。 没有嘲讽意义，只是单纯觉得这哥们儿反射弧太长，这还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说觉醒，神格这种话，是因为我们还没睡醒？现在轮到你觉醒了，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醒没醒。 青年笑了笑：“你们带哪吒走吧，我来和父亲解释。” 顾春带着哪吒离开。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明显想要再阻拦，可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冒出的神气话卡在嗓子尖，过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询问青年：“我们真成神了？” …… 陶艺店房间很多，但大多占地狭小，施展不开。 顾春拍板决定干脆就直接在大厅觉醒好了！ 这一次贴觉醒符的是风兮，顾春和杨鉴靠边站，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个。 下一刻，他们两个眼前一白，隐隐甚至能听见天雷滚滚的声音，风兮站在光中快速掏出一颗丸药塞在哪吒嘴里，免得他和杨鉴一样直接昏倒。 杨鉴眼睛还没有睁开，笑了一声：“原来我觉醒的时候动静这么大啊。” 顾春已经先他一步，睁开双眼，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没听到顾春说话，杨鉴颇为困惑，他睁开眼也愣在原地。 不远处那个三头六臂的家伙是谁？ 是哪吒吗？ 好吧，能理解，也的确符合哪吒的人物属性，关键是就在前1分钟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啊！ 哪吒那三个头好奇的左右张望，六条胳膊各干各的，甚至已经有两个组团开始玩剪刀，石头，布了！ 顾春嘴角抽搐：“他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陶艺店的门开了。 “老板，我啊——”女人的尖叫声随即响起。 众人齐齐回头望去，已经迟了，姜忘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哪吒现在的情况是刚刚觉醒神格，神力外泄，导致真身显露，觉醒神格后如果昏倒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清醒时的肉体才有承受限制，像先前杨鉴觉醒时，就没有出现天眼。” 风兮扫了眼哪吒，对不远处姜忘的昏倒无动于衷，继续解释，“刚觉醒的确会有这种情况，等过一段时间丹药药效消耗的差不多，肉身承受限制提高，他就可以收回真身了。” 杨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我现在召唤不出来天眼，是因为当时我晕倒了？”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吧！”顾春看着昏倒的姜忘，小心翼翼的上前把她拖到一旁的躺椅上面，忧心忡忡，“她昏倒了，没事吧？” “应该只是吓晕过去，过段时间就好了。”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她醒了后应该怎么解释？”顾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忘了我们店里还招了一个员工了。” 其他人的眼神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顾春抿着唇，更加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忘了，可风兮应该记得啊！ 她立马将控诉的眼神投向风兮，后者面无表情，淡淡说道：“粗心大意，罚你今天抄写100张清净符，明天交。” 顾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是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天杀的班主任！” 这和上学的时候，因为没写作业被班主任抓住，罚抄写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哪吒跑到姜忘身边，摸着下巴，目光灼灼：“要不，我们让她永远都别再醒来了，这样就不用解释啦！” 屋内咳嗽声此起彼伏，顾春一脸无奈，杀神哪吒果然名不虚传！ 刚觉醒就说这虎狼之词。 杨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法治社会，注意点儿吧你！” 无论是顾春，杨鉴还是哪吒，年纪尚浅，经历的事不多，突然来这么一遭，全都陷入沉思。 “不用这么紧张。”风兮淡淡说了一句。 如何能不紧张？他们是神仙这种事怎么看都是需要保密的，纵然告诉其他人，相信他们是神仙的寥寥无几，坚信他们有精神疾病的比比皆是。 给姜忘解释她也未必会信，怕就怕她自己不信，还要到处宣扬，那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我说不要紧张，就是不要紧张，用天眼看看她什么身份。”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落在杨鉴身上。 杨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你看我像是会用天眼的样子吗？” 他是和哪吒聊了许久，有关于操纵灵器的问题，可是主要问题是他不会召唤天眼！没有天眼，学习那么多操纵方面的知识又有什么用？ “你召唤不出来天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觉醒的力量不够，天眼无法识别你是不是它的主人。”说到这里，风兮话一顿，抬眸看向顾春。 顾春被他看的浑身一激灵，一道天雷咔嚓一声打在脑袋上，她曲肘怼了怼杨鉴：“你忘了我师父曾经给你的丹药吗？” 第34章 小队组建成功 杨鉴毕竟是风兮第一个见到觉醒主神位的人，给的丹药并不少，什么觉醒丹，实力丹，能给的都给了。 如今顾春这么一提，杨鉴恍然大悟，从兜里掏出一个可以提升肉身素质，用以接纳更多神气的丹药，一口下去，浓郁的药气在丹田迸发！ 此刻杨鉴身上的神气不比刚刚觉醒的哪吒身上淡多少，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势头，眉心处一只眼睛随之浮现，闪着浓郁的金光。 杨鉴伸手摸了摸长出来的第三只眼睛，嘿嘿一笑。 “别傻乐了，赶紧看看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吧！”哪吒用分出来的6只手中的其中一个拍了拍杨鉴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杨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走到姜忘椅子前，用第三只眼睛那么一扫，突然瞪大双眼，连连后退，险些没撞在顾春身上。 “你怎么了？没事吧？”顾春问道。 杨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昏睡过去的姜忘声音颤抖：“她她她她不是人！” 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 后者冷笑一声：“咱们这一屋子哪有人？” “她不是人，是只鸟！” 这话一出，顾春眨了眨眼，笑着说道：“那太好了，既然她也不是正常人，和她解释起来就轻松多了。” “是只鸟，怎么了？我还是个藕呢！”哪吒轻哼一声。 只有杨鉴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风兮冷不丁的让他用天眼探查姜忘，他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心中早有估算，只是冷不丁见着一妙龄少女变成一只鸟，这冲击力不亚于唐僧会火眼金睛，看穿白骨精。 他缓缓，扭头说道：“顾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顾春正弯着身子，好奇的看着紧闭双眼呼吸匀畅的姜忘，听见声音抬头看向他。 “我跟家里的老爷子吵了一架，现在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不知道你和老大能不能好心收留一下我？” “还有我！”哪吒听见这话，也从一旁凑过来，笑眯眯的说道，“我和老爷子吵的架也不小，求收留！” 顾春看着他们两个，突然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他们店铺有那么多个小房间了，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风兮：“师父，你不会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吧？” “这是自然，我的任务就是寻找散落在人世间的神格拥有者，当年天庭诸多神仙，如今人世间多少同伴。”谈到这里，风兮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怅然，“其他同伴会遇到的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准备这么多房间，也是为了应对必要之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鉴和哪吒身为他们的神仙同事，顺理成章的住进陶艺店。 外加顾春随便招进来的姜忘，如今陶艺店不可谓不热闹。身 为老板，她自然要好好规划一下如今的店员工作。 风兮，当然不可能让他干活！ 姜忘毕竟是个女孩子，现在还处于昏睡当中，杨鉴和哪吒一个都逃不了，被顾春指使着搬东西，整理陶艺店。 她自己则上网找了几个视频潜心钻研，看着看着，眼前一黑，待她再缓过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间，身上披着一个毛毯。 顾春揉了揉眼睛，一扭头就看见风兮：“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睡着的时候。”风兮头也没抬，轻轻翻了一页，翻书声如清风入耳，顾春眯起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自己师父就是有如此魔力，在他身边只觉得无比轻松。 顾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旁电脑屏幕上的陶艺教程，原本还准备再睡一会，猛一下清醒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让哪吒和杨鉴收拾陶艺店，准备明天就开张，都准备开张了，老板还不会拉坯，这怎么行？ 顾春立马正了正身形，继续看陶艺教程，嘴上忍不住吐槽：“师父，到底为什么要开陶艺店这么专业的店铺？” 什么选土，练土，干燥，拉坯，顾春上一次玩泥巴都得追溯到六七岁，在那之后师父就不允许她再玩泥巴，没想到兜兜转转长大了，风兮反而让她开什么陶艺店。 这和赶鸭子上架到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风兮笑了笑，轻轻弹了顾春一个脑瓜崩，手腕一翻，手上突然出现一把土。 从表面上和寻常黑土没什么区别，顾春双手接住，却觉得无比沉重，干巴巴的说道：“师父，这是什么？” “哪吒有乾坤圈，风火轮，杨鉴有天眼，哮天犬，你有这捧土。”风兮笑了笑，语重心长，“陶艺店不是白开的，有这盆土栽，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真的吗？”顾春眼睛发亮，随手捻下一点土，两个手指那么一搓，眼前白光一闪，手上就多了一个小风兮！ 风兮嘴角抽搐。 顾春看着小不点师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只是这笑，越看越觉得慈祥。 像个小手办一样，很难不怜爱。 风兮站在旁边，幽幽说道：“神土目前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没一点，你拿这么宝贵的土捏个小手办？” 顾春愣在原地，干巴巴的说道：“它是不可再生资源？师父，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风兮无奈摇头，想了想，又道，“目前是不可再生资源，等到你神格觉醒后，可以释放神力，自然就可以再造神土。” 顾春有无数句话想说，既然只要神格觉醒后就可以无限再造神土为什么不觉醒？ 难不成她对这人世间还有什么眷恋？ 这个人世间连风兮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值得她执着的？ 顾春看向风兮，眼眸深处流淌着光芒。 风兮却突然偏过头，低声说道：“既然已经休息好了，就出去吃早饭吧，杨二已经把早餐买回来了。” 顾春一愣，下一刻，杨鉴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老大，顾春，早餐回来了！” 风兮不愿多说，顾春自然也不会追问，神土有奇效，自然很好，成为神明，自然很酷炫，但这都不重要，顾春只希望师父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像以前一样，在这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坦然接受。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哪咤突然开门，露出一个头，“杨二喊那么多遍，赶紧去吃早饭啊！你们两个不到，谁都不能动筷。” 第35章 喝点吧，鸟 杨二不愧是商圈新贵养出来的富公子买的早餐种类齐全，什么豆浆，油条，肉包子，豆腐脑，三明治，茶叶蛋，中西合璧，品类齐全，说一句琳琅满目也不为过。 顾春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堆食物，目瞪口呆。 “我这还不是担心咱们口味不一样。”杨鉴塞了一口油条，语重心长，“如此良苦用心，不要不识好歹！” 都已经住在一起，组建神仙小分队，风兮已经懒得理睬杨鉴偶尔口出狂言。 几人的距离在一顿早餐中拉的无限进。 哪吒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藕片，看着风兮，感慨道：“我原本以为像老大这样的神人，已经不用吃早餐了！” 顾春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出来，神他娘神人，拥有神格的人类吗？这形容词，有点意思。 风兮抬眸，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想变成神藕吗？” 哪吒哑口无言，低头炫了两个茶叶蛋。 “嗯！” 一声嘤咛突然响起，不远处传来稀稀疏疏，衣物摩擦的声音。 顾春嘴里叼着包子，扭头看去，姜忘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 那是躺椅，价格还不便宜，躺的很舒服，贸然把她搬走，还担心姜忘睡得不舒服，顾春也就没把姜忘抱回自己房间。 正好她醒了，顾春伸手招呼：“小姜，来吃早餐啊。” 姜忘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们。 视线在哪吒身上停留的尤其久。 这人看起来真眼熟，和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怪物长得真像！ 哈哈哈，果然是梦吧！ 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三头六臂，又不是拍电视剧，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哪吒？ 姜忘揉了揉眼眶，同手同脚的走到餐桌旁边，直挺挺的坐下。 “老板，他们是？” “介绍一下，这个叫杨鉴，你可以叫他杨二，这个是哪吒，也可以叫他李三。”顾春笑着介绍，“他们都是咱们陶艺店的员工，之后你们要和平相处，将咱们店发光发热，做大做强！” 这都是顾春昨天晚上连夜找的老板振聋发聩，鼓舞人心鸡汤，把姜忘说的一愣一愣的，没白背。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顾春见姜忘发愣，问了一句，顺道将手边的豆浆推了一碗递给她。 “很舒服。”姜忘盯着那碗豆浆，两只手不断交叠，目光深沉，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春眨了眨眼，递给她一个肉包子：“你不喜欢喝豆浆吗？那吃包子吧，这个包子特别好吃。” 姜忘颤抖着接过顾春递来的包子，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包子扔进豆浆里。 啪嗒一声，豆浆溅出不少水花，落在桌上！ 这一扔仿佛按下姜忘体内的开关。 顾春敢保证，她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一个人的手速能有这么快！ 姜忘两只手飞舞，将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扔进豆浆里。 直到油条将豆浆吸附的干干净净，碗中豆浆消失一干二净，只剩下用各种食材堆成的小山，方才松了口气。 “你这是……”顾春微微低头看着她面前的小山，艰难的补全后半句，“喜欢艺术创作？” 要不然她实在想不明白，好好一小姑娘干嘛这么霍霍食材。 姜忘双手微微颤抖，低下头：“抱歉，我从小就有这毛病，看见水就想拿什么东西填平……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在外面辗转奔波，得不到一个长期工作，生活没有保障，求求你们不要开除我。” 此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划过。 真身是鸟，又想要填海……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蠢蠢欲动。 哪吒坐在顾春一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还等着干什么呢？赶紧送她一张觉醒符！ 这姑娘不是妖怪，是同事啊！ 顾春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口出狂言：“去医院看过了吗？” 杨鉴一口豆浆差点没喷出来，差点忘了，顾春从小在道观长大，没看过绘画书！ 杨鉴和哪吒又将希翼的眼神投向风兮，后者将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反手抽出一张觉醒符，看也不看的丢向姜忘！ “这是什……”姜忘话还没有说完，那张觉醒符完全融入她的体内！神气涌入她的体内，姜忘眼睛发亮，呆呆愣在原地。 顾春支支吾吾道：“师父，你还没有给她喂丹药。” 上一个不喂丹药就觉醒的还是杨鉴，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变成一只鸟，也总好过昏倒。 人家姑娘才醒，转头又让人昏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黑店，虐待员工的那种。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故事，名叫精卫填海。”风兮喝了口手中咖啡，看向顾春，“姜忘就是精卫。炎帝的小女儿女娃，相传她去海上游玩，不慎被海浪拍进海中殒命，死后化成一只鸟，名为精卫，每天衔石而至，立志要将海填为平地。” 顾春摸了摸下巴有点耳熟，但不多。 “我跟你讲这个传说的意思是，精卫很有名，但她并非主神位，神力并不多，即便不服用丹药也能安稳觉醒。”风兮话音刚落，觉醒彻底完成，姜忘缓缓抬手，撕掉额头上的觉醒符，恍恍惚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慢慢开口说道：“所以昨天晚上我见到的那个三头六臂的怪物，不是梦？！” 哪吒用一只筷子敲了敲桌面，没好气的说道：“注意言辞！” 以后都是同事了，什么怪物不怪物的，多不礼貌啊！ “等一下，我……”姜忘突然捂住头，“我还是没办法这么快的接受……你们的意思是我不是怪物，我没有怪癖……我可以成神？” 姜忘恍恍惚惚，不敢置信，但现实就摆在她眼前。 一个正常受过9年义务教育的唯物主义战士突然冷不丁的接受神话故事，三观受到了严厉冲击。 顾春从小跟在风兮身边修行，压根就没有唯物主义观。 杨鉴本身脑子不太正常，热血中二少年，成神这件事接受相当良好。 至于哪吒，这位更是重中之重，有着相当传奇的前半生，接受同样很顺利。 顾春还是头一次见到像姜忘这样接受抗拒的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又给她舀了碗豆浆。 “喝点吧。” 第36章 一箭双雕 转眼间，姜忘面前的小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她终于缓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不敢游泳，想要把任何带水的东西都填平，原来是因为我是精卫。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奔波，因为这些毛病没少吃苦，走南闯北，几乎每个城市都待过一段时间。但因为这个毛病常常被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都待不长久，原本以为是我天生带来的怪癖，没想到……” 姜忘自嘲一笑，“的确是我天生带来的，这么说，我这辈子都没办法逃脱这个怪癖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顾春有些同情的看着她。 仔细想想，原本以为身上的怪癖终有1日会结束这种被人鄙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突然有个人告诉你，不可能，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点崩溃。 “但是有神格绝对不是坏事，它虽然给你带来了一些怪癖，严重影响到了你的日常生活，也能为你的生活提供便利。” 这话一出，不止姜忘，杨鉴，哪吒，连风兮都齐齐看向她，几人异口同声：“有什么便利？” 顾春摸了摸鼻尖：“你可以变成鸟赶路啊！打车费都省了。” 真是一个相当权威的便利方式，有哪个行走直立猿，不想要享受飞翔的感觉？ 姜忘被顾春唬得一愣一愣的，抬头，呆呆的看着她，连伤心都忘了。 顾春乘胜追击：“做人就是要从正反两方面思考，不要反应那么慢，好不好？” 顾春让别人反应不要那么慢，我嘞个倒反天罡啊！ 姜忘抽了抽鼻尖，冷静下来，好像真的没那么难过了。 其实说到底，她本就没必要纠结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她在这个陶艺店有了安身之地。 不用觉得在这里自己是个异类，这里比较她奇怪的人比比皆是。 有可以跟狗说话的杨鉴又随时随地冒出三个头，六只手臂的哪吒…… 想到这里，顾春看向哪吒，一脸无奈：“都过去一个晚上了，药效还没有消化完毕吗？” 莫名其妙突然伸出三头六臂，总觉得很奇怪。 得亏现在早上，还没有开店，但凡有哪个客人推门而入，见到此情此景，都得吓得如同昨天晚上的姜忘一样。直接昏过去。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向小姜表明不要因为自己的特殊而觉得自己特殊，比她特殊的人比比皆是！”哪吒双手环胸，轻哼一声。 杨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别听他吹牛逼，他就是单纯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神力而已。” “杨老二！” “怎么？要打一架吗？”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火药味迸射。 姜忘噗嗤一声：“刚刚是我没反应过来，抱歉，以后不会这么矫情了。” 姜忘消耗完心中的情绪，再抬头，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落落大方，扎起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顾春嘴角微微扬起，耳朵微动，一巴掌拍在哪吒背上：“快快，赶紧把三头六臂收回去，有客人来了！” “什么玩意儿？现在才早上7点钟，这个点有人来陶艺店？”哪吒大惊失色，紧闭双眼，丹田内的神气不断流转，只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三头六臂收回去。 顾春耳中脚步声越来越近，赶忙给杨鉴使了个眼神，后者比了个ok，拽着哪吒的后脖颈直冲进后院。 几乎是他们两个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店铺的门被人推开。 姜忘很有当店员的职业素养，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主动起身说道：“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在看到来者的那一瞬间僵在原地。 顾春从她身后探出头，惊讶道：“是你呀，老医生。” 来者是熟人，正是黑水街的那位神医，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风兮感到熟悉的神格拥有者。 老医生看向顾春，笑了笑，视线落在姜忘身上，一动不动：“风先生和我说你来了，我还不相信，我说你如果回来是一定会找我的，没想到……” 顾春就站在姜忘身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女生的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顾春从她身后走出来，笑着问道：“老医生，你认识她？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春将姜忘挡在身后，双手叉腰，语气中的警惕压根没藏，老中医也能听出来，但他第一反应却是高兴：”太好了，小姜能找到你这么好的老板——我是她父亲，小姜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在外打工一直没有回来的女儿。” 顾春恍然大悟，紧接着，眼眸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喜不自胜：“她就是你女儿啊！” 他的女儿本身就是神仙同事，同时她的存在又修补了老中医的执着，又收获了一个神仙同志，这一波简直双赢！ 顾春从腰包中翻找出一张觉醒符，蹦蹦跳跳的跑到老中医面前，轻轻的贴在他额头上。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握着顾春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 浓郁的神气登时爆发，顾春被强大的冲击力冲的连连后退，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老医生的神气比杨鉴和哪吒觉醒时所出现的神气还要浓！ 哪吒和杨鉴觉醒时谁的神气更浓，顾春没办法进行对比，相差不多。 但她却可以很明确的感受到老医生身上的神气比他们两个的都浓。 强大的神合冲击的她身形微微颤抖，直到觉醒完成，压迫人的神气才随之消失。 顾春已经完全缩进身后人的怀抱中，独属于自己师父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顾春鼻尖。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风兮低声问道。 顾春完全能感受到风兮起伏的胸膛，还有那一颗心脏。 她眨了眨眼，问：“姜忘呢，她没事吧？” 风兮语气一滞，忍不住说道：“你现在只想说这个？” “她是我招来的员工，没受伤吧？”顾春从风兮怀里探出头，一眼就看到姜忘。 幸好，她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至于她身后的那些早餐，可就没她那么幸运，被突如其来的神气掀翻在地。 地面上一片狼藉。 “对不起，爸爸。”在一片安静中，姜忘低着头，小声说道，“其实我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是，我在外面过的一点都不好，我担心就这么回来，会给你丢脸。” “胡说八道什么呢？无论你在外面混成什么样，只要爸爸还在，家，就在，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老医生看着姜忘，眼底深处是顾春从来没在顾伯山身上看到的慈爱。 这对神仙父女此刻就像再平凡不过的家人一样相拥。 顾春感慨道：“真好啊，咱们一屋子人凑不出一个正常家庭，现在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了。” 不远处偷听的杨鉴，哪吒，莫名其妙被捅了一刀。 “话说，师父，”顾春转头看向风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37章 离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姜忘和老医生的关系了？”顾春看了风兮一眼，缓缓问道。 风兮轻轻嗯了一声。 “怪不得。”顾春呢喃说道。 怪不得当初招姜忘的时候风兮甚至没看见她就已经松了口，只一眼就决定将姜忘招进来。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逃不过风兮的眼睛。 老中医今天会来，也是听了风兮的安排。 “我原本是想让你自己发现，就像之前的修行那样让你自己发展，但是我等不及了。”风兮抬眸看向老医生，脸色一冷，“差不多得了，煽情环节还没结束吗？” 老医生又拍了拍姜忘的肩，这才后退一步，笑着说道：“冯先生，别那么急，这次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我多抱抱自己的女儿有错吗？你不是也在抱自己的徒弟？” 风兮脸上表情更冷：“别把你的女儿和我的徒弟相提并论，混为一谈！” “有什么关系？我倒觉得都差不多，都是一样重要的。”老医生哈哈大笑。 杨鉴和哪吒从一旁探出头，心中一惊。 除了顾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风兮对轰，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止他们两个心中有疑惑，顾春也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他心头绕啊绕。 她问道：“师父，你又要走了吗？” 风兮看着她点点头：“我已经在这里停留的够久了。” “就不能留下来吗，或者带着我一起？你的任务是寻找神格，我可以帮你啊，就像这段时间一样。”顾春看着风兮，挽留的话顺着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是寻找神格，你的任务是寻找自己被替换命格的真相。”风兮揉了揉顾春的脑袋，那张冰冷如雪山的脸上浮现出柔情，“你不是一直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神格，好奇神格为什么会坠落人间吗？ 这些秘密都隐藏在你的命格中，只要你能找到你的命格，我就把这些秘密都告诉你。” 顾春欲言又止。 她的确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神格，可是她并不好奇神格为什么会坠入人间啊！ 事情已成定局，神格的确落入人间。 无论是二郎神的神格还是哪吒的神格，亦或是精卫的神格，全都成为了他们身上的一部分，好奇不好奇的根本没用。 哪怕是自己的师父，也不能自说自话的随便篡改顾春自己的疑问。 “师父，我想纠正一下，我其实……”顾春话还没有说完，杨鉴和哪吒夺门而出，窜到顾春身边：“老大你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顾春的！” 别瞎说，你不好奇，我们可好奇！ 风兮肯定不会和他们两个聊起这个话题，什么真相不真相的，风兮根本懒得和他们聊。 因为顾春是顾春，风兮才有想过麻烦的解释来龙去脉，换成其他人试试呢？ 风兮看着他们，眯起眼睛，拽着顾春的手腕，用力一拉。 熟悉的气息再度扑面而来。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做你的任务，别让我知道你起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不然我就……”风兮看着顾春，原本冷静的面容突然绽放出一抹笑意，无奈道，“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顾春只是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 “这么久啊——”顾春拉长声调。 风兮笑了笑：“以前在道观的时候，我也经常离开，也没见你这么舍不得。” 说到这里，他话一顿，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难不成是因为以前在道观的时候有人陪你，有没有师父你都觉得没问题？” 这语气中包含的冷意在场众人听见无一不打了个寒颤，看向顾春的眼眸中满是同情，摊上这么个师父，有你好受的了。 顾春却全然没在意这些，真诚说道：“因为之前在道观的时候，师父你从来没有和我待过那么长的时间。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我不曾和你相处这么久，突然分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因为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又突然离开，我才会感到不适应。” 风兮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还是我刚刚说的那些，只要你完成了任务，我自然就会回来。” 这话说完，风兮再没有和顾春继续交谈的意思，抬眸看向老医生：“聊完了吧，可以走了？” “当然。”老医生点点头，“真抱歉，让风先生你在旁边等了那么久。” “也只有你能让我等着了。”风兮冷笑一声，懒得多说，和老医生一起离开陶艺店。 长辈们都离开，只剩下他们4个平辈的待在一起。 杨鉴瞬间放松下来，笑呵呵的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需要帮你找到你被调换命格的真相，老大就会告诉我们神格的真相？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找啊！” 哪吒和姜忘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他们两个和杨鉴不同，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等到顾春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姜忘撇了撇嘴：“你们顾家人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明明你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为什么离开顾家的人反而是你，不应该让那个养女走吗？ 最可恶的是，最近这一段期间顾家发展蒸蒸日上，一扫先前的颓势！这么可恶的人家就应该直接破产！” “你冷静点，现在的问题不是顾家。”顾春拍了拍姜忘的肩，无奈道，“你的注意力怎么在这方面？” 说到这里，她话一顿，“我之前有拜托顾家的人帮我调查当年调换我和顾小小的护士，不过之后，我和顾家闹得很难看，即便他们真的查出来什么也不会告诉我。” 哪吒看向杨鉴，嗤笑一声：“看来杨家也不怎么样，查个人而已，这么久一点都没查到。” “别乱说！杨家怎么你了！”杨鉴没好气的说道，“这段时间杨家的人一刻也没有停止调查，只是世上的人这么多，想找一个隐姓埋名的人可不容易，时间，运气缺一不可。” 哪吒莫名其妙和杨鉴呛了起来，就像世间寻常兄弟一样，不是真的看不上杨鉴。 听他这么说，哪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杨二说的很有道理，找人是需要时间和运气的咱们毕竟是普通人，和杨家专门负责此事的人肯定没法比，就连他们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咱们再怎么找也没办法快速找到……等一下，我来电话了！” 第38章 厨房里的秘密 哪吒说到一半，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顾春随便扫了一眼，不小心看到哪吒来电显示备注 备注饼饼。 是敖丙。 顾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托塔天王李靖带着敖丙去国外治他的腿这个消息，她还是知道的，这是一份跨国长途价位的友情。 那边哪吒拍拍胸脯，连连保证才挂断电话，回头迎着其他人的目光笑眯眯的说道：“饼饼去国外治腿了，但他有一个表哥刚回国，他希望我能替他照顾好他的那个表哥。” “他什么时候回国？”顾春问道。 “马上飞机就要落地了。”说到这里，哪吒话一顿，“我觉得我刚刚说的那些也没毛病，找人需要时间和运气，急于求成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姜忘感慨一句：“不愧是哪吒，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居然能想明白这些事。” 哪吒嘴角抽搐，谢谢，并没有被夸奖的感觉！ 顾春挥了挥手：“去接人就去接人，我不会怪你。” 哪吒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咱们顾春大小姐人美心善，既然这样，我就去接机了！” “我建议你还是再找个人带着，不管你心理年龄有多大，神格年龄有多大，从外表上来看，你仅仅只是个7岁的小孩。”顾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哪吒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就这么贸然去机场，很有可能会被工作人员拦下来的哦。” 哪吒气愤不已，但也得承认顾春说的是事实，他这副面貌根本没人相信他已经14岁……14岁也没多大！去什么地方总是障碍重重。 最终，姜忘自告奋勇和哪吒一起去机场接机，偌大的陶艺店，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顾春，杨鉴两人。 “走了好，走了好——等一下，走了不好！”杨鉴原本一脸淡定自若，话风陡然一转。 顾春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被杨鉴这一嗓子喊的一愣，忍不住说道：“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有什么不好？” 杨鉴指着那一地狼藉：“他们都走了，收拾这些的人不就成咱俩了吗？” 顾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刚刚老医生觉醒时神气打翻的那堆早餐，哦了一声，不以为然：“总是要打扫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打扫的只剩下咱们两个。”杨鉴无奈摇头，轻叹一声，顺手抓住一旁哮天的后脖颈，“已经掉地上，别吃了！平时没少给你吃高级狗粮，好歹也是传说中的神兽，有点追求好不好！” 今天早上杨鉴买了多少早餐，在此刻都成为了地上需要他们打扫的地方。 杨鉴好歹是杨家大少爷，从来没干过打扫的活计，笨手笨脚的不说，还经常帮倒忙。 顾春忍无可忍，把他打发去厨房拿洗洁精。 原本这些早餐落到地上用不着洗洁精，用抹布或者拖布拖两遍就好了，问题在于，这家店原本的装饰地板是瓷砖，有缝的那种。 哪怕是这样，杨鉴也没消停，声音从厨房飘来：“洗洁精长什么样？” “蓝色瓶子的那个。” “蓝色瓶子的有很多，就叫洗洁精吗？” “没错。”顾春一面用抹布擦，一面高声喊道。 原本还聒噪无比的杨鉴突然没了声音。 “你找到洗洁剂了吗？”顾春大声问道。 没有回答。 俗话说的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杨鉴虽然不是孩子，但作起妖来，顾春一个人也承受不住，扔下手中的卫生纸，走到厨房一看。 杨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背对着门口，僵在原地。 “你干什么呢？”顾春好奇问道，杨鉴宛如被人用针扎了一样，猛然一个机灵，回过头，双手却负后，将那东西隐藏在身后，干巴巴的说道：“没什么——对了，洗洁精已经找到了！还有什么活给我干吗？” “把你手上的东西拿给我看看呗。”顾春笑着冲他伸出手。 杨鉴明亮的眼眸乱转，眼神飘忽，磕磕巴巴的说道：“这个不行，还是换个活吧！” “你从厨房找到什么东西了？”顾春不依不饶的追问。 要是杨鉴直接把东西交出来，她或许还不会这样，越藏着越有秘密。 “真没什么。”杨鉴支支吾吾，“还是赶紧去干活吧，等哪吒和姜忘回来发现咱们还没把东西收拾完，都不敢想他们得怎么蛐蛐咱们两个。” 顾春依然看着杨鉴，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说道：“我是真的很好奇，就给我看看吧。” 杨鉴遮遮掩掩，依然没有答应，侧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厨房门口挪去。 顾春若有所思，反手抽出一张符纸，看也不看，甩在杨鉴身上。 她先礼后兵从来就没成功过，什么人都让她直接从兵，那她也没办法。 “靠！”杨鉴破口大骂，差点忘了，别看顾春这小丫头表面上呆呆萌萌，她可是在风兮身边长大的！ 一张符纸下去，杨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春向他走近，从他手中拿过那个东西。 顾春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个摄像头啊。” 看完便兴趣寥寥，撕下符纸，反手又将摄像头扔给杨鉴。 “我还以为你在厨房里发现什么宝藏了呢。” “你也知道我是在厨房发现的，你厨房被人装了摄像头！”杨鉴抓了抓头发，原本打理极好的发型，此刻乱糟糟的，向来注重形象管理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事了，“你就这反应？” “我师父才走，在那之前，师父一直待在陶艺店，有师父在就不会有危险，即使有人装了摄像头也没什么事。”顾春笑了笑，“更何况你不是都把它找出来了吗？” 杨鉴眼眸深邃，愣愣的看着她：“这就是问题所在！先前风兮一直在店里，如果店里真的被逮人安装了摄像头，以老大的本领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却提都没提过，或许——” 杨鉴故意拉长声调，看向顾春，一股寒意慢慢攀附上他的背脊，“说不定这就是老大安的！” “很有可能。”顾春点点头，随口说道，“之前师父就一直喜欢安装摄像头。” “啊？”杨鉴愣在原地，“你的意思是之前老大就曾经监视过你？” 第39章 不期而遇 顾春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用监视这个词未免太重了吧？陌生人的过分关注才叫监视，师父不是陌生人，他的关注也不完全是过分关注，他想看就看吧。” 杨鉴大惊失色。一脸震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个。 以风兮的本领肯定不止安装了一个摄像头，也肯定不止局限在厨房，寻常人若是知道自己信赖的师父安装了摄像头监视自己，不说闹得天翻地覆，也绝对不会如此安稳。 顾春不一样，她就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顾春扯了扯杨鉴，把他扯到自己身边，低声说道：“提醒你一句，只看画面，没有声音不舒服，既然有摄像头，就一定有窃听器，你自己好自为之。” 杨鉴听的一愣一愣的，立马将那个摄像头安稳稳的放回原地，双手合十：“抱歉，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当没看见我吧，求你了！” 随即拿起一旁的洗洁精，快步跑了出去。 顾春在他身后，无奈摇头，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抽出一张符纸，向身后一扔。 探查符瞬间捕捉到了隐藏在厨房深处的几个红点，顾春顺着痕迹将那些东西一一翻找出来，看也不看的全部扔了出去。 她了解自己师父的德性，但不代表她接受。 等顾春收拾完再出去时，杨鉴已经把洗洁精倒在地上仔细擦过一遍，听见动静笑着说道：“刚刚哪吒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接到敖丙的表哥，他表哥想要去动物园看望自己的朋友，哪吒邀请咱们两个一块过去，正好去放松放松，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是想再调查调查。”顾春沉吟道。 只有完成任务，师父才会回来。 杨鉴压低声音说道：“一直强迫自己找也不是什么办法，而且找人不可能只在屋子里动动嘴就能找到，你总得出去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顾春欣然答应，和杨鉴一起出发去动物园。 路上杨鉴出乎意料的沉默。 顾春轻轻戳了戳他，笑道：“怎么了？还没从摄像头的打击中转过来？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你怎么一副被人背叛了的样子。” 杨鉴搓了搓发僵发麻的脸颊，欲哭无泪：“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在我心中风兮是一个冷酷，严肃，强大寡言的传奇人物，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安摄像头！这种形象破灭的感觉……你能理解吗？” 你刚刚还说我根本不懂，现在又问我能不能理解？ 顾春老实摇头：“你没必要自顾自地给我师父安上这么多人设，他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哦，不对，普通神。” 杨鉴一手杵着下巴，神情忧郁的看着外面街道穿梭。 杨家司机只管看路，什么神不神，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就全当自己聋了，适当的装聋作哑是身为商圈工具人的职业操守。 过了一会，杨鉴嘟囔道：“你第一次发现老大安摄像头难道没觉得被背叛了吗？” “不觉得啊。”顾春笑着说道，“其实在我成年之前，师父甚至会在我身上安摄像头。” 杨鉴愣了愣，手指颤抖：“那现在，你身上……、 “放心吧，现在身上没有。”顾春打了个响指，颇为得意自豪，“我从小就被练出来了，要是真被人安了摄像头，不可能察觉不出来！而且师父也已经答应我，不会在我身上装摄像头——顶多放个定位器！” 这已经是她抗争后的结果了。 不过风兮在她身边的时候不会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他离开，长时间离开，才会搞这一招。 杨鉴嘴角抽搐，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变态的控制欲，真是有够变态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仅仅只是和顾春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莫名隐隐觉得有些窒息 好在杨家司机开车又快又稳，转眼之间就来到哪吒在电话中所说的动物园。 这家动物园已经开了很久，敖丙表哥的朋友在游乐园当工作人员，赚的不比写字楼里的白领少。 “杨二，顾春，这里！”哪吒的声音远远传来。 顾春和杨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哪吒，姜忘还有另外一个青年站在不远处。 离得远了还没感觉，走近了杨鉴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那个青年眼神奇怪。 顾春更是直截了当的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青年愣了愣，摇头：“没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 “总觉得你有点眼熟。”顾春笑笑，也没放在心上。 她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这座游乐园本身，顾春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就像她先前没去过商场一样，动物园里的一切对她来讲都很稀奇。 杨鉴突然伸手扯她衣袖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乐意：“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动物园给你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杨鉴摸着下巴，语重心长，“不知道为什么，我越往里面走，那股熟悉的感觉就越浓！” “你也有这种感觉啊！” 顾春还没说话，哪吒从中间挤进来，深以为然，“我也有这种感觉！” 杨鉴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哪吒吸引走，哪还顾得上顾春！ 顾春也巴不得如此，自己四下张望。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比那些可爱小动物率先闯入她感知的，居然是熟悉的交谈声。 “小小，喜欢这里吗？恭喜你完成了你人生第一次钢琴表演，”顾天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前来。 顾小小气鼓鼓的说道：“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动物园啊？我不喜欢这些畜生，去游乐园也比动物园好啊！” “好啦，这次是我们错了，但是父亲这么忙，都特地从公司赶过来陪你一起庆祝，你难道不高兴吗？”顾天揉了揉顾小小的脑袋， 谈到这个，顾小小下巴微抬，眼眸中满是喜悦和得意。 可不是什么后代都能让家族掌权人放弃公司事务，陪着一起玩， 今日过后，顾伯山疼爱自己女儿这件事必定会名扬商圈，顾小小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样的待遇，另一个顾家小姐可就没有了！ 顾小小这么想着，一抬头就和顾春深邃的眼眸撞上。 第40章 谁是猴子 在动物园偶遇顾家四口，实属计划之外。 此时顾春都已经和顾小小对视，再撇开头当做没看见，实在欲盖弥彰，她眉眼弯弯。 伸出手，挥了挥打招呼：“真巧啊。” 顾小小脸色骤变，顾天上前两步，将顾小小挡在身后，一脸警惕，快速扫了眼附近，没看到风兮的身影才松了口气：“顾春，你可真行啊！ 表面上说要和顾家断绝关系，实则还是舍不得放弃顾家的权势，居然跟我们跟到这里来了？我警告你，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庆祝小小钢琴初次表演十分重要，大家都很高兴，你别出来败坏我们的兴致！” “安啦安啦！我对你们顾家去哪团建，为什么团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很好奇。”顾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顾小小一脸警惕，拽着顾天的衣袖：“你好奇什么？” “我很好奇你们顾家不是自诩牛逼，拿鼻孔看人吗？为什么不干脆把动物园包下来，当你们一家子的私人聚会点。”顾春笑眯眯的问道，想了想，脱口而出，“不会是因为你们顾家快要破产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顾天怒火冲冲，“顾家发展这么好，怎么可能快要破产了，只不过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顾伯山站在不远处，将顾春的话尽数听入耳，冷笑连连：“咱们的这个好女儿不仅品性低劣，一点商业嗅觉都没有！ 顾家目前蒸蒸日上，发展越来越好，在他眼中居然快要破产，真是贻笑大方！” 他笑容嘲弄，就在这时，手机铃响起。 顾伯山随意的接听电话，表情越来越凝重：“什么？你说真的？！” 顾夫人就在他身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儿吓得浑身一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嗔怨道：“老公，你吓到我了，小点声……” 她的话戛然而止，顾伯山的表情骇人，顾夫人作为他的夫人也禁不住可怖，干巴巴的说道：“老公，你……” 顾伯山理都没理，顾夫人继续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安排：“稳住基金链，我马上回公司——对了，我之前让你们贴的符呢？有继续贴吧？好好好，只要还贴着就行！那可是玄虚子大师给我的，只要那个福符在，就可以保住咱们顾氏集团的江山！” 这话说完，他挂了电话，一声招呼都没打，便匆匆离开。 顾春没想偷听，顾伯山没想着收着音量，他和公司人的交谈全都落入顾春耳中，偏偏顾小小和顾天两个纯正顾家人恍然未知，瞪着顾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还是得往前走！”杨鉴和哪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顾春身边，他拍了拍她的肩，“我和哪吒一致推断，得往前走！那个熟悉感就从前面传来——哎，你们两位也在啊？” 顾小小一看见杨鉴，警惕和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灿烂的笑意：“杨二哥哥真巧啊！你也喜欢小动物啊？我也很喜欢，说不定咱们两个有许多共同话题！” 顾春在旁边一脸感慨，动物，多么神奇的一个概念，直立猿都有这么多品种！ 哪怕是同一只直立猿，在面对不同的情况也能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杨鉴对顾小小突如其来的殷勤呵呵一笑，并不多说，和顾春一起快步离开。 既然已经到了动物园，敖丙表哥自然要去找他那个在动物园任职的朋友，和其他几人告别，分道扬镳。 杨鉴，哪吒则寻着那个熟悉感，在最前方带路。 姜忘一脸茫然，问道：“老板，你也觉得有点熟悉吗？” “难道你没感觉？”顾春挑了挑眉。 “我没感觉到熟悉。”姜忘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都说是神仙，在人类社会有共同的秘密，每个人的距离都无限近，可姜忘和他们中间总是有着无形的壁垒。 顾春拍了拍她的肩，可以理解，精卫和二郎神，哪吒根本就不在一个板块里，她只是一个鸟，放过她吧！ 杨鉴，哪吒两人带路带的没错，那股熟悉感笼罩在顾春身边，越往前走，熟悉感越浓，兜兜转转居然来到了猴子展区。 更让人意外的是，敖丙的表哥居然也在附近，看到他们兴奋的招手：“好巧啊！你们逛园，居然正好逛到我那个朋友工作的地方了！早知道咱们双方一起走就好了。” 哪吒打了个哈哈，主动迎上去。 敖丙的表哥顾春不熟，只模糊的记得好像也姓敖，原本兴趣寥寥，此刻却目光灼灼。 敖丙的表哥有点熟悉，又顺着那个熟悉感来到敖丙表哥朋友工作的地方，都说无巧不成书，可巧合太多，书太假。 更令人无语的是，顾家那三个人居然也晃晃悠悠来到猴子展区旁边。 顾小小，顾天还有顾夫人三人的眼神格外炙热，顾春都懒得再说自己根本没有跟踪的事，无论怎么说，对面三个都不会听。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敖丙表哥身上，笑着说道：“既然这样，能不能让我们也见见你那个朋友？” “当然没问题！”敖丙表哥笑哈哈。 笑着笑着，笑容一顿，“不过他现在应该还在工作，我们没办法现在见面，正好来看看这的猴子吧！ 这里的动物园之所以远近闻名，猴子展区有莫大的功劳！” 顾春顺着敖丙表哥手指的方向看去，能让整个动物园远近闻名的猴子展区名不虚传，站在栏杆旁边向下望去，仿佛看见原始森林。 他们生生造了一个自然景观！ 说是猴子展区，严谨一点，其实是猩猩。 它们一个个身形庞大，宛如移动的石山，个个毛发润泽。 慕名前来的游客也很多，人挤人，偶尔也会撞到人或被人撞。 顾春脚下又一个踉跄，微微皱眉，回头望去，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小小看着她有些错愕，勃然大怒：“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老是跟着我们？爸爸已经被你气走了，你还不满意吗？我的庆功宴都被你毁了！” “你脑子有问题吗？你哪只眼睛看见，顾博胜是被我气走的……”顾伯山生不生气的再说，反正此刻顾春气个够呛。 顾小小眼眶通红，身侧的的手慢慢攥成拳，抬起头，对顾春狰狞一笑，手上用力一推。 顾春身形一晃，柔软的身体撞在一旁的铁栏杆上，疼痛瞬间麻痹了她半个身子，失重感陡然袭来！ 她听见有人喊：“有人掉下去了！” 第41章 我要一个解释 “啪嗒。” 顾春不愧是顾春，在风兮身边修行这么多年，从高达六七米的展台掉下来毫发无伤，还有闲情拍了拍身上的灰。 浑身上下唯一不适的地方还是刚刚顾小小用力推她时撞在栏杆上的胳膊，想到这里，顾春抬眸，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坠下展台的地方。 顾小小面容惊慌，向人群后方跑去。 杨鉴一把拽着她的胳膊，怒气冲冲：“你干什么！你这是谋杀知不知道？” 人群中早因为这个意外闹作一团。 众人行色匆匆，脚步纷乱。 “有人掉下去了，快报警！” “动物园管理员呢？赶紧出来救人啊！” “这可是猩猩展区，那些猩猩一个个长得像山一样，一拳下去，这小姑娘就没命了！” “这小姑娘命真大，从展台旁边直接掉下去，居然还能站起来！” “……” 顾春揉了揉胳膊，转身看着逐渐向她逼近的猩猩犯了难。 凭借她的道行，这些猩猩还不能对她怎么样，可问题也出现在这儿，她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打死了这些猩猩可就不好办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展露出点别的本事，必然会被请去警方喝茶。 她倒不怕这个，只是很麻烦。 正因为如此，风兮也从来没有在人前直接展示过他的本领，大多是商圈内道听途说。 “去去去！大石，小石，小小石，都别凑热闹了。”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随之传来，原本围在顾春身边蠢蠢欲动的猩猩，皆是一愣，瞬间四下散开。 树林造景中走出一个青年，对顾春颔首：“跟我来。” 顾春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好奇道：“你是这个展区的管理员？” “对，我是这个展区的管理员。”青年回头笑了笑。 “那你就是敖……敖……”顾春张了张嘴，敖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具体人名。 她想说这个青年应该就是敖丙表哥的朋友，但直接说敖丙表哥，青年未必知道是谁。 好在青年看着顾春的眼眸，接话说道：“你是说敖白？我是他朋友！” “那不就巧了嘛，我勉强也算是他朋友，我们正准备来见你呢。”顾春笑眯眯的说道，快走两步，和青年并肩，“你在这里干了多久啦？” “有个几年了！我没读高中，初中一毕业就来这边工作，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喜欢这里猩猩的人大有人在，可喜欢到直接从展区上面跳下来的，你是独一份。”青年笑呵呵的拉开员工通道。 顾春快步走进去，听见这话，嘴角抽搐：“我又不是主动跳下来的，是有人推我。” “有人推你？那可得报警。”青年瞪大双眼，赶忙说道，“你有记得推你那个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大概多大年龄吗？这可不是件小事，如果不是我正好巡逻到你那里，你和猩猩们肯定有接触，到时候就不是一点擦伤的事儿了，会出人命的！” 青年看起来相当紧张，是真的将这件事挂在心上。 “老板！”姜忘的声音响起，她动物园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员工休息区，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见顾春的确没受什么伤，方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风先生刚走你就出事了，如果您今天真有什么好歹，风先生回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放心好啦，我能有什么事？”顾春笑了笑，环顾四周只看见敖丙表哥，还有哪吒，杨鉴不知所踪，好奇问道，“杨二呢，他没下来？” “二哥他好像抓到了推你的人，所以没下来。” 对，还有顾小小！ 姜忘要是不说，顾春还真有可能忘了。 她冷笑一声。 顾春隐蔽于山林中，不代表她脾气很好，在修身养性，恰恰相反，她脾气似火药桶，一点就炸。 顾春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走出去，直奔展台！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赶忙拦道：“这位小姐，您刚从上面摔下来，出于安全考虑，您现在应该待在原地，等我们搬来专业设备给您检查完身体再行动！” 顾春直接从六七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内里很有可能碎成一片一片，有多少人经历重大冲击，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回家没多久就死了，正是这个原因？ 但那是普通人，顾春说自己没事，那就绝对没事！ 她摆了摆手，拒绝工作人员的提议，快步跑向展区。 出了这样的事，动物园的安保人员已经将参观人群尽数疏散，此刻栏杆旁边只剩下杨姐以及顾家三人。 顾小小用力向后拽，却没办法将自己的手从杨鉴的禁锢中抽出来，欲哭无泪：“杨二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当然是替警察叔叔办案，抓住你这个凶手！”杨鉴咬牙切齿，“我都看见了，刚刚就是你把顾春推下去的！” 顾天吓了一跳，伸手推了把杨鉴，后者不动如山：“你别胡说八道，小小这么善良肯定不敢干这种事！” “那你倒是说说，除了她，还能是谁？”杨鉴冷笑一声。 顾天支支吾吾：“看你那话说的，一定要有人推她吗？就不能是她自己没站稳，不小心被人挤下去的？就凭她那个德行，老天为民除害，想让她死在展区里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什么德行？你们顾家真是搞笑，我和你们熟吗？不要说的好像我们很熟一样。”顾春冷笑连连冲了上去。 一直呆愣在原地的顾夫人突然反应过来，冲上前挡在顾春和顾小小中间：“我不允许你动我的女儿！ 小小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敢用的疯子！这么陷害小小，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春听的目瞪口呆，佩服佩服，实在佩服！ 顾家夫人这当睁眼瞎的本领，实在令人佩服！ 就凭他们宝贝顾小小的劲，当时顾小小挤到她身边的时候，那两人肯定也在。 连杨鉴都亲眼所见，是顾小小把她推下去的，另外两人也不可能没看见。 纵然如此，他们也只是昧着良心，将顾小小护在身后，疯狂指责顾春。 能对养女这么好，若是让他人知道，必然称呼其为美谈。 如果顾春不是那个被针对的亲生女儿，恐怕也要赞叹两句。 顾春看着他们，淡淡说道：“我也看见了，就是顾小小把我推下去的，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42章 快快结束吧 这话一说，顾小小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早有围观群众热心报了警，警察已经匆匆赶来，一来便听见顾春此话，略微皱了皱眉头，出声提醒：“这位小姐，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前，请不要随意怀疑他人。” “没有证据？我就是证据。”顾春笑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着警察，完全没有被他眼眸中的严厉吓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察微微一愣，低生问道， “我是受害人，难道我的指控不能算作证据吗？”顾春微微抬起下巴，寸步不让。 赶来调查的警察面面相觑，其中有人沉不住气，忍不住说道：“报警的人不是说有一个人从展台上掉下去了吗？你就是那个掉下去的人？” 顾春点点头：“有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那人干笑一声，只是看向顾春的视线中充满怀疑，从那么高的展台掉下去居然毫发无伤，这人不会是撒谎的吧？ 顾春已经顾不得隐藏实力，她只想让顾小小付出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既然是受害者的直接指控，当然能算作证据。 “既然如此，那就请这位小姐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吧！” 眼见着警察要将顾小小带走，顾夫人和顾天都急了， 顾夫人更是冲上前直接握住警察的手，高声喊道：“同志冤枉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只不过是家里的小打小闹！ 我们品行端正的大女儿嫉妒小女儿受我们的疼爱，这才闹出来的事，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警局去，让我们私下和解就行！” 警察一听这话，下意识看向顾春：“小姐，这位夫人说的话属实吗？你们真的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顾春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不管是不是一家人，顾小小推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难道因为我们是一家人，警局就不准备替我出头吗？” 先前发话的警察面色尴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位夫人说的也对，如果是一家人，就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警局去，私下和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不然家中成员有了案底，之后想干什么就困难多了。” 案底？ 顾小小干巴巴的说道：“这件事会留案底？”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不可避免的被她吸引。 杨鉴嗤笑一声：“那当然了，你这是犯罪，懂不懂？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闹大了，搞不好你还要坐牢呢！” 听到杨鉴肯定，顾小小更慌了，她不能留案底！留案底的富家千金算怎么回事？ 她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身价会因为这个案底又瞬间跌入谷底，这可不行！她要做身份尊贵的顾家千金，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勉强低头。 她看向顾春，可怜兮兮的说道：“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既然你说是我推的你，那应该就是我推的你，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 好“一个你说是我推的你那应该就是我推的你”，表面上是承认自己的错误，实则又将锅扔给了顾春，好像她是因为顾春的逼迫，不得不认罪的一样。 她这么说当然不是想让警察直接定她的罪，全是为了引起顾夫人的同情，她只需要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顾夫人果然很吃顾小小这一套，怒目圆瞪的看着顾春：“你妹妹都被你逼成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一定要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你才肯罢休是吗！我警告你，别闹了！赶紧跟警察同志说明白，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和我们小小没有任何关系！” 好一个我们小小。 此话一出，警察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有人疑惑道：“这位夫人，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是一家子吗？怎么感觉受害人和你们好像并非一家人，反而是这个推人的才是你们的女儿？” 杨鉴恰时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有所不知，其实这个叫顾小小的是他们家里的养女，这个受害人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真假千金的戏码，能理解吧？” 随队的有一个小姑娘，一脸同情的点点头，凑到顾春身边，小声说道：“姐妹，你过的真惨，放心，我们会替你讨公道！” 顾春一脸莫名其妙。 她是真没觉得自己过得有多惨，要真说过的不开心，那还真有点，但那是因为风兮的离开，和顾家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看见女警察一脸义愤填膺，她到底没把话说出来。 眼瞧着随队警察们已经有了想法，顾小小慌了，躲在顾夫人身后，泫然欲泣：“姐姐，都是一家人，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纵然我一时鬼迷心窍，真的做了对你不好的事，那我们也是一家人！” “小小说的对！”顾夫人连连点头，好像已经忘了先前顾春说要断绝亲子关系的事。 看向顾春的眼眸中满是急切，“都是一家人，这是何必呢？” 顾春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顾夫人彻底急了，骂骂咧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什么时候起你变成这样的毒妇！” 这话一出，顾春愣在原地，眼神也渐渐复杂起来。 杨鉴在她旁边，将顾春微妙的眼神变化尽收于眼底，吓了一跳，小声说道：“喂，你不会真的被她触动到了吧？你冷静点，他们都这么对你了！” 顾春充耳不闻，直勾勾的盯着顾夫人，半晌笑了一声：“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脸说以前？除了我师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和我谈以前。咱们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我是你妈！”顾夫人大声喊道。 “一个从来没养过我的妈？”顾春又笑了一声。 都已经吵到这份上，是非对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领头的警察清咳一声：“既然这样，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说这话时，一直看着顾小小，这所谓的小姐是哪位，不言而喻。 顾小小终于有些慌了，身体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猛地看向顾春。 第43章 下头男走远点 “喂，你想干什么？” 顾小小眼中鱼死网破的意味太明显，杨鉴吓了一跳，直接挡在顾春面前，警惕的盯着顾小小。 顾春拍了拍他的肩，不以为然：“没关系的，看看她想说什么。” 顾春有恃无恐，压根没把顾小小放在心上。 别说只是一个顾小小，就是她哥她妈她爸一起上，顾春让一只手照样能把他们全揍趴！ 顾小小看着顾春，下嘴唇咬的几乎渗血，过了半天，她才脸色通红的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怪我一时鬼迷心窍，看姐姐站的离栏杆那么近，想跟她开个玩笑……但不管怎么说，是我推的姐姐，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还请你原谅我！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跳一次展区！” 顾小小看着顾春眼眸中满是真诚，仿佛顾春要是不答应，她就立马真的去跳展区。 实则只不过是拿捏顾春的一种说法，她都已经这么卑微的求和了，顾春不会不答应吧？ 别说是顾夫人和顾天，远处围观的吃瓜群众也有人忍不住出声劝慰：“小妮子，差不多得了！都是一家人，亲姐妹的，闹得这么不愉快，到时候伤的还是你们爸妈的心，你们爸妈把你们养大也不容易！都这么大了，让他们少操点心。” 顾春嘴角抽搐，念及他是路人，不知道他们家的具体情况，尚且可以原谅，这是她没想到的是，对面顾家三人居然也大着脸皮出声应和。 顾夫人更是可怜兮兮的说道：“对呀，你看那老大爷说的多对！你和小小吵起来，到最后伤心的还是我和你爸！” 这么说着，她不住的舔舐嘴唇，这是人在极度心虚的时候做出的下意识举动。 看样子顾夫人嘴上说是这么说，可也有人最基本的良知，知道她说这话无异于放屁。 可哪怕如此，她也要突破自己的底线，只为了保护自己亲爱的宝贝女儿，她在这么做的时候，全然忽略了她所针对的那个人也是自己的女儿。 或许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把顾春当做自己的女儿。 顾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怎么神经大条，再怎么天然呆，也是有心的。 虽说打从一开始她就没对这一家子抱有什么期待，想的最多的也只不过是认完亲后就赶紧回道观，等着师父云游归来。 可或许在某一个瞬间，她也依然期望自己像寻常普通人一样，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有宠溺她的哥哥姐姐。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顾春身上，她那一瞬间的动容在场诸位都有所察觉。 杨鉴皱了皱眉，有心想说两句，但不管怎么说，这是顾春自己内部的事。 她毕竟是个外人，不便多说，最终还是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顾春一步步向顾小小走去，后者眼眸中满是得意和骄傲。 看吧！她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的疼爱，顾春再怎么狂，也还是得低头。 “你承认是你鬼迷心窍推了我？”顾春直勾勾盯着她的说道。 听这语气不善，顾小小咽了口口水，强撑着说道：“是又怎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难道还要怪我吗？” 顾夫人震惊过后也立马回神：“……对呀，你妹妹都已经道歉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想怎样？赶紧接受她的道歉，然后撤销报警！做姐姐的大度一点，差不多得了，不要闹了！” “凭什么她道歉了我就要原谅？”顾春冷笑连连，一把拽过顾小小的手腕。 顾小小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挣，没挣脱，眼泪汪汪的说道：“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 “道歉就要原谅，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心的道歉，除非你和我感同身受。”顾春笑容完全消失，愤怒到极致做不出表情，强拽着顾小小到栏杆边。 从栏杆旁边向下望，六七米的距离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尤其是顾小小没忘了她刚刚对顾春做了什么，身体抖得如同筛子一样，嘴上却不肯服软，梗着脖子说道：“所以呢？你不会是想把我扔下去吧，在警察，还有妈妈哥哥的面前，你疯了吗？”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乎你们顾家人的看法吧？”这话说完，顾春手上用力，顾小小大半个身子腾空，吓得她眼泪横流。 也是在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认真的！慌忙说道：“不，求求你别杀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承认是我推的你，求求你原谅我！” “你仅仅只是推了我而已？你先前还对我做过什么？”顾春笑了一声，可以称得上是咄咄逼人。 此时的顾小小大脑宕机，问什么回答什么：“之前成人礼的那个蛋糕也是我做的手脚，本来我是想让你切的！只是当时你师父来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你师父吸引走，我没办法继续引导你切蛋糕……我只做过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真的就只有这一件吗？”顾春笑眯眯的说道，手微微一抖。 顾小小单薄的身躯也跟着晃动，吓得她连忙说道：“真的……在那之后我或多或少的跟爸爸妈妈说了很多你的坏话，真的很抱歉！” “小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顾天目瞪口呆，垂在一旁的手微微一动，看样子恨不得直接冲上前捂住顾小小的嘴，“这些都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承认？是不是因为顾春逼你！” 杨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鄙夷和嘲弄：“你要是真关心你妹妹，就想办法拦着点顾春，没看见顾春都要把你妹妹扔下去了吗？” 光动嘴上功夫的人最下头！ 打从一开始，众人就处在震惊中。 杨鉴站在原地直乐呵，顾春能想明白，别圣母的原谅他们所有人，他相当高兴。 那些警察害怕的看着顾春，没敢动弹，生怕她真对顾小小做些什么，这一刻从受害者，加害者的身份，变成脑袋有点问题的受害者，很有可能变成受害者的加害者。 至于顾夫人和顾天，两人不仅没试图解救顾小小，反而还害怕的后退几步。 顾天刚刚那些话都是躲在顾夫人身后说出来的。 正如杨鉴所说，有够下头的！ 顾天语塞：“你……！” 顾春才懒的理他们两个的争吵，抬眸看向已经完全待在原地的顾夫人：“听见了吧？别天天跟个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话音一落，她的手一松，顾小小的尖叫划破长空：“啊——！！！” 第44章 鸟的脑回路 “喊什么喊。”顾春用更大声的尖叫把顾小小的话压下去。 顾小小这才发现自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又被顾春拉了回来，一屁股跌在地上后，尾椎骨传来阵阵痛意，她已经顾不得关注这些，双手挡在身前，警惕的看着顾春：“你干什么？你不是要把我扔下去吗？为什么又把我拉回来？” “因为——”顾春拉长声调，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自己受惩罚就好了，别连累到我！” 不远处的警察同志蠢蠢欲动，顾春松开顾小小的手，连连后退，双手举过头顶，笑眯眯的说道：“警察叔叔，还有警察姐姐，我没有做出任何过激行为，还是大大的良民，同样也是此次的受害者，请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顾小面如土色，刚刚她可是什么都自己找出来了。 领头的警察狐疑的看向顾春，见她的确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才松了口气，点点头保证道：“放心吧，只要你没有做出伤害其他公民基本权益的行为，我们一定会保障你的权利正常实施。” 顾春刚刚的行为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她是有过试图伤人行动的危险群众，往小了说，完全是姐妹之间的嬉戏打闹。 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默认是后者，谁让顾夫人他们几人的话都太气人。 他们也自知理亏，尤其是顾小小全招了之后，再说些什么只会让他们更加丢脸，颜面无存。 顾夫人，顾天还有顾小小他们三人沉默着跟着警察离开。 严格来说，顾春也需要去警局一趟做笔录。 带头的警察看向顾春，杨鉴突然摆了摆手：“她不用去，反正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不是吗？ 顾小小心机叵测，恶毒心肠，试图将自己的姐姐扔下展区，但凡顾春小姐不是身手矫健之人，恐怕现在直接躺板板了。 更别提这还是猩猩展区，有那么多危险的动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加害者，受害者都已经找到了，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你说是吗？” 警察看着杨鉴似惊非惊。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这几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杨家二少爷吗？ 杨鉴虽说在杨家在商圈没什么存在感，可那张脸，这个身材，在娱乐圈相当吃香！上个热搜如家常便饭。 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警察恍然大悟：“您是顾春小姐的朋友？如果她要去做笔录，也必然陪同，到时候被狗仔拍到会引起轩然大波，对您本人很不利，是这个意思吧？” 杨鉴欲言又止，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麻烦了，之后找个时间我们会补录的。” 杨家二少一个在娱乐圈引起腥风血雨的富二代，他们也不愿意为难，更别提局里的长官和杨家也多有合作，卖杨家二少一个人情，他很乐意。 很快警察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离去。 “真抱歉，好像给你惹麻烦了。”顾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杨鉴不住点头，末了，嘿嘿一笑：“其实我压根没想那么多！是真准备再找个时间做笔录，现在先和敖丙的表哥的朋友认识一下！” “敖丙的表哥叫敖白。”顾春默默提醒。 “明白明白，小白嘛！”杨鉴嘴上说着，脚下动作也不停，直奔员工工作区，随口问道，“为了抓顾小小，我都没去瞧一瞧，你应该见过他了吧，是不是很熟悉？” “很熟悉。”顾春脱口而出，毫不犹豫，朦朦胧胧萦绕在身边的熟悉感在见到青年的那一瞬间爆开，这种熟悉感甚至远超第一次见杨鉴和哪吒时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顾春呢喃说道：“或许在更早之前，我和他也曾朝夕相处过。” 杨鉴听的目瞪口呆，瞳孔地震，下意识上下扫视顾春，一脸心惊胆战：“不是姐们，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么暧昧的话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不怕老大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给你一顿爆锤吗？” 顾春一脸茫然：“什么跟什么啊，我是在陈述事实，我对他特别熟悉，熟悉到他很有可能是我儿子。” 我嘞个口出狂言！杨鉴眼皮直跳，青年的声音随即响起：“什么儿子？你儿子也来这里了吗？” 顾春回头望去。 动物园其他工作人员应当是接到了警方的通知，已经离开。 工作区里只剩下青年，哪吒，姜忘，还有熬白几人。 哪吒笑呵呵的说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姓孙，孙石孙大哥，是饼饼表哥的朋友。 孙大哥，这是顾春，那个叫杨鉴。” “幸会幸会！”孙石似乎是个相当健谈的人，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敖丙表哥熬白更是热情的拍了拍孙石的肩，对众人招呼道：“相逢即是缘，相识更是上上签，诸位既然认识了就是兄弟，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熬白和孙石勾肩搭背的去找动物园园长请假。 只剩下他们几个。 杨鉴摸着下巴，凑到顾春身边挑了挑眉！“你觉得怎么样？” 顾春一脸认真：“我觉得很可以。” 哪吒和姜忘对视一眼，两头雾水，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杨鉴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还记得你们两个觉醒时候贴的符纸吗？那个符纸叫觉醒符，只要给我们认为是神格拥有者的人贴上去，他就会觉醒神格，成为真正的神仙同事。” 哪吒眼睛发亮，赶忙说道：“那赶紧给孙石贴上！我总觉得他很熟悉，肯定是神格拥有者没跑了。” “说起来，”姜忘突然慢吞吞，语调柔和的缓缓说道，“既然这觉醒符有这种功能，我们大可以每见一个人都往别人身上贴一张，被发现了，可以说是恶作剧，没有反应，属于情理之中，有反应，那就是我们白嫖一个同事。” 血赚不亏，一本万利。 随着姜忘话音落下，哪吒和杨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恍然大悟的自己。 哪吒拍手叫绝：“小姜，你这主意不错！” 随即兴冲冲的看向顾春。 顾春张了张嘴，姜忘这主意本身不错，只能说鸟的思维和人就是不一样，飞的快，转的也快。 可是问题是，这并不是一本万利，是万本万利。 第45章 跟踪 觉醒符符文难度不小，和探查符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么多年来自己师父一直在钻研觉醒符。 怎样勾起神格拥有者体内的神气，将这泄露出来的一点神气转而化为锋利的利剑，再捅进拥有者的脑中，从而激发出神格的保护机制，爆发出更浓烈的神气。 换而言之，觉醒符的觉醒过程并非温和，反而激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使神格拥有者爆体而亡。 如今他们所用的这一版觉醒符是风兮不知道改良多少次，又爆破多少木桩才研究出来的符纸。 “你说这么多的意思是……？”杨鉴迟疑着说道。 顾春一脸淡定的补充完后面几句：“也就是说，我现在身上只有两张觉醒符。” “那探查符还有多少？”姜忘紧张问道。 ”这个啊，这个简单，连我自己都会画。”顾春笑呵呵的说道。 没个几百张也有个几十张。 他们几人一合计，如今风兮不在，这两张觉醒符用完，就真用完了！ 此行来动物园是他们计划中突然拐弯的地方，之后他们会一起寻找顾春调换命格的真相，还会见到更广阔的天地，认识到更多的人。 要是那个时候又碰到了疑似神格拥有者，他们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句实在的，他们觉得熟悉，的确是判断对方是不是神格拥有者的一大佐证，但并非绝对，这个世界上有眼缘的人并不少。 恰巧有那么一两个普通人和了他们的眼缘也很正常。 真正能够确定对方是不是同事的只有顾春手中的探查符。 敖白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带他们去高档私人餐厅，被他们拦下了。 “不至于，都是兄弟，没必要去那地方！”孙石笑呵呵的说道， “没必要去什么私人小酒馆，去那里谈谈合作还差不多，自己家兄弟随便找个烧烤摊，吃着烤串，喝着啤酒，不比坐在独立包厢里面吃着又难吃，分量又少的菜好？” 若是杨鉴，顾春或者哪吒，姜忘说这话，敖白肯定不会管，但偏偏说这话的是孙石。 此次说是众人聚会，实则还是敖白为了庆祝和孙石的相聚，连他都这么说了，敖白也就不再坚持，带着众人一块去了附近有名的大排档。 周围人声鼎沸，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和铁串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交相辉映，清脆悦耳。 顾春也有些昏昏然。 她人生中的大半时光都交代给了道观，才步入人间没多久，在这短暂的人间生活，不是被顾家气个半死，就是把顾家气个半死，很少有这么单纯快乐的时候。 待它几个烤串，几杯啤酒下肚，摸到兜里的符纸，猛然回神，完蛋，她还有任务呢！ 这场聚会都快进行到尾声了，她才想起来自己探查符还没贴。 这也不能怪她，满座这么多自己人也没一个想起来。 在一旁使眼色都快抽筋的姜忘揉着发酸的眼角欲哭无泪。 敖白晃着身体醉醺醺的结了账，却被得知账已经被孙石结完了，咬牙切齿的跑到他面前：“你什么意思？说好了我请客，你怎么把账给结了？” 孙石哈哈大笑：“咱们师兄弟谁结账不是结？还跟我来这一套？” “这不一样。”敖白哼了一声，眼眶发红，堂堂七尺男儿，看样子要哭出来，“当年咱们师兄弟一起在国外做项目，多潇洒，都怪我当时决策有误，要不然公司也不至于破产，害得你们三个师兄，还有老师各自奔波。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在游乐园当什么劳什子管理员！” 孙石赶忙说道：“这怎么突然进入煽情环节了？打住吧你！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这份工作，不如说，比起坐在办公室里面对无穷尽的文件，我更喜欢和猴子打交道！ 我和它们在一起才是真的开心，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另外两个呆子。 你差不多得了！别在这里搞这套，你真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孙石说完这句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煽情环节他果然不擅长，又跟其他人寒暄两句，转头离开。 他家不住在这片区，剩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哪吒不住的对顾春使眼色，一把挽住敖白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你是饼饼的表哥，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带着饼饼一起生活？最后怎么是我父亲把饼饼带回来了，跟我讲讲呗！” “这个问题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因为当时我父亲和饼饼的父亲闹得很不愉快，我们两家直接断绝关系，也是最近……” 敖白的话越飘越远，哪吒不动声色的把他带离到人群边缘，姜忘赶忙说道：“老板快跟上孙石！” 孙石是敖白的朋友，不是他们的，之后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顾春不由自主握紧手中福符，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机会！ 顾春赶忙跟在孙石身后，一扭头和杨鉴对上视线。 “你怎么在这儿？”顾春一脸疑惑。 杨鉴轻咳一声，拍拍胸脯：“还不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其实主要还是八卦，他太想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但这话能直接说吗？ 显然不能啊，他好歹是目前这些人当中除了风兮以外最有资历的神格拥有者，说是三把手也不奇怪！ 这么八卦，以后可不好管事。 他想的头头是道，但凡他面对的是个正常人使不再多说，揭过去。 只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个正常人。 “你保护我？”顾春愣了愣，上下打量杨鉴，真诚说道，“你打得过我吗？” 杨鉴一噎，气急败坏的低声说道：“保护不是单纯指武力方面，也可以指保护你的心灵不受到伤害！你想想，虽然你强的可怕，一拳能够干爆歹徒，但真的处在未知当中一样会害怕！有一个人陪着你，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顾春哦了一声：“原来你害怕啊，你害怕可以直说，不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 她说这话时眼眸真诚，看向杨鉴满是关切。 杨鉴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不知道八卦和怕黑，两者之间哪一个对她的名誉损失的比较少。 但现在他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拽了拽顾春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别管那么多，快跟上孙石！” 你来我往，几句话的功夫，孙石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 顾春和杨鉴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第46章 反侦查 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在跟踪他人方面，顾春和风兮当然算不上是专业的，但说是兼职的完全没毛病。 无论是偶然兴起，想要下山玩玩，不引起他人注意，亦或是偶尔有迷路的游客误入道观附近，不想出面交涉，这种时候反侦查符就派上用场了！ 反侦查符顾名思义，只要贴上，整个人就不会被侦查到，和隐身符效果类似，不过隐身符没办法适用于各个场所。 顾春也没有随身携带这种效果特殊的福符，此时从腰包中快速抽出两张反侦察符，她一张，贴在杨鉴身上一张，快速跟着孙石的脚步。 不论他再如何和敖白表明自己很喜欢动物园管理员的工作，也必须认清楚一个现实。 这份工作薪资不算太高，不足以支撑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在京都最繁华地带落根。 孙石的家在京都边缘地带的某个破旧居民楼里，和先前顾春，杨鉴所碰到老医生的黑水街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破败落后，甚至一样的冒出几个混混，顾春脚步一顿，一把拉过杨鉴，有些感慨：“你说咱们两个怎么每次都能碰到这么抓马的事？” “那这次也要和上次一样吗？”杨鉴挑了挑眉。跃跃欲试。 上一次他们在黑水街碰到被小混混为难的老医生，放狗相救。 这次没带哮天出来，它还在陶艺店，不过没关系，杨鉴自己已经蠢蠢欲动，他笑嘻嘻的说道：“都说神不可一世，我还不知道成神之后对身体有什么变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打伤身，小打怡情，我不打架，我怎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实力？” 顾春恍然大悟，对他竖起大拇指。 “喂，你是新来的？”领头混混染着绿色的头发，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孙石，“知不知道我们天地盟的规矩？” 孙石愣了愣，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天地盟的规矩？我还真不知道天地盟什么规矩。” “你看，果然是新来的！就连我天地盟的规则都不知道。”领头的绿毛小伙啧啧摇头，孙石好笑道：“我在这附近住了几年了，说起来你们才是新来的吧？” 被猝不及防又没有保留的拆台，领头绿毛小伙脸上有一瞬间的黯然，恼羞成怒道：“你懂个屁！天地盟在这附近扎根发展10多年，乃至于几十年，其实你这一个小小住户能够撼动的？我说你是新来的，你就是新来的！” “天地盟这么霸道？”孙石笑容不变。 “那当然了！”拦路的几个小混混，有人说道，”天地盟掌管天地，天之下，地之上，都归我天地盟管！既然你有幸见到我们天地盟内部会员，还不赶紧上交保护费？！” 啰里吧嗦一大堆都是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交保护费！ 顾春真是大开眼界，奇怪道：“我听师父讲过交保护费的含义，我还以为只有初中，小学的人才会玩这一套，都已经步入社会这么久了，居然还要求人交保护费呀？” 顾春真的没搞明白，一头雾水？ 杨鉴呵呵笑道：“都出社会了，当然不会搞这一套，可问题是，你瞧自诩天地盟的那帮家伙一个个染头发，打耳钉，舌钉打扮的花里胡哨，如此成熟，但实际年龄恐怕也就是高中生的样子。 心智发育不完全，会干出这种行为也不奇怪。” 之所以拦住孙石，理由也很简单，孙石虽然工作许久饱受工作的摧残，可从表面上来看，他依然年轻，就像哪吒一样，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其实已经14岁了？从外表上看只不过是个7岁的叛逆小孩。 一队真年轻，拦下一个假年轻。 杨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什么时候能打架，什么时候能打架？” “你冷静点，”顾春拉着他的手腕，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你能打得过吗？打不过的话可以叫我帮忙哦。” 杨鉴翻了个白眼。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讨论打不打得过，要不要一起上完全没必要？ 他们这一次和上一次最大的区别在于老医生是老，孙石可不老！ 谁说这孙石老的？这孙石打起架来太棒了！ 说是赏心悦目也不足为奇。 一个上勾拳接一个扫堂腿，曲肘狠狠打在袭击者的太阳穴上，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杨鉴看的目瞪口呆，喃喃说道：“小白这朋友干的是正经工作吗？” “他看起来能打三个你。”顾春一脸感慨，人生在世就不知道委婉两个字怎么写。 杨鉴心口连中三箭，我又怎么你啦？ 将那一队小混混全都干翻在地，孙石动作突然一顿，极其快速的向后看了一眼，如风一般呼啸而过，转身跑进黑暗。 顾春微微一愣，杨鉴更是直接惊呼出声：“他怎么跑了？难不成看见我们了？” “不可能吧？师父研制的反探查符，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现踪迹。”顾春摸着下巴，一脸疑惑，“而且即便他真的发现咱们两个，也不应该是转身就跑吧？” 肉串和啤酒的交情，怎么也值得打声招呼吧。 孙石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实在是奇怪，要么他真的见了鬼，要么就是他心虚，有事瞒着他们！ 不管哪一件，顾春都不在乎，她所在乎的是手上这张探查符不能砸在自己手里，她当即转头和杨鉴说道：“杨二，别愣着了，快追！” 孙石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顾春和杨鉴紧跟其后，一个拳头猛地从拐角处冒了出来，狠狠砸向来者杨鉴靠边站，正正好好和这个拳头对上。 他的腹部炸响一朵烟花，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呲了呲牙：“怎么回事？搞偷袭啊？” 那只手的主人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是个带着猴子面具的连帽衫男子，他火眼金睛直勾勾的盯着杨鉴，提拳再上！ 杨鉴倒吸一口冷气，慌忙格挡，嘴上忍不住说道：“顾春，顾春救一下！” “你不是说你想要通过打架看看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吗？”顾春激动道，“机会来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看我出糗，我是想要和小混混打，不是和这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人打！”杨鉴叫苦不迭，但不知为何，他无比熟悉眼前蒙面神秘男子的一招一式，抬手的每一个瞬间都能完美挡住！ 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可这并不代表以后会不会有危险。 他欲哭无泪，赶忙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手啊！” 顾春手里捏着一张符纸，脸憋得通红，很快，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47章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她要面对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根本无从下手。 神秘面具男十分狡猾，聪明，他的动作几乎和杨鉴完全重叠，让顾春找不到时机分散他们两个，手中的爆炸符，迟迟落不下去。 “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蒙面男不分雌雄的声音传来，在小巷中发闷，还带着些秋雨过后的潮湿。 声音在杨鉴听来很陌生，可进入顾春的耳中又全然变了副光景，这声音太耳熟了，顾春动作一顿，是管理员！ 虽然不太明白他是怎么样在短时间内戴上头套，又换了身衣服出现在两人面前，更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对杨鉴动手，但和困惑一起涌上来的还有心虚。 你猜我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里，还不是因为跟踪你。 顾春抬头，对他讪讪一笑。 面具男动作一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拳拳到肉。 不免打出了几分真火。 杨鉴是他活这么大唯一一个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往的人！ 他其实从来没学过格斗，拳击这类的课程，一切就是那么水到渠成，一旦开始动手，后面的连招全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体现在他的动作上。 第一次打架还把敖白吓了个半死，一个劲追问他是不是练家子。 “杨鉴，”孙石低低笑了一声，“不愧是你！” “你差不多得了，要把小爷打成什么样！”杨鉴怒火攻心，淬了口唾沫。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 kitty？ 和怒火一起冲上来的，还有丹田内无穷无尽的神气，暖洋洋的力量瞬间遍布全身！隐藏于额间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没有任何征兆的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凛冽凝固到无法直视的威严滚滚而来！ 顾春急促的呼吸一声，一张防御符挡在她和面具男面前。 杨鉴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闪烁着金光，整个人直接悬浮在空中，在他身后一个等比放大的杨鉴陡然出现！ 虚影简直太大了，顾春和面具男在他面前像两只蚂蚁。 法天象地？ 顾春满脑子空白，只有这四个字。 她曾经听师父讲过，如果碰到法天象地不要犹豫，赶紧跑，现在的她可没实力硬扛住这一招！ 杨鉴本人还没有完全觉醒二郎神神格，没办法掌握他的全部实力。 所召唤出来的法天象地实力定然大打折扣，并非丰溪口中顾春见了必须跑的法天象地。 顾春在风兮身边修行这么久，具体领悟多深不好说，但这一身打架的本领可不是假的，和一成神力的二郎神碰一碰法天象地或许没问题。 只是顾春不愿意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最后一张觉醒符，咬了咬牙，反手贴在孙石头上。 “我现在就赌你的实力可以和二郎神拼！”顾春小叹一声，又把吃了不会昏倒以及可以提前透支神气的丹药一股脑塞到孙石手中。 孙石看也没看，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一瞬间身体爆发出更加汹涌的神气，使用觉醒符本就是用他原本泄露出来的神气去激发他体内的神格。 神格触动的保护机制，神气更是不要钱的往外翻，有顾春手上只有两枚丹药，分给孙石一颗，每种丹药就只剩下一颗，可想而知这丹药有多珍贵，风兮给顾春都只给两个！ 当然风兮也没想到顾春会这么干脆利落，把两颗丹药都给了出去。 严格来说这两个丹药的功效是一样的，如今顾春将她的希望都压在孙石身上，自然大方。 至于回过神之后有多痛心，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孙石身上爆发出来的神气和杨鉴身上的神气正好碰撞对冲，仿佛天生的宿敌一样在空中撕咬。 孙石的气势不断攀升，顾春点点头，刚突破的孙石能够压住二郎神，很好，很好！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孙石的身后居然也浮现出等比扩大的虚影，又一个法天象地！ 这下震惊的轮到顾春了。 法天象地是个神仙都会？ 还是她正巧碰到了唯二会的那两个？ 顾春目瞪口呆，呆愣愣的看着两个虚影，该说她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太不好？ 可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这两个虚影撞上！ 原本顾春只想让孙石觉醒神格的气势压一压杨鉴，这个任务孙石完成的非常好，但目前看来完成的太好好过头了。 姓孙，石猴子，杨鉴，哪吒都对他很熟悉…… 这尼玛是齐天大圣啊！ 顾春居然把两个天庭反骨仔聚集到了一起！ 这是她的错，她太天真了。 顾春飞快搓了搓发僵发红的脸颊，眼眸中的慌乱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坚韧。 既然是她自己犯下的错误，那就应该由她自己来弥补，不愿意赌也不行了，现在不是她能后退的时候。 顾春以她此生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符纸全部握在手中，这一把符这里有防御符，也有攻击符。 她顾不得那么多，拽着这满满一手的符纸冲进两个“法天象地”的中间。 他们两个现在都不算是群众认知中的那两位，连1\/10的功力都没达到，可哪怕如此毅然决然的闯进去，也浑身颤抖，站都站不稳。 顾春今天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他们赶紧停止这场争斗！ 她几乎是抱着重伤的想法冲进去的。 她没听自己师父的话，看见“法天象地”不仅没跑，还往里冲，那就应当付出一些代价，只是让顾春没想到的是，杨鉴，孙石两人的神气原本水火不容，她一出现就仿佛触动了什么奇怪的化学方程，如同阴阳太极，竟莫名其妙的达成了平衡。 杨鉴和孙石身上的神气不断往外涌，顾春就漂浮在他们两个中间，将他们涌现出来的神气全部纳入体内！ 他们涌现多少，顾春就吸收多少。 直到杨鉴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孙石气喘吁吁，重新跌到地上。 这场混乱的闹剧才结束，顾春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其他符纸哗啦啦落了满地。 “这什么情况？”杨鉴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春，搓了搓脸颊，“让我想想……我刚刚爆种了，然后他也爆种了，然后你也爆种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顾春略微皱了皱眉，嘶了一声，“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师父在。” 第48章 坚定目标 风兮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他白色的长袍在风中摇晃，站在巷子口，双手负后，身后路灯的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斜照进巷子里。 “师父！”顾春眼睛发亮，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见有个傻子在叫我，所以我就回来了。”风兮看着顾春，眼眸深处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说说吧，都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顾春相信自己，师父的确没有跟踪自己，是听到自己的那声呼唤，才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心情分外复杂，但不耽误她办正事，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样……” “事情就是这样。”风兮看向另外两个气喘吁吁的人，轻声说道，“一个是二郎神神格拥有者，一个是齐天大圣神格拥有者，他们两个碰撞到一起，所爆发出来的潜力的确令我也很意外。” 顾春听的一愣一愣的：“师父，你的意思是，神位相差太大的神明待在一起是不会产生促进作用，但如果是两个神格相近的神起冲突就会促进神力？” 风兮欣慰的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将他们师徒俩对话尽收于耳中的杨鉴表情完全可以用4个字来形容——莫名其妙。 你到底是怎么从他那一句话中联想到这么多内容的？顾春，看着我的眼睛！Looking my eyes！ 要不说你俩是师徒呢？就这默契程度，以后上课都不用用嘴说了。 “曾经有过恩怨情仇的神格拥有者待在一起，也会有这样的效果。”风兮缓缓说道。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你玩卡牌游戏的时候，来自同一个国家或者组合的卡牌放到一起总能打出额外伤害一样。 毕竟单论起神格三坛海会大神和显圣真君，差别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过往的神话传说中，二郎神和哪吒总是并肩而立，更为出名的还是二郎神和齐天大圣的那一架。 顾春连连点头，但她现在关心的不是那个，她更奇怪的是：“师父，刚刚我把他们两个的神气都吸进体内了，你先前又说过神气是神格拥有者的力量本源……” 这个风兮先前的确没有说过，不过顾春凭借自己想，也能想明白。 神格拥有者和普通人的差别在哪儿？ 神格蕴含着神气，神气释放可以反馈拥有者本身，使拥有者拥有远超于常人的力量，神气说是他们的力量来源，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本源。 他们本身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落到凡间的神明。 神格是他们重返天庭的唯一凭借，神格中的神气耗空，神格也会枯萎，他们自然不能再存在于世间。 顾春眉心微蹙，她一下子把杨鉴和孙石的神器都吸进体内，对他们二人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吧？ 风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放心吧，如果是，你就不会。”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春歪了歪头。 风兮却不回答，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正神位，受人间香火供养的名神，吸一点神气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风兮敢说，顾春都不敢信，稍稍扭头望去就能看见两个人直接倒在地上，虽然还睁着眼喘着气，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道扫了他俩一眼，拍拍顾春的肩，抽走她腰包中最后一张觉醒符，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又出现在她面前。 顾春好奇问道：“师父，你又去干什么了？” “回来都回来了，顺道帮你个忙，将敖白那小子也一起觉醒，他的本名叫敖烈。” “出门玩一玩就能碰到两个神仙同事，我这运气真是绝了！”顾春笑容灿烂，想到什么又赶忙说道，“师父师父，你回来的正好。觉醒符已经用完了，你再多给我画几张，好不好？” 风兮一脸无奈：“觉醒符目前只有这么多，想要画觉醒符要挑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我手上的事还没有做完，最近也没有黄道吉日供我挑选……” 一句话，觉醒符很难画，没有。 “那要是我又碰到神仙同事怎么办？”顾春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聊到这个，风兮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正色道：“春，你也有你自己的任务，找神格拥有者，不是你的任务，你为什么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 顾春19岁，面对自己的师父依然像面对传说中的班主任一样，没有丝毫抬头的勇气，低着头，小声说道：“因为寻找神格是你的任务，我想着，如果我能帮助你完成你的任务，你是不是就不会四处奔波……” 风兮的视线落在她的头上，无数情绪蕴含其中，到头来他还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以前我很乐意见到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你一定一定要找到命格被调换的真相，你和顾小小之间的秘密只有你自己才能发现。” 顾春听的云里雾里，伸出手向前一握，却只能握到一缕清风。 风兮就在她眼前直接消失。 “我去……”杨鉴这才捂着肚子，艰难的坐起来，一脸错愕，“老大现在到底什么水平？会瞬移，还会原地消失？他不会还会飞吧？” “这位兄台，请你动动脑子，瞬移不比会飞高级多了？小学逻辑没学明白？”孙石躺在地上，呵呵道。 杨鉴和孙石对视一眼，又齐齐将目光看向顾春。 她站在原地，看着风兮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有些时候显得有些呆，但这并不代表她笨，在有关风兮的事情上，她聪明的简直可怕。 风兮可以读她的心，她又读不了风兮的心，但只要风兮说一句话，她就能瞬间想明白很多事。 从小在道观修行时，风兮就几乎不管她的事，只要她还在风兮的视线范围内，做什么事风兮都不会。 简单如晚上吃什么，顾春想吃什么都行，但必须她自己准备食材，再大一大就要求顾春必须自己做，困难如顾春想要学什么就学什么，她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次做任务风兮想必也是抱有这样的想法，要让顾春自己成长。 重点不是成长，是自己。 所以他专门准备了一个任务，交给顾春自己来办，要不然凭借风兮的本领，他很轻松就能找到隐藏在大众中的那个人。 风兮就是这样一个既矛盾又执着的人，既想要顾春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也想要顾春赶紧离开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人物。 顾春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扭头看着杨鉴，孙石，一脸坚定：“二位，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49章 巨大进展 顾春不仅需要杨鉴和孙石的帮助，哪吒，姜望还有敖白也同样可以成为顾春的助力。 她初入人间，除了会一身道家本领外，再也不会其他的。 论其有钱，她没有杨鉴有钱，论其有权，她也不如哪吒他们家。 杀人绑人她或许很在行，但找人，她实在是一头雾水。 “所以，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顾春眼睛发亮，一脸认真的看向坐在餐桌附近的其他人。 “放心吧！”杨鉴竖起大拇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可是同事！” “没错，毕竟都是拥有同样秘密的人！我已经让我在国外专业找人的团队回国，不用多久应该就有消息！”敖白咧开嘴大笑，想到什么收敛效益，一脸好奇的看着顾春，“其他人是什么神仙我都清楚，不知道老板你是什么神仙？” 这话一出，杨鉴大惊失色，轻轻碰了碰敖白的胳膊。 顾春是不是神仙……杨鉴觉得有极大可能是，要不然风兮没必要让自己的徒弟掺和他们的事，可毕竟目前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神格的人，为了照顾顾春的情绪，杨鉴已经和其他人都说过了，尽可能不要问顾春这种事，以免他心里不舒服。 他跟孙石都说过了，偏偏落的敖白一个！ 就忽视了这一个，居然捅出这么大篓子？ 杨鉴小心翼翼的看向顾春：“老白就是随便问问，你……” “可我没有神格啊。”顾春不以为然，笑着说道，“我现在没有神格，但我想，我应该是神格拥有者，至于我的神格去哪儿了……应该和师父让我查的事有关。” 按照风兮的说法，她和顾小小原本有各自生活的轨道，但不知为什么，她们两个的命格进行了调换，导致于她的神格也下落不明。 “有没有可能，老枚的神格在那个什么小小身上？”姜忘好奇说道。 “不可能吧？”哪吒不以为然，摇摇头，“神格所带有的神气多浓郁，平常人可受不了！” 哪怕是他们神格拥有者也得小心别被这强大的神气反噬，更别说普通人了！ 整个任务和顾小小关系都不大，虽然她长大了耳朵中间长的不是大脑，是雌竞屎，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命格被调换的受害者。 顾春调查此次任务的切入点还是当年那个调换了顾春与顾小小的护士。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鉴和哪吒从派出所调取居民记录的时候，发现她早在19年前就注销了自己的身份证。 “她现在是个黑户啊？”哪吒撇了撇嘴，一脸坚定，“绝对有问题！要不然没必要做这么绝，这年代没有身份证，举步维艰！” 他们压根儿就没考虑对方是不是真的死了。 “为什么不考虑？”敖白一脸疑惑，“这世上1分钟能发生许多事，有人不幸出意外死亡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大家都不考虑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如果真的调查错了，风先生会出来阻止的。”姜忘语重心长的说道，拍了拍熬白的肩。 或许出于非人类之间的关心，姜忘和敖白关系熟络的非常快，也不建议向他科普一下风兮的厉害。 在场诸位除了敖白没和风兮有过直接接触，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明白风兮是怎样的人物，神通广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次大概也一样，他早早就拿着答案站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看着他们。 他们调查方向真有问题，风兮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敖白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边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疯狂震动。 “是我，没错。——有结果了？”敖白听着听着，脸上绽放出笑容，“行，你现在就把监控发给我！”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顾春问：“有结果了？” “应该算是有结果了！”敖白笑呵呵的说道，“我的团队已经找到了以前那个护士在医院工作的监控录像和他们所收集的另一段监控录像刚好能对上，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护士！” 这话一出，众人凑到他面前，果不其然，某个人发来了一段监控录像。 众人都挤在一起看手机录像格外费劲，杨鉴啧了一声，突然伸手在眉心上一抹，天眼瞬间浮现，将原本小小的手机录像转投在大屏幕上。 “嚯！录像机！”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孙石率先调侃。 “滚蛋！”杨鉴骂骂咧咧。 现在也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众人纷纷看向录像的内容，果不其然，两段录像中都有一个相同的人影。 第一段录像是护士还在医院时记录下来的影像，只见那个护士鬼鬼祟祟的走到产房前，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在栏杆中的孩子，快速的将两者进行调换。 但因为时间相距遥远，录像品质不好，并没有将那个护士的脸记录下来，不过有个大概体型也够了。 敖白小队分辩自然不是简单的看她们身高大小，体重相不相同，人都是会变的，他们所根据的其实是这个护士行走的仪态和习惯。 顾春又看向后发来的这段录像，在看清录像中人影的那一瞬间就下了定论，她们两个是一个人！ 无他，女人的直觉不得不信！ 只见那个女人站在一条街前，左右徘徊，近5天来都是这样，直到最近，她才终于迈过牌坊，走进街里。 “然后呢？进了这个街，然后又去哪儿了？”哪吒急忙问道。 敖白摇了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我的人发消息说那条街里根本没有监控，查不到。” “现在这世道居然还有没装监控的街道？”孙石有些意外的说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样，我们有了新进展！”顾春摩拳擦掌，“我就先走啦，老白，记得把这一条街的具体位置发给我，谢谢你！” 这话说完，顾春起身，准备离开。 “喂，你去哪儿？”杨鉴吓了一跳，一把按住她的肩。 “当然是去调查。”顾春一脸茫然，笑着说道。 “那也应该是大家一起去，你自己一个人先跑了，算怎么回事？” “一起去？不用。”顾春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最后抓人这个环节还是交给我吧！” 第50章 弥天白雾 “想得美！”杨鉴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姜忘挽着顾春的胳膊，正色道：“老板不许自己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是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去调查，我们到底有没有帮你？” “当然有了。”顾春一头雾水，“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送佛送到西！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我们为什么不跟着你去？”孙石笑呵呵的说道，“而且谁说，到了街道那姑娘就站在那里让你抓，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危险！大家一起去，以后有个照应。” 哪吒更是大大咧咧直接说道：“一起去呗，正好当做团建放假。” 顾春拗不过他们，最终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起向那个街走去。 “黄泉路，这个街道名字可不太吉利。”顾春看着一旁巨大的牌匾，喃喃自语。 “放心好啦！这就是一个名字而已，这世界上难道还真有阴曹地府不成？”杨鉴笑了笑，拍拍顾春的肩，全当安慰，“别这么迷信。” 顾春有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神格拥有者，命中注定会成为二郎神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不要这么迷信。 这对吗？哥们，你都能成神了，为什么阴曹地府不能真的存在？ 想着想着，顾春莫名有些不寒而栗，打了个寒颤，立马将这个话题揭过，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进这所谓的黄泉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春的心理原因，一迈入黄泉路，迎面扑来一阵阴风。 姜忘毕竟还是个小女生，向后躲了躲，缩在顾春身后，一脸紧张的环顾四周，咽了口口水：“这里也太阴森了吧？” 看来不是顾春一个人的错觉，黄泉路这个街道果真如它这个名字所说一般阴森。 京都是华国的心脏，政治，商业，文化一体的输出城市，哪怕是类似于黑水街和孙石生活的贫穷街道也同样群众众多，充满生活气息。 但黄泉路不一样。 顾春等人走了这么久，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往好处想，没有其他人，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护士。”孙石笑着安慰。 没看出来，孙石安慰人的本领还不弱，这话一出，顾春原本漂浮动荡的思绪瞬间安稳下来。 神格拥有者会因为一些原因来到凡间，因为从一开始这些神就是由人塑造出来的心愿载体，所谓神都是从人间走出来的。 他们回到人间也算是回到自己家乡，可以理解，可阴曹地府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直接出现在人世间。 神格拥有者是真的，阴曹地府是假的。 顾春拍了拍胸脯，不断循环着一句话，一直向前走。 期待能找到一个人影，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 顾春惊喜道：“那里有人，我们快过去看看！” 转眼之间，两方之间的距离拉近。 顾春脸颊一僵，前面的确坐着个人，只是情况没她想的那么乐观。 那是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腰，坐在小板凳上，在她面前放着一个铜盆，盆中烈火滚滚，火舌绕着铜盆边缘舞蹈，零散火星更是扑面而来，烫的顾春脸颊一疼。 老婆婆视若无睹，继续将手中的黄纸往盆里一扔，伴随着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黄纸转瞬即逝，成了一把灰。 “老婆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年女人？”顾春小声问道。 那个老婆婆听见顾春的声音才缓缓抬头。 顾春一见她的脸，胃中翻滚，捂着嘴撇向一边。 一颗心犹如战场中的鼓砰砰跳个不停，在她耳边回荡。 老婆婆原本应该是明亮眼眸的眼处只剩下两个血乎乎的大洞，整张脸不可思议的苍老。 人皮皱在一起，比起百岁老人因为饱受沧桑而生出的无数皱纹，她的脸更像是缺少水分而缩走骤在一起的皮。 顾春半个身子都软了，干巴巴的说道：“老婆婆，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没了眼睛的眼眶这事先放在一边，但就是皮肤质量就绝对有问题！ 老婆婆用那两个血洞直勾勾的盯着顾春。 “顾春，你小心点。”杨鉴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她的胳膊，警惕的看着老婆婆，揉了揉天眼，小声说道，“这里很奇怪，我的天眼特别痒，没办法使用！” 随行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 姜忘双手抱着自己，寒冷包裹住她，瑟瑟发抖。 哪吒更是从迈进街道的这一刻就不停的打喷嚏。 只有孙石看样子没什么事，不愧是齐天大圣。 只不过他没事，可不代表着敖白没事，他大半个身子都瘫在孙石身上，头昏眼花，天地颠倒，要是没有孙石撑着，只怕会直接倒在地上。 “那边。” 就在顾春为难的时候，那个老婆婆突然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指了指前方，“不久前来过一个奇怪的女人，她不是我们这里的居民，向那个方向跑了，应该是你们想要找的人。” “谢谢你，老婆婆。”顾春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道谢。 这老婆婆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其实内心善良，最起码还给他们指了个明路不是？ 顾春走在最前方，带着杨鉴等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老婆婆盯着燃放着火焰的铜盆喃喃自语：“阎王爷，用他们的命换我的命吧……”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没有？”孙石皱了皱眉，望着四周，草木皆兵。 姜忘低骂一声：“孙大哥，别整这一套，很吓人的好不好？”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只是你们真的没听见什么声音吗？”孙石微微凝眉，若有所思，“就好像是风声划破树林，带着乌鸦的嘶吼冲进你的耳膜，不详又空洞的声音，你们真的没听见？” “这形容的未免太贴切了。”杨鉴压根笑不起来，就在孙石话音落下那一瞬间，他的耳中也出现了这种声音。 顾春走在最前面，也不可避免的听见，声音寂寥空洞，冷的她全身发僵，张了张嘴，话拐到嘴边又咽下，冲出了另一句话：“前面起雾啦？” 远方一抹白雾随之浮起，将前方的一切都笼罩其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一眼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顾春皱了皱眉，当即说道：“咱们变道不去和着迷雾硬碰硬！” 只是他们不想和迷雾硬碰硬，迷雾倒是想和他们比一下谁轻谁重。 几乎是眨眼之间，远方的迷雾冲向他们！ 说是迷雾，更像是冰水结成的气体，向他们扑来！ 顾春的大半个身子冰冷到近乎麻痹，呼出一口白气，融合在眼前洁白的雾中消失不见。 连她都如此，剩下几人的状况恐怕也不会太好。 顾春扭头，眯起眼睛：“大家都没事吧？” 没人回应。 留给她的只有空荡荡的迷雾，和朦朦胧胧透露出来的破败房屋。 第51章 奈何桥忘川水 杨鉴他们都消失不见了！ 这白雾不仅遮挡视线，还会乾坤大挪移的功夫？ “杨二，李三，孙大哥，老白，小姜，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顾春大声喊道。 声音投进迷雾中，激不起半分波澜，根本无人回应。 她仿佛在一个巨大的剧场，表演独角戏。 没有配合的演员，也没有观众，甚至都没有舞台。 安静到极点，就只剩下心慌。 顾春的心跳声分外明显，她快速将腰包中的符纸抽出来握在手中。 符纸是她自己写的，但符纸本身来源于风兮，想到师父，顾春才微微安心，扭头看向前方，一步一步，分外坚定的向前走去。 来都来了，不能只在街道外围转。 这白雾定然有些问题，可现在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杨鉴他们，说不定她的同事也和她选择了一样的道路。 向前走吧，总会再见到他们的。 顾春快步向前，没走多久，眼前就浮现出一道人影。 顾春脚步诡异的顿了顿，上次看到人影冲上去，结果见到了先前那个老婆婆，这一次冲上去，还不知道会看见谁。 顾春打定主意要绕过去，没想到那个人影率先回头，脸上充满沧桑，也是一个老婆婆。 但和先前那位不同的是，她五官完整，皮肤正常白皙细腻，有正常老人无可避免的皱纹，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从外表上来看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人。 “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对方已经率先开口，顾春再不回答就是不礼貌了，只好走上前问道：“我是来找人的，只是不小心和我的朋友走散了，老婆婆，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哪，所以我才会奇怪，这里不该是你会来的地方，不过既然来了，总有你来的道理。”老婆婆好像完全没听见顾春前半句说来找人的，扬着神秘的微笑，直勾勾的盯着顾春。 顾春被她灼热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瞟向四周，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在老婆婆附近，白雾遮挡视线的能力大打折扣，近乎于没有。 一面充满白雾，看不真切，另一面倒是能将附近景色尽收入眼底。 老婆婆旁边有一座架势普通的木桥，横跨小河，风一吹，吱呀吱呀的传出声音。 见顾春的视线落在那座桥上，老婆婆笑着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关于这个桥的故事？我讲给你听吧。 相传这个桥最早建立于汉武时期，那个年代有一个贼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快被官府盯上，追杀至海角天涯，最终。这个贼人在这个地方落居，但他居安思危，早早的在这条河上建了一个桥，并且私藏了一个机关，可以将这个桥上面铺着的木板抽掉。 有一天，官府的人追查到他的下落，带着许多人来到这里，势必要将贼人击杀，这个坏蛋就跑到这个桥上面，待到官府的人追上来把木板抽掉，那些人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掉到河里。 那贼人站在桥上面，看着官府的人在河水中挣扎，笑着说道，你能奈我何？你能奈我何？于是这座桥就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做奈何桥。” 原本这个故事枯燥无味，顾春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打断老婆婆的话，可等到她最后一句说出来，脸颊一僵：“奈何桥，黄泉路，这里总不会真的是……这条河不会叫忘川河吧？” “你怎么知道？”老婆婆笑着说，“这条河的确叫忘川河，但是你放心，只不过是名字相似而已，阴曹地府怎么会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间界，这放到以前，根本不可能。” 所以放到现在就很有可能了啊！ 顾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在某一刻伸出拔腿就跑的心思。 老人似乎也发现了，嘴角微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看到那片大雾了没有？其实你能穿过这片雾已经出乎我的意料，这雾可不是寻常迷雾，在这个迷雾中你可以看到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而一旦被自己的渴望绊住脚步，就极有可能会迷失在迷雾中。 你固然可以冲出迷雾，但要是再回去，可就未必还能再离开了。” 老婆婆的眼眸中隐藏着万千情绪，笑着拍了拍顾春的肩膀：“你放心吧，小姑娘，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凡间界不是有个说法，鬼怪是无法直接伤害人类的吗？所以不要怕，更别说我不是什么坏人。” 老人的话语真的蕴含着什么魔力，谈到最后。顾春的情绪很好被她顺服，愣愣的看着她：“好吧，我。相信你。” 只是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语调近乎机械。 老婆婆欣慰的点点头，手腕一转，手上突然出现一个木碗，碗中装着神秘绿色液体，递给顾春：“累了吧？在这里光等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喝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这样才有体力接着找你要找的人啊，小姑娘，你说对不对？” 顾春看着那碗汤，原本绿色的水在她眼中却突然成了正常的颜色。 香气扑鼻，直往她鼻子里钻，顾春一觉睡醒到上午10点钟，接到敖白团队的消息，又紧忙来到黄泉路，折腾大半天也没吃一点东西。 闻到诱人的香气，果然饿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顾春还有些犹豫：“我没带钱……” “没关系，小姑娘，你很合我眼缘，这碗汤算是老人家送给你的。”老婆婆笑着把这碗汤塞在顾春手上，随口说道，“而且在我们这里的货币也不是钱。” 顾春没听清，下意思说道：“老婆婆，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赶紧喝吧，看看合不合你胃口。”老婆婆笑眯眯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汤碗分明重似千金，顾春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欲望，将这木碗缓缓举起。 “不许喝！”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响起，老婆婆浑身一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白袍，白发飘飘，瞬间出现在迷雾旁边，视线一点也没分给老婆婆，那双平日里没有丝毫情绪展露的眼眸，愣愣的看向顾春。 眼中只有一个她。 第52章 幻境迷踪 “风兮大人，你们认识？”老婆婆张大嘴巴，目瞪口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她都已经成鬼这么多年了，也会有这种感觉？ 风兮的话犹如惊雷直接在顾春耳边炸开，她手一抖，那碗汤随之落在地上，伴随着咔嚓一声，木碗碎成无数片，原本色香味俱全的浓汤在顾春眼眸中展现出它真实的模样。 不详的绿色以及犹如呕吐物的味道，这两项加在一起，冲击的顾春不由得后退一步：“发生什么了？” 她再抬头看见风兮，惊喜道：“师父，你居然也在这儿？” “都什么时候了，还傻乐？”风兮气笑了，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怼了怼她的额头，“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顾春抿了抿唇，低下头：“地狱阎罗。” 在之前，她或许还不肯相信，阴曹地府在人间界什么的，未免也太地狱了吧？ 可是风兮出现了。 风兮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除非这里真的是顾春想的那样。 “可是为什么？”顾春颇为疑惑，“师父，我记得你先前曾经说过？灵力初开之际，天地混为一谈，直到后来出现了神仙，神仙们脱离人间界，捏造了天庭，又将一部分仙班归列为鬼班，掌管人间界轮回，他们居住在地界，于是位面分为了天地人三界。 阴曹地府自然就是所谓的地界，他们也有自己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界？” “这有什么奇怪的？连神都出现在人间界了，鬼就不行吗？”风兮轻笑一声。 顾春皱了皱眉，脱口而出：“如果只是一两只鬼，那或许正常，可整个地府都出现在人间界就不正常了。” 毕竟天界遗址也没有出现在人间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连天界都不存在了，拥有神格的人都要遗落在人间界，你觉得鬼界的情况会比这好多少？”风兮轻笑一声，眼神复杂，“鬼界也破碎了，要不是我将鬼界最核心的镇魂塔从碎片中捞出来，恐怕现在人间界早就因为鬼怪横行，混乱不堪。” “所以这里真的是阴曹地府？”顾春僵硬的看向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老婆婆，“那按照神话来讲，你就是孟婆？你刚刚给我喝的汤是孟婆汤，想让我忘记记忆，走上奈何桥，投胎转世？” 孟婆干笑一声：“流程是这样的，你也别怪我！我哪里知道你和风大人认识？抱歉抱歉。” 风兮扫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这的确是她的错，不过也不全是，照理讲，神格拥有者她能辨别出来，自然不会带到这里。” 剩下的话风兮不说，顾春也清楚。 神格拥有者不会走到孟婆这里，杨鉴，哪吒他们就没过来，顾春身上没有神格，才会跟随迷雾来到她这边，想到这里，她好奇问道：“那杨二他们呢？他们没有来到这里，又会去哪里？” “这个迷雾。无论进来的人是谁，它的功效都在那里。 死掉的人，该投胎的鬼都会被迷雾推到孟婆这里，心有不甘的人就会在雾中挣扎，遍体鳞伤，回到你们最开始所见的黄泉路，而神格拥有者则会一直在迷雾里打转，除非用神气破阵，或者克服自己的欲望。” 顾春哦了一声，笑眯眯的说道：“那不用担心他们，他们都不笨，等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后，自然会用神气啦。” 风兮看了她一眼，无奈道：“问题是，已经破碎过艰难重组的阴曹地府，实力大减，这些迷雾，说是迷雾，其实更像是地府的防御界制，地府的安全全靠它了。” 白雾是沙，神气就是水，水滴在沙子上有可能会使它更加坚固，但更大的可能是冲垮黄沙。 “那这怎么办？”顾春皱了皱眉，撇头看向朦朦胧胧的白气，咬紧牙关，突然说道，“师父，你一定有办法让我能够在白雾中找到他们吧？我去将他们都带回来！” “你能有这个心就够了。”风兮听见顾春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嘴角微勾，挥了挥手，原本浓稠堆积在一起看不清楚其中景象的白雾，突然撕开一道裂缝。 杨鉴等人一脸茫然的站在其中。 “那是风先生？”姜忘率先看到风兮，有些惊讶。 杨鉴更是忍不住小声逼逼：“不是说好待到顾春完成任务前没办法相见吗？这才几天，爆率这么高？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亲亲好徒弟吧……” 风兮瞪了他一眼，杨鉴打了个寒颤，顿时环顾左右而言他：“这里还真是地府啊！那我们先前所看见的那个护士也来到了这条街，该不会已经转世投胎了吧？” “我就说吧，大家为什么都不考虑考虑她已经死掉的事。”敖白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从死人嘴里问话吧？” “哎！这位公子，若是寻常普通人，当然没办法从鬼嘴里问话，但是你们有风先生啊。”孟婆笑呵呵的说道。 满场人除了神格下落不明的顾春，其他人的神格可都比一个小小孟婆要高的多。 但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在有关鬼怪这方面，她才是行家。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顾春好奇的说道：“怎么问？” “我们鬼界的根本是镇魂塔，所有死掉的人鬼魂都要在镇魂塔那边转一圈，罪孽深重就会正在塔中，罪孽较浅就会转世投胎，也就是说，无论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好是坏，都得在镇魂塔那边待着。”孟婆笑眯眯的说道。 顾春皱了皱眉，疑惑道：“这既然是你们地府最根本的地方，我们这些外来人去会不会不太好？” “哎呦！这叫什么话？”孟婆连连摆手，颇为忌惮的看了眼一旁不发一言的风兮，小声说道，“我们做鬼的从来不骗人，要是只是你们几个人来的话，当然不可能到我们鬼界最核心的地方转一圈了，只是风先生在呀！” 第53章 高人指点 “当年发生浩劫，神界鬼界双破碎，若不是风先生抓住我们鬼界最核心的镇魂塔，如今的鬼界恐怕只剩下满地残骸，人间大乱，神界不宁。”孟婆摇了摇头，满是感慨，随即笑着说道，“所以如果是普通人来，肯定不能让他们进镇魂塔，不过你们是风先生带过来的人，鬼界各地，任你们横行！ 我现在就带着各位大人去镇魂塔！” 孟婆话音刚落，她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层层宝塔，足足有八十一层！高耸入云，直逼苍穹！ 它的外壁雕刻着各种符咒，散发着悠悠绿光，远远望去，一股深寒之气攀附着脊梁。 顾春打了个寒颤，好奇说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镇魂塔？我们去见它就好了，它不至于巴巴的来见我们吧？不用这么见外，都是自己人。” “镇魂塔怎么显现于人前了？”孟婆大惊失色，身旁的风兮如同一阵风般，来无影去无踪，直奔镇魂塔！ 但还是慢了一步，整个塔身裂缝猛然浮现，宛如蛛网一般四分五裂。 视角原因，顾春看似和镇魂塔距离很近，实则两者之间相隔甚远，哪怕如此，她都能听见清晰无比的咔嚓声，可见整个镇魂塔已经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切都发生了。 鬼界最根本的镇魂塔在他们诸多神格拥有者的见证下四分五裂，无数亡魂嘶吼着，嚎叫着，从破碎的镇魂塔中间迸出！ 顾春愣了愣，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动作倒是很诚实，飞快的从腰包中抽出几张束缚符向上一扔。 这些符纸叠加在一起组成弥天大网，将即将逃窜的几只鬼魂牢牢兜了回来。 有顾春开头，其他人也恍然大悟般的回声。 哪吒手握两个乾坤圈，相互交叉组成一条大网。 姜忘身后长出两双翅膀，羽毛纷纷，一阵大风刮起，这不是普通的风，是带有神气的狂风，正准备冲出去的鬼魂被吹的晕头转向。 哪怕如此也没办法拦住那些鬼魂，镇魂塔自鬼界诞生那一日便存在，是鬼界中流砥柱般的物什。 阎王冥王换了一代又一代，镇魂塔依然屹立在那里，可见其重要性，也可见其中蕴藏着多少鬼魂。 单凭他们几个还没有完全觉醒神格的人，根本没办法将所有鬼魂都拦住。 要是风兮在或许还不会那么为难，只是风兮此时也抽不出空，镇魂塔碎成无数片滚滚落下，他必须控制那些碎片，不让它继续坠落，镇魂塔材质特殊，一松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顾春等人拼尽全力也只不过堪堪拦下镇魂塔原先魂魄中的1\/3，另有2\/3横冲直撞闯进人间！ 孟婆哀嚎一声：“完蛋了，他们怎么都去人间界了！” “他们去人间界对人间界的影响有多大？”哪吒赶忙问道。 人间界的普通人死了本身也会变成鬼魂，只不过是突然暴增了些许孤魂野鬼，影响应该也没有很大吧？ 或许？ “影响大了！”孟婆高声尖叫，“若是寻常鬼魂一股脑涌进人间界，倒也没那么棘手，但他们都是先前镇压在镇魂塔下的鬼怪！这些鬼怪，有的距离厉鬼一步之遥，有的干脆就是厉鬼本身，他们都去了人间界，必定会给人间界带来灾难！” 鬼魂也分为普通鬼魂，怨鬼和厉鬼三种。 普通鬼是普通人死去后的凝聚体在人世间飘荡，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最后会有鬼差引入到地府，喝孟婆汤，投胎转世。 他们最普通不过，在人间界逗留也没什么关系，还有就是怨鬼，怨鬼需要小心，他身上的怨气太过浓重，有的时候凡间界的普通人也能看见，即是俗话所说的闹鬼了。 厉鬼则跟前面两种完全不同。 前面两个一个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一个对普通人的心脏有点影响，厉鬼确实对普通人的生命有影响！ “成了厉鬼就有实力杀害那些普通人！”孟婆脸色凝重，“厉鬼杀普通人，普通人的鬼魂也会凝聚成为怨鬼，再进一步成为厉鬼，整个人间界就彻底乱套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没办法打破，此消彼长，人族就彻底完蛋了！ “但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顾春歪了歪头，脱口而出，“你们鬼界自己的事自己完成！我来这也是有任务的。” 说着她接过杨鉴等人捉下的鬼魂，一步跃到风兮身边，徒留下孟婆一个人目瞪口呆。 这姑娘说话也不知道委婉一点，神鬼本是一家啊！ “师父，你还好吗？”顾春走到风兮身边，将他们合力捉下的所有野鬼递给他，“这是我们勉强拦下的孤魂野鬼。” 风兮看了一眼，点点头：“做的不错。” “但是里面没有那个护士的鬼魂。”顾春微微凝眉，“所以我想来问问师父，你有没有看见那个护士的魂魄在哪儿？” “没看见。”风兮摇摇头，“镇魂塔碎了，这么多年来镇压的凶神恶鬼都散落到了人间还不止，所有当时在鬼界准备轮回，已经轮回，马上要轮回的魂魄也都跟随着那些鬼魂飘到了人间界。” 顾春哑然，干巴巴的说道：“也就是说，那个护士的鬼魂又重返人间了？” “没错。”风兮点点头，面色凝重，突然冷笑一声，“那个护士阳寿未尽却来到黄泉路，我原本以为她是和黄泉路上其他人一样不小心误入这里，没想到她本身就带有目的。” 顾春面色逐渐凝重，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在她面前掀开一角。 以前的真相或许会颠覆她的认知！ 那个护士将她和顾小小的身份调换，乃至于她们的命格也进行了改变，顾春的神格更是直接不知所踪。 这就并非一个普通护士能够干出来的。 更别提如今，她明明阳寿未尽，却来到了黄泉路，若是像其他误入进黄泉路的普通人那样惊慌失措，或是遍体鳞伤也就罢了，在监控中可以看出那位护士极有目的性的走进了黄泉路，和惊慌失措完全搭不上边。 在她来到鬼界之后，屹立在鬼界千百年的镇魂塔突然塌了，她自己的灵魂又重返人间，好一趟鬼界一日游。 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第54章 寻宝罗盘 “我明白了。” 顾春一脸正色点点头，就像以往自己师父给她发布任务一样正色，“我会拜托其他人一起去把流窜在人间界的厉鬼抓回来的！”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风兮淡淡一笑，点点头，“若是换做以前，也用不着你们来帮忙，只是鬼界不比天界情况好多少，人手稀缺，孟婆是目前唯一一个地府高阶职员，黑白无常这类鬼差，我也只找到了5对，想让鬼界的人自己去把那些孤魂野鬼抓回来，还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说不定那个时候早就滚雪球，越滚越大，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顾春刚刚拒绝孟婆拒绝的多干脆利落，现在听的就多么认真，想了想，她颇为疑惑的说道：“既然是鬼，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们？又怎么把他抓住？” “抓很简单，用你们的神气自然就能把他抓回来——你们刚刚怎么抓那些鬼，现在就怎么抓，至于怎么找，也很简单。”风兮这么说着，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杨鉴众人。 一个有火眼金睛，一个有天眼，一个日行千里，还怕找不到几个鬼魂吗？ 顾春顺着风兮的视线看过去，一脸凝重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她这些队友，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既然都成了神格拥有者，潜意识里就将自己放在神的位置上，身为神明，保护人间也属于情理之中！ 顾春把风兮的计划和众人一说，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没有一个人反对，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准备开始捉鬼小队的旅程！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笑着笑着，顾春就想起来当时和师父聊天时遗忘的事是什么了。 杨鉴有天眼，孙石有火眼金睛，姜忘一日飞千里，他们都能窥探厉鬼的踪迹，那她呢？她没有办法看见厉鬼啊！ “我也不能！”哪吒双手环胸，幽幽说道。 敖白怂了耸肩：“我就是匹龙马，捉鬼的事就不掺和了，和孟婆一起在这里替你们时刻关注人间界和鬼界的情况吧！” “对嘛，看不见鬼怪的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当后勤吧。”杨鉴笑呵呵的说道，嘲笑的声音吵到顾春的眼睛了！ 后勤同样很重要，顾春也没有丝毫看不起后勤的意思，只是她有这么高强的战力，居然只让她当后勤？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 和她拥有相同看法的还有哪吒，他骂骂咧咧：“我可是中坛元帅！强的一批，你们居然让我当后勤！” “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你没办法看见鬼怪呢！”杨鉴扮了个鬼脸，从头到尾都是这一句话，挥了挥手，三人转头离开黄泉路，开始他们的捉鬼旅程。 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再看一下敖白和孟婆两人：“说是要干后勤，那怎么干呢？” “很简单。”孟婆笑呵呵的说道，“我们鬼位对鬼气向来敏感，可以告诉你们哪个地区的鬼气最为浓郁，具体的定位就要看这位小兄弟了。” 敖白比了个ok手势：“别的我不行，找地方找人，我可是专门干这行的！”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人就已经分配完毕，根本不需要我们两个咯？”哪吒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说道。 孟婆话一顿，干巴巴的说：“从目前这个角度上来看是这样没错，您二位大人要不要先去忙自己的？” 她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这两位大能不满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去忙我们的！”哪吒笑呵呵的说，一把握住顾春的手腕，飞一样的跑出迷雾，直奔黄泉路外的人世间。 孟婆和敖白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应该不会吧？李三可是哪吒神位！”敖白抽空从电脑中抬起眼眸，扫了眼顾春哪吒离开的方向，随口说道，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什……什么？”也全然没顾自己一语给孟婆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你说那个小屁孩儿是哪吒神位？” 她只知道顾春和挽救了整个鬼界的风先生关系很好，连带着对杨鉴他们和哪吒这个小屁孩态度也很恭敬，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也是头一次知道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小屁孩神位居然如此之高，再回想那一队人身上的气势果然不是她能惹的！ 孟婆和敖白的对话暂且放在一边，顾春和哪吒一步越出黄泉路，豁然开朗。 街里街外完全是两个模样！ 黄泉路中阴森无比，空无一人，外面的人间界人声鼎沸，生机盎然。 和先前相比，人间界还是那个人间界好像没有丝毫变化，但顾春生来感官敏锐，很明显的就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寒气。 顾春一脸凝重。 哪吒有些紧张的吞咽口水：“怎么样？你真的什么也看不见？这么巧，我也是，我们……” “我有点饿了，你想不想吃碗面？”顾春一脸认真的说道。 哪吒一恼羞成怒：“现在是聊这些的时候吗？” “当然啦，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顾春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一脸深沉，“做任务很重要，但吃饭也同样很重要，你不要觉得吃饭只是维持生活的必须行为，如果你吃好的，喝好的心情也会……” “停，打住，你哪儿来这么多官方话？”哪吒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道。 “都是我师父教我的。”顾春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一个必杀技，师父驾到！ 哪吒瞬间哑火，拽着顾春到街边的面馆随便点了两碗板面，等吃完面起身结账时，顾春才发现碗底下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哪吒打眼一瞧，哎呦一声：“谁把罗盘落在这里了？” 顾春只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这是我师父的寻宝罗盘……” 话音刚落，顾春眼眸一亮，恍然大悟：“对啊！师父的罗盘不仅可以寻宝，也可以寻人，鬼魂也不在话下！” 她声音没收着，在装饰温馨的小店中徘徊。 不少来此吃饭的食客噗嗤一声。 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脑袋却不好使，都多大了，还相信鬼怪之说呢？ 顾春不好意思一笑，拽着哪吒和罗盘一起离开店铺。 手中的罗盘指针飞速运转，似乎是受了磁场的影响，指针没有一刻停息。 第55章 中央商场 “这指针能不能停下来？这都已经是它转的地不知道多少个圈了！”哪吒看着不断旋转的鲜红指针，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道，“老大这罗盘好不好用啊？” “说话注意点，我师父的寻宝罗盘已经陪了他很多年了，按年岁算算，甚至比我陪在我师父身边的年头都久。”顾春同样盯着不断旋转的指针，干巴巴的说道，“都用了这么多年了，足以证明这个罗盘很好用……的吧。” “好用没看出来，但能看出来它转的挺灵活的！”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又纷纷低头看着不断旋转的罗盘犯了难。 他们两个出了面馆，找了个马路牙子就地蹲下，看那个指针转了1万圈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寻宝罗盘可以寻宝，可以寻人，自然也可以寻鬼。 但倘若这附近都是鬼，它又能寻找到哪一个？ 答案就是哪个都找不到！ 哪吒猛地站起身，骂骂咧咧道：“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啊！等到这个罗盘不抽风了，杨二他们也把厉鬼全都捉干净了，到时候哪儿还有咱们两个的份？” “这不是挺好的吗？也不用干活。”顾春老老实实的说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什么身份？莲藕化身，杀神正道！我这么高端战力在此次捉鬼之行中一点能力都没发挥出来，你不觉得很憋屈吗？”哪吒脸涨得通红，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道，“我捉的鬼必须比杨二多！” 顾春笑了笑，分外真诚的说道：“那恐怕有点困难。” 他们还在这块等指针什么时候停下来，那边杨鉴一刻也不停，杨鉴也不是吃干饭的富二代，他身为神仙小队中第一个觉醒神格，且第一个爆发了神气的人，对于自身力量掌握炉火纯青，工作效率不高才怪！ 哪吒想要超过杨鉴，不说很困难，也的确很困难。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个鬼罗盘别再转了！”哪吒一把拿过寻宝罗盘高高举起，周围寂静无声。 顾春直勾勾的盯着哪吒，后者咽了口口水，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没上来拦着我？” “你敢砸吗？那是我师父的东西，你要是砸了，我师父肯定饶不了你。”顾春笑了笑。随即补充道，“我也不会饶了你。”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寻宝罗盘的指针终于停止旋转，鲜红的指针直指一个方向，哪吒大喜过望：“终于能够定位厉鬼啦？太好了，咱们两个终于能干活了！超越杨鉴，就在今日！” 顾春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那边哪吒已经握着她的手腕，如风一般，直奔指针所指的方向。 “小孩子的好胜心真强啊。”顾春只来得及在风中如此感慨。 寻宝罗盘所指的地方和顾春想的不太一样，他们两个兜兜转转居然站在了中央商场前。 这个和哪吒初见的地方。 在商场打工的记忆算不上什么美好记忆，哪吒脸色一变再变，转身就想跑。 顾春好奇说道：“你不抓鬼了吗？” 罗盘的指针直勾勾的指向商场，一动未动，很明显，这个罗盘所定位的厉鬼就在商场里。 哪吒动作一顿，眼眸中挣扎分外明显。 顾春慢悠悠的补最后一刀：“你不是想超过杨二吗？现在咱们两个一只鬼都没抓到，还怎么超过杨二？” 有的时候顾春反应真的很迟钝，但有的时候一击毙命的往往也是她！ 哪吒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拍拍胸脯：“我当然肯定能超越杨二，走，现在就走！” 哪吒之所以这么排斥商场，倒不完全是因为那一段打工经历对他而言充满着汗水与辛苦，主要是这商场中店铺老板多多少少都认识哪吒。 刚走进门，便听见店铺中老板招呼：“是小李子啊，这几天看你店都没开门，和你爸爸和好了没有？” “你爸爸单亲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父子哪有隔夜仇？差不多就去服个软，看你整天在店里忙前忙后，我们这些人也心疼啊！”哪吒嘴角抽搐，全当没听见，闷头向前走。 顾春跟在他身后，算是明白哪吒为什么不愿意进商场了。 这里大多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又故作老成的人。 哪吒和托塔天王之间的矛盾错误从来不在哪吒身上，但这些人都一个劲的让哪吒去认错，怪不得他不喜欢这里，顾春也不喜欢！ 他们跟着寻宝罗盘的指引走到商场最中间的喷泉石像前，石像雕塑和某个国家的某女神像有点相似，水流从雕像高举的手喷出，流下。 顾春手里拿着寻宝罗盘，绕着石像走了三圈，可以确定那个鬼就在石像身上或者干脆就是这个石像。 “这怎么捉啊？”哪吒嘴角抽搐，握紧乾坤圈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超越杨鉴的梦想，第一步就失败了！” 顾春一直以为这种活动找鬼比较困难，世界这么大，这些鬼怪又没有身体限制，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要是一点一点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杨鉴的天眼，孙石的火眼金睛，还有姜忘的飞行能力，他们的好处就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春拿到了风兮送过来的寻宝罗盘的确可以找到厉鬼的踪迹，但她没想到，都已经找到了，居然还看不见他！ 哪吒看了半天，啧了一声，摩拳擦掌：“要不直接把这雕像给砸了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春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这座雕像是京都中央商场的标志性景点之一，外来旅客来都要拍照打卡。 顾春和哪吒两个人站在最前面停留了这么久，也没人觉得奇怪。 若是哪吒真的把这个雕像摧毁了，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还要去局子里面蹲一蹲。 “啊，那你说怎么办！”哪吒抓了抓头发，怒气冲冲，“什么破鬼？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躲躲藏藏？老子早晚让他灰飞烟灭！” 顾春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围观群众有人高呼一声：“小心！” 雕像的一只手歪了，手上的装饰品随之落下，直直砸向哪吒！ 第56章 捉个人质 当的一声。 哪吒看也不看，伸手负后，乾坤圈和掉下来的装饰碰撞在一起。 石膏碎了满地，哪吒却连头都没抬，下意识看向最先出声提醒的女子点点头。 女子吓了一跳，快步走上前，仔仔细细打量哪吒，见这么小的孩子的确没有伤到，才松了口气，随即看着满地残骸有些奇怪：“这个雕像在中央商场已经存在了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严重事故呢？昨天检修人员才来查过一遍。” 是啊，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呢？ 顾春抬头望向女神雕像手的地方，果然看到一抹黑气缠绕。 她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那股黑气聚集在一起，成了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站在女子身后目光深沉。 哪吒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说道：“姐姐，冒昧问你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男朋友？” “什么？”女人一愣，脸颊绯红，“干嘛突然问我这个……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看姐姐你长得又漂亮又善良，问问你有没有对象，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呀！我哥长得特别帅。”哪吒笑呵呵的说道，他将自己幼童的面庞，身形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本身长得粉雕玉器，如同谁家的糯米团子，很快就和女人拉近了距离。 女人缓缓说道：“我喜欢，温柔善良，风流多情，最好还有一点腹黑，当然，调皮可爱也不错……” 顾春一脸疑惑的看着哪吒跟女人套话，这是在干什么？她完全无法理解。 怎么自顾自和女人聊起话来了？ 顾春忍不住打量站在女人身后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伴随着女人的话那中年男子身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但身边始终有鬼气萦绕。 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厉鬼。 “哦，也就是说你不喜欢爹系男友咯？”哪吒恍然大悟，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中年男子。 女人笑了笑，说道：“爹系男友最近也挺吃香的，不过我不喜欢找年纪比我大的——我现在的这个男朋友和我年纪相仿，我觉得很高兴。” 哪吒一愣，倒不是因为女人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而是在女人话落那一瞬间，中年男子身上的鬼气更加浓郁，浓厚到即将冲破整商场屋顶！ 就是这么浓郁！ 莫名有点吓人。 当然，哪吒不是人，他兴致勃勃的看着中年男子，垂放在一旁的手不自觉的摩擦捻动。 顾春也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哪吒为什么要套女人的话，中年男子和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女人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中年男子的心。 这要是他们两个之间没一点故事，顾春绝对不相信。 她不动声色的说道：“对了，刚刚谢谢你出声提醒，要不然我们小李肯定没办法躲过雕像掉下来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问你家里现有几口人？我好准备些礼品，登门拜访。” “啊，不用，不用！提醒一句也是应该的，我一点忙都没帮上，还是你家孩子自己敏捷，才躲过去的。”女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好像还生怕顾春不信一样，补充，“真的不用来了，自从我父亲去世后，我母亲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的，有陌生人来访会吓到她。、 父亲去世了。 顾春恍然大悟，微微一笑，点点头，也不多说。 女子又随便聊了两句无关紧要的摆摆手，转身离开。 中年男子自然而然想跟在女人身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一扭头就见先前那个小屁孩露出洁白的大门牙。 “叔叔你去哪儿啊？” 中年男子愣了愣，不由得眯起眼睛：“你能看见我？” 哪吒笑哈哈的说道：“老老实实滚回塔底下，要不然别怪我们对你女儿不客气！” 中年男子剑眉高扬，眼眸中的凶狠猛然爆射：“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哪吒拽着他的衣角，手上猛然燃起一股火焰。 三昧真火，烧！ 围观群众纷纷扭头看过来，满是惊讶与疑惑，顾春立马笑着说道：“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来看我们7岁神童徒手捏火神功！” 普通人看不见厉鬼，在他们的视角中的确像是一个7岁模样的孩童手上突然烧起1m多高的火焰。 如果没有顾春这一句话，愿意驻足的人想必会很多。 但恰恰正是因为顾春的宣传，众人纷纷无奈摇头，快步离去。 甚至还有人低声说道：“现在的街头杂技也太没良心了，居然让小孩子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顾春真的很想告诉那人，小孩子？你竟然说哪吒是小孩子，他说不定比你祖宗年纪都大！ 可惜，刚扭过头，那人已经消失在人流中，中年男子在烈火焚烧中不断扭曲身体，哀嚎，惨叫声不绝入耳！ “只要你们别伤害我女儿，我跟你们回去，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中年男子实在难以忍受痛彻心扉的灼烧感。 现在的哪吒神力不完全，所施展的三昧真火浓度也不纯。 打个比方，如果说完全体的哪吒所释放三位真火像是火山喷发，现在哪吒用火就只是玩玩打火机，但哪怕如此，也将中年男子烫的连连求饶。 哪吒轻哼一声：“算你识相，走喽！” “等一下。”顾春突然拦住他。 “咋啦？”哪吒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要不是顾春对他知根知底，恐怕也会认为哪吒只是个不谙世事，天真可爱的孩童：“把他抓回去之后呢，我们还要靠寻宝罗盘来找鬼吗？” 顾春看了看手上指针不断旋转的罗盘，它又恢复了最开始抽风的样子。 “那也没办法，”哪吒挠了挠头，“谁让咱们没有找到鬼的本领。” 他的话蓦地一顿，和顾春一样齐齐看向身后，低着头，蔫蔫的中年男子。 他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不解的抬起眼眸：“你们两个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喂，我说啊，你们厉鬼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哪吒摸着下巴，笑眯眯的问道。 第57章 鬼型GPS “你……你们想干什么？”中年男子紧张的看着不断向他逼近的一男一女，咬牙切齿，“我只不过是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才愿意跟你们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别欺人太甚！” 顾春随手撕下厉鬼身上的侦查符，仔细看了看，中年男子固然是厉鬼，身上的怨气浓厚的几乎要冲破天际，但他的执念反而没那么浓。 执念是鬼魂聚体的根本，有执念成为鬼魂的时间才长。 中年男子现在是个鞭炮，虽然很强，但生命短暂。 “你不想回到那个塔底下，也可以呀，只要帮我们办事，你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都可以在外面。”中年男子无动于衷，顾春又默默把最后一句加上，“可以一直陪在你女儿身边。” 谁说这顾春呆啊？这顾春补刀的能力太强了！ 就这一句话，中年男子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道：“真的？你们真的可以保证我不会回到那个塔底下，还可以陪在我女儿身边？” 哪吒呵呵一笑：“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风兮的寻宝罗盘到底不是用来寻鬼的，他们也不是风兮，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效率的用寻宝罗盘找到飘散在人世间的厉鬼。 这就不得不要批评一下风兮了，给个道具，连说明书都不给，顾春与哪吒在外面晃荡了一天，才抓到中年男子一只鬼！ 如果按照这个效率走下去，顾春和哪吒抓一辈子也未必有杨鉴一上午抓的多。 但倘若厉鬼和厉鬼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沟通信息，只要让中年男子当他们两个的导航，一切就有了转机。 哪吒现在看中年男子的眼神格外热切，那哪是在看厉鬼，分明是在看财神爷啊！ “这个……厉鬼和厉鬼之间的确可以交流，也能看见对方的行动轨迹……”中年男子也不傻，脑袋稍微一转就知道顾春和哪吒的目的，此刻有些犹豫，“但我要是真带你们找到其他厉鬼，我就成了鬼界的叛徒，到时候会被整个鬼界追杀，不管回不回到塔里，都没有我好日子过！” “你怕什么？有我和顾春保你，他们还能骑到你头上不成？”哪吒冷哼一声，手上的火焰再度窜出。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瑟缩的躲在顾春身后，支支吾吾半天没给个准话。 顾春若有所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跟我们谈条件？” 中年男子动作一僵，没想到顾春这么直白的就把他内心所想挑明，有些尴尬，可也没否认，硬着头皮点头。 “你的条件是什么？”顾春问道。 哪吒翻了个白眼：“还用得着听他的条件？” 哪吒举起双手，两个手上都燃放着熊熊火焰，面无表情。 中年男子打了个寒颤，顾春笑笑：“按常理来讲没必要谈，主要是怕他将咱们两个带去别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赶上杨二，反而落了个笑话。” 哪吒恍然大悟，撇了撇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倘若中年男子真的对他们两个怀恨在心，故意带他们找错方向，鱼死网破，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办法。 中年男子当然不可能杀了顾春和哪吒两个人，下辈子都不可能，但要是真被坑了，哪吒以后在杨鉴面前就真的彻底抬不起头了。 哪吒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笑眯眯，无比和善的说道：“你想要谈什么条件？只要合理，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那个……其实是我女儿感情方面的事。” “感情方面？”顾春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女儿现在谈的那个对象有问题？” “相当有问题！”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娓娓道来，“我和我女儿的关系一向不太好，我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爱，和女儿从小学就有隔阂，一直到她大学。 我也是偶然从他母亲的口中得知她谈恋爱了，我想着或许这是我们缓和关系的一个契机，就决定去京都找我的女儿。 正巧在车站看见了我女儿和她男朋友，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女儿离开后，她的男朋友打了通电话，聊到了订婚的事。” 顾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女儿的男朋友有未婚妻？” “没错！”中年男子目眦欲裂，连连点头，“这个狗东西居然敢绿了我的宝贝女儿！我一时急火攻心，从站台顶上摔了下去，怨念深重，直到如今！” “所以你的意思是？”哪吒拉长声调。 中年男子双手合十：“拜托你们让我女儿认清楚那个渣男的真面目，离开那个狗东西！” 继心理辅导师之后，他们又有了新的工作，红娘。 哪吒扶着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是神，不是红娘！” “红娘是帮人牵线的，我们是去帮人断线的，那哪能一样啊？”顾春不好意思，扭头看向敖白。 中年男子在他们身后走来走去，阴风也就跟着飘来飘去，敖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口说道：“这要是夏天，能省一大笔空调费。” 顾春与中年男子达成协议，顾春和哪吒帮助他女儿认清楚渣男的真面目，他就负责帮他们两个人的人形GpS。 合作达成后，顾春直接回去找到敖白，拜托他查查厉鬼女儿以及她男朋友的信息。 “ok，ok，包在我身上！”敖白拍拍胸脯，答应的极其快速。 他还没有离开，黄泉路和孟婆一起，孟婆负责监视鬼界内部情况，他则负责监视人间界。 另外风兮也没闲着，镇妖塔的碎片他一个一个的捡回来，拼凑在一起，重修镇妖塔。 敖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想到什么，抽出两个小盒子递给顾春，“这是杨二找人定制的耳麦，很高科技！带上启动之后，可以切换不同频道和你想要联系的人联系，当然也有一个公共频道。 另外，如果你想，可以把外面的这个芯片抽下来，那是一张实时地图，和我电脑上的地图连接。” “的确很高级。”顾春感慨道，光是听老白介绍就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这是杨家新研究的高科技，所有成品都被杨二拿了过来，看在风兮的面子上，杨家老爷子自然很是乐意。 顾春刚戴上耳麦，便听见杨鉴在公共麦里高声喊道：“我今天一共抓了20只鬼魂，怎么样，厉害吧？我应该是咱们小队捉鬼捉的最多的吧！” 第58章 红娘业务不甚熟练 “一天捉了20只鬼魂啊？确实很厉害。”姜忘是第一个接话的人，耳麦收音极好，顾春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对面呼啸的风，她应当是在天空中飞行，“我今天捉了10只。” “那我比小姜好一点，我15只。”孙石懒洋洋的说道。 杨鉴哈哈大笑，随即想起什么，又问道：“哪吒呢？你今天捉了几只……哪吒？” 杨鉴连问了三声哪吒也没有回复，顾春一脸好奇的回头望去，只见哪吒面无表情，双手按着中年男子的肩，咬牙切齿：“明天！明天你给我找21个你的同伴，我要把他们全抓了！” “哪咤怎么了？”杨鉴颇为疑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顾春笑了笑回答：“在研究鬼行GpS的事。” “什么鬼型GpS？”杨鉴一脸莫名其妙，顾春摘掉耳机，看向敖白。 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找到了！你们捉回来的这个中年男子叫蒋文国，他的女儿蒋水水，目前的职业是高中语文教师，她的男朋友是——” 敖白手指向下一滑，陷入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她男朋友是谁？”顾春一脸好奇的凑过去，盯着杨天翔这三个字，陷入长久的沉默。 “杨天翔……杨天翔怎么啦？他是哪位？”哪吒不明所以，连连追问。 “杨天翔是杨鉴的哥哥吧？”敖白推了推脸颊上的金丝眼镜，干巴巴的说道。 这怎么还查到自己家头上了？ 哪吒在人世间总共才活了14年，又和自己父亲混点水火不容，更何况他的父亲在政圈地位更高一些，对商圈的事介入不深，他并不知道杨家内部情况。 敖白不同，他早些年去国外创业，也经常和杨家的人打交道，自身又是商圈的人，杨大少和杨二少的名字最起码还是能搞清楚的。 顾春就更别提了，刚回到顾家就和杨家大少爷打过交道。 说实话，她对杨家大少爷的感官并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她本身和杨二亲近，女人的直觉！ “那他的未婚妻是谁？”哪吒继续追问。 中年男子吐出一口浊气，眼眸深沉，直勾勾的盯着敖白，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有谁敢跟我女儿抢男人！我女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敖白电脑无所不能，什么都能查出来，说了句稍等，便又继续开始敲打。 这一次查出来的消息更让他惊讶，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孟婆还在那里小心的绘制鬼界地图，手一抖，差点没画毁，不由得有几分气恼：“你这小子，发生什么事了？做事要稳稳当当，别这么毛毛躁躁！不就是查一个凡人的未婚妻吗，至于慌成这样？” 孟婆骂骂咧咧的凑上去一看，手上的毛笔猛地掉在画布上，墨水彻底染透半张纸，但她却连抢救都没抢救。 杨天翔如今的未婚妻是顾家女儿，新找回来的那个叫顾春的。 顾春刚看到这一行字，远处传来轰隆一声。 众人齐刷刷回头望去，在爆炸的迷雾中，风兮一袭白衣格外明显，他挥了挥手，面无表情。 “哎呦，这空气中酸溜溜的味道是什么啊？”哪吒小声说道，眼眸中满是幸灾乐祸，被众人一瞪，又立马正了正身形，控诉道，“顾春，你订婚了，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 孟婆一拍额头，得！不如不说！ 风兮身上的气势果然更加浓重，威压厚到几乎将其他人都笼罩在内。 “尼玛，他们顾家疯了吧？——算了，不用管！我和顾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他们给我订婚了又能怎样？我肯定不会嫁的！”顾春冷哼一声，余光瞥见风兮，笑眯眯的说道，“杨家老大有什么好的？不如我师父帅，不如我师父温柔，不如我师父体贴，不如我师父会照顾人，还不如我师父强！” 孟婆眼眸一转，笑着问道：“听顾春小姐这么说，以后你想找个像风先生一样的人当伴侣？” “对呀！”顾春脱口而出，“要是能直接嫁给师父就好了！” 这的确是她的肺腑之言，她这个人不太喜欢变动，在风兮身边最平稳。 或许在更早以前，他们两个就一直相依。 只要这个世间还有对方，那就还有存在的必要，若是有朝一日连对方都没有了，那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顾春表情微微一凛，这个想法就像是谁强挤进她脑袋里一样，没有任何理由的蹦了出来。 “哇哦，顾春，你这算是直接对风先生表白吗？”敖白笑的揶揄。 “别乱说。”风兮轻轻瞪了敖白一眼，不痛不痒。 风兮是何许人也？ 光站在那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人不敢造次，如今瞪了熬白一眼却仿佛挠痒痒一样，愿不愿意听，这还用说吗？ 敖白笑了笑，赶忙转移话题：“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风兮爱听归爱听，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调笑他们两个。真把风兮惹恼了，他还是没好果子吃。 顾春摸了摸下巴，看向已经完全呆愣在原地的中年男子：“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可以保证你女朋友的男朋友的未婚妻根本不存在，你还想让你女儿离开她男朋友吗？” 中年男人愣了愣，猛然回神，连连点头：“必须离开！ 我看那男的就不是什么好人样，一股纨绔风流子弟的味道，即便他这次的未婚妻是假的，下一次可就有可能是真的了！这一次我还能保护我的女儿，等到下一次，我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谁又能保护她？” “我总觉得你这个想法不对，但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顾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即摆了摆手，干脆不去想，“算了！反正你是雇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待到第二天早，顾春从敖白那里得到了中年男子女儿的具体住所，早早的便在她家小区公园的长椅上等待。 没过多久就看见女人穿着厚棉袄，拎着两袋垃圾匆匆走来。 “我来帮你吧。”顾春笑着走上前。 第59章 水儿你要流向何方 “是你呀，好巧哦。”女人有些惊讶，笑着说道，“你是新搬进来的住户吗？我之前好像没在附近见过你。” “我不住在这里，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顾春老实回答，顺手将女人手上的两袋垃圾都接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女人双手提着都费劲的垃圾在顾春这里轻如鸿毛。 女人更加惊讶：“看你小小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专门练过。”顾春随口说道，便直奔主题，“你认识杨天翔吗？” 女人一愣，笑容也渐渐消失：“你也认识她？” 这就算是变相的承认她认识杨天翔。 顾春点点头：“你认识他，我也认识他，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听说你是他的女朋友，我还听说他有未婚妻。” 女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放松到警惕，再到最后脸色突变，仅仅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哪吒早上起不来，赖在黄泉路那边，中年男子又不用睡觉，自然跟着顾春一起过来，见自己女儿脸色难看，也跟着心一痛，咬紧牙关：“女儿，你一定要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 “我的确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女人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顾春的眼眸中藏满了警惕戒备，“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的确和我没关系。”顾春老老实实的回答，笑着说道，“不过受人之托，有人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拜托我来告诉你真相……” “我不需要你这所谓的真相！”女人一把甩开顾春的手，猛地站起来。 如今已至凛冬，京都虽不像北方那样漫天飘雪，但前两天也的确下了一场初雪。 女人穿的又单薄，鼻尖冻得通红，此刻眼眶也红了。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赶忙说道：“你别刺激她……” “闭嘴！”顾春低喝一声，你做任务还是我做任务？最烦在我做任务的时候对我指手画脚的人了！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 他女儿也没幸免于难。 都被顾春流露出来的凶狠吓了一跳。 顾春清了清嗓子，看向女人，脸上又挂着可爱得体的笑容：“我说认真的，他的确有未婚妻了。 你跟他谈恋爱之前应该也清楚他是什么身份，杨氏集团大少爷，眼高于顶，我虽然经验少，不太懂，不过也清楚只有党才会精准扶贫，他自然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 即便他不是杨氏集团大少爷，我们普通人结婚也要找门当户对，能聊得来的，要不然后半生就只有一地鸡毛，你说对不对？” 顾春说起这些来说的一套一套的，她拿的不是斩断孽缘的红娘人设，拿的分明是杨家大少爷恶毒后妈的人设啊！ 如果她此刻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说出那句经典台词，“给你1000万离开我儿子”，那一切就全对上了！ 顾春本人倒是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看着女人，眉眼弯弯：“我已经把利弊给你讲的很明确了，和杨家大少爷在一起只有弊，没有利，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跟他分手？” 她可没忘了她此行的目的还是为了拆散中年男子女儿和杨家大少爷的孽缘。 只要女人此刻点点头，她和哪吒就会拥有一个鬼型GpS！ 女人愣愣的看着她，猛然爆发，指着顾春的鼻子骂道：“不可能！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和天翔分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贱女人就是来挑拨我和他之间关系的，我和他那么恩爱，他不爱我了，当然会跟我说！他根本不可能在外面找未婚妻，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女人高声尖叫，捂着耳朵向自己单元楼跑去，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和精神病院的病人没有什么两样。 “水水！”中年男子一脸心疼，下意识跟了出去，飘到一半，又赶忙飘到顾春身边，急忙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快追上去啊！” “我为什么要追上去？追上去给她二次打击吗？”顾春看了他一眼，颇为不解和困惑，“而且她先前也跟我们说过，自从你去世后，她的母亲疑神疑鬼，有任何陌生人到她家都会刺激到她母亲，光刺激你女儿不够，你还要连着你爱人一起刺激？” 顾春语气中的困惑不似作假，当时中年男人也在女人附近，自然也能听见女人说的话，怎么现在忘得一干二净？ 鬼是不用呼吸的，但此刻中年男子还是连坐了许多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心中思绪，低声说道：“抱歉，我太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水水明显不相信你说的话，还把你误会成了想要挖她墙角的恶毒女人，我了解我的女儿，水水她是一个警戒性特别强的女孩，这次闹得不欢而散，你之后再想和她谈话几乎不可能！” “既然再也不能找她谈话，那就不和她谈。”顾春不以为然，笑着说道。 “不找她谈？”中年男子一脸紧张的看着顾春。 “放心好啦，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成，不找你的女儿谈，那就找你女儿的男朋友谈。” “我女儿的男朋友？”中年男子愣愣的说道。 最开始他或许对杨天翔的了解仅限于一张照片，不过经过昨天晚上敖白的一夜恶补，他总算明白了杨家代表着什么，杨家未来接班人又代表了什么。 听见顾春这么说，心瞬间凉了一半：“杨家大少爷多难见啊！你就不要再逗我了！女儿，女儿，我的女儿……你怎么过得这么惨？偏偏被这样一个渣男缠上了！” “我真的挺疑惑的，杨天翔干什么了，就让你一口一个渣男的？”顾春好奇，直接问道。 杨天翔给她的观感的确不是太好，他是一个很标准的纨绔富家子弟，偏偏要装的人模人样，又当又立，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私生活一向很干净，从来没传出过什么桃色新闻。 他在商圈里高调张扬，在外界查无此人。 中年男子只是个普通陶瓷厂工人，为什么如此肯定杨天翔是个渣男？ 就因为杨天翔有个未婚妻？ 可昨天也已经解释过了，那个未婚妻根本不存在。 第60章 调查查到自己身上 “我……这个……那个……”中年男子支支吾吾，顾春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一道灵光从天而降，劈开她的脑壳，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其实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拆散你女儿和杨天翔，杨天翔是不是渣男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是不是？” 中年男子僵在原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女儿找了这么一个富二代，我当然希望她……” 顾春好奇的看着中年男子，对上她那双明亮水灵的眼眸，中年男子的话卡在嗓子尖，随即自暴自弃般的说道：“对，没错！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拆散我女儿和那个姓杨的！未来女婿有钱是好，但是那个姓杨的太有钱了！ 我的女儿现在和他没有匹敌的地位，没有匹敌的经济来源，现在还能仅凭着一腔情爱维持成年人的体面，等到他们的情爱被生活磨灭，到那个时候我女儿又该怎么办？到那时候还不是人家想怎么对我女儿，就怎么对我女儿没有钱，没有社会地位，我女儿又能干什么？ 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绝对不能估算一个男人的真心！” 中年男子说出这些话时，眼眸中满是疲惫，看向顾春，情绪微微一动：“这句话不仅是我想对我女儿说的，也是我想对你说的！那个姓风的先生在你们当中地位很高吧？你应该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受到其他人的接纳和尊重，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风先生抛弃你了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顾春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你说错了，我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受到其他人的接纳和尊重，我是凭我自己的实力。” 这话说的没毛病，顾春有没有神格，她本身实力就摆在那里，他们当中哪一个能够像顾春一样，3秒钟之内能写一张爆破符。 不过顾春也从来不否认风兮对她的栽培，要是没有风兮，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街头流浪。 中年男子轻叹一声，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说说水水的事吧。 你说你要见杨家大少爷，你要怎么见？他可是杨氏集团点名的接班人！你要凭借你那个杨二朋友的人脉吗？可是我听说他们兄弟俩关系并不好，而且还有遗产争夺的嫌疑在……” 说到最后，中年男子自己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见？直接去他家见啊。、顾春一脸茫然，下意识说道。 中年男子撇了撇嘴：“去他家见？别逗了，他们这种富人都住在富人区，那里的安保极其严格，你连小区门都进不去，又怎么可能直接到他家？” 人一紧张就忍不住话多这个道理放在任何一个人或者鬼身上都适用。 中年男子都成鬼了，也忍不住絮叨了一路。 “完了，前面那个保安开始拦车了！”中年男子仗着自己是鬼，飘出车顶看了一眼，紧张兮兮道，“我就说吧，他们这种富人小区安保都是很严格的，咱们肯定进不去！ 要不，翻山吧？你不是身手很厉害吗？我们翻山进去。” 顾春眉头微皱，这个鬼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她怎么已经有些听不懂了？ 出租车司机一见保安，立马踩下刹车：“姑娘，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谢谢你啊。”顾春笑着说道，拉开车门，原本保安不耐烦的神色在看到顾春的那一刻，恢复如初，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顾家小姐，您回来了！” 顾春微微一笑，礼貌点点头。 虽然这个名号没给她带来任何好处，但最起码从目前来讲也没有坏处。 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眼眸一转，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杨氏集团的接班人固然很厉害，这个小姑娘同样也是顾氏集团的千金！ 能和杨氏集团联姻，她能差到哪儿去？ 中年男子眼眸一亮，看向顾春的表情格外炙热，看起来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顾春一踏入富人区什么也没干，立刻直奔杨家别墅。 上次她跟着杨鉴一起来过一遭，凭她的记忆力不会那么快忘记。 顾春走到门前，轻轻叩响门扉，开门的果然是杨家的管家，看见顾春的那一刻，他愣在原地，随即立马高声说道：“老爷，有客人来了，是……” “是顾春大师啊。”杨家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向她走来，管家大惊失色，赶忙小心翼翼的搀扶住如今杨家的掌权人。 他笑容慈祥，仿佛是最平常不过的老爷爷，看见自己喜欢的后辈：“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来找杨大少爷的。”顾春笑了笑，“不知道杨家大少爷在吗？” “他今天上午有个会要开，不过看情况也快回来了，如果不介意，就请在屋里稍作休息吧。” 杨家老爷子对顾春的态度令在场其他人都大跌眼镜，包括顾春在内，他……有点太客气了吧？ 哪怕是看在风兮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如此，杨家老爷子可是杨家唯一且最高的掌权人，杨鉴的父亲在他面前也只是个儿子，说眼前这个老人握着商圈大半经济脉搏都没毛病，居然对一个晚辈这么客气！ 哪怕这个晚辈是玄虚子的徒弟。 所有人潜意识里都认为徒弟只是徒弟而已。 顾家那些人对顾春那个态度，有很大一种程度便是觉得师徒关系其实很一般，以玄虚子的资历，他真想招徒弟，随便一招手就能招几个足球队。 “你刚刚叫我大师？”顾春在杨老爷子对面坐下，一脸好奇与激动，“还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大师诶！” “我在和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直这么叫您。”老人笑了一声，皱纹堆积在一起，像干掉的橘子皮。 “我们第一次见面……”顾春愣了愣，“是在顾家的宴会？” “不是，是在50年前，您和玄虚子大师一起为我杨家卜了一卦。” 杨家其他佣人早早的便离开客厅，偌大的杨家别墅留在这里的都是心腹，杨老爷子才终于把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春大师，当日一别，玄虚子大师曾说，您身份特殊，终有1日会忘记所有，又记起所有，所以我想问问您，您有想起来吗？” 第61章 大师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两人一鬼的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顾春一脸茫然什么？我？我又怎么了？ 50年前她还没出生呢！ 看她这样，杨老爷子便什么都明白了，笑了一声，对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也是跟在老爷子身边许多年的旧人，立马领悟他的意思，快步走到1楼书房，没过多久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卷轴走了出来。 “当日您与玄虚子大师对我杨家帮助颇多，若非没有您二位的指点，恐怕杨家现如今已经全部崩盘，满盘皆输，在您与玄虚子大师离开后，我特地找人定制了一幅画像，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今日正好。”杨老爷子一面说着，一面小心解开绑着卷轴的丝绸，“若是正好能勾起您心中的回忆，那再好不过了。” 随着画轴缓缓展开，顾春瞳孔皱缩。 这画轴上的画面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在青色草地上，两个人身蛇尾的……不知道应该称之为人，还是妖怪，或者是神的东西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朝阳初升。 顾春兜里那一盆神土微微发烫，烫的人指尖发凉。 “这画是什么意思？” 杨老爷子仔细看着顾春的表情，见她的确发自内心的感到困惑，不由得暗叹一声，随即笑着说道：“想画就画了，没什么意思。” “爹，我看小林他们都在别墅外站着，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来了吗？”杨天翔推门而入，浑身上下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脖颈处的围巾随风飘扬，沾染上少许雪花，一扭头就和椅子上的顾春对上视线。 杨老爷子站起身，笑着说道：“你回来正好，顾春小姐是来见你的，你们小年轻有事就多聊，我累了就先回房了。” “爷爷，我送你吧！”杨天翔见状赶忙要凑上前，却被杨老爷子摆首拒绝：“陪客人更重要。” 杨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杨天翔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坐在顾春的不远处，笑着说道：“顾春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我听说咱们两个订婚了？”顾春毫不犹豫。直入正题。 杨天翔刚喝进去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没想到这妹子居然这么直接！ “顾家那边有意向要和杨家联姻，目前给的说法是你与顾小小之间任我们挑选。”杨天翔眼眸深邃，每句话的尾音都要略微上扬，仿佛诱人的钩子，“我更倾向于你。” 他在说话的时候上半身子略微倾斜，侵略感扑面而来，说完又正了正身子，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从容淡定，看向顾春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聪明人只和聪明人合作。 在他看来，他可是杨氏集团唯一接班人，整个商圈想上他床的女人数不胜数，让顾春作为正牌夫人是她的荣幸。 毕竟如今是顾家求着杨家联姻。 顾春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突然笑着说道：“做选择题，是吗？我师父也给我出了一道选择题，我在你和杨鉴之间，选择了杨鉴。” 一条是跟随杨鉴踏上觉醒神格的路，一条是留在人间界当商圈千金的路，当时初见没觉得哪里不对，顾春完全跟随心意和杨鉴走上一样的道路，现在想想才发现，早在最开始这就是一道选择题。 杨天翔脸色一变再变，语气阴沉的可怕：“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选项？”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顾春不以为然，反问。 他刚刚那副傲慢的模样不也是把她当成选择题里的一个小选项了吗？ “顾春小姐，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吵架的吧？” 顾春哦了一声，刚才眼底深处冒出的寒意与嘲弄，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笑眯眯的说道：“我来这是有任务的！我听说你在外面处了个小女朋友，叫蒋水水，你能不能……” “蒋水水？”杨天翔冷笑一声，一脸玩味，“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号人，我已经有半年没去看她了，怎么了？” 半年没去看她，这和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顾春组织好的语言卡在嗓子尖，本来是准备柔性劝导的，这还柔个屁了，她立马说道：“你和她分手吧，别祸害人家小姑娘！” 这句话绝对发自肺腑，她看过敖白调查出来的有关蒋水水的档案。 她在17岁那一年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受到精神打击，患上精神疾病，她自己一个人支撑起了整个家。 在打工的同时也没落下学习，考上京都师大王牌专业，后来只是为了和杨天翔相处的时间再多一点辞退了在大学任教的工作，每天靠打些零工维持生计，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期盼和杨天翔相处。 是个坚强果敢的恋爱脑姑娘。 如果没有杨天翔，她未来发展会更好。 顾春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先前听中年男子说话会有些不适，他们也无法确定和杨天翔在一起的蒋水水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万一她未来真的一路坦荡，嫁入杨家，成为杨家少奶奶，不用辛劳，就能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呢？ 顾春和中年男子相处这么久，在对待这件事上自然也就下意识站在蒋水水的视角。 中年男子如此武断的就要拆散他们两个，她自然觉得不对劲。 但是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天翔和蒋水水绝对没有未来，富家子弟和平民没有未来，或许有的富家子弟会勇敢的奔向自己的爱人，只是杨天翔不是。 与其拖到后面令她难过，不如及时止损，趁早了结。 中年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杨天翔，满是怨愤，咬牙切齿：“我担心的是他们婚后生活会过得不开心，没想到这个瘪犊子压根没想着和我的水水有婚后！” 不仅没想过和蒋水水有婚后，连有以后都没想过。 杨天翔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毕竟你是未来有可能成为我未婚妻的人，说实在的，蒋水水是谁我都不太记得。” 他这么说着，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想了想，突然又掏出另一部手机才翻到蒋水水的聊天记录，直接发了一条我们分手吧的语音过去。 杨天翔看向顾春：“满意了吗？” 顾春看向中年男子：“满意了吗？” “你在跟谁说话？”杨天翔愣了愣，一脸错愕，“你不会真如顾小小所说有精神疾病吧？那要是这样，我可得考虑考虑你还有没有资格当我的未婚妻了……” 管家恰巧这个时候重新下楼，听见这话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小跑到杨天翔身边赶忙说道：“杨少爷，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她毕竟……她毕竟是玄虚子大师的徒弟，懂点我们常人无法理解的也很正常，不是吗？” 杨家老爷子都必须客客气气对待的人，到杨天翔这里居然被说有精神病，不想在杨家混了是不是？ 顾春压根没理那边两个人依然看着中年男子。 他轻叹一声，目光悠悠的盯着杨天翔：“你能不能杀了他？你不能杀，那就我来杀！” 第62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如果你要杀他的话，你就不能留在这世上了。”顾春说道。 这是一个死循环，厉鬼自然有杀了普通人的实力，被厉鬼杀死的普通人，鬼魂不是普通鬼魂，是距离厉鬼仅差一步的怨鬼。 怨鬼发现杀了他的厉鬼依然存在于世界上，就会进化为厉鬼。 师父还有孟婆让他们来人间捉鬼，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死循环，导致人间大乱，她如果放任中年男子杀了杨天翔之后，怎么和师父交代？ 更别提杨家受过师父……或者还有她的恩惠，送佛送到西，保人保到底，杨鉴注定不能在人间停留太长时间，不可能继承杨氏集团，总不能把人家杨家绝后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春和哪吒相比明明很善解人意，也一直在努力的帮助中年男子实现他的愿望，照理讲，顾春本不应该有任何威胁，长得还那么可爱，那么漂亮。 但被她注视的中年男子莫名感觉到了一阵胆颤，作为鬼魂感受到了深切的惧怕，低下头，一言不发。 顾春满意的笑了笑，起身告辞，临了走时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不好意思的笑问：“那个画轴能不能送给我？” 管家双手捧着画轴，喜不自胜：“当然，当然！这本来就是我们老爷准备送给您的，刚刚看您没有带走，还以为您不喜欢呢。” 顾春笑着接过画轴，看着它的眼神晦暗不明，陷入沉思。 她很少有深入思考的进程，有些事她根本不需要思考，有些是不用思考也能想明白，但这个事的确超出了她的范畴。 自己分明只有19年的记忆，为什么杨老爷子会说在50年前就曾经见过她？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她吗？ 顾春抚摸着画上人身蛇手的物种，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这和她的神格有没有关系？ 顾春立马掏出手机，搜索人身蛇尾的神明有哪些，各个软件搜索出来的不尽相同，但唯一相同的两个，是伏羲和女娲。 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司机说道：“到地方了。” 强行打断顾春的思绪， 她刚关上车门，哪吒蹦蹦跳跳的从黄泉路跑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完成任务了吧？是不是可以去捉鬼了？杨二那个混蛋现在都已经抓了30只鬼了，我们不能输给他！” 两人齐齐看向中年男子，后者神情恍惚，哽咽道：“我想再去看看我的女儿。” “哎呀，随便你！”哪吒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死人何必那么牵挂，人世间的事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看过你女儿就赶紧回来哦。”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飘向天际。 哪吒这才发觉顾春手上还有个东西，好奇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你做个任务回来还拿了战利品？” 顾春心不在焉的说道：“嗯，应该算是吧。” 哪吒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但见顾春神情恍惚，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起走进黄泉路。 原先还觉得无比阴森的街道，此刻天光大亮，阳光透过层层白云落在街道上。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谁家地狱这么阳光？ 那个双眼空洞的老人已经不见踪影，代替他坐在那里烧纸的人，顾春，哪吒两人无比熟悉。 顾春疑惑道：“孟婆，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在这里平复一下心情。”孟婆哀叹一声，“诸位动作已经足够快速，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抓回来进150只鬼魂，但还是不够！有的鬼性情良善，没有杀人，有的鬼却是名副其实的恶鬼，咱们抓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杀的速度啊！” “放心吧！”哪吒拍拍胸脯，万分自信，“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活体GpS了，到时候一天抓200只鬼，把那些逃出来的恶鬼全都抓回来，你不用太担心。” 孟婆似笑非笑，揉了揉发酸的脸颊，看向顾春：“风大人说，如果您回来了就直接去镇魂塔附近找他，他有事想对你说。” 顾春点点头，将画轴收进储物戒，果然在镇魂塔附近看到了正在忙碌的风兮。 他找到所有镇魂塔的碎片，正在试图把足足有81层的高塔复原，难度堪比12格华容道。 顾春一脸惊叹，她知道自己师父强，但以为只强在卜挂画符上，没想到师父浮空操物的本领也这么强。 “这没什么，很简单。只要能合理运用自己的神气，托举所有的碎片就好了。”风兮淡淡说道，回头看向顾春。 顾春笑眯眯的说：“你有话要对我讲？”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 顾春愣了愣，脸上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头一次看向风兮的眼眸中充满戒备：“你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 “你应该知道，我曾经答应过你，你身上绝对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风兮缓缓说道，“我只是感觉你应该有话对我说。” 这话一出，顾春犹豫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有什么话和风兮说绝对没问题。 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相同，以前风兮从来没有隐瞒过她什么，这一次他却隐瞒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顾春突然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她和风兮生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风兮读心也是有范围的，只要离他没那么近，保持五六米的安全距离，他就读不到对方的心。 风兮一愣，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出去一趟，果然见识颇多。” 意识到顾春在隐瞒他什么事，风兮少有的对顾春黑脸，他忽然撇过头，低声说道：“现在，你连我也不相信了吗？” 顾春一愣，抬头望向风兮的眼睛，他的眼眸中是浓浓的即将溢出来的柔情，充满力量和温柔。 “师父，我是女娲，你是伏羲吗？”顾春咬了咬下唇，如此问道。 风兮闭了闭眼，眼神飘忽，似乎陷入某种纠结，到最后他还是轻叹一声，点点头：“没错，我是伏羲，你也的确是女娲。” 怪不得。 怪不得风兮会为顾春开一家陶艺店，怪不得风兮将一捧神土给了顾春。 顾春看着他，忽然转身就跑。 第63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女娲和伏羲是兄妹呀。 顾春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坐着，心头的酸涩微微荡漾，好像原本就难以跨越的悬崖在这一刻更深，更宽，原本还想着越过，但此刻只剩下难过。 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以前自己对风兮的亲近和无条件的信任来源于何处，来源于她自己的心。 顾春在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她喜欢自己的师父呀。 可是现在似乎太晚了。 她已经和风兮摊牌，知道自己女娲的身份，他们两个再也做不成师徒，以后就只能以兄妹相称了。 顾春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自己深埋其中，没有哭，只是沉重的呼吸。 “找到你了。”风兮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顾春抬眸望去，他就站在光的前面，一脸无奈，“你每次难过了就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塞进去，每次都让我好找。” 风兮嘴上这么说着，大步走进角落，挨着顾春坐下，丝毫不在意自己一身洁白的衣袍沾染地上的灰尘。 “知道你是女娲，我是伏羲，为什么会难过？”风兮直勾勾的盯着顾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在瞒着我？” 顾春嘴唇蠕动，看向风兮的眼眸深处涌现出一抹哀戚，她的确有事在瞒着风兮，但这事她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风兮似乎是被顾春眼底的哀伤所感染，也觉得不高兴，“你是不是讨厌我？” “为什么这么说？”风兮突然来这一句话把顾春都搞蒙了，当场怔愣在原地，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讨厌你，我最喜欢师父了！” “那为什么知道你我曾经是夫妻，你会这么难过？”风兮低低笑了一声。 堂堂玄学界大能，神仙界的老祖宗，此刻居然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是因为……”顾春张了张口，愣在原地，干巴巴的说道，“等一下！你我曾经是夫妻？这……这是怎么回事？神话故事里明明说，女娲和伏羲是兄妹……” “他们曾经受了天神的指引，结为夫妻一起生活，这个在各大浏览器再搜搜也能看见。”风兮的声音越来越低，也依着自己的膝盖，到最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得知自己这辈子永远不能摆脱我，所以生气难过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春，忽的笑了一声：“哪怕你难过，你生气，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顾春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十分兴奋：“师父，师父，你是在对我告白吗？” 风兮没想到顾春会是这样的反应，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那太好了！咱们两个现在就是一对啦！”顾春笑眯眯的握住风兮的手，感受他手灼热的温度，“我最开始搜到女娲和伏羲的关系时，只说明他们两个是兄妹，我没有搜到他们两个是夫妻的词条，我还以为咱们两个这辈子就只能成兄妹了呢，太好了！” 对方拒绝你扔过去的强制爱，并回击你双向奔赴纯爱一击。 故事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风兮的预料，他视线缓缓向移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风兮脸上的傻笑。 “你喜欢我，你也喜欢我……？”风兮脸上的傻笑越来越放肆，到了一种崩溃的大笑。 顾春愣愣的看着风兮，他的笑容已经从一开始的兴奋激动，转变为一种难以言表的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渐渐平复，风兮抬头看着房与房中间透下来的光，一脸疲惫。 “你怎么了，师父？难道是我不应该喜欢你吗？”顾春困惑不解，“或者说，现在的我不应该喜欢你？那以前的我就能喜欢你吗？未来的我呢？” 无论顾春如何追问，风兮都只是无力的摆手。 他猛地起身向顾春伸出手：“哪吒他们在找你。” “什么？”顾春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哪吒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一脸惊讶：“顾春？老大，你们怎么走在这里了？偷偷谈恋爱呢，是不是？” 风兮笑了笑，没说话。 顾春倒是很坦诚，点点头：“对呀，我们谈恋爱了。” 哪吒微微一震，哦了一声，笑呵呵的说道：“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个之间不对劲，寻常师父怎么可能对徒弟这么关心，恨不得把命都掏出来给徒弟用，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哈！让我猜猜应该是老大先告白的吧？” 全世界都知道风兮对顾春不同寻常，只有顾春自己不知道，倘若不是杨老爷子突然打岔，恐怕直到世界毁灭，顾春也不知道自己对风兮是何种感情。 顾春神情复杂，对风兮笑了笑，快步走到哪吒旁边：“猜错啦，是我先告白的——不说这个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咱们的GpS回来了，不过他情况很不对劲……”哪吒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的身影遥遥浮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任务没有完成，失败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春和哪吒赶忙拦下他，顾春疑惑问道：“你说任务没有完成，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任务没有完成？”哪咤横眉冷对，撇了撇嘴，“说不定是你不想给我们当GpS找的借口，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哪吒手中火焰浮现，中年男子哽咽。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半天也没能组织出一个完整的语句。 风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顾春面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他刚刚去看了他的女儿，发现他女儿和杨天翔还有联系，并且约定好了在某个酒吧见面，他希望你们能去阻止他女儿和杨天翔见面，防止他们旧情复燃，对他女儿造成二次伤害。” “放心吧，他们不会复合的！”顾春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复合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即使他女儿想和杨天翔复合，就杨天翔那个态度，也不可能和蒋水水复合的。 他利益至上，眼高于顶，肛门连接大脑，想的都不是人能想出来的事！ 为了那个破公司，自己弟弟都看不上。 这么想来，他跟顾小小倒是挺配的。 哪吒本来就不想管这种事，一听顾春这么说，兴奋道：“既然肯定复合不了，别管那么多了，走走，现在就出门捉鬼！” 中年男子突然拉住顾春的衣袖。 风兮轻声说道：“求你们了。” 第64章 及时止损 什么玩意儿？ 风兮说求你们了？！ 顾春脚下一个踉跄，哪吒更是直接来了个平地摔，目瞪口呆的看着风兮。 顾春一马当先，拍拍胸脯，义不容辞：“师父，你放心，如果你想让我们帮助蒋水水我一定义不容辞，不用求我们的，只要你下一声命令就好！” “不是。怎么会是我想求你们，我都不认识蒋水水。”风兮有些尴尬，指了指一脸激动的中年男子，“我是在读他的心，他想求求你们。” “哦。”顾春瞬间恢复淡定，看向中年男子，”你真的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复合，杨天翔是个渣男，他……” 顾春的话一顿，也有可能是个人渣。 玩弄美少女感情这种事他简直做的得心应手。 谈到这里，顾春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去他们约定的那个酒吧蹲一下他们两个，直接把话挑明。 但事先说好，我对介入他人因果这个事不排斥，但也不喜欢，如果挑明之后，你女儿还是一心要和杨天翔在一起，那我也无能为力，你也不应该再继续插手，不然你女儿很有可能因为你的原因走向更糟糕的人生结局。”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你们过去说一声就好，只说一声就好！在那之后，我女儿怎么选择，那是她自己的事，我立马为你们带路！正好他们约见的酒吧在繁华的市中心，我相信那里也一定有我塔里室友。”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跟你们去吧！”哪吒原本兴致了了，等到顾春和中年男子谈完条件，他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眸中闪着激动的光，“我们终于可以开始捉鬼了吗？太好了，yes！让杨二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等老子一口气捉100个鬼，打他的脸！” 顾春没管哪哪吒，扭头看向风兮：“真奇怪啊，师父，明明以前咱们两个分开的时候，我虽然会觉得不舍，但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是不是因为咱们两个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师徒关系啦？”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早晚会回来的，不是吗？”风兮笑了笑，主动张开双臂，给了顾春一个不怎么温暖，足够冷冽的拥抱，“早点完成任务，我等着你们回来，给你们开庆功宴。” “在哪里开呀？老大！”哪吒突然从他们两个中间挤出来，像个小孩一样，懵懂无知的发问，“是不是在镇魂塔里面？我们要在冥界庆功，是不是不太厚道啊？会给奖励吗？比如说捉鬼第一，给特殊丹药之类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我还会给捉鬼第一准备特殊的颁奖仪式，你觉得怎么样？”风兮笑着说道。 哪吒连连拍手，发出一阵响声，认真道：“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可以，我一定会成为第一的！” “那就加油。”风兮点点头，“注意安全。有事叫我。” 顾春与哪吒在中年男子的带路下来到市中心街道，但这附近大多是服装店，大饭店，奢侈品店。 顾春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一家酒店模样的店铺。 “这里这里！”中年男子突然招了招，手指向一旁的巷子。 哪吒挑了挑眉：“这是正经酒吧吗？这么偏僻，哪怕是在市中心开着的也不像合法店铺！喂，老头，你说你女儿为什么要把杨天翔约在这里？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那你还让我和顾春去找你女儿不是给杨家提供两个证人吗，你确定还要我们下去？” 中年男子一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不会的！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干这种事的！” “但你可不像遵纪守法的好鬼！”哪吒翻了个白眼，拦住准备率先进去探路的顾春，“我是男子汉，我去探路！” 说着，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他毕竟是哪吒神格拥有者，上天庭正儿八经的正神位，他愿意领头就领头吧。 顾春也没在意，跟在哪吒身后，也丝毫没觉得堂堂上古大神女娲被后辈护在身后有没有问题。 中年男子想让顾春和哪吒阻止他女儿与杨天翔见面复合，当然不会故意指错方向。 在巷子深处果然开着四五家店铺。 有酒吧，有书店，还有咖啡厅，各种店铺都开在这里。 原本都很正常，但聚集在一起就显得乱七八糟。 顾春虽然从来没来过人间，可也知道酒吧和书店一山不容二虎。 总不会有人一边蹦迪一边看书，在酒吧写作业吧？ 哪吒率先推开酒吧门，如今已是下午两三点钟，寻常店铺收拾收拾准备三个小时后下班，但对于酒吧来说，营业时间还是太早了点。 他们一步走进去没有听见震耳的音乐声，舞池内空无一人，只在一旁的卡座上发现低垂着头的女人。 “是水水！”中年男子叫了一声，飘到女子身边，满是心疼，“水水，一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才过去不到24个小时，女子和先前所见的模样大变。 在商场初见时的女子一身高知打扮，温柔明媚，在之后小区楼下见到的女子充满生活气息，现在她坐在角落光照不到的地方低垂着头，柔顺的长发因为静电凸起了很多块，她都没有时间打理，一双水灵灵的眼晴，此刻暗淡无神，眼下乌青，分外明显。 哪吒撇了撇嘴：“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如果你没提出这个任务，说不定你女儿现在还过得好好的。” 中年男子咬紧后槽牙：“但那样的美梦终有一天会破碎。”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她因为受到巨大冲击做出些无可挽回的事，不如现在就打破她的美梦。 虽然很残忍，但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及时止损，不是吗？ 哪吒切了一声，大大咧咧的问道：“那你的目的现在达成了吗？” 中年男子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一脸祈求的看着顾春：“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求求你，就让她彻底绝了这条心吧！” 已造成伤害的致命一击，更加让人痛苦的是藕断丝连。 女人迟钝的抬起头，看着走来的两个人，眼底中燃烧起来的希望迅速灰败：“不是他……” 她又低下眸想了想，抬头看着顾春：“但是你。” 第65章 最后一舞，终结束 “是你，就是你！肯定是你跟天翔说了什么，他才会跟我分手！”女人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向顾春。 “哎哎，你干什么？保持安全距离再谈合作。”哪吒手中乾坤圈显现，张开双臂，挡在顾春面前。 女人显然愤怒到了极致，但仍然保存理智，看见哪吒，思绪稍稍回笼，站在哪吒前面，直勾勾的盯着顾春：“也是你先前跟我说天翔有未婚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拆散我和天翔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的确有好处。”顾春缓缓说道，面上一片纠结，她做不到撒谎，但直接和女人说世上有鬼怪的事，又担心女人怀疑他们两个是神经病，那之后的劝说工作就更不可能进行了。 顾春笑着说道：“其实我们两个是爱神，发现你和杨天翔没有结果，所以特地来劝说你的，你信不信？” 女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高声怒骂：“你神经病吧！” 果然不可能。 酒吧的门吱呀一声再度打开，杨天翔环顾四周，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你挑选约会场所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差。” 他看向女人，才顺道看见了旁边的顾春，有些讶异：“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真的认识？”女人一愣，心碎了一地，完全没有刚才和顾春说话时的咄咄逼人，有的只剩下轻柔，“天翔，你跟我说不是的，你不认识她，她也不是你的未婚妻！” “真不好意思啊，你这两个问题我都不能回答。”杨天翔笑得灿烂，没事人一样揉了揉女人的头，“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我和你不可能结婚，你与我没有未来，很抱歉，前两年对你太好了，居然让你都忘了这个事。” “为……为什么？”女人心中有个无限猜想，可等到杨天翔真的把它说出来，整个人都因为巨大打击而微微摇晃。 “能有什么为什么？”杨天翔漫不经心，随口说道，“我可是杨氏集团继承人，怎么可能娶一个对我未来事业毫无帮助的女人？你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吗，居然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女人无力的直接跌坐在地上，她不是想不明白，她只是不愿意去想。 哪吒吓了一跳，跳到顾春身后。 他不怕女人和他来硬的，就怕女人突然崩溃，安慰人什么的，他可不擅长！ 顾春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怎么样？任务完成了没有？” 中年男子没回话，满是怨恨的瞪着杨天翔。 顾春无奈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惊疑不定的杨天翔：“你确定已经和她分手，再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对吧？” “……没错。”杨天翔勉强按耐住心中的思绪，玄虚子的徒弟嘛，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自言自语的怪癖……应该吧，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把自己安慰好，又补充了一句，“我接下来要去国外开会，等开完会回来就去顾家聊一聊有关于联姻的事，到时我希望你也在场。” 顾春翻了个白眼，骂道：“关我屁事，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和顾家断绝亲子关系了。” “签协议了吗？”杨天翔运筹帷幄的笑，“只要没签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你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连户口本都给你迁过来了，你还能跟着玄虚子大师一辈子隐居山林吗？” 顾春又低骂了一句国粹。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你从山林里来到人间，好的没学，净学坏的了！” “你管我呢……对不起！”顾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再看向杨天翔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和师父会怕？” “你和玄虚子大师自然不会怕，你们本领通天，或许人间界的秩序已经完全束缚不了你们，但是你们一定怕麻烦吧？要不然玄虚子大师为什么要带你隐居山林？还不愿意接受商圈其他人的邀请。” 杨天翔胸有成竹，笑的得意，“所以在这之后，你必定要跟我聊联姻的事。” 哪吒嘴角抽搐：“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欠揍呢？真想把他揍一顿！顺道再告诉老大，有人要撬他墙角。” 女人突然挣扎了一下，眼中盛满希望，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杨天翔现在还没有未婚妻吗？ 那……她说不定还有机会？！ 顾春敏锐的察觉到女人覆灭的希望再度燃起，一个本该美好的事物在她面前摇摆不定，要么是彻底坠入深渊，要么是破碎一半再渐渐修补。 顾春没犹豫多久，点点头，默认了。 女人心底刚燃放出来的那点希望又瞬间破碎，愣愣的看着擦的透亮的地板。 她愿意跟一个富家子弟结婚，愿意为她放弃自己的工作，但不代表她愿意插足别人的感情。 在仅限于两个人的情感中，她付出多少都是自己情愿的，但如果加上了第三人这个三角关系，她不愿意再去掺和！ 她只是个沉迷于杨天翔虚假想象中的可怜女子，并不代表她本身就是一个道德败坏，无可救药的蠢货。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深爱的男人背叛抛弃。 她的父母一直很恩爱，她也相信着恩爱就能长久的这句话，下意识忽略了父母的身份，以及他和杨天翔之间的身份，先前她对顾春的话就已经有了判断，却不愿意相信。 要不然也没必要约男人再次见面，在见到顾春时又说出那样质问的话。 想明白了真相，女人抹去眼角的泪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酒吧。 中年男子偏偏会在这时后悔了，一脸期盼的看着顾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杨家大少爷真的爱上我女儿？我女儿如果嫁给了富二代，肯定过得更幸福，你和杨家大少爷不是好朋友吗？你就劝劝他，我女儿是个很好的人……” “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哪吒双手叉腰，骂骂咧咧，“你女儿好不容易振作起来，要面对自己的人生了，你倒好，又想把你女儿打回去，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女儿和杨天翔注定走向悲剧的根源不是杨天翔爱不爱你女儿，而是你没给你女儿一个好的出身！让你女儿面对杨天翔时总是处于下位！ 要是你争气成了富一代，你女儿现在就是富二代，杨天翔算个屁？ 现在你女儿振作起来要去当那个富一代，你一个糟老头子还跳出来拦她？” 哪吒就站在这里，坚决反对父辈指手画脚，也不愿意承认什么父辈荣耀。 中年男子则是典型的东亚父亲形象，既想要对自己女儿的人生指手画脚，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难过。 或许有的时候他的想法是对的，但总是不愿意看到儿女伤心，又将病毒塞进自己孩子的体内，再不停的埋怨儿女，当时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你这个朋友怎么也……”杨天翔目瞪口呆，玄虚子的徒弟爱自言自语就算了，怎么玄虚子徒弟旁边的孩子也喜欢自言自语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杨天翔还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但这里是他开的某家巷子酒吧，专门找大师驱过邪的！ “哈哈，没事没事，自言自语玩的既然你已经见过面了，就赶紧走吧！”顾春干巴巴的说道。 杨天翔应都没应一声，忙不迭走到门口，待到推开店门，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顾春。 第66章 小鬼 “你想问什么？”顾春回望着他的注释，笑眯眯的问道。 杨天翔略一垂眸，随即笑了笑：“不，什么都不想问。” 然后转身走出酒吧。 顾春再回头，只见哪吒戳了戳将头埋进手里的中年男子，一脸无语：“你都已经是鬼了，还有眼泪吗？” “鬼怎么了？鬼难道就不能哭吗？”中年男人哽咽着说道，“我为我的女儿感到高兴。” “你这个真奇怪，刚刚还想让杨天翔爱上你女儿，现在又觉得你女儿脱离杨天翔是件好事儿了？”哪吒骂骂咧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做父亲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杨天翔也已经彻底离开。 哪吒再次燃起斗志，摩拳擦掌：“怎么样？咱们现在就想办法捉鬼去吧，不能让杨二那个家伙得意太久！” 顾春自然也很同意这个看法。 他们两个这几天一直在摸鱼，所有的鬼都是杨鉴，孙石还有姜忘他们三个抓的，就连敖白也在不断的提供地区鬼气覆盖情况，对捉鬼事业也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只有他们两个全程摸鱼，一点功劳都没建。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父亲有没有整理好他自己的情绪。”顾春说着，看向中年男子。 她看着的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哪吒彻底火冒三丈，字面意义上的，右手上的火烧的更加浓郁，因为生气，神气在他体内流转的更加顺畅，施法的威力自然也就更上一层楼。 他破口大骂：“喂，你之前可是答应我们了，只要我们帮你女儿解决了杨天翔这个事儿，你就替我们带路，在你剩下的鬼声中创造点价值，你就不用在那个塔里待着，也能趁机看一看人间的大好河山。 我们是念及你还有点人性才帮你做任务的，你别到头来反悔！早知道这样，打从一开始就应该一把火把你炼了！” 他这么说着，还故意把燃烧着火焰的手往中年男人那里晃了晃，灼热的温度在他脸前烫了一圈，完美唤醒了他先前在商场被灼烧的痛感。 中年男子打了个寒颤，清了清嗓子：“可以了，我已经恢复好了，现在就带你们去找我的室友。” 他飘出房内，哪吒和顾春也离开了巷子。 这里太偏，虽然有店铺，可大多没什么人，酒吧那里也没有管理员在，应当是杨天翔的私人产业。 这种富二代就喜欢干烧钱的伙计也很正常。 对杨家来说，开个店而已，还开的这么偏僻的地方，估计连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 等顾春和哪吒晃晃悠悠的走出巷子，中年男子已经在外面转了一圈，落到他们两个面前，有些尴尬：“我在这附近没发现我的室友啊。”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浓郁的人气，你敢说你一只鬼都没看见？”哪吒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你们只要找鬼，不是专门要找厉鬼啊！”中年男子恍然大悟。 顾春呆了呆：“合着你以为我们只是想找厉鬼，你在周围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厉鬼，所以跟我们说这附近没有你的室友？” 镇魂塔也是有等级歧视的，能跟中年男子这样的厉鬼做室友的肯定也是厉鬼。 “我看你们两个都有本事在身，以为你们是专门来捉厉鬼的，原来在地府，你们这么厉害的两个人也只能来抓这些普通鬼！地府实力果然强悍。”中年男子颇为感慨。 顾春和哪吒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不是因为地府实力强悍，是因为地府压根就没什么人！ 风兮先前找到的几对鬼差也在全力搜捕鬼魂，什么怨鬼，普通鬼，厉鬼通通给他打包带走，本来人手就不多，哪还能搞什么分工办案。 不管怎么说，中年男子缩小了搜捕范围，很快眼睛一亮：“闻到同伴的气息了，你们跟我来！” 哪吒和顾春赶忙紧跟着中年男子的脚步，急匆匆的向一个方向走去。 偶有过路行人对他们两个的动作表达了疑惑和不解，不过大城市里人与人的联系总是很寡淡，大家看了一眼也就默默收回视线，自己玩自己的。 顾春和哪吒很顺利的根据中年男子的指示，在某个街道的路灯下发现一个正在拍皮球的小孩鬼。 “小弟弟，要不要来吃糖啊？”顾春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对着小孩鬼挥了挥？ 哪吒一脸惊奇：“你兜里还有这种道具，准备的真齐全！” 顾春抿了抿唇，无比痛心的低声说道：“不是我准备的，是之前师父买给我的，现在要把它献出去了！” 哪吒对她竖起大拇指，真是个有奉献精神的贪吃鬼。 街道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有不少人对顾春和哪吒自言自语的行为表达的差异，更有甚者加快脚步。 但他们两个都没在意那些人的眼神，视线始终落在那个小孩鬼身上。 小孩歪了歪头，向前一步，下一刻让顾春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传来一股吸力，打散了小孩鬼的身躯！ 那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鬼魂，是无数个婴儿的灵魂组建在一起的未来！ 他们全都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吸上天边，卷席到另一个方向。 “我靠！”哪吒大惊失色，他也还是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啊！ “别靠了，赶紧追！”顾春下意识的拔腿就跑，任务目标，别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京城中央街是很繁华，但是未免繁华的太过了！ 顾春和哪吒几乎是逆着人流，在追寻小鬼的灵魂。 “哎呀，别挤！挤什么，玲姐要一直待到晚上6点钟呢！” “就是！别挤来挤去的，有没有素质啊？” “小屁孩儿来这里干什么？我们玲姐的魅力这么大吗？” “长得真可爱啊！” “……” 顾春一听见这话暗道不好，艰难的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哪吒被几个装扮青春的女人拦在一起处。 哪吒在人流中艰难的对顾春挥了挥手，那眼神分外决绝。 任务就只能交给你自己来办了！ 你一定不要忘记我的“牺牲”！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小孩。”一个男子突然划破人流，挡在哪吒面前。 第67章 不能输给杨二！ 听见这句话，顾春第一反应就是，我靠，人贩子！ 随即才抬起头，想看看人贩子的脸，却猛然撞进一双熟悉的丹凤眼。 当代大学生真是一种相当神奇的生物，对待小孩她们说说笑笑，但要是看见个帅哥，全都变成鹌鹑，随便找个理由离开。 “杨二，你居然敢说我是你家小孩！”哪吒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放火烧了你？” “哎呦呵，会掌握三昧真火啦，那又怎样？想跟我的天眼对决吗？”杨鉴笑呵呵的说道。 “行了，快别聊这些，去做任务！”顾春先是一喜，随即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接着冲小鬼消失的地方跑去。 没走两步被杨鉴揪住命运的后脖梗。 “你也不看看前面多少人，闷头就往前冲！”杨鉴拽住他，语重心长，“而且你充上前也会被人赶回来的！” “真的吗？”顾春一脸茫然，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清楚？是不是被赶过？” 杨鉴一愣，随即脸上尴尬，摸了摸鼻尖：“那是我没搞清楚规则，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冲上去！” “哈，原来这也是你的任务啊！”哪吒试图摆脱杨鉴的手却挣不开，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咱们两个来比赛怎么样？” “比赛，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赛？”杨鉴笑呵呵的说道，“你这两天一只鬼都没抓到，可不代表我没抓到！既然这是你们看上的任务，那就交给你们吧，跟你们说个信息，这里是某个大明星的粉丝见面会，我刚刚去售票处买了张票，给你们了。” 杨鉴这么说着，将见面会的票递给顾春，“祝顺利。” 随即松开哪吒的胳膊，转身离开，好不潇洒。 哪吒在他身后恨得牙痒痒。 “明人不装暗逼，杨二这逼装的真够大。”顾春手里拿着那张见面会的票，感慨万分。 哪吒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票，仔细看了看，拍拍胸脯：“既然只有一张票，那就让我去吧，这一次终于能压杨二一头了！” 顾春嘴角抽搐，由衷说道：“他都不跟你比了，你怎么还跟他比？即便最后你真的赢过他了，他也不会认的。” 哪咤话一噎，撇了撇嘴：“我管呢！反正我只要赢过他就行，管他认不认！” 这么说着，他将那张票牢牢的放在怀中。摆摆手说道：“我先去了，你在后面，咱们稍后汇合！” 顾春嗯了一声。 中年男子飘荡在她附近，眉头皱的极深。 “你没事吧？这里人这么多，不会激起你某种欲望吧？”顾春有些担心，要是这样，她可就要插手使用点神秘力量，把他镇压下去了。 不知道是哪个大明星的粉丝见面会场下来的人特别多！即便有人听见顾春说这话也没在意，谁知道她是在跟谁说的。 中年男子捂了捂胸口，格外真诚的说道：“我要是忍不住吸了别人的精气，你会杀了我吗？” 他看向顾春的眼眸充满希翼，好歹也算是临时革命队友，应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顾春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会啊。” 队友？不存在的！ 她的队友是杨鉴，哪吒，孙石等人，中年男人算什么？ 临时队友？那只不过是工具人而已。 中年男人动作根本没变，捂着胸口仿佛被插了无数刀，扎心了……哦，不对，鬼有心吗？ 他无奈道：“这里人太多了，再待下去，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还是先去前面好了！” “慢走。”顾春不太明白他那一瞬间复杂的脸色，摆了摆手，“记得替我们向你的同事打招呼。” 最好直接跟你的同事说，我们来收你啦！ 顾春等了一会，才又继续向前走，只是奇怪的是，没走几步，前面的人群便扎了堆，围了整整三层。 出于某种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特质，顾春好奇的抬眼，看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看见过奇怪的东西。 原本拿了见面会的票说要先去前面的哪吒，居然被围在其中，一脸恼怒。 他垂在两侧的手几度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看样子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顾春笑了两声，赶忙挤过人群，嘴上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下，这个孩子是我弟弟，我得带着他去看玲……姐的见面会。” “哦，原来也是玲姐的粉丝呀，我就说呢，玲姐年过四十，长得却还像20多的小姑娘一样，这种妈妈级别的美人肯定男女老少通吃呀！”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女孩说了这么一句。 顿时引起周遭女孩的共鸣。 “对呗？我看我们主管的手机屏幕也是玲姐的美照呢！” “她还是我老伴的梦中情人呢！” “……” 众人嬉笑着让出一条道，哪吒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走到顾春身边，小声说道：“如果她们是鬼的话，我肯定一把火就把她们烧光光了！” “可惜不是。”顾春揉了揉他的头，强行把他这危险的念头压下去，“他们是人！守点规矩吧，杀人要偿命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嘴上说说，还能真把他们杀了呀？”哪吒愤愤不平，不过还是按下心头的悸动，一脸无奈，“我家那位从小就教育我神，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到底也是人所塑造出来的，不要对神有盲目崇拜，神人平等，神杀了人也得偿命！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师父是老大，他肯定也是这么教育你的！咱们还是赶紧去捉鬼吧！” 哪吒手里拿着唯一一张见面会的票，分外激动，走到检票处前还忍不住傻乐：“太好了，终于有机会能压杨二一头了！” 却没想到出师不利，检票员一看见哪吒连连摇头：“怎么会是个男孩子，还是个这么小的小孩？不行，绝对不让他进会场见玲姐。赶紧带走吧。” “什么？凭什么小孩不能去见面会！”哪吒气鼓鼓的说道。 纵然他长得如同粉墨团子一样可爱，拿下外场粉丝的芳心，也没办法在这时候和规矩pK。 最后哪吒含泪将见面会的票递给顾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嘤嘤叮切：“一定要把小鬼捉住，一定不能输给杨二！” 第68章 见面会 见面会采取一见一形式，外场看起来粉丝那么多，但把见面会大大咧咧直接设在中央大街上的明星并不多见，也没有见到地方政府调动资源进行资源疏通。 刚刚顾春上网搜也没有搜到有关玲姐马玲的具体作品代表。 可以推断这个所谓的明星应当也不太红，要不然见面会的票只在线上出售就好了，没必要在场下也安排售票处，显然是怕知道的人不多。 听刚刚那些粉丝的言语可以得出这个理解，只是空有一副皮囊，没有才华，没有作品，没有舞台，也没有歌曲。 见面会的队伍并不长，内场也不显拥挤，大家手里捏着票，满怀兴奋激动的等着进入棚子。 顾春站在场外眉头微皱，她能感受到无处鬼气笼罩在棚子当中，很久以前，师父也曾经和她提起过一嘴有关于地府魂魄的排列。 男鬼女鬼阴气其实是相同的，没有所谓的男养女婴，女鬼阴气比男鬼更重这样的说法，只不过是还活在世上的人对死去的人心怀愧疚所故意放大的恐惧感。 但小鬼的阴气最弱。 如果仅仅只是顾春先前在街道上看见的那几只小鬼是没办法造成这么大的鬼气，这鬼合实在是太浓了，所有阴气汇聚于头顶，几乎让整个天都为之变色。 顾春不动声色的将一张爆破符握在手中，真要扯什么幺蛾子，一张爆破符下去也该消停了！ 像顾春这样感觉敏锐的人在棚子附近转悠都能感觉到浓重的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寻常人路过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要是体弱一点的人，第二天必定发烧，肚子痛，一个都逃不了，绝对的！ 被小鬼缠着的那个大明星居然还能撑着开见面会，现在时间是下午2:30，要开到晚上6点，还有几乎4个小时，超强持久。 她有这样的营业精神，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这么说顾春还真想看看被其他人称为拥有绝世神颜的超级明星玲姐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她没有作品的开大型见面会。 顾春敢保证这里有不少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大名，见了一眼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她旁边刚出来的小姑娘正兴冲冲的和她的同伴讨论：“真的太漂亮了！和宣传图上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呢，你说，她是不是整容了？” “不可能，肯定是纯自然！她刚刚还让我捏了捏她的脸呢，一点都没有塞假体的感觉！” “哇，40多岁了还能长成这样？上辈子肯定拯救过世界吧！我要是40多岁的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不仅没有痘，也没有皱纹，那该多好啊！” “……” 顾春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那两个出去的姑娘，直到身前有人叫她：“发什么愣呢？到你了，赶紧进去吧，限时1分钟！” 顾春哦了一声，慢慢走进去，只见不大的棚子里支着一张桌子，一个椅子，旁边有一个摄像头。 椅子上坐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女人，一颦一笑，满是风情：“你好呀，初次见面，我是马玲，还请多多指教。” “你好，初次见面，您的名号如雷贯耳。” 顾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女人，她坐在椅子上身高看着不明显，不过根据经验可以判断她大概1米75~1m78左右，身穿红底小高跟。 五官精致，令人移不开眼，每一个五官都长得极其完美，拼接在一起却也没有杂乱的感觉，正因如此，一眼望去才只有惊讶二字可以形容。 顾春不了解娱乐圈，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在娱乐圈里排第几名，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是她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皮肤状态好的宛如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顾春看了眼女人，便收回视线，开始四处张望。 她毕竟不是真的粉丝，来这里也有任务，1分钟时间可不长，必须争分夺秒的寻找小鬼的踪迹。 奇怪的是，她分明也可以肉眼看鬼，却根本没发现小鬼的踪迹。 不应该啊，依照外面阴气的浓厚程度，这屋里最起码有三只厉鬼或六只怨鬼，无论是哪个选择，都不可能这么平静。 “这位姑娘，你在看什么呢？”女人有些惊讶，抿唇一笑。 “哦，找鬼呢。”顾春随口说道。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女人脸色骤变！ 一旁的助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上前说道：“不好意思，女士，你的时间到了！” 寻常人听见顾春这么说，要么是感到疑惑不解，以为她在开玩笑，要么是直接一套丝滑小连招，精神病，脑子有问题，这种词张口就来。 马玲却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在害怕！ 没错，就是在害怕！ 顾春对情绪捕捉异常敏感，瞬间就能了悟女人眼神中深藏的恐惧！ 但这怎么可能呢，她在害怕什么？ 顾春来了就能把鬼带走，这时候该害怕的应该是那些鬼。 一个被鬼纠缠的人为什么会怕？ 除非……她是在用这些鬼做什么。 顾春看了先前出声那人一眼，笑道：“1分钟已经过去了？可我怎么数着，怎么才过去45秒？” 助理一愣，下意识看向手里的计表器，果然，从顾春走进到刚刚他出声也才只过了45秒。 “没想到大明星马玲私底下耍大牌，说好1分钟的见面会时间已经够短了，没想到还不到1分钟就要开始赶人了，这样虚假宣传可就别怪我往外扬了。”顾春笑了笑，直勾勾的盯着女人。 女人绝美倾城的脸庞有一瞬间的难看，但下一秒又立马恢复营业面具：“就是，小王，以后还是要专业一点！连掐秒都掐不准，还想不想干啦？” 这话说完，她又看向顾春，一脸紧张：“真不好意思，小姑娘。 这样吧，别人都是1分钟，我给你延长到3分钟，怎么样？另外还送你我的独家小卡，这事就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对外说。”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顾春双手环胸，歪着头。 第69章 不做亏心事 这话一出，棚子内彻底陷入安静，女人支支吾吾好半天，脸憋的通红。 看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任何男人都不忍心在此刻逼迫她，女人也不会。 只是不好意思，顾春算不上男人，现在也算不上女人，静静的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这还不是为了维持我的形象！”女人破罐子破摔般的急忙说道，脸上全是如是重负，“对，没错！我就是担心你破坏了我的形象，本来我就不火，要是再被你这么一宣传，更没什么人愿意来见我了！那我还怎么火？” “不对吧？你都已经40多岁了，如果真想在娱乐圈闯出一番名堂，凭你这张脸估计早就去闯了吧？”顾春微微一笑，“这世上的人大多看脸，你有这张脸做什么都会被溺爱的。 得罪资本了，那也不可能吧？ 先不说资本看到你这张脸，是想和你做敌人，还是想到你身边分一杯羹？ 这世上就没有一直高耸的山，只要你不是得罪少数几个财阀级别的势力，或者干脆触犯法律底线，被国家封杀，凭你这张脸想混出名堂不是很简单？ 另外，别说你真的得罪资方或者国家！如果你真的得罪了他们两个任意一方，他们绝对不会任由你在京都中央大街，最繁华地段召开见面会，规模不大，但好歹也算是一个粉丝活动。” 顾春每说出一个可能性，女人脸上就喜一分，每驳回一个可能性，女人脸上就暗淡一分。 她表情管理太差了，怪不得刚刚顾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她就慌成那样，被抓住马脚。又将破绽越撕越大，直到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摊牌的地步。 顾春双手叉腰，轻哼一声：“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是我直接把你这个破棚子掀开，让你的秘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你自己叫人，先疏散你的粉丝呢？”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女人猛地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她，却很快泄了气，无力的重新跌回椅子上，“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就叫我的人宣布见面会提前结束，疏散我的粉丝，你先别轻举妄动！” 顾春向来说到做到，风兮培养的好习惯。做人第一步，先讲诚信嘛！ 她既然敢答应女人，就不怕她出尔反尔。 从明面上来看，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干，但实际上她干的事还真不少，手握一张鬼气侦测符，始终侦测这棚中鬼气的变化，浓郁程度稍微升一点或者降一点都会立刻采取行动。 不仅如此，她刚刚还拉开耳麦自带的地图，它和敖白的地图连接，在这个区域画了一个圈，用来提示敖白，她需要这里的侦查。 过不了多久，更加详细的鬼气侦测报告就会出现在她眼前的透明屏幕上。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女人的人去办事。 外场粉丝有些惊讶和不满，毕竟都排了这么长的队，马上就要排到了，却宣布见面会结束。 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是被宣传图上的海报吸引来的，属于一时兴起，即便真的见不到，也没什么。 人群疏散的很顺利，没有闹事闹事的脑残粉丝。 仔细想想，女人这生活过得也挺滋润。 没有代表作就意味着她从来没有投入过工作，等什么时候缺钱了，就在中央大街这里支个见面会。 只需要向上方提前打个报告，凭借那张脸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最起码半年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缺钱了就再来一遭！ 哪天没人来也不要紧，有自己那张脸在，再一狠心出钱买几个水军。 大多数的人都是一个看热闹心理，都会买一张票来看看的，如果自己肯营销，也能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网红打卡点。 到时候不就来财来财来财？ 女人还在听助理给她汇报场外情况，突然感觉到不寒而栗，扭头一看，那个奇怪的小姑娘正直直的盯着她，那眼里的是羡慕？ 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大师里脑袋装的都是什么。 “玲姐！有一个小屁孩闯进去了！” 外面保安焦急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一个粉雕玉彻，无比可爱的小男孩掀开帷幕，快速的穿了过去。 马玲和她的助理小王，两个人都没拦住。 “喂，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把鬼捉出来？外面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开始疏散群众啊？”哪吒一脸奇怪，扭头看向两个已经抖成筛子的人，更加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鬼气伤身？” 哪吒话没说完，耳麦传来滴滴一声。 是敖白发来了信息，他拉出地图一看，高科技透明地图直接在他的虹膜形成。 这张地图他们所处的位置被敖白画了个圆圈，着重提醒，另外旁边是具体的鬼气分析，这里比其他正常地方鬼气浓度高了22点！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疏散群众了吧？”顾春笑着说道，“这里鬼气浓郁这么厚，要抓的鬼肯定很厉害！师父曾经说过，面对有扩大风险的事情要率先进行隔离，将那些无关群众都赶出去。” “没想到老大这么有情有义，不愧是最先觉醒神格的人！”哪吒点点头，一脸佩服，撇向一旁一脸心虚的女人，“总觉得你好像知道点儿什么。” 女人咽了口口水，眼神飘忽：“要不，我出去看看我的粉丝疏散的怎么样吧？” 偏偏这时，门外的保安高声喊道：“玲姐，粉丝都已经走了，我们也走了，别忘了工资结一下！” 随即便是脚步声远远离去，还有男人女人的说笑声。 女人欲哭无泪，别走啊，要走把我也带走行不行？ 这里好恐怖！ 有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她啊！ “既然都完事儿了，那就跟我说说吧，为什么你这里的鬼气这么浓郁，鬼在哪儿？跟你有没有关系？”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她表面长得可爱单纯，可嘴中的话却宛如尖刀一样，步步紧逼。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是你说我这里有鬼，我才会害怕的疏散我的粉丝群众！”女人勉强打起精神了口口水。 “真的吗？”哪吒一字一顿，笑容阳光灿烂，“你要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鬼可是会找上门的哦！我们其实就是鬼怪在人间界的化身，知道你干了什么事，所以才来捉你，既然你这么没有诚意，就别怪我们直接把你带去地府了！” 顾春嘴角抽搐，你这吓唬人的本领也太差了吧？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话一出口，女人突然浑身打颤，腿不住的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要不是她的助理在旁边拉了她一把，只怕她会直接跌在地上。 “不，我不是！我什么都没干！！” 第70章 单挑，来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突然闯进马老师的见面会，还出言恐吓，你们这样，我可是会报警的！”小王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两个。 哪吒不甘示弱，双手叉腰，反瞪回去：“怎么？你老师自己做的亏心事还不允许我说了，而且你们怎么确定我是在吓唬你们？ 我警告你们，赶紧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要是让鬼差知道你们身为人间界的居民居然和鬼界的鬼达成了合作，别怪我不客气！” 顾春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没看出来，哪吒还有演戏的天分！ 这唬人的话一套一套说，完全不过大脑，这么厉害，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在家做功课了吧？ 不过这时候，顾春也不会直接问出来打自己方的脸，双手环胸，站在哪吒身后。 这种套话她不会说，装腔作势还是没问题的！ 小王果然被他们两个给镇住了。 女人更是开始双手抱头，不敢直视他们两个的眼神。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要说出什么来。 一旁的助理突然捂住她的嘴，恶狠狠的瞪着另外两人：“即便我们真的和鬼有交易，你们又能怎么样？ 明明已经确定了这里有问题，却没有进行捉鬼仪式，看样子你们也只是个半吊子而已，和当年传授我妈炼制之术的大师果然不是一个等级的！有本事就自己找啊！” 顾春和哪吒两个人异口同声：“她是你妈？” 小王嘴角抽搐，不是，这是重点吗！ 你们两个人的重点不应该是恼羞成怒的反驳我，或者灰溜溜的离开，再不济也该想办法找找问题出在哪儿，质疑她是不是我妈到底有什么用？ 顾春一脸惊讶，完全看不出来，虽然已经听人说过马玲看起来二十多岁，实际年龄却是40多岁，但怎么也想不到她都已经有儿子了！ 哪吒更是握着下巴，仔细打量女人的面庞：“有儿子怎么啦？带出来就带出来呗，干嘛非要以助理的名号带在身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懂什么！”女人突然高声尖叫，“我以后是要进娱乐圈，赚大钱的，有个儿子只是拖累，不然我干什么……” “闭嘴！”小王高声喊道，完美的将女人后半句话压下去。 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女人瑟缩了一下，低下头，果然不再多讲。 哪吒看了看小王，又看了看女人，撇了撇嘴。 也不怪他们俩一开始没看出来，这相处模式既不像雇主和助理，也不像母子，分明是父女才对！ 小王能管住女人，自身心理素质自然强大一步也不退，狠狠瞪着两人，反正他是个男人，身强体壮，对付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还怕他们不成？！ 顾春看了他一眼，笑道：“所以你到现在还认为只要你们两个咬死不承认，也不告诉我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不告诉我们鬼，藏在哪里，我们两个就完全没办法了？” 小王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你还跟我们废话什么？” “跟你们废话不是因为没办法，只是还想给你们一次机会而已。”顾春笑容消失，招了招手，“GpS，回来啦！” 中年男子先前就说他先去前方探探路，这个前方指的就是棚子。 果不其然，顾春一招手，中年男子就飞了回来。 他可是见过顾春与哪吒的真本事，自认即便想跑也跑不过他们两个，更何况自己女儿和人在人世上的老婆都被他们两个摸出来了，他跑了，那两个可就遭殃了！ 顾春满意的点点头，对中年男子说道：“你看看你的同事藏在哪儿了。” 其实就凭顾春和哪吒两个人，也能找到问题出现在哪。 不过……有GpS不用是傻瓜！ 他们自己定位也是要耗费神气和灵力的好吗？ 虽然微不足道，可蚊子肉也是肉， 倘若杨戬也找到个GpS，她就不信他还愿意用天眼！ 真当多睁个眼睛不累啊！ “在这里！”中年男子早早来到这边，可不是白待的，指着一旁角落。 那里的格子似乎有突出，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底下有暗格！ 哪吒二话不说，直奔那里。 “喂，你要到哪儿去！”小王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 顾春行动灵敏，微微一侧身，挡在他面前，格外真诚的说道：“你还是陪陪你妈，别四处走动了，不然我怕你会受伤。” “我会受伤？就凭你？！”小王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眼眸中满是鄙夷，“行啊，既然你都不怕受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青年如此说着，握紧拳头，一个上勾拳，直直打向顾春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 顾春轻轻叹了口气，唉，自作孽不可活！ 她握着青年的手腕，向后一拉，同时屈膝狠狠打向他腹部！ 霎时间，青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疼痛从腹部炸开，蔓延至他的全身，到最后他的手都在发抖，有什么液体从他口中飙射出来。 带他晃晃悠悠跌在自己母亲旁边，他才勉强看清楚那一点绿色。 是他的胆汁。 这小妮子……远比他想的还强！ “小王，小王！你没事吧？”女人双手握着他的肩，将他抱在自己怀中，眼泪哗啦啦的流，“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早些年因为一场火灾毁的容，听大师的话开始做法，没想到这还没做多久，又招惹来两个不速之客！ 小王，你说，咱们母子俩是不是天生就没有发大财的命？” 顾春这一膝盖给小王顶的几乎要魂飞魄散，全身都没了力气，依靠在女人怀中，一言不发。 “下手真狠啊！你不是说对待人要宽容一点吗？”哪吒啧啧称奇。 “不要偷换概念，我说的明明是对无辜的人。”顾春切了一声，但对于哪吒的夸赞很受用，“怎么样？发现什么？” “的确发现了点什么，不过一句两句说不明白。”哪吒看着那个暗格神情复杂，“可能需要你亲自来看。” 第71章 神秘人 暗格中摆放着一个沾满黄泥古朴的陶瓦。还没有打开就能感受到森森鬼气。 中年男子一脸肯定的说道：“同事们就在这里面。” “这里面有多少只鬼啊！”哪吒没好气的说道，“不管了，直接开！” 他这么说着，一把掀开陶瓦盖，霎时间里面无数阴魂争先恐后的冲了出来！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是婴儿的鬼魂。 无数婴儿的鬼魂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远远望去，还会误认为是马蜂群，可见其密集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儿？”顾春无比惊讶。 哪吒倒是恍然大悟：“女人，娱乐圈……你在养小鬼啊？” 那三个字一出，女人尖叫一声：“t国那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我在华国养一养怎么了？我又没有祈祷身体健康，前程似锦，娱乐圈星途辉煌，我只是求我美貌依旧而已！” “你也知道是在t国那边见怪不怪，这里是华国，谁允许你这么干的！”哪吒双手叉腰，厉声说道，“谁知道你为了集齐材料残害了多少婴儿，你这是犯法了，知不知道？” “关我什么事？我都是在医院垃圾桶里面翻的一翻一个准，犯法的不应该是我，是那些弃养的家伙！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家而已。”女人不甘示弱的尖声回道。 “等一下，什么养小鬼，什么什么的。”顾春举起手，一脸茫然，“先给我解释一下呗？” “养小鬼是一种封建迷信……”说到这里，哪吒的话诡异一顿，看了眼中年男子，默默改口，“是一种邪术。通过积攒婴儿的尸体来做某些东西供奉，祈求以获神力。 当然，有许多种不同的说法，有的是直接将婴儿做成雕塑，有的则是供奉领养一个，还有的就比较狠了，比如这个家伙，所用的方法就是将许许多多不同的婴儿尸体炼成尸油，积攒在某个陶罐里。 之后再怎么炼制的，我就不清楚了，华国这边一向禁止，鬼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的。” 那些婴儿的鬼魂聚集在一起吱哇吱哇的叫个不停，他们没有未来，只能组建在一起，共同构成一个未来，但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又被塞进这阴冷狭小的罐子中。 怪不得女人分明已经40多岁，脸蛋细腻的却宛如婴儿一样，脸上不见一点衰老的痕迹，连一条皱纹都没有，五官又如此倾城，合着都是因为学了邪术的原因。 哪吒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小鬼灵魂，无奈道：“劳烦各位在最后在这陶瓦里待上一会儿，我们立刻把你们送回地府，愿你们投胎转世到个好人家，有个光明的未来。” 飘在满棚中的小鬼哭声一顿，随即吱吱笑起来，全都一股脑的涌进陶罐里。 “喂！等一下！你们要干什么？”女人高声喊道。 哪吒直接将那个陶瓦拿起来，抱在怀中，冷哼一声，压根不接话。 女人这硬的不行。立刻来软的，苦苦哀求：“你们别把她带走！先前那位大师告诉了我炼制之法，却一直没有奏效，这两天才开始奏效，我也才开始办见面会，你们要是把它拿走了，我岂不是又要变成以前人老珠黄的模样？” “人都死了，你为了变美，居然做出这么恐怖的事！”顾春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小鬼到底是什么东西，面露嫌恶。 女人被顾春说的一愣，随即更加恼怒：“都是女人，你应该能明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没有遵循自然规则！爱美之心，的确人皆有之，但爱美是自己一个人的主观臆想，应该遵守客观规律，无论如何，再美丽的美人都终有一日会衰老，这就是自然规律！你妄想抗衡，还做出了危害他人的事，当然不行。”顾春说着，脱口而出，“对了，教你练制此法的大师在哪儿？” 这话一出，哪咤动作一顿，女人和她的助理也纷纷抬头看着她。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将那个大师也一并消灭了，你有那个本事吗！”女人破罐子破摔，那张脸上满是张扬。 哪吒也很意外：“难不成你还准备为民除害，将那个大师一并给收了？” “为民除害是我们的责任！这个大师一点本领也没有，炼制之法根本不起效，要不是出了镇魂塔那档子事，根本不可能有用，但架不住总有人信，要是根本没人信，我也不会想着揍他一顿！”顾春咬牙切齿。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这么一个具有正义感的人，寻常人碰见这种事恨不得绕道远行，她倒好，只想把那个大师揍一顿！ 如果不是那个大师，这么多孩童不会遭到如此对待！死者为大，难道孩童的命就不算是命了吗？ 哪吒信誓旦旦：“你放心吧！那个大师他会遭报应的！” 他话音刚落，紧闭的棚子突然被人掀开，一把长剑，直奔哪吒！ “我靠你妹！什么东西？”哪吒大惊失色，向后跳了一步，那一把锋利的长剑也跟着从砍为挥范围更大。 顾春上前两步，两只手指夹住那把长剑，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锋利雪白的长剑从中断裂。 “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顾春手拿爆破符，转身就要朝棚外走去。 没想到帘子拉的更大，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胳膊从帘外伸出，干扁枯枝一样的手跟着一转，掌心中央一抹黑气源源不断的滚出。 哪吒手中的陶瓦随着他的动作，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陶瓦所装载的小鬼灵魂散如满天星，那只手掌掌心似乎有什么吸引力，小鬼的灵魂纷纷向那边靠拢。 不就是比吸力吗，谁怕谁？ 哪吒浑身上下迸发出神气，鬼怪妖魔对神器全是畏惧，全凭哪吒心意，他让小鬼过来，那些小鬼就不得不过来，远比外面神秘人的吸力更强大！ 那些小鬼的灵魂又立刻盘旋在哪吒旁边。 外面的人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顾春已经反应极其快速，拉开帘子却仍然迟了一步，只能远远看见一抹青色衣角在拐弯处消失。 “喂！那个谁，你带着这些小鬼回黄泉路！”哪吒和顾春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跟上！ 第72章 援军也无可奈何 “没事，不用着急！”哪吒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呼啸的风在顾春耳边亲吻，哪吒的声音挤着风声艰难传入她的耳中，“tA穿的是古装，在这种现代大都市里，古装一眼就能看出来！” 哪吒这么说着，信心满满。 他语气中的坚定太过明显，顾春也忍不住放松片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追着神秘人经过一个拐角，走到某个旅游景点，顿时傻了眼。 这个旅游景点是为了仿照华国以前某个朝代所构建的步行街，占地面积极大，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一项服务，古装写真拍摄！ 若是以前，这么玩的人其实并不多，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街上大多数行人都换上了古色古香的衣装。 顾春也正愣在原地，正巧此时有个拿着广告传单的人走了过来：“二位想不想体验一下古装？今天妆造，服饰，拍照全部免费！、 免费活动？！ 顾春瞬间懂了，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居然撞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全面宣传活动。 她摆了摆手，快速说道：“谢谢，不用。” 全都穿着古装难以辨别目标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如今是旅游旺季，这个景点人山人海，远远望去全是人头。 “这怎么办啊？”哪吒骂骂咧咧，“那个混蛋肯定是教马玲炼制小鬼的家伙，居然敢这么猖狂！都舞到咱俩面前来了，这要是让杨二那个混蛋知道，他肯定会好好嘲笑我们的！” “重要的不是丢了面子，而是他有点真本事，如果放任不管，说不定真的会给人间界带来巨大损失！”顾春低声说道，“我们这些神格拥有者，最大的任务不就是保护人间界吗？” 哪吒愣在原地。 “二位真的不想体验一下吗？开店至今第一次全免宣传活动，全部免费！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二次消费的点，如果有，您大可以报警抓我们！”旁边那个宣传小哥还在尽职尽责的宣传。 他就是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舞动的不少人心动不已。 “其实……”顾春视线落在一旁的建筑上，若有所思，“我们是来拍戏的，用不着你给的戏服！” “什么？”宣传小哥愣了愣，哪吒也愣了愣。 顾春对哪吒使了个眼色，随即脚下生风，一下跳到旁边的屋檐上。 底下众人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顾春却顾不得其他，沿着一旁的屋檐，快速奔跑！ 她轻功练的也不错！ 反正现在全城皆是古装汉服，有剧组到这里拍戏也很正常吧？ 即便有照片视频流传出去，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真的有人会轻功，宁可相信是用了高科技威压，也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步行街里人山人海，屋檐上可没人能拦住她！ 顾春快速的在屋檐上来回跑动，同时视线快速搜寻街内的其他人，这么出尽风头的事，她当然不会大大咧咧把真面目暴露出来，随便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面具戴上，倒颇有那种演戏女侠的风范。 她知道她做这招太冒险了，如果真的流传出去，大多数人不信，但也有少数人会信。 再者说，她直接践踏在景点上面，警察也会一一搜寻，但这也是没办法，紧急时候采取紧急措施。 她从街头跑到街尾用时并不长，5分钟而已，环顾街中众人，硬是没有找到一个和先前所见青衣人相似的身影。 哪吒跟在她身后，突然对她招了招手，从小巷子跳了下去。 景点人向来多，人山人海，看不真切。 的确有人录像了，但也只录了惊鸿一瞥，更有甚者直接惊呼：“这是景点的新演出吗？好厉害！威压吊在哪儿了？我们根本看不见诶！” “几点还能再演出一遍？” “……” 顾春跳下来听见其他群众的小声议论，暗自松了口气，呢喃说道：“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不要这么冲动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哪吒：“你让我下来，怎么了？你找到她了？” “没有，但是我找的援军到了。”哪吒点了点耳麦，下一刻，杨鉴的声音响起：“你们别动，我好像看见你们了！” 杨鉴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发生什么事了？哪吒居然会向我求援？” 这话一出，顾春也十分诧异的看过去。 哪吒居然会主动向杨鉴寻求帮助，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哪吒撇过头，哼了一声：“我向你求援可不是因为我认输了！是因为神格拥有者就是为了维护人间才诞生，既然如此，这也算是你的任务，你怎么能逃呢！” “是，是我的任务，但需要我干什么，总得跟我说明白吧？”杨鉴一脸无奈。 顾春把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转告给他，杨鉴凝重的颔首：“明白了，也就是说，需要我帮你们找到那个先前和你们打过交道的青衣人，对吧？” “没错！”顾春点点头，“这里人太多了，果然还是需要你的天眼。” 这夸的杨鉴心花怒放，笑呵呵的伸出两根手指，一抹额尖，一道金色裂缝随之显现，是他的第三只眼，可洞察万物本源！ 他站在巷子口，扫视那些过路旅客，眉越皱越深，嘴上说道：“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没有，没有，这堆里也没有……” 哪吒撇了撇嘴：“你的天眼不是很厉害吗？号称洞察万物，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 “哎呀，闭嘴！”杨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哪吒却不甘示弱，本来这次低头他就心有不甘，不能直接干扰杨鉴干活，随便捅咕捅咕他总可以吧？ 杨鉴回身拍了几下都没拍掉哪吒罪恶的手，心中不耐烦，猛地转过身，骤然僵在原地。 “你干什么？”杨鉴突然没了动作，哪吒反而慌了，又轻轻怼了他两下，躲在顾春身后，“我就碰了你两下，不至于这么玩不起吧，别看我们啦，赶紧去干活！这位可是老大夫人，你敢动手吗？” 顾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尖通红：“别乱说，我跟师父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 “我操。”杨鉴轻声说道，直勾勾的盯着顾春。 第73章 更改 “我靠。” 杨鉴直勾勾的盯着顾春，又说了一遍。 那眼眸中没有心爱之人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悲痛，也没有得知这个消息的震惊，有的全是，“我擦，你怎么在这里”的淡淡死感。 哪吒和顾春对视一眼，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了？喂，杨二！你倒是说啊，有什么秘密大家一起担，别自己一个人私藏！” 杨鉴呆愣愣的说道：“你们再跟我说一下你们要找的那个人的特征。” “遥遥一见，身形苗条，应该是个少女，身着青色长袍，衣袖宽大。”顾春想了想，缓缓说道，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浮现在她眼前，“她的人物形象已经万分立体，只不过因为景区人太多才找不到而已。” “我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原因。”杨鉴视线一动不动，咽了口口水，缓慢说道，伸出一根手指，“你说的那个不就是你自己吗？” 顾春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青色长袍！ 哪吒更是向后一跳，瞪大双眼：“什么时候的事！” “别说你们了，我刚才没开天眼的时候也没察觉到不对劲——你的本相被人篡改了！杨鉴微微一愣，“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张纸从天空打着旋儿落下，顾春伸手一接，上面只有一句话：‘抢了我的功德，也不过如此！和你们开个小玩笑，希望之后再也不见！’ 落款是一个猫猫头。 “靠，我们果然是被挑衅了吧！”哪吒双手攥拳，骂骂咧咧。 “你的本相被肆意篡改，会不会对你本人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杨鉴看向顾春，微微皱眉，“我们还是先回黄泉路问问老大吧！” 这方面他们毕竟算半个入行者。 顾春也有些茫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相是什么时候被人篡改的，也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师父也从来没教过，听杨鉴这么说，略一思衬，点点头。 一来本相被人篡改，这事听起来有点严重，回去问问师父能稍微安心一点，二来也能看看中年男子带着那群小鬼怎么样了，三来即便她回黄泉路在外，也有哪吒，杨鉴，孙石相望等人在捉鬼，捕鬼进程不会停止。 虽然哪吒和杨鉴强烈表示要和顾春一起回去，真要有什么事他们两个也能帮忙。 只是顾春没想到的是，待她回到黄泉路，愣了愣，第一句话就是：“好多人啊！” 的确好多人！ 神仙小队的其他人居然都回来了。 就连风兮，也没在镇魂塔那边修缮塔身，坐在不远处的某个椅子上。 “大家怎么来得这么齐？”顾春颇为奇怪，姜忘笑着说道：“是风先生突然给我们发了消息，让我们停止捉鬼，一起回来听他讲事情。”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的齐齐落到风兮身上。 风兮微微抿了口茶，抬眸看向顾春：“你有话要对我讲。” 不是疑惑，是陈述。 顾春点点头，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其他人。 孙石听得眼皮子直跳，猛地一拍桌子：“欺人太甚！” 哪吒毫不犹豫的赶忙鼓掌：“你看，我就说吧！这世上有和我脑回路相同的人，那个猫猫头打扰我们工作就算了，居然还留下纸条挑衅！” 他们在那边说着，风兮于言语喧闹中对顾春挥了挥手。 “师父，你找我呀？”顾春到他身边，嫣然一笑。 风兮摸了摸她的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霎时间，四周似乎都陷入一片安静。 众人愣愣的看着风兮，他轻轻一点就将顾春的命相点了出来！ 命相和命格是两种东西，但息息相关，缺一不可！ 人的生命是命格赋予的，人未来的路便是由命相作为大致框架形成的。 那个青衣人也算是走运，挑中了顾春的命相进行改变，倘若他挑中了哪吒，只怕不仅没办法改变他的命相，反而会被他的神格所伤。 到那时，留纸条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风兮轻轻一点将顾春的命相打出来，自然不是将她的未来全都展现在众人面前，未来把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这种玄而又玄的力量，也没办法完全定位一个人的走向。 命相是大致框架，是一个形象。 顾春原本的面向是什么样不可得知…… “是人身蛇首的女娲真身。”风兮似乎看穿顾春心中所想缓缓说道，“但现在你的梦想被人篡改成一个青袍女子，真是……有够无聊的！” 风兮皱了皱眉，那一张冰山一样的脸庞，头一次有了滔天怒意，随手一挥，顾春的命相便被剥成了两层，一层是不断闪回的顾春本人，另一个便是袅袅青烟。 孟婆手里拿着一个铜炉，赶忙将那个青烟罩在炉中，松了口气：“只要装在这个引路炉中，就可以找到那个少女！” 风兮的眉头紧皱，哪怕找到了可以寻找少女的方法，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笑意。 孙石恍然大悟：“所以风先生把我们叫回来，就只是简单的想让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少女？找鬼的事就这么放在一边没关系吗？” “放心，只要你们找到了那个少女，找鬼的进程一定会得到极大的帮助。”风兮深呼吸，缓了缓才继续说道，“这是在挑衅！春的命相和你们不同，她的神格还没有找回来，命相自然是凡人的命相，但哪怕如此，也不是她随意篡改他人命相的原因！” 孟婆在一旁解释：“肆意篡改他人面相就相当于肆意篡改他人命运，轻则会使他人从富贵到贫穷，从贫穷到更贫穷，重则会使那人全家都受到牵连！ 也不怪风先生这么生气，更改顾春姑娘一个人的命相，就有可能牵连到咱们所有人，哪怕咱们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也一样会被牵连，这就是，命运的魅力。” 哪吒本来就生气，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扎成两个啾啾的头发瞬间竖立起来：“这也太过分了！咱们就别愣着了，赶紧找到那个少女揍她一顿！” “喂喂，你冷静点！”杨鉴好奇的碰了碰他立起来的头发，摸了摸下巴，奇怪道，“为什么找到那个少女，咱们捉鬼的进程就会大幅度提升呢？” 第74章 还记得我们吗 杨鉴提出的那个问题，风兮终究没有回答他，众人就在哪吒的催促下赶忙离开。 顾春倒也没想那么多，自己师父说的肯定有他自己说的道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时，风兮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吻了吻先前用手指碰过的地方，随后偏过头，耳垂通红：“好了，你们去忙吧，等你们忙完了，我应该也把镇魂塔修好了。” 顾春愣了愣，半晌才回答：“哦，好的。” 她同手同脚的走到前面众人身边，哪吒一脸揶揄：“哎呦呵，没想到刚和老大确立完关系就这么甜蜜！这就是养成系的魅力吗？” 姜忘和顾春是队伍中唯二的女孩，她自然更舔顾春，挽着她的胳膊，对哪吒说道：“行啦，别打去顾春啦！没看见她整个人都快红透了吗？” 随即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你也没放过她！ “说到这个，我有点苦恼。”顾春小声说道，“虽然和师父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但总觉得相处和以前也没差别。” “啊，什么？你们以前也会揉头，捏脸，亲额头吗？”姜忘一脸惊讶，同样压低声音。 两个姑娘在队伍最后方说些亲密的悄悄话。 顾春点点头，又摇摇头：“经常揉头捏脸，但亲额头不常见，一般是师父直接离开道观做任务的时候，他才会亲一下。” “你们俩居然拖到现在才确定关系？”姜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满是错愕，无奈摇头，“你的意思是，你想和你师父进行一些情侣之间的亲密活动？” 顾春红着脸，点点头：“不过我还不知道他们凡间界的情侣都是怎么相处的！而且说实话，师父活的时间未免太长了，我担心我没办法给他带来新鲜感，说不定他早就和以前的女朋友做过了呢？” 姜忘嘴角抽搐，一脸认真：“你是说风先生有其他女朋友，就他那个死……” 在顾春危险的眼神中，姜忘默默把死人脸咽了回去，改为更委婉的：“冰山脸……真的会有前女友吗？” “这个……”顾春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杨老爷子的话，“我是在怀疑，或许以前我和师父做过类似的事，只是我不记得了。” 姜忘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这又是个什么发展？ 双向奔赴，加师徒，加养成，加失忆，不会还要再加个破镜重圆吧？ 姜忘一脸怀疑，看顾春那副表情，很有可能！ “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过什么。”顾春摇摇头，一脸无奈，”有一个人曾经说过，在50年前看见过我和师父，但我今年才19岁！” “好吧，好吧，先别说那些，如果是50年前见过你的话，那你也有很多选择啊！比如一起去公园散散步，50年前总没有公园吧？一起去游乐园坐摩天轮，过山车，50年前总没有这些吧？还有一些桌游，或者去做石膏娃娃，只要你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姜忘拍了拍顾春的肩，宽慰道，“女娲和伏羲不都是蛇吗？再不济你们可以去动物园看看你们的亲戚。” 顾春眼神幽怨：“谢谢你啊。” “这路不对啊！” 就在这时，哪吒走最前面，捧着香炉愣愣的看着前方，“怎么给咱指路到机场来了？” “它这么做总有它的道理！”杨鉴拍了拍他的肩。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机场，那缕青烟越拉越长，风兮曾经说过，这是即将找到目标的显示！ 幸好青烟只有他们这些拥有神格或者受过风兮点化的人才能看见，要不然机场人也不少，看到这么一条青烟肯定会很奇怪，他们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是他们这一行人，小孩长得可爱。女人长得漂亮，男人长得英俊，早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高颜值小队已经够让人注意的了，倘若还是高颜值的精神病那就更好了！ “在那边！”顾春眼睛一亮，指着一旁的登机口，其中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少女拉着行李箱，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灼热的视线，扭头望去，愣在原地，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晃了晃手中机票，对着几人吐了吐舌头，办了个生动可爱的鬼脸，拉着行李箱猛地向飞机上跑！ “别让他跑了！”哪吒怒气冲冲，拔腿就往前冲。 杨鉴大长胳膊一拉都没拉住！ 喂，你要去哪儿？没买票也敢冲登机口！？ 结果显而易见，哪吒压根就没买机票，连第一关安检都过不去，自然被拦在登机口后，只得无能狂怒，想起什么看向一旁几人：“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说对了！”杨鉴打了个响指，“放心，包在我身上！” 自从杨老爷子回来后，杨家二少爷的生活质量跟着层层提高。 杨氏集团现在还姓杨，杨老爷子就是唯一掌权人，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必须听杨老爷子的分配，谁更得老爷子喜欢，能掌握的资源就更多。 以前杨老爷子不管事，一切以杨鉴的父亲为主，杨鉴的父亲自然更加偏爱自己的长子，对杨鉴不管不顾。 杨鉴也不愿意掺和这种事，一直游荡在商圈之外。 不过现在他搭上了顾春和风兮的线，杨老爷子自然更加偏爱他，虽然他的态度一直没变过，不会和自己的哥哥争什么所谓的家产，对继承杨家也没兴趣，不过这也不耽误他使用杨家的资源。 “对，没错，我们需要一架飞机……飞哪儿？我看看。”杨鉴抬头看了看青衣少女所做的班行，“飞去b市……没错，越快越好！审批流程快一点！没多少时间浪费了。” 孙石一脸感慨：“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切，这有什么？我们家也可以！”哪吒撇了撇嘴，“只不过是我现在正处于离家出走状态，懒得和老头子低头而已，要不然……哼哼！” 随便他们怎么说，总之在杨家资源的帮助下，他们也坐上了飞机，和青衣少女坐的飞机几乎是同时起飞，甚至还要提前降落。 这就是商圈太子爷的实力。 少女正得意将他们甩开，走下飞机架，一眼就看见正站在空地笑盈盈看着她的众人。 顾春挥挥手：你好啊，还记得我们吗？” 第75章 凡间宗派 场面太过于惊悚，少女直接呆愣在原地：“你们……你们……怎么会？” “别怎么会啦！来吧，跟我们走一趟，你不想在飞机场上聊一些很私密的事吧？”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少女呆愣的时间没有多久，拎着行李箱，蹦蹦跳跳的从降落架上跳了下来，歪了歪头：“这句话，应该反送给你们！” 这么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什么，猛地往地上一摔，霎时间，漫天迷雾响起！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根本看不见前面！” “……” 不少乘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得埋怨连连。 顾春在漫天迷雾中反手掏出一张定位符，猛地往前一丢，待到烟雾散去，少女已不见身影，只能看见一辆小车歪歪扭扭的向候机大厅驶去。 “快追呀！”哪吒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向前跑了两步便又停下脚步，“哦，本来就应该让她跑。” “让子弹先飞。”顾春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总有一天，会打到它该打上的人。” 顾春等人的想法，少女自然不知道，她驾驶着随便抢来的工作人员的小车，急匆匆的跑走。 一路各种东西交工具轮换，最终停在青城山脚下。 这里是着名景点，旅客熙熙攘攘，少女将手中的行李箱暂存在门卫大爷这里，转身向一个和诸位旅客完全不同的小道走去。 “祖师爷，祖师爷，我被人追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后山盘旋。 后山和前山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一座道庙矗立在其中，许许多多个屋子排列在半山腰，那是修行子弟休息的地方，少女所跑去的山顶，则是他们日常修炼开晨会的地方。 此时，庙门前巨大的炼丹炉正燃放着袅袅香烟，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正站在炼丹炉前，若有所思，听见声音头也不回，笑着说道：“谁能追到你？你可是咱们门派里最狡猾的兔子。” “真的，我没开玩笑！”少女急个够呛，高声喊道。 门派中的其他长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看向他们的门派未来。 老人收敛笑意，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其实是……” “她似乎对一个女人传播了炼制小鬼的方法，还试图阻拦我们带走小鬼进行度化。”一道少女无比熟悉的声音骤然在后山响起。 她动作一僵，根本不敢转身，一股脑的冲向老人，躲在他身后。 “为什么要跑？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打不相识的那种。”顾春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山顶，冲着其他人一笑，“你们好，我是被你们门派未来随意篡改了命相的受害者，或许我们双方可以认识一下。” “什么叫随意篡改了命相？我们青青绝对做不出来那种事！”应该是掌门一般人物的老人将少女护在身后，义正言辞，“你们这些外来者不许随便污蔑我们青青！这里是我们玄真宗的地盘，不许你们这些外来者在此地撒野！” “好一个玄真宗，玄真宗就可以随意篡改凡人的命相吗？若非我身上真有点本领，岂不是要被你这位好徒弟毁了一生？”顾春笑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玄真宗的其他长老，笑容平复，面无表情，“我们今日来此，就是想要个解释！ 一问，马玲所绘的炼制小鬼之术是不是你们传出去的。 二问，叫青青的那个少女为什么要跟我们抢小鬼。 三问，你们玄真宗的人就可以随便篡改面向。” 三个疑问罗列出来，整座山上鸦雀无声。 早有长老通风报信，修行的子弟身着统一道袍一股脑的冲向山顶，并听见顾春振聋发聩的三问，当场愣在原地。 “什么炼制小鬼之术，我根本听不明白！” “青青师姐到底为什么要抢别人抓住的鬼魂？篡改命相又是什么邪术？” “……” 人多口杂，思想混乱。 哪怕玄真宗的长老都相信自己倾尽心血培养的宗门未来不是那种肆意插手人间事的人，也不由得产生几份怀疑。 “青青，我问你，他们说的是你有没有做过？”老人看向她，目光中不复慈爱。 少女脸涨得通红，拽了拽老人的衣袖：“祖师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只是想给他们个教训……而且，我要是不这么做，就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既然她都没事，又把自己原本的命相给改回来了，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现在是我生不生你气的问题吗？现在的问题是，你居然真的干出肆意篡改他人命格，教凡间人炼制小鬼，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老人怒火冲冲，一把抽回袖子，将少女推到顾春面前，厉声说道，“现在立刻为受害者道歉！她能把自己的命相改回来是她自己的本事，但你真的做出篡改凡人命相的事就必须道歉！” 少女扭扭捏捏，看了眼顾春，又猛地低下头：“对不起，神仙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神仙姐姐？” 顾春嘴角抽搐，这小妮子道行这么深，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曾经的身份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称呼你一声神仙姐姐，没毛病吧？”少女对她吐了吐舌头，又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随即想到什么，连连摆手，“我承认我是为了脱身，将你的命相暂时进行了篡改，这件事我向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教那个女人炼制小鬼法术的不是我啊，绝对不是我！” 少女的话，顾春信，她真信。 既然认错没必要只认一半，不认错也没必要认了那一半。 少女真的有可能只做那一件事！ 哪吒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道：“既然你不是那个教女人小鬼炼制执法的大师，又为什么和我们抢小鬼的魂魄？” 少女歪歪头，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是玄真宗的大师姐！从小就在玄真宗进行修炼，是玄宗这个宗派的未来！所以斩妖除魔，积攒功德，我从出生起的第一天就开始做啦！” 顾春脱口而出：“我们是问你理由，不是问你身份！” 说完，话一顿：“你刚刚说，斩妖除魔，积攒功德？你们这些留在凡间界的宗派，真的有几分本事？” 第76章 天界已经不存在了 “喂，你说什么呢！” 杨鉴吓了一跳，拍了拍顾春的肩，在别人的地盘上说原来你们还有几分本事什么的，真的不是那种大反派挑衅主角宗门？ 即便你是玄虚子徒弟，你也不能……也不能这么猖狂啊！ 顾春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略有歧义，想了想，补充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些凡间界宗门还在想着赚功德的事。 赚功德不都是为了成仙吗？我听师父说过，在千百年前，的确有修仙者在人间历练修行成为真仙，但自新华国建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修行者了。” 老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师父懂得还挺多！ 不错，千百年来的确有修仙大能在人世间行走修仙，传说中的七仙过海中的七仙都是如此成仙的，的确有修行者修行飞升的例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新华国建立后，灵脉枯竭，所有修行者都难以凭借自身修行积攒功德，只能捉捉野鬼，除除邪祟，所谓的建国以来不许成精，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凡间修行者为了更上一层楼，疯狂卷出来的谚语。” 哪里是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分明是建国之后精怪全都被抓来当功德了！ 少女点点头，接过老人的话：“所以呀，我跟你们抢小鬼的魂魄并不是因为我做贼心虚，要消灾灭迹，那是我的功德，功德你们懂吗！” 顾春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是神格拥有者，功德这种东西从来没赚过。 不过…… “等一下，你们说，你们凭借抓鬼获得功德？”顾春有些激动，“那你们怎么样才能抓到鬼，应该有自己的门路吧？” “那当然了，不过，这个是秘密！”少女哼了一声。 玄真宗的其他人也连忙附合：“对，这是我们宗门秘诀，即便你想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 谢谢，并不想知道你们捉鬼手段是什么！ 杨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不会是想和他们合作吧？” “师父既然说了，找到少女我们的捉鬼进程就会大幅度提升，肯定是这个想法！”顾春大大方方，从容坦荡。 他们几人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在玄真宗诸位长老面前这么交谈，在用耳机无线电来进行脑电波传达。 孙石提出异议：“我们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骗咱们，赚功德什么的，听起来不太合理。 新华国成立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成功飞升，万一是什么新型骗局呢？” 顾春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认孙石年长他们几岁，生活经验也更加丰富，果然不是白长的！ 这反诈骗意识就是强！ “如果做错事只需要道歉就好了，那世上要警察干什么？”顾春突然开口，在寂静的玄真宗山顶打出第一击。 少女愣了愣，气鼓鼓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还想要什么补给？是想要我们祖师爷炼制的丹药，还是一张爆炸符或者起风符之类的？” 老人面色凝重，他没说话，但他手底下的大长老可忍不住了：“差不多得了！纵然你们有些本事，能够找到玄真宗的后山，但这毕竟是我们的地盘，要懂得见好就收！ 能让我们玄真宗未来的掌门，给你们道歉，在无形之中已经是我玄真宗将气运分给你们，祝你们在未来修行路上一路坦荡，说不定还会因此抢了我玄真宗的机缘，已经很对得起你们了，现在还有来要补偿，未免太过分了！” “就是，纵然的确是青青有错在先，但她已经道歉了，你们还这么咄咄逼人！” “你们失去的只不过是未来的大好前途，我们青青大师姐失去的可是她的尊严！” “……” 顾真没有理睬那些声音，直勾勾的盯着老人，笑着说道：“怎么样？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这个补偿，双方都有利哦！” 少女撇了撇嘴，一脸怀疑：“你都说是补偿了，怎么会双方都有利？” “有些时候真相可比所谓的丹药，器皿什么的重要多了，我想要的补偿，就是问题。”顾春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怎么样？想好了要不要补偿我？” 杨鉴一脸莫名其妙，这姐们在抽什么风？ 通过问问题的方式来进一步检验玄真宗的人是不是好东西吗？的确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是你怎么能确保玄真宗的人不会撒谎？ “世界的真相可不是你们这些稍微有点实力的人就能知道的。”老人缓缓摇头，语重心长，“不让你们这些人知道，也是为了你们好……” 老人话音未落，顾春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说道：“是吗？” 老人面色骇然，下意识后退一步，手都在微微颤抖：“你怎么会顺移符！这么高级的符纸，你是怎么学会的？” 和你闲聊不是真的想和你聊天，只不过是本姑娘在蓄力而已！ 顾春冲着身后的两位使了个神色，杨鉴和孙石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一个问题，你们所说的功德积攒到底是不是真的？”顾春好奇问道。 老人咽了口口水，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真的！现如今还在坚持修炼的修炼者，都知道斩妖除魔，捉魂定天，积攒功德。” “既然大家都在这么干，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飞升成神过？你们又怎么确定自己的功德已经到达圆满？”顾春继续问道。 说到这里，老人仔细看了看顾春的眉眼，松了口气：“原来你是想要飞升成神的道友，既如此，大可以坐下慢慢谈……” 哪吒双手环胸，在后面不耐道：“你这个老秃驴，有话赶紧说！你这说辞总给我一种你下一秒就要卖货的感觉！” “是呀，老先生，我问一句你就回答一句。”顾春笑了笑，莫名觉得她这句话有点像是在恐吓人家，好歹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人，她默默收回手，后退两步，尽可能显得恭敬。 当然，问话是不可能客气的！ 老人轻叹一声：“我等道友为了成仙，兢兢业业，一刻也不敢松懈，但不知道为什么，新华国建立之前，飞升盛况屡见不鲜，新华国成立后，却再没有一个道友成仙。 我曾经联合其他仍存于人间界的宗门长老进行推演，得出一个恐怖的事实—— 天界已经不存在了。” 第77章 谈谈合作怎么样 天界已经不存在了。 玄真宗宗长爆料出这个重大消息后就忍不住打量顾春等人的神色，他们既然如此纠结功德之法，想必也是想要凭借功德飞升的人。 只可惜，天界已经不存在了，他们这些道士忙忙碌碌修行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他正是因为担心会打击到部分道友的求生意志，在一直把这事压在心底，这可是顾春他们逼着他说出来的，跟他可没关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春一脸淡定，不只是她，跟着她一起来的那些人表情都没变。 废话，天界当然肯定不存在了！ 要不然他们这些神格拥有者为什么会落到人间？ 但天界为什么不存在，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天界都不存在？ 风兮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总之顾春肯定不知道，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 风兮曾经答应她，只要她能找到命格调换的真相，自然而然会把当年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 顾春摸着下巴，纠结的是另一个点：“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修行？” “修行不问天地，问自身，远离尘世间凡尘，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人世间，不一定非要成神。” 少女笑眯眯的说道：“没错，没错，就比如我，无父无母，是祖师爷在山门捡到的我，玄真宗就是我的家！我除了修行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哪怕只是单纯赚些功德，心里开心也就够了！” “那你们是如何判断一个人身上功德是多是少的？”顾春又问。 “这个还真不好判断。”老人摇摇头，忽然一挥手，水墨一样的屏幕浮现在众人面前，那是前山的监控，有许多行色匆匆的旅客或结伴而行，或只身前往，一点点踏上这传说中的道家圣地。 “光嘴上说说，诸位肯定没有什么感觉，不如咱们一起玩个小游戏，这是前山的监控，诸位一起猜猜，在这监控中照下的这些游客中，谁的功德最重？” 顾春顺着老人的话看向那张照片，监控范围不大，照下来六七个人。 其中三个是结伴而行，结伴而行当中有一个脚坏了，是另外两个身架着把他架上去的，还有一个是独来独往的女人，在监控的最角落，与周围的喧嚣都格格不入。 还有一个背着旅行包的眼镜男，一对看起来很恩爱的中年夫妇。 “这要怎么看？”哪吒摸着下巴，打量了好半天，也没看明白，“随便猜一个？” “你这智商，推理也肯定推理不出来，不如随便猜一个，说不定正确率还高些。”杨鉴嗤笑一声。 两个人瞬间打闹在一起，你不说我不说，谁能想象得到他们两个是正神位的神君？ 姜忘指着那三个人说道：“这两个为了让自己的朋友登山，不辞辛苦，宁可把他架着，也要让他带上来，这算是做好事吧，功德应该会高一点？” “做好事的确算是积攒功德，但是对自己的朋友做好事，这种不是为了善而善的善。或许涨不了多大功德。”敖白说这话似在说绕口令，指着一旁背着行李包的眼镜男，“这个人独来独往，说不定他才是那个功德最高的人！” 众人叽里呱啦讨论了半天，就连少女也忍不住掺和进来：“那三个人当中肯定有功德高的人！” 说完，众人忍不住看向老人，等着他为诸位揭晓答案。 他笑了笑，掏出一个发着黄光的宝石，那个宝石在监控面前绕了一圈，最终停留在独来独往的女孩儿身上。 “她身上的功德最高，根据功德石的评判，她曾经救了许多人的命。” “这算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以前干过什么事，怎么拿她和其他人做比较？”哪吒愤愤不平。 “所以说啊，评判一个人功德，只能依靠功德石，可功德石只在人间界各大宗派间流传，其他散修想要知道自己功德积攒到何种程度，根本不可能。” 老人感慨一句，“以至于想成神更难了！” 顾春等人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疑惑。 “别这么看着我，哪怕已经推断出天界已经不存在了，也还是想成神啊！ 虽然不知道天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说不定有一天天界就恢复了，到那时起我们一直做好事，积攒的功德越来越多，说不定也能成神！”老人笑了笑，顺便摸了摸少女的头。 顾春眼中一喜，脱口而出：“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给你们一个可以赚大把功德的机会，你们也不会放过，是这意思吗？” 老人微微一愣，看向顾春做出个请的动作：“谈合作，请上里面！”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和他这个玄真宗掌门聊合作的。 寻常人走不到这里，实力一般的修仙者他也看不上，但顾春是能够手搓瞬移符的女人，背景一定很强大，实力也不可小觑。 神仙小队中会谈合作的有杨鉴，杨鉴，有丰富生活经验的有孙石，姜忘，见识远大的，还有个哪吒，毕竟他父亲从军。 但最终走进正殿和玄真宗掌门聊合作的却是顾春。 “和你摊牌了吧！我们都是神格拥有者。诚如你们所说，天界的确出了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们还未曾可知，今天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个大问题。 地界的镇魂塔破碎，所有魂魄流落到了人间界，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顾春目光灼灼，满是诚恳，“我们可以达成合作，正好我们捉鬼捉的很费劲，我……” “你是说，你们都是神格拥有者？！都是传说中的神？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老人从顾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处于宕机状态，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思绪，赶忙打断。 顾春对于老人这反应倒也算不上奇怪，高声说道：“哪吒，进来一下！” 哪吒推开正殿的门，甚至都没有迈进门槛儿，伸出右手，下一刻，一股火焰从他手中燃烧。 老人僵在原地。 “怎么样？现在你信了吗？没有符咒，没有法术，这火来源于他本身。”顾春还不忘了在一旁贴心讲解。 哪吒露完这一手，便又离开，还很贴心的把门带上。 顾春再扭头看向老人：“怎么样？愿意合作吗？” 老人没有回答。 第78章 神凡协奏 顾春想了想，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强硬。 合作，合作要基于双方平等，且都有利益可图才会谈合作。 “我们毕竟是神格拥有者，维持人间界秩序平衡是我们的职责，如今因为疏忽，导致镇魂塔破碎，鬼魂冲入人间界，或许会对人间界带来巨大灾难。 归根到底，是怪我们看管不当，如果你们能够帮助我们一起捉拿鬼魂，那就是帮大忙了！”顾春一脸真诚，缓缓说道，“而且你们抓鬼也能积攒功德，既有功德赚又有人情赚，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非常不错的交易。” 顾春话音刚落，一旁的老人惊然回神，连连点头：“我们做，我们做！别说还有功德可赚，神的命令我们怎么可能会违抗！” “我们只是神格拥有者，还算不上神！”顾春失笑，摇摇头，“我能感受到你的态度并不是抗拒合作的，但如此顺从，在之后或许会让你的宗门吃亏，不妨在此刻好好制定一下利益分成，还有任务规划吧。” 老人毕竟是玄真宗的掌门，先是被见到神明的喜悦冲昏头脑，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沉着分析。 “……” 两人在殿内商谈了许久才制定出一个初级方案。 “那暂时先这样，之后我会和我的同事们在敲定一下合同的其他细节。”顾春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真没想到捉鬼也要走合同。” 说出来真是有够讽刺的，人间界的合同连人间界的事都约束不住，居然开始插手鬼界的事了。 老人笑了笑，立马说道：“其实咱们也可以不签合同的！” “这不行，万一你们想耍花招呢？”顾春对老人笑了笑，什么意味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上能让顾春完全相信的人不多，目前也仅仅只有那么几个。 老人了然，也没说什么。 他们两个起身，一起离开这座大殿。 “哪吒信我的，那几个骰子加起来总数肯定是偶数！”杨鉴睁开第三只眼，在少女反手扣着的杯底下扫了一圈，拍了拍哪吒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可是同事，我还能害你不成。” “滚滚滚！游戏面前没有同事情！”哪吒抖掉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上一把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选的偶数，所以才输的，这一把，无论如何我都猜这三个骰子加在一起的数是奇数！” “你确定？”少女笑容明媚，“那就开喽！” 三个骰子。 三个六。 加在一起是18点，偶数。 孙石叹息一声，虽是如此，口气却更像幸灾乐祸：“可以啊你，哪吒，单凭运气连输16把，哪天你去买彩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专挑你没拆过的奖买。” “靠！”哪吒分外恼怒，正好余光瞥见顾春，赶忙说道，“你们聊完了吗？怎么样？” 顾春对着众人笑了笑，老人轻轻咳了咳嗓子：“诸位，现在开始捉鬼吧！”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神仙小队固然很强，但毕竟是神仙，还是个半吊子神仙，没有神气，没有记忆，用法器都用的费劲的那种。 捉鬼嘛，不太行。 但玄真宗不一样，他们和鬼怪打交道的时间远比顾春想象的还要长，捉鬼的速度极快，更重要的是玄真宗和凡人界其他宗门关系相当良好，在不透露顾春等人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鼓动其他宗派一起出动。 困扰了他们许久的问题，好像眨眼之间就不成问题了。 “这是最后一只身上带有镇魂塔烙印的厉鬼。”中年男子看着被打成死狗一样的同事，面露同情，看向顾春汇报。 顾春一脸傻乐：“终于要结束了！” 不仅仅是捉鬼结束，镇魂塔的修缮工作也正式进入尾声，重新落座鬼界，自己的师父终于有空可以脱身，可以和她约会啦！ 想到这里，她思绪略微一顿，看向中年男子问道：“你女儿最近怎么样？” “很好！”谈到自己的女儿，中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刚和杨天翔分手的那段时间，我女儿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蹶不振，但是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来，重新考了教师资格证，到京都大学教书去了！” 京都大学可是有名的名校，中年男人的女儿居然可以在那里任教，足以见得她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 虽说只是萍水相逢，甚至谈不上认识，但这一刻，顾春还是由衷的为那个陌生人感到高兴：“那就祝她未来越来越好。” “谢谢你对她的祝福。”中年男子笑容真诚，你不说我不说，甚至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一个鬼，身上一点衰气都没有，全是最真挚的笑意。 “说起来我也该走了吧，镇魂塔中的妖怪已经全都被捉到了。你们也不需要鬼形GpS在做些什么。”中年男子看向重新修缮好的镇魂塔，满是感慨，“我也该住住新家了。” “用不着。”顾春摆摆手，头也没抬，“既然你帮了我们，虽然帮的不怎么多，但我这人有恩必报，先前就说过，只要你帮我们当GpS，你最后的这一段日子就不用待在镇魂塔，反正你的厉气本来也不足以支撑你一直在人世间晃荡，趁着还有几天的活头，去找你老婆或者去找你女儿吧。” 顾春说这话可不是自己的想法，是和哪吒讨论了一段时间后决定出最公道，最有人性化的一个选择。 厉鬼在人世间游荡，当然很危险，但前提是那个厉鬼像个厉鬼。 中年男子心中有怨气，但也仅仅只针对自己女儿和杨天翔在一起这件事。 解决了这件事，中年男子心中的怨气便消散了大半，本来他的怨气就只能支撑他堪堪到厉鬼这一层次，也支撑不了多久，解决了这件事后，中年男子在人世间游荡的时日更是仅仅只剩下三天。 对待将死之鬼，可以适当宽容。 中年男子看了看身后人世间的繁华，又看了看黄泉路这三个大字，笑着说道：“不用了！他们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中年男子说完，转身离开，飘进黄泉路，看他的背影渐渐远去，顾春也谈不上什么心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中年男子选择再次进入镇魂塔，她选择转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风兮。 第79章 直球 “他有这个选择我不意外，但不得不说，会感到佩服。”风兮看着中年男子离去的方向有些许感慨，“他都已经死了，还因为女儿的事情有那么大的怨气，我并不认为他是那种为了留在凡界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的人，但他一定对凡界留恋甚深，没想到能这么干脆的选择重回地府，也是一种气魄。” 有多少鬼因为留恋凡间，甚至会产生自己还没有死去的幻觉，不停的徘徊徘徊，硬生生把自己徘徊的灰飞烟灭。 怨鬼和厉鬼在执念消磨前都无法投胎转世，但普通鬼只要来到黄泉路，见到了孟婆就有机会从头来过，却有不少鬼因为这等执念彻底消散。 他说完，久久没等到顾春接话，有些奇怪，一转头就对上一对目光灼灼的杏目。 “你有话对我说？”风兮有些奇怪，没听到顾春的心声，也没感觉到顾春的疑惑，被她这么盯着，少有的生出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师父，咱们两个现在已经互通心意，是道侣的关系了，对不对？”顾春缓缓说道。 风兮愣了愣，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那既然已经是道侣了，是不是应该培养培养感情啊？”顾春笑眯眯的说道。 风兮一愣，绯红浮现在他脸颊。 风兮长得白皙，这抹红就更加明显，像是天际的彩云。 很难想象到外人口中冷酷强大的玄虚子大师会因为顾春的一句话害羞到脸红，顾春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师父外硬内软是个纸老虎，才一句话就羞红了脸。 顾春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关，笑眯眯的凑上前：“师父，你害羞啦，为什么要脸红呢？” “我，”风兮眼神飘忽，淡淡说道，“今天天气有点热。”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哪吒和杨鉴正巧从黄泉路里走出。 哪吒打了个寒颤：“今天这么冷啊！” “是啊，都快入冬了，能不冷吗？”杨鉴随口说道。 顾春缓缓看向风兮。 还热吗？师父？ 风兮面无表情，但看着哪吒和杨鉴的眼神分外骇人，冷冷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维护场内秩序吗？” 杨鉴和哪吒对视一眼，说道：“老大，你是不是忙糊涂了？这是你昨天下的任务，今天你说自由活动。” 而且如果风兮真的下达了什么任务，他自己必然是打头阵的那一个，怎么可能让杨鉴，哪吒等人忙碌，自己一个人和顾春相会？ 风兮一噎，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好像是这样。” “行了，师父你就让他们去玩儿吧，正好咱们两个也可以一起去呀！”顾春眼睛亮亮的，已经在脑海中描绘约会时的场景，想好了之后约会的地点和路线，定然让师父只记得她是顾春！ 忘记50年前，顾春所不知道的一切。 ……虽然50年前的顾春也是顾春，但没有记忆，总觉得是另一个人，心里有些不舒坦。 她抬头看像风兮，眼眸中满是光芒。 “那个……”杨鉴挠了挠头，理智告诉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两个谈话，但问题是，他手上有一个重磅消息，必须得告诉顾春。 顾春和风兮起扭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杨鉴笑了笑：“那个，顾春，你没接到顾家给你打的电话吗？” 一听到顾家，顾春的雀跃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杨鉴继续说道：“顾家和杨家要聊一聊有关于联姻的事，杨家这边我和大哥都会出席，顾家那边也说你和顾小小都会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更是直接抬头看起雾蒙蒙的天。 哎呀，这天空可真是天空！ 连带着哪吒也跟着环顾四周，无他，风兮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 虽说他们和风兮相处了这么久也能明白玄虚子的威名多半是外面传的，风兮虽然经常冷脸，可其实还算好说话。 原本忘川是流动的河，只因姜望在旁边总是走不动道，身体不住颤抖。 风兮大手一挥，直接让千年流动的忘川河就此停滞，只是为了让姜忘心里好受一点。 敖白住在黄泉路，负责后勤工作，但黄泉路没有餐厅，风兮就专门定了一个月的餐饮，让外面的人专门做好东西送到黄泉路路口。 也正是先前所说，风兮在神仙小队中觉醒时间最久，神力流通最畅，神位也最高，经常不知不觉占据了主导地位，但风兮如果真的下达了什么任务，他一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从没有做出他命令谁谁做什么事，自己在后方坐享其成。 这些天来相处，哪吒和杨鉴早就不怕他了，然而此时此刻都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风兮脸色阴沉的可怕，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春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骂骂咧咧：“真是阴魂不散，我什么时候说要代表顾家出席和杨家的联姻了？我好好一个大闺女，转手就给我嫁出去了？” 杨鉴和哪吒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大姐，你深藏不露，开口就是一个炸弹！只是商量联姻，没说把你定出去，更没有直接把你送出去！ 你开口就是转手嫁出去，是何居心？ 诚心让你旁边那个不高兴？ 顾春这话一出，风兮脸色更加难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好像很期待嫁给别人？” “师父，你什么时候耳朵这么不好了？”顾春惊讶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想要嫁给别人了？我要是嫁，肯定只嫁给你呀！别说杨家根本配不上我，就是全天下也没有人能配得上我！” 杨鉴，哪吒对视一眼，目瞪口呆，该说不说，还是直球最有用！ 顾春只是反应慢，又不是蠢。 等等，她反应好像也不慢了！ 这脱口而出的直球，换谁谁受得了？ 风兮冷漠的表情顿时崩溃，淡淡说道：“的确如此。” 他嘴上有多淡定，脸上的红就有多浓郁。 杨鉴啧啧称奇：“没想到咱们老大嘴硬心软。” 表面上给自己安排的是酷哥强制爱病态人设，实际内里还是个纯情小子！ 他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是他似乎忘了点儿什么。 风兮抬眸看了他，看向他那眼神中满是冷冽。 “杨二，和你爷爷说一声，这场宴会我也要去。” 第80章 明月轩的命格疑云 紧张，窒息的气氛蔓延至整个商务车。 杨家的司机冷汗都要滴下来了，他刚才还在疑惑自己家少爷为什么不坐在后排，而是拉开了副驾驶座，正在疑惑着，自己家老爷子经常念叨的玄虚子大师和他的徒弟一起进了后座。 他这辆车何德何能，载了三个响当当的人物？ 杨鉴的冷汗也要冒出来了。 风兮是他一手带进来的，之后要怎么跟自己家老爷子解释？ 气氛要是很尴尬，那他要怎么缓解？ 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别人一起尴尬。脚趾十分灵活，能在一分钟之内抓出一个梦想豪宅。 譬如现在，他就已经开始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感到尴尬了。 要是哪吒知道，肯定要跳出来好好嘲笑一番：“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要同意风兮的请求？” 杨鉴也会毫不犹豫的反骂回去，废话！就刚刚风兮那个表情，他敢不带过去吗？ 顾春看着车外景色疯狂倒回，想到什么，好奇问道：“可是师父，你既不是顾家人，也不是杨家人，跟着我们一起去赴宴，会不会不太好？” “这没什么。”风兮摇了摇头，“你本也不是顾家人，这次去，我是想让你彻底和顾家断绝关系，不再是口头上的拒绝，这次做的更加狠，直接签了所谓的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另外……” 风兮的话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来，声音在顾春和杨鉴耳边同时响起：“我先前给你们的列表，是除去当年那个护士魂魄之外，镇魂塔应该有的魂魄列表，除去当年那个护士之外，其他魂魄的确都已经回到了地府，但唯独缺少了那个妇女的灵魂。”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知道当年命格交换的真相？”杨鉴有些惊讶，“这任务这么难完成啊！” 他还是有几分急迫。 知道命格交换的真相，风兮就会把他们这些神明为什么落到人间的真相告诉他们。 杨鉴先开了个话头，顾春又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任务。 她对这个任务紧迫与否，全在于自己的师父有没有在她身边。 师父若是在他身边，那就无所谓。 这个任务什么时候完成都那样。 反正人又不会跑掉，即便真的死了，也能以灵魂的形式浮现在人世间，也能问出点消息来。 师父什么时候不在了，她才会紧迫。 “所以我们此次过去任务还挺多的哈！”顾春想了想，一一罗列，“把顾小小骂一顿，把顾天骂一顿，把顾夫人骂一顿，把顾伯山骂一顿，如果允许的话，再把杨天翔骂一顿，然后再想办法套套话，看能不能套出有关于先前那个护士的消息。 顾家那边肯定有人知道，只不过他们小气的很，一点都不想告诉我。” 杨鉴嘴角抽搐，按照你这个安排上去，二话不说，先把顾家人骂一顿，他们会告诉你消息才有鬼嘞！ 不过顾春说的话也没毛病，顾家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和顾春聊这个护士的事。 即便是顾春刚来到这里，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和她说。 杨家司机开车很稳，哪怕内心如同惊涛骇浪，依然将这三位大人物送到某处。 杨鉴下车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明月轩？不在端望阁吃饭吗？” 杨家司机略微躬身，无比恭敬的说道：“此次宴请的地点由顾家那边确定，顾家那边就定了明月轩，如果二少爷想要在端望阁吃饭，我可以为您三位准备一下。” “哦，用不着。”杨鉴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 待到杨家司机离开，顾春好奇问道：“明月轩跟端望阁有区别吗？” 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风兮在此刻也没了用武之处：“明月轩端望阁……我唯一有印象的便是偶尔几次出山都被请到端望阁。” 有关于凡间界的这些事，果然还是杨鉴更上道。 “端望阁更加高端……不！应该说是非常高端，毕竟是拿来招待老大这种级别人物才会去的地方，是京都最高端的宴会场，一般大家族谈论重要事情都会选在那里，明月轩比起端望阁要低端不少。” 杨鉴说道这里，有些奇怪，“顾家之前发展势头不是挺猛的吗？谈论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定在明月轩！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有路过的人认识杨家这位二少爷，随口说道，“顾家先前发展是不错，可最近发展急转直下，比起当年那下跌速度有过之而不及？ 端望阁可不是什么家族都能够进去的！你还不知道吗？端望阁首先要评估你这个家族目前的固定资产达不达标，流动资产达不达标，公司股份稳不稳定，家族内部情况是否安稳，以前的顾家勉强还能及格，现在的顾家，呵呵！” 说到这里那人已经到了明月轩的门口，随意挥了挥手：“走了啊，杨二！” “慢走。”杨鉴也同样挥了挥手，待他彻底离开，顾春凑上前问：“那人是谁啊？哪家的少爷吗？” “不认识。”杨鉴摇摇头。 “不认识你还和他聊的那么好？” “这种免费的信息来源不要白不要，反正以后继承杨家的又不是我。”杨鉴颇为不负责任的随口说道。 记住谁是哪家少爷是杨天翔的任务，他只负责让那些少爷记住他。 “哇，挺狂的嘛！”顾春笑眯眯的说道，还想再聊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拉力，风兮黑着脸将她扯了回来。 顾春一脸疑惑：“怎么了，师父？” 杨鉴顿时松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道：“顾春，注意男女边界！说话就说话，别往我这边凑啊！” “什么啊？”顾春依然不明所以，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那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刚刚和杨鉴起码还隔了2m！这有什么，以前和道观旁边的那个少年一起聊天的时候凑的更紧，师父你不是也没管吗？” 风兮哼了一声：“那个时候是没有身份管，现在我都是你的正牌男友了，还没有身份？” 他们三个聊着，在不知道的角落，另一场对话同样在进行。 第81章 神明的玩偶游戏 “杨哥哥，我知道你最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啦，这次你肯定也不想和那个乡下长大的丫头签订婚约的，对吧？”顾小小小心讨好的看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他长腿微微交叠，翘起一个二郎腿，笑了一声：“所以呢？难道你现在不是在试图牵着我走吗？” “当然不是啦！”顾小小连忙摇头，唇瓣微启，勾起一个诱人的笑，“我只是想说，除了那个乡野村夫，你也有更好的选择啊！如果真的要二选一，我怎么也比那个贱人强一点吧？” “乡下长大的丫头，我自然不屑去见，但是你——”杨天翔升调拉的很长，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小小，“你前段时间刚在警察局转了一圈，要不是顾家现在还有点实力，只怕你现在就有案底了，你又比顾春好到哪儿去？” 顾小小的脸瞬间白了，干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杨天翔扯起一个嘲讽的笑，“认清现实吧，商圈就这么大，消息流传的自然广，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自己推销出去！ 要不然，你这样曾经差点有案底的女人哪家公子哥会娶？要是日后接管了这家公司，你不就成了董事夫人，消息要是爆出去，整个公司都会因你遭殃！” 顾小小浑身颤抖。 杨天翔说的没错，今天她不把自己推销出去，以后谁还敢娶她？ 她张了张嘴，红唇因为紧张，此刻苍白一片。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杨天翔摆了摆手：“不过你说的对，顾春那样一个出生乡野的粗鄙女子，哪有资格当我杨家未来接班人的妻子？ 既然你来求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同意吧一会儿我会如你所愿的拒绝和顾春签订契约，你呢，就老老实实给我当挡箭牌，帮我挡一下，怎么样？” 顾小小面上一喜，连连点头，忙不迭的答应了。 巴不得看自己姐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杨天翔拒绝，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他们全家还要靠着顾春和杨家联姻才能勉强维持住如今优渥的生活。 她哪里管其他人的死活，只要顾春过的不舒心，她就开心！ 两个人达成了口头协议，自然已经没什么好聊的。 顾春欢天喜地的主动推开接待室的门，请杨天翔出去。 只是没想到正好撞见顾春二人。 “这么巧啊？”顾春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 原本杨鉴，顾春，风兮三人一起来，只是走到一半，风兮的视线却被旁边的娃娃机吸引走。 “师父，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也会被这种毛茸茸的玩具所折服啊？”顾春顺着风兮的视线看过去，笑眯眯的说道。 风兮面无表情，心神却微微一勾。 先前顾春和姜忘的对话，他其实也听见了。 顾春在盘算着怎样去过二人世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要不是出了这一档子事，先前在黄泉路他们两个就已经开始约会了。 约会，多么暧昧又浪漫的词汇，以前不敢设想，现如今都确定了关系，还不能去想，那也太可怜了。 话说，一起夹娃娃，四舍五入也能算得上是约会吧？ 这么想着，风兮的视线越发炙热。 顾春一怔，嘲笑完自己师父却没有听到应该得到的呵斥。 顾春有些不解：“师父，你不会真的很想抓娃娃吧？” 风兮反手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道：“走，咱们两个去抓娃娃。” 杨鉴瞬间就明白风兮所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说道：“那你们两个快去，我先上去和他们说一下情况，以你们两个的身份，想玩到什么时候都行！” 明月轩虽然不如端望阁，但也是高档宴会场所，出入这里的无一不是世家豪门。 只不过相比起端望阁，经常来这里的人并非一个家族的真正掌权人，大多是各大家族的后代。 未必是继承人，很有可能顽劣不堪，男女不济，搞出孩子的也未尝不可能，要不然明月轩不至于在大厅摆上个抓娃娃机。 当然，也能吸引一些真的喜欢这种东西的富家子弟。 只是当初决定摆放抓娃娃机的明月轩负责人恐怕想不到，有朝一日被这个抓娃娃机吸引来的人，层次远高于所谓的商圈。 顾春也就顺其自然的和风兮一起站在抓娃娃机面前，满是好奇的捅咕着新奇的玩具，折腾了好半天，才去前台那里买了3000块钱的币，开始抓娃娃。 也是在这时才看见的杨天翔，顾小小。 顾春打了声招呼后，便没有再理睬的心思。 无论是杨天翔还是顾小小，在她这里的评价都算不上正面。 风兮就更别提了，这两个人是谁？ 不好意思，不认识。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顾春的身上。 爪子摇摇晃晃，顺顾春心意抓住了那只向日葵盆栽玩偶，只是顺她心里的事不能多做，爪子摇摇晃晃，可爱的玩偶也就顺着它的动作又重新落进玩偶海。 顾春轻叹一声，看向风兮：“师父，你一定要那个向日葵盆栽吗？” 风兮皱了皱眉：“它是这些玩偶里面勉强能看的。” 顾春撇了撇嘴，才不在意自己师父找的拙劣借口，他就是喜欢向日葵！以前就很喜欢。 道观后面甚至自己亲手种过几颗，每年冬天都被大雪深埋在其中，他也不心疼，只是第二年春再种上几棵。 不种多，就只种那么两颗，相互依偎在一起。 风兮说，像两个太阳。 太阳在天上的时候只有一个，到了地上，倒是有人给它找了个伴。 连后院都要种上向日葵，在这一堆娃娃里面一眼看中向日葵盆栽也在情理之中。 顾春本来就是随便一问答案，她心里早有数，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个盆栽给抓上来！ 杨天翔看了一眼，对风玄更加恭敬的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顾小小愤愤不平的看着顾春，她可没忘了警局一辱，要不是因为顾春，她顾小小能挑选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没忍住出声嘲讽：“寻常电玩城里面的抓娃娃机都没动过手脚，但这里是明月轩，谁敢和商圈贵族们搞心眼，这台抓娃娃机保留着最初始的数据。” “所以呢？”顾春抬起头，颇为疑惑。 难不成她这个便宜妹妹突然好心告诉她，别的地方的抓娃娃机都被动过手脚，是专门坑钱的，这里的娃娃机好，没动过手脚，不想坑你的钱？ 顾春本来就对这种东西不感冒，只不过方西想要，那她说什么也要把那个玩意抓上来，胜负欲上来了，一时之间收不住手。 要是在别的地方看见抓娃娃机，她有没有兴趣都不好说。 想了想，顾春格外真诚的说道：“谢谢你的提醒。” 顾小小气都快气死了，谁想提醒你？我是在嘲讽你玩的菜，还听不明白吗？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风兮抬眸，不轻不重的扫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重似泰山压顶。 顾小小的话全都梗在嗓子间，只剩下了干巴巴的一句：“那……那你快点，爸妈还有杨叔叔，杨阿姨都是长辈，你别让他们久等……” 她不敢和风兮对视，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春有些疑惑，扭头看向风兮：“师父，你用神气打她了？” “没有。别管她了，快帮我把那个玩偶夹上来。”风兮淡淡说道。 第82章 傀儡宴 杨鉴刚从包厢里走出来便见顾小小低着头，神色慌张，闷头向前冲，差点没撞在他身上。 这孩子搞什么呢？ 杨鉴无奈摇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完全摆正了，老子可是未来的二郎神，这些凡人在他面前都是孩子而已！ 顾小小是个特别不听话，特别惹人烦的孩子！ 在包厢门即将关闭前，顾小小一步迈进包厢中，她的第一句话便是：“爸妈，杨叔叔，杨阿姨，顾春在下面抓娃娃呢！” 语气中满是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是搞不明白，顾小小明明怕极了风兮，却还要给顾春下套，这就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玩吗？ 顾小小从小在顾父，顾母还有顾天的宠爱下长大，被当做小公主一样疼爱了19年，冷不丁得知自己早就应该死了，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假的，有点心理落差，杨鉴能理解。 但这并不是她一次又一次陷害顾春的理由，人不能用自己的不幸来装点自己的恶。 更没办法掩盖自己的愚蠢。 杨鉴欲言又止，半个身子转了过去，但即便他不出头，在那之后，顾春和风兮两个人上来，一样会将顾小小的谎言击碎，便也随她去了。 甚至都不用等到顾春，风兮两个人上来，他刚刚就已经和自己家老爷子说过顾春是和风兮一起在楼下，顾小小故意机智的隐瞒风兮的存在，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他聪明，反而更显愚蠢。 杨鉴摇头不再想那些快步走到楼下。 他的声音顺着空气传进顾春而中：“战况怎么样？” 顾春咬紧牙关：“不怎么样！你们人间界的抓娃娃机都这么难用吗？” “抓娃娃机是让你玩的，不是让你用的。”杨鉴笑着说道。 明月轩采取的是客人自助的形式，不会有服务员或者接待人员上前一个劲的搭话，点菜，上菜，介绍这类的活全都由高科技产品替代。 正因如此，一楼大厅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其他人，明月轩这种地方一年开张一次，开张吃一年，也几乎没什么其他人来。 “也得亏如此，要不然，两个神格拥有者，未来注定的神明，居然被一个抓娃娃机给戏耍了，这个消息传到外面都几乎没人信吧？”杨鉴笑呵呵的说道。 顾春不服气，指着抓娃娃机说道：“它是真的很难，已经吃了我1000的币了！不信你来抓！” “我来就我来。”杨鉴懒洋洋的说道，他就不信了，一个初始倍率都没改的抓娃娃机能有什么难的？ 不就是铁爪吗，谁小的时候还没玩过黄金矿工了？ 杨鉴这么说着，随便投了三个币进去，随即轻轻一按。机械鸟爪闪着不一样的寒光，直直冲一旁的豌豆抓去。 在顾春目瞪口呆和杨鉴果然如此的眼神中稳稳的落进出货口。 “哇，真牛啊！”顾春丝毫不吝啬她的夸赞，她是真的觉得这玩意也太难了，不会有人成功的，没想到杨鉴当即就在她面前表演个大的！ 早知道杨二这么会，在这之前她就好好的向他讨教一番了！ 也不至于师父好不容易看上个玩偶，她却没办法夹上来。 风兮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随即用不可反抗的力道握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掰向他这面。 他抿了抿唇，扔下两个字：“看我。” 随即投了三个币，对准其中一个企鹅玩偶，按下按钮。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玩偶夹了出来！ 顾春再次陷入一片震惊：“杨二会就算了，怎么连师父你也会啊，既然如此，那刚刚你为什么不……” 风兮哼了一声，随手把夹出来的企鹅玩偶扔向顾春：“玩够了，走吧，去办正事。” 顾春怀里抱着呆呆萌萌的企鹅玩偶，一步三回头，小声说道：“师父，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帮你把那个向日葵玩偶夹出来的！我保证，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肯定都想办法送到你手上！” 风兮冷峻的表情有了些许缓和，顾春松了口气，没想到师父喜欢那个玩偶，喜欢到这种程度！ 杨鉴在旁边将一切都收进眼眸，几度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块石头和一块木头谈恋爱，能谈出什么甜蜜来？ 但你别说，打直球还真有点甜。 杨鉴一马当先，给他们领路，也率先推开包厢。 和顾春想象的其乐融融的样子不太一样，整个包厢极其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门口三人身上，杨老爷子率先颤颤巍巍的起身，紧接着，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猛地站起身。 顾春笑眯眯的说道：“师父，你这面子还挺大！” 要不是因为风兮，杨家老爷子根本不可能来，他才是整个饭桌上最大的腕。 当然，现在风兮闪亮驾到，他还得往后撤。 风兮揽住她的肩，淡淡说道：“这是他们欠你我的。” 顿了顿，他才说道：“都别站着了，坐下吧。” 在他发话之前，杨鉴就已经坐下，还顺道对顾春招了招手，别看啦！你的座位在这边。 你总不想和顾家那帮家伙坐在一起，强压下心里的恶心，面上还要过得去，扯些有的没的吧？ 整张餐桌的安排很是巧妙，杨家人坐一边，顾家人坐一边，唯独他们三个单独划分出来一个区域，既不在杨家那一边，也不在顾家那一边，俨然第三方势力。 但今天谈论的事情分明和他们两家都脱不了干系。 顾春隐隐约约能闻到干大事的味道，不害怕，全是兴奋。 风兮话音刚落，杨家老爷子才又坐下，他坐下，其他人也才揣揣不安的坐下。 杨老爷子首先笑着说道：“真没想到玄虚子大师也会来参加此次饭局。” 这场不伦不类的聚会对外宣称宴会，商讨的毕竟是有关两个大家族未来走向的大事，但争论起规格来，照宴会来讲差远了！ 若是含糊几分，说是家宴也没问题。 杨老爷子更是直接将这次聚会定性为饭局，这让一直宣称是宴会的顾伯山脸色很难看，但也没办法直接反驳，只得干笑着说道：“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先干一杯，怎么样？” 他这么说嫌少有人会不给面子，众人都放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一旁的酒杯，那里面已经统一倒上鲜红的液体。 举杯的众人中不包括风兮，他正冷冷的看着发话的顾伯山。 第83章 杯酒锋芒 大家都举杯，顾春也下意识顺着主流动作，伸手拿向一旁的酒杯被风兮轻轻按住手腕制止。 他看着顾春的眼神，颇为无奈。 顾春此人天赋异禀，聪明伶俐，一点就透。 但有一点不太好，她不记仇。 当时和谁争吵过，吵过之后也就扔在脑后，不去理，不去想，下一次见面，若是对方不先犯贱，她还能和颜悦色的和对方打招呼。 顾家不是什么好东西，曾经还试探伤害顾春，但她待在这里没起什么反感，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其他人，甚至于真的想随大流，举起象征和平的酒杯。 这傻孩子，没看见旁边的杨鉴都没举吗？ 风兮颇为无奈，抬眸看向其他人，那双宠溺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凉。 “玄虚子大师？”顾伯山心头微微一惊，动作略显迟缓。 杨老爷子原本只是给个面子，才举起酒杯，见风兮这样，慢慢把酒杯放下。 这面子，他不给了！ 见他这样，杨鉴的父亲，母亲也跟着放下酒杯，杨天翔自然也逃不过去。 霎时间，整个饭桌上就只剩下顾家四人像小丑一样拿着酒杯，格外滑稽。 顾夫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眼眶通红，泪珠在其中打转，扯了扯自己老公的衣袖，那眼神中满是控诉！ 顾天嘴角蠕动，眼眸深处闪烁着仇恨，显然讨厌这个让他们一家丢了面子的怪家伙，但却不敢表露出来，这就是风兮的强大之处。 不满他的人比比皆是，敢反驳他的人只有一个顾春。 顾小小哽咽着开口：“先生，你为什么要给我父亲难堪？我们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哪里对不起我？ 风兮笑了一声：“你是真的觉得你有资格说这话，你难道真的以为你们顾家对我很好？” 顾小小愣了愣，咬紧牙关说道：“难道还不好吗？这场宴会分明是我们顾家和杨家洽谈未来联姻的重要宴会，你一个外人，想来就来了，难道我们顾家对你还不……” 顾春突然看向她。 她不记仇的前提是对方没有嘴贱，既然嘴贱了，率先开启这场争锋的第一枪，那前面几次的旧怨瞬间爆发，全都叠加在新仇上面。 顾春哼了一声，笑着说道：“先不说师父想来，你们两家人能不能阻止。 单就是师父这次前来，也不是你们顾家说不允许就能阻止的吧？想想也能知道，你们顾家现在都已经快完蛋了，濒临破产，狼狈到只能卖女儿来换取未来延续的机会。 这一次说不定你们根本就没有接到我师父会来的通知，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权利决定这场饭局究竟是宴会还是家宴，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自然也更没有资格确定出席的贵宾都有谁！” 顾春说的条条在理，句句都如同利剑，狠狠刺向顾家四人最薄弱的地方。 顾伯山脸色苍白，双手都在发抖。 一股怒意冲上脑中，顾天气急败坏，怒不择言：“顾春！你别忘了你还姓顾！只要你姓顾一天，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顾家给了你生命，你就……” 风兮拿起一旁，泛着寒光的叉子猛地丢在顾天面前，随着当的一声，尖锐的叉子直直陷进楠木所制的桌子，稍微再近一点就能洞穿顾天的腹部。 当然，这需要力度。 但在场众人都相信，风兮，一定有那样的实力。 众人僵硬的看向风兮，被所有人注视的男人淡淡说道：“继续。怎么不继续说了？” 都扔飞叉警告了，谁还有胆量继续？ 顾天腿脚发软，要不是身后就是椅子，只怕会直接瘫倒在地上！ 众人抬起头，惶惶不安的看着风兮。 风兮却对他们视若无睹，只是看向顾春，淡笑道：“看见了吧？有些时候，你费再多口舌，都不如适当出手震慑一下。 都是软蛋，你随便一出手，就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顾春看了看伶牙俐齿的顾天，和晕招频出的顾小小，此刻他们两个一个跌坐在地上，不住发抖，一个脸色惨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瓷盘。 平时在她面前，各种气人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丢的家伙，此刻全都安静如鸡。 风兮突然出手，震慑的可不只是他们两个。 顾夫人捂住嘴，勉强忍住惊叫，泪都被吓了回去，顾伯山更是脸色难看，视线飘忽。 至于杨家那边，他们不是主要打击对象，但也受了惊。 他们恐惧风兮，有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未知。 他们不清楚风兮到底有没有实力杀人，杀人后用没有实力能保住自己，他们更不清楚以风兮的秉性到底会不会为了给顾春出气动了杀念。 总之，没人敢说话，过了好一会，杨家老爷子才喘过气，不住的给杨鉴使眼色。 杨鉴的父亲，顾春曾经在医院打过交道的男子，也将求助的眼神看向这个他先前并不在意的便宜儿子。 现在敢说话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了。 原本以为他们三个是被双方势力隔离出来的弃子，没想到现在反而是他们三个隔离了另外两个势力。 让风兮开口说话，他们不敢。 让顾春说话，他们还是不敢，唯一一个敢指使的也就只有一个杨鉴。 就连顾春也扭头看着他，好奇他接下来的选择。 话题肯定是要继续的，不管杨鉴站不站出来，总得有人出来说话，顾春才能顺水推舟，聊到和顾家解除关系的事。 她只是好奇，先前他就曾被杨家当做弃子，如今会为了缓和这场宴会，帮杨家一次？ 被全桌人给予厚望的杨鉴，默默拿起筷子，夹了口清炒时蔬，点了点头：“这菜不错，快尝尝。” 什么解不解围的瞬间被顾春抛之脑后，她目光灼灼，也夹了一筷子，皱了皱眉：“一般吧，也就那样，没有师父炒的好吃。” 杨老爷子瞬间抓住话头，笑着说道：“原来玄虚子大师也会做饭，看不出来呀！大师不愧是大师，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包括厨艺。” 只要有人夸自己师父，她就高兴，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傻气的笑容，无比自豪的说道：“对，我师父就是这么厉害。” 她眼睛亮亮的，没有任何心机，单纯的在高兴。 风兮笑了笑，抬头看向其他人：“一个个的都愣在原地干什么？分明是你们做东，吃吃喝喝也都由你们来，我是春的师傅，来此旁听。同样有事要做，但那都在之后了，先把你们的事情谈明白。” 那股明智的氛围随之消散。 顾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凑到杨鉴身边小声说道：“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啥呀？这菜真挺不错的。”杨鉴吃了一口菜，赞不绝口。 顾春看了看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今天一上午都在核对镇魂塔鬼魂，结果最重要的妇女的鬼魂反而不在。 她化悲愤为食欲，整个桌上干饭最来劲的就是她和杨鉴，另外两方眉宇之间都是算计。 就在这时，杨鉴的父亲，杨老爷发话了。 第84章 利益交锋 “闷头吃喝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真想吃点什么，在自己家岂不是更自在？既然都来到这了，主要是商谈什么的，想必诸位心里都有数，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杨老爷缓缓说道。 杨老爷子生了两个，一个是杨老爷，另一个是个女孩，早些年去外地读书，认识了个黄毛小子，跟着私奔不知所踪，前些年才有点消息传过来，似乎是生了个女儿。 这个女儿留不住，杨老爷子对仅剩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自然无比疼爱，以至于杨老爷待人处事方方面都受了自己父亲的教导，说话一股子杨味。 风兮没理他，低头给顾春剥虾。 在联合他先前所说的话，他此行来这的确有事，但事情要等到他们聊完之后再解决，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开始畅谈。 杨老爷缓缓说道：“你们顾家不就是想和杨家连亲以此来获得杨家的帮助度过此次金融难关吗？好，没问题！我们给你这个机会。 请说出我们杨家和你们顾家联姻的好处！如果说的在理能打动我们，联姻自然没问题，我还可以保证，你顾家不仅可以度过此次金融危机，在未来三年内还能再创辉煌！” 说到这个，顾春默默抬头，她还真有兴趣。 顾家财政危机和杨家有什么关系？ 换个通俗点的问法就是，顾家为什么一个劲的盯着杨家，乃至于请客吃饭，专门商讨这个事。 其他家族不行吗？ 顾家这是笃定杨家一定会帮助他们，还是说顾家的亏损远比顾春想的还要大，只有杨家这种商圈顶流才有可能帮助顾家渡过此关？ “顾家杨家交情匪浅，手底下也有各种产业纠缠发展，顾家破产，对杨家来说不是个好消息。”顾伯山将先前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话缓缓推出。 杨家众人的反应不尽相同，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都一样。 杨天翔笑道：“顾伯父，你可能搞错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产业对顾家来说是经济命脉，但对杨家来说不过蝇头小利，没了就没了，也没什么。” 顾伯山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杨天翔！我好歹是你长辈，说话放尊重点，你这话里话外在挑衅谁呢？” “我当然不敢挑衅你，毕竟谁都知道现在的顾家还有反击的机会，说不定哪天就东山再起了呢？”杨天翔语气真诚，但那表情怎么看都是在阴阳怪气。 毕竟顾家得罪了风兮。 这个有能力助贫穷之人一飞登天的大师，自然也有能力让云端的家族跌入泥潭，这都是没准的事。 何必对以后的庶人这么客气？ 顾伯山胸膛剧烈起伏，但也知道杨天翔在倚仗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顾春，那双倒三角眼眸中满是哀求：“女儿，我的好女儿，你说句话阿！” 顾春指指自己：“我？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好女儿了？我不一直是顾家可有可无的存在吗？——哦，倒也不是，顾家要是没有我，可就少了许多乐趣，毕竟我在你们顾家的定位一向是小丑，被欺负，被冤枉，被污蔑，被苛责的人设！ 倘若我性格再软糯一些，或者我如今的师父不是我的师父，我没有习得傲人的技艺，我又会在你顾家受到怎样的对待？如今还能不能得到你的一声女儿？甚至我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但这本来就不应该是我的人生！无论我是不是顾家千金，都不应该是我的人生。” 顾春最后那句话是直勾勾盯着顾小小说出来的。 这倒是，如果命格没有被调换，那她现在就已经有了神格，说不定自己师父能把当年的真相直接说出来。 她终于想明白了，自打她有记忆起，师父就一直在外面奔波的原因是什么，他的确在寻找神格，不是其他人的，找的仅仅只是她丢失的那个神格而已。 如果没有命格被调换这档子事，说不定师父也不会到处奔波，一切早就已经尘埃落定。 想到这里，顾春简直恨得牙痒痒。 但又不知道该恨谁。 对于这件事他们简直手足无措，唯一的当事人就是顾小小，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受害者，无论以前的命运是好是坏，和现在相比孰轻孰重，她也的确被人调换了命格。 刚刚还全开麦，怼的不亦乐乎的顾春突然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率先开口说话的居然是顾小小，她眼眶通红的看向顾伯山：“父亲，你就别为难姐姐了，她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咱们顾家还有我呢。 而且姐姐她不太适合在商圈打交道，杨哥哥也不会娶姐姐的……” “那可未必！”顾小小话还没说完，杨天翔突然说道。 顾小小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难道忘了我们刚刚在1楼是怎么定一下合作的吗？你分明说过不会答应！ 杨天翔对顾小小的控诉视若无睹，笑眯眯的看向顾春：“以前和顾春小姐不熟悉，一直误以为顾春小姐行为粗鲁，做事风风火火，不计后果，今日一见才发现顾小姐分明是心思坦诚，率性而为，拥有整个商圈最难得的品质，不知道我有没有幸邀请与你共进晚餐？” 顾春一脸茫然，皱了皱眉，不是哥们，你谁啊？我和你很熟吗？ 杨鉴更是手忙脚乱，他对这个哥哥没好感，但他对于整个家族还是有点荣誉感，喉咙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不住的对自己的便宜大哥使眼色。 杨天翔也不傻，自然注意到杨鉴不断乱瞟的眼神，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面无表情的风兮，恍然大悟。 杨鉴松了口气，我的哥哥，你明白就行，别当着人家正牌男友的面说要娶人家，你有那个资格吗？ 然后杨鉴发现他这个气松的还是太早了。 杨天翔看向风兮，笑着说道：“玄虚子大师，你放心，你的徒弟交给我，我一定好好照顾！” 杨鉴和顾春都是一愣，僵硬的扭头看向风兮。 后者脸色已经阴沉的不能直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