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阿莱》 第一章 相似与对立 山城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燥热,无数少年与姑娘在这座城市,发生着相同或者独属于他们的故事。吴静莱从成都来到这里的一所重点高中上学,人生地不熟的,心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惶恐和担忧,她会在这座让她憧憬和向往的城市发生怎样的故事呢? 静莱性子不算温顺,终于有机会跑来了重庆,有种解脱和自由的感觉。她来这儿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喜欢了多年的偶像是重庆人,一个原因是想冲破父母铸造的牢笼。 虽然······她很小,就一小姑娘,也没有真的懂很多,但就是有一股很轴很倔强的野劲儿吧。她来到学校的那天,爸爸语重心长地念叨好好学习不要贪玩诸如此类的话,她一边答应,一边抛掷脑后。她,要开始她的新生活啦! 同时间线的另一面,段铭梵慌慌张张地抓起书包和餐桌上的早餐就跑,少年音落下:“妈,今天我第一天去学校报到,先走了嘞,要迟到了啊!”他妈妈温柔地说:“哎,你慢点跑,水杯没拿上,这孩子。” 段铭梵哪儿顾得上,这会儿骑着自行车的他快杀到学校了,他对于高中生活期待不已,还想着聂淮生那小子死哪儿去了,于是赶紧扶着自行车找个地方停好,马上给那货发消息:“你爪子切了,半天没个人影。”他回得挺快:“新教室在博文楼401,速来!”段铭梵赶忙迈开他的长腿,向新教室冲去。 就在上楼梯的拐角处,差点撞到一幺妹儿,他说完请让一下就没了踪影,那幺妹儿是钟因奚,火气儿上来的她想骂人的,但看清他侧脸和背影,犯起了花痴:“啊,好高啊,鼻子也好挺拔,声音也好听死了,要是和我一个班就好啦!” 钟因奚万万没想到心想事成,那帅哥真和她是一班的,但是她随即瞥到了他旁边的那个男生——运动系男孩!钟因奚瞬间芳心四溢,这才是她的理想型!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光,那光是聂淮生散发出来的,仿佛不会熄灭,永远环绕。 位置是自愿选择的,同学们自由地选择座位。吴静莱向来喜静,选择了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段铭梵和聂淮生是好多年的死党了,肯定坐在一起,他们也选择的是最后一排的位置。钟因奚为了离她的“一眼定生死”的运动系男孩近一点,就坐在了静莱的旁边,与段铭梵他们一过道之隔。 相似的是,他们都处在16岁的年纪,在2015年的九月开始续写他们共同的青春故事。对立的是,吴静莱和段铭梵,就像不会相交的两条线各自航行,谁也无法预料结局。时间不急不缓地划过,同学们都熟络起来了。 他们逐渐适应高中生活,并且享受和挥霍着自己的青春,是该用功的时候就用功,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他们的性格迥异,擅长和专注的方面不太一样,但不妨碍他们能在一块儿玩得很好,学生时代有这样的一群朋友一起疯一起闹,真的很值。 第二章 热烈与无声 十月份的重庆可谓是舒服的天气,不冷也没有热到爆。吴静莱在山城过得好不惬意,找个周末就和热络起来的姐妹因奚约着涮火锅,但是山城的火锅说的微辣真的不能相信,辣到你怀疑人生和灵魂出窍,头顶辣生烟也不夸张。 原来她是一个吃不了辣的四川人。她觉得惋惜,要错过很多美食了,所以她点微微辣的锅底是最后的倔强和坚守。她偶尔想一想家,还是经常给家里人打电话,跟妈咪撒娇。 吴静莱在外求学,依然心系家里,毕竟只是16岁的小姑娘,要说叛逆和难以驯服这些,也只是数学课看课外书,哦,不对,是所有有关数字和理化生的学科,她都不怎么听,也不是她不想学,是那些知识真不进脑子啊,她只能安慰自己,老天爷给我关了学理科学科的大门,这辈子不能回炉重造了,那就好生学好文科知识吧,至少还能与那些全面发展的学霸大佬们殊死抗衡一番。 这姑娘喜欢语文和历史,所以在开学的班干选举中争取了历史科代表一职,另外一个科代表是段铭梵,吴静莱就是从那时候注意到这个男生的,原来男孩子也可以对历史这么感兴趣并且学得很好。好吧,其实是段铭梵本身就很出名了,长相和成绩都不逊色,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 呃,班里还有不少女生觉得段铭梵和聂淮生莫名像一对儿......一个是不羁洒脱的男孩儿,一个是散发荷尔蒙的运动系男生。静莱也觉得,他们还挺配的,哈哈,真损啊。 虽然静莱擅长语文和历史,但是有件邪门的事儿是,从小学开始,她每次考试分最高的都是英语,真是应了那句古诗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也不知从哪天开始,静莱的心里,多了一个想要去了解和在意的人,那个人是——段铭梵。 她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情愫呢?是听到他在台上做自我介绍时候传递的清冽嗓音呢?还是军训时候,她训练的时候体力不支导致快晕倒在地,站在她旁边的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并借机给她挡着毒辣的太阳的时候呢。 静莱的心里暖暖的,少年宽阔的臂膀让她感觉很安心。她偷着乐,还有点神经质,可能那就是双子女生的擅长幻想的特质吧。 不知怎得,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阿莱,想要更了解他,想要走进他的世界,想要靠近和与他一直关联起来,想要······她回过神来,啊,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上课啊,抬头看看讲得津津有味的数学老师,她昏昏欲睡,心里腹诽:学校还人道吗? 数学课都被安排在下午第一节课,还是连堂,那些函数都认识她了,她却还是一概不知,真是有着被它们支配的恐惧啊。她不是和数学斗争到底,就是在被理化生折磨的道路上。 奈何静莱的一腔热情没有啥太大变化,通过几次摸底考试,数学成绩发挥稳定,始终徘徊在三四十分,理化生的分数也不是很乐观。她是一个较近和不爱服输的人,但对于她的弱势领域,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她那时候瞎琢磨,天赋和刻苦到底哪个更重要,还是两者缺一不可呢? 就像她的历史可以不用怎么听老师讲,自己看看书也可以考个班级最高分,但是对于数字,她好像真的不具备足够的思维和敏感性。她偶尔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地瞥段铭梵,好奇他会干些什么,发现他偷偷带着耳机听歌呢,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课,但是他的考试分数经常比她高,就让她气不打一出来,暗戳戳地要去比较,不想被落下。 这节课是自习课,也没有老师,静莱终于觉得可以放松会儿啦,拿出一本文学杂志看。这时有张纸条儿丢在了她桌上,是因奚给她的,说是段铭梵传给她的,她打开一看,上面是俊秀的字迹:我知道一个好去处,去解解闷,来吗?她心里窃喜,这是单独约她吗? 这四川幺妹儿觉得很刺激,瞄到他先一步跑出去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跟了出去。他在走廊尽头哈哈大笑,说吴静莱你胆儿不小啊,也敢逃课了,她四处张望看有没有老师巡逻,然后接他的话:“跟着梵哥有肉吃啊,这不有您照着我吗?” 小段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静莱的脸感觉在发烫。他答:“既然你都叫我一声梵哥了,那我以后肯定照拂你。带你去个好地方,跟我来。”他又跑了起来,少年的衣角灌满了风,也是溢出的无所顾忌的青春气息。阿莱跟着他跑了起来,突然想跟着他一直跑下去,跑啊跑啊,跑到未来吧,此时无声胜有声,那都是代表了此刻的永恒的热烈。她的余光里面只有他,而那些瞬间,他们彼此属于对方。 原来是去教学楼的天台啊,他找个地儿坐下来喘气,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抛给了阿莱,她接住一看,原来是星球杯,他怎么知道她爱吃星球杯,她看到耳朵泛红的他嗫嚅地说: “家里妹妹喜欢吃啦,所以经常买,好像看你也经常吃,所以就······别管那么多啦,吃吧。”静莱哦~了一声:“谢谢啦,原来你还有妹妹啊。” 段铭梵挠挠头说:“是啊,我妹妹可乖了,都六岁咯。”静莱边吃星球杯回话:“真好,我也想要一个哥哥,但是是独生女啦。” “你可别忘了你叫过我梵哥的,还有你那数学成绩简直惨不忍睹,有事儿没事儿多去请教请教别人,充分利用学习资源。”他想了一会儿说。 她挂耳边风:“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知道的,知道的。”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似乎没什么烦恼,高考也很远很远。时间可以停止吗? 晚霞喝醉了,晕染在天空,他们安静地吹风,听柳爽的歌,欣赏治愈人心的日落。虽然没有手机拍照,但就是因为不能记录,才显得如此珍贵和难以忘怀吧。她不时地看段铭梵,带着细细打量的意味,好像这时才好好看清楚他的脸: 原来右眼角下面有一颗泪痣啊,鼻尖那儿也有一颗痣,真是恰到好处地修饰了他的五官,中分的发型凸显了他的少年感和干净气质,嘴唇是好看的微笑唇,他的眼睛更是锦上添花,是桃花眼啊。这样的一张脸,任谁看了不迷糊。她心里腹诽:他可别借着颜值拈花惹草和四处留情啊。 话说柳爽这个宝藏歌手没太多人知道,但是奇特的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就像一个共同拥有的小秘密,彼此保密,心照不宣,他人也不可侵犯。放学铃声响了起来,大家该回家啦。他们也返回教室了,各自收拾东西离开。 这一天是无数普通的一天,可是对于静莱来说,这让她和段铭梵的距离近了一点点。慢慢地,两条不相交的线,就会逐渐交汇和融合吧。 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他在天台说过的话:“吴静莱,三个字的名字好长,和我的一样长,我懒,以后叫你阿莱吧。你看着来,小段还是梵哥,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也就只让你这样叫叫了。”静莱偷偷笑了,觉得那小子还挺别扭和可爱的。 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一夜好梦。今天过去了,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让阿莱期盼,因为有让她期待的人,她想见他。在梦里,她听到有人唤她:“阿莱,阿莱,你快来,我带你去看星星。”她满心欢喜,说好啊,真的好啊。 陪她看晚霞的人,也会带她去抓星星吧。 第三章 光亮与不灭 “就此快快乐乐地苦度光阴”。——木心 当吴静莱看到木心的那句话时,她觉得十分切合她现在的状态,没有远虑也无近忧,每天上课,和因奚聊天侃地,形影不离,看她犯花痴,以及无限循环地听她说聂淮生又怎么怎么了,简直就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嗯嗯机器,这波实属有些分身乏术。可谁让人家是好姐妹儿呢,可得宠着呢。 这不,周三有篮球联谊赛,班里的“那对儿”可是主力军。她“叫嚣”着要去加油助威,增长班级士气,静莱无奈地扶额:“想看聂淮生就直说!我还不知道你嘛。”她扑哧一笑,没反驳。 操场的人不少,下午三点的阳光明晃晃的,但不刺眼,静莱的目光四处搜寻,看到了那个人——小段。原来阿莱已经默认喊段铭梵为小段了啊。穿着白色球服的他身形矫健,和队友配合默契,场上比分不相上下,观众们热情不减,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颜值抗打,显得进球的姿势更为迷人。 中场休息,小段和替补队员换人,在休息台缓冲,擦汗的他看到了走过来的静莱:你居然来了啊,不是不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吗?她捏了捏手里的脉动,递给他,说:“我来凑个热闹,陪因奚过来瞧瞧,发现梵哥居然打得一手好球,可以啊你。” 小段接过了她的水,回了一句“谢谢阿莱啊”,还顺便婉拒了又来送水的其他女生。他的眼睛亮亮的,澄澈,干净,那双眼睛让人相信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不一会儿,段铭梵又上场了,与死党聂淮生就是最佳拍档,最终以58:52的分领先3班,场上的欢呼声久久未停息。因奚可没闲着,第一个冲上前去给聂淮生送水,聂淮生不忘揶揄她:“谢谢钟美女啊,亲自给我送水,小的我感激不尽,哎,我就是不喝,就是搞着耍。” 因奚被惹毛了,捏紧拳头锤他,和他厮打起来。旁边的阿莱和小段被逗乐了,阿莱去“劝架”,拉都拉不住。 就这样,嘻嘻闹闹着,欢快地,度过光阴。 段铭梵不知道的是,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早已映入了阿莱琥珀色的眼眸,烙进了她十六岁的记忆。这是在球场上发光的他,那光亮很耀眼,有着不灭的神奇魔力。阿莱,抓住这光源,向前,向前。 比赛结束后,他们赶回教室上化学课了。李老师可严厉了,学生们都不敢造次,而且专爱抽化学不好的人上台写化学公式,静莱就是遭殃的人,简直就是死亡化学课。她每次上化学课,默念n多遍不要抽我抽我,可每次都必被抽,会写的时候松口气,不会的时候也是实属尴尬啊...... 好友在台下看着干着急,迫于老师的威严,也不敢提醒她。她多么想把用在英语上的聪明才智,分一半到理化生上面,可奈何老天爷关上了进入理科世界的大门,看来鱼和熊掌真的不可得兼啊。只能安慰自己,高二文理分科就好起来了,那才是静爷我的天下! 快放学的时候,文艺委员宣布最近学校要搞大型文娱活动,要参加的人踊跃报名,听到消息后的大家兴致盎然,有的人要借此大展风采。因奚凑过来问静莱参加吗,她摇摇头,憨笑:“幺妹儿你就放心大胆地往前冲吧,我是你忠实的观众,给你加油哦~~~” 因奚听到她的回答意料之中,便和班上的几个女生准备搞一支“惊艳四座”的舞蹈,说干就干,她们要开始筹备排练了。而静莱心里想的是,那他呢,他会参加吗? 今天轮到她和段铭梵值日,静莱擦黑板,顺口问扫地的他:“这次的文娱活动,你会上报节目吗?” 他挠了挠头:“看我心情吧,我如果报节目的话,大概会弹吉他,你想听吗?” 静莱听完心里一怔,是要弹给她听吗?她愣了愣,说:“白嫖不快乐吗?当然可以啊,我喜欢陈粒的歌。你会吗?” 他听完,得意挑眉:“幸亏我学吉他学的早,并且一直坚持到现在,弹陈粒的歌,小问题咯,阿莱你等着瞧吧!” 她羞怯一笑,“行啊,我等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要表演节目的人都在加紧排练。段铭梵那小子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原来他把吉他背来了,偷偷把吉他藏在只有他和阿莱知道的教学楼顶楼的一处角落里面。一有空,他就会去练习乐谱。 聂淮生也忙着呢,他是街舞社的成员,每天放学后也在赶着练习街舞串烧。某天累得跟段铭梵吐槽:“儿豁嘛,这跳个舞啷个嘞个安,劳资快遭不住了,汇报表演那天,劳资要当迷倒全场女生的男人!”吴静莱没报节目,相对来说轻松些,就帮着给他们整理上课的笔记。 文娱活动演出开始了,大家兴高采烈的,有序进入观礼堂就座。领导们一如往常的长篇大论地发言,还进行了表彰大会。接下来是学生的狂欢现场了,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燃爆全场,学生们嗨得有点忘乎所以了,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为台上的同学喝彩捧场。 街舞串烧结束后,主持人接着报的节目是:接下来,请欣赏高一(1)班的同学——段铭梵,带来的单人吉他表演:《走马》陈粒 坐在第三排正中位置的吴静莱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走上台的他。蓝色的灯光洒在了他的身上,他侧坐着,试音调好,然后举起话筒,看着观众席的某某,轻启话语:谨以此歌,献给懂这首歌的你。 话音刚落,台下起哄声一片。阿莱的脸,都涨红了...... “窗外雨都停了,屋里灯还黑着, 数着你的冷漠,把玩着寂寞, 电话还没拨已经口渴,为你熬的夜都冷了, 数的羊都跑了......”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 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 任由我独自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 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 你还是我的我的我的 你看……” 少年郎的嗓音低沉而又咬字清晰,没有刻意炫技而又全程用心地唱着这首歌,台下的阿莱看着他,不知怎么的,有了想要落泪的心情。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第一次有个男孩唱了她最喜欢的民谣女歌手的歌吗,还是因为他只为她唱这首歌的那份用心呢? 小段认真拨弄吉他弦的手,骨节分明。声声入耳,唱的每一句歌词都落在了她的心上。 小段,阿莱在心里暗自说:我就在对岸等你勇敢,一直都是。 但我是你的吗?答案呢。 少年额前的碎发有点长了,遮掩了他的眼睛,却减少了稚嫩感。深邃的眼眸,没有悲伤,似乎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唱完那首歌,最后挥挥手,离开了表演台,还不忘对台下的观众灿烂一笑,戏很多,还调皮地扮了个鬼脸。 阿莱就这样看着他,那是认真唱歌的他啊。可能,那个场景怎么都不会忘记了吧。 学校很人性化,遇到大型活动会发手机,准许同学们放松一会儿。活动结束后,她收到他的微信消息:“怎么样,梵哥我的唱歌功底和弹吉他技术不赖吧。” 她回:“是啊,恭喜你顺利演出完毕,小段唱得真棒呐。”他迅速回复:“阿莱这么官方的吗,谢谢你这么认真地敷衍我昂。”阿莱白了一眼,无语住了。 两个人互道晚安,这一天就结束啦。 第四章 寒冷与暖意 天儿越来越冷了,同学们的校服外面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这天气有点怪,不是阴冷,而是携带着雨丝的湿冷,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天公不作美,看到这样的天气也难免让人心情低迷。 学校秉持着“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幸福生活一辈子”的美好理念,组织学生每天进行晨跑锻炼。冬天的早晨真的让人不想起床,恰逢生理期的静莱蜷缩在被窝里根本不想动。 闹钟一响,眯了几分钟的她还是被因奚拽起来洗漱。操场乌压压的一片人,静莱头昏沉沉的,肚子也很痛,嘴唇开始泛白,还是勉强撑着跑了几圈。在后面跑着的段铭梵看到她这样子,眉头一紧,追上来问她:“阿莱你没事儿吧,我看你不对劲啊,要跟老师请假吗?” 静莱的手搭在小腹上,深吸一口气,回他话:“不要紧,我是生理期疼痛啦,能坚持。” 段铭梵不好多说什么,塞给她几颗糖,说:“糖是甜的,阿莱乖啊,吃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阿莱撕开糖的包装纸,糖在口腔里面融化,从味蕾传递到心里,感觉在寒冷的天里感受到了暖意。好甜!她没想到小段居然身上还带着糖,有点小意外的感觉。靠糖“续命”,阿莱撑住了,只是上课有点没精打采的,看来痛经真的只有女生才能感同身受。 课间她上完厕所回来,桌上多了一杯红糖水,正在疑惑,因奚搭话说是有人来问她有没有红糖,拜托让她帮忙给你泡红糖水。因奚一脸坏笑:“段铭梵是不是和你关系不浅啊,感觉过于关心你了哟……” 阿莱不好意思地捋捋耳边的头发,答:“没有吧,可能人家只是出于同学关系顺便关照我一下。” 因奚欸了一声,脑袋撑在手上,“那他怎么不来关照关照我,聂淮生来也行啊,我好脆弱,需要帅哥安抚。”阿莱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位戏多的妹纸,让她过戏瘾。不过有一说一,多亏了红糖水,她好受多了。虽然没有“满血复活”,但她觉得自己又行了,还可以和数学死磕一下,虽然也没有磕出什么效果来……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大家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会儿。静莱没什么项目想玩儿的,就溜去图书室里面看书了,在图书室的第二列书架那里碰到了他——小段。 少年漫不经心地倚靠在书架一角,专注地看着书上的内容,一旁的窗帘被风吹拂得飘扬起来,好像这周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只允许他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外人亦不可触碰。她瞥了一眼他看的那本书的书名,原来是岩井俊二写的《燕尾蝶》啊。 她没有上前打扰,绕到另一边的书架,抽了一本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坐在小沙发上面翻起来。她先看了看目录,发现该书由十几篇精彩动人的散文结合而成,以沙漠为背景,讲述了三毛和她的丈夫荷西在沙哈拉沙漠发生的一系列故事,无论是她笔下的人,还是风景,还是她和荷西的故事,可读性都极强。 静莱读三毛的书,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而迷幻的世界。 而静莱受三毛的影响,被她所传达出来的沙漠情怀牵引,似乎有一颗流浪的心在呐喊,想脱下沉重的枷锁外衣,心也变得恣意而自由,世界观也宽广起来。 一阵急促和有规律的下课铃声响起,阿莱的思绪被拽了回来,走之前借了那本书,段铭梵也借了他看的书,这时候他才看到她,突然发现前面的她好小一只啊,像小朋友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 “小朋友也来看书吗?好巧。” 她无力反驳,转过头面对高快一个半头的他,到嘴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只好妥协,回道:“是是是,梵哥长得高有理,你是大哥。“那可不,我181cm了都,但我觉得我还能长高!”被逗乐了的段铭梵说道。 借完书,和他一同走出图书室的阿莱感觉有种被身高碾压的挫败感,仰头看小段并斜了一眼:“打扰了,我只有158cm,我也希望我还能长高,但你是真的皮!”他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回话:“没事儿啦,小小的多可爱啊。”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发丝,她的心脏忽得狂跳,这是她第一次被他摸头吧,她突然有了私心,想他只能摸自己的头,就不要摸别人的头了吧。 他揉揉阿莱的脑袋,“想什么呢,快点跟我回去上课,还有最近不要剧烈运动和碰冷水这些,不然自己独自难受吧。” 静莱突然觉得他好啰嗦……但是又真的感觉被他暖到了。她走在楼梯上,感觉有点飘飘然,路过的风都是甜的……她摇头晃脑的时候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段铭梵脚踝磕破了皮,赶紧问他怎么回事儿,他不在意的说: “昨晚心血来潮去家附近的街道空地上滑滑板,一个不留神就摔了,玩滑板摔跤是家常便饭了。”她心疼了,也很着急。 他们回到教室以后,她赶紧翻翻课桌,幸好,找到了创口贴和消毒喷雾,好吧,是她自己也偶尔磕磕绊绊,所以常备这些伤口处理药物,随即让聂淮生递给了他,疑惑的聂淮生接过东西,看到段铭梵的脚踝才反应过来: “有急救包就是任性哇!”他看看静莱:“莱幺妹儿你居然还准备着消毒喷雾,真行,以后大家有个跌打损伤的都来找你哈!” 这小子这时候也不忘补一刀。小段不理会他,笑嘻嘻地给伤口消毒,贴创口贴,然后趁机用力地掐聂淮生大腿,他吃痛地想大叫一声。这时班主任进门了,这小子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哎哟变成了嗯哼,气氛突然变得微妙和暧昧起来......在过道另一边的看着他们闹的静莱和因奚笑得快不行了。 放学后,学校的的广播站放了《绅士》,最近这首歌还蛮火的。正如歌词唱的那样,“尽量表现着善解人意的,频繁暴露了不欲人知的,越掩饰越深刻......”阿莱也是这样想的,越掩饰反而显得越深刻,那就随心所欲吧。 而这天的段铭梵,也感觉某个人逐渐占据了他的世界,或者说,很早就开始了,被她独有的细致和温情所吸引和包围。 这个人,是阿莱。 在青春年华的轮眼中,明暗交杂,故事里的人一笑生花。他们犯傻,别扭,直白,敏感……这些特质不会消失,随着时间的历练显得越发生动,他们有着可以挥霍的资本,可以是因为无知无畏或者年轻,又或者是他们有着最为看重的什么。他们拥有试错的不少机会,以此追寻着内心深处的秘密。 当有人真正的靠近了他们,听到这个人内心的声音,是有回应的,是能感受到那份真诚的。也许这因人而异,但谁又真的会拒绝别人的善意和温暖呢? 当我们卸下了防备和敌意,感受到的是这个人脆弱和柔软的内里。无论是治愈还是救赎,那一定都是有着相互作用的过程。 寒冷与暖意,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是试探又收回,是隐忍又触碰。 可出现了那个让你感觉温暖的人,这个冬天,也没那么冷啊。 第五章 苹果与暗语 山城的冬天如果有雪,就算不做什么都很浪漫吧。但是,下雪是难得一见的,所以很多南方人对雪都有很深的执念。吴静莱认为不下雪的十二月亦很特别,有冬至,圣诞节,跨年,元旦,她开始期待,会怎样地过这些节日呢?会有惊喜吗?会和那个人一起跨年吗? 临近期末,考试和作业都多了起来,大家好像没多余心思去玩儿什么的。冬至那天,静莱也没发觉多冷,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她搓搓手,哈着热气,继续做题。静莱的眼睫毛氤氲着水汽,扑闪扑闪的,紧抿的嘴唇粉嫩,皮肤白净,看起来像是有心事,身体也很柔弱的样子。 这时候她突然有点想家了,想喝点羊肉汤啥的,虽然家里经常“不太平”,爸妈老是吵架,但是总归是庇佑她的地方。周六正常行课,大家都习以为常,也没必要怨天尤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多做一道题,高考多考一分,时代峰峻挑老公!”哈哈哈。她突然想起最近很忙,都没怎么关注她的爱豆了,发誓放寒假弥补冷落偶像的“过错”。 平安夜似乎给不起波澜的日子添上了色彩,大家开始互赠苹果和礼物。平时普通又便宜的一个苹果到了这两天价格暴涨,但是他们认为买苹果好像又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感。因奚热情高涨,觉得一定要亲自选包装纸弄一个无敌精美的样式,拉着静莱跟她一起鼓捣,静莱对于手工这类的方面一窍不通,手忙脚乱,还是帮倒忙。 因奚嫌弃她,塞给她一个苹果,让她边吃边看着。静莱不用猜,都知道因奚是送给聂淮生的。她不好扫因奚的兴致,只是咬苹果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说:“我感觉聂淮生女生缘挺好的,来者不拒,不是你钟美女的菜吧?”谁知因奚来一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 静莱默默啃她的苹果,没接话。 静莱书包里,其实藏有一个没包装的苹果,特意留的。她虽然对花里胡哨的包装不以为然,但是还是想把这个苹果给那个人,毕竟是过圣诞节啊,也是她在重庆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哥哥,明天是圣诞节哎,沃有苹果和糖果嘛,”说话的是一个乖萌的小妹妹,原来是段铭梵的妹妹—段希蕊。段铭梵捏捏她的脸,宠溺地说:“这么乖巧的小妹妹,怎么会没有礼物呢,哥哥知道的呢。”段希蕊听完甜甜地笑了,然后离开他的卧室,上楼去睡觉觉了。 段铭梵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盒,这是另外给阿莱准备的,他还在想怎么给她,导致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他洗漱,看到黑眼圈有点重,他只好带上黑框眼镜遮遮,不过显得好呆的样子。 这个点儿,家里的人都还在熟睡中,果然高中生就是苦逼,没有了睡懒觉的快乐。他轻手轻脚地上楼打开妹妹的房门,妹妹还在熟睡,把礼物放在她的床头,然后和在楼下等着的聂淮生去上学了。 圣诞节这天,静莱特意来得很早,趁着还没什么人来教室,眼疾手快地把书包里的苹果偷偷塞在了段铭梵的书桌里面。整洁的人确实不一样,书桌里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让人看了就心情舒适。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记着英语单词起来。 因奚还不进教室,她要守着把苹果当面给聂淮生,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涂了唇釉,卷了头发。虽然学校不让化妆这些,但是向来爱美的她当然会偷偷带唇釉等化妆品,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她等得有点着急了,眼尖的她终于看到走过来的聂淮生和段铭梵。她迅速把东西塞到聂淮生的手里,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因奚没说什么,就羞得跑开了。聂淮生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幺妹儿有点意思啊!”他还不忘跟段铭梵得瑟,带点炫耀的意思。 段铭梵只是笑笑,一脸祝福兄弟的模样,现在的他只想补觉。他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准备拿书出来挡着补会儿觉,摸书的手停顿下来——是一个苹果。他有点好奇,但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猜到了这个苹果是阿莱给的。 他看了一眼在写写画画的阿莱,突然来精神了,读英语单词的声音都爽朗大声了起来,旁边的聂淮生有些莫名其妙,感觉他像个傻子。 要放学那会儿,段铭梵乐呵呵地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突然拍拍脑门:“我去,礼盒差点忘了给她了!”他等了一会儿,看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把东西递给还在位置上做作业的阿莱,阿莱抬头看到是小段,两个人相视一笑,连谢谢都忘了说。 在窗口的聂淮生好像又知道了些什么……贱兮兮地“视奸”,吹口哨催促他,听到哨音的小段像犯错逃跑的孩子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这一天,就和平常一样过去了。洗漱完躺在床上的阿莱,脑袋里一直重复着小段中午在食堂跟她说的话:“阿莱,2015年最后一天,可以约你去解放碑跨年吗?” 她把被子蒙过头,紧张又期待,又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元旦节到了,学校准许放了三天假,同学们都在讨论着怎么出去玩儿。12月31号的那天,静莱穿上了最喜欢的卡其色厚毛呢衣和黑色马丁靴,有一种恬淡和清冷的气质,没化妆的脸依然气色很足,可能是因为兴奋,她的脸颊绯红,颇有些“巧笑嫣然,顾盼生姿”的韵味。 今天的段铭梵起了个大早,在衣柜翻找衣服,试了好几套,都不是很满意,最后套了一件蓝色棉服和一条束脚休闲卫裤,跟妈妈说和同学出去玩儿就走了,当然他没说是女同学...... 毕竟主动约了阿莱,当然得好好安排一下行程。段铭梵在学校门口接到阿莱以后,作为正宗重庆人带着她去磁器口古镇转悠了一圈,一路领她去宝轮寺深水井文昌宫等景点参观。 这川妹子很馋,不间断地吃磁器口的各色小吃,段铭梵用手机抓拍她吃东西的丑照,她也拍他,觉得这人偷拍丑照也太坏了。 两个人玩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晃的都是晚上了。两个人都感觉走累了,最终还是挣扎着去古镇附近的地铁站乘坐一号线,他们挨着并排坐。阿莱是真累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的头无意识地往右边偏,慢慢地倒在了小段的肩膀上。 小段的身体一僵,完全不敢乱动,怕吵醒了她,就这样安静地让她靠着。大约一个小时后,轻轨到达解放碑,他喊醒了阿莱。阿莱揉揉眼睛,清醒过来,和他一起下站。 天色已晚,解放碑的每棵树都挂了彩灯,一条街灯火通明。整排的树上都挂满彩灯,她的脑海里满是火树银花这个词。阿莱惊讶于这明亮灯火带来的美,这一刻让她铭记于心,也庆幸和她一起看这景色的是小段。小段内心里面感觉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他突然好想牵她的手,但是忍住了,只是说了句: “要合影纪念一下吗,这可是我和一个女孩子第一次那么晚还在外面待着嘞!” 她锤了一下他,“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趁着这气氛还没被破坏,他赶紧凑近她,抓拍了几张照片。 他们嬉闹着,解放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段铭梵让阿莱拽着他的衣服,防止走散。零点越来越临近,大家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10,9,8,7,6,5,4,3,2,1......” “新年快乐!!!”在场的人们高声呼喊,放了手中的各式各样的气球,成千上万的气球在夜空飞旋。声音嘈杂,段铭梵细心地捂住了阿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护住她,阿莱开心得手舞足蹈,段铭梵突然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气球都飞上了天,如此热闹的场景,大家许的愿望可以实现吗?那晚的阿莱悄悄许愿,希望下个跨年夜,下下个跨年夜,很久很久以后的跨年夜,都可以和小段一起过。 有点贪心了吗?老天爷,要听到她的愿望啊。 第六章 猜想与热勇 跨年狂欢结束后,段铭梵送阿莱回学校。大半夜的,学校早没个人影了,大门也紧锁着,他们都是第一次在外面留这么晚,没弄清楚状况,以为门卫大爷会一直留着门。阿莱想翻墙进学校,段铭梵赶忙制止她:“你要是摔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的家人和我自己交代?” 阿莱怯生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段铭梵收到他妈妈的消息:梵梵你和朋友出去玩回家了吗?我跟你爸爸带着妹妹去长沙旅游了,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哈。”段铭梵苦笑:“他们出去玩儿都不带我,宝贝儿子一点都不宝贝了。” 他大脑快速运转,爸妈都不在家,家里没人,那,是不是可以带阿莱回去住一晚?他感觉自己机智极了,把妈妈发给他的消息给阿莱看,然后问她:“阿莱愿意去我家留宿一晚吗?” 这姑娘看看他,再看看紧闭的学校大门,自己又冷又困的,也觉得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就点点头,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子,把头缩在围巾里面,答道:“好,那就麻烦你了啊。”小段给她理理围巾,温柔地说:“你不害怕,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跟我走吧,带你回家。” 跨年那晚的风很大,路旁的暖黄色的灯忽闪忽闪的,树叶被风刮得左右摇晃,星星都躲起来睡觉了,阿莱知道她的心里有一朵花绽放了。静莱有一腔热勇,愿意跟着他走,去哪儿都好。 到家后,段铭梵打开玄关处的灯,从鞋柜里拿出备用拖鞋给阿莱换上,然后拿出新睡衣给阿莱,让她去浴室洗漱,自己再去把客房收拾了一下。他捯饬一番,简单收拾完就走出来往客厅的沙发上一瘫,累得都快睡着了。 洗完澡出来的阿莱,看着已经睡着的他,不喊也不是喊也不是,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他,“洗完澡再好好睡一觉吧。”四目相对,两个人也离得很近,空气中充斥着好闻的让他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段铭梵觉得自己呼吸都快不顺畅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起身去浴室洗澡了,关门之前喊了一声: “阿莱,客房收拾过了,你先去休息吧。”阿莱听见了,说了句知道咯。 洗漱完了的段铭梵还在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用吹风机胡乱吹了几下,抓抓头发,而后蹑手蹑脚地开了客房的房门,瞄了一眼,看见床上的阿莱早已进入梦乡,睡得正香甜,放下心来的他轻轻关上门,就回自己卧室了。 他褪下一身的疲惫,脑袋枕在胳膊上舒服地躺在床上,却有着很奇妙的感觉,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带了女孩子来家里过夜吧,而阿莱就在他的隔壁,只有一堵墙的距离,很近很熟悉,也很亲密吧……段铭梵越想越没了睡意,觉得种种猜想让他很甜蜜,很异样的体会,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很享受。 是独有的唯一的好感吧?是觉得有她真好吧?段铭梵的脑海里一浮现起她的脸,就不自觉地微笑,有很想捏她的冲动。他摸摸床头的手机,来回翻看相册里的照片,有她的丑照,还有好几张他们的合照。 不过他最喜欢的是那张图:他像个大爷似的,嚣张地把手搭在她瘦瘦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很般配哇,hhhh。段铭梵啧啧两声,看看时间:“我去,快凌晨两点了,睡了睡了。” 上午十点的太阳照进屋里面,静莱突然醒了过来,还有点起床气,昨晚睡得很踏实很香,反应过来这是在段铭梵家里。她赶紧起来换好衣服,叠好被子,去浴室用一次性的牙刷和自带的湿纸巾洗漱。 静莱弄完后去敲小段的门,毫无反应……她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黑白冷淡风的装修风格,书桌,衣柜,床…几乎所有家具都是黑白相间的。段铭梵在被窝里睡得死死的,她喊了喊他:“小段,小段,你慢慢睡,我要走了啊。” 半梦半醒的小段嘟囔几句:知道了知道了。”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阿莱走了,他迅速起身,叫住了她:“你一个小姑娘回去我不放心嘞,我送你,等我收拾一下,送你回学校。”阿莱一想觉得也是,让他送我吧,而且还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何乐而不为呢? 段铭梵洗漱完,还热了牛奶和面包,递给她一份,看着她吃完,自己咬了几口面包就准备送她走。阿莱说不着急,发觉他真是憨憨的。 他们在公交站等808路公交车,阿莱看着身形笔直的段铭梵,突然有一种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这个人的亲近感。冬季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来,落在小段的周围,形成了好看的阴影,好像给他渡上了一层光环,明晃晃的。 公交车来了,段铭梵捏她脸提醒:“车来了啊,傻愣着干嘛呢,上车!”她有点气急败坏,脸上的肉肉被小段捏得鼓起来了,像个肉包子一样,她反击去捏段铭梵,奈何因为这明显的身高差,她毫无优势和还击的余地。 他们找个位置坐下后,段铭梵拗不过她:“好好好,我错了错了,我投降,让你报复。”她笑吟吟地说:“看在你留静爷我住宿一晚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啦!” 语落,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小段的头,他的头发是自然卷,摸起来的手感很好。段铭梵乐在其中,没制止她。他拿出耳机,问她:“听歌吗,是薛之谦的《下雨了》。”她拿着另一只耳机,安静地和段铭梵一起听了起来。她问了一句:“小段你是不是挺喜欢薛之谦的啊?” “我喜欢不少歌手或者说唱歌手,但是最喜欢的还是薛之谦的歌啦,我可是老谦友了。”段铭梵回道。 阿莱又知道了小段的一个喜好,觉得慢慢了解一个人的体验真好。公交车不一会儿就到学校附近了,他们下车,随后阿莱走进学校,转过身向一直在门外看着她的小段挥挥手。一回到寝室,因奚一脸坏笑地问她一夜未归去干嘛了。 在姐妹的“逼诱”下,她无奈的将跨年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因奚一脸羡慕,又是花痴样:“要不是因为聂淮生在跨年那天有事儿,没有约到他,不然肯定和你们一块儿出去潇洒了。”静莱刮了刮因奚的鼻子,说:“你啊你啊,是三句离不开聂淮生。” “有时候,我们总会对一个人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像是一出自导自演的默剧,但某些猜想是可爱的而又可以实现的。当热勇没有被辜负,会给人带来更多的勇气和力量。”阿莱在日记本中这样写到,十六岁的扉页,又添了记忆深刻的一笔。 第七章 失落与礼物 临近期末,满天飞的试卷压得快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家都在认真地复习备考和期待着寒假。虽然静莱也想回家了,但是她又希望上学的日子可以长一点,因为这样可以见到他。静莱近视,写老师上课讲的重点知识稍显吃力,就老是看因奚的笔记。 段铭梵偶尔也闷闷不乐的,不怎么说话,上课老是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着笔,整个人就是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聂淮生弄他也没什么大反应。段铭梵第一次有了不怎么想过寒假的心情。他内心烦躁,自言自语道: “最近我是怎么了,邪门。” 期末考试从1月16号开始,为期三天。 吴静莱感觉这考试周迅速缩减了她的睡眠时间,属实有些吃不消了。在考试前一天,静莱早早上床休息,她在睡前通过备用的老年机给段铭梵发消息: “考试加油,晚安。” “阿莱早点睡,我们一起加油!”段铭梵秒回道。 阿莱看到“我们一起加油”这句话,顿时生了不少动力,告诉自己不能落后,要向前,冲冲冲! 19号下午,最后一门科目考完,学生们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阿莱拽着行李快生无可恋了,谁知段铭梵在女寝门口站着,他看到她出来,马上走上前自然地要接她的行李,说:“放假了我也没啥事儿,我送你走吧!” 静莱舒了一口气,余光感受到周围路过的女生的“羡慕”目光,觉得不太好,连忙拒绝说:“没事的,我自己也可以,爸爸在校门口等着我呢。” 他察觉了她的顾虑,想了想说:“那好吧,把箱子给我,我把它放在门卫室,我走你前面。” 阿莱听话地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一个多月不能看见他了,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吴爸在门外等了一两个小时,终于看到女儿出来,挥手示意并大声喊她的名字,静莱听到后还没来得及和小段说几句话,老爸就冲上去拽她的行李放到车的后备箱里,火急火燎地催促她快上车。阿莱上了车坐在后座,头靠着车窗,感觉头有些微痛,想闭上眼睛,对于老爸的各种问题,没什么心情回答,眯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老爸瞅瞅她并摇摇头,专心开车。车子飞速地行驶着,拉长了她和小段的距离,碾过两个人的心声。 看着阿莱上了车的小段手插裤兜,一个人慢悠悠地回家了,路上看到卖的小推车,还给妹妹买了草莓味的。他谈不上失魂落魄,但他的心里总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寒假可有五十天呢,也许他该好好想想怎么打发寒假的日子,转移注意力。 不上课的日子里,他过得很惬意,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打爱玩儿的游戏,或者滑滑板,看看吉他谱学新歌,在家跳跳绳,带妹妹出去玩玩儿什么的。他刻意让自己忙起来,但是阿莱发的动态每条必看。 段铭梵通过qq说说,知道她喜欢分享歌单,发现听歌口味和他还挺相似的;她也喜欢阅读,经常发书摘;她喜欢看日落,老是拍一些晚霞的照片;家里有只橘猫,还挺胖……他通过网络,密切关注和了解着她的日常生活,他其实最想问阿莱的是:“阿莱,阿莱,你会想我吗?” 2月17号是段铭梵17岁的生日,静莱早就知道了,她在犹豫着要不要送小段生日礼物,不送显得自己不仗义,送的话又送什么好呢?如果可以,冲动起来的她没准想突然出现在小段面前给他一个惊喜,但是显得好突兀啊。阿莱在床上,耷拉着脑袋,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 门外的爸爸和妈妈又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架,闹得鸡飞狗跳的。她很想逃离这个家,可也没有合适的去处。阿莱用枕头盖住脸和耳朵,整个人很心烦意乱,突然,她灵光一现,明白该送什么礼物给段铭梵了。于是她特意“收买”了聂淮生,托他把邮寄给他的礼物带给段铭梵。 17岁生日这天的段铭梵,最先收到的是阿莱发的生日祝福,他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不知道呢。段铭梵的生日是和家人一起过的,和往年过生日的流程差不多,还是吹蜡烛切蛋糕,还有一大桌好菜。 他表面高高兴兴地,内心里却没有过生日的喜悦,可能是因为阿莱不在吧。如果她在场,他该更高兴吧,发自肺腑那种。 段铭梵在晚上又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庆生,大家都在热场子,气氛搞得热热闹闹的,他也收到了不少礼物。时间差不多了,同学们都回家了。聂淮生走之前,神神秘秘地拿个礼盒晃悠,段铭梵被惹毛了,想收拾他,聂淮生丢下一句“莱幺妹儿托我带给你的礼物,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的话,就光速逃离了。 小段收拾完杂乱的庆生现场,在所有礼物中最先打开了阿莱送给他的东西,他心脏狂跳,有一种拆盲盒的刺激感。 “哇,原来是老薛新专辑的唱片,阿莱可真懂我啊!”段铭梵不禁惊呼,迫不及待地就要去听新专辑。他折腾一番,对新专辑爱不释手,也认为这是17岁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了。 他在qq上发消息给她:“阿莱你有心了啊,梵哥我很是满意!”她回了个搞怪熊猫头,最后说:“17岁的小段,岁岁平安,管它几岁,开心万岁!”他被逗得哈哈大笑,和阿莱斗起图来。 已经很晚了,段铭梵都还不睡觉,还不准静莱去睡,静莱拿他没辙,谁让小段今天是寿星呢。她眼神迷离又神志不清,强撑着听小段在电话那头叨叨个不停,实在顶不住了,她提议:“小段,我们连麦睡觉了好不好呀?”段铭梵当然觉得好,终于消停下来。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们都睡着了。段铭梵和阿莱隔着三百多公里,但这一刻,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月色撩人,一夜好梦。 明天就是除夕啦,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了。大家收拾收拾,持旧迎新,喜庆地过年咯。 第八章 回忆与想念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对于除夕和新年,王安石的那首诗准确概括和展现了过年的欢乐气象。 你印象里的新年是什么样子呢?对于静莱来说,现在的新年似乎没有那么浓烈的年味了。小时候的她是如此地期盼和喜欢过年,因为拜年就可以收到不少红包,有新衣服穿,连着好多天都有好吃的食物,在爆足声声中迎来新的一年。新年蕴意着好运,希望,新的开始。 在外漂泊的人,离家再远都会心系故乡吧,都想回家过年和家人团聚团聚。静莱一家也是,准备回泸州的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吃团圆饭。 亲戚们陆陆续续,或早或晚都回来了,吃团圆饭的时候,静莱观察了一下,看到客厅里坐了满满当当的好几桌的人。静莱越是在人多的场合,越安静,只顾埋头苦吃。有亲戚问她某些问题或者议论某些事儿: “哎呀,这妹娃儿(姑娘)越长越称展(漂亮)了安,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嘞。” “呦喂,静幺妹儿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啊?” “在学校里头耍没耍朋友哦,肯定有人追你吧?” “这幺妹儿一直都好文静哦,不怎么开腔。” “......” 静莱听到这些讨论,一概微笑,置之不理,不正面回答。她也不是怕生,有一点害羞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不想刻意融入进去和用讨巧的话逗乐大人。如果要问这些有什么意义,静莱可能会觉得:“偶尔听别人说废话,能够增加幸福感。”静莱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他们。 她保持好沉默和防卫的状态,假装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吹牛和说假话。静莱是圆滑还是不知变通呢?她的理智和认知告诉她:虚假的亲情和所谓的问候就像一捅就破的一层窗户纸,只会让人感到反感。 某些亲戚并不会真正的关心你有多大的成就和能力,只是在乎那些摆在台面上的东西,需要去比较和“炫耀”一番。她的内心不认同这种交际模式和处事行为,可她接受了。比如静莱淡漠地看着,她的已到中年期的父亲和那些大人们相互敬酒,耳朵上别着烟,嘴里叼着烟,手里还夹着烟,一边敬酒一边划着拳:“好兄弟啊,六六大顺啊。” 然后他们再相互灌酒,面红耳赤地争着:“是兄弟就喝了这杯,不喝是不是看不起老哥我哇?满屋子的烟味儿和酒味儿充斥了整个房间,可这“烟雾缭绕”的地方不是仙境,是让人难以呼吸,忍不住想吐。 也许在所有的中国传统文化中,静莱最讨厌的就是“酒桌文化”。这些男人喝得不省人事,被灌酒的同伴送回家,他们回来后再折磨妻儿,所以每次受罪的就是家里的妻子和儿女。静莱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她经历过。 父亲喝醉了就和母亲吵架,母亲一边骂人一边给他收拾呕吐物,有时候妈妈被气得直抹眼泪,很少哭的妈妈都受不了了,搞不好他们还会打架。烂醉如泥的父亲抓着身边的东西就到处乱扔,连带着很小的静莱也跟着被骂,静莱在小的时候会被吓哭,越哭然后家里闹得越凶,让那个小女孩越是感觉是“人间地狱”。 有多少家庭是有着相同的经历呢?大了的静莱面对同样的场景,只会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再毫无波澜地收拾被弄脏的地板,被子,床……恍惚之间,她真的非常不想承认那是她的爸爸。她好羡慕那些家庭和睦的同龄人。但是可能改变吗?她只能默默地给他脱鞋和脱外衣,让他睡得舒服些。 吃过饭的静莱独自走在老家附近的路边,外面黑灯瞎火的,她也不觉得害怕。那一会儿消食的功夫,让她想起了从前。 “嘭—嘭—嘭”、“滋—滋—滋”、“哗啦—哗啦”的声音忽地响起,原来是千家万户放的烟花绽放在夜空。四周都是绚丽的烟花,留下了一瞬间的美。在喧闹之间,静莱反而有着持久和稳定的安宁。她突然很想念小段,想着这时候的他在做什么呢?于是她录了烟花视频,发给段铭梵看。 段家也热闹着呢,大家吃过年夜饭就开始打牌了,小朋友们在玩游戏或者看动画片,互相抢玩具和零食。小段和小孩子们玩不到一块儿,一个人躲在房间看手机呢,还特意打开春节联欢晚会,不看但是就是开着。他无聊地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有点小孤单...... 窗户外面也很安静,因为重庆禁止市民在过年期间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倒是听不到什么放烟花的声音。这时他收到了阿莱发来的视频,原来是烟花啊,还挺好看的。 “阿莱新年快乐啊,来年顺顺利利,万事胜意。”小段的话。 “好啊,借你吉言,一定。”阿莱回复。 她准备溜达回去的时候,这时显示来电——小段。 “我们打打电话呗,虽然不知道这样说合不合适,突不突然,但我有点想你了,阿莱。”段铭梵一开口就那样说道。 “哦,是吗?我也想你,也想亲爱的同学和老师们!”她感受到了他的笑意,连话音都明显亢奋了起来,又说: “算了,梵哥我说不过你,快开学了哦,我们开学见。”段铭梵提醒她。 “知道咯,开学见。”阿莱笑着说。 烟花易冷,转瞬即逝。烟花如斯,寂寞如斯。静莱在过新年的时候忆起童年的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也想念着段铭梵。是否想念也会传染,能让相互想念的两个人同时感受到这份真挚的情意。 请别像烟火一样,似流星陨落,只是刹那的停留。 第九章 团团走丢了 正月初三,静莱一家就从老家返回成都了。静莱一心想回去看看她的猫咪怎么样了,她突然很担心团团,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走的时候,她给团团备足了猫粮和水。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马问妈妈:“妈,你们最后走之前关厨房的窗户了吗?” 妈妈在专心开车,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你问你爸。”吴爸不以为意,打哈哈说:“我好像是走得太急,搞忘(忘记)了,一只猫嘛,应该不会到处跑。” 静莱感到有一股无形的愤怒涌现出来,父母都不怎么在意她的猫。万一团团跑了出去,万一……静莱不敢想下去,只希望车子再开快一点,她觉得团团在召唤她,团团需要她。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一家终于回到了家。静莱一进门就大喊:“团团,团团,我回来啦,你在哪儿呢?”静莱重复了好几遍,可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团团的“喵呜”声,她把家里每个地方都找遍了,没有看到猫咪的踪迹。静莱抓狂地跑了出去,晚上的小区和街道模模糊糊的,黑黝黝的,什么都藏匿了起来。她一遍又一遍大声地喊,“团团,团团,别跟我躲迷藏啊,你出来好不好,我们回家啊,我们回家啊……” 静莱去了很多地方找它,眼泪早已止不住,脑海里放电影似的,全部都是团团陪着她的画面,她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被锁在家的时候,她难过的时候,她高兴的时候,她无聊的时候...... 所有的所有,都有团团的参与,她记得团团逗她笑,团团赖在她床上打盹儿,团团伸懒腰,包括好多好多的事。她的内心里面,把它视作自己为数不多的珍宝,她知道团团已经很老了,也会有离开的一天,她一直都在做心理准备。 然而静莱不能接受的是,是以这样的方式失去它,现实给了她沉痛的一击,而她没有后悔和弥补的机会。她走累了,在小区的草丛边终于放肆痛哭起来,她掩住面蹲下来,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这时夜跑路过的一个人注意到了她,在她后面停下来,摸摸身上,幸好,还有几张纸巾,拍了拍她,递纸巾并说:“同学你没事吧……擦擦眼泪,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需要的话,我在这里陪会儿你吧。”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系发带的这个男生,睁着哭红的双眼朝他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我不需要,不用了。”然后就起身迅速跑开了。 这男生是徐凌,他拉下在脖颈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刚夜跑的汗,顺着她跑回去的小路,知道了这女孩的住处——原来是十栋的住户啊。 静莱站在门外面,深吸几口气和平复心情,门内传来刺耳的吵架声: “你也是,为什么不记得关窗户,这下好了,猫丢了,现在静莱跑出去了,当爸爸的你也不担心。” “说说说,说得我破球烦(烦躁),不就是一只猫吗?大不了再买一只就是了安!” 听到这话的静莱重重地拍门,她妈赶忙开门,进屋的她看到无动于衷的爸爸躺在沙发上,她气得发抖,一遍遍地质问她爸爸:“猫呢,你为什么不关窗户!你把团团还给我!”她爸看到女儿如此出言不逊,顿时脑门充血,气不打一处来,凶神恶煞地骂她: “不过是一只猫而已安,有啥子大不了的,你再给老子吼,想找锤(讨打)了安?” 她的情绪也上来了:“来,你打我啊,你就这么没用,只会打我和妈妈!你管我干啥子(什么),都怪你,我的猫才会丢!” 那些话简直就像一颗炸弹,砰的一声巨响,将静莱和父亲之间的关系瞬间摧毁和切割,被说到痛处的吴爸当即就给了她一巴掌,“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是你老汉儿(爸爸),给老子跪下来。” 静莱没哭,也死活不跪,她爸就踢她的腿,打到跪为止,看她没掉眼泪,打到掉眼泪,静莱生生地挤了几滴眼泪,她的心在冷笑:“难道不是吗?你不在意猫,你不在意我跟妈妈,你不关心家庭,凭什么当我爸爸,凭什么想家暴就家暴!”在那一刻,静莱是真的恨这个所谓的父亲。 静莱妈妈在一旁拉吴爸,拉都拉不住,还连带着一块儿被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这么没良心,将就(宠溺)得太好了!”她妈妈实在没法,尖锐地吼几声:“打啊闹嘛,这个家不过也算了,分了分了!”然后回到卧室重重地关上门。 吴爸罚她在阳台跪两个小时反省,然后自己回到客房呼呼大睡起来。静莱的腿又麻又酸,身上火辣辣地痛,她在那刻觉得自己好没用好弱小,连她的团团都保护不了。她想为走丢的团团哭,眼泪却流不出来。晚风吹得静莱瑟瑟发抖,她冷笑几声,像变了一个人。 罚跪时间一过,静莱妈妈立马出来扶起她,让她洗漱和回房休息。看着悲伤到没有表情的女儿,她也感觉深受折磨,看到女儿上床后,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再帮静莱掖好被子,就轻声走出了房门。她打开手机看了看qq消息,小段下午两点就问她到家了没,还给她分享了好几个搞笑视频。 但这个时候的她真的笑不出来,她没有心情去思考该回复什么内容了,她只是机械地打出几个字:“团团走丢了,我最喜欢的这只猫猫可能也快死了。” 收到消息的段铭梵,把打了的字又删去,他知道她现在很难过,但是不知道从何安慰,隔着屏幕的语言很无力也很不起作用。他只能干着急,难道重新送一只一模一样的猫给阿莱吗?可那不是团团啊。 段铭梵很想冲到阿莱面前,抱抱她,告诉她:我一直在。可是做不到啊。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别怕,我在。” 阿莱看到他的回复,脑袋嗡嗡的,内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把手机甩到一边儿,缩在被窝里面,试图好好睡一觉,假装醒来以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骗人,都是骗人的吧...... 而从窗户跳出去的团团,再也回不来了。 第十章 梦里又雾里 有一位女孩在梦里做了一个仿佛醒不来的梦,大雾弥漫,云里雾里。她在树林里一直跑啊,一直跑啊,原来她在追一只橘猫,这只橘猫牵引着她去往越来越幽深和令人恐惧的树林尽头。 它的嘴里咬着一颗宝石,宝石是这个女孩的吗?还是女孩的目标是取到这颗宝石,或者是她只想追到这只橘猫?这是一个有趣的谜团,答案重要吗? 这个梦反反复复,断断续续,一时之间梦魇和现实让人难以分清,也让梦中人甘愿沉溺于其中。静莱醒过来的时候,都是中午十二点了。她从床上起身,呆坐了几分钟,像被夺取了意识一般,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意味不明的附属物。家里没人,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吧。静莱随便吃了点东西,想去外面走走。 成都的老街区人多车少,烟火气息很足,但是一些老房子面临着被拆除和重建的问题,在城市更新换代和整合扩展的洪流中逐渐被湮灭。街区建筑物是一座城市必不可少的发展产物,也是衡量城市综合实力的重要标志。 当城市被钢筋水泥所包裹,铸成了层层壁垒,是否曾经的老房屋就会被人逐渐遗忘甚至丢弃?静莱没有规划地在这些大小不一的隐藏甚深的街区穿过去走过来,遇到有意思的场景,就拍几张照片。 当有朝一日,这些街区慢慢地陈旧和消失掉,还能证明它们存在过的实物,只有那些照片和某些零星又不全面的资料吧。街上有居民在悠闲又惬意地溜狗,还有抱着猫咪懒洋洋地晒太阳的,大家都在好好地生活啊。静莱没有上去摸猫猫或者狗狗,只是拍了一些有关于它们的图片,便转身离开。 这傻丫头会一直记得团团,但她告诉自己,“以后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不会再养猫了,保护不了它,就是伤害。” 在山城的段铭梵虽然很担心阿莱做傻事,但也没有揪着问她,而是给她时间去消化那些情绪。段希蕊吵着闹着要哥哥带她去水族馆玩儿,他可拿软萌的妹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宠着咯。段铭梵让妹妹穿好一条漂亮的裙子,简单收拾一下,就牵紧她的手出门了。 妹妹进入水族馆就特别闹腾,在水母馆一直盯着水母看,眼睛圆溜溜的,都快看呆了。段铭梵抱起了妹妹,让她看得更清楚些,还耐心地跟她讲解出现的旋转的水母叫什么名字。 水母馆有色彩梦幻的紫纹海刺,有犹如点点繁星的澳洲斑点水母等数十种水母,光与影的完美结合,海洋舞者的翻转和缱绻。除此之外,他们两兄妹最喜欢的就是珊瑚馆。 珊瑚礁展示窗里,姿态优美,颜色艳丽的珊瑚随波摇曳,各种各样的“海底精灵”穿梭期间。珊瑚与鱼群作伴,珊瑚礁也更为众多海洋小生物提供了庇护所。而观看的人也强烈感受到了这个奇艺又美妙的深海世界。 一两个小时以后,逛水族馆逛的差不多的他们准备回家了。回家途中段铭梵和妹妹路过了一家宠物店,妹妹看到店里的猫咪简直走不动道,一定要进去看看,进去之前,段铭梵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告美丽又大方的李女士,您的女儿在宠物店门口赖着不离开,她极有可能会想带一只猫咪回家……” 妈妈听到后,被乐到了:“我有时候在家很无聊,希蕊也喜欢猫猫,要不我们家也养一只吧,给你转账,速带一只猫猫回来吧!”段铭梵听完以后,便无顾虑地拉着妹妹走进了宠物店,妹妹转过来转过去,看着不同品种的猫,她是——每一只都好喜欢和难以割舍。 于是希蕊向哥哥求助:“哥哥,沃想养一只猫猫啦,可不可以嘛?我知道麻麻也想要养一只猫咪陪着她嘞!”段铭梵捏捏她的小圆脸,“好,哥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只能带一只小猫咪回家哦。” 妹妹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她左看右看,看到一旁的笼子里面有一只加菲猫一直在“喵~喵~喵”地叫喊。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朝妹妹卖萌了,妹妹和它对视,都快被被萌化了。她跟段铭梵奶声奶气地撒娇:“哥哥,沃想要这只加菲猫哦,沃看它,它也看着沃,我觉得它想跟我回家欸。” 段铭梵的手环抱于胸前,仔细地观察着这只加菲猫,然后对妹妹说:“哥哥也觉得我们和这只加菲猫挺有缘分的哎,那我们就带它回家好不好呀?” 小妹妹听完直拍手,一个劲儿点头说着“好呀好呀”的话。最终,宠物店老板向他们说完养猫的相关事宜和推荐了适合加菲吃的猫粮猫条等食物,那只加菲猫就被段铭梵和妹妹领回家咯。 一路上妹妹都对猫笼子里的加菲猫爱不释手,妹妹询问哥哥应该给猫咪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段铭梵不假思索地说出:“团团,叫团团怎么样呀?” 妹妹重复着团团这个名字,觉得还挺适合加菲圆圆滚滚的身材的,于是对猫咪说:“团团这个名字很可爱呀,就像你一样嘞,你以后就是团团啦!” 这只猫猫听懂了妹妹的话,蹭了蹭希蕊的手,代表接受这个名字了,段铭梵注意着它,觉得还真是一只聪明的加菲猫啊! 段铭梵看着他和妹妹一起挑选的那只加菲猫,想到了阿莱家里的团团。他给新买的猫咪取名为团团,其实是想假装团团没有丢,这是一个友善的秘密。而新的团团也不会走丢,将在他家里生活得舒坦,会得到一家人的喜爱和用心的照顾。 也许团团只是来到了他的家吧,这样的话,阿莱是不是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呢? 第十一章 过去即过去 团团那只加菲猫在段铭梵一家中独得恩宠,活脱脱一个猫老大似的,在家里神气十足,猫生好不安逸,一脸傲娇样,就这样舒坦地过了十多天。它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就在阳台上悠哉悠哉地思考喵生,顺便舔舔自己的毛毛和爪子。 等待了一会儿,哥哥终于来投喂它猫粮了,它在享用美食的时候,看到家人们都准备出门了,哥哥和妹妹也开学了,这是团团它一个人的天下了! 等了很多天的段铭梵今天可激动着嘞,因为终于开学咯!这代表着可以和同学们见面了,也可以,见到阿莱咯!17岁的小段突然有了打扮意识,今天学校不检查着装,他特意穿了一件卡其色条纹的休闲西装,没错,就是西装...... 男孩子抗冻,他也不觉得冷......段铭梵突然开始注重收拾起来了,可能是想在某姑娘心中留下英俊潇洒的良好形象...... 虽然在学生时代,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朴素和简洁,但不得不说,有的人真的气质出众,即便是所有的同学都穿着一摸一样的校服,有的人就是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出来。 而段铭梵底子就很好,只是稍微收拾一下,就很醒目。小段约好聂淮生在楼下碰面,然后往学校直奔去。 骑车路上,段铭梵和聂淮生一比高下,居然发现有点追不上兄弟了,他心里哀怨:“梵哥我肯定是在寒假期间耍得太安逸了,战斗力都减弱了!”段铭梵可不服输,加紧速度追上那臭小子,少年的自行车碾过宽阔的道路…… 返回学校这天,静莱爸爸想送她来着,但是静莱拒绝了。自从团团丢了以后,静莱和他都没有怎么说过过多的话,父女之间沉默了不少。也许两人之间在置气吧,也许静莱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协调情绪,与自己达成和解。 正好成渝高速铁路在去年十二月份底左右就开通了,所以她选择乘坐高铁返校。小姑娘第一次坐高铁,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但是也很激动呢。 科技为人带来便利,过去的出行方式逐渐被改进和替代,乘客有着更加多样化的选择。静莱这倔娃娃,一个人拽着行李乘坐地铁往成都东站赶去。终于通过人挤人的地铁来到了高铁站,直接刷身份证进站。她从小独立,在偌大的高铁站也没有怯弱,只是得随身看着行李。折腾一番后,静莱终于上了高铁找到位置坐下来,累得不行的她得歇会儿。 手机消息音一直在振动,她点进去看,原来是因奚发了好几条消息轰炸她,说在学校等着她快来呢。静莱发条语音过去:“知道了知道了,我在高铁上睡会儿,一会儿就来与因奚碰面。” “新书和座位都会给你留好,就等着你来咯,聂淮生和段某,感觉一个寒假没见,又长帅了,还有聂淮生居然剃了寸头……”因奚又开启了花痴模式。静莱发个熊猫头过去,就把手机攥在手里,打个盹。 个人的新座位仍然可以自由选择,只是班主任说男女同学不可以坐在一起。段铭梵和聂淮生选择了教室左边靠窗第四排的位置,眼尖的因奚迅速选择坐在了他们的后面,她在后面看着聂淮生的后脑勺偷乐,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这下子阔以天天看聂淮生了嘞,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阔能浪费了。” 聂淮生转过头随意看了看,惊讶地看到他的后面是因奚,挑眉说了句:“真是和钟美女有缘哇,位置离得这么近,以后有福同享,有作业答案一起抄哈!” 因奚摸了摸耳朵,故作镇定地回他:“也不是不行,看本美女心情吧。”段铭梵听着他们两个人斗嘴,就觉得是自己的快乐源泉。他看了看时间,估计着阿莱这会儿也快到了吧。他想都不用多想,阿莱肯定会坐在他后面,毕竟是因奚选的好位置哇! 段铭梵不禁感叹,这还真是好位置,成全了两个人的小心思,哈哈哈。他突然想到静莱肯定搬行李很吃力,想着这会儿学校里也没啥事儿了,就先离开了学校,给阿莱发消息: “阿莱你现在在哪儿呢,我来卖卖苦力,锻炼锻炼身体呗。” 看到小段发消息过来的阿莱下了高铁,正愁怎么去学校,她回他:“我在重庆北站这面,刚出站。” “你先别动,我来接你吧,必须得发挥一下我这个“模范好青年”的作用,尽显同学之谊。” 静莱嘲笑他:“就你屁话多,要来就快过来吧。” “要得哇,阿莱你且等一等,梵哥我马上到。”这会儿段铭梵已经上了出租车。 “知道咯,我穿的一身蓝衣服,压了一顶白色鸭舌帽。”静莱坐在行李箱上面,等到没有路人经过,用脚随意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下了车的段铭梵一眼就在高铁站旁边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阿莱,他悄悄绕到阿莱的后面,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吓她一跳,结果阿莱像有预知的魔力似的,一下子转过头来看到了他,偷袭失败的小段只好尴尬一笑,自觉地接过她的行李。 静莱取下鸭舌帽递给小段:“好久不见了啊,小段,帽子你帮我戴会儿吧。”段铭梵潇洒地把帽子一扣:“是啊,这不就见到了吗,欢迎回来啊!” “走吧走吧,回学校咯!”阿莱撩了撩凌乱的头发,就先冲在小段前面去了。小段这时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 “一个寒假过去了,我发现只有阿莱你的头发变长了,你人没长高嘞。” 阿莱捏紧拳头,真想跳起来揍他一顿,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谢你啊,小段,又麻烦你了,还有你穿西装很精神。” 小段受宠若惊,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这都叫麻烦?那你以后得多麻烦麻烦我嘞,只麻烦我一个人才好嘞。哦对,是吧,我也觉得我这件西装适合我,哈哈。”阿莱听了他的话,感觉莫名有些甜,这是怎么回事…… 学校里人多眼杂,小段只是把阿莱和她的行李送到了学校门口,先给聂淮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在门外等他,然后对阿莱说: “今天只是报个到,不正式行课,我就不再进去咯,阿莱你去吧。” 阿莱指了指小段戴的帽子,说:“我还有鸭舌帽,这顶是新的,你戴着挺酷的,就送给你啦。” “那段某,恭敬不如从命。”阿莱不听他嘴贫,拉着行李箱往女生宿舍赶去了。 团团丢了已经是过去时,过去即过去,而阿莱即将在山城的三月里,开始新学期的生活和学习…… 第十二章 台上与台下 每周一都是学校的惯例集会和升旗仪式,表彰大会也在这次集会中举行。静莱可是去打酱油的,她那惨不忍睹的理科成绩拉低了整体总分的综合成绩,被别人甩得远远的。她既不是正儿八经的学霸,也不是每门学科都不好,但是也有引以为傲的学科。 好在高一年级的学生站在操场的最前面,静莱小小的个子,勉强能看清楚台上的的场景。 学校领导们照例说着长篇大论,静莱无聊地打了打哈欠,不知道领导们酝酿了多久,终于开始进行表彰的环节。表彰大会分了几个项目:表彰单科状元、文科和理科状元、重本种子、进步之星。静莱跟段铭梵对过成绩单,还知道段铭梵的历史比她多对了两道选择题,但总分就比她多1分! 而小段就成了历史单科状元,那小子还跟她嘚瑟过:“阿莱,我历史这次终于比你高了!啊哈哈哈哈。” 静莱“悔不当初”,真是大意失荆州啊!她告诉自己,以后真不能在历史课上走神了,真得要全神贯注地听讲…… 这时主持人在念单科状元名单,历史单科状元——高一(1)班段铭梵的提示声一闪而过,静莱看着走上台的段铭梵,她在众多人中还是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瘦瘦高高的熟悉的人。一个人在台上,一个人在台下,但是不管谁在台上,都带着那份荣誉,她为他感到骄傲。 小段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呢,她不禁感叹,可是——我也不差啊。 身高突出的他领着奖状站在最后一排,静莱觉得小段看起来傻傻的,像小学生乖乖罚站一样,虽然领着奖状罚站实属滑稽,但她突然好想笑。 班主任还在旁边呢,静莱忍得好辛苦……小段下台的时候,望了阿莱一眼,还挑了挑眉,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怎么样,梵哥我厉害吧,你可得像我学习啊。”阿莱心领会神,敷衍地点了点头。 表彰大会还在继续,阿莱觉得没啥好注意的了,站在第三排中间的她悄咪咪地扯开一个棒棒糖的包装纸,等到班主任去后面提醒开小差的同学时,迅速把棒棒糖含在了嘴里。站在后面看到全过程的段铭梵被这场景逗笑了,他觉得阿莱好馋,但是也突然也想吃棒棒糖了。 集会终于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地散会。阿莱嘴里的棒棒糖也化完了,但还是咬着白细棍,还别说,看着挺野的。段铭梵从阿莱的左手面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出现在阿莱的右手面,老使坏了。段铭梵看到她咬着白细棍,要伸手去扯阿莱嘴里的白细棍,教育她: “女孩子家家的,嘴里叼着细棍干啥呢,不雅观,像街溜子了噢。” 阿莱还是咬着不放,小段只好松开。阿莱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把细棍从嘴里拿出来,放在了校服兜里面,她在裤兜兜里摸摸,“哈,还有一个棒棒糖。”她把糖抓出来扔给了小段,加了句:“静爷我喜欢,我乐意嘞!” 小段反应极快地接住了那个橙子味儿的棒棒糖,也拆开来了含在嘴里。他揉揉阿莱的头,拿她没法子,然后说:“行吧,阿莱就是这么的狂拽炫酷!我们来比赛跑步呗,看谁先到教室,输了的人这个星期一个人搬历史练习册哈。” 阿莱听完马上跑了起来,虽然她知道小段肯定会和她一起搬的,但是仍然较劲地要和他赛跑。 上楼梯时,阿莱都快喘不上气了,手插着腰弓着身子,一个劲说歇会儿歇会儿,小段在三楼的台阶看着她哈哈大笑,“我说你不行了吧,这周的练习册阿莱你得包咯。” 这妮子耍了个小聪明,立马抓着他校服的衣尾,死活不放手,不让他走了,哎!小段没辙,举起手求饶:“好好好,我投降,阿莱赢咯!”阿莱听到这话才作罢,继续向四楼跑去。小段让她慢点跑,随即紧跟其后。 某天上着自习呢,体育委员在台上宣布:“两个周后的周三开始,学校准备举行运动会,比赛有三天时间哈,大家都可以踊跃报名。”大家欢呼,因为那三天都不用上课咯。 下课后,因奚戳了戳聂淮生,问他参不参加。聂淮生转过头调皮地说:“我肯定是要报项目的啊,看看我这身发达的肌肉,可是运动健将。” “我就知道,到时候给你送水和打气咯。”因奚打了一个响指,回道。 “那敢情好,当然没得啥子问题啊。”聂淮生笑笑说。这小子又看看他的好兄弟,把手矫揉造作地搭在小段的肩上,一把搂过:“你也得参加呀,人家孤军奋战很是寂寞呢,好兄弟必须给力啊。” 段铭梵像惊弓之鸟,一把推开聂淮生:“卧槽!卧槽!劳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好gay啊,我一定参加参加,儿豁嘛,兄弟你可别搞我啊……”周围的人听到都忍俊不禁。 静莱听到要开运动会的消息,写了张纸条给段铭梵,丢给他: “你会参加什么项目呢,我有些好奇……” “我啊,你看梵哥我这么高,肯定会被抓去“充军”啊,就选跳高和跳远吧。” 小段写完就顺手把纸条往阿莱桌子上放,阿莱拆开看了看,心领神会。然后翻开物理书预习起来。 最近物理课学的曲线运动、抛体运动、平抛运动等等内容…阿莱感觉很吃力,面对理化生的轮番轰炸,她可是焦头烂额,有些分身乏术了,也是真的快把她打回学渣原形了……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学不好理化生,还有一个数学紧追不舍,让人愁更愁…… 第十三章 运动会I 运动会的开幕式应该怎么弄,怎么弄才有特点,这可让文娱委员抓耳挠腮的,还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于是她一下课就揪着几个有创意和想法的同学,让他们帮忙着出谋划策。最终讨论的结果是:让全班队伍排列成“一班”,挑选几个会跳舞的同学来一段舞蹈串烧,然后每个人手里拿着气球,舞蹈节目结束以后就放飞气球。 运动会还有两个周左右就开始了,时间很紧迫,班里的班干部们在征得老师的同意后,组织同学在体育课和自习课期间——练习队伍的排列和走正步,大家士气高涨,跃跃欲试,排练也进行的很顺利,都期待着在运动会上一展风采。 春风和煦,柳绿花红。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是重庆市xx中学举行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的日子,开幕式于8:00在足球场开始,学校领导和全体师生依次入场。在这次入场式上,全校三个年级的班级组成了三十个方阵,从高一年级到高三年级依次而来,高三年级的学生虽然因为备考不参加比赛,但是仍然可以参加开幕式和放松一会儿。 所有的班级都沿着了足球场的塑胶跑道依次经过主席台,进入操场中央。等到所有的30个班都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时,主席台上站着的几位学校领导分别进行了热烈而又精彩的演讲。 8:30,播音员准时宣布运动会开幕式入场仪式正式开始,请各方阵、各运动员队伍、裁派员队伍依次入场。播音员宣布完毕,《运动员进行曲》已响起,站在场外等待的1班的同学们手里举着气球,调整队形。 有的人还有些小紧张呢,比如说静莱,在人多的地方就老是担心自己出错而影响集体。她瞄到小段挥着班旗跑到队伍最前面去了,于是默默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千万不要紧张。又想起入场前小段跟自己说: “阿莱,我就在最前面,会领着你走啊,你要跟着我。” 入场提示音响起,小段和聂淮生一下子挺直腰板,一边举着班旗,一边踢起正步来,并控制好集体的节奏。首先入场的便是高一(1)班,所以一定得开个好头,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起了解说词: “下面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高一(1)班的同学们,这是一只纪律严明,团结一致的队伍。他们在文化考试中成绩优异,在综合评估中也遥遥领先,是否能在运动会中也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呢?他们正以饱满的精神风貌,蓬勃的朝气,昂扬的斗志和振奋人心的口号声前进,让我们拭目以待!” “傲视群雄,有我1班!文韬武略,一枝独秀!”1班全体同学喊着嘹亮的口号,声音久久回旋。走在队伍最前面举着班旗的是段铭梵和聂淮生,这两人简直是门面担当,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主席台,引起阵阵喝彩,不时听到场下的人说1班的同学好给力。 1班的整个队伍训练有素,一到主席台便摆好了队形,跳舞暖场的几位同学也准备就位,流行音乐和街舞碰撞融合,充分烘托了全场的气氛和调动了大家的情绪,节目掐点结束后,整个班的学生都放飞了手中的气球。领导们眉开眼笑,看来对第一个班的开幕式表演表示满意,接着1班在主持人的提示下,有序退场。 大家表演完节目都松了一口气,到了全校师生队伍的最后面,在足球场观看别的班级和学长学姐们的阵容,因为全校的人都在足球场聚集,要看清别班的节目是不容易了,只能听着欢呼声感受着大家的激动。1班的同学站在最后面,跟班主任张玲老师撒起娇来, “根本看不到啊,张老师,我们看不到呀!” 此老师可是非同一般,既是英语老师,也是学校的金牌班主任,那水平也不是盖的,带出来的班级更是深受任课老师喜欢,教学质量更是没话说,管理措施也是极其严苛,可谓是辣手摧花…… 今日份的班主任心情很不错,让他们稍安勿躁,“看不到就用你们丰富的想象力想象,imagine~~~,understand?老实点,不然削你们!”大伙儿识趣地闭嘴,规矩地观看开幕式。谁也惹不起班主任,她的脾气可是全校闻名…… 当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整个赛场顿时沸腾起来,足球场承载了所有人的热情与期望。 下午两点半开始,随着同学们的欢呼声,短暂的100米、200米过去了,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激动人心的女子400米也终于拉开了序幕。只见跑道上的同学们个个精神抖擞,运动员有的在做热身准备,摩拳擦掌;有的谈笑风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好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向前跑去。这时,跑道两边的同学围起一堵厚厚的人墙,大家不断地高喊:“加油!加油!”,在一片片“加油”声中,运动员们争先恐后,你追我赶,不一会儿功夫,场上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运动场上,运动员们在奋力拼搏着,参加跑步比赛的运动员,一场下来便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各班的同学涌上前去扶着自己班的运动员,说上几句加油打气鼓励的话,“要不要喝水”“没事吧,擦擦汗”“我们去休息休息,先不要坐下来……” 足球场上人很多,静莱和因奚不一会儿就走散了,她知道姐妹儿肯定是去看聂淮生了,关键聂淮生不是跑八百米和一千五吗?但是长跑比赛都是明天了啊……静莱来不及多想,她瞧过来瞧过去,搜寻着段铭梵的身影,她找了好一会儿,实在没看见,就去休息台的本班区域,找个位置坐下来看比赛。 坐在高处的阿莱居然瞄到了小段,他在扶着班上的一个刚跑完400米的同学,阿莱啧啧道:“不愧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啊!” 运动场上,精彩比赛还在不断继续。男子单人400米、多人接力赛、……运动员们不仅赛出了水平,还赛出了风格。 等会儿,阿莱觉得有点不对劲,段铭梵旁边是两个其他班的女生吗? “怎么没见过她们啊,我去,是在问他要联系方式吗?”阿莱努力地观察小段那里的情况,发现他摆了摆手,示意拒绝。 怎么说嘞,阿莱前一秒还觉得段铭梵如果给了联系方式,她未免有点小不爽的感觉,也会质疑小段的品行......后一秒看到了他的如此“正义”又极其正确的行为,不禁对他一如既往地表示赞赏:“嗯,不错,是一个“忠贞不渝”的男子!” 第十四章 运动会II 周四上午因为是高二年级的比赛赛事,高一的同学没有赛事安排,所以可以自由活动。静莱觉得休息台太过吵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点闲书。教学楼肯定会被封锁,她找了个空旷楼道的隐蔽处,垫了一张纸,就坐了下来。 下午就是跳高跳远的比赛了,静莱很期待段铭梵的表现,但同时担心他会发生扭伤脚踝等意外受伤的情况。 静莱看书喜欢抄点书摘啥的,所以带着本子,她不由自主地拿起笔,准备给段铭梵写点加油稿,想起了体育委员知道她会写东西,也催着她写一些加油词。这不,静莱思考了一会儿,就动起笔来: “少年游江湖,拔刀亮剑,和岁月彼此磨砺,当你在赛场纵身一跃和奋力一搏,碰到了天空的触角。” “你是追光者,挥洒青春,站在追光之外。就算世界充耳不闻,也要为自己鼓掌,用青春去热爱。热爱足以融化一切,方式也有无数种,只有你能和自己匹敌!” 静莱果然还是有些偏心,给班级写的加油稿,就通用和官方了起来: “1班健儿,望势如破竹,闯红线之头。红色赛道,抵不住上下求索之毅力!我们心中有念,定当锲而不舍,不负众望!” “1班的同学们,你们是一群无畏的斗士,坚定的脚印将聚集无限的潜力,使尽浑身解数只为摘得桂冠,执着的背影是永恒热血的最好诠释!” “1班1班,非同一般,等待胜利时刻,披戴荣誉归来! “……” 静莱写了好几份,将写好的稿子扯下来,废稿揉成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她弄完以后准备找体育委员,交到他手里。出来路上看到了把衣服搭在肩上的段铭梵,有点吊儿郎当的,又一副痞痞的样子,跟静莱打招呼:“阿莱你往哪儿转悠呢,我都没怎么看见你,别到处乱跑啊。” “我知道,下午你就比赛了嘞,祝你超常发挥啊!”静莱拍了拍沾了点灰尘的裤子,说道。 “我是谁,梵哥我必当全力以赴!走了,去买水喝。”小段示意阿莱和他一起走。 “你去吧,我得把写的加油稿给体育委员,可也给你无偿地写了两句话的昂。”静莱挥了挥手中的纸。 “哎呦,阿莱可真懂事,那我更得好好表现了安......” 静莱没再管他,着急给体育委员送稿子去了。 下午跳高场的比赛开始了,段铭梵在做热身准备,他看到阿莱在旁边,把校服外套自觉地递给了她,上身只剩了一件白短袖。阿莱接过小段的校服,闻到了衣服淡淡的香味,混杂着洗衣液和阳光晒过后的好闻气味—属于段铭梵的特别的味道。 好巧不巧,段铭梵第一个出场。只见裁判一声令下,小段腿迈开,上身挺直,脚掌往前蹬,在前面四步进行了跨跳,再把重心拔高,后四步为快速的小步弧线跑。小段把向前的力都转到了最后一步向上的力,之后身体内倾再次进入弧线跑,最后一步顺势向上发力起跳。起跳之后,小段的整个身体已经腾空,只见他头往后倾,带动肩背腰往后靠,然后他马上顺势,以腰为轴心迅速把腿往上抬,完美又自然地下落,漂亮!跃出了180cm的好成绩! 围观的同学们惊呼起来,响起祝贺的掌声,阿莱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跟着喝彩! 裁判问只跳了一次的段铭梵要不要再来,他摇摇头表示不用,然后退了出去,给接下来比赛的同学让地方。小段搜索着阿莱的身影,阿莱和他目光对视,朝他摆了摆手,小段跑到她面前,问她: “觉得梵哥我怎么样啊,跳高姿势撩不撩人。” “是是是,我快被梵哥你散发的该死的魅力帅晕过去了,赶快喝点水吧。”阿莱递了瓶水给他,再检查他有没有意外受伤。 段铭梵还真感觉渴了,猛灌了几口水,溢出的水顺着下巴和上下滚动的喉结流向脖子和…… “嗯......留到胸膛里面了,我去,白t恤都湿了,那啥,再往下看一眼,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阿莱在心里自言自语。 她看到这情形,赶紧把眼睛别开,咳了两声,问他: “你热吗,不热把衣服穿上吧,不然容易——着凉。” “我热,看你拿着衣服也是“辛苦”,给我我系在腰上吧。”小段耸了耸肩。 阿莱把校服还给他的瞬间,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小段温热的手指和她有些凉的手短暂地交汇,有两三秒的牵连,再迅速弹开,这触感挠得两个人心里痒痒的,两人的耳朵都悄然地泛红了起来。 跳高比赛还在继续,小段站在阿莱的后面,手插着腰看着其他参赛人员的发挥,终于到了最后一个人上场—徐凌 这人是个劲敌,段铭梵闻其人之名,听说也是个全面发展的“狠人”,文化成绩排名更是直逼小段,他倒要看看这个“狠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徐凌就位,依然是助跑,起跳,过杆,落垫子,纵身一跃就是181cm的好成绩,众人惊呼,居然比目前最好成绩的1班的段铭梵多了1cm…… 徐凌一脸淡然,示意裁判再来一次,第二次依然轻巧地自然下落,又是同样的181cm!围观的3班同学高兴不已,因为跳高冠军在3班!小段看到他的表现,虽然因他多了1cm成了亚军,但是仍然输得心服口服,徐凌退场,段铭梵挡在了他面前: “原来你就是徐凌啊,听说跳远比赛也有你,我们跳远场再战。” “我也知道你——段铭梵,好啊,我应战。”徐凌说完准备离开,忽然瞟到一个人,眼光落到了小段身后的女孩子上面: “是你啊,那个大晚上在小区的路边,蹲着身子哭的女生。” 他是……?阿莱疑惑了,大脑飞速运转,哦!想起来了: “你是那晚路过给我递纸的男生吗?你怎么也在这所学校啊?” “哈哈,我本来就是重庆人啊,只不过寒假去成都玩儿,在舅舅家待了几天,还挺巧的。” “那确实挺巧的,你好啊,我叫吴静莱。”阿莱说道。 小段听着他们两个人像旧友寒暄,怎么还有种认亲的感觉?这是哪一出和哪一出?什么时候阿莱哭?啥啥他又递纸?心里开始不爽起来…… “有缘再续啊,我们得去为同学们加油了,先走了啊。”小段边说边推着阿莱溜了…… 他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阿莱把全过程告诉了小段,他这才把来龙去脉搞明白,然后认真地看着她: “阿莱以后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哭,好吗?我不知道的话,没办法给你递纸......” 阿莱心里一紧,说:“我知道了,没事的啊,我很少哭的哇。”小段放心地抓了抓她的头发。 不一会儿学校广播里面便响起了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在刚刚结束的跳远比赛里,高(一)3班的徐凌同学凭借跳了181cm的好成绩成功获取第一名,让我们祝贺他!”小段听到后笑了笑,擅长的跳远可不能再松懈了。 跳远比赛即将开始,好戏才刚刚上场…… 第十五章 运动会III 跳远场的设置已经准备就绪,运动员们依次排队入场。观众区有红带隔离,为了减少干扰,也避免观众和运动员发生踩踏事件。段铭梵排在第二个比赛,在做拉腿等热身准备,静莱在旁边看着他。 很快就到了段铭梵,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挺身式跳远,空中动作在“腾空步”后即开始,“腾空步”结束后展髋放下摆动腿,同时两腿继续向后摆动,在空中形成挺身姿势,而后收腹举腿,两臂向上向前、向下向后摆动,轻松落地。 裁判随即量距离,示意学生助手登记—2.6m。段铭梵还不满意第一次的成绩,示意再来一次,第二次以更好的状态重复跳远动作,利落结束,助手登记——1班段铭梵:2.96m。阿莱听到后不停地拍手,为小段表示祝贺。小段退场看到连连拍手的阿莱,觉得她真是可爱啊,他们继续观看比赛,等了一会儿,到徐凌上场了。 徐凌做热身准备的时候,段铭梵发觉他也蛮高的,大概和他差不多?可能还高一点?小段抽了抽嘴角,有些凌乱了…… 只见徐凌单脚起跳腾空后,上体保持正直、摆动腿的大腿部分继续向上摆动,留在体后的起跳腿开始屈膝前摆,这样,逐步靠拢摆动腿,逐渐在空中形成蹲踞式,落地前小腿自然前伸落地。着地前两腿屈膝高抬,膝关节向胸部靠拢,上体也没有过于前倾。他在即将着地时膝关节迅速伸直,使小腿前伸,让足跟先触及地面。而在脚跟触及地面的刹那,立即屈膝或迅速挺腹,使身体重心迅速移过落点。 裁判量跳远成绩,报给助手:3班徐凌,2.94m。而他没有再来一次,徐凌知道这是他能跳到的最好成绩了,退场后对看比赛的段铭梵说:“恭喜你啊,跳远成绩比我高。” “是吗?承让承让咯。”段铭梵挑了挑眉。 徐凌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静莱,就离开了。 阿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拍脑门,戳段铭梵:“今天下午还有男子800米,聂淮生要上场了。” “那还愣着干嘛,我们去给他加油啊!”说完两个人迅速跑到了塑胶跑道观众区,比赛正好刚刚开始,聂淮生的衣服上贴着1号号码牌,裁判一声枪响后,所有的田径选手都冲了出去。聂淮生很聪明,第一圈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保存体力,等到第二圈的时候,迅速发力冲刺,超越一个个对手,跑在了最前面,最终撞终点线勇夺桂冠! 1班的同学们欢呼,又是一个冠军。段铭梵赶紧冲上前去扶聂淮生,聂淮生又开始“娇羞”起来: “梵梵你终于来了呢,人家快累得不行了啊。”段铭梵想给他一拳,但还是扶着他在足球场上慢慢走,因奚又是给他擦汗,又是递调好的葡萄糖,阿莱用本子给他散风,聂淮生享受着此等服务,简直爽哉!明天是1500米,养精蓄锐,冲啊。 这时广播响起:“在刚刚结束的男子跳远比赛中,1班的段铭梵最终以2.96m的好成绩,获取第一名,让我们祝贺他。” 段铭梵听到广播通知后才反应过来,真得了第一名啊。今天的比赛结束,暂时告一段落,段铭梵和聂淮生在回家的路上,段铭梵告诫他: “明天是1500米,可不是开玩笑的,坚持不住千万别逞强,我会陪着你跑的。” “好兄弟,我感动得快哭了……”聂淮生假装哭,揉了揉眼睛。 段铭梵一脸黑线,感觉聂淮生最近很……快受不了了…… 周五上午,是个大晴天,男子1500m的赛道充满了压迫感,聂淮生和参赛者们在做最后的拉伸。观众区的同学们热血沸腾,期待着运动员的追逐。 “各就各位,预备。”裁判大喝一声,用发令枪往天空开了一枪,在“啪”的一声枪响后,赛道上的人奋力冲刺,欢呼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还有不少在场外陪跑的同学,其中有一个摔倒了立马爬起来继续跑的人,大家都在鼓励他: “兄弟你真是好样的,加油啊加油啊!” 聂淮生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明显感觉体力有些不支了,脑袋瓜子嗡嗡的,口干舌燥,胸闷气短,感觉呼吸都很难受。段铭梵看到他速度慢慢减弱,觉察不对劲,立马冲到他旁边陪跑: “你怎么样啊,还能坚持吗?我在你身边,跑不了第一名也没关系啊,我们跑完就是胜利!” “爷没事,爷可以,我一定要跑完全程!”聂淮生说完就又加快了速度起来,迸发了无穷的力量。段铭梵也加紧速度和他同步起来,聂淮生跑到终点的时候,已经不清醒了,只感觉耳朵听到很多声音,庆祝声,呼喊声,脚步声,喘气声……整个人快要跪在地上,段铭梵赶忙接住他。段铭梵一遍遍跟他说: “臭小子你做到了!做到了!跑了第二名,好样的好样的啊!”因奚手里又是水又是巧克力的,看到聂淮生这样子,更是手足无措,心疼地想哭……他们把聂淮生扶到人少的角落,等他慢慢恢复体力。 男子1500米结束后,整个运动会便快接近尾声了。运动会的三天,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但给学生们带来了非常有益和震撼人心的体验,既能感知体育的魅力,又增强了班级凝聚力。 下午两点,学校举行了运动会闭幕式,为获得荣誉的各班级和运动员们颁发奖项,校长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致辞: “首先我在此祝贺所有运动员们,你们都顺利完成了各项体育项目,而不管是否获奖,你们都是最棒的!同时也感谢我们所有的运动员和裁判员,感谢付出了辛勤汗水的全体师生,感谢热血的啦啦队员们,你们都是最棒的。最后,体育精神是社会赖以生存和向前发展的重要精神,而传递和发扬体育精神也是召开运动会最主要的目的,希望大家都能够不负韶华,努力学好文化知识,更不忘加强体育锻炼,具备优秀的体魄和身体素质!“ 全体师生们喝彩,1班的同学们欢呼声最高,因为是获得金牌数量最多的班级,班主任张玲老师更是无比欣慰,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的她都掩不住笑意,对同学们说: “知道你们都高兴,那老师也宣布一个好消息,下周一个周都没作业,但是……” “但是什么啊,张老师,您快说。”众人大喜,追问张老师。 老师顿了顿,也不不卖关子:“虽然下周都没作业,但是,可能会有随堂测验……” 同学们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但班主任说下周不布置作业也满足了…… 三天已过,运动会就此落下帷幕。 第十六章 是公主抱欸 没有英语作业的这个周是真的舒爽,即使有随堂测验,也是小问题。课间的时候,因奚拉着静莱去学校小卖部“扫荡”,买了好多零食,有酸奶,曲奇,凤梨酥,话梅,豆腐干,薯片,牛板筋,豆干……等等,也是下了狠手! 因奚偷偷摸摸地把零食袋塞在书包里面,零碎的零食就夹在书里,得提防着巡逻的班主任,她可是说过尽量别在教室里吃零食...... 聂淮生眼尖地看到因奚有吃的,当然立马就“缴获”了,给段铭梵甩去一包话梅,这货喜欢吃酸的,段铭梵看到免费有吃的,欣然接受,边咬话梅边看政治的“民主决策”这一节的内容,临时抱抱佛脚,通常他看几分钟就能背下来,政治课日常要默写…… 静莱好久没吃辣条了,上次吃都是小学的时候了?虽然知道自己吃了容易犯肠炎,但是她又很馋,救命!静莱好想知道那款牛板筋是什么味道,辣不辣,够不够味。她在吃与不吃之间左右摇摆,拿起牛板筋又放下,拿起又把它们丢到因奚桌子上面,像是碰到了某种“毒物”一样,立马撒手。 因奚吃薯片吃得嘎嘣脆,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明星杂志,看到静莱在这犹豫不决,自我矛盾,想吃又不上手的样子,默默地把牛板筋又推到她桌子上: “不就一包辣条吗?我不信你吴静莱吃了要窜稀,给我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钟姐我就是这么豪气!”因奚霸气说着。 “也是啊,偶尔放纵一下应该没关系吧……”最终,静莱的嘴馋战胜了理智,不由自主地撕开辣条的包装纸。她越吃越上瘾,完全停不下来,可能真的是在家里被管制着不让吃辣条,逮着机会就要补回吃辣条的快乐……连上着政治课都不老实,阿莱用书挡着脸,趁老师写板书就迅速塞一块到嘴里。 “我去,你倒是把窗子打开啊,这味儿等会儿散开了,就暴露了啊。”因奚的右手扶着书挡着脸,左手戳了戳阿莱。“晓得晓得啊,我很机灵的!”阿莱腮帮子鼓鼓的,像松鼠吃到了松子一样,说话也含糊不清的。 段铭梵听到动静,转头看发生了什么状况。 “我去,差点笑出声了!”段铭梵看到阿莱的傻样,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肩膀止不住抖动,憋笑憋得好难受,他也不知道他妈的有什么好笑的,但根本停不下来。他写了张纸条给她: “小馋鬼,少吃点啊,拉肚子我可得看你笑话……” “要你管!呸呸呸,别诅咒我。”静莱进入到了吃的美好世界,哪管这些,顺手还抓了因奚的一瓶酸奶喝起来。 十几分钟过去,不对劲,静莱感觉到了不对劲,肚子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像是有一把铁锤猛锤了她几下,又或者是尖锐的刀子在肠胃上反复地来回地刮蹭,胃部开始痉挛和抽搐起来,一阵阵绞痛。肠也不停地翻滚和搅动,是持续性的钝痛,她疼得蜷缩起来,额头上都冒起了冷汗,整个人绵软无力,头也倒在了桌子上。 “你没事儿没事儿吧,静莱,要不要给老师请假啊!”因奚被静莱的反应吓到了,连忙给政治老师举手示意。 王老师保持冷静,让因奚别慌,清了清嗓子: “来个男生,马上把吴静莱抬到医务室去,赶紧让校医看看。” “老师我力气大,让我抬她。”段铭梵的声音都着急了。 王老师点点头,然后让同学们回过神来,继续上课。 段铭梵才想起自己在靠窗靠墙的位置,靠!什么鬼位置! 聂淮生赶忙让出来,因奚也让了位置,段铭梵马上跳出来,马上打横抱起阿莱,让阿莱的手圈在他的脖颈处,左手放于阿莱的肩胛骨下,手指收于她的左腋下,以便托举住她的上半身,右手稳住她的双腿并放于腿弯处,立马冲出了教室。 在晃悠中,阿莱清醒了不少,发觉被小段抱着下楼梯。她很想上厕所,挣扎着说: “快放我下来,我想先上个厕所……” “好好好,你先上,我等你。”然后在平地上把她轻轻放下来。 静莱一进厕所,果不其然……段铭梵那乌鸦嘴,好在得到了释放,肚子好受多了。静莱在洗手的间隙里,想到小段刚是公主抱了她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从厕所一出来,看到了把校服链子拉开的小段,在用手掌散热。 “那个,谢谢你啊,小段,抱我下来……”静莱扯了扯衣角。 “谢什么谢啊,我都快被吓到了,先和我去医务室,以后不准吃或者得尽量少吃辣条了!” “我晓得了,这不好久没吃了......想重温一下童年记忆吗?”阿莱吐了吐舌头。 小段懒得和她贫嘴,揪着她去医务室拿药。校医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珠子往上转动,用手扶了一下眼镜,问: “谁要看病啊,有些什么症状啊?” “我,今天吃了些辣条,还喝了冷藏过的酸奶,然后肠胃不适,拉肚子了……”阿莱指了指自己。 “你这是急性肠胃炎犯了,辣的和冷的一刺激,肠胃哪能受得了呢?平时不要暴饮暴食,给你开点肠炎灵片,休养几天就好了。” “按时吃药,一天三次,饭后食用,切忌不要碰辛辣油腻的食物,还有记得多喝温水暖胃这些……”小段唠叨起来。 “晓得嘞晓得嘞,段铭梵你可真啰嗦……” “行,我啰嗦昂。下次某某人再肚子疼,我是真的不管了,就见死不救。”小段开始傲娇起来。 “这倒不至于……好话说见义勇为,侠肝义胆乃是新青年义不容辞的事情!”阿莱突然转变画风。 “你可真行,还一口气连用了三个成语,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听听吧。”小段趁阿莱不注意,捏了捏她的小肉脸。 阿莱怒:“别捏我脸,我也只有脸上有点肉了……” 小段撇撇嘴,回她:“可不是嘛!抱你的时候毫无挑战性,轻飘飘的,多吃点嘎嘎(肉),免得全身瘦的皮包骨头似的…...” “说得你不瘦似的,瘦得跟竹竿儿一样。”阿莱假装嫌弃的口吻。 “……” “梵哥我还是有肌肉的好吧,你这小朋友懂什么!”段铭梵据理力争,撩起衣袖,秀了秀并不明显的肱二头肌。 就在相互吐槽中,两人瞥到班主任走到了他们的后面,手里还攥着试卷。两人速溜,又是一堂随堂考试啊…… 第十七章 萌芽 “吴静莱,门口有人找你。”静莱听到有人喊自己,疑惑是谁找她呢,她走到门外,发现是徐凌,便问他, “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哈哈,我本来在办公室问数学题来着,历史老师让我给你传话,今天作业是“中国古代农耕经济”的特点,写知识框架。”徐凌乐呵呵地回答。 “这样啊,谢谢你咯。”静莱正想转身进教室,徐凌叫住了她: “上次学校举办的古诗创作比赛,你的作品得了二等奖,诗写得古色古香,很有韵味。我感觉你文采不错,有兴趣来文学社吗?” “你说诗啊?我写着玩儿的,对进社团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啊。”静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徐凌还想说点什么,看到上完厕所回来的段铭梵拍了拍她脑门: “在这干啥呢,还不进去看书。” “别拍我,越拍越傻了都!”静莱气鼓鼓地进了教室。 “哟,这不是徐凌吗?怎么有闲工夫来1班转悠啊?”段铭梵把整个身子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面。 “我来跟吴静莱讲今天的历史作业,顺便想邀请她参加文学社,但她拒绝了。” “静爷对社团怕是不感兴趣哟,她社恐,怂的很……”段铭梵一脸“认真”地看着徐凌。 “是么?听你喊她静爷,你们很熟吗?”徐凌好奇道。 “哎呀,也没多熟,但是肯定得比你和她熟点儿吧,她可是得叫我一声梵哥的啊。”段铭梵绕了绕手指,投向徐凌的目光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不怒则威。他知道徐凌这人对阿莱有好感,如最起码,欣赏和好奇也肯定是有的,不过在他段铭梵的眼皮子底下,他不信徐凌会有什么明显举动。 徐凌没搭腔,走了。而徐凌他内心想的是:“是吗?可你敢说你们能一直都这么熟吗?未来的某天也说不准吧。” 段铭梵这几天总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比如聂淮生那臭小子突然觉悟了一样,拍着胸脯跟他说: “自从经过了运动会,我觉得我是跑步的种子选手,是一名可造之材,我想当体育生!要去训练!”段铭梵以为他说来玩玩儿,毕竟这小子没个正形,做事三分钟热度,没想到他真的说干就干,去申请入田径队并训练了起来, 每天下午第三节课后,聂淮生雷打不动地去塑胶跑道进行各项体能训练。小段也能理解那小子,有梦想和目标支撑着一个人做出实际的行动,为自己或是为了看重的一切而付出,是多么的重要,那他自己呢? 段铭梵其实没有美好的童年,从小到大上过无数的兴趣班:什么画画,架子鼓,钢琴,吉他,声乐,珠心算……而到了高中,他唯一坚持下来的并且真正有兴趣的还是吉他和滑板。 段爸跟他说过:让你上这么多兴趣课,是为了让你全面发展,但是你用这些东西去走艺体就不行,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读书和高考。 段铭梵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多点技能也挺好的。段铭梵对于专注的事物可以做好,但在以前,多半是为了达到父母的要求和认可,真正热爱的少之又少。他突然想知道阿莱除了上学,还有什么最想做的事儿。 “我吗?我以后可能最希望的就是当一名专业的摄影师吧,要不然就是全世界拍拍拍,吃吃吃?哈哈哈,肯定穷得都喝不起西北风了……”当静莱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里是无限憧憬的光。 “哈哈哈,这不还有梵哥我吗?我来当首席模特,拍我拍我。”段铭梵自告奋勇地说。 “好啊,不过那是得多久的事情了,我现在哭恼的是,数学的题做不来,函数导不出来,方程式也解不开……”静莱一脸哀愁。 “你个笨蛋,跟你讲题讲了多少遍还是不会,看来得强化训练了,加把劲,高二可得文理分班了昂……” 静莱不敢松懈,老老实实地干题。只是因奚那傻姑娘,看到聂淮生半路刹车,去当体育生了,不禁感叹: “我的天呐,聂淮生好man哦,他简直就是为运动而生的!盛传体育生和舞蹈生最配了!”因奚一脸娇羞,把脸捂进摊开的双手里。 “你可别说你头脑一发热,要去学舞蹈,跳舞每天都得拉筋、练柔和控制饮食这些,我觉得钟姐你怕是吃不消……”静莱善意提醒她。 “姐我不管,我就要当艺术生,那我去学播音主持,你别笑,姐我可是专业学过的,小学就登台表演了。”因奚一脸骄傲。 “我钟姐就是多才多艺,深藏不露……祝你早日变成大主持人!”静莱左拳右手行了个抱拳礼。 “没错,我们走着瞧!”因奚撒娇似地哼了一声。 静莱突然想起,清代高述明写的一首《塞外》诗:“炎风初解冻,夏草渐萌芽。” 这炎风已起,初解冻,少年英气,如夏草萌芽,野蛮生长,随性而为。 五一劳动节来临,学校准了三天假,阿莱嫌回家一趟来回很麻烦,选择了留校。对了,今天是妈妈生日,她一早就给妈妈打了电话: “老妈,祝你生日快乐啦,三十九咯,祝你依然貌美如花!”阿莱没什么花言巧语,简简单单的话。 “我老了老了,连过生日都是劳动节这天,天生劳碌命啊,平时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吃好喝好!”妈妈絮叨起来。 “知道知道,今天你可是寿星,让家里那位多给你做点好吃的啊!” “你爸爸懂得起,他很自觉,他过来了,你们爷俩儿要不要摆(说)几句?”老妈招呼吴爸。 “那个,先挂了啊,妈,我这儿还有点事儿,下次再给你打电话哈。”吴爸吴显林闻声而来,听到的却是电话挂断的忙音,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在生气,还跟我闹别扭呢,脾气跟我一样倔。” “你知道还对她那么凶,不知道教育女儿应该温柔点啊?”妈妈边择菜边数落吴爸。 “是是是,下次注意,客人都快来了,我们快备菜吧。”吴爸利落地拴上围裙,妈妈在外面客厅摆水果盘和零食盘。 客人陆陆续续地到了,妈妈热情招呼,请的都是老朋友和同事们,一大桌人热热闹闹地吃饭和聊天,静莱妈妈看了几次电话,她在等什么呢?是在等谁的电话吗? “她还是这样,只是偶尔才想起我的生日,这次就没记起......”静莱妈妈在心里这样说,而指的“她”是——静莱的外婆,她的母亲。 这其中有些什么渊源吗? 第十八章 初心尽不违 静莱妈妈叫许钰萍,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生,是一位事业心很强的独立女性。她在家排行老二,没错,上有哥哥,下有妹妹,就是夹在中间最不受宠的老二。许钰萍从小性格独立,又勤快懂事,生命力也很顽强…… 在那个生产力低下,物资匮乏,生活质量也差劲的年代,普通老百姓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读书?没门儿,也没有那条件。 但偏偏许钰萍就是个读书的料,考试次次都是班级第一,门门学科都是全优,还擅长体育,打乒乓球和篮球这些根本不在话下,又是班长,和同学们关系处的不错,也深受老师们的喜欢。那时她还会写点儿剧本,自导自演,曾经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小品呢。 许钰萍那时候觉得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学校里度过的时光,可以暂时忘记割兔草,喂牲畜这些无法逃脱的“任务”,稍不听话,惹到了母亲,就是一顿棍棒伺候。中国家长式教育方式,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 孩子不听话或者不顺父母意,打一顿。而老一辈的人无法受到更好的教育,能区分什么教育方式才妥当这些吗?他们最忌讳的就是年轻人学懒,恨铁不成钢。虽然这样的教育方式让人诟病,多少人也对此深恶痛绝。 但其中好的一点是:能让孩子们很早就知道不偷懒,不游手好闲,不然有那些好吃懒做的坏毛病,很难成事。 静莱的外婆,也就是许钰萍的母亲,典型的上世纪的劳动妇女,性格刚烈,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地,大字儿不识一个,操心的就是孩子们上学的学费问题,好不容易把猪喂肥,就得马上卖了给孩子交学费。 她命也不好,年纪轻轻的,孩子还这么小,丈夫就在外面跟人喝酒醉死了,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那苦流多少泪都说不完,还能怎么办呢?日子还得过啊,过了几年托人介绍,又跟了一个新的男人,结了婚,又生了一个女儿,许钰萍跟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差了整整十岁,从此这个家庭才算稳定下来。 两个要强的人成为母女,就是针尖对麦芒的感觉。一个人想通过学习改变命运,走出去。一个人可不管这些,担心的是今天的农活做完了吗?今年的庄稼收成好不好?许钰萍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钱的重要性,也知道那个钱有多不容易来。他们都在长身体,但家里可没有多余的衣服,通常是哥哥穿过的衣服她接着穿。 许钰萍记忆犹新的一件事是,她和哥哥去田里捉龙虾,自己还去挖折耳根(鱼腥草),洗干净再拿到集市上去卖——几毛钱一斤,就这样攒钱,攒啊攒啊,终于凑够数目了,就去镇上让做衣服的裁缝打一件白衬衫。 当新衣服做好后,许钰萍立马穿上,崭新的被熨烫的整整齐齐的一件白衬衫被她穿在身上,穿到学校里面去,别提有多神气了。 那年代自然灾害多,粮食作物受影响而大大减产,没什么多余的食物。大人和小孩都吃不饱,许钰萍和哥哥常常挨饿,有一次许钰萍在学校还饿晕了,路上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吓得哥哥连忙把她背回家。 十几里路的距离,单薄瘦削的哥哥硬是把她背回去了,母亲看到背回来的女儿,赶紧找了村医,赶来的村医一看:“这孩子就是饿着了,没哈大毛病,营养跟不上......” 家里确实没什么吃的,大人也无可奈何。两兄妹相依为命,她和哥哥亲近,也觉得只有哥哥最疼她了。高考前一天,许钰萍母亲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说: “我们家里条件有限,你和哥哥都是一样的,上完高中就不上了,不管考没考上……” 母亲不敢看两位孩子渴望的目光,把头一扭,用围裙擦了擦没忍住的泪。许钰萍听完母亲的话,睡觉的时候只能偷偷缩在被窝里面哭,她突然觉得未来很灰暗…… 不管日子过得怎么艰难,只要有盼头,人的内心就有动力去做事,吃再多苦也愿意。而当期望被磨灭,现实给人重重一击,又当何去何从?初心又如何不违背?阶级的断层和分化,让所有的人都得适应和改变,在相对公平的大环境和大改革中,谋求一席之地。 适者生存,劣者淘汰,无一幸免。 考场上,许钰萍答题的手都在颤抖,委屈的眼泪快要绷不住了,她平复心情,完成最后的答卷。那些题她都会写,她知道自己一定考得上,但也知道和学校再无缘了。 那时候的80,90年代,哪怕是中专毕业也是人才,毕业后都是国家分配工作,带干部指标,在单位里也非常受重视。而许钰萍没办法,考完试连成绩都没看,没过多久就直接跟着一位亲戚进了广东珠海的一家鞋厂。那时候珠海作为最早进行改革开放的沿海城市之一,已经在政策的推动下,飞速发展了快二十年了。 大量工厂的建立,使得对劳动力的需求急剧上涨,四川省人口众多,不少人都会选择去广东省务工。许钰萍人生中第一次坐了十多个小时的车来到珠海,深刻感受到了大城市的繁华,告诉自己一定要扎根下来,开始努力地工作,省吃俭用地攒钱。 十八九岁的许钰萍没有电话,自然也就无法跟家里联系,可她没有很想念家乡,当时的她也觉得家乡没有什么好留念的吧。后来又和朋友一起做生意,有了点资本后,辗转去了成都,在这儿遇到了同是老乡的吴爸——吴显林,两个人惺惺相惜,没过多久就扯了结婚证。 两人凭借吃苦耐劳的精神,奋斗多年,终于在成都落了户,有了房,安了家。许钰萍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吃了文化的亏,所以对静莱一直很严厉,希望女儿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她愿倾其所有。但这孩子,偏科太严重,她很是担心。 过了这么多年,许钰萍对母亲的恨意没有大了,而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考了多少分,但她知道肯定是稳定发挥。许钰萍某年在过年的时候回了趟老家,碰到曾经的班主任,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师都还记得并能准确喊出她的名字,说她当时成绩可好了,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许钰萍释然地笑笑,她自己都快忘了以前的“辉煌”了。 静莱了解这些,是和妈妈谈心的时候,妈妈告诉她的。静莱不能评判什么,谁对谁错也不能单纯地衡量。而外婆对她很好,可能是隔代亲吧,也可能是外婆把亏欠妈妈的爱弥补在了她的身上。 她知道妈妈还是有点不甘心,心中的埋怨也是不容易完全消失的。不仅仅是因为上学,还有那些欠缺的母爱和父爱。而如果当初外婆供儿女继续上学,是不是现在的他们都有更好的前程?而外婆也会因此享受更多的福报吧。 读书,是很好的出路。但在那个时候,有的人真的别无选择。初心尽不违,而初心又有多难守。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谁会不愿意呢?妥协,每个人都会有妥协的时候吧…… 第十九章 同桌你好 又到了临近月考的时候了,大家都在抓紧考前复习,这么多门学科,让人眼花缭乱,顾得上这科,顾不上那科。张玲老师在监督大家复习之前,准备在班上宣布一件事,她清了清嗓子: “你们现在的座位也坐了蛮久了,这次定个新规矩……” “你们接下来的座位根据考试名次来选择,选位置通过从高往低的名次依次选,兔崽子们可别不满哈,谁都想坐好位置,那就拿成绩出来说话!” 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谁让班主任是老大呢,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因奚悄悄向静莱竖起大指拇,好像在说: “不得了了,班主任这招实属高明啊!” 静莱点点头,闷声看书,她心里一盘算: “虽然班主任的这招有点损,但不得不说,是个好机会,比如若自己考了一个好名次,那是不是说……” 段铭梵正皱着眉头看书呢,物理公式搞得他有点烦躁,听到老师的话后,喜从天降,心里有一计上头: “卧槽,班主任这是在为我和阿莱创造成为同桌的机会吗?这波必须得好好考试啊!” 静莱突然也很有动力,暗下决心,一定得尽量把成绩往高了考。她做题也特别顺,觉着心里有底了。 考试成绩一下来,静莱考了第9名,还行,有优先选择位置的权利。她瞄了一眼段铭梵的名次,哇,班级第二哎!她只好祈祷:“拜托拜托,如果有人坐他旁边就......别了吧……” 班主任安排大家选位置的时候,让大家根据考试名次,一个一个地进教室。没到自己的人就在门口等待,越后面的人,只能在窗口边眼巴巴地望着。 “下一个,段铭梵。”老师念到他名字,严肃的脸都是笑眯眯的。因奚眼神示意,让静莱看老师的表情,俩儿人都被逗乐了。 当段铭梵走进去,他看了看教室四周,知道阿莱喜欢靠窗和不太靠前的位置,所以选了第四排的靠窗位置,坐在了外面,手扒拉着桌子,长腿也伸了出去,还晃悠了起来。 张老师看到段铭梵选好位置后,继续叫人,静莱一边竖起耳朵倾听,一边在窗边看进去的同学,当她看到文娱委员走到了段铭梵的位置,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段铭梵摆了摆手,还说了句什么,失落的文娱委员就去选了别的位置。 “哇塞,静莱你快看,段铭梵拒绝了文娱委员,真是够了,位置都帮你留好了……”因奚连忙摇了摇静莱。 “没有吧,因奚你别激动……”静莱都快被摇散架了。 “下一个,吴静莱。”班主任看了一眼成绩单。 吴静莱听到老师喊自己的名字,连忙从众多人中穿过去,一进教室,静莱就和段铭梵的目光相对,碎银般的午后光影投射在段铭梵的位置上,连带着他也笼罩在光影中,整个人是那么地温和,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光而不耀,与光同尘。” 小段那清澈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在说: “快来,阿莱,位置给你留着了。” 静莱没多想也没犹豫,直接往段铭梵的位置走去,小段嘴角上扬,起身让阿莱。阿莱坐下来,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因为和小段就这样成为同桌了…… 段铭梵不知怎的,心跳得很快,他迅速冷静下来,右手撑着脑袋,看向阿莱:“你好啊!新同桌。” “你好,同桌。”阿莱也看着他。 同学们还在陆续选位置,这次因奚比聂淮生名次高一点,当她进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坐在了因奚后面,旁边的位置嘛!留给那谁,嘻嘻。 “你旁边要坐谁啊,要不静爷我来陪陪你这位佳人?”静莱转头调戏因奚。 “去去去,一边去,人家要和聂淮生坐一块儿呢。”因奚害羞地开始进行幻想。 静莱摇摇头,这孩子没救了,陷入单恋无法自拔,魔怔了…… 聂淮生进来,看到好兄弟后面还有一个位置,迅速过去坐着。看到旁边是因奚,这熟人啊!他热情跟因奚打招呼, “老规矩咯,因奚选的位置,这是您的地盘,以后多多关照啊!” 因奚第一次,离聂淮生这么近,话都快说不出来了,高冷起来,假装看窗外,试图当个安静的美女子。聂淮生屁股没坐热,重重地拍了一下聂淮生的肩膀,怨他: “哥哥这么快就把人家忘记了吗?位置都不给我留,见色忘义的家伙,你坏坏!” “哎呀,人家就是忘记了啊。”小段承认道。” “你好坏,我要打你打你,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聂淮生在“铁砂掌”上哈了哈气,一掌拍了出去。 “我tm……死小子你又开始了是吧,放学打一架你就知道我坏不坏了……”段铭梵嘶了一声,他背部都被拍痛了,拳头已捏紧,迅速回击。 “观战”的阿莱和因奚,直呼精彩,这里有两个猛男现场撒娇,至于他们又打了起来,打是亲骂是爱嘛...... 不一会儿,大家的位置已经全部选完,张老师示意大家回到原来的位置,再轻声地把自己的桌子挪到新位置。 现场一片混乱,段铭梵跟阿莱说: “你别管,桌子我给你抬,待会儿把书箱踢过来就是。” 段铭梵说完,就去抬桌子了,阿莱在他后面,听话照做,跟在他后面踢书箱,小书箱是滚动的,不用费太大力。 同学们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面,自此新位置稳定下来。如果要去采访小段和阿莱坐同桌的心情,他可能就一个字,“爽”!如果要去采访阿莱的心情,她可能就是两个字,“安逸”! “嗳,静莱,过两天你是不是过生日啊?”因奚一口又一口地嚼着薯片,戳了戳静莱的后背。 “你不提醒我的话,我都得忘记了,是啊,静爷我6月1号过生日。” “钟姐我懂了,这就去搞一波王俊凯的周边送给你,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钟姐一脸我懂的样子。 “哈哈哈哈,不用送礼物也可以啊!我又不是啥大人物。” 因奚连连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那不行,意思意思一下还是应该滴,毕竟生日一年也就一次嘛!” 两个人嘻嘻哈哈,上课铃声响起都还没反应过来。 段铭梵听到因奚问阿莱的话,这才准确获知了她的生日。那么棘手的问题来了,他应该送点什么呢?毕竟,从小到大,他除了给妈妈和妹妹买礼物外,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地给女孩子选过礼物…… 第二十章 小段的谋划 在当时,段铭梵不好直接问阿莱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因奚也在旁边,她那大嘴巴,什么消息一进她耳朵就传开了…… 放学之前,小段赶在着急去吃饭的阿莱之前,问她:“阿莱,阿莱,先别走,生日那天你想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啊?” “不用送都可以啊,如果你想送,那我希望那是不用花很多钱甚至不花钱,又很特别的礼物。”阿莱说完,就端着饭碗往食堂奔去了。 “不花钱,又得特别……”段铭梵反复揣摩。回家后,他就往房间的床上一瘫,书包一丢。 “啊啊啊,好纠结啊……”段铭梵倒在床上,抓了抓头发。他再一看日历,六一可就是阿莱的生日了,还真是小朋友啊,过生日都在六一儿童节。 但是小段琢磨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合适。哪有不要钱的礼物啊! 小段环视一番自己的房间,试图找出用得上的好物,他又把衣柜打开,盯着衣服,难道学日漫男主角?把衬衫上的最接近心脏的纽扣给她?这可不像他作风…… “啊,有了!”他又在书桌旁看到了吉他,可以给阿莱自弹自唱一首歌啊! 就在小段还在规划的时候,团团喵喵地跑了进来,妹妹希蕊也跟着猫咪来到了他的房间。 小段看着妹妹在摸团团,他突然灵机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希蕊: “妹妹呀,你觉得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呢,又不要钱的那种?” “沃觉得像我一样的女孩子都喜欢糖果鸭,蛋糕鸭,奶茶鸭,娃娃鸭,还有猫猫鸭,但是它们都要钱欸!”希蕊甜甜地说。 “额……我这,问妹妹相当于白问……但我也不会选啊!”段铭梵有些束手无措。 “铭梵,蕊蕊,出来吃饭啦。”妈妈一边从厨房端菜出来一边喊他们。 段铭梵抱起团团,和妹妹出去吃饭。 “今天我们先吃饭,爸爸加班,他得晚点回来呢。”妈妈边说边给两个孩子夹菜。 “麻麻,老师说为了锻炼我们的动手能力,让我们在家学做一样点心,蛋糕也行噢。”希蕊主动提道。 妈妈笑笑,回她:“那我们就听老师的话,待会儿妈妈教你哦。” 希蕊脸笑得像红苹果,然后埋头吃红烧肉。 小段觉得妹妹这次的作业实在来得也太及时了点吧,心里偷乐……他也跟妈妈撒娇, “妈妈,我也想学习一下,您教教我呗!”小段的态度极其认真。妈妈总觉得这孩子最近有点反常,但也不好多问,孩子大了,有自己小心思了…… 于是她回答:“这下可热闹了,俩儿孩子都要学做蛋糕和点心,那你们可得用心咯。” 哥哥和妹妹齐刷刷地点头,段铭梵还自觉地把碗刷了。妈妈也在厨房里准备好做戚风蛋糕的工具,然后让两孩子边看边动手操作。 希蕊身高不够,段铭梵找了小板凳,让小妹妹踩着。小段觉得妹妹动作慢了,就让她看着,自己接过打蛋盘。 妈妈开始示范了:首先在打蛋盘里放入5个鸡蛋的蛋白,用电动打蛋器打至粗泡状态, 然后在蛋白里加入1/3的细砂糖(共需要50克砂糖),转中高速打至细腻的泡沫,再加入1/3的细砂糖,转高速继续打至可呈现出纹路的状态。 最后把剩下的糖都加入,继续打至干性发泡的状态,就是当提起打蛋器的时候,蛋白能拉出一个短小直立的尖角。 妈妈耐心地继续弄:她在另外一个打蛋盘里放入5个鸡蛋的蛋黄和30克细砂糖,用手动打蛋器打匀至蛋黄颜色变浅,形成了蛋黄糊。小段和希蕊也在学习,在妈妈的指导下,边搅拌边加入了50ml的玉米油,希蕊又加入了50ml牛奶。 妈妈筛入了大概90克的低筋面粉,再让他们慢慢地搅匀,让面粉光滑细腻无颗粒。 蛋黄糊搅拌完毕后,妈妈取了1/3蛋白霜到蛋黄糊盘中,用橡皮刮刀翻拌均匀;然后再重复一次。最后呢,就把蛋黄糊盘中的面糊全部倒入剩下的蛋白霜盘中,完全翻拌均匀至光滑细腻无颗粒就好了 铭梵根据妈妈的指示,把面糊倒入8寸的圆形蛋糕模中,在桌面上轻轻嗑几下,把蛋糕糊里面的大气泡震了出来。 妈妈把烤箱预热10分钟,然后让儿子把蛋糕放入预热好的烤箱的中层,上下火,170度,40到50分钟左右。 小段可算能歇会儿,洗了手去书房待一会儿。 他看到桌上的毛笔和墨汁,老爸闲来没事就喜欢练练毛笔字,小段小时候还跟着爷爷练过呢。虽然他学得不精,但是现在的他写几个字儿还是能对付一下的。 “不花钱,又特别的……”小段靠在躺椅上转过来转过去,又回想起来。 “有了,我可以写一些诗给她啊,这还能一直保存,多有纪念意义!” 说干就干,他往墨盘里倒上墨水,铺开宣纸,握住毛笔,想了一会儿,便下起笔来: “好摅怀,堪寓目,身闲心静平生足。”小段选的第一首诗是唐代顾夐(xiong四声)写的《渔歌子?晓风清》。 “莱菔瑶英体,芜菁翠羽丛。”这是黄公度写的《治园二首》其二。 为什么小段写了这两首诗?原因之一,是因为这两首诗包含了“静”和“莱”,而他也希望阿莱,可以——往后自由自在地抒发感情,身闲心静,平生顺当,自然也会心满意足。小段写完以后放下了毛笔,把写好的纸拿回了房间。 “拿什么装它呢?”小段翻箱倒柜,终于翻到了几个以前剩下来的信封,小段一直挺喜欢手写书信的,所以留着信封。他把宣纸折叠好,装了进去。 “铭梵你快来,蛋糕好啦!”妈妈喊他,小段听到声音后赶快到厨房去。妈妈跟他说:“先带上预热手套把它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磕几下,然后倒扣在烤架上,等蛋糕完全冷却后就可以脱模了!” 段铭梵看着这个第一次做但还不错的蛋糕,长吁一声,感叹:“真不容易啊。” 妈妈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这蛋糕是送给女同学的吧?我儿很有潜力嘛,第一次做就做得很成功!” 段铭梵被看穿了,他开始耍赖: “妈,别瞎说,我自己做给自己吃的……”妈妈不置可否,没说话。 “你教我们的时候,不是也留了蛋糕嘛,那个就给妹妹哈,她交作业肯定只要几小份就够了。爸回来也可以蹭点蛋糕吃……这个我就要了哈!”段铭梵开始转移话题。 妈妈点点头,同意了。然后她继续收拾厨房,用家里的透明盒子把蛋糕装好并冷藏在冰箱里面,顺便招呼俩兄妹洗漱去了。 小段的谋划顺利实施,心里踏实了。 而阿莱看到礼物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很期待。 第二十一章 十七 “梵哥我,祝你生日快乐!小朋友。”段铭梵掐着零点给阿莱发了生日祝福,舒了一口气,差点没掐准...... 阿莱一早从床里爬起来,还很不清醒,她看了一眼老年机,看到了小段发的消息。 “喔,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17岁了!”阿莱睡眼惺忪,还有些起床气。她左摸右摸,啥啊?摸到了一个感觉是纸盒的玩意儿。 阿莱把纸盒抓到眼前,一下来精神了:“是王俊凯的写真集和应援周边啊!”还是热乎的,可是限量版的啊!她赶紧亲了一口。 肯定是因奚偷偷放在她床上的,这个寻常的周三,阿莱因为看到爱豆,而心情舒畅,阿莱伸出头看下铺的因奚,床上没人?这姑娘为了去食堂抢一口吃的,起那么早!她收拾完也乐呵呵地去教室了。 而学校因为临近期末考试的原因,没有让大家晨跑了,大课间活动的时间有了改动,在每天上午的第二节课下课后进行。 段铭梵一早慌慌忙忙,起晚了!他拿上吉他,抓起书包就要走, “哦对,还有蛋糕啊!”他又从冰箱里面把蛋糕取了出来。 “把东西拿去教室太招摇了一点儿吧……”小段这样想着。 小段向聂淮生求助,想起这小子为了方便训练,跟班主任申请了住校。聂淮生那小子有备用机,他肯定没那么听话……被哥们儿扰了好梦的聂淮生,真想收拾段铭梵,但还是去了门口等着他,一看到小段进校门,贱兮兮地说: “东西放我这儿也不是不行,但是人家最近训练好辛苦呀,都瘦了……你懂的……” 小段一脸“我忍”的表情,把吉他甩给他,蛋糕……这可得轻拿轻放,扔出去的话,哦豁(完了)!努力就全部白费了!他还是理智地提着蛋糕,跟他去了寝室。 赶在上课铃声之前,两人飞跑进了教室,阿莱看到气喘吁吁的小段,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小段朝她粲然一笑,然后两只手在书包里摸索,把信封夹在了语文书里,然后假装无意地拿出书来,把书递到阿莱旁边: “啊呀,阿莱,《劝学》中的“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这句怎么翻译啊?” “嗯?就是我曾经踮起脚向远处看,但是比不上登上高处时见得广远啊!”阿莱接过他的语文书,准备给他写翻译,打开书就发现了有个大信封。 阿莱看了一眼段铭梵,小段点头示意,阿莱拿走,没说什么,但很期待信封里面的内容。 而后老师进门,语文早自习开始了。 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的五节课把半天排得满满的,阿莱只顾着上课,今天是“寿星”这件事儿都抛掷脑后。 过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她好像通常都是在上学期间过生日,没什么难忘的记忆,过不过都是一样的吧。 午饭时间一到,同学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迫不及待地冲去了食堂。因奚和静莱排队等菜的时候,因奚问她:“怎么样啊,钟姐我送给寿星你的礼物,可还喜欢?”阿莱搂住了因奚的胳膊,像猫咪一样蹭了蹭她,说: “很是喜欢,还是钟姐最懂我了……” 在不远处排队的聂淮生看到这一幕,不禁向段铭梵感叹:“我擦,她俩儿还真是姐妹情深啊,这么腻歪的吗?” 段铭梵也会学兄弟了,回了句:“好兄弟,我们也可以腻歪腻歪啊。” “好的呢,哥哥,待会儿我们要相互喂饭哦!”聂淮生反将一军,段铭梵快吐了,终究是怕了他了。 段铭梵突然想起了什么,蛋糕!他赶紧让聂淮生去取,自己帮他打饭。 静莱她们打完饭准备回寝室吃饭的,小段把两个人的午饭往餐桌上一放,再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们,说有东西给阿莱。 “哟,是什么好东西啊?我也要开开眼。”因奚一脸期待。 “好吃的,也可能让人发胖……”小段简明扼要地回答。因奚听到有吃的马上来精神了。 就在他们坐下来聊着天,吃着饭时,聂淮生终于来了,他把蛋糕递给小段,小段又递给了阿莱: “生日快乐啊,阿莱。” “谢谢你啊……”阿莱还有点懵,接过了蛋糕。 聂淮生揶揄小段:“我不知道谁啊,某人第一次给某幺妹儿做蛋糕,死活要放在我寝室。” “就你话多,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小段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了这小子。 阿莱也挺意外,被小段惊喜到了,但她全程还有些迟钝,反倒是因奚先开口:“幸好还有切蛋糕的长锯齿刀啊,我们光速解决掉它吧!” 几个人都吃到了小段做的蛋糕,这个蛋糕获得了他们的一致好评。 聂淮生可没忘小段的吉他,兄弟耍酷,他必须给力啊!中午就还给他了。小段又把吉他藏在了天台的老地方。 午休过后,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课前热身慢跑两圈的时候,小段减慢速度,等落在后面的阿莱,等到两人步调一致,他说: “阿莱,待会儿体育课休息的时候,来天台吧,给你唱歌,这是生日礼物的最后一项。” “好啊,我听你吩咐。”阿莱眯着眼睛,些许慵懒。 老师宣布大家解散和自由活动后,小段就先跑了。他把藏好的吉他拿出来,试弹起来。 阿莱来到天台,很好奇小段会唱哪首歌。小段看到“小朋友”来了,开口道:“梵哥我自弹自唱一首——《奇妙能力歌》,献上我的祝福。” 小段就这样安静地唱,阿莱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为这一刻助兴。 阿莱对于陈粒的每首歌都很熟悉,她喜欢那些歌词,喜欢她的冷艳。而当段铭梵唱了这首《奇妙能力歌》,她听了竟然有想要掉泪的感觉。 那是感动,是被人用心对待后的满足,以及掺杂了想抓住这种好,害怕转瞬即逝后一场空的私心。17岁的阿莱不懂爱情,她只知道有这样的一个男孩子,牵引着她的神经和喜怒哀乐。阿莱在男孩纯净又带有迷离的嗓音中,甘愿沉溺。 阿莱的内心只有一个声音: “面前的这个男孩,我喜欢他。” 小段唱完起身,对阿莱说: “喏,阿莱,信封里的毛笔字是我写的,你可能还没看;蛋糕是我跟妈妈学的;自弹自唱也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子做的事,这些都没花什么钱,但我不知道它们算不算特别......” “你做到啦,对于我来说,礼物很特别,也很用心,我都感受到了。” 小段听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笑得磊落轶荡,露出白牙。 阿莱突然很想上前抱一抱段铭梵,但她没有那样做,只是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吹了会儿风。 天边的鸟儿飞啊飞啊,不知忧愁,也没有心事。 17岁,就这样到来了呢,猝不及防,又暗流涌动。 第二十二章 君心似我心 体测,虽然可能会晚到,但是永远不会推迟!班长在台上宣布要体测的消息时,全体“晴天霹雳”!看来八百米是躲不过了…… 静莱短跑还行,像八百米这种长跑,简直要命了,但怎么样都得跑的。她又有低血糖,但不是一个轻易认输和服软的主。 段铭梵看阿莱面露难色,用笔戳了一下她:“不是吧?,阿莱,我怎么感觉你听到体测,整个人都快奄了……” “听天由命,谋事在人,冲一把!”阿莱捏紧手中的笔,颇有一番“壮士赴死”的决心。 “这男生和女生是分开跑的,我还没办法看着你,你能坚持吗?”段铭梵知道静莱身子弱,担心她吃不消。 “小问题,我能撑住的。”静莱表面有信心,心里还是很没底…… 下午体测开始,静莱提前在兜里放了糖,段铭梵也扔了一块巧克力给她,“待会儿跑不了别逞强,听到没有?” “我能跑,没事儿。”阿莱安慰自己,也是为了让小段放心。体测项目开始了,段铭梵赶紧跑到自己那组去。 体测项目刚开始测的有测身高,体重,肺活量,体前屈,立定跳远,50米,引体向上,仰卧起坐,这些项目都还好,难度不是很大。 终于,终于,男子1000m,女子800m,它们还是来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压轴项目闪亮登场。 男生组先测1000m,在体育老师的一声令下,男生们都冲了出去。静莱目光紧盯着段铭梵的身影。他速度很快,像疾风一般,跑步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都撩了起来, 小段专心跑步,而聂淮生跑得最快,冲在了最前面,田径生训练效果不错啊!他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 段铭梵虽然瘦,但是身体一直蛮好的,跑完全程也没有很吃力,喘了会儿气,然后迅速调节呼吸频率,因为出了汗,全身通体舒畅!他看到静莱,静莱急冲冲地过来塞给了他一个水杯,是他的。 没想到这傻姑娘还记得给他带水杯! 女生组800m开始了,男生们边歇边看她们跑步。老师一吹哨,女生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静莱夹在她们中间,不管不顾地全力往前跑。她第一圈发完力,速度慢慢地减了下来,被甩在了后面。 同样跑得不快的因奚和她“相依为命”,因奚一只手按着肚子,一只手匀速摆动,已经累得不行的她嘴里骂骂咧咧: “谁tm发明的体测800m啊,简直日了狗了!这怎么还没跑完啊?”静莱听到因奚骂脏话,突然被戳中了笑点,边跑边笑,一笑肚子就更痛了。 阿莱的速度更慢了,她感觉有点吃不消了。段铭梵边喝水边观察阿莱的状态,看到她速度逐渐减慢,一不留神就呛到了,咳个不停,聂淮生在旁边拍他背: “哎呦,只是看女生跑个步嗦,你激动个啥子安?” 小段没跟他废话,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准备去陪跑。 聂淮生一把拉住了他:“你想干什么?班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相信她,能跑下来。” 小段挣脱了聂淮生的手,但也没有上前,觉得聂淮生的话也没错,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放慢速度跑了一会儿的阿莱感觉留存了不少体力,在还有半圈的时候,爆发式地加快了速度,逐渐超过了前面的一个又一个同学,冲过终点的时候,老师念她的成绩:“第7个,3分56秒。” 静莱舒口气,及格了!只是她过终点的时候没刹住车,导致摔了一跤,猛地跪在了地上。 在上体育课的徐凌正说去上个厕所,碰巧看到了一个摔跤的女生,准备扶她一把。这女生有点眼熟?等到静莱抬起头,原来是吴静莱!徐凌立马扶她起来, “你膝盖都擦破了,静莱!跑个步这么拼的吗?” “啊……我都没发现破皮了,现在才有痛感。”静莱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徐凌不由分说,要带她去医务室擦点药。这时段铭梵追了过来,拦住了徐凌, 那意思就是说:“你别动,让我来。” 小段刚说怎么一会儿没见到阿莱人影了,急忙跑过来看,原来她是摔了! 小段一言不发,徐凌看着他:“异性扶她确实不太合适,找班上的女孩子带她去医务室吧。” “徐凌,谢谢你刚刚扶我啊,我这没那么严重,擦破一点皮而已......”静莱回道。 徐凌觉得这姑娘还挺倔的,确实有点不太一样。他笑了笑,以及感受到段铭梵那无名的低气压,还是先去上厕所了。 小段还是一声不吭,一方面觉得这傻姑娘又逞强又不听话,一方面她受伤了他心里很不好受。 静莱也没敢找话,因为小段在体测刚开始的时候就跟她提过醒了…… 可她跑的成绩还不错啊,就是这……结尾没收好…膝盖受伤了。 因奚找小姐妹呢,发现才一会儿不见,她膝盖都摔破了! “我的乖乖,你怎么那么凶(厉害,行为不寻常),快来,我扶你去医务室。”静莱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在后面看着的段铭梵又气又想笑,真是笨死了! 小段拉住她,在她前面弯下了腰: “上来,阿莱,我背你去,快一点!” 阿莱不敢拒绝,听话地靠上了他的背。 旁边的因奚感觉看了场偶像剧,自觉地在他们旁边打掩护。 小段的双手稳定在阿莱的腿弯处,他把阿莱轻轻地往上托了托,防止她滑落以及碰到她的伤口,然后便一路小跑起来。 “阿莱你手松开点,我脖子感觉被你勒得快喘不上气了......”小段艰难发声。 傻丫头连忙松开,阿莱也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背,还是她喜欢的男生,所以神经绷得很紧,力度没控制好…… 到了医务室,小段小心谨慎地放她下来。看到这情景的校医,一边准备伤口处理药,一边让她去里面的病床上平躺着,因奚上前牵她进去。 校医先用生理盐水给阿莱清洗伤口,再用活性碘和棉球消毒,最后简单包扎了一下。 “幸好女同学你这伤口不是很深啊,再弄点干敷料,每1-2天就更换一次。等到伤口结痂后仍需坚持包扎,直至结痂完全脱落,一般伤口10天左右要结痂,然后1-2周左右结痂脱皮,就好得差不多了。”校医又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阿莱听完这一大段话,脑瓜子嗡嗡的,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段铭梵仔细地听完了校医的话,再拿了点敷料。 “我说的话你不听,这下可好了,你自己活受罪!”一出医务室,小段还是没忍住数落起她来。 “意外,人生处处充满意外啊,而且我800m及格了!值!”静莱理直气壮地说着。 小段愣是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往前走。 “你悠着点,静莱,我感觉段铭梵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因奚扯了扯她的衣服。 “哎呀,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你快扶下我嘛,疼……”静莱有着楚楚可怜的语气。 “好好好,你慢点…...”因奚像妈妈一样操起心来。 段铭梵走在前头,还不时地回头看。这次他的情绪是没控制好,好像跟她有关的,他没办法波澜不惊。小段还是有些自责的,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君心似我心。当两个人互相牵绊的时候, 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也是我乐意和情不自禁。 第二十三章 夏至已至 几天过去,静莱膝盖上的伤好了不少,只不过洗澡的时候沾到水,还有些疼痛感。膝盖擦伤唯一的好处,就是大课间活动可以不用参加,她可以待在教室里自习。 静莱看了一眼小段的书桌,有些杂乱,最近忙起来的他都没怎么收拾,顺手帮他弄了弄。 信封,静莱想起了小段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最近太忙,放在桌子里面都忘记了,还没有拆开看。 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静莱拆开了那个蓝色大信封的封条。 映入眼帘的是小段他那遒劲有力,行云流水般的潇洒楷体。静莱把自己那字儿和小段的字迹一对比,段铭梵简直就是模范代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也不羞愧,只是自己写的字没那么中规中矩嘛。 静莱继续看内容,发现附带了一张贺卡,上面的内容是: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祝愿阿莱往后不受拘束地抒发感情,身闲心静,平生顺当,心满意足。”——小段 阿莱一脸笑盈盈,原来他也知道西洲曲吗? 接下来她认真地借着窗户边的阳光,看毛笔字的内容,忍不住念出了声: “好摅怀,堪寓目,身闲心静平生足。”这第一首诗是唐代顾夐(xiong四声)写的《渔歌子?晓风清》。 阿莱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莱菔瑶英体,芜菁翠羽丛。”这是黄公度写的《治园二首》其二。 他为什么选了这两首诗啊?阿莱刚开始没看出奥妙来,左思右想。 “身闲心静平生足……”这句诗里面有静字。 “莱菔瑶英体……”这句诗开头第一个字是莱。 那它们合起来就是......她自己的名字。 噢,原来是这样啊!静莱恍然大悟,觉得小段心思挺缜密啊,又有点……小浪漫? 没过一会儿,同学们陆续回教室了,静莱赶紧把信封收好,悄悄地藏了起来。 然后阿莱趴在课桌上眯了一会儿,耷拉着脑袋。 天气越来越热了,今天是夏至了啊。 是喝绿豆汤、吃盐水毛豆的时候,也有桃子、樱桃和西瓜各种新鲜水果上市的时候。是刨冰和空调消暑,夏蝉的响声不止,夏天似乎很漫长呐,又令人愉快。 拂过的风好像是橘子汽水味儿的欸,太阳可以是蓝色的吗? 当暮色朦胧之际,我们去追落日吧,可以和你一起逃跑吗? 小段热的满头大汗,一坐在位置上就用湿纸巾擦汗,喝了几口水,教室里的空调风力也实在微弱。他往旁边一看,阿莱闭着眼睛, “这傻丫头的眼睫毛还挺长的啊!”他拿了一个本子往阿莱的方向扇风。 阿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清醒了不少,睁开眼睛,偷瞄小段,发现他的鼻子英气高挺,嘴唇因为刚运动过而更显红润。 小段感受到了阿莱的视线,体贴地问她:“你闷吗?有没有不舒服?”静莱摇了摇头。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课表,这节课是地理课。 静莱把书拿了出来,右手拿着本子也假装给自己扇风,不停地扇风,而风传递到小段那里,衣服和后背都打湿了的他,感觉凉快了不少! 小段暗爽。 后边的因奚和聂淮生咋咋呼呼的,在为了刚去小卖部买的雪糕,谁的更好吃争论个不停。 “你的没我的甜。”因奚咬着糯米糍雪糕。 “屁,我的是巧克力甜筒,更甜!”聂淮生说。” “一个大男生这么喜欢吃甜筒……”因奚吐槽。 “你管我爪子哇!吃甜的心情好!”聂淮生咬着甜筒叫嚣。 听到他们拌嘴的阿莱,她突然也好想吃雪糕,段铭梵看了她一眼,只一眼,静莱就放弃了那个念头,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温水。 她最近生理期来了,不能吃凉的…… 老师一进门,聂淮生和因奚同步暴风式地咬完雪糕,抹了抹嘴。 课间,因奚拍了拍静莱的背,问她:“班主任不是说明天周六开家长会吗?你家人来吗?” “说不定呢,他们都忙,估计没那个时间……”静莱灵动地转了转手里的笔。 “我爸爸要来,唉,我这成绩,他还不如不来……”因奚嘟了嘟嘴。 “你家里人,是谁来开家长会呢?”静莱的手臂碰了碰小段。 “我啊,我妈有空的话,她要来吧……呃……她可能知道你,阿莱。”小段说完往后倚靠,双手搭在脑袋后面。 “啊?你妈妈为什么会知道我啊?”静莱疑惑地问小段。 “害,我以前跟她提过你,她又是很热情的一个人,知道你是静莱,肯定会和你聊扯几句吧……”小段说道。 “……” 静莱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有种本能的恐惧,他妈妈会说些什么呢? 就这样怀着忐忑又好奇的心情,上完了这周五的最后一节课。 静莱去办公室问历史老师作业的时候,张玲老师叫住了她:“吴静莱,你过来一下。” “张老师,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静莱问完作业走到她办公桌旁。 “老师刚在看同学们的成绩,发现你最近进步蛮大的,明天需要有个学生代表在班上发言,你想上台说几句话吗?” “这……张老师,我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场合讲话啊。”静莱有些为难。 “老师知道你比较害羞,就当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张老师鼓励着静莱。 “好……那明天我试一试吧,我先走了,张老师。”老师点点头,然后静莱走出了办公室。 迎面差点和一个男生撞上,是小段! “你这么急冲冲的,干嘛啊?”静莱问他。 “有人给我托话,说班主任找我,这不就来了吗?你先等我一下,阿莱。”小段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就进去了。 没几分钟,小段就出来了,看到静莱乖乖在走廊一旁等他。 “走吧,阿莱。” “老师说什么了啊?还有你让我等你,有什么事要说吗?”静莱和他一起走了起来。 “老师说觉得我品学兼优啥的,我妈被选为了优秀家长,让我回去跟她说一声。还有让你等一下也没啥事儿,这不周五吗,又不着急......”小段边说边伸出手为阿莱拦迎面冲撞过来的同学。 “这样啊,哈哈,静爷我今天心情好,送你出校门吧。”静莱开始有些跳脱了,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你现在像袋鼠一样,阿莱,好傻啊,哈哈哈哈哈!”小段在旁边捧腹大笑。 “不许笑,不然揪你耳朵。”静莱跳了起来,试图揪他。 “行行行,你看你最近脾气好躁,我回家咯!”小段灵敏地躲开,跑出校门,和静莱挥了挥手。 静莱也挥挥手,转身准备回寝室,发现雾紫色的晚霞晕染了整片天空。 真好啊。 第二十四章 投缘 “妈,我先走了昂,先去学校帮忙布置去咯。”段铭梵给团团备足猫粮后,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 “这孩子,今天开家长会呢,不和我一起走吗?”妈妈李清远还在收拾。 “没事儿,您和聂淮生妈妈一起来学校呗,有专门的同学负责接应家长的啊!”段铭梵说完就关上了门。 妈妈听到关门声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她还在化妆。出席孩子的家长会,应该得体。 学校里面很热闹,进大门处就有指示牌,以及关于学校的平面图,还挂了一条巨大的红横幅: “热烈欢迎各位家长光临我校参加家长会!” 每个班都有相应的同学,举着班牌接待本班的学生家长。 高一年级各班的同学们早早来到教室打扫卫生,男女生分工协作。静莱去厕所旁的水龙台洗抹布的时候,段铭梵抢着过来洗拖把。 这时静莱兜里的老年机响了起来,“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啊……” 小段觉得那铃声太魔性了,作拳头样靠近嘴边,在那偷笑。 静莱赶紧擦擦手,拍了一下段铭梵,然后接通电话: “喂,妈妈啊,你赶得过来参加同学会吗?” “不好意思啊,静莱,我跟你爸都抽不开身……不能来参加同学会了……”许钰萍在电话那旁说着。 “哦……好吧,那妈你忙吧……”静莱垂下眼,略微有点失落。 “嗯嗯……那先挂了……小刘,那批货不应该堆在仓库里啊!”妈妈还在一旁工作,着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传来,静莱放下了老年机。 “嗯…静莱,你家长不能来吗?”段铭梵侧着身看她。 “他们一直都很忙,我习惯了,能理解。”静莱把电话装进了兜里,再拧干抹布。 “没事儿啦,阿莱,还有我啊,待会儿上台好好发言呀,我看着你,就当客串你的家长。”小段打了一个响指。 “喂,臭小子,还客串我家长,你想当我爸爸啊?”静莱没好气地质问小段。 “这……我本来只是想友情客串一下你的哥哥的,你都说“爸爸”了……也不是不行?”段铭梵假装勉为其难地答应。 “我……你丫就真的这么欠揍啊!”静莱生气,作势要打他。 “好啦好啦,等会儿同学们看见了,说你欺负一纯情男生……”段铭梵依赖身高优势,揉了揉阿莱的头。 “……” 静莱哑口无言,灰溜溜地回教室擦瓷砖了。 教室打扫得差不多后,张老师进门检查,看得出她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她还让班上准备了矿泉水,供家长们喝。看到静莱的时候,还问她: “吴静莱,你家长都在成都哈,他们要来参加家长会吗?” “老师,他们都在忙,无法参加……”静莱答。 “这样啊,没事的,我知道他们还是很关心你的。待会儿你上台别紧张啊,说错了都不打紧的。”张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 静莱点点头,说了声:好的啊。 家长们陆陆续续到了学校,班长和一些班干部先领家长们去了足球场,现场放好了凳子,安排他们先开学校组织的大会,内容有家长应该如何加强与孩子间的亲密联系,以及高二文理分科的事宜,表彰各班的优秀家长等等。 终于大会结束以后,各班的家长们被带领着进了孩子的教室。 首先1班的班主任在讲台上以ppt的形式进行了分析和总结,然后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说:“接下来,让我们班的进步之星上台讲话,分享她的心得体会。”张老师示意让吴静莱进门。 静莱上台的时候,家长们鼓掌欢迎。 她没有感觉紧张,只是希望目光定下来,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段铭梵的位置上,那是他妈妈,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温婉。 静莱和李清远对视的几秒,她有种熟悉感。李清远看那孩子第一眼,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说不出哪里像,可能是那种稚嫩让她回忆起了青春。 对视的瞬间,李清远善意地朝她笑了笑。静莱看到那个笑容,很放松,目光重新看向教室的中心位置,开口说道: “我很幸运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说几分钟的话。而我自己认为,班上的很多同学,都可以站在这里……” 静莱朝窗户边看了一眼,继续说:“我不是学霸,偏科严重,和佼佼者们相比,有很多不足。” “我也觉得自己资质平庸,正因为如此,才有无限进步的可能性,我找到了动力去支撑自己做该做的事情,我也挺感谢那个一直帮我的人。学习成绩的差距,可以改变,我想别的也可以。”阿莱说完,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掌声,班主任进来拍了拍静莱的背,表示认可。 阿莱一出门,因奚就揪着她,八卦道:“你说的那个一直帮你的人,是不是……”因奚看了一眼斜对方的段某人。 “哎呀,因奚你话好多,真是的。”静莱挠她痒痒。 两个人小声地追着闹着,阿莱经过段铭梵的旁边,发现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干嘛?又笑我。阿莱这样想着。 而段铭梵没说话,聂淮生坏笑,对着阿莱挤眉弄眼的。 两个人追到走廊的时候,因奚停了下来,她在等她爸爸。 当她爸一出来,就敲了敲宝贝女儿的脑袋: “你看你那成绩,我都不好意思来,好好给我学你的播音主持,不然老子担心你哪天就没书读了!” “哎呦……痛啊,老爸,我晓得了嘛。”因奚边说边挽着她爸下楼,走之前对静莱眨了眨眼。 静莱笑笑,准备回寝室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这位同学,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是在叫我吗?阿莱探究地回头,是———段铭梵的妈妈。 李清远穿了一身绿裙子,约一米六五的身高,考究的荷叶边不规则裙边,恰当巧妙地勾勒和衬显了她的身形。姣好的面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岁左右?整个人气质出众,娴静端庄。 仔细一看,段铭梵和她很像。果然,遗传基因很强大。 “您好,您需要我帮什么忙吗?”静莱答话。 “你就是铭梵的同桌吧,他经常提到你,今天看到你,是一个安静礼貌的女孩子啊。” “呃……”静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尬笑。 “聂淮生妈妈先去找她儿子了,我也没看到铭梵,看到了你,聊聊天也可以。” “可以的,阿姨,我先送你到校门口吧,没准小段,啊不是,段铭梵在那里等你......” 李清远被逗乐了,看来她和儿子关系真不错啊! 她又说:“静莱,我姓李,我刚开始看你,就感觉蛮投缘的,有机会来家里做客吧,铭梵还跟你做同桌,麻烦你了。” “还有谢谢你,铭梵跟我说,他上次玩滑板把脚踝磕伤,多亏了有你的药。他还有一个妹妹,我也养了一只加菲猫,是两兄妹一起选的呢,叫团团,铭梵取的名字,你来应该也会喜欢它……” 他家有一只加菲猫吗?也叫团团吗?阿莱还在回味李阿姨说的话。 “您太客气了,谢谢你的好意啊,李阿姨……”阿莱正想再多说几句,听到了小段的声音: “妈,我到处找你,以为你走丢了,原来在和阿莱,啊不是,和吴静莱聊天啊……” 气氛有点微妙,三个人中,三个人都想笑,小段刻意地咳了两声。 “我怎么会走丢啊,倒是你,一天到晚瞎跑,没个正形!”李清远假装说他,眼里却全是关爱。 “我知道了,妈,你老是说我……中午了,我们快回家吧。”小段催促妈妈。 “下次见,静莱。”李清远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阿莱的头。 阿莱目送他们离开:“有机会再见,李阿姨。” 第二十五章 选文还是理 今天突然下起了雨,给燥热的天带来了丝丝清爽,雨打窗棂,沙沙作响。 豆大的雨点滴落在窗台上。静莱伸出手接雨滴,手心冰冰凉凉的,然后她向窗外看去,各式各样的伞像开了花一样,有一种无言的壮观。 阿莱还在偷偷听歌呢,耳机里面是周杰伦的《兰亭序》,静莱痴迷于那段戏腔。 “阿莱,文理分科,你是选文吗?”小段托着腮看着她。 “毫无悬念啊,我学理根本学不走……”耳机松动了,阿莱把耳机往耳朵里面紧了紧。 “你呢?你的每科成绩都很好,选文还是选理?”阿莱反问他。 小段:“嗯……我不知道,再想想吧,回去和爸妈商量商量。”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安静等待上课。 而阿莱偷偷在想:“他的理科也很突出,肯定会去最好的理科尖刀班了吧……” “同学们,我手里拿着的是文理分科的签署单,待会儿学习委员马上发下去,希望各位同学仔细斟酌,结合自身实际综合评估,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这是你们人生当中面临的第一次的较大的选项,老师希望你们给予足够的重视,不要后悔。”班主任进了教室。 张老师在台上看着她教了一年的学生,还是有不少感情的,心里五味杂陈。她对待大家很严厉,也是用心良苦,希望他们以后能少走一些弯路,提升自我。 而她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讲台。 学习委员依次给同学们发单子,班主任一走,台下的学生们都激烈地讨论了起来。大家叽叽喳喳的,互相提问。 殊不知,看似简单的选文还是选理,将会把他们推向不同的轨道和领域。 “哎,你选文还是选理啊,聂淮生。”因奚捅了一下他。 “我啊,我现在是田径特长生了,肯定得选文吧,文科好抓复习,而且物化生那些太烧脑了,我整不明白……”聂淮生抖了抖腿,漫不经心地说。 “我爸希望我学理,觉得学理才好找工作,本来我们学校就重视理科!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成绩……”因奚矛盾了。 “我知道静莱肯定会学文。然后你也学文。哎呀,不行,你们都去学文了,我得多孤单啊!我回去就马上跟我爸说我学文!”因奚拍了拍桌子。 “当真?那我可有个伴儿了。”静莱转头看因奚,调皮地笑。 “当真!刀山火海,也不能阻挡我对文科的热爱!”因奚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 至始至终,还有一个人没有发言,段铭梵,他还在想。其实他觉得选文选理都无所谓。 但是阿莱,选文。 如果他也选文,知道自己的选择肯定会受到阻碍,他在想着怎么解决。 聂淮生发现兄弟今天异常地没怎么说话,扔了张纸条给他: “你选文还是理?” 小段没回他,双手撑着脑袋摇了摇头。聂淮生没再问,这货从小到大都这样,面对重要选择的时候,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思考。 放学铃声响起,小段收拾完东西,看了一眼那张单子,一并塞进包里面,拿上书包,随意地放在肩上,就走了。 小段骑车经过每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他的脑海里面都是:文,理;文,理……她,前程;她,前程…… 就这样反复地拉扯着,小段觉得自己像个中间人被撕裂。 妥协?他又做不到。 终于到了家,妈妈热情招呼他吃饭。而他没什么心情吃,只是问: “爸呢,我想跟他谈谈文理分科的事儿。” “他在书房,你去吧!虽然妈妈尊重你的选择,你的成绩也一直很好,但是这不是小事,还是得想好。”妈妈语重心长,看着小段。 “妈,我知道,我有判断力。”小段说完就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段爸段越阳说了一声。 “爸爸,我高二就文理分科了,你有什么建议吗?”小段开门见山地说。 “你想选哪个?学文?”段越阳还在处理手上的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儿子。 “是。”小段只说了这一个字。 “原因呢?我记得你理科成绩好像更好一些吧。”段爸问他。 “我觉得我学文学理都一样,都不差。”小段挑明意思。 “哦,是吗?那你学了文以后,将来报志愿,选什么专业呢?以及对未来的就业有规划吗?”段爸思路清晰地问他。 小段:“我一直都对历史很感兴趣,没准以后会考虑相关的专业吧。” “铭梵,你快成年了,我希望你说话和做选择都能考虑后果。其实爸爸更希望你学理科,原因就是通常的那几个。当然家里有条件能支撑你的爱好,但你还是得对自己负责。”段爸认真地说。 “我明白,爸爸,谢谢你的建议。爷爷以前不是希望你当医生吗?你也没有听他的话吧……”小段将了他爸一军,感觉老爸嘴角抽了一抽。 “你这臭小子懂不少啊?那我可以混成我现在这样,你能吗?” 段铭梵觉得这个还没法反驳,老爸确实很有能力,当年他和家里闹翻,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一个人白手起家,硬是不靠家里,摸爬打滚地有了现在的成就,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那我不知道了,这不得以后出去混混了,才能看出个所以然吗?” “但是呢,我觉得从医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比如口腔医学......”小段笑。 段越阳脸上有点挂不住面子,当初他爸就是让他学口腔医学,他死活不肯,学了金融。 见小段还没走,段越阳摆了摆手,说:“铭梵你先出去吧,我这儿还有工作要处理。” 听到老爸“赶人”了,他知道爸爸是同意了,走的时候拉上门,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们谈得怎么样啊?梵梵。”李清远正好过来给段爸送点吃的。 “我去,妈你突然出声,吓我一跳……”小段满脑子都在想又可以跟阿莱一个班了,还没回过神来…… “你这孩子,快去吃点东西,别饿着了。”李清远腾出一只手来,戳了一下小段的脑门。 “知道了,我上楼喊希蕊下来。” * 晚自习后,阿莱在寝室的外面,准备打个电话。 空旷的走廊,有一只灯坏了,闪烁又熄灭。灰尘在四处转悠,舞动又跌倒。 她拨通妈妈的电话,说:“妈妈,高二文理分科,我选文咯,也没什么问题,通知你一声。” “你想好了吗?妈妈知道你一直很有自己的思想,我支持你!”许钰萍听到来电铃声,按了免提。她刚吹完头发,还在梳头。 “嗯嗯,老妈不反对的话,我就不用跟爸说咯!”阿莱扣弄着座机线。 许钰萍看了吴显林一眼,这人悠闲地看着电视呢。她答话: “他哪会操心这些,不管他。也幸亏你的智商随我。” “我觉得我随爸,不然为什么我的理科这么渣……妈,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静莱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 “什么事啊?”许钰萍好奇。 第二十六章 劳动光荣 “就是……妈妈,今年暑假我想留在重庆补课,在舅舅家寄宿可以吗?”静莱试探性地询问。 “你说这个呀,你回来也可以补课啊。”妈妈回了卧室。 “因为教我们的数学老师在暑假的时候要开补习班嘛,我想着自己可能更适应他的教学方法一些……”静莱答。 “这样啊,那妈妈我有空和你舅舅说一下,看他那里方便不方便。” 静莱听出了妈妈答应的口吻,开心地挂了电话,一看手表快到熄灯时间了,她赶紧去洗漱。 当静莱缩在了被窝里面,拿起老年机又放下,来来回回,和段铭梵的短信框里面,把打出的字又删除。 他到底选文还是选理啊? 就在静莱反复地推算他选文或者理的概率时,这时弹出了一条短信: “阿莱,我选文,我们争取高二还在一个班!” 静莱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她傻乎乎地回复: “真好,我们都选文啦!但是我对分班考试没信心,我很怕……” “傻姑娘,你怕什么,你就正常发挥,大不了我少做几道题,不去尖刀班了啊。”小段盯着手机屏幕,飞快地打字。 “这不行,你必须去,你就是属于那里的。别急嘛,静爷我高二加把劲,争取高三杀到尖刀班来。”静莱感觉按九键都用力了不少。 小段:“哈哈哈,我一定等着你来,阿莱。” 两个人继续唠嗑一会儿,便休息了。 * 没想到快期末了,1班还能再轮一次打扫全校的卫生,今天都不用怎么上课。 劳动委员提前给大家分好组,在早自习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地在篮球场集合。 段铭梵那组就是他们前后桌四个人,他和聂淮生抄起“大家伙”就走,静莱和因奚拉着小扫把和撮箕(簸箕)跟在他们后面。 聂淮生看着被他握在手里的大扫把,来了一句: “老子天天在家养尊处优的,现在来卖卖劳力,真是巴适得板(舒服,安逸)啊!” 因奚清脆地笑了一声:“聂淮生你要好好干啊,为以后去工地搬砖打基础。” “我去搬砖的话,婆娘你得天天来给我烧锅(煮饭)!”聂淮生调侃因奚,因奚没话说,白了一眼。 听到这话的另外两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了,段铭梵用大扫把碰了一下聂淮生: “一天到晚就知道耍嘴皮子,还占因奚便宜,我替她收拾你!” 两个人追着又互相“攻击”了起来,终于来到了他们组的划分区域。 静莱用手指了一下:从这面开始到那面的长走廊尽头,都是我们要打扫的范围。 三个人惊呼:“这么多啊!” 话不多说,他们都勤快地扫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分散开来。小段和聂淮生用的是大扫把,扫起来更容易,把树叶和垃圾聚集,两个女孩再配合着去铲垃圾。 几个人扫了快一个小时,他们已经是大汗淋漓。 聂淮生给段铭梵看手上磨的水泡,感叹: “还是好好读书吧,太不容易了……” 段铭梵面不改色,给他看自己的手,水泡更多,说他:“就你屁话最多,人家两个女生都没抱怨,快干活!” 聂淮生讪讪的,继续老实扫地。 当他们终于扫完,把垃圾桶清理干净后,发现在规定时间内还有点空闲时间,准备找个阴凉地歇会儿。 静莱把打扫工具给了段铭梵,眨了眨眼,那双丹凤眼似一泓清泉,眼波流转。 段铭梵笑逐颜开,桃花眼都快眯起来了:你想干嘛,去哪儿啊?待会儿来我们扫地区域这面集合昂。” 静莱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你不管,待会儿就知道啦!”然后她拉着因奚就跑了。 段铭梵看着她跑,知道她肯定又要去小卖部解馋了。 其实她俩儿就是去买吃的了,静莱买了点喝的,因奚又忍不住买了很多零食,静莱制止她: “我的个乖乖,你可少买点,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小心她发现,一块儿连人带货给缴了……” “我才不怕她呢,偷偷吃嘛,再说聂淮生也可以吃啊!”因奚又想着他了。静莱就知道是这样,及时拉着她离开了,不然真担心她把小卖部掏空…… 她们一回到指定的休息区域,发现聂淮生躺在石凳上咪瞌睡。因奚拍醒他:“聂淮生,好吃的来了,快起来。” “哟,这还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啊,扫个地还享福,期末小福利啊!。”聂淮生噌的一下子起身,拿走了因奚怀里的一包辣条。 静莱往四周看了一会儿,发现段铭梵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凳那里,用一只腿支撑头,发着呆。 她悄悄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惬意地说:“果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听到阿莱声音的小段,回过神来看着她。 “喏,要雪碧还是可乐?”静莱把手中的饮料晃了晃。 小段憨笑,抽走了她手里的可乐。他拉开易拉罐,灌了几口,说: “阿莱,下学期我想住校,觉得方便一些。” “当然可以啊!我也有事儿要说,嗯……今年暑假我暂时先不回成都了,要补课,在舅舅家寄宿。”静莱喝了一口雪碧。 “真的吗?数学老师好像在暑假会开补习班吧?你补数学?”小段问她。 静莱:“是啊,补补我那稳定发挥的,上高中以来就再没及过格的数学……”静莱自嘲。 “那我也得补补课,哎呀,我感觉我那考135分的数学还有很多地方搞不懂……”段铭梵站起来伸伸懒腰,将喝空的可乐瓶以一个标准的弧度投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面。 “……” 静莱感觉受到了侮辱,她默念: “靠,他这么欺负人的吗?呜呜呜,我也希望我数学这么厉害!” “阿莱,你闻,栀子花开了……”小段细嗅了一番。 “花丛在凉亭那儿,好浓郁的香味啊!”静莱指了指她的斜下方位置。 一阵风吹来,树叶纷纷掉落,其中有片树叶掉在了阿莱头上,她毫无知觉。 小段看见了,走到她旁边,拨开了那片树叶,顺便抓乱阿莱的头发。 被偷袭的阿莱迅速反应过来,要和他打一架,追着他跑。 “快来啊,吴静莱,追上我,哎,你就是打不着我。”小段边跑边笑话她。 这时劳动委员让大家集合,清点劳动工具。还在打闹的他们听到因奚的催促声,才停了下来。 等到清点完劳动工具,检查完所有小组负责的打扫区域,大家就去参加大课间活动了。 运动完的静莱突然想起下节课是历史课,得去抱练习册。她提醒完段铭梵后,一个人跑得贼快,小段在后面都没追上她。 阿莱抱走了一半的练习册,留一半给小段。这不知哪个踩了风火轮的同学一下闯过来,碰倒了她怀里的练习册。 练习册哗啦啦地洒落一地,她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此时经过的徐凌看到那个蹲着的人,很像吴静莱,他弯下腰帮忙捡练习册。 蹲着的阿莱看到有双骨节分明的手也在捡练习册,连忙说着“谢谢了,谢谢了啊”的话。当她抬起头,看清那双手的主人: “徐凌?是你啊,我发现每次我们碰面的时候,我都很狼狈……”静莱真觉得邪门了…… “哈哈,能帮上你的忙,我觉得挺好的啊!”徐凌细心地拍了拍练习册上的灰尘,弄整齐后递给了她。 阿莱接过,微微一笑,准备进教室的时候,徐凌想起什么似的,在后面问她: “对了,吴静莱,你选文还是选理啊?” “当然是选文啊。”静莱回了他,没回头。 徐凌听完,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猜对了,而这正合他意。 第二十七章 只要我想 当徐凌的视线落在选文还是选理的签署单上面,他谈不上犹豫不决,只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个人,———吴静莱。 好奇她会选什么呢?不出意外就是文科吧。 徐凌没多想,直接在选文科那栏打勾,写上了名字。 毕竟她的偏科在年级上出了名,文科成绩名列前茅,语文有时候比他都高。但是数学只能考30分,还是稳定发挥那种。 如此,可以和她一个班了? 徐凌又在期待什么?他只是觉得她有点不一样吧。 从那晚他在舅舅家的小区夜跑开始,第一次看到一个女生在路边旁若无人地放声大哭,而在面对他的援助时,却立马稳住情绪拒绝,一脸倔强的样子。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徐凌总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好像时刻整装待发,韧劲也大,像野草一样,野性又不受控制。而她真正的情绪隐藏在冰川之下,而不知在哪一刻,就会突然爆发,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后来,他居然发现吴静莱和他是一个学校的,世界还是太小了。他们,总得认识一场。 只是,有个人好像对她更上心,———段铭梵。徐凌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一种隐秘存在的排斥,段铭梵把他当成了对手。或者,他不希望他太靠近吴静莱?也许他多想了,也许直觉是对的。 徐凌他知道自己算劲敌,即使他不张扬,但别人无法忽略他。 徐凌经常经过1班,总能看到坐在窗边的吴静莱手里捧着书,不同类别的,国内外作家的,晦涩难懂的或者还是通俗搞笑的......她都不挑,杂食性地这点和他很像。 徐凌能感知她读过不少东西,以及思想所具备的丰盛,他觉得她不属于这个同龄人的集体,或者说,她不曾走进过。 他不是觉得读点闲书就具备优越性,自恃清高,高人一等。 而是,在这个人人心高气傲的年纪,有这样的人还能静下心来,抛开所学的书本知识,看点别的,了解到一点什么。 不能理解的人,也许会嗤之以鼻:“瞧,看点那种破书有什么用啊?不如多刷几道题来得实在一些。” 可是,题是刷不完的。当我们被大量的考试题填充和不断机械式的重复,心智和眼界却没有改变,毫无长进,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徐凌面对过这种情况,他不想反驳,就像他一直渴求以后读中文系,还是有人冒出来,或者连老师都不理解: “徐凌,你理科这么好,去读文科屈才了啊!” 不疯魔不成活,徐凌陷在骚人墨客铸造的文学世界里面,他有时候走不出来,也会苦恼,鲜少有人能理解他,身边这么多人,他却很少和他们聊那些深层次的东西。 他的外婆,他的妈妈,都是语文老师。而徐凌从小耳濡目染,良好的书香氛围让他浸染在诗词曲赋的天地中。书中自有“黄金屋”和“颜如玉”,那是他的温柔富贵乡。 他对文学产生的浓厚兴趣,使他的血液滚烫又赤诚,他是立志要读中文系的。 人们固有的观念里面,还是“文科无用论”,觉得成绩不好的人才会选文,而读文,出路那么少。 徐凌从来不信这一套,因为他可以证明自己,只要他想。 就像如果未来的某一天,还是有人会问他: “你上的中文系啊?不过有什么用呢?” 他一定会眼皮也不抬地答:“上中文系不是求个有用,因为中文在大家看来本就没用,它就在大家身边,被忽略了,而很少人真正弄懂它。” 在无用中,取其大用。 * “你家有只猫也叫团团啊?”静莱想起李阿姨跟她说过的话,无意地问了一下小段。 “啊?你怎么知道的啊?是不是去我家偷窥了……”小段装作惊掉下巴的样子。 “是你妈妈说的啦,她还让我有机会去你家做客。”静莱咬的老冰棍化掉了,她用手去接。 “哦~~~原来如此,那你有机会真得来啊,我妹妹还想有个姐姐呢!是有只猫叫团团,我特意那样取的。”小段歪头扒拉着栏杆看她。 他的眸子漆黑,又亮。 阿莱明白了些什么,他是希望团团还能以别的形式留下来。她没继续聊这个话题,只是说了句: “小段,你一定要去尖刀班。” “好,我答应你。”小段递了张纸给她,指了指她的嘴角。 “慢点吃,老冰棍都沾你嘴上了。” 阿莱接过纸擦嘴,小段噗嗤一笑。他脑海里还一闪而过某个爱情剧的画面:比如,男主凑近女主的脸,舔掉她嘴角的冰糕,然后深吻...... 靠!他感觉自己不纯洁了,思想...... 教室里的因奚听到笑声,连忙示意聂淮生看。然后她凑出头,手搭在窗户边看着他们“郎情妾意”。 聂淮生吹了几声口哨,瞎起哄,他是最不嫌事儿大的。听到口哨声的小段进了教室,狠狠地挠了聂淮生几下。 “操,痒死老子了!大锅(哥),你是我大锅,我错了错了……”聂淮生招架不住兄弟这样搞他,连连投降。 随着一阵上课铃声,张玲老师进了门,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英语课了。她没有讲新的内容,大家也无心听课。 同学们对张老师又爱又恨,因为她对他们很严,脾气也不太好。但也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注重跟大家沟通,善于听取学生的建议。对他们也挺好的,这么热的天,自掏腰包请他们吃西瓜。 虽然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年,感情总归是有的,张玲老师今天一天心情都不太顺,因为她不喜欢离别。 当老师的,传授学生知识,以身作则,让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但说实在的,她和学生是一个战壕的,并肩战斗,彼此需要。 牵连在,情分在。 她坐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她突然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又出不了口。 就这样沉默着,突然她拿起粉笔,起身,在黑板上流畅地写下了两句英文: “do the things what you want to do, be the person who you want to be” 而后张老师看着大家,缓缓开口: “这两句英文,送给大家。我这一年把你们逼得挺紧的。我不想说那些为你们好的话,你们不爱听。文理分班后,也许我不会再教某些同学了,也许有的同学还是逃不出我的魔掌……” 大家听到后,都笑了,张老师也笑了,她继续说: “不管大家选了文还是理,我都希望你们未来能有更多的可能性和更加广阔的天地,做你们想做的事,成为一个理想的人,也成为自己。” 话语落,全班安静了几秒,似乎都在思考老师那番话的深意。然后不知谁带头鼓了掌,稀稀松松的,而后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呼: “张玲最美了,我们爱您!” 气氛被拉至高潮,张玲老师看着她们闹,这才是肆意而张狂的青春啊。 老师也是这么过来的,她不希望他们死气沉沉的,读书读傻了,所以希望他们明白以后真正想要的。 “孩子们,期末考试好好考,祝你们前程似锦。”张玲老师眼里泛起了泪光。 这堂课过得特别快,下课铃声就响起了。 众人都在答应她,“好!好!好!”张老师不停地点头。 好,我们都会的。您要相信。 * 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静莱扫完所有的题。还是那熟悉的状态,她不会。她知道她进不了尖刀班,她认了。她还是写着,碰到做不来的题,就把题目的条件抄一遍。 尽管得不了分,她至少让卷子不是干净的,虽然静莱不会做,但是态度端正。 她只是害怕段铭梵那种期待的目光,她知道他希望,她能和他在一个班。 静莱也想啊,可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得接受。 事实胜于雄辩。 高二这一年,她只能靠着那句“我一定等着你来”卯足了劲,争取冲到尖刀班。 考物化生这几门之前,小段都识趣地没有问阿莱,他担心影响她考试状态。 小段在写物理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想做大题了。他觉得不跟她一班的话,上那破尖刀班有锤子用,枯燥死了! 但是,他已经答应她了。他不能食言,小段在心里一边骂自己一边写大题: “烦死了,我tm要是真的不会写就好了,但是一看这些题也太简单了!”他都觉得自己有病,在草稿纸上胡乱鬼画,泄愤。 坐在他后面位置的徐凌听到了小段划草稿纸的动静,看了一眼试卷,默想:“他是做不出来吗?不至于吧……这不挺简单的吗?” 徐凌没有做物理大题,其实他的数学选择题就已经乱填了几个。 为什么啊? 因为,徐凌不想去尖刀班。他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模式,其实在哪个班都是一样的学。他不喜欢重点班的那种高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之前3班就是这样,他有点抵触了。 他也不是躲避,是觉得没必要。他只要想,高三再回尖刀班就是了。 况且,徐凌知道,段铭梵一定会在尖刀班。 一山不容二虎,他们都是很强的人,凑在一块儿,就像炸药桶一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他想过得舒坦一些,闲下来,还可以看些他喜欢的书。 徐凌何等聪明,用他那严谨的思维演算一遍,就知道,大概少做或做错多少道题,可以和吴静莱分到一个班。 一个年级的人也不多,可以撞上吧!他这样想着。 如果真和吴静莱一个班,徐凌知道自己的生活一定会很有意思。 第二十八章 抱了抱他 考完最后一科,意味着暑假就要来临了。 静莱和因奚结伴去教室,去张老师那儿拿手机。老师那里围着一大堆人,她们排在后面。 因奚回头看了一眼以前他们坐的位置,说: “四人组就被这文理分班给冲散了,真想还跟你们一个班啊……” “没事的,大家都在文科楼,我们还可以再聚在一起的啊!”静莱安抚她。 “希望吧,至少心在一块儿嘛!”因奚抿嘴唇,点了点头。 聂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卷了卷离校通行单,在因奚脑袋上面敲了一下: “伤感什么呢,不管分去哪个班,我都罩着你们。” 因奚扯了聂淮生一下:“钟姐我不管去哪儿,都能收拾你!”聂淮生不敢多言,还是钟姐威风。 静莱看着他们闹,而后目光落到在后黑板墙上靠着的那个人身上。 小段低着头,漫不经意地把手插在校服兜里,一只脚勾着,安安静静的。 因奚戳静莱领手机,她回过头去。 教室里走了不少人,大家的书也全部搬走了,空旷不少。小段听到有人喊阿莱的声音,下意识地寻着声音去看,发现她拿到了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笑得还挺开心的。 小段心里不是很舒服,他在想: “这都要分班了,她都不过来跟我说几句道别的话么……” 聂淮生拿到手机,走到兄弟面前,看到他那一脸的苦瓜样: “不是吧你?谁招你惹你了?” 小段:“一边去,滚去寝室收拾东西,待会儿我过来帮你搬。” “行,静莱就在那儿,感觉找机会上啊!”聂淮生抓着他胳膊,往前拉。 “我知道,你别拉我。”小段黑着脸,回他。 聂淮生不管他,回去拉箱子去了。 小段还是在原位置没动,感觉腿脚不受控制,灌铅了似的。 静莱回位置继续收拾东西,因奚敲了敲窗户,对着她说:“因奚拜拜,暑假一起玩儿哦,补课见!” 静莱笑吟吟地答:“好,知道啦!”等到她收拾完准备从后门离开,看到小段还站着那里,问他:“小段,你怎么还不走啊?” 小段拨动了一下自己的中分发型,掩饰紧张: “这就走啊,走吧走吧。” 静莱走在前面,其实揣了一肚子话想说,但不知从哪里说起,思绪乱乱的。 小段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没说话。他突然上前:“书给我,我帮你拿回寝室。” 阿莱:“行,是挺沉的,你帮我拿我手上的这几本吧。” 小段接过书,单手捏着。 两个人穿过走廊,下楼梯,走林荫路,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两个人都希望去寝室的那段路再长一点。 这时学校都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考完试着急回家呢。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有路过的风。 阿莱突然转身,差点和小段撞上,小段有点疑惑地看着她。阿莱盯着他,看他的利落的中分发型,看他深透的眼睛。 然后她迅速环上了小段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抱着他,她感受到了他有力又剧烈的心跳声,三四秒后,松开。 海浪席卷而来,终将归于退潮的安宁。 阿莱其实没想太多,就只是好想抱抱他,就当作分班的告别。 最后阿莱抽走了小段手里的书,跑了。 小段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大脑一片混乱,他的手还是被阿莱抱时的张开的样子。 等他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我被她抱了吗?” “……” 小段感觉还有点晕头转向的,又乐呵得不行。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接电话,嘴角的笑都还没消失,电话那头是聂淮生的暴躁语气: “死小子你去哪儿了,爸爸我在门口等你好久了,不是说帮我搬行李吗?” “来了来了,儿子,爸爸我来了。”小段边说边跑了起来。 聂淮生跨坐在行李箱上,他怎么感觉段铭梵被他骂了还那么高兴,思春了? “……” 顿时聂淮生感觉“毛骨悚然”,提高警惕性。 * 静莱的舅舅已经在学校附近等了她一会儿,当他看到一个女生很像静莱,连忙招招手。 阿莱看到是舅舅,拖着行李立马过去, “舅舅,我考完试啦,放暑假咯!” 许屿海一边招出租车放行李,一边跟她说: “你妈早就跟我说过了,暑假在我这儿住宿,回去舅妈给你弄好吃的哈。你妈也是,非得给我打生活费和住宿费,你说她那么见外干什么?” “哎呀,舅舅,妈妈给你的钱,你就收着嘛!我肯定也不愿意白吃白住的。”静莱撕开了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 “你这孩子,和你妈妈还挺像的。”许屿海憨厚地笑着说。 车子飞快地开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九龙坡某小区。他们一进门,舅妈王虹就热情招呼静莱: “快来吃晚饭吧,肯定都饿了。静莱,客房给你收拾好了嘞。许愿就在你隔壁房哈,有什么事儿你叫他。” 王虹喊儿子:“许愿,你还在屋里头爪子(干嘛),快出来吃饭了噻,你表妹都来了。” “知道了,就来。”许愿回答。 桌上都是好吃的:糖醋排骨,青椒肉丝,蒜炒回锅肉,凉拌黄瓜,紫菜汤,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是闻着就很香,让人很有食欲。 静莱还是有点怕许愿的,许愿比她大两岁,就读于某知名大学的物理系,开学大二。表哥现在跟她联系不多,躺在好友列表里,都没怎么说过话。 但是小时候的他们,都在外婆家过暑假。静莱经常和许愿打架,而她又打不赢,每次就装哭,外婆抽他,他就怪奶奶偏心…… 往事历历在目,静莱和许愿面对面坐,许愿淡淡地和她对视了一眼,就算打过招呼。 静莱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尴尬,以及来自于物理学霸的强大气场,她低头扒饭,不敢开腔。 许屿海主动说话:“阿莱,一会儿我就去火锅店看店了,你以后无聊了,就来耍哈。” 阿莱也吃得差不多了,说: “好啊,舅舅,我每天补完课了,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你们店里帮忙。” 阿莱是知道的,舅舅当年和妈妈一样,都没有机会上大学。一个去了广东珠海,一个来了重庆闯荡。 徐屿海当初也是四处碰壁,吃了不少哑巴亏。他最开始在一家餐饮店打工,从学徒做起,慢慢成为店长。他逐渐摸索了做生意的运营之道,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和人脉后,瞄准了火锅市场,自己盘了一家门市,在九龙坡的黄金地段开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火锅店,每天学着调不同的火锅底料,研究新菜品。 加上他的管理有方,火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许屿海又开了分店,在重庆的火锅店中打响了招牌,稳住了脚后跟。 大家吃过饭后,许愿自觉地收拾碗,他一直话都很少,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但是静莱知道他只是不爱表达,说白了,就是闷骚。 静莱也跟着收拾,擦桌子,扫地,把剩下的脏盘子端进厨房。许愿刷着碗,终于开口: “听说你高一数学经常考三四十分,理化生那些根本没法看?” 静莱的嘴角一抽,看着比她高不少的许愿,回: “是啊,跟你这物理大学霸一比,我简直就是渣渣。” “那倒也不至于,但是数学考个一百二三,物理更不用说了,考高分那不是有手就行?” 静莱被他噎得哑口无言,镇定下来,然后说: “我觉得我还能像小时候耍赖皮,制服你……”静莱带着点威胁的语气。 许愿看了一眼她,再看看在厨房门外转悠的爸妈,规矩下来。 静莱拍拍手,心想: “成绩好了不起啊,还不是怕我舅舅,切!”然后转身回客房整理自己的行李。 第二十九章 波波出场 静莱还在往衣柜里挂衣服,是几套常穿的换洗的衣服。她平时在学校里面都是穿校服,所以不用带很多衣服。这时电话响起: “静莱,在舅舅家感觉还习惯吗?有没有帮着做事那些呢?”是许钰萍打过来的。 “妈,我好得很,知道的啦,不会偷懒,平时没事就会去舅舅店里帮忙。”静莱说。 “你晓得就好了安,舅舅家不比家里,要勤快和机灵一点儿。”许钰萍点了一支烟,在抽。 “妈,你抽烟了?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静莱敏锐地感觉到了。 “最近厂里销量不太好,你爸也不管事,我压力有点大,抽一根解解闷。”许钰萍吐出了一口烟圈。 “少抽点,您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不用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静莱安慰她。 “我晓得,你补你的课,其他的别瞎操心,然后我的事儿别跟你舅舅说,他会担心的,觉得这个妹妹怎么老让他不省心。”许钰萍扔了烟头,在地上踩熄。 “我明白的,妈你早点回去吧,别住在服装厂了。” 许钰萍:“乖,妈知道的。” 静莱还想说点什么,她妈妈挂电话刮得比谁都快。 静莱摇摇头,这就是她那个一直风风火火的妈。 手机弹出消息,她怎么进了个群?原来是因奚建的,把四人组都拉了进去。 因奚和聂淮生在相互斗图,两个人都咋咋呼呼的,话特别多。静莱回看消息,全都是他们两个人讨论着明天补课怎么偷玩儿和模仿数学老师孟波的说话方式。她点开了段铭梵的朋友圈,还真是个“怪人”,一条朋友圈都没有。 她准备扔开手机继续收拾时,小段就发消息过来了。 “渝北区人和大道11号加新仁和欣座小区*栋*号,波波家地址。每天上午九点开始,补两个小时,找得到吗?傻姑娘。要不要梵哥带你?” “行,我尽量找到波波家,应该不至于路痴吧……”静莱回他。 “我感觉你不太靠谱,你舅舅家在哪儿啊?” “没事儿,我可以的,舅舅家在九龙坡这面啦。” “那还是有段距离,这样,你乘地铁2号线转3号线的时候,在牛角沱站那里等我,我过来接你。”小段想了一会儿再打的字。 静莱:“你也在渝北区啊,从10号线过来会不会麻烦?” 小段:“小问题,我闲不住,就当玩儿呗。” 静莱心头一暖,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过去。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阿莱知道他肯定睡着了,自己也睡下了。 * 波波就是教1班和3班的数学老师,是学生们给他取的绰号。他的全名叫张波,脾气特别好,他教过的学生没有谁见过他发脾气的。 张波在一众人到中年就发福了的数学老师中特别显眼,他也穿着条纹短袖,也整天抱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但是张波就透露着一种儒雅的气质,没有大腹便便,仍然把身型保持的很好,而且在学校里面是出了名的宠老婆。他经常上着上着课,就会来一句: “今天夫人种的花开了”,“夫人让我多喝水”等等。台下的学生无不起哄,感叹波波又在秀恩爱了。 许愿一早就起来了,他做了早饭,让静莱吃。静莱胡乱地抓了春卷就要跑,开门和舅舅撞上,店里生意很好,昨晚他就没回来,在店里休息的。 静莱下了楼梯,喊:“舅舅我走了啊,去补课。” 许屿海应了一声,然后关上门。许愿看到老爸回来了,说: “爸,吃早饭吧,刚热乎的。” 许屿海坐下来,和儿子一块儿吃饭,王虹还在睡着呢。 “你在哪儿呢?阿莱,我给你打视频说。”小段在牛角沱站转了好一会儿。 “马上马上,我看到你了,你是不是上身穿着蓝色工装短袖,下身是一条休闲白短裤啊?” “对对对,就是我,我找你找得人都快转晕了。”小段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阿莱。 “你转身,我就在你后面呢!”阿莱偷笑。 小段转过去,就看到穿了一条蓝色连衣裙的阿莱。这让小段不自觉地想歪:都是蓝色系衣服,情侣装么……啊!这该死的默契。 阿莱招招手,示意10号线来了,小段连忙和她冲上地铁。地铁上人很多,阿莱感觉都快被挤变形了…… 小段个子高,一手抓着扶手拉环,不动声色地给阿莱圈了一处小面积的空地。地铁摇摇晃晃的,阿莱也跟着摇晃,几次都撞到小段胸膛上面去了。小段别开脸,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肯定红了。 阿莱的脸也泛起红潮,她又想起了抱他时的那种触感。 小段的胸膛很宽广,他身上也一直挺香的。嗯……当时好像还隐约感觉到了胸肌…… “哎呀,想什么呢!”阿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凉鞋。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那次拥抱的事,就好像又是一个他们共同拥有的小秘密。 过了好几站以后,终于到了渝北区。他们下了站,小段突然跑了起来,阿莱也跟着跑。 你追我,我追你的,很快地来到了波波家。门是开着的,他们直接进去,自觉换好一次性拖鞋,进了客厅。 师母在给大家准备消暑水果,她真的就像波波形容得一样,秀美又文雅。 聂淮生和因奚他们要来得早一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了,因奚一个劲给阿莱递眼色,阿莱知道她想说什么,肯定是:“哎呀妈呀,波波真的好福气啊!师母好美好贤惠,他们好般配……” 等到补课的学生到的差不多了,波波拿出小黑板和粉笔,开始跟他们讲起课来。学生们自由选择,坐沙发和凳子都可以。 阿莱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面,手撑着脑袋,努力想听懂波波在说什么。段铭梵坐在她后面的沙发上面,边听老师讲边写笔记,他看到阿莱听着听着头都快埋下去了,轻轻地用笔敲她的后脑勺。 阿莱摸摸后脑勺,回头瞥了小段一眼。 小段眼神示意她好好听课,阿莱转过头去继续听。 讲了不知道多久,波波打开了客厅的电子白板,让他们看重难点公式。 波波家有电子白板,大家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他是数学老师,以前又是理科高材生,弄电子白板简直是标配,动动手指头的小事。 在小段旁边的聂淮生和因奚又在互相掐架,因奚抢走了聂淮生手里的还没来得及吃的西瓜。小段扶额,这两个“活宝”,不管干什么都能闹起来。 两个小时也没有很久,波波讲完今天的内容以后,大家也就离开了。 走出小区的四个人,因奚和聂淮生的家都离得不远,他们就先走了。 阿莱跟段铭梵说再见:“不用送啦,我可去过你家的,离这里的小区也不远,回去吧。” 小段没反驳,扶了一下他的挎包,也过马路了。 阿莱去赶地铁的路上,想起在波波家的小区楼下,好像瞟到了一个人——徐凌。 他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第三十章 十八梯之打架 “妈,我带包子下去转转。”徐凌牵着一只金毛,出门。 包子一出门就很洒脱,活蹦乱跳的,一会儿在草丛里打个滚,一会儿去咬垃圾桶旁边掉落的塑料瓶。徐凌在不远处看着它玩儿,一有住客走过,他就上前牵住包子,避免吓到别人。包子接受过训练,当它看到了空的塑料瓶,就马上叼住,连蹦带跳蹦到徐凌面前,耳朵都快飞了起来,跑得动感十足,笑得很灿烂。 “包子很棒呐,今天你表现不错,回去奖励你吃牛肉。”徐凌接过塑料瓶,扔进垃圾桶,再拍了拍它的头。 不远处传出一阵笑声,徐凌看过去,是段铭梵他们几个人。 等一下?段铭梵旁边的是,吴静莱?她怎么也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回成都了吗? 徐凌还在纳闷着,那群人就没影儿了,或许是他看错了吧。 这时包子也玩累了,挨着徐凌的腿,趴着,吐着舌头。于是徐凌带它回去,包子一进屋就摇尾巴,闻到肉的香味了。徐凌给它找牛肉罐头。 “快来吃饭吧,徐凌。”说话的是徐凌的妈妈,梁黎。 “妈,这几天我去看看外婆吧,我去陪陪外婆。她一直都不肯来我们这儿住,还是觉得她那里舒服。” “你外婆呀,是住惯了老房子,她舍不得。想去就去吧,记得给外婆带点补品过去呀!”梁黎给孩子夹菜。 徐凌点了点头,专心吃饭。吃过后他就回房收拾,往箱子里面塞书的时候,想着外婆那里书很多,便没装多少。 * 这里就是十八梯,位于重庆渝中区的较场口,占据了南起厚慈街北至较场口,是一条依山而建的的街道。这条街道原本有200多级,因为人们走得很幸苦,之后大家为了减轻负担,将这条老街分作十八层,以此来缓解上下街的劳累。这条长街有十八层台阶,以此得名,俗称“十八梯”。 整条老街由石阶铺设而成,是繁华的商业区和老城区的相接处,也是崭新与陈旧的分界线,新旧交替。 在街边是普通的川渝民居,街上散发着浓浓的市井气息。掏耳朵的、做裁缝的、做木工的,打麻将的,卖小吃的,还有绝对少不了的棒棒军,不加掩饰地呈现在眼前。手艺人们尽情吆喝,招揽生意。市民自食其力,生活安逸。 十八梯是老重庆的真实写照,有着深厚的重庆文化。对于游客来说,这也是一处非常值得游玩的老街。在城市建设的脚步中,十八梯无法逃过。尽管还无法预料十八梯的命运,但依然无法将其忽略。 这里,徐凌太熟悉了。快到外婆家时,看见老街区还是老样子,爬山虎爬满了外婆家的外墙,很是茂密。徐凌在外面喊了一声,外婆摇着蒲扇,在窗台笑容可掬地看着外孙。 徐凌上楼,进门放好手里的东西,和外婆聊天。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雨停后,空气都变得很清新,徐凌准备出去走走。 他看到开了很多年的小卖部还在开着,准备去买瓶水。开小卖部的老奶奶六十多岁了,眼睛不大好。儿子和儿媳都在外面务工,只留下一个9岁的儿子在身边。周围的街坊邻居们为了照顾她,经常去光顾她的生意,也出力帮着进点货什么的。 “老太婆,钱我们给了啊,烟就拿走了。”几个常年在这一带混的地痞流氓,打开烟柜抽走了几包软玉溪和中华。 “听到了,那你们拿走吧。”老奶奶很和蔼。 徐凌走过去看,发现他们假装扫了二维码,但根本没付钱,而且还专挑贵的烟。奶奶的孙子看到了,也不敢揭穿。 徐凌拍了拍其中一个人,说: “我刚看到了,你们没付钱,请把钱付了再走。” “妈卖批,你他妈谁啊?下边毛都没长齐吧?来管我们哥儿几个的事儿?” 徐凌还是冷着脸,回:“请把钱付给他们。” “艹,狗娘养的,别他妈多管闲事,没点能耐逞个锤子的英雄?”混混的头子拽起了徐凌的衣领。 “我让你们付钱,听不懂人话吗?”徐凌提高音量,撒开了头子的手,推开他。 几个人动起了手,徐凌和他们厮打起来,对方人多,即使他练过几年散打,也有点招架不住。 “舅舅,你在哪家店啊?较场口那条街?我马上过来。”静莱挂电话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小卖部有几个人在打架,吓得她手里的袋子都掉了。她左看右看,看见一旁的菜摊子有一个吆喝的喇叭。她丢下一句“借用一下”,抓起大喇叭朝着周围大喊:“失火啦!小卖部失火了啊!快去帮忙救火!” 四周的邻居闻声而来,顺着静莱指的方向跑过去,静莱也跟着跑了过去。几个大老爷们三下五除二,合着制服了那几个小混混,交给了居委会。静莱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赶紧去拉: “徐凌?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徐凌擦了一下嘴边的血渍,起来,看到是吴静莱,也惊住了。 “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上午小区里面的那个人也是你?” 静莱:“待会儿说,你先去休息一下。” 被吓得不轻的老奶奶和孙子方方连忙让他们进小卖部歇一会儿,递水给他们喝。静莱没进去,等他们聊天。 徐凌掏出手机,付款,连带着混混们顺着的烟一起付。 “不用,不用,徐凌,你有没有事啊?看这孩子都长这么高了。” “孙奶奶,我没事,皮外伤。该付的,您以前就一直很照顾我。”徐凌没有犹豫。 “谢谢徐凌大哥哥,这个给你。”方方怯生生地给了他一包糖。 “谢谢你,方方,你要变强知道吗?不然以后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徐凌笑了笑,拿住糖果。 方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附近老小区的喇叭广播响起了浑厚的声音:“注意,注意,广大居民注意了,最近小区附近,啷个总是频繁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安?自家的娃娃就管好嘛,不听话嘞,不要“放”出来到处惹事,还是希望大家团结一致噻,相互帮哈忙嘛!再提醒一哈,个人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不然那个公安局的茶怕是不好喝嗦!” 徐凌歇了一会儿,跟孙奶奶告别,起身,静莱在外面站着。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拿着,请你吃雪糕。谢谢你见义勇为,你胆子也是真大,不怕。”徐凌在小卖部买了只雪糕,给吴静莱。 “不用客气,你也帮了我好几次啊。我不随便惹事,但我不怕事。我去较场口,就在这附近。”静莱接过了雪糕。 “你去那里干什么?还有你今年在重庆过暑假?”徐凌有几个问题都问不过来。 “我留在舅舅家呢,为了方便补课。他家开了连锁火锅店,我没事就可以去帮帮忙。”静莱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你是补数学?我家跟波波是一个小区的,那上午看到的那个女生就是你吧。”徐凌指指前面,示意到了,“那一条街,都是餐饮店,老牌的新开的都在。” “谢了,徐凌你为什么在十八梯这面?还跟别人打架呢?”静莱又问。 徐凌:“我来陪陪外婆啊,路过小卖部,看到几个人欺负孙奶奶,不付钱,和他们争论了几句,他们就先动手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心肠啊!看不出来高冷学霸还会打架,我走了啊。”静莱摆摆手。 “我可是练过好几年的散打啊……平时也没机会展现……”徐凌在心里嘀咕。 他看了一眼静莱的背影,趁着余晖,撕开了水果糖的包装纸,把糖扔到嘴里,慢悠悠地回去了。 第三十一章 新尝试 静莱抬头看了一眼舅舅火锅店的招牌——蜀汇坊火锅店。 招牌还挺有意思的嘛。静莱走进去,许愿也在,在传客人们的菜单。这时候舅舅招呼她,给了她一件店里的工作服。静莱直接套在身上,刚开始她还有点拘谨,不知道从哪儿干起。 “静莱,过来,你负责传菜单,然后报备到后厨。”客人来得越来越多,许愿看到静莱还傻愣愣地站着。 许愿知道表妹这小身板,做太重的活儿肯定吃不消,特意让她传菜单。 “是,这就去。”静莱答话,捧着菜单,一看到有新桌客人点单,就迅速上前询问,客人选菜,她就在菜单上勾,几趟下来,熟练了不少。 店员忙活了好久以后,客人们来得差不多了,没有需要再上菜的。 静莱靠在前台,伸伸腰,站久了,腰酸背痛的。许愿在前台收账,看到她很累的样子。 “爸,让静莱先回去吧。以后让她少做点,她每天还得补课。”许愿收完账,去后厨对许屿海说道。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嘞!那你先送她回去吧,开车慢点。”许屿海还在检查蔬菜和肉类食品是否新鲜,转过头对儿子说。 “好,那我先和她回去。”许愿高考完就学了车,有驾照,只是很少开车。 许愿拿上车钥匙,对静莱说: “走,今天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家。” 静莱打了打哈欠,脱下店服,跟着表哥出店。 许愿先去停车楼取车,开车出来,鸣了一下笛。静莱听到鸣笛声,打开车门,然后倒在了后座上面。 许愿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她这傻样,忍不住说: “你这身体还得多锻炼啊,回家好好睡一觉,那有吃的,垫垫肚子,回去给你弄点夜宵。”许愿突然话多了起来。 静莱一个劲“嗯嗯嗯”地附和着,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她划开手机, “喂,你好,哪位?”静莱还趴着。 “我是你梵哥,你怎么了?阿莱,这么久都没消息,你不会被绑架了吧?”小段着急地问。 “是你啊,小段,我下午都在舅舅火锅店忙,才忙完,许愿开车和我先回去。”静莱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瞌睡都醒了不少。 “许愿是谁?那你回去早点收拾完休息,别熬夜啊。”小段问。 “许愿就是我表哥啊!行,我知道的。回去肯定上床,秒睡。”阿莱把头换到左面,继续趴。 “那你舅舅火锅店还缺人吗?我也想来干两天。”小段突发奇想,他还没有打过工。 “你可别来折腾,梵哥,在家好好歇着吧。”静莱揉了揉眼睛。 小段和阿莱再闲扯了几句,最后阿莱挂了电话。她看到有饼干,抓了几块儿塞到嘴里。 “你男朋友?看你聊得挺甜蜜的啊!”许愿逗弄她。 “瞎说什么呢?我们是……嗯……关系不错的朋友。”阿莱一时还找不着形容词来说。 “行,好好学习,别瞎谈恋爱,以后有机会给我带来参谋参谋。”许愿边打方向盘,边说。 “我可还早,你倒是把女朋友带回来给舅舅看看啊。”静莱又往嘴里塞饼干,发音含糊不清。 “谈恋爱也不是不行,但一有女同学来找我说话,我就忍不住谈论物理题,而她们那令人堪忧的智商令我退却,她们也觉得我死板无趣。” “许愿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人家姑娘是想找你升华一下“同学友情”……是吧……你活该一直单身。”静莱忍不住损他。 “你马上才上高二呀,很懂?”许愿看了她一眼。 静莱:“静爷我可不懂,我顶多就是比你多看了几本言情小说吧。”说完她又倒了下去。 许愿摇摇头,开他的车。 * “你出去和别人打架了啊?疼不疼,徐凌。”徐凌外婆找出药箱,带上老花眼镜,往他的嘴角擦药。 “不疼,嘶……外婆,轻点轻点,一上药就疼了。”徐凌跺了跺脚。 “好,外婆轻点,轻点,你这么大个人了,我很少看见你打架,有什么事好好说话嘛!你是学生。” “我知道的,外婆,可和有的人解决问题,就是得采取粗暴的方式,沟通无效,对。”徐凌摸了摸后背,痛感来了,那几个人下手还挺狠的。 “躺下,继续给你擦药。你爸呢?好久没听你说他了。” “不知道,妈很少提,那个人回不回家都差不多吧!他就喜欢在外面。”徐凌的声音冷漠下来。 “你爸也是不容易,一直在外面工作。”外婆继续给他抹红花油。 “他不容易吗?他一年才着几次家,一直就是出差出差,说不定在外面……” “就留了一个大房子困着我和我妈,连包子都快不认识他了,也没见他对家有多少感情!”徐凌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 “徐凌,你也快成年了,大人的事情很复杂,你好好上学,要对得起你妈妈的栽培。”她叹了一口气。 徐凌没说话,就在那儿躺着,在外婆家,他才不想那些。 外婆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回屋睡。 * “段哥哥,人家马上快过生日了呢,你没有什么表示吗?”聂淮生又开始他那一套了。 “我tm……聂淮生你大半夜睡不着是吧?我赏你一个大嘴巴子要不要?”段铭梵刚睡着,就被那臭小子的狂轰乱炸的消息吵醒了,他很想踹开聂淮生家,去找他算账。 “人家不要嘛!听说钟大小姐也和我同一天过生日,我天,这缘分,啧啧!到时候找家火锅店一起庆祝得了。”聂淮生抹了把脸,他最近老是失眠。 “行行行,到时候可以去阿莱舅舅家啊,听说他家生意还蛮好的。放心,知道送你钟意的那款球鞋。” “嗯……好的呢!段哥哥早点休息哟,准你做梦梦到人家啦。”聂淮生的目的达成,睡下了。 “给我爬。”段铭梵又睡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不如醉一场 “静莱,我和聂淮生同一天过生日呢!就在你舅舅的店吃火锅吧!今天晚上你就别忙活了嘛。”因奚挽着静莱的手说着。 “好,知道啦!希望我记得带生日礼物……”静莱扮了一个鬼脸。 小段可算逮着机会,一补完课出了波波家的门,他就锁住了聂淮生的喉,说: “管你今天是不是寿星,昨晚吵我睡觉,说弄你就弄你!” “行……行……你小子越来越有劲了啊,松开……松开......”聂淮生快要窒息了。 小段听到聂淮生主动投降,放开他,翻了翻手腕。 “晚上陪老子喝酒嘛!段哥哥。”聂淮生又抛了个媚眼过去。 “看我心情,看寿星你表现如何,下次再在大半夜吵吵,就去你家烧你的鞋。” 聂淮生哀嚎:“错了错了,可不带这么玩儿的啊!鞋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静莱听见聂淮生的声音,转过头看他们。 只见小段慵懒地把胳膊搭在聂淮生肩上,看到静莱转身,目光炯炯: “阿莱,我们闹着玩儿呢!我可没这么凶……” “你下手亲点啊,待会儿另一个寿星可……”静莱一脸看戏。 “哎呀,说啥呢?段铭梵你就应该多锤他,他丫的就是欠揍。”因奚用手卷了卷头发,她的杏眼亮晶晶的。 聂淮生一脸无辜:“好啊,你们都合起伙儿来欺负我……” 几个人嬉笑着回各自的家了。 * “爸爸,晚上我就不再家过生日了哈,和同学们在火锅店庆祝。”因奚对爸爸撒起娇来。 “乖女儿都17岁咯!去吧,早点回来哈,等你们吃过了,我就来接你。”钟爸说着。 因奚丢下一句“爱您,爸爸”,就跑回房间打扮去了。今天她可是过生日呢!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因奚在穿衣镜前试了好几套裙子,最后穿了一条漂亮的粉色薄纱裙,束上腰带,将一米六五的身高衬托得恰到好处。她又卷了卷头发,让一头柔顺的头发温柔地垂在背后,然后再画上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等到因奚赶到火锅店的时候,发现她是最后一个到的人。因奚一过去,静莱就拉住了她的手,:“生日快乐,因奚。” 因奚的手腕传来凉意,等到她抬起手腕看,是一条设计巧妙,花枝月光石点缀的纯银手链。 “谢谢宝贝儿。”因奚抱了抱她,准备落座,发现静莱的旁边坐着小段,就绕到他们对面位置,聂淮生还在翻菜单。 “来,坐这儿,钟大小姐今天好耀眼啊!”聂淮生拍了他旁边的椅子。 静莱和小段两个人都在互相递眼色,静莱止不住地偷笑。 许愿走过来拿菜单,静莱把菜单递给了他: “表哥,麻烦你上菜了哈,今天朋友过生日。” “没事,你们吃得开心。”许愿拿走了菜单。 “哎!静莱,那就是你表哥啊,感觉很清冷的一个人嘛!”小段的头往静莱这方侧了侧。 “许愿,他就是闷葫芦啦,我和他小时候经常打架。”静莱在给大家递筷子。 段铭梵帮着给女生倒酸梅汤,他和聂淮生喝酒。今天的他穿了件卡其色的衬衫,扎在了一条黑色裤子里面。 “阿莱,你给我挽一下衬衫袖子吧。”段铭梵拿着盛酸梅汤的大杯子,腾不出手。 静莱给小段挽了挽,他便露出了精瘦的手臂。她不自觉地看着他,发现这个人穿衬衫很有魅力。 聂淮生选的火锅锅底是四宫格锅底,共有牛油,清油,酸菜,番茄四个锅底。汤底咕噜噜地冒着泡,烟气缭绕,香气四溢。静莱看着,吞了吞口水。 段铭梵倒完饮料,看到阿莱直溜溜地盯着汤锅,内心不禁感叹: “真是一个小馋猫,以后得买好多吃的才能把她骗到手啊……”小段也不害臊,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臆想。 店员把菜盘上了上来,段铭梵一一接过,说着“谢谢”。静莱想帮着烫菜,小段不让,他把菜盘放好,说:“别动,你们只管吃就好。” 各种蔬菜和肉制品下了锅,烫得差不多了,大家动起筷子来。 “喝,段哥哥,对瓶吹,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聂淮生拿了几瓶啤酒,一口咬开一瓶的瓶盖,灌了几口。 “我觉得寿星你喝不过我。”小段和聂淮生碰了一下酒瓶。 “你少喝点,助助兴就行了。”阿莱又给小段挽了挽滑落的衬衫袖子。 “没事儿,我能喝,他这小子一高兴就得喝酒,结果我酒量比他还好,喝醉的必然是他……”小段眨眨眼睛。 静莱没再说什么,不好扫大家的兴,一边吃菜一边看着他俩儿。 因奚也往一空杯子里面倒了小半杯,聂淮生跟她对碰: “钟大小姐,祝我们生日快乐啊。”聂淮生沾了酒,酒劲一上来,摇头晃脑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因奚刚要举起杯子喝,静莱就夺了过去,一口饮掉:“因奚身体不是很舒服,她不能喝,我替她喝了吧。” 在场的三个人都惊了,静莱居然会喝酒?! 小段都还没反应过来,他马上夺过那个杯子,说: “你怎么能喝酒啊?阿莱你不许喝!”小段喝了一两瓶,声音都嗡嗡的。 “那你也别喝了。我又没说过我不会喝,我爸可算“酒鬼”,这酒量是遗传的啊。”静莱冷不丁地回他,把小段的酒拿开。 “我不喝了,不喝了,阿莱,我吃东西。”小段其实还很清醒,他以为静莱生气了。 那聂淮生兴致上来了,还一口一个:“静爷,你还会喝酒嗦,真是深藏不露啊!陪我走一个呗。” 聂淮生是那种浓眉大眼的长相,又是体育生,留着寸头,英气逼人的,让人感觉不是什么好人。在前台的许愿朝静莱这桌看了一眼,看到聂淮生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们旁边的空位上面: “一群未成年这么喜欢喝酒啊?那我也来陪你们喝喝。” 静莱要去拉他,许愿用手挡开。 “来呗!你就是阿莱的表哥吧?阿莱的表哥就是我们的表哥,喝起!”聂淮生说完,又拉开了一罐装纯生的拉环。 许愿也不含糊,跟他碰了碰。聂淮生又喝了几罐以后,终于喝醉了,倒在了桌子上。许愿看他倒了,站起来。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我兄弟只是挺高兴的,他没想捣乱。今天的开销,都算我的。”小段开口道。 许愿“嗯”了一声,就去前台理账单了。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静莱和因奚忙着看着聂淮生,他已经睡着了。段铭梵起身,去结账。 许愿:“你就是那天晚上和静莱打电话的人?感觉你是个不错的人啊,待人接物都挺周到的。” 小段:“哈哈,谢谢你这样说啊,表哥。”那声表哥,他是刻意这样叫的。 许愿看了看面前这个眉目清朗的男生,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说: “路上小心。” 小段点了头,回位置上面,去扛聂淮生。 “我去,聂淮生,你怎么这么沉了?”小段把聂淮生背在身上,因奚和静莱在他们后面。 “因奚,你家人要来接你吧?然后阿莱,你留在这儿,你表哥知道送你回去。”小段略显吃力地说完。 “那你们路上慢点啊!”因奚和静莱先后说着,在门口看他们。 小段:“我早有准备,跟聂爸提前打过电话了,我就知道这货要喝醉。” 他说完就背着聂淮生走了,这小子醉醺醺的,还在流口水。 “我靠,聂淮生,你都流口水了!”小段嘴上骂着,扶他的手却没有松。 小段背着他,边走边等聂爸开车过来。那晚的月亮很亮,皎洁的月光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银色。小段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从前是聂淮生背着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时光流转,他们都长大了。 醉一场,又何妨? 第三十三章 白与黑 段铭梵背着聂淮生走了好一会儿,聂爸终于开车过来看到他们了。 “麻烦你了啊,铭梵,回去就收拾这小子!”聂爸下了车,接过醉得不省人事的聂淮生,把他塞进了车里。 “上车,铭梵,送你回去,不然你爸可得找我要儿子了。”聂爸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小段。 “知道咯,聂叔叔。”小段说完就坐进了副驾驶。 小段靠在座位上面,曾经的画面飞快地闪过。 * 小学三年级的段铭梵很胖,脾气温和,看起来就是又呆又好欺负的样子,他爱干净也很礼貌,女同学都喜欢围在他身边转。班上的几个爱惹事的人看着有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人,还这么受欢迎,就老是去捉弄他。 “你个哈(傻)胖子长得这么胖,以后没有幺妹儿喜欢你!” “你长得这么肥大,我要看看你的鸟是不是也这么大!”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好吃的和崭新的文具?我也要。” “......” 伴随着这些声音,是小段他的文具和零食被偷,是他被堵在男厕所里面要被扒裤子。 那时候的小段不会还手,也不哭,也没有喊人,任由着比他矮小不少的人欺负。 “你们住手,哪有这样欺负同学的安?”说话的是和小段一个班的聂淮生,这小子从小就好管闲事,又喜欢用拳头说话,谁惹到他了,他就会还回去,大家都害怕这个“小霸王”。 聂淮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随手拿了把厕所的扫把,就往几个小屁孩儿身上劈过去,边打边喊: “警察叔叔,快来啊!快来啊!这里有偷东西和欺负同学的坏小孩儿啊!” 惹事的几个人,作鸟兽散,仓皇地跑掉了。 聂淮生颇有“黑帮老大”的气势,走到小段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奶凶奶凶地说: “他们都被我吓跑了,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谢谢你。这个,送给你,他们都想要这个玩具……”小小段从兜里掏出了他最喜欢的最新版的奥特曼。 “哇!是迪迦奥特曼,我们都可以像他一样厉害!”小聂淮生一边举着奥特曼飞,一边围着小小段转圈圈。 小小段站起来,比聂淮生壮不少。聂淮生斜他一眼: “虽然段铭梵你是胖娃儿,又邦(很)重,但是我还是大哥,你是小弟,晓得不嘛?” 小段点点头,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肉。从此在聂淮生的保护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段铭梵。而小段是养成系的,是很大的潜力股。 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小段有了厌食症,怎么都不愿意进食,体重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瘦了下来。连聂淮生再见到他都差点没认出来,瘦下来的小小段不就是妥妥的小帅哥吗? 上了初一的小段不再爱吃膨化食品,就没有再发胖过,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想到他以前是一个小胖墩。但是因为他节食和厌食的缘故,偶尔体力撑不住,会直接昏倒在地。聂淮生吓得一激灵,哪管得了那么多,连忙帮他扛在背上,学校到家的路,聂淮生硬是把他背回家了。 摇摇晃晃中,小段被聂淮生的肩胛骨硌得难受,但他知道,聂淮生一直都在他身边。 “段铭梵,你可得撑住啊,我最喜欢你的玩具了,你要挂了,你的玩具就都是我的了……”聂淮生一路念叨,他是真怕兄弟出事。 小段不会忘记,他扶着脑袋,一遍又一遍地想。他也不觉得那是一段灰暗的经历,恰恰是因为这样,让他交到了一个这么铁的好哥们儿。 他看了一眼睡得像头猪一样的聂淮生,释怀地笑了。 兄弟呢,就是打抱不平,两肋插刀的存在啊! * 这两天,徐凌在外婆家歇着,看看书,或者逗逗附近的野猫,悠闲快活。看着外婆提着篮子出门,他也跟着去了。 菜市场人很多,各种蔬菜都很新鲜。外婆挑选,徐凌帮着提东西。时不时有摊主问外婆: “哎呀!梁婆婆,好久没看到你外孙来帮你买菜了安?” “就是啊,就是啊,他放暑假了,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外婆一边捡西红柿一边说。徐凌提着菜,有人看他,就礼貌性地笑笑。 徐凌今天压着一顶黑鸭舌帽,挂着件白背心,随便套了条灰裤子,踩着人字拖就出门了。 外婆买菜买得差不多了,徐凌拿过篮子,单手拎着走。外婆在他后面时不时拍拍他的背,咧着嘴笑,牙齿都已经掉落了几颗了。 徐凌和外婆走回家的时候,路过了一家酒店,徐凌本来没在意,但是他看到了停车位上的那辆慕尚———他爸徐白的车。随即徐白扶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的下了车,徐凌就在他们的后面,看着他爸的手在那个女的身上游走,那女的紧紧靠在他怀里,真是狼狈为奸! 徐白,你对着那个女的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妈? 徐凌的内心防线轰然崩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慨,手中的拳头捏得越来越紧。外婆还没发现,正要随着徐凌的目光看过去,徐凌往那个位置遮了遮,说: “外婆,我饿了,您先回去做饭吧。家里没盐了,我去买。” 等到外婆走远,徐凌抄起了垃圾桶旁边被人丢弃的钢管。 他握住钢管,毫不犹豫地对着那辆慕尚,猛然砸下去,全是挡风玻璃碎掉的声音,他捡起碎玻璃,发了疯地往车身上面划。徐白的司机正说去买包烟,听到动静回来看, “哎呦喂!徐凌,你这是闹哪一出?” 徐凌突然狂笑起来,对着他说: “你给那个渣人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出来!” 徐白抖着赶紧摸手机,给老板打了电话: “老板,您的车……被……被……您的儿子给划了……” 徐白正准备和女朋友上楼梯,被这一出给扰了兴致,让女朋友先上去,他沉着脸走出酒店。 徐白走近,看到徐凌眼里的猩红都快要溢了出来,他到嘴的话“徐凌,我跟你妈早就离……”还没说完, 徐凌一拳头就揍了上去,一字一句地说: “徐白,你真是烂透了!你对不起我妈,你不配做我父亲,从此你也没有我这个儿子!” 徐白一个踉跄,司机赶紧扶住他,徐白用一只手捂住自己鼻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另一只手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畜牲……畜牲……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徐凌重重地摔了钢管,司机和徐白跟着“胆战心惊”。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凌想起还得买盐,他进了孙奶奶的小卖部。 “孙奶奶,买一包盐,再给我来几罐啤酒吧,谢谢了。”徐凌摘下了鸭舌帽。 “徐凌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好端端地怎么要喝酒?”孙奶奶一脸担心地看他。 “莫得事(没事),今天外婆要烧好菜,我高兴得很!喝点儿。” 方方把烟和酒装好,递给了徐凌。徐凌没再说话,走出了小卖部。 他找了个附近没人的角落,靠着梯子,易拉罐一拉,一罐酒便下了肚。 白与黑,罪恶与惩罚。 徐凌突然觉得很好笑,他爸妈都离婚了,而他现在才知道。他就那样躺着,天色逐渐暗了,连星星都躲了起来。 徐凌还是很清醒,想酩酊大醉一场,都不行。他很懊恼,酒精侵蚀着他的神经,胃也在灼烧,有一种亲情磨灭后的疼痛感。喝空了的瓶罐,七歪八倒地被扔在地上。 他很久没有哭一场了。 “啊!谁啊?吓我一跳。”静莱从舅舅店出来倒垃圾,差点被伸出来的腿绊倒。 “是我……”徐凌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酒气扑了静莱一脸。 第三十四章 人有悲欢离合 一米八三的徐凌有着乌木般的黑色瞳孔,眼睛细长,有棱有角的脸给他添了几分清冷的气息。他越靠越近,俯下身,红唇诱人。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微微轻抿,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都快要贴到静莱的脸上了。 静莱别开,说:“徐凌你怎么了?一身酒味,借酒消愁吗?” 徐凌左摇右晃,他突然很想吐,立马扶住一旁的树干躬着身体干呕,想吐又吐不出来。 静莱伸出的手停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徐凌借着酒劲,他没有犹豫,转过身一下把静莱拉在怀里,哑声说:“我爸妈离婚了,可我现在才知道……” 徐凌的劲儿很大,头压在静莱的肩上。静莱挣脱不开,她听到他说的话后,手垂了下去。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或者就像在怜悯和同情,他肯定不愿意。那就当这个拥抱是无声的安慰吧。 徐凌眼圈红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是那样的一个人,他能想象他妈妈承受了多少。 “一个一无所有,学历也不高的人“攀”上了一个城里的大学生,他还不知足吗?难道凭着运气,摇身一变成了土豪,就把曾经的海誓山盟忘得一干二净吗?徐白啊徐白啊,你还真是没变,不管到了什么岁数都喜欢女大学生……”徐凌就这样想着。 真是讽刺啊。 徐凌怨徐白,恨不得把那对狗男女剐了。但他突然就觉得,不必了。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直都活在谎言中。他放开手,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可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啊! 我tm在干什么? “抱歉,我的行为过分了,希望没有吓到你。”徐凌说完就拿起塑料袋跑了,还踢飞了酒瓶,徐凌觉得自己太狼狈了,他需要躲起来。 静莱看着他跑远了,听到许愿喊她,也跟着许愿回家了。 徐凌爬着那熟悉的梯子,掏出手机,按了妈妈的电话。 “喂,徐凌呀,这几天在外婆家玩得好吗?”是梁黎关心的声音。 “妈,今天我把徐白那辆破车给刮了。还有,是不是你那次让我去成都旅游,就是为了避免让我看到你们办离婚手续?” “你都知道了吗?徐凌,妈妈,妈妈也不想这样的……你能理解吗?”梁黎的声音哽咽了。 “我再理解不过了。妈你别哭,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以后也当没有这个烂人!” 梁黎的手捂住了嘴,忍住哭腔: “好……好……妈困了,想睡了。”她一挂电话,就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面。包子听到声音跑过来,把前肢搭在她的后背上面,重复地抬起又放下。 暖心的包子也知道家里少了一个人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它看到那个人,肯定会咬他,死都不放嘴那种。 梁黎抱住包子,以后包子和儿子才是她的依靠了。 徐凌一回到家,发现桌上的菜还好好摆着,外婆等他都在摇椅里等睡着了。 “外婆对不起,让您等久了。小卖部没盐了,我跑了很远的地方。”徐凌轻拍了几下外婆的胳膊。 “好孩子,回来啦?你看我这老婆子都睡着了,吃饭吧。”外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徐凌:“好,吃饭。” * “哥哥,沃想去十八梯找小伙伴玩儿,可不可以嘛!这个周的周一下午带我去好不好嘛?不然爸爸和麻麻不要沃出门……” 希蕊拉着小段的胳膊摇个不停,小段在打游戏。他想都没想,说:“好好好,妹妹想去哪儿,哥哥都带你去呀!”希蕊听完就蹦蹦跳跳地出了他的房间。 等到小段又输了一把游戏,他把电脑关了,简直要被聂淮生那个“猪队友”气到吐血。他把头戴式耳机往桌上一丢,无所事事地躺在转椅上,随意地滑动手机,翻到了日历, “我去!下周二是七夕节?刚希蕊让我明天带她去十八梯,幸亏不是周二啊!” 小段的眼珠子左右转动,手指无规律地在书桌上敲击,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与阿莱的对话框: “七夕节你有约吗?”他打出又删掉。 “嗯……下周二就是七夕节了,阿莱你有空吗?”小段觉得太刻意了,又删掉。 “阿莱,下周二是七夕节。”小段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话很是精炼,此乃语言的艺术! 他把手机反扣在书桌上,睡觉。 静莱洗漱完,也准备上床睡觉。这时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她不自觉地读出了声:“阿莱,下周二是七夕节。” “嗯?我知道那天是七夕节啊,提醒我干嘛?要约我不能直说么……”阿莱感觉小段这脑筋转不过来的样子…… “是啊,那梵哥你是有约吗?我可得在火锅店帮着传菜单啊。” 第二天小段还是在地铁站的老位置等她,一看到阿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就揪住她的书包: “阿莱,你是不是傻,我昨晚问你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空啊……” “有人约我,我就有空呗!”阿莱也直说,地铁来了,她冲进去。 “行,那段铭梵约你,阿莱姑娘可否赏个脸?”他跟着跑过去,在阿莱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敢不敢,梵哥约我,我可太荣幸了……”静莱回。 “我发现阿莱你说话可越来越有一套了。”梵哥侧着头看她。 阿莱低着头笑,没说话。 无数的人上了地铁,又下,擦肩而过,陌面不相识。要有多大的缘分,两个人才可以一直同上同下一辆地铁…… 自从聂淮生在生日那天喝醉以后,这几天老实多了,他沉溺于游戏无法自拔。大家聚在波波家补课的时候,休息的间隙里面,因奚在草稿纸上面写了一句话:“明天七夕,你出来玩儿吗?” 他接过本子:“可以玩儿啊,小段他们也一起来吗?” 因奚摇摇头,指了指她和聂淮生,意思是就两个人。 聂淮生咬了一下笔头,写:“两个人玩儿,那多没意思啊。”他把本子还给了因奚。 因奚看到他的回答,把本子的对话直接拿给阿莱看。 阿莱也在上面写:“可以找个地方,四个人都在这块儿活动,又不是情侣约会呀!” 因奚看了看,想来也是。她知道单独约聂淮生,聂淮生肯定浑身不自在。 那就这样决定了! 第三十五章 七夕四人行I “哥哥,沃收拾好啦!我们走吧。”希蕊抱着一个水瓶喝果茶。 “好嘞,走吧,我的小妹妹。”小段牵紧了希蕊的手。 两人出地铁站的时候,小段在附近看到了一家花店,鬼使神差地就进去了,希蕊也跟着他。 小段想买一束花,送给阿莱。他选了白玫瑰加满天星,花艺师按照要求包了一束形状好看的花,用复古旧报纸装饰。 希蕊吃着棒棒糖,睁着一双圆溜的葡萄眼看花艺师包花。 小段摸摸希蕊的头,然后他在花店走了一圈,看到一小束的粉玫瑰,对花店店长说:“这束花我也要了,谢谢。” “喏,听话的小女孩也有花哦。”他把玫瑰花递给了希蕊。 希蕊手舞足蹈,拿着那束粉玫瑰。 等到他结完账,便捧着那束玫瑰花走出了门。 希蕊跟在他旁边:“哥哥,你买花是要送给哪个姐姐嘛?” “嗯……是我的同桌啦,希蕊你想去见见吗?”小段回她。 “好呀,我觉得那个姐姐肯定会很喜欢滴!”希蕊偷笑。 小段在蜀汇坊火锅店附近等了一会儿,手心都出了汗,没有见到阿莱的身影。他抽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打了电话:“阿莱,你现在有空吗?出来一下。” “啊?我出来一下?你来了吗?”阿莱边接电话边走出了火锅店。 当她一出门,就看到了捧着一束花的小段,他穿了一件白色短衬衫,看着她,露出一排白牙,眉宇舒畅,像是看着一朵小心呵护而终于开了的睡莲,周围的阳光都被感染了。 阿莱有点呆了,她被希蕊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哥哥,这就是你要送花的姐姐嘛?是很秀美的一个姐姐欸。”希蕊看了看她,然后扯了一下小段的衣角。 “阿莱,第一次送你花,希望你喜欢。”小段走上前把花递给了她。 “谢谢你啊……”阿莱还真没想到,收到了他送的一束花。 “那……我们先走了?哦对,这就是我家妹妹,希蕊。”小段把头轻柔地按在了希蕊的头上。 阿莱对着希蕊笑:“希蕊,你好啊,我叫吴静莱。你好萌呀!” “谢谢姐姐夸沃,你看,哥哥也送了沃花花哦。”希蕊摇了一下她手里的花。 阿莱腾出一只手,蹭了蹭希蕊的脸。 “小段,你们要去哪里啊?”阿莱问。 小段:“妹妹过来找她的小伙伴玩儿啦!在一个小区约好了的,待会儿带她过去。” “好,小段,那你们等一下。”阿莱把花放到前台。许愿看了一眼花,再探出头看跑出去的静莱,又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小段,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阿莱赶紧跑到了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递给了他们。 “希蕊妹妹,你想吃草莓泡芙吗?”她又扯了两包泡芙下来。 “谢谢姐姐。”希蕊越看静莱,越喜欢。 “去玩儿吧,注意别摔跤了呀。”阿莱弯腰碰了一下希蕊的苹果脸。 “明天见了,阿莱。”小段说完,就牵着妹妹走了。 * “姐妹儿姐妹儿,七夕节去哪儿玩儿啊?还有我穿什么?好纠结好纠结……”因奚对着电话“咆哮”着。 “就穿你想穿的衣服的啊。然后今天去哪儿,我感觉哪里的情侣都很多,而且你们才对山城熟悉啊……” “那我得想想,还不如去大佛段,带你去逛逛老街。”因奚准备换衣服。 “知道啦,那到时候在十号线碰面吧。”阿莱也在收拾东西了。 一行人,东绕西拐,总算来到了大佛段。 大佛段正街,位于南岸区弹子石。这条大佛段正街,入口处在深夜是宵夜一条街,而白天则是一条连延不绝的大市集。他们几个人继续往深处走,一路卖菜的、卖杂货的、水果的、还有卖辣椒的、麻将馆什么的都有。 聂淮生看到有叫卖西瓜的,正好走累又走渴了。他敲了敲其中一个西瓜: “我看看是哪个幸运瓜要被我抽中,哎呦,这瓜的响声嘭嘭的,肯定熟了,就它了。”老板给他们称好,看到是几个年轻孩子,还好心地帮他们切好。 于是几个人,阿莱和因奚站着,小段和聂淮生蹲在西瓜摊的一旁,边啃西瓜边看来来往往的人。聂淮生趁着小段毫无防备,吐了他几粒西瓜籽。 “卧槽,聂淮生,你耍长了(玩嗨,玩飘)是不是?”说完小段也往手心吐了十几粒西瓜籽,向聂淮生扔去。聂淮生哈哈大笑,边躲边回扔他。 两个女生躲远远的,摇摇头:“他们又开始了。”她们都感觉有点饿了,手挽着手进了一家小面馆。 “静莱,在山城,一定要吃碗正宗的重庆小面。”她们坐了下来。 “吃好吃的都不叫我们,因奚你可不厚道啊。”聂淮生他们也跟进来坐在她们对面。 因奚:“有好吃的,肯定得躲着你啊!” 聂淮生抽出筷子:“老板儿,我要一碗干溜的宽面,煮耙(软)点哈。” 小段说:“老板,我要一碗加蛋的小面,谢谢。” 两姑娘都来不了太重口味的,让老板往面里多加了一把藤藤菜。 “来了,你们的面好了。”不一会儿,店员就端上来四碗面。 “阿莱你不懂了吧,加个蛋,这个煎蛋的蛋白煎得微焦、蛋黄软绵,蘸红油汤吃,特别香!”小段边说边搅拌了一下面。 “哇,重庆小面真的名不虚传啊,好香!”阿莱还抓了一把香菜进去。 “静莱,你是怎么能接受香菜的味道的?”聂淮生和因奚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我也觉得香菜很香啊,你俩儿吃不来。”小段也抓了一把香菜。 聂淮生和因奚都忍受不了的样子,而小段和阿莱却吃得香极了。 大家吃好喝好以后,就沿着正街一旁的小巷散步,消消食。 小段和阿莱并排着走,阿莱总感觉,小段有一点故意靠近过来。阿莱也没躲开,感受着那种近距离的触感。因奚和聂淮生在后面追着打着,他们相视而笑。哪天少了这两个人打闹,阿莱和小段可能还真不怎么习惯…… “阿莱,我们玩个游戏吧,交换秘密。”小段看着她。 阿莱:“好啊,但我好像没啥秘密,哈哈。” “啊哈哈,被我拍到了,看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好事儿!”原来是因奚对着静莱他们的影子拍了一张,那个角度,就好像是——他们在接吻。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聂淮生也过来凑热闹,因奚把照片分别给“当事人”发过去后,就收好手机跑了起来,“想看你就来追我啊!” 聂淮生没看到热闹,当然是追了上去。 第三十六章 谁送的满天星 静莱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她在看因奚发给她的图片,因奚可真是了解她啊。 小段凑过去看,他也不自觉地笑了。 “阿莱,来吧,交换秘密。”小段又顿了一下:“我小时候特别胖,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老是受人欺负那种。”他直接了断地说了出来。 阿莱:“是吗?那胖嘟嘟的你一定可爱极了吧。到我了,嗯……说个最近的吧!” 阿莱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然后说:“我被一个人抱了,是徐凌。那天他遇到了点儿事,喝了不少酒。我倒垃圾路过,发现他倒在地上,很消沉的样子。” 阿莱说完就沉默了,小段也没有说话,连空气都突然变得很安静。 “阿莱,我能理解。但是可以不要有下次吗?”小段向前走了几步,而后转过头来看着阿莱。 “不会的。今天玩儿累了,我想回去了。”阿莱低着头,声音很轻。 “那我们回去吧。”小段站在路灯下,昏黄的路灯很有年代感,笼罩在他的身上。 小段朝他的前面喊了几声:“聂淮生,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咯!” 聂淮生和因奚还在前面抢手机,听到小段的呼喊声,纷纷跑下来。 聂淮生:“走吧走吧,都累了,回去洗洗睡了。” 他们在地铁口分别,阿莱去乘坐二号线,小段他们坐十号线。 * 徐凌这几天心情都不是很好,在外面晃,和以前的朋友在一块儿吃烧烤。等到他吃完,在回家的路上,有一个混混撞到了他,他那一窝火压着没发出来。 连他自己都感觉,最近的他,一身戾气。他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至少短时间内,都需要缓解。 但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由,因为谁也管不着他。可他又觉得自己像“孤魂野鬼”,就这样到处乱撞,哪里都不是容身之处。 他突然感觉街上多了不少人,还是成双成对的。徐凌就这样手插着裤兜,耳边有只烟,是朋友递给他的。他不想抽,就别在了耳后。 “你好,买只花吧,今天是七夕节呢!”说话的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女孩子。 原来今天是七夕节,怪不得。 “要一束满天星吧,谢谢。”徐凌摸了一下身上,居然摸到了现钱,应该是外婆塞给他的。 “好的,祝你好运不断,生活愉快。”卖花的女孩接过了那五十块钱。 徐凌捧着花走,他穿了一身黑,就让那一大束白色的满天星很显眼,还有灯球在闪,引来了路过的不少人的频频注目。 徐凌突然觉得这个行为很蠢,但是扔了又更蠢,就像告白失败了一样。 其实徐凌他在买的时候,就知道要送给谁了,也是为了给那晚的鲁莽行为道歉。 他站在火锅店附近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看到吴静莱出来。徐凌好似隐匿在了暗处之中。他的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把满天星往上面一放,说:“你好,有人给吴静莱女士预订的满天星,请代收一下。” 许愿正想问是谁送的,而徐凌早就跑出去了。 许愿在理账单,把那束满天星挪了挪位置。他笑:“静莱这桃花缘不错啊。” 阿莱一回去,就好好洗了个澡。等她弄完躺在床上,感觉全身心都放松了不少。许愿一回来就拿着满天星去了静莱的房间,神秘兮兮地说: “这束满天星是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孩子送过来的,还蛮高的,他说是有人预订,可我觉得就是他本人送的吧……” “谁送的啊?还穿着一身黑,送错了吗?”静莱还在擦头发。 “应该没错,他都说了你名字,哦,他耳朵上还别了一只烟。” “……” “表哥你把满天星放着吧,我想睡了。” 许愿把门关上,知道静莱和朋友们玩儿累了。 静莱看了一眼满天星,她不想一探究竟。一定要知道是谁送的,但是她感谢那个人,能送她一束白色满天星。 是简单的,不掺杂质,纯白的一束满天星。静莱喜欢。 徐凌走在回家的路上,轻松了不少,他觉得也不必让她知道是他送的,就当是一个心意吧,为那次的莽撞赔礼。他吹了几声口哨,心情好了不少。不知谁家的猫,还在巷口摇着尾巴,不回家。 徐凌突然定住,扬起下巴一笑,那可是他送给同龄女孩子的第一束花。 在这座山城的被遗忘的角落,某些少年的情意随风起。 小段上床躺着了,都还在生闷气,他不知道气什么,好像也没啥好气的,但不气也说不过去吧…… 这时候的段铭梵才发觉,原来自己也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啊。 “我……我是在吃醋吗?开玩笑……不就是抱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小段睡不着,找出一部电影看——《爱在黎明破晓前》。 小段看得津津有味,男女主角在小城里游荡而遇上了各色人等,业余演员,看手相的老奶奶,流浪诗人,慷慨赠酒的老板,键风琴弹奏者……他们体会着陌生城市所具有的独特和迷幻。正因为是随性选择的城市,所以路途都是惊喜。 城市是画框,风景是画布,路人和轶事是油彩,主人物的心情是画笔,有了这一切,他们彼此绘就了难以磨灭的心灵画册。 他看完整部电影,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可以那样奇妙和舒服。小段也希望他和阿莱的关系也可以这样,坦然又舒坦。 “有机会,就跟她一起去看电影吧。”小段憧憬着。 第三十七章 和对方一起看电影 “包子,包子,我回来啦!”徐凌一回到家,包子就从狗窝里出来,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包子,你是不是又长胖了……”徐凌握住了包子的前肢,它吐着舌头笑,暖男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给包子盛好狗粮后,敲了敲妈妈的卧室,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徐凌,你回来了呀?” “是的,妈妈,我在外婆家都待好多天了,再不回来,得开学了……”徐凌进了卧室门。 “你还知道要开学了呀!妈妈给你开了书单,做完作业无聊了,就找出书来看看,知道吗?”梁黎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徐凌:“知道。” 他说完就回自己房间整理东西了,还从桌台上抽走了妈妈给他列的书单。 徐凌扫了一眼那书单:“不愧是教语文的妈啊!这书单从《围城》到《活着》,再从《乡土中国》到《人类简史》……还是妈懂我的看书爱好!” 离开学也快不久了,徐凌明确知道自己需要沉下来,静心,看一些有意义的文学作品,塑造全新的精神世界。 他在书架上摸索,对着书单,拆还未开封的新书。徐凌的双腿交叉,坐在窗台上面,屋内是26c的空调温度,外面的天地,和他无关。 * 天气是那样炎热,仿佛一点星火就会引起爆炸似的。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只想在家里躲避太阳。 山城的烈阳不知疲惫地烤烧着大地,静莱仿佛身在火炉中,整个人都快热的虚脱了。 她那忙得不行的母亲终于想起主动给她打个电话:“静莱,课补完了吗?得回来了吧。” “妈,你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女儿了吗?给你打电话经常忙线中……课补完了,这两天就会回来。”静莱说着。 “行,那让你爸来接你。”许钰萍还在开车。 静莱:“不用,他有空的话,就来东站等我吧。” 许钰萍:“他当然有空,妈跟他说!” “开车小心点,妈妈。”静莱说完就挂了电话。 晚上她在火锅店忙着传菜单时,居然发现小段在透明玻璃窗外扮鬼脸,她传完菜单让许愿盯一会儿,然后跑了出去: “小段你怎么来了啊?” 阿莱的声音里都是喜悦。 小段另一只手背在后面,提着奶茶,递了一杯给阿莱:“听说较场口附近新开了家奶茶店,我来看看呗,顺便给你买了一杯。” 静莱:“噢,谢谢了啊。对了,补课不是结束了吗?这两天我就得回成都了……”她吸了一口桃桃波波茶。 “嗯……我知道了。其实今天过来,是想约你看一次电影咯!我想到都还没有和你一起看过电影……” 小段也喝了一口,他怕被拒绝,总觉得自己的话很笨拙。自己第一次单独约女生看电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听的话。 “那就明天吧,小段,我选晚一点的票。”阿莱用自己的奶茶杯碰了一下他的。 “好,我们看那个……《爱宠大机密》吧!”小段目光澄澈,他早做了功课。 阿莱的瞳仁清莹,露出了一个很温馨的笑容。 “那,我走了。”小段往左走,他又走了回来,地铁站在他右面的那条路,他走反了…… 阿莱觉得他好蠢萌啊!忍不住笑出了声。 * 阿莱在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许愿一早开车送她去西站。 “回去别贪玩儿,多做几道数学题。”许愿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说。 “我知道,表哥。待会儿你送我到西站附近的**影城吧,我约了和同学看场电影再走。” 许愿:“是上次和你们聚餐时穿卡其色衬衫的那个男生吧,后来还给你送花来着,我记得他。” 静莱回:“是啊,你那什么眼神,我发现许愿你越来越八卦了……我可是以为学霸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啊……” “感觉那小子各方面都挺不错的,我关注关注怎么了?这可是在为你把关啊。”许愿转过头看了静莱一眼,笑着说。 “……” 静莱没回话,车子很稳地开了一段路程。 “就是这儿,他说的就是这里,在这里停车吧。”静莱转移着许愿的注意力。 “走吧,帮你提行李。”许愿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拽箱子。 “过年见了,表哥。”静莱关上了车门,对他说。 许愿拉着行李箱过来,说:“说得这么伤感干嘛?只要你有空,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我家,这里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知道了,你也努把力,争取早日抱得美人归!”静莱接过了行李箱。 许愿拍了拍她的头,然后上了车。静莱看着车子开远了,正说去寄存行李,有人拉过了她的箱子, “我在旁边等你好一会儿了,阿莱,看你在和你表哥说话,就没过来。”是小段的声音。 “哈哈,电影是不是快开场了啊?” “还有一会儿,先去放行李吧。”小段说完,就推着行李箱往西站附近的行李寄存点走去。 静莱在后面跟着他,小段今天穿着一双黑色的匡威1970s,袜子是条纹白长袜,上身是一件浅军绿色短袖,以及穿了一条九分阔腿牛仔裤,她拿出手机,迅速地偷拍了一张,闪光灯没关,正好他又转过头来看她跟上没有, “……” 静莱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羞死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幸好那张照片没有拍废。 “管它呢,照片是拍到了。”静莱这样想,先他一步跑去寄存点了。 小段又露出了他的那招牌笑容,心里想: “又没让你不拍,怎么还像干了坏事一样啊?她表情也太可爱了吧……” 电影开场前,静莱借着上厕所,去买来了爆米花和饮料,小段看到回来的阿莱手里却提着吃的,正想说点什么, 阿莱主动开口:“哎呀,爆米花太香啦,我就买来解解馋咯!” 小段用手蹭了一下她的眼角,接过装着吃的袋子,说:“知道咯,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小段选的是第三排的中间的位置。 小段当时选电影的时候,感觉近期的电影类型中,这部电影应该对阿莱口味,看她看得津津有味的,那就没选错。他看到她搭在扶手上的手,很想去牵她的手,但没敢,猛喝了一口饮料,继续看电影。 阿莱觉得小段很安静,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在边吃爆米花边盯着电影幕布。于是她再次投入到电影剧情中。 一部电影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小段问阿莱: “你喜欢哪个小宠物啊?是宠物兔小白吗?它可是萌宠中的“黑帮老大”,你就像它一样,反差……” “哈哈哈,我才没有。你喜欢麦克吧,它机智又聪慧。”阿莱回。 小段:“是啊,还是你懂我。去吃饭吧,然后你就该回家了。” 阿莱整理了一下起了褶皱的绿衬衫,说: “好。” 第三十八章 睡前小故事 他们吃了点东西后,小段和阿莱就去取行李了。 小段看着阿莱进了高铁站,阿莱进站前看了他一眼,小段朝她挥了挥手。 阿莱坐在高铁上看着一路一闪而过的风景,觉得这辆回家的路程特别远。 她躺在椅子上,听着歌,咪了一会儿。 她做了一个很乱的梦,梦见自己给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一根红绳。那个书生很眼熟,温润如玉,一袭青衫,翩翩少年郎。阿莱努力想看清他的样貌,越想看清,却越模糊,但就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那是她认识的人。 那个人走之前喊了一句什么,阿莱? 广播提示到站的声音响起,阿莱醒了过来,两个小时左右也就过去了,她的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她一出站,吴爸就在外面等着她, “静莱,快过来。” 静莱随着声音走了过去,吴爸把行李搬上后备箱。两个人没有太多话,静莱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吴显林专心开车,见静莱没说话,说了句: “回去给你烧好吃的菜,你妈想你得很。” “知道呢。”静莱答了一句。 父女俩儿自从团团丢了以后,关系就一直不冷不淡的。有些鸿沟,还是难以跨越。 同样,伤害也难以抚平。 * 许钰萍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在家做了几个菜,切菜的时候还不小心切到手了。她用水冲了一下,用纸巾随意缠绕了一下。这时门铃响起来,她去开门。 “妈妈,我回来咯。”静莱正想冲上去抱她,看到妈妈中指处缠着纸巾,赶紧去找药箱,说: “妈,切菜应该小心一点嘛!” “我平时做饭做得少,手艺生疏了,哈哈。” 静莱把药箱拿过来,给母亲上药,再贴上创口贴。 “你妈就是大大咧咧的,急性子。”吴爸在盛饭。 “说得你也不是急性子一样,老娘心情好做顿饭,你们爷俩儿就快吃吧!” 三个人乐乐呵呵,吃起了饭。 * “怎么回事儿啊,翻过去翻过来都睡不着……”阿莱躺在自家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她窝在空调被里面,看手机。 “啊,坏了,忘了回梵哥的消息……” 她给他发消息:“回家就一直在忙,我忘了回了……” 小段:“你还知道想起来啊?” 阿莱:“我睡不着。【委屈】” 小段: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黑人问号】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问: “怎么睡不着?你怕不是想我想到失眠了?” 阿莱嘟囔:“才没有!我想听故事,小段你会讲故事吗?” “嗯……你还别说,我真会,以前经常跟妹妹讲嘛。”小段在想故事。 “我不要听那种老掉牙的,哄小孩子的。我想听爱情故事,嘿嘿。”阿莱说。 小段:“好……”他的声音比海洋还干净,然后继续说:“那你想听什么样的爱情故事呢?” 阿莱嗯了一声,回:“可以讲讲你父母的爱情吗?我觉得李阿姨是一个很温婉的人,想知道她的从前。” 小段逗她:“哦~~~,要不你来我家呗,让我妈讲给你听吧。” “段铭梵,你讲不讲啊?”静莱故意带着强迫的语气。 “好……我真知道,我妈老爱跟我说,哈哈。” 小段清了一下嗓子:“那我开始咯!你在被窝躺好了吗?” 阿莱:“躺着呢,我乖乖躺着。你讲呀!”她打了一个哈欠。 “真的吗?那我讲了,讲完你就得睡觉了哈!” * 段越阳比李清远大四岁,她上卫校的时候,段越阳都上大二了。关于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得从他们第一次碰面说起。 第三十九章 不劫财,劫色 段越阳是**大学的学生,就读于金融学专业。他人品好,长得帅,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很会处理人际关系。无论是现在的朋友,还是以前的兄弟哥们儿,段越阳都能把关系都处得不错。 段越阳经常周五没事儿,就去找他卫校的朋友一起进网吧,偶尔还会“客串”打架。通常聚众打架,看的就是哪方人多。人多势众的唬唬人就没事儿了,打也真打不起来。 对方不动,我方不动。 有次段越阳披着一件黑夹克,就去找卫校的朋友撸串了。 他十分不羁,总是不受约束的样子,像小混混一样,在卫校门口转悠,打开了一包南京,叼了一根在嘴里抽了起来。半支烟燃尽,他的兄弟们终于勾肩搭背着出来了,都喊段越阳一声“老段”。 “行了,走吧。吃烧烤去,我请客。”段越阳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段越阳把胳膊搭在了一铁哥们的肩上,和他们同行。 他走着走着,没注意旁边还有一妹子,不小心撞到了对方。那姑娘就是李清远,她被撞到了也没吭一声,但是手里的土豆花被撞落了,她就盯着看。 “喂!你还好吗?我赔你一份土豆花吧!”段越阳戳了一下她的手臂。 李清远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她抬起了头,说:“不用了,我不想要了。” 段越阳和她对视的一眼,段越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好有性格啊!” 他问了旁边的小李:“你认识她吗?她哪个班的?” 小李:“她……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学口腔医学的。” 校花气场太强大了,小李他们几个人也只敢偷偷瞥几眼。 段越阳左右打量了一番李清远:“前凸后翘的,确实担得起校花这个称谓。” 李清远面不改色,踹了段越阳的裆部一脚,小段吃痛地护住了自己的**,“我操,我操,臭妹妹你给我记着!” 李清远走远了,才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天啊,我在干什么?我怎么直接踹了他?谁叫他嘴那么臭,再乱说话,见一次踹一次!”她撸起了风衣袖子。 段越阳的兄弟伙儿们赶紧扶他到一处烧烤摊歇了一会儿,几个兄弟招呼着让店员上烤串。段越阳的手支撑在桌子上,李清远没踹太狠,他缓了一会儿就没事了,闷着吃串儿,喝酒。他吃了几串后,心情好多了。 他在灌了几瓶酒以后,把酒瓶往桌上一砸,“那婆娘脾气好硬,我喜欢,我要追她!” 几个哥们儿惊呆了,嘴里的烤串儿都掉了。 小李在一旁连忙说:“老段你认真的吗?有不少人追李清远,她都没有答应,而且你比她大几岁啊!” 段越阳:“你们不管,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不太愉快,就这样结下了梁子。 但是,这也是爱情产生的开始。有的人与有的人之间,水火不容,可是也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从那以后,段越阳跑去卫校的次数多了起来,经常自造偶遇,就为了看看李清远,李清远也认出了他。通常她会加快速度跑掉。 段越阳会跑到卫校附近这条美食街吃饭什么的,经常蹲着端着个碗,看到李清远也和她的姐妹来这面吃饭,就会吹几声口哨。 时间一久,她发现自己也想看到他,吃饭也故意拉着姐妹往那边儿跑。李清远想起来,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以及是干什么的…… 又是一个周五,李清远得回家了。她在经过一个巷口时,总感觉有个带着卫衣帽子的人一直跟着她。 她很害怕,跑了起来,那个人也跟着她跑。 “我没钱,我没钱。”等到她听到那个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害怕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那穿黑色卫衣的男子一下把她拖起来,把她抵在巷子的墙边,朝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不劫财,我劫色……” 李清远慌极了,又抬起了腿,准备踢他要害。 段越阳感觉不对劲,一下子躲开,“喂,是我,我叫段越阳,你怎么那么喜欢踢我裆部啊?”段越阳拉下了帽子,露出了刚毅又冷峻的脸。 “是你啊?你没事儿跟着我干嘛?”李清远的神经细胞被冲击到了,她紧张地把书包挡在胸前,紧紧抓着。 “你那么怕我干什么?我很凶吗?”段越阳看到李清远那样子,被气笑了。 “没,你太帅了,嗯……我快被你帅晕过去了……”李清远还是揪着书包不放。 “走吧,我送你回去,家在哪儿。”段越阳完全忽略她刚说的话。 “就在这不远处,送我就不用了吧……”李清远靠着墙壁,小心地挪着步子。 “话那么多干什么,走你的。我感觉你学校的有些人不太正经,你离远一点。”段越阳走在她前面。 “知道了。我一般不招惹他们,不会有事的。” “行吧,我就在你们学校不远处的**大学,你有事儿没事儿都可以来找我。”段越阳让她走马路里面。 “我想晚点回家,你能陪我走走吗?” 段越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未成年少女不早点回家,你想干什么?” 李清远:“不太想,家里有个人脾气很坏,老是喝醉了打人,打我。” 段越阳眉头紧锁:“谁?” “是继父的儿子,他比我大八岁。” “我渴了,清远,想去你家喝口水。”段越阳平静地说。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李清远总是喜欢穿长衣长裤。 李清远:“你不会要动手教训人吧?” 段越阳一下子掀开了李清远的袖子,大大小小的红印子很是刺眼。他忍住怒音:“不会。”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我保证不打他,最多把他打个半死!” 李清远在一栋破破旧旧的老楼房停下,段越阳在她后面跟着。他家里条件优渥,还真不知道这些地方是存在的。 李清远把门打开,段越阳直接进去了,他想看看李清远说的那个哥哥在不在。 李清远给他倒了杯水:“不是要喝水吗?喝吧。” 王明听到李清远的声音,在他房间里面吼了一声:“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啊?赶紧给老子做点吃的,爸和妈都不在。” 段越阳刚说喝一口,听到他的吼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摔,直接冲到王明房间门口,说:“你自己没手没脚吗?动不了?” 王明蓬头垢面的,在游戏里杀红了眼,气本来就不顺,他把游戏机往桌上一扔:“你谁啊?李清远带回来的野男人?” 李清远连忙进了房间,回:“不是,他是……是我的朋友……” “让他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他,别在这儿跟老子横!”他把腿搭在了书桌上,点了一根烟。 段越阳很少生气,但这次他是真的忍不了,觉得家里那套教的温文尔雅,完全不抵事儿,他直接扇了他一巴掌,鞋子抵在王明的椅子上,“听说你很拽啊?专打女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 第四十章 我等你长大 “我*你妈,你吃错药了?”王明推了段越阳一把,段越阳没动。 王明站了起来,段越阳把抵在椅子处的鞋子放开,就这样低着头看着他,王明比他矮一点。 王明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段越阳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清远在门那里靠着,王明一把揪住李清远的头发,把她拽了过来,往床上一扔,要扇她耳刮子,段越阳拖住他,把他往床沿那里拉。 而王明的嘴里还骂着很难听的词儿:“贱人!臭婊子!你怎么跟你妈一个德行?家里给你吃给你喝的,你去哪儿招的野男人给你撑腰?” 段越阳立马捏住了王明的手腕,把他的双手背在背后,朝他屁股猛踹了几脚,说:“你他妈再动她一个试试?老子腿给你打断!” 段越阳那几脚是真的发力了,王明直接被踢倒了,滑稽地跪在地上无法起来。他大气不敢出,这次是遇到狠人了。 “去,给我找根绳子来,我把他栓住。”李清远刨了两下头发,真去找了一条宽布拿过来,说:“家里没绳子。” 段越阳努努嘴示意,李清远给他递到嘴边,他迅速腾出一只手来,用嘴撕开宽布,然后把王明的双手交叉缠绕在一起,拴紧再打了个死结,然后说: “以后老子如果再看到李清远身上有伤,老子见你一次锤你一次!锤个半死也没事,我家有经商的,有律师,有中医。给你一条龙服务到位,听清楚了吗?” 王明哪敢说话,点头又点头。李清远去给段越阳倒了杯水,段越阳端了一根板凳过来,守在门口,翘着二郎腿,一口灌完她给的水,说:“渴死我了。”李清远又给他倒了一杯,段越阳当漱口水,然后朝王明身上吐去:“呸!真舒坦,啊呀,不好意思啊!我喝水打小就有点漏嘴……”段越阳装作犯了神经病的样子。 段越阳突然想抽根烟,这痞子得装像一点,不然威慑力不够。 他跟李清远比了一个夹烟的动作,李清远环绕屋内一圈,她走到了王明身旁,在他上衣兜里面取出了那包利群和打火机,点好给他递到手上,段越阳夹着烟,夸张地猛吸几口,像毒瘾犯了一样,喷了王明一脸的烟雾。 这时候的王明就像那缩头老王八一样,哪里还有最开始的嚣张气焰。 他抽完就准备回去了,李清远送他出去。段越阳的脸很臭,他扶着生锈的楼梯扶手,拍了拍,灰尘都抖落了不少。 段越阳下最后一梯子时,转过身说:“我还以为你真有脾气呢!被人欺负了也不说。我觉得你就是缺个男朋友保护你……”段越阳说完自己都笑了,“艹,好可耻的话!” “啊?不行不行,我还小我还小,不着急……”李清远摆手,而她又说:“不过还是谢谢你,段越阳,为我出头。” 段越阳又走上楼梯,离李清远越来越近,李清远的眼睛水灵灵的。他咽了咽口水,弯腰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说:“你拿什么谢我啊?要不你把你抵给我吧。” 李清远被他亲了一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段越阳下楼梯,最后几梯,直接跳过去,他走之前又喊了句:“别忘了我的话,还有我等你长大!” 李清远:“……” 从那天开始,段越阳经常找各种借口去李清远的家,时不时提着水果和礼品去拜访。李清远的继父和哥哥敢怒不敢言,也只敢在背地里骂几句了,明面上还是很殷勤的。而李清远的妈妈对她这个未来女婿倒是喜欢得很。 到李清远十八岁的时候,段越阳已经二十二了,他已经进入重庆某知名证券所工作。以段越阳那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跟家里通知一声后,就直接把李清远带回家见父母了。家里人肯定是不怎么同意的,但段越阳全当那些话放屁。 他看上的人,哪能让别人指指点点,挑三拣四? 段越阳看他爸的态度很坚决,他更坚定:“要么没我这个儿子,要么你们接受,那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说完,就拉着李清远走了。段越阳的事业刚起步,又没靠家里,日子还是过得有些紧巴巴的。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租了一个房子,没有回家住。李清远经常跑去看他,帮他收拾屋子。 她毕业后也开始去医院上班了,当口腔助理医师很忙,往往周末是最忙的日子。段越阳经常周末休假,就去牙科诊所看李清远。他在那儿,某些男患者才没有非分之想。 段越阳有次看到李清远忙着都顾不上看他一眼,只好也去挂了一个号。轮到他的时候,他摸着牙帮子,委屈巴巴地说:“老婆,我也牙疼,你快给我吹吹……” 李清远又气又觉得好笑,气的是他占着资源,浪费了一个让别人就诊的好机会。笑的是他这个样子也让人凶不起来。 * 阿莱:“这个故事好精彩啊!小段。所以你妈妈和你爸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小段算了算:“我妈不到二十岁就生了我,我爸等我妈等了三四年吧,然后我妈一过二十岁生日,他俩儿就扯结婚证了。他们在第二年的1月份补办了婚礼,连带着我的周岁宴一起办的。婚礼上,亲戚们还是到得蛮齐的,连最反对的爷爷也在场。” 阿莱意犹未尽:“那段叔叔肯定是一个很专一又深情的人吧?” “应该是吧……呃,我妈和他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他那时候长得很帅吗?小段笑出了鹅叫声。 他笑完继续说:“但是我爸因为妈妈和后来出生的妹妹,再也没有抽过烟是真的,我们家族的男性成员都不怎么抽烟,为了考虑女性和大家的身体健康。” “哈哈哈哈,我感觉李阿姨很幸福啊!儿女双全,然后还有一个这么好的丈夫。”阿莱少女心泛滥了,觉得小段父母的爱情特别轰轰烈烈。 “嗯嗯。阿莱,你以后也会这么幸福的啊。”小段困意来袭,讲这个故事讲了好久。 但他知道:阿莱也会很幸福,因为他能够做到。 “我睡觉啦,小段好梦。”阿莱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一章 出现新面孔 处暑已过,盛夏的余热却还未褪去,而开学的时间也快到了。 夏天也就该结束了。 而吴静莱,也是高二的学生了。这两天,她在忙着准备和收拾开学要用的东西。 四人组合群里面炸开了锅,静莱点开来看,原来他们都在讨论分班。静莱点开群里的分班名单,她一眼就看到段铭梵排在10班的第一个。她继续往下看,她被分在了11班,因奚和聂淮生也在这个班。还看到了一个名字,徐凌? 不应该啊,以他的水准,应该在尖刀班吧?而且他还选了文科…… “静爷,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你跟段铭梵怎么都不开腔?”聂淮生在疯狂艾特他们。 “看到了看到了,又和你们一个班啦!”静莱还附带了【开心】的表情包。 段铭梵也出来了:【不开心】 因奚赶紧安慰他:“段铭梵就在隔壁班称王呗!你以后常来11班玩儿,有我们,四人组合不解散!” 静莱附和:“对呀,对呀!” 聂淮生:发了个【给力哦,好兄弟】的表情包。 段铭梵:“好,我人在10班,心在11班!” “开学还是坐高铁吗,要我来接你吗?”段铭梵打开了和阿莱的聊天界面。 “这次不用啦,我爸开车送我,因为要带的行李蛮多的。”阿莱回。 段铭梵:“好,开学后,我有空就来串班!” “哈哈哈哈,没问题。茶给你泡好,常来11班坐坐。” 段铭梵邪魅一笑,回复:“不是阿莱泡的茶,我不喝。” 阿莱说:“很会说话。” 段铭梵:“必须的!” 因为要和高一新生错峰开学,高二的同学提前一天开学。吴显林开车送静莱去学校,快中午了才到。 “爸,我进去了。”静莱拖着行李箱准备进学校。 “还有行李,我帮你拿到寝室去。”吴显林在往后备箱拿东西。 吴显林提着行李袋跟着静莱进校门,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生,还主动说了句:“叔叔您好,我和吴静莱是同学。” “你怎么在这儿啊?”静莱看着他,她今天穿了件蓝色刺绣衬衫,莫名和小段的衣服很搭。 “你好你好,原来是静莱的同学啊?看着斯斯文文的,你成绩很好吧?”吴显林眯着眼睛看他。 段铭梵:“没有没有,我成绩一般,叔叔,要不您把行李袋给我吧,这样你没那么累。” 吴显林看看女儿,再把行李袋递给他,说:“静莱你的同学们很热心啊,平时要好好和大家相处,知道吗?” 静莱挽了一下衬衫袖子,回:“是是是,感谢这位“活**”!” 三个人说了几句话,其乐融融的。 吴显林看了一下手表,“这时间过得还挺快,看来我先走了,麻烦这个男同学帮忙送一下行李哈。” “爸,你回去吧,开车小心。”静莱看着她的老爸。 吴显林摆了摆手,就走出校门了。人到中年,发福的他已经有了明显的啤酒肚。 静莱看到爸爸走出了校门,转过头来看着小段,突然说了句:“小段,我在暑假补课的时候没发现,我今天一看你,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段铭梵以立正姿势站好,说:“我几天前测了一下,长高了3cm,184了都。” 静莱一脸羡慕的目光,段铭梵顺了顺她的头发,“没事没事,小小的多萌啊!” 阿莱气鼓鼓,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她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段铭梵跟在她后面,一脸宠溺。 这一天,住宿的同学都忙着整理内务。小段第一次住校,还是有些不习惯。好在室友们都很热心,他又很有亲和力,不一会儿就和他们聊起天来。 “你听说过段铭梵吗?这次总分年级排名第一,和我们一个班的。” 段铭梵笑:“我就是段铭梵,以后多多关照。 几个室友:“你小子可以啊,没想到高手就在我们旁边。” 段铭梵一边铺床一边说:“没有没有,我运气好而已,我们班卧虎藏龙,都很强啊。” 他们又开始聊了起来, “我居然在分班名单中没有看到徐凌,我以前和他是一个班的,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听说他去11班了,没在尖刀班,这完全不像他的实力。” 段铭梵铺床单的手停了一会儿,在想他们说的话: 徐凌没有在10班?为什么啊?他手边的事情不少,忙不过来,暂时没有纠结那个问题。 静莱去11班教室的时候,还以为段铭梵也在,但突然想到他在10班了。然后她进去,真的看到了徐凌,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衬衫,领口处的第二颗和第三颗纽扣散开着,带着顶黑帽子,坐在最后一排。 从那晚他喝醉跑了以后,阿莱再也没有看到过。 徐凌也看到了她,用手里的圆珠笔在新书上面敲了敲,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神挪开,看着窗外。 徐凌在掩饰自己的兴奋,他算对了,真的和她一个班。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他在离开外婆家之前,还经常去她舅舅家开的店那条街,在附近闲逛,但都没有再碰到过她。 选位置的时候,没想到波波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明智的他让大家自由选位置。静莱知道因奚想和聂淮生坐一块儿,她可不会去“拆散”他们,于是她坐在他们的后面。 徐凌,是希望她坐到他旁边的,但是她没有。他往她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往新书上签名字,整理新书。 “这旁边有人吗?”说话的是一个嚼着口香糖,耳边打着耳钉,又涂着闪亮指甲油的女生,看着不怎么好惹。 她就是陈放。 “没。”徐凌淡淡地回,然后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陈放一把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了椅子后背上,吹着泡泡。陈放以前在一个18班混日子,她爸硬是找关系把她送来了11班,波波和她是亲戚,被她爸委托看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 陈放还是很不高兴的,虽然她不讨厌波波,但是很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她带着无所谓的心态,进了这个教室,发现那个坐在最后一排位置的男生好拽的样子。虽然她脸也很臭,但很少见人有那么张扬的气质,可能是她“飞扬跋扈”了,之前没怎么在意过身边的人的性格。这次,她反而注意到了。 “有点意思。”陈放摸了一下自己的高马尾。 第四十二章 适应和接近 波波进了教室,看到同学们都已经自由选好了位置。他左胳膊处夹着教案,一只手撑在讲台上,说:“同学们你们好,我是孟波,是数学老师,也是你们这一年的班主任。当然可能很多学生认识我哈,不认识我的呢,我们在这个集体中慢慢熟悉,齐心协力,一起进步!” 他走下讲台,站了会儿,继续说:“待会儿呢,大家一起搞大扫除,教室干净,有助于学习。” 大家听完,便自发组织去拿劳动工具。 静莱和因奚忙着去擦瓷砖,段铭梵拿着拖把经过11班,看到静莱擦着瓷砖可认真了,没跟她打招呼,去洗拖把了。 他去了走廊尽头,厕所旁的水池洗拖把,聂淮生也拿着拖把过来了。 小段感觉到了有人在憋笑,他转过头看,原来是聂淮生那臭小子。 “问你个事儿,有一个叫徐凌的人在你们班吗?”小段说。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吧,听到波波叫了一下这人的名字。怎么了?”聂淮生很自觉地把拖把递给了小段。 “没啥,帮我看着点静莱,有男同学刻意接近她的话,你懂的。”小段接过了他的拖把。 聂淮生:“得嘞,你也是一个操心的主,兄弟办事儿,你放心!” 小段和聂淮生默契一笑,一起回各自的教室。静莱正说过去洗帕子,看到了小段,说: “你过去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呀?” 小段装作一脸无辜样,答:“可不是吗?阿莱你擦瓷砖太投入了,都没看到我。” 阿莱露着光洁的额头,傻乎乎地看他,“是吗?” 小段拍了拍她扎着的丸子头,就回班上了,走了几步,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说: “阿莱,晚自习竞选班干部,选团支书当当,我也会去试试。” “可以嘞。”静莱看了他一眼。 徐凌在教室里面拖地,见到陈放要把粘着口香糖的纸团直接扔在地上,过去说了句:“同学,请你不要把口香糖随手扔地上,你后面就是垃圾桶。” “哦,是吗?你帮我扔一下呗!我现在没空,还有我叫陈放。”陈放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涂口红。 徐凌无言,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了那一小坨纸团,扔到了垃圾桶里面。陈放看了一眼他修长的手指。 他看着班上的人都在劳动,这个女生却没有动,善意提醒她:“同学,你涂的这口红很衬你的肤色,但你看到了大家都在搞卫生吗?” 陈放涂完口红,心情好了不少,她站起来,对着他抿了一下嘴唇,抚媚一笑。陈放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女生还挺高的。 他以为她要走了,谁知道她去对齐课桌了。波波进来“巡查”,发现陈放居然在规规矩矩地劳动,扶了一下眼镜,确定没有看错。 陈放弄了一会儿,发现根本不像她平时的做事风格,自己都有点不习惯。她抬头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波波在看她,脱口而出:“姐……姐夫!”波波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小祖宗,在班上就叫我波波,低调点,你闯祸的话,我还是饶不了你!” 徐凌听到声音,看了他们一眼,没听清波波在和陈放说什么。然后他看向窗外,吴静莱在擦窗户玻璃。 徐凌不露声色地走出了教室门,在静莱的旁边拖走廊。静莱侧过头看到了他,说:“徐凌,你拖地啊。我踩几下拖把吧,免得弄脏走廊,待会儿你又要拖一遍。” 徐凌:“没事,你擦你的窗户。” 静莱一边擦一边问他:“徐凌,你的理科成绩那么好,为什么选了文科而且没有去尖刀班呢?” “没有什么啊,我在哪个班学都是一样的学。还有在擅长和感兴趣这两个方面,我选择了我喜欢的吧!” 静莱:“你不担心自己以后会后悔吗?” “我用成果说话,我可以证明我照样学得好文科,所以何来后悔一说?”徐凌捏紧了拖把。 “学到了。我发现徐凌你是一个很通透的人。” “是吗?但我觉得装傻也挺好的啊,因为这样没那么累,也是保护自己的盔甲。你也应该这样,知道吗?” “我?可是我本来就不太聪明吧……”静莱回。 “怎么会,不用想这么多,尽量开开心心地过好现在。”徐凌突然发现,安慰吴静莱,自己倒是头头是道的,说了不少。 静莱点点头,对他感谢地笑了一下,然后就被因奚拖着去洗帕子了。 * 新班级的晚自习很热闹,因为新同学们忙着自我介绍和竞选班干部。轮到团支书一职时,静莱想起了小段的话。她上了台,介绍着: “我叫吴静莱,想来试一试团支书这个职位。我没有相关的经验,但是我做事较为细心和缜密,可以处理好繁琐的事务,以及自己有着一定的写作功底。希望能有这个机会,为大家服务。”静莱说完弯了一下腰。 大家鼓完掌,继续听别人的竞选宣言。然后到了投票环节,两位候选人的票数持平。波波于是问了一下,“还有一个人没有投票吗?” 陈放本来在看手机,听到投票,她举起了手:“我没投。” 波波看着她,问:“那你想把你的那一票投给谁呢?” “那就那个穿蓝色衬衣的女生吧。”陈放说完又低头看手机了。 下了晚自习后,静莱准备了两颗薄荷糖,喊住陈放:“谢谢你啊,投给我这一票。” 陈放:“不客气,我喜欢你这件衬衫,而且你让我感觉很舒服,不装。”她接过了那两颗糖。 静莱友好地笑了笑,“我喜欢你手腕处的那只紫蝴蝶纹身,很适合你。” 当我们逐渐适应了一个新的环境,或主动或被动地接近了一些人,人与人之间的壁垒是否将会打破,特有的个性会被抑制或者磨合吗? 有声和无声的对话即将开始,由此触碰到了彼此真实的灵魂。 不带着己有的偏见和惯性思维,也不用刻意讨好,全为那纯粹。 第四十三章 好与坏 “阿莱,阿莱,你当了团支书嘛?”段铭梵和聂淮生一起下楼,碰到了也一起下楼的阿莱和因奚。 阿莱:“运气好,比另外一个同学多了一票,是团支书咯。” “哈哈哈哈,真巧,我也是呢!”小段边说边挪到阿莱的旁边。下楼的人比较多,很拥挤。 “哦对,你们班主任是波波吧?真幸运!10班班主任是张玲老师……”小段又说着,苦笑了一下。 其余三人听到后,都“同情”地看着小段。高二的男女生寝室离得近,他们一起同行。 徐凌和一个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回宿舍,这位同学认识的人多,消息很灵通。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故作神秘地跟徐凌说:“哎,徐凌你知道你同桌什么来头吗?” “谁?你说陈放?”徐凌问。 同学:“就是她。你可别去招惹陈放哈,这女的比较社会,听说经常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徐凌并不怎么想过多了解,但是也不会去恶意揣测别人,他回:“还好吧,我感觉她只是比较真性情。但我们也不熟,只是坐在一起而已。” * “啊呀,静莱,你看学弟学妹们军训好辛苦啊,这大太阳晒着的,学姐我心疼了……他们转过去转过来的,像烤土豆一样,都得晒均匀了才行吧……”因奚端着饭盒边走边看在足球场军训的新生。 静莱拉着她的胳膊往饭堂冲:“走啦走啦,干饭要紧!学弟们太嫩了,不是钟大小姐你的菜!” 因奚骄傲地说:“看看又没关系呀,我可是有喜欢的人呢!” 静莱:“……” 她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眼尖的小段看到她们坐在食堂的靠墙位置,拉着聂淮生过去坐下来。 “聂淮生,你怎么这么能吃啊?餐盘里面,两个鸡腿了都。”因奚夺走了他的一个鸡腿。 聂淮生:“钟大小姐,人家容易饿呀!” 小段:“上辈子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你们又开始损起来了,静爷,快安慰安慰我!”聂淮生眼疾手快地夹走了小段餐盘里的鸡翅。 “聂淮生你想吃就多吃点吧!本来训练就很辛苦。”阿莱说着。 聂淮生吐鸡翅骨头,狂点头。小段看着摇了摇头。他和阿莱相对而坐,夹了一筷子蔬菜到嘴里,咀嚼完以后说:“阿莱,各班的团支书每周一下午5:30都得开会,你可别忘了啊。我会来叫你的。” 阿莱:“可以的呀,新手上路,小段带路,哈哈!” 大家吃完午饭,就得回寝室午休了。 * 陈放想抽几根烟,突然发现这两天忙着开学的事情,都没怎么抽烟,有点儿瘾了。她让校外的朋友给她带了几包,混在一堆零食里面。 “老大,最近有看不惯哪个女的吗?随时找人帮你出气。”带烟的人说。 陈放在校门口里面接过零食袋,说:“别给我惹麻烦,我也暂时没有看不惯谁。”她说完就走了。 那人也不敢再开口,陈放的脾气可摸不准。 陈放有烟了,却发现在波波班上,还真不怎么好找机会抽烟,她也不想让他为难,很收敛。上晚自习的时候,她借着上厕所,去了女厕。她在狭小的隔间里吸了一口烟,烟的味道刺激了她的鼻腔,喉咙,太烈了。她咳了两下,在混杂着烟雾的空气中,想起了曾经初中被霸凌时候的场景,那经历烙印在了她的心脏。 被霸凌者,是否某一天也会变成施暴者? “喂!你觉不觉得我们班的吴静莱很清高啊?凭什么她来当团支书,明明是我更合适啊。”说话的是班上的同学a。 “谁说不是呢?还有把那票投给了吴静莱的那女的,看着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打扮地像个妖精!指甲油,口红,耳钉,纹身,样样没落,这女的到底是来读书还是勾引男人的啊?”同学b嗤之以鼻,轻蔑地说。 陈放听到了,抽烟的动作滞了一下,她空腔里的烟味还未散尽。 她不怒反笑,真是让人索然无味啊。她把熄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推开了隔间门,发现那两个嚼舌根的还在洗手。陈放走了过去,靠在洗手台旁边,说:“我就是给吴静莱投票的那个女的,你们有什么不满吗?要说我坏话,就站我面前来。” 那两个女生很心虚,被陈放的语气吓到了,急忙忙地就互相拉着对方跑掉了。 陈放连想知道她们叫什么的兴趣都没有,可如果再在她面前碍眼,就找人让她们消停。 “接受指点,不接受指指点点。” 陈放总觉得,爱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很多。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都下课了。陈放还不想进教室,就在走廊那里吹风,发现隔了两三个人的空位置,吴静莱也在旁边吹风。静莱看见陈放也在,陈放看了她一眼,静莱笑了笑。 陈放发现这个女生的眼睛璀璨晶莹,让人讨厌不起来。 晚风拂过,陈放身上的烟味散了散。静莱闻到了,说:“我有花露水,你要遮遮烟味吗?” 陈放:“你有?为什么替我着想,还有你不觉得我不像一个好女孩吗?” 静莱说了句,“你等一下”,她在窗边让因奚从她桌里拿出花露水。 “好女孩和坏女孩的区别是什么呢?我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很酷啊,我就想成为你这样的人,说真的。”静莱把花露水递了出去。 陈放拿了过来,在手腕和身上喷了几下,然后还给她,说:“你看着倒是挺像乖乖女的,想干什么就干呗!别畏手畏脚的。” 静莱:“我可不是什么乖乖女,其实我觉得表面的被称作的所谓坏女孩更像自己,也许她们做了一些不适合现在做的事情,但是正因为这样,她们更快乐和自如一些,不用被那些条条框框捆绑,大家都过得很精彩。” 陈放听完她的话,没有觉得不适,但也没有再回答。 上课铃声响起,她们继续回教室上晚自习。 第四十四章 三人团的开始 周五的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10班和11班都在一块儿上。 “走啊,小段,待会儿去打球。”聂淮生到10班的教室门口那里等小段。 “知道了,马上来,我这道题快算完了。”小段在草稿纸演算着上一节数学课的一道难题。 聂淮生在10班的教室走廊运着球,凑出个脑袋看小段,然后说:“这尖刀班的学习力度果然就是大啊,我们波波老师对我们可好了!” 小段:“那可不,学霸林立,我在这里面瑟瑟发抖。”这会儿他已经出来接过了聂淮生拍过来的球。 聂淮生一把圈过小段的肩膀,说:“你再给老子装?你不是学霸中的战斗机?待会儿虐你哈!” 小段哈哈大笑,和他一起下楼。 “聂淮生,你这死死搂着段铭梵干什么?连体婴儿吗?”正好因奚和静莱走在他们后面,因奚翻了个白眼。 聂淮生转头,怼回去:“你天天跟静爷腻在一块儿,也像连体婴儿一样。” 因奚:“我们这是姐妹情深好吧。” 聂淮生:“我们这是兄弟情深好吧。” “别吵啊,别吵啊,怎么感情好都能吵起来呀?”静莱及时阻止了一场口水战的爆发。 小段也帮衬:“就是就是,有话好好说嘛!” 因奚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拉着静莱先下楼梯了。 小段用篮球砸聂淮生:“你也是,老是嘴上不饶人。” 聂淮生一把接过篮球,回:“钟大小姐这脾气,我是真的惹不起!” 体育课的热身动作一做完,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了。静莱突然很想打羽毛球,因奚陪着她一起打。 陈放没事儿,四处转悠,她总是感觉班上有的女生在特意回避她,她也并不想接近,跟她们说话都很费劲。陈放其实一直都喜欢和男生玩儿,因为女生太事儿了,她不喜欢她们虚情假意,勾心斗角那套所谓的女生友谊。 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有意思吗? 陈放知道自己可能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她在短时间内,都无法相信那种友谊。或者说,她并没有真的遇到过。她想拥有,但过了那个阶段,她觉得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陈放没什么事干,四处转悠,她看到有打羽毛球的,就在足球框一侧靠着观看。 静莱去捡羽毛球的时候,看到了陈放站在那里,于是说:“陈放,你想打羽毛球吗?我打累了,想歇会儿呢。”静莱明眸皓齿,笑容很动人。 陈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她的羽毛球拍。 “来吧,来吧,陈放,我们切磋切磋。”因奚撸起了她的蔷薇色泡泡袖。 陈放把羽毛球往空中一扔,然后她抡起了球拍,在空中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羽毛球飞了出去。 因奚一下子敏捷地接过,她们开始了来回的比拼。陈放其实很喜欢打羽毛球,她的兴致被提起来了,而且觉得钟因奚这姑娘没什么心眼,虽然跟吴静莱性格不一样,但陈放可以感受到,她们都是很好的女生,她也没有察觉到她们的虚伪或者畏惧。 陈放没有不适感。 静莱在旁边看着,抱着水杯喝水。这时不知道小段什么时候悄咪咪地过来,吓了一下她,“阿莱,干嘛呢你?” “我看她们打羽毛球啊。”静莱差点呛一口水,她转过身,看着小段。 小段:“这样啊,那个女生是谁啊?我没纸了,但我打完篮球全身都是汗,你还有纸吗?” 静莱从校服兜里取出湿纸巾,递给了他,说:“她叫陈放,我觉得她挺有性格的,很霸气的一个女孩子。对了,决定我当团支书那一票就是她投给我的。” 小段撕开包装纸,擦了身上的汗,然后说:“是吗?那你们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吧。”静莱看着他擦汗。 “这心心相印的湿纸巾味道还挺香啊,阿莱。”他又继续说。 阿莱总觉得看着小段,眼里的光更亮了,她回:“是啊是啊,小段,你在尖刀班还习惯吗?” 小段一手拉着足球框,一手随意晃着,说:“张玲老师一直很严格啦,学习强度还蛮大的,其他的都算习惯吧,主要是班上没有你。”他想了一会儿,又说:“没有你,和聂淮生他们。” 阿莱也跟着他晃悠:“没关系的,你喜欢手写书信吗?我们以后其实可以写信呀!分享一些有趣的或者不开心的事儿。我一直觉得,写信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我经常给自己写信。” 小段打了一个响指,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阿莱你真聪明。其实我以前也挺喜欢给自己写信的,好巧。” 静莱趴在杆上看他,小段的脖子很长,又因为运动完,血脉喷张,热红了一片。 天儿蓝蓝的,草坪上也有不少同学都在运动,阿莱和小段就在他们的小角落待着,说一会儿话,然后又安静下来,时间慢慢流淌。 空气中的少年荷尔蒙,少女羞怯的偷看,这些像酒精一样慢慢发酵,让人沉迷又难忘。 快下课了,因奚和陈放也打累了,陈放决定把球拍还给静莱,因奚一路小跑过去,拍了一下陈放:“我们一起去换球拍吧,和你打羽毛球很开心呢。”因奚眨了一下左眼。陈放没拒绝,就和她一起去器材室了。 因奚可是从小段走过来,就看到他了。可千万不能浪费这个机会,让他和阿莱单独待一会儿呗!这对“苦命鸳鸯”啊,因奚自己看着都着急。 她就是他们两个的红娘,因奚下定决心,一定得把他俩儿的红线换成钢筋水泥的, 给我焊死了! 第四十五章 有收信人了 “展信舒颜,阿莱,上数学课还听得懂吗?别忘了记重点笔记,不懂的写在错题本上,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给我。张玲老师最近脾气不是很好,经常训我们。最近班上有两个同学谈恋爱被张玲老师知道了,被制止和教育了一顿,好像还请了家长。你得以此为诫,离班上的男同学尽量远一点,别让波波误会了,知道吗?” “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某天大课间跑操,我看到你跑,怎么和因奚在那儿指着别人呢?她又让你看别班长得好看的男同学?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还有你最近有看到学校的那只胖橘吗?我感觉那只猫猫又长胖了……” “感觉一扯就扯了很远,你不会觉得我话多吧?哈哈。对了,写几个数学公式,你别偷懒不记。其他的,都很好。勿念。” 公式附上:空间几何体1第二章直线与平面的位置关系 1直线、平面之间的位置关系 2 三个公理:(1)公理1:如果一条直线上的两点在一个平面内,那么这条直线在此平面内符号表示为 a∈l b∈l => l a a∈a b∈a公理1作用:判断直线是否在平面内(2)公理2:过不在一条直线上的三点,有且只有一个平面。符号表示为:a、b、c三点不共线=>有且只有一个平面a,使a∈a、b∈a、c∈a。公理2作用:确定一个平面的依据。(3)公理3:如果两个不重合的平面有一个公共点,那么它们有且只有一条过该点的公共直线。符号表示为:p∈anβ=>anβ=l,且p∈l 。 斜率:1、已知直线的倾斜角为a,且a≠90°,则斜率k=tana.。过两点(x1,y1),(x2,y2)的直线的斜率k=(y2-y1)/(x2-x1),另外切线的斜率用求导的方法。 2、过圆外一点作圆的切线,一定有两条,如果只求出了一条,那么另外一条就是与x轴垂直的直线。 段铭梵是在周六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写下来的,用的蓝色水性笔,写完以后塞在了一个蓝色小信封里面,他准备下了晚自习给阿莱。离下课铃还有几分钟响,小段就早早收拾书,准备好了一个跑的动作,他怕阿莱先回寝室了。 张老师看到他这么急,从后门走到前面拍了拍他,说:“段铭梵,你冲这么快是要去吃夜宵吗?”小段只好又默默拿了一本书出来,同学们听到班主任的话都笑了。 下课铃一响,小段第一个跑了出去,去11班等着阿莱他们,过一会儿他们也出来了。幸好小段长得高,在拥挤的走廊中也能看到他们。聂淮生穿过去,和小段勾肩搭背的,他说了句:人家饿了,小段,陪我去食堂干碗面。 “行行行,你小子的卡里又没钱了是吧?陪会儿陪你去。”小段说。 阿莱听到了小段的声音,搜寻着他,她看到他和聂淮生在一块儿呢,就在楼梯口那里等了一会儿。因奚和聂淮生都认为写数学卷子杀光了太多的脑细胞,他们动作很快,先跑了,两人担心晚点去食堂,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阿莱,走吗?去食堂吃点儿夜宵呗!”小段走了过来,靠近她,他抽出了捂在裤兜里的信封,很轻地塞进了阿莱的校服兜里面。 小段眼神示意,跟阿莱指了指她的口袋。阿莱摸了摸,知道肯定是信封。 两个人,默契地笑了。 明天,就是周日了。学校照例规定周日不用上课,可以让住校生出校门走一走,放松一会儿。 天气这么好,可要去山城某处新开的书店去看看啊。 几个人吃完面后,静莱和因奚慢悠悠地回寝室了。食堂阿姨给的份量很早,她们都很撑。阿莱时不时摸摸信封,就像揣着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她单是想想,都觉得很美好。 以后,她写的信,有收信人了。 等她洗漱完以后,她拿出了自己的小书桌。她拆开蓝信封,专注地看着信上的话。 嗯……除了数学公式让她头疼,其它的内容她都看了好几遍。 “回点什么呢?”静莱也找出了一只蓝色中性笔,她想了一会儿,动起笔: “见字如晤,虽然我字儿没你的好看啦!最近上的数学课我感觉我听懂了,但是手还不会……(呃)我知道写笔记,虽然我很多做不来,但还是没有偷懒的嘞。我感觉我不会的太多了,小段你可能都跟我讲不过来,到时候我挑一些适合我的题吧。张玲老师其实一直都很凶,悄咪咪地说。你可别惹她生气啊,她一直都很器重你的。还有我知道啊,我的同桌是个女生,我一直都和班上男孩子保持距离的,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没必要的误会。” 她又回看了小段的信,然后回答他的问题:“不是啦,因奚不是让我看别班长得好看的人。是那个男生校服里面的红衣服露出来了一截,然后又在做操,他又晃过去晃过来的,因奚说她快笑死了。然后那只胖橘叫汤圆,确实又胖了,好像是学校的一个老师家里的,它经常出来遛弯,有人看到它,就会投喂它呢!” 阿莱准备继续写,突然就熄灯了,她拿出小台灯,点亮,写上最后要说的话:“我当然不会觉得你话多啦,相反我很喜欢我们这样的状态。我也无碍,勿念。”她也拿出了之前买的档案袋样式的绑带牛皮纸信封,装好信以后,她绕完了线,封好。 明天,要记得把信封带给小段。 * 徐凌一到星期天就会回家,家离学校也离得不远,走十多分钟就到了。他背着书包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爽朗的嬉笑声。他本能地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女生,陈放? 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穿了一件黑衬衣,裤子是一条单肩宽松背带裤,很中性风,像陈放。 陈放在和她以前认识的朋友聚会,走到了这个小巷子,一个喜欢她的男生把其他朋友都支开了,把她堵在了这里。 “陈放,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陈放吸了一口烟,烟雾扑在了他的脸上,陈放被逗笑了,怎么还有人打她的注意啊? “谢谢,我不需要你来喜欢我,自然你也就没有这个机会。再多说,连朋友都做不成。” 陈放说完,那男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量力,自觉把路让开。 她往外走的时候,发现徐凌站在小巷子那儿,陈放走过去,说:“哟,面瘫的徐凌也在这里凑热闹吗?” “没,我路过,听到一阵笑声。”徐凌说完就继续走,陈放跟在他的后面。 徐凌感觉到了,他停下来,转过身,说: “你跟着我干什么?” 第四十六章 南之山书店 “我跟着你?我朋友在前面等着我啊。”陈放轻笑了一声。 徐凌脸色一讪,他往旁边一站,说:“那你先走吧。” 陈放抽完了那只烟,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她靠上去,走近了几步,离徐凌很近,她那有型的水滴鼻撑起了整张脸的脸型。 她就这样直视他,眼里的炽热并不遮掩。徐凌目光没躲闪,也看着她,只是自觉拉开了与陈放的距离。 徐凌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贴太近,有一种心理上的抗拒。 陈放感觉到了,说:“不用这样,我也没说你挡我道。” 徐凌淡漠地回:“嗯。” 陈放看他像木鱼脑袋一样,没什么反应,就手插着背带裤,走了。 徐凌还是没忍住,在后面说了句:“少抽点烟,或者换个没那么烈的牌子。”徐凌早就想喝妈妈煲的汤了,不知道怎么会在这儿浪费时间。他穿过斑马线,加快了脚步。 陈放嘴角一弯,这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挑战欲被挑起来了,看来她得多关注关注他了。 “老大,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几个人都在喊陈放,给她留了位置。 陈放:“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了。”她坐下来,扯着嗓子对老板喊了句:“老板儿,再来两盘烤腰子,十串鱿鱼串串嘛!”店里面的人听到了陈放的话,传着菜单。 有女生给她递烟,陈放接过来,但是没抽,因为她想起了徐凌的话。 那女生说:“老大,你不抽?” “以后要抽烟味淡一点的烟了,我现在在我姐夫班上,他是我班主任,也不想让他难做。”陈放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我们都好久没聚聚了,今天吃好喝好。”陈放开了一瓶啤酒,吆喝起来。朋友们拍着桌子,边吃东西边和身边的人碰杯。 * 因奚最喜欢组织大家一起玩乐了,其实就是想多和聂淮生待一块儿,她总觉得自己和聂淮生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她想要的地步。 “静莱,你要不要约段铭梵啊?要约让他把聂淮生也拖出来嘛!”因奚一大早就爬到了静莱的床上。 “约什么?小段说去南岸区新开的一家书店啊。”静莱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已经被床封印住了。 “你快起来收拾啊!还在困觉(睡觉)!因奚拉静莱起来。 静莱被因奚拖起来,好不容易睡醒了,揉揉眼睛,给小段发消息: “因奚很着急呢,问聂淮生和你一起出来吗?” 小段秒回:“他这个猪还在他寝室补觉呢!我给他打电话,他完全没有反应。” 静莱把消息给因奚看,因奚看了就知道是这样,她下了床,也继续去自己的被窝补觉了。 静莱:“这样啊,那我们还去书店吗?” “去啊,怎么不去?我收拾好了就在校门口等你吧。”小段说。 静莱回了个“好”,就把老年机装在了包里面。她脱下睡衣,白色长袖打底,披了一件黑色风衣,然后一骨碌地下了床,开始洗漱。 等她终于弄完,忙不迭地向校门口跑去,看到了小段的背影,气喘吁吁地说: “你等了很久吗?小段。” 小段展颜欢笑,说:“没啊,我才刚来这里等了一会儿。不急,阿莱你慢点跑,别摔了。” 阿莱双手平方于胸前,作了个运气的姿势,然后说:“我体能好着呢,只是不想让你等久了。” 小段还是笑着,扶正了一下自己的挎包,走在了阿莱的前面。 她在包里翻找,幸好信封没有忘记带上。她把信封取了出来,把信封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了他的卫衣帽子里面。 阿莱跟在小段后面,看到他今天穿了件蓝色卫衣,而裤子是白色的牛仔裤,清清爽爽,不含杂质。 他的衣品很好,也是蓝色控。 “南岸区南山公园北路128号。”小段边重复地址边看导航。 小段跟阿莱介绍:“这是一家位于南山之上的南之山书店,藏在了森林之中,还是比较隐秘的,从今年的5月20日开始营业的,还挺火的呐。我差点没有预约到,嘿嘿。听说书店的创始人是一对年轻夫妻,两人一同从重庆大学建筑学院研究生毕业,为了创立南之山辞去了深圳的工作,投身到文艺浪潮之中。” 阿莱一边听小段介绍,一边看,书店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文艺范十足。 这里的建筑风格是日式现代主义设计风格,弥漫着浓雾也蕴涵了浓郁的书香。环境适宜又清幽,即使是一个人来读书,也是刚刚好的。 阿莱和小段先是在书屋静下心来看了看书,然后去转了转。南之山书店共有四层楼,设有书屋、特色民宿、绘画室等等。 他们在这里享受了一个惬意而又难得的下午时光,没有聒噪,没有人打扰。 阿莱说:“以后要是隐居山中多好啊,天天都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小段点点头,说:“我也希望,哈哈。”他突然想带上帽子,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感觉突然被什么砸了一下脑袋。他蹲了下来,问阿莱:“阿莱你帮我看看,我帽子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阿莱把信封取了出来,递给小段,小段稀里糊涂地拿着,凑近了一看,原来是信封啊!他望着阿莱笑弯了眼睛。以及发现她嘴角上扬,目光扑朔,刚来的时候连走路也不好好走,这里跑到那里的,还跟他躲迷藏这些。 小段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如果他自己要是不理智,该是把阿莱堵在一个昏暗角落,亲吻她。虽然这想法,他知道见不得人…… 两个人一起探店的时光特别好磨,阿莱觉得时间还是太短暂了,她竟然有不想那么快回学校的冲动。小段看了看手表,确实差不多得回去了,于是催促阿莱,让她跟紧他。阿莱有些不情不愿,跟了上去。 她离开之前多看了几眼,她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还要再来,而且还是和小段一起来。 一座书店的气质可以代表一座城市的气质,也许这也在无形中熏陶和培养了来访者的气质,更牵引着有缘人在此相遇。 一座书店一座城, 我们有缘再会。 第四十七章 后路 “通知,请各班的团支书于第三节课后到学术厅开会,请大家准时参加。”广播里的提示音响了两次,因奚听到了转过头,提醒静莱:“你听到了吗?静莱,快去开会!” “听到咯,听到咯,等我拿上本子和笔就去。”静莱还在找它们。 小段过来得很快,他在11班的走廊处站着等阿莱,聂淮生正说去训练,看到兄弟也在,问他:“你干啥呢?成了望夫石?” “去你的,团支书要开会啊,我等阿莱一起。” 聂淮生啧啧两声,捏着拳头假装用力地锤了一下小段的胸腔,就和同训练的队友一起走了。 静莱听到了小段的声音,她立马带上本子跑出去,说:“小段,你又等我啊?下次可以先去占位置,嘻嘻。” 小段:“小事耶,我们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路上还碰到了张玲老师。 学术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阿莱和小段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校团委的老师看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依照着高一到高三的顺序,依次点班级。她点完名以后,开始交代一些事项。其中一项是,分班以后,所有学生的团员袋都已经被打散和混乱了起来。需要各班团支书去档案室里面整理出本班学生的团员袋。以及部分没有入团的学生,让他们再次申请入团。 小段和阿莱都在同步飞速地记录。阿莱有些没听清楚,就看小段写的。 会开了将近一节课,小段和阿莱去食堂的时候,说:“待会儿吃过饭,我们早些去把本班的档案分出来,免得等到后面人越来越多。” 阿莱点了点头,“得对着花名册来,可不能出错或者疏漏了。” 他们一吃过饭,就往档案室赶。已经有部分团支书在那里分团员袋。档案架上面标好了高一时候的所有班级的团员袋。 现在重新分班了,阿莱他们需要对着名单,找同学们以前所在班级的团员袋。个子高的男同学,把放在高处的团员袋拿了下来,女生们都蹲在地上,仔细地找。 有一个同学拿的东西不慎滑落,小段看到刚好是阿莱的位置,迅速地跑到她前面挡住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不好意思。”那同学连着说了两次道歉。 阿莱也抬起头看,发现小段站她面前被砸了,她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问他有没有事。 “没有没有,档案袋很轻的。”小段蹲了下来,继续忙活,捡起掉落的档案袋,然后站起来,给那位同学:“请小心点,轻拿轻放,砸到女生就不太好了。” 那同学赞同小段说的话,正好他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还热心地帮着他们一起找团员袋。 赶在上第一节晚自习前,他们终于找齐了所有同学的团员袋,接着重新分类,把它们放在了指定的班级位置。 晚上降温了,还有凉飕飕的风,阿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冷吗?阿莱,我把校服外套脱给你吧。”小段问。 “我还好,不冷……”不等阿莱多说,小段就把衣服脱了下来,上身只剩一件纯白的打底衫。他把外套轻柔地搭在她的肩上,说了句“乖,要听话”。 阿莱看着他缓缓弯腰,衣服上也留着他的温度和味道,像被他拥在了怀里面一样。 “衣服给你,小段。我教室里还留了一件校服呢。”当他们走到教室楼梯口,阿莱把小段的外套,还给了他。 小段接过来,说:“好呀,去上课吧。” * 陈放最近都很关注徐凌,在她看来,他这人木纳的很,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自己独处时,脸却臭得很。徐凌上有些课是不怎么听的,翻看着一些她没听过也没看过的书。 “这样也好,免得他跟那些渣男一样,招蜂引蝶的,也是,他确实很不一样啊。”陈放这样想。 怎么回事儿,不会是要喜欢上这个人吧? 陈放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偶尔会看到徐凌的眼神往教室右边的窗户看,他在看哪个女生吗?还是只是盯着窗外的树? 陈放自由惯了,她觉得这样关注一个人也不好,像被牵制住了一样。 但是,情感是很难克制的,尤其是对一个人的喜欢。越想压制,反而越蔓延和膨胀,覆水难收。陈放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真正领悟到了。 而她当时,也只是以为是她一贯的胜负欲作祟。 陈放下了课,会去以前认识的同学的班上串班,她们在阳台闲扯,聊着年级上发生的事情,或者学校里面的风云传闻。 “老大,你知道吗?最近我班上有个人老是被霸凌,她听过你的名声,知道你最讨厌霸凌者,想让你来照着她。”一女同学凑到她耳边说。 “谁?她做了什么招人厌的事,怎么会被霸凌?我tm又不是神通广大的上帝,都要来找我保护她们?”陈放像听笑话一样。 传话的人继续说:“别生气,我也只是个传话的。她也没做过什么事儿吧,就是不太合群,班上又有不少混日子的人,爱惹事。” 陈放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蝴蝶纹身看了一会儿,开口:“最近我想多做做好事,你搭线,让她有空来11班找我。” 陈放说完就回教室了,一路都在想,好像她真的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不像一个学生。她能这么狂妄放肆,可能也是因为她有一个那样的爹。学校不少领导和陈爸都比较熟,而之前扩建的那栋楼,也是爸爸捐的。 以前陈放不懂得保护自己,但是现在的她有点能力了,能帮到别人,好像也不错? 如果她在这所学校待腻了,陈爸应该会很乐意把她送出国,而他对于教育女儿的方面是很头疼的,只能在物质上尽量地满足她。 陈放妈妈常年都在加拿大,她也好久没见妈妈了。 陈放也不是觉得国内学校不好,她只是觉得这些学校的包容性还不够。她一直觉得,像她这种性格的人,是会被既定的规矩和看法排斥在外的。 “走一步,看一步。这里留不下我,我就走。”陈放回了教室,其实心里早就给自己留好后路了。 第四十八章 以前与现在 “老大,跟你说的那个女的,今天晚上第三节晚自习下了找你。”有人给陈放发了消息。 陈放看了一眼手机,而后抬眸,继续写题。徐凌看到了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在便利贴上面写了句话:“学校不让带手机,你收着点。” 陈放:“你管我?” “没,但我是纪检部的,有必要说一下。”徐凌又写。 “木鱼脑袋,你好大的“官威”啊!”陈放回。 徐凌满脑问号,木鱼脑袋?说他?他没再回话,继续写数学卷子。 陈放把那张便利贴装到了牛仔裤里面,手机也收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算了,她做什么不需要理由。 陈放一直都不喜欢穿校服,如果没有必要的大检查,她一般都穿自己的衣服。她身形出挑,在一众穿着校服扎堆的女生中很是显眼。 下课铃一响,陈放就去了走廊,她给那个“搭线人”发消息:“我先去上个厕所,待会儿你把她带到厕所来吧。” 等她洗完手出来,听见有人喊她,是那个搭线女同学的声音。 陈放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来了,人呢?”她和搭线人接洽完,那女生就先离开了。 “我……我在这儿……”说话的是一个声音很小的女孩,她叫王云。 “是你?”两个女生打上照面的那一刻,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陈放眼里的那种苦涩和痛苦一闪而过,她就这样盯着王云,目光好像刺穿了王云的身体,透过缝隙,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软弱,瘦小,又无力的自己。 “陈放……你还好吗?”王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要来巴结的人,居然是陈放。 陈放语气冰冷:“你说我?怎么样才算不好呢?” 王云:“你确实变化很大,完全不像从前的那个陈放了。” “我要你在这儿说?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我的从前和评价我的现在?”陈放并没有很善意。 “对不起……陈放,当时我和那群女生都太小了,是我们不懂事,我替我和她们跟你道歉,对不起。” 陈放的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没有情绪地说:“王云,你和她们都欠十四岁的陈放一句对不起。而对于现在的她,都比你们更好,没必要了,明白吗?” 王云:“那你现在混这么好,可以保护我吗?好在我们是同学一场啊!我真的,我真的快要被班上的有些人折磨疯了,她们没有初中的同学那么傻,不好对付。” “你这是承认你那时候拉帮结派,整天搞无辜的人吗?就因为我那时很矮,瘦弱,看着好欺负?”陈放自己说着都想笑。 “不是,不是……你说是那就是吧,你看我现在也被霸凌了,你不觉得解气吗?嗯?” 王云要去拉陈放的胳膊,陈放一脸厌烦地甩开。 她走了几步,停在洗手台那里,说:“我只不过长高了,我以为你认不出来我了呢?王云你不是一直都很神气的吗?怎么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看到了吗?那远处的那栋楼都是我爸捐的。以前,以前你们怎么说的?” 陈放捏起王云的下巴,迫使王云抬头仰视她。 陈放继续说:“你们说的是,瞧陈放那穷酸样,衣服都还是名牌呢!不会是出去卖,然后攒钱买来穿的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她要哭了,哈哈哈哈……” “就是,我也觉得是,我上次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接她上了一辆豪车呢!没准就是包养她的。陈放真是恶心透了。咦,我都不敢往后面想。” “你看她营养不良似的,就是一个病秧子。就这样的人,还有不少人喜欢她呢!真不知道那些人的眼光怎么回事。” “陈放,你没有妈啊?我们都没有看到过你妈妈哎。” “……” “还要我说下去吗?” 王云眼泪都出来了,她疼哭了,因为陈放捏她下巴的劲儿很大。陈放看到她哭了,松开了手,扔了一张纸给她: “哭你妈?是有人死了,你哭丧完要赶着去吃席?” 王云抓住那张掉落了的纸巾,抽泣着擦完鼻涕。 陈放:“行了,搞得我欺负你一样。我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要不是你们那时候整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我。而且你,本质不坏,只是太容易被别人煽动情绪。” “因为我明白,弱的人,没有太多话语权,只能被随便欺负,连自证清白都很困难。我就一张嘴,但曾经的我,百口莫辩。” 王云平复心情,说:“我只记得,那时候你转了学,我以为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其实后来,我感到了愧疚,但我知道无法弥补了,因为我也是施暴者。我也不应该把年纪小当借口,初中的我和她们,就是一群小太妹,明明都该有完整的心性和思考能力了,但是却做了一些伤害别人的事,猎奇心理支配了我们,爱闹不嫌事大!” 陈放点了烟,吞云吐雾中,她诧异王云居然会有这样的觉悟,她在安静地听着。 王云没再说话了,她觉得烟味有点呛,其实她虽然在初中混过,但是早就没抽烟了。 陈放重新点了一根烟,递到王云面前,开口:“你把这根烟抽了,以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我也可以帮你。但你最好对以前的事守口如瓶,其实你说了也没人信,不然我弄你很容易。” 王云一点也没有犹豫,接过陈放点的烟,抽了起来。她的脸只有巴掌般大,是我见犹怜的模样。 王云回:“我以前也是混过的,知道规矩。”但她没换好气,呛了一下,说话声音都变调了。 陈放被逗笑了,她拍了拍王云的背。 王云的眼泪又出来了,手背贴在她自己的嘴唇前,泪滴掉在了上面。 陈放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记得我刚进初中学校,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你吧。如果没有那些破事儿,我们到现在应该都是朋友。” “你如果想,我们还可以是。”王云止住泪水,说。 陈放明面上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其实心里已经默认了。她走在前面:“回寝室吧,不然熄灯了我们都还在外面晃。” 王云说了句“好嘞”,就跟着陈放一起回宿舍了。 陈放在经过足球场时,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背影。吴静莱,钟因奚,和两个高大的男生一起跑步? 第四十九章 夜跑 足球场一旁的路灯很亮,照亮了黑沉的夜路。不少同学都在上完了晚自习后在塑胶跑道上进行夜跑,这样既可以锻炼也可以减压。 “聂淮生,你咋个跑浪快?”因奚一边喘气,一边以双手叉着腰。 “钟大小姐,你这小短腿是真跑不快啊!”聂淮生刚开始领跑在前面,听到因奚说话,又倒着跑了回来,还学着因奚的姿势,叉着腰。 因奚不服气,边跑边说:“你是田径生当然是专业的嘛!人家是跑着减肥的啊,还有我腿不短!” 聂淮生一本正经地说:“钟大小姐本来就瘦得很嘛,减啥子肥?我带着你跑起耍嘞!” “好啊。”因奚看到聂淮生突然开始少有的正经了起来,心里都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脸上有了一抹桃红。 静莱和小段在他们后面慢悠悠地跑着,小段让静莱在跑道内侧里面跑,避免其他跑步的人撞到她。静莱一边匀速慢跑,一边看小段,发现小段的头发都飞起来了,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斜飞的眉毛。 小段微微低头看她,问:“怎么了?阿莱你跑累了吗?” 阿莱:“没呢!看看你。” “哈哈哈,这样呀,快来追我。”小段加快了跑步速度,修长而不粗犷的身材形成了此起彼伏的抖动。 “我来了,你往前跑,我追着你。”阿莱心里这样想着,随即她也跟了上去。 因奚跑累了,一屁股往草坪坐了上去。她看到静莱像个小朋友一样往段铭梵后面追,大喊:“加油!加油啊!吴静莱,快追上你前面的那个人。”她吼完,两只手的手掌往草坪上撑着。聂淮生看到因奚笑得如此烂漫,着了魔地掏出手机想要偷拍一张她的照片,结果闪光灯没有关,吓得他一哆嗦,手机都快掉了。 偷拍心虚嘛! 他看了一眼照片,还好拍到了,他拍完立马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面。 “我去,谁偷拍钟美女我?我眼睛都快被闪瞎了!”等因奚睁开眼,不知道偷拍的人是谁,只见聂淮生也跟着晃悠了过来,在她面前做起了俯卧撑。 “聂淮生,你大晚上发什么神经?还别说,你做俯卧撑挺标准的。”因奚看着他。 “我发什么神经哇?这也算体能训练啊!以后谁敢欺负你,老子替你出头。”聂淮生一边使劲,一边说话。 因奚听完他这话,觉得晚上回去都可以补个连续剧了,但是脸上还强装着,说:“你可别吹牛皮吧!快看一下几点了,知道你没交手机,喊阿莱他们一起回去了。” 聂淮生自己给自己数数,刚好做了二十个俯卧撑。他爬了起来,出了一身汗,爽。 “走了,钟大小姐,我们去前面喊小段他们。”聂淮生说。因奚听到他的话也跑了过去。 * 徐凌是数学课代表,他在下课后分发大家的周练卷子,只是有两个人的分数……让他不禁怀疑这是波波教的同一个班的学生? 陈放:35分 吴静莱:39分 “……” 徐凌把卷子放在陈放桌上时,她看都没看一眼,在那里研究新眼线的画法。 窗户没关,风灌了进来,卷子被吹落在地,徐凌又捡了一遍,说:“你卷子,把它压一下吧。” “呼,差点就画歪了。”陈放放下镜子,“嗯?你刚刚说什么啊?”陈放问徐凌。 “周练卷子。”徐凌回。 陈放扯过数学卷子,看了一眼分数:“哟,我得了35分呢,我记得以前还考过30分呢!不错不错,有进步。”她弹了一下试卷,徐凌看她,欲言又止,说她分数好像也不太合适,说了句别的:“你的眼线,是不是有些放恣了……” “你还能看出眼线的区别来?就是你这评价不太到位。”陈放撇嘴,但是她的眼睛确实更有神了。 徐凌没再回话,继续发卷子,这张是吴静莱的,他走到了她的位置旁,“吴静莱,你的数学卷子,收好啊。” “好的啊,谢谢你啦。”阿莱接过了卷子,正巧小段这时候跑过来跟聂淮生借书,看到徐凌给她递数学卷子,他看了一眼徐凌,再把头伸进去看阿莱考了多少分。 “39?”小段扶额,想问问阿莱为什么在他的辅助下,阿莱选手依然稳定发挥? 阿莱瞄了一眼小段,要遮住卷子,但小段早就看到了。 11班教室还坐着不少人,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小段不好继续和她说话。 “我晚点跟你说,阿莱。”小段马上跑回自己班上去了。 第五十章 闲情几许 连着两堂连上的数学课,阿莱又是听老师讲,又是看因奚做对的题目。 中途课间的时候,小段拿着他的卷子过来了,正好他看到徐凌刚离开阿莱的位置。 他在干什么啊?拿他自己的周练卷子给阿莱? 小段还在想,然后又看到阿莱位置上面没人,于是拍了几下还在补觉的聂淮生问:“阿莱,去哪儿了啊?” “那两姐妹儿肯定是手牵着手去上厕所咯!”聂淮生还是把头埋着。 小段:“好吧。”他把卷子压了一下,再走的。 等到阿莱回到位置上面,发现桌子上面还压着小段的卷子,她探出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没发现小段。 “他肯定是让我改错吧。”阿莱盯着小段的卷子看,答案好标准,思路也很清晰。 阿莱正在整理错题,咦?怎么多了一个本子,她打开看,是徐凌的本子,上面有句话:“我的笔记本,你看看,用得上。” “这是别人的一番好意,好像拒绝了也不太好吧。”阿莱看了一眼上面的公式,誊抄了部分内容。 “徐凌,把你数学卷子给我看一下。”陈放在草稿纸上面写。 徐凌在专心听老师讲的那道难题,陈放没反应,用笔戳了一下他。徐凌看到了草稿纸上面的内容,把自己的卷子给了她,找了一张备用的周练卷子看题目。 陈放嘁了一声,果然是数学学痴啊,学得都走火入魔了。 波波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阿莱跟随着他的声音,听着错题的解析。到快下课的时候,阿莱用一张便签写了几句话:“谢谢你,徐凌,我记下了部分笔记的。麻烦了啊,其实我也可以看因奚他们的数学笔记的呀。而且,陈放也可能需要一份好的学习笔记。”她写完以后就把便签夹在了本子里面。 “终于下课啦!走走,阿莱,我们去干饭!”因奚在找饭盒。 “好嘞,好嘞,马上,因奚你在外面等我一下。”静莱还在往书包里塞东西。 静莱看到教室没有什么人了,把本子放在了徐凌的抽屉里面,然后和因奚开心地去干饭了。 他们几个人还是喜欢在老位置吃饭。小段和聂淮生坐过来的时候,静莱埋头吃饭,不敢看小段,她知道他肯定要说说她。 “阿莱,你那……”小段还没往下说,就被两个人堵住了。 因奚:“吃啊,段铭梵,你看你都瘦了。” 聂淮生:“快吃饭,好兄弟,食不言寝不语!” 堵小段话的这两个人都知道他要说阿莱什么,因为那惨不忍睹的周练卷子…… 小段:“……你们这……” 阿莱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 “好啦好啦,小段你不说我都知道,我以后一定好好改造!”阿莱还作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小段觉得阿莱的反应又可爱又搞笑,极力忍住脸上想笑的表情,默默吃饭。 “阿莱,这次的信,我放你兜里了哈。”小段趁阿莱还在洗碗,把信封塞在了她的兜里面。 * 等室友们都在午休的时候,阿莱头枕在松软的枕头上面,看起信上的内容来: “阿莱,展信舒颜。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发生哈。我有天不是上着课嘛,随意往窗外看,然后看到那只经常碰见的橘猫在捂着脸打滚,然后我就笑了,猫猫可真是治愈人心的天使啊……”阿莱凑近看,看到小段写的字儿越来越轻,应该是笔芯快没墨了。 “换了一只蓝笔芯,刚那只用完了,哈哈。某个周日我们不是去了南之山书店吗?我很喜欢那里的氛围,我知道阿莱喜欢得更甚,也觉得和你一起看书是很好的体验。我觉得自己更踏实和安心。尽管才一下午的时间,但我已经萌生了某种长久的心绪。可能是因为旁边有你吧……我挺信感觉的,感觉催生了我饱满的情感,以及催使我做了一些决定。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去南之山书店好吗?就我们两个人。国庆也快到了,不知你是要回成都还是想出去走走呢?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几个人可以组团去玩儿啊!” “最后,阿莱在学习上要认真,好好弄数学。安。” 阿莱看完整封信,她把信和信封放于胸前,偷笑。 原来小段也是这样想的啊?他也想和我一起再去那家书店啊? “哎呀,得补会儿觉啊!午休时间都快过了!”阿莱这样想着,但她又睡不着,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她找出了一张蓝色信笺,写下了那首诗,选自贺铸《横塘路》。 第五十一章 边界感 午休过后,小段和聂淮生在去教室的路上碰到了阿莱她们。阿莱在等因奚,她在往垃圾库里扔垃圾。 小段让聂淮生等一会儿,走到阿莱面前说:“阿莱,信你看了吗?国庆节你要回家吗?不知道你和因奚想出来玩儿么?” 阿莱指了指小段的衣领翻起来了,回:“我也不太确定,我到时候问问我妈吧!因奚肯定是想出去玩儿的啦,尤其是跟聂某人一起……”她坏笑起来。 “这样啊,聂淮生那臭小子还是很愿意出去的,只要我在的话……”小段不好意思地捋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说。 “走吧走吧,静莱。”因奚一下子跑过来挽着阿莱的肩膀,她看到聂淮生在那儿痞痞地笑,一看就是欠打的样子,瞪了他一眼。 小段和聂淮生又走在一起的时候,阿莱在他背后说了句:“待会儿上楼以后,我把周练卷子还给你咯。”小段转过身看阿莱一眼,笑的时候眼睛像有星光影射一般。 徐凌今天中午来教室来得比较早,他拿历史书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数学笔记本。 “吴静莱,这么快就把他的本子还回来了,这是变相的拒绝了他的帮助吗?她还是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援助,就和她第一次见面一样。”徐凌看完了她在便签上写的话,这样认为。 就像是,有一种无形却又极为明显的边界感横亘在他们之间,就像徐凌自己也知道,他对大部分人也是这样的,即使表面平静与和善,但是挑剔和分寸是无法消失的。同样,想要去轻易模糊和抹除这种边界感也是不容易实现的。 正因为徐凌明白,所以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或者说隐晦的失落。怎么说呢?就是当他真的想要去靠近像冰山一样的吴静莱,就好像被对方含蓄地告知了:“不可以哦,我们要保持距离。” 徐凌朝她位置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给站在窗外的段铭梵递了张卷子,少女脸上难掩欣喜。 为什么?她区别对待的那个人不可以是他呢?徐凌连垃圾都忘了扔,把废纸团紧紧攥在手里。 徐凌听到陈放在走廊边说话,收回了视线。 “小段,小心,卷子里面有一张信笺,别掉啦。”小段听到阿莱那样说,把那张蓝色信笺抽了出来,放在校服胸前的兜里面。他正要走,陈放挡了他的路:“这谁班的帅哥啊?怎么经常看到你来串班?进去坐坐呗!”陈放“揶揄”段铭梵,又用眼神锁定静莱,看着她笑了起来。 小段知道她就是陈放,但他不知道怎么回,好像对不熟的女生,他讲不出什么话来。他看着陈放要进教室门了,说:“下次来一定进去坐,我就喜欢你们班嘞!” 陈放还不知道这人的小心思?不就是因为吴静莱那小女生吗?陈放堵在门口,向他做了一个“拜拜,您请”的姿势。看那人走了,陈放立马走到吴静莱位置旁,坐在了桌子一边的桌角上:“那帅哥谁啊?你对象?” “才没有!他叫段铭梵,我们高一在一个班呢。” 陈放一脸不信的样子,说:“我可没见过普通同学这么殷勤的,吴静莱你可得把握住啊!这种又帅又一根筋的人很少了!” “哎呀,讨厌!陈放你快回位置上课啊!”静莱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陈放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回座位了。 陈放拿出历史书,听历史课时,余光瞥到徐凌,感觉他脸色不是很好,这人又来大姨父了? * 小段在床上看蓝色信笺上的诗时,这聂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爬上了他的床,一把夺过那张信笺,小段要去夺,聂淮生左右晃,一只手拦住小段,另一只手拿着信笺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选自贺铸《横塘路》”小段要去捂聂淮生的嘴,聂淮生刨开他的手,说: “咦~~~这就是文化人之间的对话吗?这诗缠绵又悱恻,静爷选的着实好,闻者悲伤,感激涕零,呜—呜—呜。”聂淮生又开始演戏了。 小段直接把他撂倒在床上,捞他痒痒。怕痒可是聂淮生的死穴。 “错了,错了,段爸爸,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聂淮生都快笑岔气儿了。 小段悠悠然地铺开被子,皮笑肉不笑,说:“快点滚回你床,我要睡觉咯。”聂淮生“落荒而逃”,真怕小段再弄他一次。 熄灯前,阿莱躺在床上睡不着,就给妈妈发消息:“妈妈,你最近好吗?爸爸有没有惹你生气啊?” 许钰萍:“你爸没惹我生气呢!最近不是国庆要到了吗?服装厂里接单增多了,你爸帮着加班加点看着赶生产呢!我好着啊,你别瞎操心。” “妈,我想问你个事儿,就是如果我国庆节不回家,出去旅游一下下的话,您会同意嘛?”阿莱又继续打字。 “这样啊,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带着你到处旅游过了啊!我巴不得你多去看看。路上的开销,妈妈给你报销哈!我猜你也是跟朋友一起组团去的,所以不怎么担心你的。” 阿莱觉得她妈妈就是开明,回了个“好哎,我睡啦,妈妈早点休息”就快速入眠了。 许钰萍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好像自己越来越忙以后,陪伴女儿越来越少了,好在她也很懂事,就让她出去多感受感受别地的风土人情吧。 见得多,人的视野才能更开阔。 第五十二章 腾冲之旅I 大课间活动解散后,阿莱搜寻小段,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后脑勺,小跑过去,拍了一下他,说:“我跟我妈说了,她支持我国庆节出去玩儿呢。” 小段眉毛上扬,惊喜地说:“阿莱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们几个人得好好商量一下啊,看去哪里合适。” 阿莱点点头,因奚也追了过来,问:“你们说啥呢?笑得这么开心。” 阿莱:“我们在说,四人组合如果要出去旅游,可以讨论一下。” 因奚说:“吃喝玩乐,必须是我在行啊!晚点拉上聂淮生一起说吧。” 小段先列出了几个城市,长沙,重庆,大理,洛阳,厦门,武汉,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一个小众城市———腾冲。他没有犹豫,把腾冲写了上去,但也觉得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在大家的考虑范围之内。结果大家看到纸上面写出的城市,觉得那些都是热门旅游城市,国庆节又是黄金旅游期,大家肯定都会去那些城市游玩,那旅游就变成了换一个地方看“人山人海”了。 阿莱提议:“那我们去腾冲怎么样呢?去看看我国人口地理分界线黑河—腾冲线,以前我也看过相关的旅游笔记,听说那里很不错呢!” 聂淮生提问:“静爷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错法呢?” “那里人不多,还没有被完全商业开发,有和顺古镇,银杏村,北海湿地这些景点呢!也可以泡泡温泉啥的吧!”阿莱回答。 聂淮生听完以后觉得确实不错,他看因奚,因奚也点头,于是聂淮生拍桌决定:“那好!我们四人组合就向腾冲出发!明天就放假了,今晚波波发手机以后,我们就在群里继续商议呗。” 波波提着装手机的布袋过来,边让班长分发手机,边说:“国庆节来了,祝大家都过得开心,但是作业记得按时完成哈,要合理安排时间,不要太沉迷于网络这些哈。” 底下的学生们一口应合着:“晓得嘞,我们都晓得嘛!波波你肯定要和家人出去耍哇,安逸,安逸得很!” 波波笑:“同学们好好加油,你们以后比我更安逸安。”临近下课铃响起,整栋楼都响起了欢呼声,放假了!放假了啊! 小段知道了大家的决定后,迅速制订了旅游计划。他在群里说:“乘飞机去腾冲,大家有异议吗?但是我们要在昆明中转一下。” 三人一致通过:“无异议。”并且让小段报价,小段拗不过大家,大家迅速在群里发了红包。过了一会儿,小段又发了一张游玩计划的备忘录截图: 第一天:到达和顺古镇,提前预订客栈,两男两女各一间,顺带尝尝当地特色菜。首先我们得修养身心和做好充足准备,为接下来的旅行养精蓄锐。 第二天:和顺——火山公园——银杏村——北海湿地 第三天:滇西抗战纪念馆——国殇墓园——叠水河瀑布——热海 第四天:泡温泉?(备用计划,不知道大家会喜欢吗?) 第五天:旅行结束 众人膜拜:“这就是学神的办事效率吗?小段你也强了吧。” 小段发了个沙雕表情包,并说:“可别捧杀我啊,好好说话。” * “妈妈,我去机场了哈,你们去成都好好耍,我和朋友们会注意安全的。” 妈妈还在要给他装东西,没空回。段爸在旁边说:“行啊,我儿长大了,能出去和朋友疯了,爸爸很是欣慰!” 小段心里想的是:“老爸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很会玩儿嘛?” 李清远把行李箱拉好,小段接了过去,李清远摸了摸头,发现孩子真的长很高了。小段出门,段爸送他去机场,问他:“以前让你出去玩儿也不去,现在这么积极了,一起玩儿的朋友中有你喜欢的人吧?” 小段别开脸,脸微红:“昂,可能是吧。” 段爸打着方向盘,继续说:“什么叫可能是,你我还不了解?不过你还是有我当年风范,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凡事多想想,不打无准备的仗。” “这些我知道啊,而且我有我爸这么好的典范对吧?我肯定会向您看齐的。” 段爸以前总觉得段铭梵这小子像老婆,今天聊聊,发现他隐藏的性格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我走了,老爸。”小段下了车。 段越阳看着他的背影,想:“青春真是好啊!我老了。” 三个人在小段的带领下,登记,下飞机,中转,再登记。途中很顺利,都没有出现意外状况。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在和顺古镇入住了客栈。因奚和阿莱一间,小段和聂淮生一间。 大家在客栈弄了一会儿行李,小段通知大家一起吃当地美食,土锅子,这可是一道风格独特的菜肴。 四人围坐,乖乖等火锅上桌。阿莱给因奚指:“你看,这锅不是金属的,是土陶火锅哎!” 因奚饿得都快流口水了,只关注什么时候上菜……而聂淮生手里举着筷子,万事俱备,只欠锅来! 小段接话:“阿莱,这锅应该是只会使用腾冲城郊满邑村烧制的土陶火锅,讲究慢火慢煮,因而菜味会鲜甜醇和。而土锅子是当地人用来祭奠祖先和招待贵宾的必备菜肴。我们应该好好尝尝,我请大家吃哈。” 阿莱认真“听讲”,托着腮看他,和小段进行眼神交流。 终于上菜了,腾冲火锅的用料及制作系以青菜、芋头、淮山、红苕、黄笋等,用鲜肉骨头汤煮熟为底料,上铺一层泡皮,而这泡皮的制作很独特,它是用洗净的鲜猪皮晒干后,用油泡炸出来的,再用冷水浸泡,然后切成了薄片。泡皮之上又点缀一圈蛋卷,即成一色香味俱佳的腾冲火锅。 火锅热气腾腾,大家酣畅淋漓,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他们歇了一会儿,就去逛和顺古镇了,就这样慢慢地逛。它位于腾冲县城以西4公里处,清静的古镇少了一些商业化,保留着原始的淳朴风格,很多当地人也一直居住在这里。 四个人被这一派和谐的田园风光吸引到了,感受着历史遗迹和人文气息,大家在用脚步丈量古镇的过程中,他们也逐渐了解了当地的民俗。 陷河,就该泛舟其中,而田野园趣,也令人沉醉;看看图书馆,文昌宫,如果顺路而行艾思奇故居,将会发现院内有串楼同栏,点缀西式阳台。 乐此不疲,贪恋光阴。 第五十三章 腾冲之旅II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往火山地热国家地质公园出发。这里是探索火山地貌的最佳目的地,包括大小空山、柱状节理和黑鱼河三部分,但三者距离较远,他们先到了马站乡的大小空山。乘坐热气球太贵了,四人组合还是冷静了,选择理性消费……这景区内没有吃饭的地方,幸好他们在景区门口的小镇上吃完了饭再进去的。大小空山观完,他们接着去了黑鱼河、柱状节理,门票和火山公园是通票,小生态环境很不错。 阿莱期待了很久的银杏村,终于来逛了,几个人还在这里吃了吃正宗的农家乐。而10月至12月正是观赏银杏的好时节,正好可以欣赏美景,拍拍照。 正好阿莱在刚开学的时候就带了佳能g5x,这次派上用场了。 银杏村具有古老和天然连片的特色,更有“村在林中,林在村中”相互依托,银杏树亦有声有息,隐于群山环抱,现于农庄炊烟之间。 阿莱给因奚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因奚很会摆动作。以及她和聂淮生站一块儿的照片,阿莱也拍到了,因奚肯定最满意这种类型的。 当阿莱在专心拍照的时候,小段在她身后拍她,看着穿着卡其色短款风衣的她举着相机,仿佛和银杏树融在了一起。金色的秋叶给周遭世界渡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绚丽的秋色更是让地面变得如梦如幻。四个人漫步银杏村,累了就坐在凉亭里歇息。因奚举着手机说: “来来来,都给我笑一个,祝四人组合友谊地久天长!” “锤子!”四个人同时说完,各自脸上灿烂的笑容都定格在了照片里面。 那片金黄是属于腾冲的,如果你也喜欢银杏和秋天,那腾冲就不该错过,这里一定会圆满来这里的人对于四季中有关秋的记忆。 一片银杏叶掉落在阿莱面前,她弯腰将它轻轻收起,等回去了,一定要放在爱看的那本书里。往后某个时候翻开,都能忆起那里的模样。 阿莱的脚步慢了,她顾着抓拍聂淮生和因奚,都没怎么拍到小段,她转头,把镜头对准了小段 “阿莱,你干嘛?” 小段搞怪地用手遮住眼睛,阿莱马上按下了快门,镜头里的小段穿着黑色学院风西装,手挡住了眼睛,但是浓密的眼睫毛若隐若现,露出了半截高挺的鼻梁,嘴唇微抿。阿莱喜欢拍天空,很少拍人像,但这次她随意拍的一张,却是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是因为,拍的是小段吗? “我拍到了,小段,你好上镜啊,以后多让我拍你练手吧。”阿莱晃了一下相机。 小段:“当然好啊!”阿莱继续取景,看到了村民们闲来无事,就在门前下棋,阿莱同样把这个场景收入了镜头。 古色古香的小村庄,有不少农家小院,门时刻打开着,谁累了就可以进去喝喝茶,尝尝美食,好像是时间按了放慢键,褪去拥挤和快节奏后,留存了最本真的色彩。 他们到了北海湿地,四个人助力一起划船,划了一圈后,这一天也就结束了。 夕阳西下,是晚上了,漫天的星斗分散在天空中。客栈都是安安静静的,和顺是青黛色的,整个和顺古镇建筑也是环山而建的。明清时期的祠堂、牌坊、古宅遍布古镇,也曾有诗赞美和顺:“绝胜小苏杭”。阿莱在客栈的窗台看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困意,可能是被美景耽搁睡意了。她肯定这和顺古镇是一个值得慢下来体会的地方,哪怕有人对那些民国故事无甚兴趣,都会流连忘返,驻足于此。 新的一天降临,迎来晨鸣,起的早的话,还可以去赶赶主路两旁的早集。 小段带着阿莱他们去了滇缅抗战博物馆,这可是我国第一个民间出资建设、民间收藏、以抗战为主题的博物馆。里面的一些资料再现了60多年前的滇缅历史。他们一边听导游讲解,一边逛馆,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下一个旅游地点,大家来到了国殇墓园。这里位于腾冲县城西南的叠水河畔,为了缅怀英烈,它是迄今为止在中国建立最早规模宏大的抗日烈士陵园。深入园中,阿莱便感受到了一种凝重,严肃的气息,让人有了深刻的印象。而那些抗日烈士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都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代的和平生活铸就了不可攻破的城墙。 叠水河瀑布在腾冲以西一公里,但是那里的游客很多,阿莱他们也只是短暂地看了几分钟。 一行人来到了今天最后一个站点的时候,腾冲热海温泉景区。热气将这里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这里有许多泉眼,每个泉眼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小段他们还看到了传说云南十八怪中的“鸡蛋串着买”,并且又能泡温泉,是个不错的体验。 因奚和聂淮生都是很想泡泡温泉的,跑的这几天,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他们都很想在温泉里面躺上一会儿,又可以释放疲劳,又是享受的。但是由于旅行团较多,他们的愿望终究是破灭了…… 小段安慰他们:“没事没事,我不是还留了一个备用计划吗?飞机票可以订晚一点,满足你们的要求!”听到这话的因奚和聂淮生这两个人,苦瓜脸瞬间变成了笑脸,阿莱也看着他们乐。 这里就是腾冲,他们来了,看它宛如天堂的静谧秋景,拥抱它秋日里最温暖的太阳。 有机会,就来吧。 第五十四章 腾冲之旅III “腾冲是中国着名的地热风景区,全区共发现有64个地热活动区,温泉群达80余处,最高水温达96.3c。这里青山环抱,一水喧腾,在北起硫磺塘,南接山箐,东到忠孝寺,西连芭蕉园。” “云南地热资源相当丰富,占全国已知温泉数的1/4,以腾冲县最为集中。腾冲是我国三大地热区之一,约有80多个温泉,沸泉遍布各地,其中尤以热海最有代表性。它是中国第二大热田,由热海石、大滚锅、浴谷、怀胎井、珍珠泉、美女池等构成,最高水温达102度,是中国地热疗养的最佳之地。热海景区以黄瓜箐、澡塘河、硫磺塘为中心,气泉热泉很多,其中最为壮观的便是大滚锅。” 小段在吃过饭后一边看攻略,一边做规划,跟大家说:“明天就是我们在腾冲待的最后一天,泡温泉的备用计划完全可以启用。但是大家想泡舒服的话,我建议明天我们就入住热海景区里面的酒店,然后后天离开。” 因奚问:“段铭梵,那大家吃喝那些呢?方便吗?” “我做了攻略的,热海景区的酒店是可以提供吃喝这些的呢,听说还可以购物这些吧,你们意下如何?”小段在征求大家的意见。 阿莱看大家还在想,说:“我觉得小段的建议挺不错的啊,本来我们这几天就玩累了,正好可以泡泡温泉放松呢。” 因奚拍了拍手:“那还等什么呀,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就收拾东西吧!” 几个人在上午入住了温泉酒店以后,吃过东西,就开始了泡温泉的正式过程。 小段和聂淮生在男更衣室换衣服,聂淮生故意秀自己的肌肉:“儿子你看到了吗?爸爸我的肌肉如此发达!” 小段不为所动,把衣服脱掉,双手放于腰前,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聂淮生一愣,“卧槽,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身材变这么好了?”他色咪咪地盯着小段的腹肌看。 小段被盯得头皮发麻,用浴巾系在了腰部,挡住了。 聂淮生“切”了一声,“胸肌和腹肌谁没有?我儿豁,我才不稀罕嘞。” 小段把他和聂淮生的衣服装在了储物柜里面,回:“你看又没什么,但是温泉里面这么多人,待会儿阿莱和因奚看到了就不太好……” “因奚那个色女巴不得看吧?”聂淮生果断地说。 小段一把拿走了聂淮生肩上的浴巾,说:“是你丫的老色鬼要看人家姑娘吧?说得大义凛然的。” 聂淮生立马否定,求生欲很强:“人家才没有呢!我不敢看,我看了我怕钟大小姐挖我眼睛。静爷就更不敢看了,她可是你的人,不然我肯定就没命了,大家群起而攻之,人人喊杀!” 小段笑得肚子疼:“算你小子识相,*数自在人心!” 因奚大大方方地换衣服,等她换完,静莱还没有脱,说:“静莱你还没有脱啊?你看你这出息……”阿莱还是摇头,并没有穿泳衣,她觉得她是真穿不出去……她还是穿着自己带的白短袖和短裤,拉扯衣服裤子,忸怩地跟在因奚后面走了出去。 她们先去了鱼疗区,阿莱把双脚放在水池里面,觉得好酥痒,等鱼儿聚落在足部,阿莱一下子收脚往上抬,然后慢慢地再次放入水中。这种鱼儿会吃人脚下的死皮。 泡脚、按摩、洗温泉,疲劳尽销。 小段在她们后面的一个温泉区,他就这样不受干扰地看着她的憨样。聂淮生受不了小段那种痴汉的表情了,他战术性后撤,疯狂地扑水,小段被淋了个正着,他迅速划过去,直接把聂淮生往水池里按,几秒后再把他提起来,聂淮生呛一口的水:“你是真整兄弟,弄我从来不心软!”他的头发全湿了,耷拉着,样子特别丑。他一边吐水,一边用浴巾擦脸。因奚这会儿随意往后看了看,就看到聂淮生那副鬼样子,立马拿出手机放大镜头拍了下来。 阿莱觉得鱼疗差不多了,拉着因奚换了个温度适宜的温泉区。这里的温泉水质软,冲在身上像绸缎一样,非常光滑,她们泡完后感觉非常舒服,身体也完全解放了疲劳,连带着心灵疲劳也被洗去了。 她们泡了很久,结束了泡温泉,吃着温泉酒店给大家安排的点心。小段和聂淮生也泡得差不多,也走到温泉区的休息区,在躺椅上躺着。 今天一过,就得回山城咯。 * 徐凌在国庆节期间哪也没去,嫌人多。但他这时突然想吃外婆做的酸菜鱼了,跟妈妈说想去外婆家,梁黎在给包子备足狗粮,然后说:“我也想我妈做的菜了,我们一起去看你外婆吧。”徐凌说了句“好啊”,便随意地背上了一个包。路上他给外婆打电话:“外婆,我想你烧的酸菜鱼了,我和老妈过来蹭蹭饭呗!” 外婆看了看手腕上的老表:“你们都要来呢?那我出去买点菜吧。” “外婆,你别出来了,这几天重庆旅客人多,怕你被人撞到了。我和妈妈去菜市场买点菜吧。” “好孩子,外婆在家备菜等着你们啊。” 徐凌和梁黎并排走,在热闹的菜市场逛着,买了不少新鲜菜。徐凌自觉地拎菜。他和妈妈在去外婆家时,好巧不巧,碰到了他的同桌,陈放,她脸色不太好。 陈放也看到了他,和他手上的几袋菜?以及他旁边的一位很贤淑的女士,是他妈妈吧。 梁黎看到儿子脚步停下来,问他:“怎么了,徐凌?” 徐凌对梁黎说:“没什么,妈,你先提点菜回去吧。我想去买两瓶饮料。” 梁黎点了两下头,接过他手里的两袋菜,徐凌看妈妈走远,往陈放位置看,她还没走,于是走到了陈放面前,说:“你怎么了?手被抓伤了?” “帮一个朋友摆平事情,受了点小伤啊。有烟吗?我烟抽完了。”陈放说完觉得不对,徐凌怎么会抽烟? 原来徐凌你还有这一面啊。”陈放的眼神落在了徐凌的手上。 徐凌:“我有很多面,你不知道而已。还有,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就别强出头。烟我有,你抽了就赶紧回家吧。” 徐凌从兜里摸出了他剩下的小南京,抽出一根烟,陈放拿出打火机,打了一下火,微弱的火苗在夜风中浮动,而点燃的烟是不灭的焰火,燃起了陈放心里的最柔软的角落。 第五十五章 旅行尾声 徐凌和陈放的目光都停在那支烟上面,徐凌看着烟被点燃了,就把烟往前递,陈放接了。 徐凌要走,走前说了句:“你也回去吧,我要去喝外婆做的酸菜鱼了。”徐凌说完就离开了。 陈放似笑非笑,她的右手肘支撑在左手的手背上面,而右手夹的那根烟也快抽完了。 徐凌的背影,让陈放总觉得他是一个冷傲孤清的人。 “我有很多面,你不知道而已。”陈放想着这句他对她说的话。可能是吧!其实她并不了解真正的他,那个面具之下的他。他们之间,只是隔着那两张课桌的距离,她不曾进入过他的世界。 如果陈放是火,那么徐凌就是水。 水火不容,那么她和他呢?如果喜欢上这个人,是否就是陈放自己的灾难? 徐凌一走入外婆家门口就喊,“外婆,您的酸菜鱼烧好了吗?” “差不多哈,快把你手里提着的白豆腐拿进厨房来,给酸菜鱼提个鲜。”外婆拿着汤瓢,在试喝鱼汤的咸淡。 徐凌听完外婆的话后,连忙把手里的菜提进了厨房。 梁黎还在洗葱和洗香菜,她侧头,说:“徐凌,你买的饮料呢?肯定又忘了吧。” 徐凌正在准备碗筷,回:“妈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忘了,哈哈哈。” 梁黎笑而不语,继续切菜。 徐凌感觉饿了好一会儿,菜才陆陆续续地被端上桌了,有酸菜鱼,辣子鸡,凉拌豆腐皮,糖醋里脊。徐凌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外婆和妈妈都在给他夹菜,外婆吃着吃着,她突然问:“女儿,怎么徐白没跟你一起来啊?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了。” 梁黎还没有告诉妈妈她和老公离婚了,于是她说:“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徐白他不是忙嘛!” 徐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听不下去,对外婆说:“外婆,你别听妈的话。他们早就离婚了,徐白那个烂人,妈和他离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外婆看了一眼她的女儿和外孙,对梁黎说:“我猜到了,其实当初我就不怎么同意你和他结婚,拗不过你。既然你和徐白已经离婚了,你们以后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徐凌,你要多关心关心你妈,外婆我老啦,糊涂了。”外婆说完后,她满是皱纹的脸,滑过几滴眼泪。 梁黎眼圈也红了,徐凌给外婆递纸,懂事地说:“外婆,你放心好啦!我看你也很累了,洗完澡就休息吧。” 梁黎:“是啊,妈妈。我好久都没和你睡一张床了,今晚让我陪您吧。”外婆紧紧抓着梁黎的手不放,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了。 徐凌麻利地收拾桌子,去洗碗了。 * “哎呀,终于回到我大山城了。”聂淮生一下飞机,就做了个拥抱重庆空气的假动作。 小段:“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后天就开学了,而且要上晚自习的,自觉来我家补作业。” 聂淮生感觉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一脸阳光样的那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因奚也补刀:“是的呢,聂淮生你不知道吧!我们有18张卷子,还没算语文和英语的作文……” 聂淮生作出手里有剑的样子,往胸口补了一刀,“这下是耍安逸了,所有的作业都快来砸灭我吧!” “没事的啊,我们都没写呢!一起赶作业吧。”静莱说。 聂淮生绕到静莱,说:“还是静爷最厚道了,你懂的哈,历史和英语卷子的答案……”静莱点头,聂淮生忘乎所以地要去搂静爷的肩膀,唉,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小段的眼神,小段就这样“淡定”地看着他,幸亏聂淮生及时收回了刚才的动作。小段的“女人”,他可必须得退避三舍。如果碰到了,他肯定会被小段狠狠地收拾一顿,而且是特别惨那种…… 第五十六章 别忘了我 “陈放,谢谢你这次帮我出头啊,你手没事儿吧?”王云带着关心的语气。 “还行。我不能每次都帮你解决,以后自己悠着点儿。”陈放回。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转学了,陈放,回我的户籍地上高中。”王云带了云南白药,没询问陈放,就直接给她上药。 陈放看着王云,她坐在石阶上,穿的一双黑长靴在视觉上拉长了她的腿。 “就这样走了?王云,别忘了我。”陈放说。 “不会忘记你,但我希望你忘了曾经伤害过你的我。”王云上完药,把药留给了陈放。 陈放:“可能吧,我记性一直都不怎么好的。”她站了起来,在身上的兜里摸了摸,抓出了一条蝴蝶形状的项链,把手伸了出去:“我喜欢蝴蝶,因为这代表了我。现在这条项链是你的了,让它跟着你。” 王云:“你……谢谢你啊……陈放。我相信你以后的运势一定都是上上签。”她从陈放的手心拿走了那条项链。 “你走吧,我不喜欢离别,不送你了。”陈放没再看她。 “我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这副耳钉留给你吧。”王云把耳钉盒放在了陈放旁边的石台上,便走了。 等陈放没有再听到声音,她把头转过来,打开了耳钉盒,那是一对镶钻的蝴蝶耳钉。 “王云啊,就是胆小鬼。算了,祝你去新学校能过得好。”陈放很久没有感受到难过了,心里面被抽走了什么,她的心情就像雨后的青苔,潮湿,阴冷,黏腻。 陈放没有哭,只是,从此,她少了一个朋友了。 陈放说反话了,其实她的记性一直都很好,根本很难忘记遇到过的人,无论是对她好的人还是某些欺负过她的人。她们没有说再见,所以还会再见吧? 谁知道呢。 * “收作业咯!收作业咯!没写完的同学别再赶了……”各科课代表万般无奈,这作业怕是收不齐了。 “快给我抄抄数学,钟大小姐。”聂淮生抓过因奚的卷子,就开始狂抄猛写起来。 徐凌收作业转了一圈,发现吴静莱那个组的数学卷子还没有交给他,他走了过去,问静莱:“吴静莱,你们组的卷子呢?还有谁没写完吗?” 静莱难为情地笑笑,说:“快了,快了,徐凌你等一下吧,或者待会儿我自己交给波波吧。” 徐凌听完,看了一眼还在前排奋笔疾书的聂淮生,说:“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办公室,把小组作业收齐了再给我吧。”他说完就去收他们前一个小组的作业了。 “静爷,作业作业,我写完啦,呼。”聂淮生把他的卷子裹在了整组组员作业的最外面,“毕恭毕敬”地交给了静莱。 因奚说他:“不是放假最后两天段铭梵拉着你一起写作业吗?怎么都还没写完……” 聂淮生:“我和他一起写的作业,结果他先比我写完,然后不给我抄数学,让我自己写,但是我哪里会写嘛!” “我就看你装,肯定抄都懒得抄了,因为忙着打游戏吧。”因奚轻哼一声。 “看破不要说破噻,钟大小姐。”聂淮生有点挂不住面子。 徐凌在教室门外,他在等吴静莱,没等几分钟,静莱就出来了,差点儿就没看到他。 “徐凌你还没走呢?卷子,给你。”静莱把数学卷子递到他面前。 “好,那我交到波波的办公室了。”徐凌突然想知道吴静莱国庆节是怎么过的,他问了句:“吴静莱,你国庆节玩的怎么样呢?” 静莱回:“我啊,和因奚他们组队去了云南腾冲旅行呢,我觉得这是一个不让我后悔又很充实的小长假啊。” “哦,是吗?”徐凌知道快上晚自习了,没和她多说,送卷子去了。 第五十七章 光影里的他 “哎,静莱,听说下周学校要举办一个关于校园风人像的摄影大赛,你要参加吗?”因奚给静莱看摄影大赛的宣传单。 “啊,我看到了,我还挺感兴趣的呢!关键是我不常拍人像呀。”静莱在看大赛宣传单上面附带的要求。 “1.照片必须为清晰的电子版正面照,要拍同学在学习和生活中的真实照片。” 2.拍摄的照片要色彩鲜明,拒绝艺术照,抄袭和ps ,拍照的相机像素应为800万以上,横版。 3.照片内容要体现出快乐,青春洋溢,充满正能量。” “人家可是很乐意当你的模特呢,静莱~~~”因奚在那里捋着自己的头发。 “呃,我也希望拍钟美女呢,但是宣传单上面要求说拒绝艺术照和ps,意思是我不能给你美化照片叭!而且在学校里面,条件有限……”静莱解释。 因奚:“其实我内心里面还是希望是美化过的照片,这万一你拿奖了对吧,学校这么多人要看呢!但是不能ps!我不能接受,呜呜呜。” “这有什么样呀!因奚你以后的照片,我都可以帮你承包了。上次腾冲之旅拍摄的图片集,你不也很满意么?”静莱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整理她的课桌。 聂淮生:“……” 他听完她俩儿的对话,觉得还是别插话了,不然要被“批斗”。 陈放来教室上课通常都是“气势汹汹”的,像有人欠她钱一样。 “这花花绿绿的单子是什么?啥玩意儿?校园风人像摄影大赛……这跟我好像没啥太大关系吧?”陈放默想。 陈放往她的左边位置看了一眼,徐凌又是顶着那张死板又不苟言笑的脸,很少见他对谁笑过,那种发自肺腑的大笑,她是没有见过的。 他要是参加了这个摄影比赛,估计得是第一名,因为让徐凌出镜很难得吧,还得走校园风风格…… * “阿莱,下周不是有摄影比赛吗?你想好拍谁了吗?”小段的鞋带散开了,他系好鞋带后问话。 “我想好啦,但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被我拍呢?”静莱看着小段说。 小段用手指了指自己:“啊?阿莱你不会是说我吧?你如果需要我的话,我当然是可以的啊!” “那这样说好啦,小段。等到这周星期天,我们就在学校里面采景吧。”静莱跑得飞快,快要飞了起来。 小段追上她,喊:“阿莱你慢点跑,操场夜跑的人很多啊!” * 阿莱带上了相机,她不怕没电,因为她还留有备用电池。她的手腕上绕着相机肩带,在寻找理想的环境光源。小段跟在她后面,他按照“阿莱小摄影师”的要求,穿了白衬衫和黑西裤,还准备了一些道具,书包,笔,一本诗集和一把透明伞……不知道到时候拍出来是什么效果。 “阿莱,我看今天天气很好啊,为什么你要让我带伞呢?”小段问。 阿莱:“哈哈哈,我只是感觉今天要下雨,而且根据情节需要的话,小段你可以“做作摆拍”一下的……” “这……阿莱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我觉得自己太僵硬了,不怎么会摆拍照姿势,可能四肢不太协调吧。” 阿莱一边笑,一边四处留意校园的场景,找合适的场地,她在校园里面走了很久,她得抓可能只会停留几十分钟的好光影和寻找校园里的不为人知的隐蔽角落。小段也跟着她走,他走热了说:“阿莱,我可以把领口拉开一点吗?我感觉我有点热。” “当然可以啊。”阿莱转过头回。 “等会儿,小段,啊对,保持这个姿势别动,我觉得这里的光影停留在你脸上特别好看。”阿莱迅速举起了相机。 “小段,你的脸往左边稍微偏一点点,对,特别好。别动昂,我在抓你的侧脸特写。”阿莱觉得那透过树梢的光影印在他的脸上,太适合了。静莱按完快门后的手都抖了两下,她对于拍到满意照片,是真的按捺不住的兴奋。 “小段辛苦你了哈,诗集呢,捧在手里好吗?然后你坐在石凳上面,把脸微微转向太阳光就好。”静莱稍微俯身,重新调光圈。 周围的环境光源照亮了小段的脸部,靠近着阴影的边缘。在这一区域里,阳光通过散射的方式映着他的脸,显得相对均匀而柔和。 镜头后的阿莱,有着极为敏锐的观察力,她知道怎么样拍才能拍出适合小段的照片来。 “小段你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啦,请你吃糖,嘻嘻”。阿莱的手心,变魔法似的变出了两块儿大白兔奶糖。 “哈,阿莱你给我吃大白兔奶糖啊?男生吃会不会被笑啊?” 阿莱气鼓鼓,问:“谁敢笑,我揍他!” 她怎么那么乖啊? 小段放了一块儿到嘴里,入口即化,很甜,他听到阿莱那样说,觉得拍照也能忍了。其实他打小就不喜欢拍照,总觉得镜头让他很不自在。但是自己和阿莱的合照,都是笑着的。 他们歇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走到了林荫梯子这面,在那条林荫梯子路的中间坐着看拍的照片,周日的校园是很安静的,没什么人出来,有的人回家了,有的人在寝室补觉吧。 而现在几点了,他们都没有问。 “我发现下小雨点了,小段,你感觉到了吗?”阿莱伸出手去感应雨。 “我发现了哎,但是还有落日余晖,这是下了一场太阳雨吗?”小段站了起来。 阿莱抓着相机,她下了几阶梯子,然后往上看,小段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柔和又鲜艳的暖色调阳光里面。 阿莱灵光一现,说:“小段,你把伞撑开,然后右手插在裤兜里面。” 小段听阿莱的指示,做着相应的动作。 阿莱继续说,“小段,你的肩部稍微再松弛一点,把肩膀打开,自然微笑,对的!就是这样,然后双脚放松,放开一点点……”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那是17岁的段铭梵,眼眸干净,笑的明亮。 静莱呼气,一脸胜利的表情,觉得今天忙活一天都没有白费,高兴得很,左右脚交换着跳动。 第五十八章 得奖了哦 “孟老师,我可以申请领一下手机吗?因为我要参加一个摄影比赛,然后需要上传和交作品。”静莱去了波波老师办公室,询问波波。 “这样啊,当然可以的,我批准了,看着时间交还回来哈。”波波在办公桌底下拿出装手机的袋子,拿出吴静莱的手机。 “知道啦,谢谢您。”吴静莱拿到手机后,就走出了办公室。 “吴静莱,你拿手机要干什么呢?”徐凌来波波老师办公室,帮他拿书。 静莱给他让位置,说:“下周有摄影比赛,我需要用手机传图呀。” “是吗?好,那祝你获得大奖咯!”徐凌满是笑意。 “好的啊!”静莱上楼梯了。 * “啊啊啊啊,静莱,你的作品得了一等奖欸,哇噻,你为什么把段铭梵拍得这么好看?我差点没认出来,以为你找了校草来拍……”因奚指着校园长廊的一排摄影作品的展出,阿莱的作品集“光影里的他”荣获了一等奖。 “你这说得夸张了吧,因奚。但是不得不说,小段确实很上镜。”阿莱盯着那张照片,她在这组照片中还是最喜欢他撑着伞的那张。 无论是光线,角度,布局,还是小段的状态,都是恰当好处,适配度很高的。其实只有她知道的是,她也盯着这组照片看了好久呢! 嘻嘻,反正是自己拍的,已经饱了眼福咯! “哟,这不是静爷的作品吗?拍的是我兄弟啊,牛*!”聂淮生还去摸了摸照片,凑近一看,确实是段铭梵,他左右看,发现段铭梵在挨着看,不知道是不是在找静爷的作品。 “来来来,儿子,你在这儿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帅气?都快超过我的颜值了!”聂淮生在人群中把段铭梵拉到了这面来。 “哈哈哈哈,我找半天呢!原来阿莱得的是一等奖,照片摆在第一个位置,我从那面看过来的。”段铭梵说。 “感谢小段的倾情出演,照片拍得很成功!”阿莱对小段说。 小段:“哪里哪里,是阿莱会拍啊!” 阿莱:“不敢不敢,是我沾了小段你的光,模特出众。” “哎哟,你们两个就别互相谦让了,好假哦!”因奚和聂淮生都看不下去了。 因奚和聂淮生递眼色,瞬间明白彼此的想法,他们拉着阿莱和小段,说:“不管不管,你们得奖了,今天必须得请我们喝奶茶!” 小段豪气地说:“我请,我请大家喝,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必须得小小地庆祝一下!” 聂淮生:“我要椰果奶茶!” 因奚:“我要草莓味的珍珠奶茶!” 阿莱:“我想喝原味珍珠奶茶!” “好好好,都满足你们,那中午我先去食堂二楼给你们买。” 阿莱:“中午我和你一起去吧。有好几杯呢,你不好拿。” 小段笑,露出了标准的八颗贝齿,回:“好啊,好啊。” * 徐凌经过学校长廊的时候,他看了所有的得奖摄影作品,最后看到了吴静莱的作品,照片的表现力和感染力都特别强。 不出他所料,一等奖。 可是,她拍的是段铭梵?为什么又是他呢? 徐凌心里面是有点不舒服的,但他不舒服的原因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吃醋的理由吧。 也许在吴静莱眼里,他只是一个帮了她两次,耍过酒疯,现在是一个班的普通同学而已。 徐凌一直都是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具备那些优越条件。但是当某天他遇到了一个人,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的骄傲真的太脆弱和不堪一击了,也许她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些。 面对她对那个人的在意,他简直连去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其实徐凌根本就不畏惧段铭梵,他可以跟他抗衡,无论是学习上面,还是对待……喜欢的人方面。他知道段铭梵也把他当成了对手,或者说一开始就存在着一种隐秘的敌意。 两个强人之间的较量,不会硝烟弥漫,大动干戈,但是火药味十足。 也不会瞬间炸了,那种状态,就是熬制中药一般,慢慢的,耐心的,折磨人的。等到苦味溢出,无法视而不见,也可以说,难以忍受。 徐凌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输了。但他不是不想赌一把。 “也许,只是因为她先遇到的的是段铭梵呢?如果她先看到和最先遇见的人是我?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徐凌这样想过几次,但他也不敢想最终的答案,而他的难受都是默不作声的。徐凌现在有点不想看到吴静莱了,他居然害怕自己流露的热情无法收场。但是当她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里面,没有办法不关注她,但是他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像个神经病患者吧…… “有这闲时间,我还不如多刷几套数学卷子冷静冷静。”徐凌努力地说服自己。 “哗!姐妹你们快看,这是我朋友的作品啊!照片上的人我也认识,真人更帅!” 姐妹们惊呼,都在看照片上的人,还说着:“这不是10班的段铭梵吗?还是大学霸呢!天啊,照片都已经这么好看了,真人肯定得逆天了吧!” 徐凌一听,就知道那个笑声最大声的是陈放。本来他心情就已经不太爽了,她还在那儿一个劲夸段铭梵帅…… “帅帅帅,段铭梵真是帅上天了!”徐凌扬长而去。 其实陈放就是看到了徐凌在她旁边的不远处,故意放大了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呵,我就是要故意夸夸别人,杀杀“死鱼脸”的锐气!”陈放心情大好。 “虽然我说了违心的话,但我还是会坚定地认为徐凌更符合我的审美……”陈放听到上课铃声,也赶忙回教室了,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徐凌那种不屑又略带不爽的表情了。 死傲娇男! 其实陈放会错意了,她老是觉得徐凌其实是喜欢她的,不然为什么他关心了她两次。陈放最近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质,徐凌无意的动作,说的话,她都觉得那是在表达好感…… “他要是真喜欢我,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他?” 这个世界上,又出丑又好笑又悲伤又让人心疼的事情,莫过于就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了吧…… 陈放,快醒醒! 第五十九章 有人隐藏,有人发光 离新生开学一个月都快过去了,学校突然还想搞一搞迎新晚会。 因奚当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对静莱说:“最近学校在选晚会主持人呢!静莱,我想去试试!” “那当然没问题啊,我相信你可以的,因奚。我肯定会给你拍美美的晚会照哒!”静莱还在写回信,答话。 “爱你,静莱,还是你懂我呢!” 她收拾好东西,然后说:“静莱,我走了昂,今天该我守广播站。” 静莱:“去吧,把这些机会当实战,好好发挥哦。” 看到因奚走了以后,静莱继续写回信。她在想小段的那句话“阿莱,以后我当你的专用男模特吧,可以不拍别的男生吗?”怎么回。 静莱郑重地回答:“其实我不怎么拍人像的呢,现在已知拍过的人物,就是四人组合啦!小段,你们愿意让我免费拍,我已经很满足啦。我答应你,以后再有需要,我拍人像,出现的男主人物,都会是你,也只能是你。” 这时候快上下午的四节课了,静莱正想那个人呢,他就拿着历史周练单走了过来,停住,两个人目光对上。 “小段,等一下,这次的信,还没给你呢!”静莱快速把信塞进信封,放到一摞周练卷子的最上面。 “我歇会儿,走累了,特意从历史老师办公室的相反方向绕到你教室来的。”小段把周练单放在窗台,然后左右看一眼,确保张玲老师不会突然出现,再把信收了,装在裤兜里,拉好校服外套,遮得严严实实的。 “快回教室吧,小段你这样子像偷东西一样……”静莱说。 “走了,我走咯。”小段又抱上历史卷子,回教室了。 “哟,这吴静莱的小男友又来跟她搭话了啊,整天就知道往11班跑。”陈放转笔,嘴里是橙子味的口香糖。 “什么男朋友,他们不是只是玩得好而已吗?”徐凌突然说话。 “哎呀妈呀,徐凌你要么别说话,要么多说话,你这突然开口,我心脏突突的,受不了。” 陈放继续说:“谁说好朋友不能是男朋友啊?我敢肯定他们两个人绝对有猫腻!” 徐凌闷哼了一声,说:“哦。” 陈放把板凳往徐凌的旁边挪了挪,徐凌也刻意挪了挪位置, “欸,跟你说个事儿,好歹是同桌啊,我觉得我们关系不一般,我又不想跟我的姐妹们说,一说整个年级都快传开了……” 徐凌在算题,虽然他不理解女生的友谊,还是回:“你说吧,我听着。” “我嘛……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陈放喝了一口水,又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喜欢别人,都是别人喜欢我,要追我的。我喜欢的这个人就是感觉很木纳吧,也不怎么浪漫。他成绩很好,但是很少见他笑。我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人,但我在逐渐了解他……” 徐凌听完,写答题步骤的思路被打断了,他看着题,而笔握在手里没动。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呢?”陈放差点就得说那个人就是他了,她看着徐凌。 徐凌看了她一眼:“虽然我不懂喜欢这些,但是从亲密关系的长远发展来看,你越优秀,以后可供选择的男性就越多,会遇见最让彼此满意和合适度高度契合的人。从人类繁衍角度来说,雄性生物具有天生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只有它受到了危机感,感受到了来自同性之间的竞争压力,才会更加珍惜雌性生物。也就是说,大家都得尽力成为稀缺资源,提高不可替代性。通俗来说,好男子很多对吧,你如果没有感觉到对方喜欢你,那就是不喜欢。”他越说越多,陈放听得很懵,感觉自己失恋了一样。 徐凌的语气放和缓,别扭地安慰她:“我不懂喜欢。但我觉得现在的我们都太小了,那种喜欢也太轻浅了,会错以为那是最喜欢或者是爱。反正,好好学习,提升自己吧。我们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再正常不过了,不丢人的。” 陈放趴在了桌子上,她听没进去那番话不知道,但她自己觉得是挺丢人的。幸亏没有直接跟他告白,不然…… “太丢人了……丢脸都快丢到外太空去了。” 徐凌看她趴着,以为自己把陈放说哭了。 “这……女孩子就是这么奇特的生物吗?” 下课铃响起,陈放从下往上往脑袋扣了顶帽子,走了。徐凌看她应该没啥大事,也和舍友一起去吃晚饭了。 静莱今天晚上不怎么想吃饭,就先回宿舍洗头发了。她走在路上的时候,伴随着好听的民谣,学校的大喇叭传来了甜美的女声, “大家好,这里是声声入耳,校园广播又和大家见面了,我是今天的播音员,因奚。” “有一种默契叫心有灵犀,有一种感觉叫妙不可言,有一种幸福叫做与书相伴。《国学采薇》让我们走近国学大师;了解名家名作,沉醉在淡淡的墨香之中。今天的“国学采薇”要和大家讲的是———“孔子治学的三境界”。 “……” 静莱听着广播里面传来的吐字清晰,发音标准的普通话,似乎不用看,都能知道因奚此刻展现的风采,她一定是面带笑容,自信又端庄,话筒和舞台都是属于这个女孩的。 静莱,都可以想象未来的因奚,没准就成了知名主持人,然后看她都得从电视上看到她了。 “哈哈哈,这样多好,大家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亮,走得更远。”静莱先替因奚高兴了,好朋友,就是希望对方越来越好,由衷地表示祝福。 当因奚在台上,台下的朋友们,一定是鼓掌最激烈的观众。 * 迎新晚会这天晚上,因奚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这么多人在场。但是她稳住了自己,深呼吸,听到上场音乐,和另外几个主持人先后走上了台。 四人组合早就在台下准备好欢呼了,一看到穿着粉色露肩长裙的因奚拖着裙摆亮相,11班的的同学们听到因奚报完自己的名字,属他们欢呼声最大, “因奚,你好美,女神!女神!”同学们起哄。 “钟大小姐,温婉可人,仙女下凡!”聂淮生也不管大礼堂在场的有多少同学和领导,扯破了嗓子喊了几句。 因奚的心扑通直跳,她听到了,听到聂淮生喊的话, 他真是幼稚啊,但她知道聂淮生他们都会一直看着她,看着在镁光灯下发光的自己, 不紧张了。 第六十章 我们都在 静莱答应了因奚,要给她拍摄绝美的晚会照。所以从因奚一开始上台,到有她报节目单说串词的时候,静莱都在找最佳角度拍她。 她眼里的因奚,落落大方,一袭粉裙,卷过的头发垂在肩后,画着精致得体的妆容,形体优美,控场能力也是足够的。 静莱拍了她的侧脸,拍了她举着手卡展现主持功底的高光时候,拍了她托着裙子离场的时候,拍了她含情凝睇的动人时刻…… 16的少女心里是山川湖海,美好前程。一定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啊。 两个多小时后,晚会结束。因奚还在化妆间整理,换衣服。 静莱和小段,还有聂淮生都在化妆间外面等候。等她一出来,聂淮生不知从哪里搞了一束花,高喊:“suprise!恭喜钟大小姐主持首秀顺利结束,很棒啊!” “聂淮生,你从哪里搞的花,谢谢啊,还挺香的。” 静莱上去牵住因奚的手,说“因奚,今晚你真的美翻啦,艳压全场!全部都被我捕捉到了镜头里面了哦!” 小段也说:“因奚今晚表现真的很不错呢!很晚啦,晚上又很冷,我和聂淮生送你们回去吧。” 因奚突然掉泪了,抽泣着说:“妆都快花了,谢谢你们啊,一直挺我,感动死我了!” 静莱摸出纸巾,“不哭不哭,这是多让人开心的事儿啊。我们都在,不管你们谁站在台上,我都为你们开心,表示祝贺。而我还能够记录下来,幸运得很呢!” 几个人笑着闹着,一起回各自的寝室了。 * 这几天上课,陈放都没怎么跟徐凌说话,她甚至都不敢看他。虽然还没有被他那番话渡化的程度,但是她并不是很好受。陈放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暂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时间越久,她只会越来越喜欢吧。 她过不去那道坎,虽然徐凌不知情,但是她总觉得自己被变相拒绝了。 不对啊,她脑海里还是会重复想他讲的那番大道理。“我们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再正常不过了,不丢人……” 这句话……难道说,他也有喜欢的人?那会是谁?然后他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他?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陈放还是有很大的好奇心,心想:“不行,我还是要摸清楚他到底喜欢的是哪个人,我倒要看看我差哪儿了。” “生活规律,礼貌待人,无不良嗜好,身上味道好闻,一天到晚只会埋头写题或者看书,也不是书呆子,体育课会踢踢足球。他也不怎么和班上女生接触,没见和谁有暧昧关系,和谁都好像保持着距离。对,就是那副我跟你不熟的心若死灰的样子,脸上都写着闲人勿扰这四个大字儿。抽烟喝酒打架这些她没见过,她只知道在校外的他没这么规矩,兜里有烟,但应该不常抽。他还给过她一根烟呢,虽然是她问的……” 陈放连着观察他好久了,以上的话都是她经过自己了解后得出的结论。她发现越深入了解这个人,她对徐凌的好感度反而越来越上升了。 第六十一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时候的陈放也会想,如果她一直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的话,即使她单相思吧,那也不是不行。因为她觉得徐凌很好啊,面冷心热,只是不爱表达自己而已。她喜欢的是冰,即使她融化不了,但她也觉得值得,甘心如荠。 “他说的没错,我应该提升自己才对!”陈放突然醒悟了,得改造改造自己了。 “喂,徐凌。我想看看你数学笔记,你有吗?”陈放用笔敲了敲他的桌子。 “有,在我抽屉里面,黑色的这个笔记本就是。”徐凌说完,起身去上厕所了。 陈放听他这样说,翻了翻他的桌子。发现无意间抽出了两本笔记本,黑本子下面是一个白色封皮的本子。陈放受到了解欲的驱使,她翻开了那个本子,也是详细的数学笔记,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 “谢谢你,徐凌,我记下了部分笔记的。麻烦了啊,其实我也可以看因奚他们的数学笔记的呀。陈放也可能需要一份好的学习笔记。” 那字体她认识,是吴静莱的,她的字迹太有辨识度了。陈放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徐凌喜欢的人是谁。 她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因为她和他坐在一起坐了这么久,她见过别人给他借数学笔记本,但他从来都没有拿出过那个白色笔记本。而她刚才把整个本子翻了翻,发现现在数学课上所学的内容,他都写了笔记,是他特意给吴静莱留的吧。 “而这张她写的纸条,他也没有扔掉,仍然夹在里面。” “那他经常往窗户边瞟,也不是看风景,是因为吴静莱坐在那个位置。” “他的书,练习册,甚至草稿纸,都有一个圈起来的静字。也不是为了什么静心吧,是因为,是因为……他喜欢的人名字里面带有一个静字。” “他喜欢压顶帽子,是因为,吴静莱也喜欢戴帽子。” “他当数学课代表,一个不喜欢事多的人,居然会当课代表,也是因为吴静莱数学成绩并不好吧……” “还有他成绩这么好,为什么没有去尖刀班……” “……” 陈放越想越多,她感觉她把这辈子的侦查和推算能力都用在这上面了。 陈放越想越难过,心在一阵一阵地绞痛。她本来想的是,过生日那天,邀请他,组一个聚会聚聚,正式感谢他们同桌一场以及他帮过她的忙,然后最后跟他告白的。 现在,她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把那个白色本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麻木地抄着黑色笔记本上的笔记。 徐凌回来了,陈放当做无事发生。当她快在下晚自习之前终于抄完了笔记,写了一张纸条给他: “下晚自习以后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陈放是一个收放自如的人,喜欢就喜欢,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她不怂,铁了心要告白,她只需要他知道就行了。 被拒绝了的话,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心,但起码她不会后悔。 徐凌没走,他猜到她可能要说什么。但他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况且他也有喜欢的人,所以他和陈放应该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不问我要说什么?徐凌。”陈放直言不讳地说。 徐凌:“你想说什么,就说。” 空旷的走廊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今晚天上的月亮很亮很圆。 两个人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相对而站,像隔着银河。 “我喜欢你,徐凌。虽然也没和你相处多长时间吧。但我明白我的心意,能快速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人。” 徐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听陈放的表白,就和听着稀松平常的消息一样。 他不出陈放预料的拒绝了她:“嗯,谢谢你,陈放,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但我有喜欢的人了,而她并不喜欢我,我这样说你会好受一些吗?” 陈放笑了:“哪有你这样安慰一个告白失败的人啊?你要是改改你这死鱼脸,没准对方就多看你几眼了。” 徐凌:“是啊,我脸容易臭,可能人家就是不待见我。” 把这些话说开了,陈放好受多了,徐凌也不别扭了。 “算了,我最近看到一首诗,想不到吧,我还喜欢古诗词。”陈放把手背在后背处,说:“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徐凌坦然地回:“说得好,陈放。那我也说一句诗,“放尔千山万水身,野泉晴树好为邻”。” “我怎么记得那诗的题目是唐代吉师老写的《放猿》?你tm把我当猿了?” “怎敢。走了啊。”徐凌说。 陈放:“知道了。” 两个人各自走了相反方向的路。 陈放转身,右眼掉了一滴眼泪。 陈放真的没有喜欢错人,连徐凌拒绝她都是没有让她自己感到难堪的。 其实没有对错可纠,月还有阴晴圆缺呢。没那么美满,也好,都是经历啊。也许因为遗憾,反而把某个人记得更久,怀念也就更多一些吧。 第六十二章 许钰萍出差 大家在学校被“关”了一个月,终于到了放月假的时候。 “静莱,放月假你要回家吗?”因奚给她传纸条。 “应该不回去吧。我妈可能要来重庆出差,顺便看看我舅舅。”静莱回。 因奚:“好的哦,那有空我来约你玩咯。” 吃晚饭的时候,小段也问阿莱:“阿莱,我猜这次月假你要回成都吧。” 阿莱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说:“不会啦!我妈要来重庆出差,顺便就和妈妈见面了呢。” 小段打起如意算盘,说:“是吗?阿姨要来重庆啊?她要是想逛逛山城,那肯定是我熟啊!” 因奚直接说:“段铭梵,我还不知道你嘛?你怕不是急着见丈母娘吧……” 小段埋头吃饭,连忙否认:“我可没有,没有的事哈。” 阿莱也被因奚这话惊到了,差点噎着…… 静莱跟舅舅说好,一放月假就去他那里。她看了看时间,觉得这时候妈妈肯定已经快到重庆了,也不知道她得忙到多久。她正写着月假作业呢,听到舅舅在跟妈妈打电话。 “哥,听说你这火锅店生意一直挺好啊!这当妹的不得来看看?”许钰萍是自己开车来重庆的,这会儿已经到了重庆了。 许屿海在电话里说:“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贫嘴。到哪儿了,哥来接你。” 许钰萍扶了一下戴着的渐变色墨镜,她还在看路牌,说:“哥你不用来接我,我还得去和合作的服装公司谈合同。办完事来你家吧,欢迎吗?” 许钰海:“看你说些啥子话嘛!我和你嫂子都在家等你。对了,静莱放了月假的。” “哥我知道,静莱在你那儿我还不放心啊?我和他爸都没在她身边,麻烦你们照看她了!”许钰萍说。 许钰海着急去买好菜去了,着急挂电话:“别跟哥见外,静莱可是懂事的好孩子啊,她很听话的。不说了,我去买点菜。” 许钰萍打过电话,也去忙正事了。这次接单的大客户不是很难缠,许钰萍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她看了看手表,开车去哥那里,能赶上晚饭吧。 静莱还在摆碗筷,听到有人敲门,知道是妈妈来了,她一打开门,许钰萍就摘下墨镜,张开了怀抱,静莱抱了一下她。 许屿海拉开了餐桌的椅子,喊道:“快来吃饭了,妹,都是你爱吃的菜。” 王虹还在上菜,也跟着说:“快来吃饭吧,热乎的呢!” 许钰萍又出门,提上了一个小型手提箱,还有带的礼品以及一套化妆品,她把礼物袋放在了玄关处,便坐在了哥给她安排的椅子上面。 王虹给她盛饭,念叨:“你到哥这里还这么见外干什么,来就来嘛,非得提这么多东西,破费了。” 许钰萍尝菜:“嫂子,不说这些。这礼数还是得周到啊!哥,你这手艺还是和以前的一样好,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那可不,小时候,爸妈在外面干活,我们饿得慌,经常是我做东西给你吃呢!”许屿海在给妹妹夹菜。 “我都记着呢,还是哥最疼我啦。对了,嫂嫂,我手提箱里面还有一套新衣服,让服装厂的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待会儿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王虹:“你还是这样子,每次来我们这儿都是大包小包的送东西。” 许钰萍摸了一下静莱的头,回:“应该的啦。而且静莱在山城上学,有你们看着她,我放心多了。” 静莱乖巧地吃饭,吸了一下鼻子,算跟妈妈撒了一个娇。 第六十三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静莱跟许钰萍睡的一间房,她和妈妈都侧着睡,静莱把头靠在了她的脊背上,手搭在她的腹部。 母女俩谈心,讲了很多事情。 “妈妈,明天你就得走了吗?不留下来逛逛重庆吗?” 许钰萍抬起静莱的手,换了个面对她的方向侧躺,抚摸着孩子的脸,说:“妈妈跑过不少地方啦,很熟的。我要早点回去,厂里一大堆事儿呢!你爸也忙不过来。” “知道啦,妈妈。那我们早点休息吧。对了,我一个同学明天过生日,大家都玩熟了,她邀请了几个朋友庆生呢!” 许钰萍的眼皮有些抬不开了:“好的呢,那妈这个月多给你一些生活费,给同学的礼物别忘了,是个心意。” 静莱也困了,一会儿就眯着了。 * “喂,徐凌。十月初二我过生日,就是明天,来不来,吃私房菜啊。”陈放在微信上面问他。 “我可能有点事去不了,那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吧。” “你就说这啊,没劲……你是有什么事儿呢?我可是邀请钟因奚,吴静莱她们了的啊。”陈放说吴静莱的时候,故意提了一点声音。 徐凌听到陈放说她还请了吴静莱,想了想:“我考虑一下,看能不能抽出空。” 陈放虽然知道提到吴静莱,徐凌就会有不一样的反应。但他能来的话,也就没必要在意了。 反正吴静莱和段铭梵肯定是相互喜欢的,徐凌没戏。陈放这样想,她觉得也是一种安慰。 于是她继续打字儿:“婆子妈私房菜餐厅,观音桥的店,到时候会把包间房发给你。” “好。到时候你们吃你们的。我有可能来不了。”徐凌回。 陈放没再回徐凌的消息,拍了一下脑门:“对,差点忘了段铭梵了,那就让静莱叫上他吧。” 四人组合又组队去吃好吃了,当然是一百个乐意啊,他们去之前都给陈放买了生日礼物。 静莱其实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的,但是四人组合都在,她自在多了。 包间里还有几个陈放的老朋友,凑了十人桌。陈放招呼大家吃菜的时候,收到了王云发的消息:“生日快乐,陈放。我在新学校也过的不错,可能是托你的福。” 陈放回:“谢了,你居然还记得我的生日。必须给我好好的啊!” 陈放放下手机,盯着包间门看了好一会儿,徐凌都没有推门而入,她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来了。就在大家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要准备玩游戏了,徐凌推开了门。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陈放:“你还是来了啊,大家都吃过了,准备玩点游戏解解闷,要不要再给你上点菜?” 徐凌走了过来,把礼物递给了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突然觉得他不该来的,尤其是在四人组合面前,像个外来人。陈放给他解围,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那位置就是特意留给徐凌的。 徐凌觉得坐下来还没这么尴尬,所以他没拒绝。他看了一眼吴静莱,吴静莱对他点头微笑示意,然后和因奚继续聊天。 小段从徐凌一进来,就注意着他。小段听过聂淮生包括他自己也感觉到,徐凌对阿莱是不一般的。如果真是,他可更得注意徐凌的行为了。 聚会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也觉得玩这个游戏有意思些。 陈放将一副标准54张扑克剔除了大小鬼,让在场参与的每一个人都从剩下的牌中随意抽取2张。 她说:“请大家同时亮牌,不允许玩家之间互换牌。若两张牌花色相同,则玩家接受惩罚。其他人按顺序对该玩家提出真心话或大冒险,如有多人牌花色相同,将接受同样的惩罚。” 大家亮牌后,小段和阿莱都抽到了黑桃三。 众人惊呼:“你们两个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第六十四章 就像是cx330 陈放的手撑在桌子上,首先问小段:“段铭梵你选什么啊?” “我选大冒险吧。”小段往他的左边瞧了一眼阿莱。 陈放继续问:“静莱你呢?” “我……那我也选大冒险吧。”静莱不好意思地说。 陈放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她可得撮合一下他们两个人呀!于是她说:“既然你们两个人都选择大冒险。那来点刺激的呗!我提议,让段铭梵先来,背一位在场的异性绕场一周。” 众人都觉得这个点子好,看热闹,因奚也一直拐静莱的手肘。 “好。那我就背吴静莱吧。如果不妥,请问可以换一个大冒险吗?” 大家起哄:“当然可以,可以啊。快背!快背!” 陈放开了一瓶啤酒,准备看好戏。她还没喝,徐凌压住了,站着的陈放看了一眼徐凌,见他他闷闷不乐的样子。 徐凌小声地说了句:“女孩子要少喝酒,我代你喝了。”他喝了几口,随即把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人的身上。 陈放坐了下来,剥花生米干吃。她知道徐凌心里有一口气憋着。其实她是想让他看清事实,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喜欢的人就是吴静莱。 而徐凌自己也明白吴静莱不喜欢他,他需要时间面对,或者还在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只见小段走到阿莱的前面,俯身,阿莱放心地扑到了他的后背上,顺手把小段的蓝卫衣的帽子给他戴上了。 小段稳住了阿莱,真的绕着整个包间走了一圈。他颇有一种娶到老婆,背着她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的心情。 阿莱听见包间里的掌声越来越响,害羞地把头低着,离小段的颈脖处很近,呼出的气息让小段的脖子感到很是酥麻。 暧昧又亲昵。 徐凌干完那瓶啤酒,捏瘪了空瓶。 陈放见他这样子,总担心他下一秒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出来。 陈放见小段放下了静莱,便说:“静莱,到你进行大冒险了哦。” 静莱没有坐到位置上面,回:“好的啊,那你们希望我接受什么样的大冒险呢?” 陈放笑:“那就选在场的一个异性喝交杯酒吧。你喝不了酒的话,换成饮料也行。” 陈放的朋友不知情,瞎点鸳鸯谱:“要不就让她和最后来的那个人一起喝呗,哦对,叫什么徐凌,我差点没记住名字,对不住了,兄弟。” 陈放此时的心里有一匹草泥马路过,她这傻朋友可真会挑人…… 她重新做好面部表情,搂住朋友的肩膀:“怎么回事儿啊?我同桌徐凌的名字都记不住,罚你和静莱喝一杯?” 朋友很识趣地干了一大杯酒,大家笑。 “静莱,你自己选吧。”陈放说。 静莱觉得如果选了小段,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太明显了,而刚刚陈放的朋友又提议她和徐凌喝交杯酒,如果她没有,徐凌肯定很尴尬……但是她如果选了徐凌吧,小段会不高兴吗? “好难选择……” 时间静默了几秒,最后静莱指了指徐凌,说:“那我选他吧。” 小段醋意上来了,要起身,聂淮生压住了他,聂淮生对着他摇了摇头。 小段其实明白阿莱的用意,但他还是不太舒服。他故意低头耍手机,不去看他们。 徐凌往酒杯里倒了不少酒,动作很麻利。阿莱倒的是饮料,阿莱递出了那个小杯子,徐凌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个人碰杯,挽手,各自喝上了一小口。 在两人手腕碰到的一瞬间,徐凌突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银河,距离没有隔那么远了,虽然他们也只是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如果要徐凌自己来定义自己在银河系的身份,他就像是那一颗cx330。 “cx330是银河系中的一颗恒星,因距离最近天体也有上千光年的距离,被称为“最孤独恒星”。这颗孤独的恒星与1936年至1937年间爆发的恒星猎户座fu星类似,但cx330结构更紧凑、温度更高,也更巨大。cx330恒星在远离任何其他已知天体的银河系荒漠空间,正在急速生长。既没有恒星为邻,也缺少行星做伴,孤独且稀有,距离最近天体也有上千光年的距离,这颗诞生只有100万年的年轻恒星被美国航天局称为“宇宙中最孤独的恒星”。” 当徐凌知道了有这样一颗恒星的存在,觉得自己和cx330有些相似。即使自己急速生长,都无法和是恒星或者是行星的吴静莱以邻为伴。 因为她,有自己的守护星了。 聚会散场,大家离开。陈放看徐凌也要走了,叫住他:“徐凌,谢谢你送给我的诗集啊。” 徐凌:“不客气。这套诗集覆盖了从唐诗到元曲,从诗经全集到包括仓央嘉措诗传、纳兰容若词传,够你看了。” “是啊。这可是你亲自选的,我一定慢慢看完。那要让人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顺便让脑子清静清静,想一些事儿。”徐凌回。 陈放看到她爸爸的车牌了,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她还是没忍住:“你对吴静莱很不一样,喜欢的人就是她吧?有些事儿,想开就好了。” 徐凌没说话,算默认了。他已经拒绝过陈放了,所以也没必要掩饰。徐凌从兜里拿出爱抽的那款小南京,点了一根烟。 他心情很乱的时候,才会抽烟。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抽。陈放也想陪着他抽烟,她觉得抽烟的徐凌有些颓丧,她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他。 徐凌见陈放还没走,他先说话:“你家里人应该要来接你吧。我先走了,还有我没事,放心。” 陈放看到徐凌进了地铁站,也上了爸爸的车。 第六十五章 谁的醋坛子翻了 “阿莱,你冷不冷啊?今天有点冷昂。”小段把双手搭在后脑勺后面,说。 “还好啦。小段,我……你……会生气吗?因为大冒险的事儿……”阿莱试探性地问。 “还好吧。我没看,当时在耍手机,所以没看见呐!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但是说实话,心里不是很舒服。”小段直说。 阿莱:“知道了,以后尽量不再玩这种类型的游戏啦,我本来也不常玩,但不好扫大家的兴。” “好啦,你梵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走,送你回家咯。”小段现在生不起气来,尤其是对阿莱,而且轻易气了显得他很小气一样…… 但是小段清楚自己德行,肯定回去了还要再气一会儿,啊!徐凌他怎么敢的啊?居然占到阿莱的便宜了。 阿莱跑了几步,和他并排走了起来,小段时不时歪头看她。只要阿莱在他旁边,他会习惯性地侧头。 “不行不行,还是有点不爽。哼,看来以后一定得天天拉着阿莱喝交杯酒!如果徐凌真喜欢阿莱,跟自己公平竞争,那我肯定也敬他为对手。”小段这样想。 * 徐凌上了地铁,找了空位坐下来,把帽子压低了一些。他还在回味他和吴静莱的手腕碰到的瞬间。徐凌喝的时候用余光瞥她,发现她闭上了眼睛。他看着那微卷又茂密的眼睫毛,突然就很想亲吻她的眼睛。 但也只是想一想。 徐凌继续回想,他在进入包间的时候,知道有个人一直注视着他。 徐凌傲气惯了,他以前觉得自己从来不会有自卑心,因为在比较中,他一直都是胜出的那个人,直到遇到段铭梵。 段铭梵的存在,让徐凌真正把他当做了对手,如果再加一条,也当做了情敌?而之前能够让自己当成对手的人,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可能那时候的他也没怎么注意过吧,因为他一直都在高处。 这是很微妙的关系,他们可能永远都成为不了朋友。但在无形中反而促进了这两个人,因为遇弱则弱,遇强则强,没有谁会不想变强。 如果始终毫无长进,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徐凌,希望自己的那一句“我喜欢你”更有份量,可以更有底气,或者说,站在她身边。 “我一定要去成都,上*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徐凌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吴静莱也会回到成都。虽然那只是他的猜想。 徐凌从小到大就在山城待着,他也想换个城市生活了,至少不用再看到徐白。听说徐白那个渣人,又要结婚了,要不是他要开学了,一定会去砸场子。 “算了,我和那个人早没关系了,关我屁事!”地铁门自动打开,徐凌走了出去。 * “静莱,你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名啊?我进步了,哈哈哈哈哈。”因奚在看她自己的名次。 “我啊,我数学考了89,又没及格。数学还是老样子,拖我后腿嘛!”静莱说。 “你要是数学再好一点,你就进班上前五了哇。”因奚都替她惋惜。 因奚凑静莱的耳边说:“还有还有,徐凌,他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年级第一居然没在尖刀班,波波高兴惨了!”静莱不怎么意外,她知道徐凌很厉害。 她更担心的还是小段。 聂淮生:“徐凌这小子阴的很啊,平时不显山显水的,居然考过我兄弟了。我得去看看我儿子,看他哭没哭!”聂淮生说完就翻窗户跳了出去,被路过的波波抓了个现行,“你这小子一天到晚蹦得比天高,在走廊给我站一会儿昂!” “我晓得错了,错了嘛,我急着拉屎,波波行行好?” 波波向来耳根子软,摆摆手:“去吧去吧,平时还是给我收敛点哈!” “遵命,敬爱的波波!”聂淮生说完就跑了,他看到小段还跟他班上的同学有说有笑的,一下子把他揪出来:“儿子你咋笑这么开心?你的第一名……” 聂淮生压低了声音:“被徐凌给夺了。” 小段勾住聂淮生:“阿莱的成绩,你给我抄了吗?” 聂淮生要被小段给逼急了,看他丝毫不慌,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不该这样说,那自己岂不是太监?呸呸呸。”聂淮生越想越不对劲,把纸条扔给了他。 小段心情舒坦了,眼角处都笑出褶子了:“不错不错,她这次的数学差一分就及格了!” 聂淮生真的很无语:“你倒是说说你自己啊!最近怎么回事?不在状态吗?” 小段挠头:“语文有两道题的答案写反了,一分莫有,而且我看答题卡才发现……” “你怕不是写题都在想你家阿莱?哎呦,什么阿莱,你肉麻死了!反正你很少犯这种错误,自己看着办。”聂淮生的手叉着腰,训他。 “是,你说的是,我有罪,我好好反省。”说这话的小段,就像旧社会低眉顺眼的小媳妇一样低头认错。 “静爷在你的调教……不对,教导之下,确实进步了。但我总觉得徐凌那小子让人防不胜防,看着不声不响的,留着一手呐。你别不留意。总感觉他对静爷……反正我也不好说。”聂淮生把手搭在走廊的护栏上。 小段没笑了,看着远处:“知道咯,我会注意的。” * “哟,闷葫芦考了年级第一啊?我这当你同桌,都跟着沾光了。”陈放打趣徐凌。 徐凌在梳理历史的大事年表,他的历史相比其他学科要弱一些。 “别闹。我运气好吧,毕竟段铭梵可不是吃素的。” 陈放在嚼口香糖,说:“可你也不是吃素的啊。反正在我心中,你就是第一。” “谢了。其实我没有那么看重名次,我只是希望我接纳和掌握的知识能更多一些,为我所用。那个第一名的位置,不好坐,要么就坐稳了。高手很多啊。” “你这闷葫芦要么不说话,要么道理一大堆。你就是想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呗!”陈放撑着脑袋,她昨晚熬了夜,精神不是很好。 “是的。”徐凌说。 “行了,我眯一会儿,老师来了叫我哈。”陈放倒在了立着的书后面。 过了一会儿,徐凌看了眼教室的钟表,老师很准时地进了门。 “起来了,上课。”徐凌用笔敲了敲陈放的桌子。 陈放的好梦被扰了,一脸不爽,她才梦到正要和某徐姓男子亲嘴儿…… 第六十六章 同你撑伞的下雨天 十一月的天气很多变,接近一个周都在下雨。 静莱讨厌学校里的下雨天,她很希望明天的天空晴朗无比。 她也喜欢小雨的绵绵不绝,微微细雨,细雨漾漾,细雨润无声嘛!但这连着几天的大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而且她穿的白鞋根本就不耐脏,沾上泥点就不怎么能刷干净。 今晚上晚自习之前雨停了,静莱和因奚高兴了好一会儿,以为终于雨要停了!结果,结果!晚上这瓢泼大雨又下了起来!还混杂着电闪雷鸣。 静莱听着雨声,预习明天老师要讲的内容。晚自习下课后,有伞的同学们都走了。她们都没带伞,把希望放在了聂淮生身上。 聂淮生一脸无奈:“两位爷看我干嘛?我也没带啊。我像是要记得拿伞的人吗?我都是蹭的小段的伞……”他捂了一下自己的脸。 徐凌听到聂淮生说的话了,他有伞,准备把伞借给吴静莱她们,自己和室友一起回去。 陈放收拾东西,看到徐凌傻愣愣地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知道了他想干什么,不就是想跟吴静莱搭一把伞吗? 陈放在心里骂他:“他丫的就是一个二傻子,这不还有段铭梵呢,轮得着他吗?”她就是醋意满满,吃着没有身份又忍不住吃的醋。 于是陈放先他一步,拽上书包,拿上桌角旁挂着的伞走了过去。 她像个大姐大似的走过来,把手靠在静莱肩上:“男人是靠不住的,走吧,我们三人挤一把伞。” 静莱和因奚像抓住了救星一般,拉着陈放就走了。 “静爷,小段也有伞啊。他肯定不介意四个人挤一挤的……”她们早跑了,聂淮生对着空气喊了一通。 聂淮生没法子,在原位置坐着等他的儿子过来接他。 小段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阿莱她们有没有带伞啊?” “瞧你这没出息样,这么担心静爷?怎么不先问问爸爸我?她们跟着陈放走了,陈放有伞。” “走啊,追她们,我还跟我班上有备用伞的同学借了一把。张玲老师在下课后留了我们一会儿,耽误了时间。” “那等什么等?走走走。”聂淮生拉着小段下楼。 徐凌还在原位置站着,他听完段铭梵和聂淮生的话,攥紧了自己手里的伞。 “徐凌,愣着干嘛?一起回寝室啊。”徐凌室友催他。 “好,走吧。今晚这雨可真不小啊。”徐凌答话。 * “在那儿,在那儿,我看到了,那三人撑一把伞,静爷夹在中间的位置。哈哈哈哈,感觉静爷好小。”聂淮生指给小段看。 小段:“笑屁笑,臭小子,这伞,快拿着。”小段把手里的伞塞给了聂淮生。 “行呗,行呗!见色忘友的好兄弟,我不当这电灯泡了。”聂淮生撑开了那把伞。 “吴静莱,阿莱,你回头啊!”小段提高了音量,朝她们跑了过去。 静莱夹在中间,风和雨都在往她身上扑过来。她听到了小段的声音,猛然回头。她忘记了这么大的雨,傻傻地要冲出去。 因奚捉住她,静莱才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傻……雨太大了,她看不清小段的脸。 “三个人太挤了,阿莱你跟我撑一把伞。”小段跑到了她们面前。 因奚和陈放一脸“我懂”的笑容,静莱跳到了小段的旁边,小段一手撑着伞,一手遮在阿莱的头上。 陈放看小段成功和静莱接头,说:“那我们先走了哈。” 因奚没看到聂淮生,四处看,找那人。 “钟大小姐,你是找我吗?我在这儿呢!”聂淮生突然冒了出来。 因奚掩饰:“谁找你啊?我巴不得你淋雨呢!” 聂淮生:“哈哈哈哈哈哈,走咯!” 小段和阿莱在他们后面走着,小段尽量地把伞往她这面倾斜,他的右肩膀已经打湿了。 阿莱莱看他校服袖子都湿了,自责地说:“要是我再高一点,小段你就不会被淋湿了……” 小段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高的人就是得遮风挡雨呀!而且阿莱哪里矮,你的身高长得刚刚好啊!” “真的吗?可别小瞧我,身高也不影响我赤手空拳打江山!”阿莱信誓旦旦地说。 小段:“好~~~但是我一直都看好你啊!” 他那一声“好”,阿莱觉得真是好听极了。原来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声控! 其实阿莱很不好意思地说,阿莱早就觉得他有当声优的潜质。段氏酥音一定会迷倒万千少女! 还是别了吧,她单独享受听着不好吗? 小段把阿莱送到了女生宿舍楼的寝室门口,然后赶着回去冲热水澡了。小段洗澡的时候,还别说,他觉得和阿莱撑伞的下雨天,也让人莫名舒适,心里是大晴天。 同你撑伞的下雨天,总是莫名甜! 第六十七章 如果可以说出口 “因奚,你怎么了呀?我感觉你最近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呢!”静莱扑在桌子上面,戳了两下她的背。 因奚转了过来,和静莱头对着头,略带忧愁地说:“静莱,我即将要去集训了。不能和你们待一块儿了。” “因奚别怕啦,虽然你去集训了,不忙的时候,我们都可以打电话呀!”静莱趴着揉了揉因奚的头。 “我舍不得你们,还有……”因奚看了一下,确定聂淮生不在座位上,继续说:“还有我还没跟聂淮生告白呢!我都喜欢他好久了,不告白总觉得这心里吧!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静莱:“因奚,你想好你是真的喜欢他吗?如果是,我支持你。反正告白是勇敢者才敢做的事情呢!” “对哦!那我一定要告诉他!即便是没结果,但我已经说了。”因奚本来也趴着脑袋,一下子立了起来。 “好,我一定会鼎力相助哒!因奚可要冲啊!”静莱也精神抖擞起来,两个人密谋要干一件特别“伟大”的大事! 呃……帮助一怀情少女放肆逐爱? 这周五的体育课,静莱和因奚都还互相拉着对方窃窃私语,陈放也在旁边,她虽然表白过,但不是失败了吗?她也不好意思说,就听着她们讨论。 “我去,原来因奚你喜欢聂淮生啊?”陈放还真没看出来,她一直以为因奚讨厌聂淮生,因为平时听她说话都是很嫌弃聂淮生那种,居然都是装的……这就是活生生地演绎口嫌体正直么…… 静莱嘘了一声,说:“陈放你小声一点啦,聂淮生就在不远处,小心他听到咯。” 陈放点头,然后这三姐妹围成圈坐在了草坪上面,聚拢成一堆儿,继续谈论着相关的筹划。 “因奚你要不带个大喇叭,当着整栋楼学生的面告白吧,聂淮生肯定此生难忘!”陈放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 小段和聂淮生打着羽毛球呢,打歪了的羽毛球飞了过来,砸在了静莱的头顶上。 “啊哟,什么东西砸我头了?”静莱立马护住了她的头。 “对不起,对不起,阿莱,你没事儿吧。我们两个人打羽毛球没注意到你们在旁边。”小段跑过来,紧张地摸阿莱的头。 “段铭梵你是憨批(傻瓜)吗?又不是你砸的道什么歉,好好安慰你家阿莱。”陈放不悦,然后抢走了小段手里的拍子,还捡了羽毛球,要去“教训”聂淮生。 聂淮生硬着头皮上:“果然女生是不能惹的,尤其是作为团宠的静爷,这下有我好果子吃了!” “聂淮生,你那眼睛是长来赔相的啊?跟我打。”陈放火力全开。 “真招架不住了,姑奶奶们……我……唉……”聂淮生来回捡球,已经四肢无力,快瘫倒在地了。 因奚的注意力都在聂淮生身上,她快要被整惨了的聂淮生笑晕过去了。 小段还在揉阿莱头,阿莱抓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别弄了。她看了一眼因奚,然后往因奚的右面挪了位置,小段也跟着她换地方挪。 阿莱摆了一下手,小段靠近了她。 阿莱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的左半边的脸,对小段说:“因奚要去集训了,她走之前,我想帮她完成告白这件事。” 小段知道因奚是快集训了,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喜欢谁:“跟谁告白?” 阿莱有点急:“当然是聂淮生啊!你傻了呀?” “哦~~~这样啊”小段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而后他继续说:“我总感觉聂淮生那小子虽然花花肠子多吧,但是他对因奚很不一样的,很正经那种。又怕又爱?抱歉,我暂时找不出形容词……”小段被自己的话逗到了。 “哈哈哈,小段你这……那你帮忙吗?”阿莱追问。 “帮啊,必须帮,聂淮生那儿有我呢!你们不用担心。倒是因奚,她如果临阵脱逃的话……聂淮生可能觉得我们捉弄他,要生气。”小段想到了这一点。 阿莱担保,连忙否认:“不会的,不会的。因奚下定了决心的啊!” 小段:“那就好说,好说。就是那臭小子,可能不怎么开窍……” 阿莱的眼里带了点别的什么情绪,看着小段:“聂淮生有拒绝的权利,可是因奚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有勇气吧。” 小段:“是啊。但也许有的人只是觉得时机不对呢?”他歪头一笑。 * “儿子,你神秘秘地把我拉到这处没人的小树林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和我野战吧……”聂淮生肌肉痉挛,他不知道是被冷到了,还是被兄弟的“基情”吓到了…… “去你妈的。也没事儿啊,我们就逛逛呗!是吧,哈哈哈,嘿嘿嘿。”小段想着阿莱她们再不过来,聂淮生肯定觉得自己有病,得“弃他而去”了…… “走啊,因奚,你可是说了的。小段已经把他约到没人的林荫道了,去不去呀?”阿莱不让因奚躲,生拉硬拽地把她往小段说的地方带。 因奚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是真要告白了吧,怎么又打起退堂鼓来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走,静莱你别用力了,我胳膊都被你拽痛了。”因奚真的下定了决心! “哎,钟大小姐,你们也来逛小树林?这破小树林原来这么吃香啊……”聂淮生还没有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他只是以为兄弟又搞他。 “站住,聂淮生,走什么啊?你躲?”因奚说。 “我?我没走啊,我这不是给你们让道吗?”聂淮生很迷惑…… “那你别走,我……我们……让我们荡起双桨……谈谈诗词歌赋好嘛?”因奚到嘴的“我喜欢你”,变成了歌词…… 聂淮生更迷惑了,他觉得今天的钟大小姐真的很不对劲…… 而听到因奚的话的小段和阿莱,都快石化了…… “我……我……我真tm说不出口啊!”因奚自己都觉得她还是没那个胆子。 聂淮生早就感觉几个人都怪怪的,他突然明白因奚想说什么了。聂淮生不是没有被别人告白过,但他好像从来妥善解决过,理由通常都是: “虽然你很美,但我喜欢男的……段铭梵你知道吧,就是年级上有名的大学霸,我喜欢他好久了。” “卧槽,你居然喜欢我?你不觉得我是一个渣男吗?” “我又土又穷,偷偷告诉你,我还肾虚……” 聂淮生都想不起来了,虽然拒绝的理由很贱,但是效果还不错。聂淮生确实看着不靠谱,但其实很多时候,他只是用了看着不靠谱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喜欢就拒绝,喜怒哀乐也不掩饰,心直口快,行侠仗义。 但这次,聂淮生自己也没辙了,因为,他也喜欢钟大小姐。 “不拒绝?还是让我拒绝喜欢的人?这可难住我了啊,这不显得更贱么……”聂淮生内心里的小人开始打架了。 如果这句“我喜欢你”可以轻易说出口,对于有的人,是期待已久,而对于有的人便是负担。如果真的忍不住要说,也该是慎重再慎重。 “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可能两人之间什么也没说,也惊醒了梦中人。 第六十八章 逃 因奚没再开口,聂淮生也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小段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阿莱担心因奚,跑过去看她,见她掉眼泪了。阿莱着了魔似的,朝聂淮生吼,陡然提声:“聂淮生,你没感觉到吗?因奚就要去集训了,她是来告别的,而那句话她说不出口,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聂淮生更乱了,他说:“因奚,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对方跟我一个训练队的。” 因奚听到了,结果明了,她终究是不后悔,头也不回地跑了。 “聂淮生,你tm就是个王八蛋。”阿莱第一次痛骂了他。 “因奚,因奚,你等等我啊!”阿莱去追她。 聂淮生发笑了,他重重地锤了一下一旁的树干,整个人青筋暴起,怒目圆睁。 “你tm不喜欢钟因奚,你招她干什么?你没看到她多伤心吗?”小段推了一把聂淮生。 “是他妈的她要喜欢我,不是老子上赶着去求她来喜欢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孬种吗?”聂淮生骂了回去。 “我他妈跟你不一样,我敢承认我喜欢吴静莱,告不告白是他妈的老子的事儿!轮不着你来教训我!”段铭梵被惹毛了。 “是,你多牛逼啊,你又没吃过苦,像救世主一样,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吴静莱不需要,根本没有人需要,你明白吗?”聂淮生吼得特别痛快。 “真他妈事儿逼,来,跟老子打一架!”段铭梵踹了他一脚。 “我草你大爷的,谁是你爸爸都忘了?”聂淮生踉跄了一下,然后直接上前给了小段一拳。 这两个人很久没有打架了,他们上次打架都是小学那会儿的事了。两个人下手都特别狠,聂淮生腹痛,小段嘴角被打出血了。 “那谁啊?哪个班的,怎么还不回寝室,在打架吗?说话的是学校查晚班的保安,他拿着手电筒到处照。 小树林里面是比较黑暗的,保安没有看清他们在干什么。 小段拉住聂淮生的胳膊:“快跑啊,保安来了!” “你这臭小子,从小就跑得快。”聂淮生跟着他跑,又加了句:“但我们犯了错逃跑的时候,你每次都叫上了我......” “说什么屁话呢,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会跟你见气。你这臭小子说了反话吧,明明喜欢因奚也不承认,丫的就是嘴硬!”小段又给了他一拳,但是力度很轻。 聂淮生和小段都没再跑了,保安早被甩在了后面,他回小段的话:“是啊,我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可我拿什么喜欢她呢?我觉得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撑起两个人的喜欢,我想等我更有能力一点,让我来告白,我不想那份期待变为失望,那还不如让我和她各自努力。” 聂淮生很消沉,但是他对最好的兄弟讲了这些话,但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小段拍了拍聂淮生,说:“我还不清楚你的德行吗?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别忘了我的话,老子以后一定要亲眼见证你告白!还有我没有和阿莱一个班,托你在我不能照顾她的时候看着她了。” “我办事,你放心,兄弟未来的女朋友,我先替你看住了!”聂淮生也回拍了小段的肩膀。 “行啊,哈哈哈哈哈。”小段和好兄弟一起回男寝了。 陈放来阿莱寝室找她们,本来是要听好消息的,她还偷偷地带了三瓶罐装啤酒过来。结果看到因奚在她床铺里哭惨了。 “哎哟,你这傻姑娘,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至于哭这么伤心么?”陈放轻轻地拍打她的背。 阿莱去接了热水,递到她面前:“好女孩,别哭了。如果你还难受那就继续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已经骂过聂淮生啦,我继续拉着陈放骂他好不好呀?” 陈放:“对对对,这什么人啊?好男子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她准备想开瓶啤酒的,但是熄灯了。 她把酒瓶提走,说:“酒就不喝了,老子想起我们明天还有课。这酒在因奚走之前,我们三个必须喝!”“一定喝!就等陈放你这句话了!呜呜呜呜呜”因奚蹭的一下爬起来,手里还攥着好多坨刚擦完眼泪和鼻涕的纸巾。 陈放狂点头,然后她踩着拖鞋,确定走廊外面还没有来查寝的人,迅速遛了。 第六十九章 三人小狂欢 周六下午没课后,姐妹三人手里都抱着因奚的部分书回寝室了。静莱和陈放都帮着因奚收拾行李。 “静莱,我的书就和资料那些都放在你这儿吧。到时候下铺就变成新的室友啦!你可别太想我啊。”因奚打开了箱子,放行李进去。 “我当然会很想你呀,因奚。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啊。”静莱在把她的书整齐地收纳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面。 “哎呦喂,你们整得这么伤感干嘛?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因奚你可是答应了我要喝酒的昂,我家还是你家?” 因奚:“明天我就要去艺考集训的艺术学校了,可别在你家折腾啦。今晚你们都在我家住!” 静莱:“好,因奚说了算哦。” “行啊,今晚我们三人都得喝趴下昂。”陈放说完就回她寝室了,装之前买的罐装酒。 三个人来到了因奚家,受到了因奚爸妈的殷勤款待,她们吃过饭还去楼下小区转了一圈,互拍了不少合照和单人照片。 等到钟爸给因奚打电话了,她们才记得要回家。 喝酒的环节是必不可少的,她们都没有忘。三个人都穿着自己的睡衣,因奚把门反锁好,确定爸妈不会突然推门而入。然后这三姐妹放心地坐在地毯上面,碰起酒瓶来。 这时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因奚接了电话,嚷嚷着:“今晚谁打电话过来,都不许接,不可以打扰我们三姐妹畅饮!”她说完,嘟的一声按掉了电话。 小段都被因奚吼懵了,他一脸黑线,这三姐妹是越玩儿越没个正形了...... 静莱还在憨笑,还暂时不知道是小段打过来的电话...... 她们喝到嗨处,因奚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把酒瓶一扔,抓住她的熊,锤打了好几下,说:“聂淮生,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啊?” 她从丹田深处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而后继续说:“聂淮生,你就是大坏蛋!大笨蛋!没出息……”因奚喝不少了,这会儿已经醉倒在床上了。 陈放也喝高了,摇头摆脑地唱起了歌,声音又特别大,简直就是嘶吼,得亏因奚的房间隔音效果好…… 静莱也喝了不少,弓着背靠在床沿,她心情也不怎么好,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想找点白水喝,于是起身,结果陈放抱住了她的腿:“静莱,别走,你要去哪儿啊?” 静莱:“陈放,我找点温水给你们醒醒酒呀。”陈放松开了手。 陈放不知怎的,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吧,她压着的这么多的委屈还是没忍住,呜咽着说:“徐凌,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喜欢我啊?” 静莱听到了,她知道陈放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没想到是徐凌。 也是,他们是同桌啊,而且徐凌确实很耀眼,被陈放注意和喜欢不奇怪。 “嗯?徐凌不喜欢陈放么?”静莱有点儿不明白,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互生情愫……她边倒水边想,水漫溢出来都没发现。 “陈放,快起来喝点温开水啊。”静莱扶她起来,但陈放不接一次性水杯,倒是很乖地张开了嘴巴,静莱便倾斜纸杯,往她的嘴里倒了一小部分的水。 静莱看陈放喝好了水,扶她到床上,并给她们掖好了被子,然后收拾散落的酒瓶。 静莱也很累了,准备休息。恰好那懒人沙发也很大,够她睡了。 第七十章 空的位置总有人坐 “聂淮生,阿莱她们都去送因奚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啊?”小段一大早就给他炸电话。 “我……我就不去了呗!钟大小姐现在肯定不想见到我啊!”聂淮生说是这样说,但还是在穿衣服了。 小段:“那就看你了,**艺考集训艺术学院,位置你知道哈。”小段边打电话边走出了门。 小段赶去了阿莱指定的地点,和她们一起会合。因奚只看见来了小段一个人,并没有看到聂淮生,还是有点小失望的。 小段打圆场说:“聂淮生应该在路上了,有时候他比较磨蹭……” “算啦,他不来我还不想他来呢!谢谢你们啦,都来送我,我走了啊,不用送啦!”因奚停在艺术学院的门口,对他们说。 “因奚,加油昂!等你将来成为全中国的知名主持人哦!”陈放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因奚回话:“好啊,那我可得卯足了劲呢!” 静莱沉默着,是因为她很舍不得因奚,不知道说什么。这可是她在高中认识的第一个又很交好的朋友啊! “好女孩,我等你回来。”静莱走上前,抱了抱因奚。 因奚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点绷不住了,她忍住没哭,回:“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你要好好的哦,和段铭梵一起。”她在静莱的耳边说悄悄话。 静莱塞了很多包润喉片给她,润喉片是静莱早就准备好了的,这是为了让因奚护好嗓子。 因奚把手一挥:“走了,这次我是真进去了啊!” 聂淮生其实早就到了,他双手插着兜,躲在公交车站牌的后面,偷偷看因奚。 聂淮生不敢送她,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找出了他收藏的那张图片,发给了因奚,还留有一段话: “这张图是那晚夜跑时我偷拍的,是是是,不该未经过你同意就拍你,别生气哈。专心集训,等你摇身一变变成大主持人,以后跟着钟大小姐吃香喝辣的,这样说好像不太对?哦哦哦,该我好好混,带着你们去潇洒!” “我废话一直很多哈。哎呦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显得我这个纯爷们儿娘们唧唧的。我之前说的某句话,你莫放在心上。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哈,属于我们的,怎么跑都跑不掉。祝钟大小姐天天开心,没有聂淮生捣乱的日子里,必须过得更舒坦些!还有我扯谎(说谎)了,我们训练队都是男的,根本没跟女田径队一起训……” 当因奚忙完了登记和入住的事宜,才看到了聂淮生的消息,怎么说呢,她还是有点小窃喜的,但她得憋着,走高冷女神的人设,假装淡漠地回:“嗯,知道了。你也专注训练,别犯浑。” “嘿嘿,那当然是必须的啊,遵命!”聂淮生接收到了,这可是钟大小姐说的啊。 * 班上的一批艺术生都离开班上了,所以空出了几张桌子。波波看到了,准备重新给大家排个位置。于是他先在班上看了一下,发现徐凌和陈放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与世隔绝了一样。 这可不行啊。 “那个,徐凌,陈放,你们选前面一点的位置吧。我看聂淮生和吴静莱旁边的位置都分别空出来了,你们可以坐,自由选择哈!” 徐凌知道吴静莱旁边的同学也要去集训,位置会空出来,如果……那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徐凌说:“知道了,孟老师,下课就调位置。” 波波点了点头,开始今天的教学内容。 下课后,徐凌和陈放都在清理书。静莱走过来帮陈放搬书,问:“陈放,你是跟我一起坐吧?” 陈放:“那不然跟聂淮生一起坐?因奚怕得飞回来锤我哟!” “哈哈哈哈,逗你的啦!”静莱的笑声像银铃一般清脆。 徐凌:“……”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他若执意抢走陈放要坐的位置,似乎当前局势对他很不妙啊…… 聂淮生此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他精着呢,一看到徐凌往这面走,就热情招呼他:“徐凌快来,快来坐我旁边啊。我也想沾沾大学霸的光。”聂淮生必须阻止他和静爷坐一堆儿,要不然儿子那里,他可不好交差! 徐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回聂淮生的话:“呃,好的,麻烦了。” 新的位置,他们就此坐下。徐凌和陈放两个人的位置,从同桌变成了前后桌。陈放觉得这样也好,虽然不能近距离和徐凌接触了,但这样好像让自己更方便看他了?而且是在不容易被他发现的情况下…… 哈,有魅力的人,连看着后脑勺都觉得很迷人呢。这说的就是徐凌吧。 上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静莱很想上厕所, 她憋了一节课,一下课就往女厕所赶了。奈何这层楼的女厕所已经挤满了人,静莱只好以“光速”跑去另一边的厕所。 等她方便完,长舒一口气,得到了释放啊! 在静莱上楼梯的时候,突然整栋楼都响起了起哄声,吓得她以为地震了,结果是停电了! 周围黢黑一片,静莱本来就近视,这时候简直近乎夜盲了,她只能紧紧抓着楼梯扶手,不敢动。 突然有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静莱一下子甩开:“谁啊,乱摸什么?” “阿莱别怕,是我,小段啊!我刚从历史老师办公室出来,看到有个人很像你,才跟过来的。”小段把阿莱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阿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依偎在小段的怀里,小段拍了两下她的背,抚平她的紧张。 阿莱内心里是春心荡漾的,虽然很不好意思说。因为,因为……小段的怀抱真的很暖,让她很有安全感,嘻嘻嘻,好像很喜欢和他抱抱,虽然这才只是他们的第二次拥抱?但阿莱的内心里面已经笑得不成样子了…… 小段看不到阿莱的表情,但此刻他希望停电再停得久一点,让她就这样靠着自己。但是他的手可没乱动,他当然不会,虽然这层楼梯就他们两个人。 他肯定是不乱占阿莱便宜的,虽然小段不觉得自己是君子,可他也会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小想法…… 他们等了一会儿,教学楼还没有来电。于是小段伸出了手,说:“阿莱你抓我手腕吧,我走前面,送你回教室。” 阿莱抓住了小段的手,在漆黑一片的楼梯处,小段就是她的眼睛,也是她的光亮。 跟着他走,阿莱永远安心。 第七十一章 冬日狂想 小段在前面引路,阿莱抓着他的手腕,来自两个人皮肤的真实触感,让阿莱唰的一下脸红了,她能感受到小段凸起的血管。小段的身体温热,而阿莱的手指是冰凉的。 血液流动,温度的相互传递,冷与热的交替。 小段走得很慢,上完楼梯后便突然跑了起来。阿莱也跟着他跑。 在这夜色里唯一照亮的映着白泽的月光下,在这于月色里沉沦的星辉下,他们在跑。逃吧,逃到云端边的尽头,逃到只有属于他们给予彼此的怀抱里,逃到银河的尾边,逃到无垠沙漠的绿洲里,逃到藏风聚气的隐藏在山腰的神庙里。 小段看着阿莱进了教室,再回到了自己教室。 学校电路还在被抢修,每班都分到了蜡烛。 大家把桌子拼在了一起,蜡烛的光随空气的流动摇曳着,整间教室被黄光笼罩着。烛光柔和,大家借着这光,写题和复习。 陈放和徐凌面对面坐着,她看着他仍在奋笔疾书,微弱的蜡烛光显出了他好看的侧脸剪影。 陈放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 聂淮生的英语还没写,跟静爷借答案,静莱本来准备给他的,但又突然把作业收回来,说:“你先写,不会的再看我的吧。” 聂淮生听罢,咬着笔,冥思苦想,也没憋出大招来。他把自己会写的都写上去了,再在静爷面前扮可怜,静莱就把卷子给了聂淮生。 徐凌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吴静莱看他?应该不会吧,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好好写自己的卷子呢。徐凌再朝他的正前方看了一眼,陈放都走神了。 是她一直看着自己吧!徐凌都觉得被看得发毛了……但徐凌装作不知情,继续写题。 * 阿莱一直都很喜欢过冬天,但她又怕冷,她经常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小熊,小段看到她,简直就是直戳他的萌点。有时候他跑过来找聂淮生玩儿,会趁着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把手放到她袄子的帽子下面取暖,然后迅速抽出。小段走的时候,他没有忘记把信带给她。 阿莱拆信封,就像是挖掘宝藏。 “阿莱,我发现冬天的你特像一只熊,那只很乖的小熊叫什么来着?哦哦哦,想起来了,对,小熊维尼!只不过你喜欢穿绿色和白色衣服哈!我在你眼里,应该也是一只大熊吧,就是一只蓝色的大熊。你也喜欢雪吧?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重庆下雪了,一定要拉着你一起看。你肯定又要给我拍不少照片吧。我也记得你痴迷苏轼来着,你晓得吧。他也是一枚吃货啦。哎!我突然也想吃东坡肉了,啊哈哈哈。等这次月考过后,我带阿莱你去吃糖炒板栗和喝奶茶吧。香甜可口的板栗搭上奶茶,阿莱一定也很想尝吧。” “顺祝冬安。我突然还想起了苏轼先生着的那首《和子由绳池怀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意境深远呐!你看我一写信,话好像变得更多了……见谅,见谅。” ——小段 阿莱看完了整封信,忍不住立马给小段写回信,而且还是在波波老师的课上……她一边写,一边用本子挡着,有点心虚,总感觉波波在看着她。阿莱只是写着内容,但她都觉得好像已经和小段去看雪,一起喝奶茶和吃板栗了。虽然他们不会像偶像剧里面手挽着手,但只是走在一起,幸福感都会爆棚了。 她在那种想象里,回: “小段,我真的很像熊吗?那岂不是很笨拙呀!我喜欢雪,可南方不常下雪。但我小时候见过几次。如果跟你一起在山城见到雪了,我一定要许愿望。你说对了欸,如果真有雪,这么好的雪景氛围,我肯定得给你拍照啊。不拍白不拍,哈。人家东坡先生全能发展,也是美食评论家呢!好啊好啊,去吃糖炒板栗这些,哪能都让你请我啊?我也请你吃。” “你说的那句诗啊!苏先生总是处事超然,坦荡又达观呐。你说人这一辈子啊,可不就得像鸿雁踏过雪泥,留下脚掌痕迹,而又继续飞行么?我也想起来另一首诗,“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出自清代郑燮的《山中雪后》。雪满山是雪的世界,而梅花的坚韧和洁身自好,我们也应该这样昂! “我发现我一写信,话也好多……到底是你传给我还是我传给你,还是我们相互传染的呢?”她写完就折好信纸,一晃这节数学课就过半了…… “罪过,又要浪费了一节课了。”阿莱在心里说。 怎么陈放没动静?阿莱戳戳她,还是没反应,她睡着了。阿莱拍醒了她。陈放眯着眼睛,还不是很有精神,她觉得熬夜看徐凌送的诗集很爽……但是白天上课又很折磨人…… 当阿莱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寝室的时候,这都好几天了,她还是会觉得在下铺的是因奚,会叫错新来室友的名字。 也不知道因奚在新学校怎么样呢?阿莱就想着她呢,因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莫西莫西,吴静莱你知道我是谁吗?”因奚转换了声线。 “钟美女还跟我闹啊?你在艺术学院适应吗?文化课有没有跟进啊?吃得好睡得好吗?” 第七十二章 有你,就是双份甜 “哎呀呀,静莱,你真是比我妈还啰嗦,放心啦!我吃得好也睡得好,每天练基础课,文化课也跟得上,不担心哦!只是,还是会很想你们。”因奚把椅子挪到了寝室的座机旁边,坐着和静莱打电话。 “我们也都很想你呢,因奚。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多啦!知道你要问聂淮生,徐凌跟他坐在一起呢!不是女同学。他训练那些也是照常进行的。”静莱停了一会儿,继续说: “而且我总感觉,自从因奚你走了以后,聂淮生有了一些变化,没那么闹腾搞笑和喜欢开玩笑了,上课也十分认真……” “哦?是吗?等我回去了,这聂淮生怕是要脱胎换骨了吧……”因奚把双腿都搭在了小椅子上面,说。 静莱:“聂淮生吧,其实认真起来,还是很靠谱的一个人。因奚,你相信他。” 因奚回:“静莱,我一直都把他当成光的。等空了再打电话哈,我去洗澡了。” “好的呢。提前跟你说晚安。”静莱说完便挂了电话。 * “阿莱,阿莱,你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啊?”小段很关心她的成绩。 “嗯……这次在年级上的排名退步了二十五名……”阿莱把头低着,她虽然考差了,但是心里还在盘算着哪家的奶茶好喝一些。 “你说我说你什么好呢……阿莱你的成绩不是很稳定啊,就是像波浪线波动一样。”小段还手动模拟了一下波浪线的起伏状态。 阿莱气势不足地说了句:“但是小段你又考回了年级第一呀,我觉得这个好消息冲淡了我自己没考好的悲伤……” “那我考好了是不是还得躲你远点再偷偷高兴高兴啊?傻阿莱,明天又是美好的星期天咯!带你出去解一下压,我说好请你吃糖炒板栗的。然后下次考试你争取进步!”小段的语气很欢乐。 “其实我早就盘算好了,哈哈哈哈。”阿莱说。 冬天越来越冷,下午出了太阳。太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想睡个好觉。阿莱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海军领学院风的刺绣毛妮外套,裤子穿的是浅蓝色喇叭裤,走之前没忘裹了一条墨绿色的围巾,是她最喜欢的那条围巾。 而小段穿了件白色面包服,他知道阿莱喜欢白色。两个人看到对方的时候,都有些小诧异,也都觉得各自尝试的颜色蛮适合对方的。 小段和阿莱上了公交车站,阿莱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时不时用手机抓拍。 有不少住户的阳台上晒着鲜艳花色的棉被,还有出来遛弯的小泰迪,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她们的手里拿着烤面筋等路边小吃。 “我看到了,小段,就是那家的糖炒栗子。”阿莱朝那家店的方向指了指。 “好好好,那我们快下车吧。”小段回。 这条街有不少特色小吃,这里不光有很多板栗,还有各种干果蜜饯,看一眼就令人食欲大增。随处可见的炒栗人手持着铲子在自家铁锅里不停地翻炒,栗子的清香能透过大半条街,勾起了路过的人的食欲。 这家店的板栗采用了精心挑选的板栗精制而成,色泽金黄不沾皮,入口软糯而香甜。这绝对是大家吃糖炒栗子的很好选择。小段跟老板要了两份炒栗子,阿莱却跑开了,等小段捧着两袋糖炒栗子,回头看,没看到阿莱。 “人呢?跑哪里去了?”小段以为跟她走丢了,四处找人。 “我在这儿呢!小段”阿莱提着两杯奶茶小跑过来。 “阿莱你下次要去干什么至少给我说一下啊,吓得我……”小段的眼里满是担心地看着她。 “知道啦,知道啦。听说冬天和奶茶更搭哦!你的是芒果味的。”阿莱把他那杯奶茶递了出去。 “哈,阿莱你记得我口味。”小段也给了她一袋栗子。 阿莱猛喝了一口奶茶,全身都暖和起来了,再搭配着香味浓郁和质地脆实的板栗,别提心里有多舒服了。 他们走到了附近的公园里面,小段看到一处椅子上面没人,走过去坐着。他没怎么吃板栗,一直在给阿莱剥板栗。 阿莱看小段剥板栗的手就没停过,她拿起小段那杯奶茶,插上吸管,递到了他嘴边。 小段还有些不好意思,凑上去喝了几口,说:“还是热的啊,好喝。” 静莱说:“奶茶就是得趁热喝啦!”她的奶茶已经喝了过半,也继续剥起了板栗,不一会儿手里就满了。 两个人相互摊开手掌,都笑了。 小段:“我想吃你剥的。” 阿莱:“我也要吃你剥的。” 这两个人互换了手里的板栗,阿莱咬板栗的时候,想问他一个问题想了很久了。 她抿了一口奶茶,说:“小段……你大学想考去哪里啊?但我知道你肯定会选和历史相关的专业的。” 小段:“阿莱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我确实想学考古学,但具体哪个大学,还在考虑中。你呢?” “我啊,我可能不会选择离家太远吧,就成都或者重庆。” “这样啊。反正等到高考完填报志愿,阿莱必须给我看你的志愿昂!”小段的微笑唇弯了一下。 阿莱把双腿打直伸了出去,问:干什么呀?就不给你看,逗你的啦。小段,我......我可能真的跟你考不了一所大学,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至少能跟你待在一个城市。” “这不还早呢,阿莱你别担心,我们一起加油。我答应你,一定和你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因为......我和你想得一样。”小段把剩下的奶茶喝完了。 阿莱头仰着,靠在了椅子上面,她接受冬日的照耀,今天她感受到了双份甜。果然有小段在旁边,就是加倍的甜度。 小段看到了一对老年人夫妻牵着手散步,赶紧让阿莱看。阿莱也看到了,她很羡慕这种坚守了一辈子的爱情。 她小声地说:“小段你瞧,那位老奶奶的耳边还别着一朵花呢,老爷爷肯定送了她一辈子的花吧。真好。” “是呀,真好。一辈子对他们来说也很快吧。阿莱人美心善,你想什么,没准以后也会美梦成真啊!” 阿莱:“我这样期盼着,我也愿意相信的。” 第七十三章 不想再喜欢他 一直埋着头做试题的静莱,抽空看了看窗外的天,放空自己,这时小段突然冒出了头,挡住了静莱的视野。 小段在窗台放了两颗话梅糖,然后做了一个走的手势,他是要去上厕所。 静莱把两颗糖都拆开来放在了嘴里,等糖化得差不多了,舌苔处满盈着酸涩。 徐凌感觉到窗台有人,聂淮生拽了段铭梵一把,段铭梵挣脱掉,跑去了厕所。 徐凌写字的力度加重了一下,这段铭梵,怎么老是出现在11班的附近? “想问一下,圣诞节你有空吗?”轮到徐凌这组扫学校的公共卫生区域了,徐凌看吴静莱周围没人,才特地问她的。 “没空…呃…可能我想在寝室补觉吧!”阿莱的手心压在了扫把的头那里,然后继续扫地。 静莱早知道陈放那心思,这徐凌也是啊,约她干嘛?她还等着看陈放出击呢! “是吗?那如果……好吧,我只是问问。”徐凌没忍住的那句话,是想说:“那如果是段铭梵约你呢?也没空吗?” 徐凌去另一边的区域扫落叶了,陈放直起了身子,喊徐凌:“徐木头,圣诞节你有什么计划吗?我还不知道怎么安排。” “有计划,我最近学累了,想在寝室躺一天。”徐凌也被自己雷到了,他居然用吴静莱拒绝他的话再去拒绝别人…… 陈放:“……” “徐木头真的是又面瘫又直男又充满了尿性,但我对他的喜欢只增不减,真是……”陈放恶狠狠地这样想他,都快被自己搞疯了。 陈放没再开腔(说话),但她现在很烦躁,艹,心情不爽,心里已经骂了无数脏话了。 陈放觉得tmd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吗?怎么戒不掉呢?像上瘾了一样,这比烟还让她沉迷。说起烟,她也很久没抽烟了。 下晚自习后,她没有和静莱一起去夜跑,而是找了个监控照不到的地方,坐着抽烟。她手里还有一个苹果,用黑色包装纸包着,徐凌不是喜欢黑色吗? 陈放知道他还在教室里面,肯定会经过这里。她把剩下的半支烟抽完,站起来把烟头扔进了无人角落里面,左踢几下右踢几下,不知道踢哪儿去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徐凌总算把那道题算出来了,等他看一眼教室,发现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让人有种很空旷的寂寥感。 徐凌收拾好自己的桌子,关灯,最后关上了门。他还是压着鸭舌帽,目视前方,往前走,带着点狂徒和浪子的双重结合体。说张扬吧,他又很低调。说他规矩吧,他不是那一类的人。他不是时刻走在光明之中,他也在无人区流放。 陈放看着他,无可救药地被这种风格所吸引。 因为他是,徐凌。 “徐木头,吃苹果啊!我请你。”陈放把那个准备好的苹果甩给了他。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祝你节日快乐,虽然我不过洋节。”徐凌看到了她,也接到了苹果。 “就一句节日快乐吗?那你为什么拒绝我,什么理由?”陈放问。 徐凌:“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样的,陈放,不是单这样对你。” “苹果趁新鲜吃,不然它就腐烂了,就像人的热情一样慢慢没了。”陈放和他插肩而过。 “你又抽烟了?我这儿有一盒新的薄荷糖,你拿去吧。”徐凌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把那盒糖从裤兜里摸了出来。 陈放回头,说:“给我?自以为是地为别人好吗?” “没。你送了我苹果,我也不喜欢欠别人。”徐凌说的是实话。 “好,是我自作多情了。像徐凌你这样的人,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你看不见别的人。”陈放没有拂他的意,把那盒糖收了。 “嗯。”徐凌的嗓音略带沙哑,他最近感冒了。 陈放开了那瓶薄荷糖,抓了好几颗,一下子送进嘴里。 真凉啊,陈放的腮帮子都有漏风的感觉。 他们走了相反方向的路,陈放知道徐凌会故意绕开。 她自己,突然觉得这所学校没什么让他好留恋的。好不容易她陈放也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当懂了其中滋味。就只有那一点点甜,携带了绝大部分的苦涩。 静莱特意去了陈放寝室探她口风,“怎么样怎么样啊,陈放。徐凌是不是答应和你一起出去了?” 陈放把静莱叫到了寝室的外面,失落地说:“徐木头是油盐不进的。而且他……算了,静莱,我换一个人喜欢得了。喜欢谁,都不想再喜欢他。” 静莱拉住陈放的手,宽慰她:“我一听就知道你说的是反话。没事儿啦,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陈放抱了抱她:“知道段铭梵那小帅哥明天会约你出去。我心情不好,今晚来我寝室陪陪我呗。” “没啊,我本来说在寝室睡一天,他说给我补习数学……”静莱一听数学,那偏头痛吧,有些犯了。 “哈哈哈,可给我逗笑了。还是段铭梵那小子会撩啊。”陈放抱着自己的小玩偶,在床上笑。 “撩什么呀?学习至上啊!我先走啦,等查完寝了我再偷偷过来哈。”静莱说完就带上了陈放寝室的门。 * “阿莱,你看你这些考试卷子,这道题该错吗?那道数列题不也很简单吗?”此时的小段像个严厉的大家长一般。 阿莱唯唯连声,不敢反驳,竖起耳朵听“段老师”讲题。 天台很幽静,就他们两个人,阿莱还是最喜欢学校的这个地方了。 小段还在给她列知识点和出题目,阿莱从兜里拿出了苹果,放在了本子上面。 “阿莱,你又不专心了。”小段以为阿莱走神,语气有点重。 “我没……我想让你吃个苹果……”阿莱有些委屈,也没忘啃了一口苹果。 小段敲了一下那个放在本子上面的苹果,然后也拿起来咬着,眼神还落在卷子上面。 小段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他理智,聪明,清冽,也感性。 阿莱突然想到了那几个词语,她在心里说:“一定要往前走,离他近一点。” 小段喊她:“过来看,阿莱,我给你举了几种题型。”阿莱的思绪被扰乱,不自觉地靠近了他,都碰到他肩膀了。 小段看到阿莱的腮帮子被苹果塞的鼓鼓的,特别想亲一下。 “呃……我这思想属实龌龊了。”小段骂自己,他自己都醉了。 第七十四章 有人在跨年这天成年啦 两个人咬着苹果,大头对着小头,算着一个又一个难解的数学题。 阿莱拿出一张卫生纸巾,摊开了放到小段面前的地方:“把苹果核放在这上面吧。” “阿莱你学累了吗?要不我和你去食堂吃点东西吧。”小段看了一眼手表,发现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下午了,和她待在一起,难以发觉时间的流逝。 “没事,我还不饿。啊……肚子响了,我确实饿了……”阿莱羞得不行。 小段:“我才不信,那我们走吧,今天的教学到此结束!下次继续咯!” 阿莱“如临大敌”,但此刻,她只想知道食堂新推出的原味鱼粉好不好吃…… * 这一年,怎么这么快就快过完了呢?静莱托着腮思考,数着没两天就跨年了。这会儿她看着徐凌还在咳嗽,问他:“徐凌,你感冒还没好吗?” “还没有,应该快好了吧。”徐凌的声音低沉喑哑。 静莱往自己的小药箱里面翻找,发现只有两三包感冒灵了。 陈放突然鼻子痒:“啊嚏。谁骂我啊?我靠,不会是感冒了吧。” 静莱把仅剩的两包感冒灵取出来,她偷笑,这两个人真有意思,感冒都凑一块儿了。 静莱把两包药都给了陈放,在她耳边说:“好机会啊!徐凌也感冒了,快去给他药和关心他。” 陈放面无表情地说:“他有病就吃药。我又没感冒,你自己给他吧。”她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昏沉,倒在桌子上眯了起来。 “不会是被徐木头给传染了吧?”陈放腹诽道。 静莱摇了一下头,在两包感冒灵上贴了一张便签:“徐凌,这药是陈放给你的哦!” 徐凌回复:“知道是你的,谢了啊。陈放那声音如果再小一点……我就听不到了……” “多加点衣服,别着凉。这肯定是陈放想说的啦!我代她说。”静莱传回纸条。 “嗯?你为什么老是扯上陈放,你是在……撮合我和她吗?”徐凌莫名觉得有点生气,也觉得吴静莱是真的不太聪明…… 静莱张了一下嘴巴,这人怎么一猜就准?她极力掩饰:“没有的事儿啦!大家都是同学啊,谁关心都一样呀。” 徐凌:“不一样好吧……”他右眼皮一直在跳,看来最近是有灾事要发生了么。 静莱一个劲说:“差别大吗?你别这么抓细节啊……” “对。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徐凌直接反驳了。 静莱不想跟他理,便提醒他:“你先把药冲来喝了吧,身体要紧。” 徐凌很听吴静莱的话,去接了热水,连走路都是头重脚轻的样子,他把感冒冲剂泡了,一口饮尽。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神奇,以前患上一般程度的感冒都只喝热水,从不喝药的。 这节课还是数学课,他得上去领读……徐凌有点憋屈,可能真的是因为生病了,人都脆弱起来了…… * 临近期末,大家的学习强度越来越大。 元旦也在即,但是大家好像也没什么心情过,因为学校从1号才放假,大家都得在学校跨年了。 “静爷,我儿子问你今晚看跨年晚会的时候,要不要去他班,他给你留板凳。”作为好兄弟的“月老”,聂淮生必须得发挥好他的作用。 “这……别吧,小段班上都是些大学霸,我不敢去坐……”静莱怯生生地说。 “静爷,瞧你这点儿出息。学霸怎么了?你也很厉害啊!我挺静爷昂!”聂淮生拍了两下静莱的桌子。 “我真不太好意思,而且你不觉得我去奇怪吗?”静莱有些难为情,羞答答的。 “静爷你真经不起逗。骗你的啦!我儿子只是让我给他留个位置,他要偷偷坐到我们班来,还让我不要跟你说。不知道他搞什么花样。”聂淮生摊了摊手。 静莱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她也希望他过来。这算啥?心有灵犀一点通叭…… 静莱又开始在内心里闪耀并编织着她的众多幻想了。 整个学校的人都在足球场坐着,天上还飘着毛毛雨,露天晚会的氛围,虽说浪漫,也确实很冷啊……阿莱在身上贴了好几处暖宝宝,手套围巾帽子都没落下,已经全副武装了! 这时小段凑过来坐在聂淮生的旁边,一眼就看到了阿莱,她的装扮,很扎眼……小段举着手机,瞎拍了好多张照片,有几张高糊的照片反而糊出美度了。 “段铭梵,你怎么跑过来了?待会儿张玲老师可得找我要人了啊。”波波说这学生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原来是段铭梵。 “哎,波波,我坐一会儿呗!11班位置好。张老师她肯定管不过来,没事昂!”小段对波波说。波波没赶他,知道学生们都挺重友情的,这是好事。 徐凌就在段铭梵后面的位置,被他插了位置,这……但段铭梵对他表示歉意地笑了笑,徐凌也点了一下头。 伸手确实不打笑脸人啊。虽然徐凌不可能动手,在一般情况下。 徐凌本来想请假在寝室休息的,但他还是来了,毕竟也是难得一见的晚会。他打开手机看了会儿,弹开了家人和朋友发来的十几条消息,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啊?自己都快忙忘了,我都18了。”徐凌第一反应竟然是,可以自由去网吧了…… 他看完所有祝福消息,还是看到了吴静莱的消息,就是这内容让他哭笑不得: “哎嘿,祝你生日快乐。加上陈放的生日祝福,双倍快乐!”吴静莱还给他加了个烟花特效。 徐凌:“……”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怪他自己还是该怪自己…… 他冷静了,打字:“你说你的祝福,别捎带上陈放。还有我声明,我发毒誓,我真的不喜欢她。” 静莱看到这消息,用手挡了一下,怕陈放看了影响心情。原来那晚酒后胡言的陈放说的是真话,徐凌真…… “那他喜欢的人?哎,好像跟她没关系吧,这也不好打听别人的私事……”静莱听到了欢快的配乐,原来是压轴节目上场了。 小段越看节目越没意思,可阿莱那傻女孩看得起劲极了。他低头给她发消息:“阿莱你看节目都不理我,我冷冷,取一只手套给我戴戴呗!”等他按了发送键把消息发出去,再读一遍那段话, 这压制不住的sao气啊…… 聂淮生偷窥了一下兄弟的手机屏幕,那小语气,他简直不忍直视。 阿莱看到消息,转头甩了一只手套给他,她因为方便打字,手套原本就放在膝盖处。小段接住了,但是这手套居然是虎爪手套,她不会把这虎爪手套当成了放大版的猫爪吧? 阿莱真是憨啊。 第七十五章 我就在你身边 现场的氛围越来越热闹,大家都在挥舞着荧光棒和闪光灯。 小段的左手戴着那个大猫爪,时不时去拍聂淮生的脑袋,偶尔会误触到徐凌的头发,或者脸庞。 徐凌:“……” 小段:“啊,不好意思啊,徐凌。这聂淮生老是躲,就不小心打到你了。” “没事。”徐凌稍微挪了一下板凳。 陈放被那大猫爪晃得头晕,而且还打到徐凌了,也挡着她看节目了,于是给他发消息:“段铭梵,你举着个猫爪晃啥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静莱戴的是一对虎爪手套?” 小段认错:“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马上收敛!” 阿莱录了一段街舞社的超燃视频给因奚,并且祝她新年快乐。 因奚先回复一个:花痴表情包 然后她发了段语音过来:“我们今晚也有活动,播音主持班的都被拉着组织和主持节目。聂淮生在做什么啊?” 现场太吵了,阿莱把语音转了文字,然后回:“他和小段在那里打闹和看晚会,很乖的。” 因奚继续发语音:“那就好。那静莱我去忙了哈,人家都是在休息空隙给你发的语音呢。爱你,新年快乐!!!” 静莱说:“你忙叭,注意安全啦。祝我们在新的一年都能白白胖胖,发财和被爱!!!” 跨年晚会结束的时候,还有一两个小时左右才到零点。学校破天荒地批准每个班都可以继续搞一下通宵晚会,准许串班,吃零食和做游戏等等活动。 这小段对11班是真爱,找个机会还是溜来11班了,而且特意离阿莱很近。 其实小段只要有机会,时刻都在阿莱的的视线里,他自己想一直在她身边。而阿莱也觉得看到他才放心。 小段知道她想什么,所以尽量多出现在她面前。 “儿子,你不找钟大小姐摆谈摆谈人生吗?跨年了啊。”小段抢走了聂淮生的板凳,一屁股坐下去。 聂淮生直接坐到了小段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人家还是想的呢!但钟大小姐忙着没空理我吧,我们两个先快活快活嘛。” “我艹,儿子你是不是又吃肥了,你好重啊。”小段扒开聂淮生的手,艰难地嗑桌上的瓜子。 “唉唉唉,你们两兄弟注意一下影响,有伤风化,不太雅观……”波波在给大家发零食,教育了一下这两小子。 小段高喊:“我们是,于跨年夜在学校狂欢和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聂淮生一唱一和:“我们是21世纪作风优良,循规蹈矩,遵纪守法的有为年轻人!” 班上的同学:“哈哈哈哈哈,他俩儿……哈哈哈哈哈哈。” 波波也笑了:“今晚跨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庆祝哈。希望孩子们劳逸结合,适当放松。然后好好准备期末考试,考出好成绩,为班争光!” 同学们都答:“我们知道了,知道了,波波。您快点回去吧,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波波伸出手点了点大家:“多大的孩子了,还喜欢和老师闹。我今晚陪着你们,怕你们闹太过了。” 聂淮生立马出去给波波找了一张舒服的大靠椅,让波波坐着休息一会儿。 “徐木头在干什么,都没听他有动静啊!”陈放嚼着脆皮花生米,就着饮料,也在寻找他。 这家伙居然在眯着眼睛睡觉,可能因为药效的副作用,容易犯困。 陈放找出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他身上。徐凌在迷迷糊糊中,觉得身上很暖,脸上有些微红。 他做梦了,梦见有个人从后面抱了一下他。是很熟悉的触感,像被电流击了一下。是吴静莱吗? 徐凌突然就醒过来了,看到班上的场景,原来还在跨年啊。 好真实的梦。但只是梦而已。 时间转到了:0:00。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欢迎来到2017年。 这是全校学生们庆祝的海洋,在此宣泄他们的苦与乐。 聂淮生早就看着时间,掐着点给因奚发了新年祝福。 而阿莱就在小段的旁边,想一起跨年的人,就在身边,真好。 他们同时对着对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啊。”阿莱最后加了一句,“小段,我就在你身边。”小段听完,连眼睛都在笑,他很想拍拍阿莱的肩膀的,但是波波就在不远处,所以小段伸出去的手虚晃了几下,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低着头,被自己傻到了。 * 元旦节一过,大家都元气满满,充满了无限的斗志,都在为期末考试加足马力地卖着命! 小段最近都没有午睡了,一点二十就准时去教室自习。尖刀班的人都是蛮拼的,不止他这样。 阿莱在这天中午怎么都睡不着,可能是因为吃太饱了,所以先提前去教室了,她走在后面看到了上楼梯的小段。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原来学霸更刻苦!阿莱羞愧死了,对于她这个经常在寝室睡午觉的懒虫,她的心,被撞击到了!一定要像小段学习!于是她加快了步伐。 小段其实不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因为他觉得人的潜力是不可估量的,他也并不是不可超越的。年级第一的位置,他也会有坐不稳的时候。比如碰上强劲对手徐凌。小段总觉得,徐凌是天赋型选手,他却不是。小段毕竟学这么多年了,都是稳扎稳打的,从来不觉得学东西可以投机取巧和掉以轻心。所以他学漏的东西,牵扯到后面的知识都会被割裂,不敢疏忽。 但他和徐凌也接触这么久了,发现徐凌就一直很稳,学知识特别快。他解题总会独辟蹊径,有着更为简洁和清晰的步骤。有时候波波在10班上课的时候也会讲徐凌的做题思路,所以徐凌经常夺数学单科状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有天赋,有的人靠用功。小段自己呢?当然他知道这些因素他都占了部分。 可是脚踏实地,总没错。 期末考试一结束,阿莱就开始放飞了。 “哦耶!我终于可以回家啦,想念成都的美食。”她欢呼雀跃了。 聂淮生:“静爷回去了给我捎一只大熊猫呗!听说四川人都是人手一只……” 阿莱:“那可不,我们都是养着玩儿的,我以前还牵着大熊猫陪我上课……” “静爷,你怕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吧?”聂淮生这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样。 “不会呀,顺着你的话说的,哈哈哈。”阿莱回。 寒假,开始了。 第七十六章 去你家 “爸,我在这里,我看到你了啊!”静莱拽着行李箱出了校门,看到了穿着黑色皮袄的吴显林。 “接你回去,都好几个月没看见你了!”吴显林接过了静莱的箱子。 小段找阿莱人找了半天,刚刚他明明看到她了啊? “静爷在那儿,在那儿,儿子,你这眼睛……”聂淮生推了小段一把。 “我看到了,狗儿子你别推我啊!”小段也跑出了校门。 “阿莱,开学再见昂!回去多做几套五三的数学模拟卷子!”小段提高音量,对上了车子的阿莱说。 “拜拜,小段。我知道多做卷子啦!你放心。”阿莱喊了回去。 吴爸笑而不语,开他的车。那喊话的小子他见过,印象还蛮好的。 “静莱,我看你那同学长得端端正正的,成绩也好,又关心你,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哇?” “老爹,没有的事儿啦!段铭梵就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啊!”静莱把头伸出车窗,还在望小段。 “是吗?你头别伸出窗外,系好安全带,我带你回家哟!”吴爸接到了女儿,心情挺好的。 阿莱伸回头,又开始眯觉了,她很喜欢在车上睡觉。 这时候的徐凌也在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出门,粱黎说来接他的,徐凌却不想妈妈这么累。 陈放的爸爸来接她了,她看到徐凌一个人走,突然想跟着他,她觉得跟踪这个词儿不太好听。 “爸,行李你先给我拉回去吧!我想出去溜达溜达,闷得慌。”陈放的眼神还是在徐凌的身上,他还在学校附近等公交车。 “保护好自己啊,别鬼混,在宵禁时间之前回来。”陈爸嘱咐她。 “知道了,爸你可真啰嗦。”陈放说完就跑了,她赶着上那辆徐凌上了的公交车。 陈放戴了帽子遮挡脸,低着头。徐凌看着窗外,并没有看到她。 陈放坐在了公交车最后一排的位置,离他隔得较远。 徐凌在回家的途中,一路上都在看重庆的建筑,耳机里是周杰伦的歌。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市了。 “山城的商业区和街道,还是这么繁华,而有些地方已经变化了。”徐凌把手挡在了嘴前,这样想着。 陈放在后面观察他,用手机偷拍了几张他的侧脸照。她盯着照片看,觉得穿黑袄子的徐凌,很冷清。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穿的是一件红色工装派克羊羔毛绒外套,是夺目的,喜欢这种风格的人看了,也会觉得是摄人心魄的。 但徐凌对于她这种类型的女生,显然是无感的。但陈放不会改,改了不就不是她了吗? 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不是失去自我。 徐凌下车,陈放等他下车了再下的。 徐凌拉着自己的东西,步子不急不缓。他知道陈放在他后面跟着,她那拙劣的跟人技术,他一下子就察觉了。 陈放没再偷摸着跟人,她跑了上去,和徐凌并排着走,问: “徐木头,你就只顾走自己的啊?有人跟着你都没发现吗?” “我发现你了的,但我不说。”徐凌回答。 “切,我只是有点闷,就走走呗……然后就看到了你,你家在哪儿啊?”陈放有点心虚。 徐凌:“我家?你问来干什么?你想去?” 陈放捋了一下自己的羊羔毛绒外套,说:“谁稀罕?但你邀请我的话,也不是不行……”她假装羞涩了一下。 徐凌抓紧自己的行李,准备先跑了,他是真的怕了陈放了。他继续说: “别。我家里家徒四壁,空空如也。容不下您这娇贵之躯。” 陈放:“……” 这话她听着怎么这么不入耳呢?徐木头说话真的要命了。 “徐木头,说人话。下一句我都怕你整出个什么什么之呼者也了!”陈放踹了一下徐凌的黑色大箱子。 徐凌把箱子拉到另一边:“君子动口不动手昂,女子也是!你快回家啊!回去吃饭。” “嘿嘿,行,那去你家吧?唉,我家也在渝北区,顺路的。”陈放挑眉了。 “那走吧,正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徐凌在前面带路,陈放走在他后面。 * 寒假一晃就过了一大半,静莱觉得在家的日子怎么这么好过呢?她看了看日历里标红的日子,2月18号就是小段的十八岁生日了欸,一定要给他一个惊喜。 静莱看了一眼在客厅忙着打电话的妈妈,默默地等她打完,想问她一些事情。 “麻麻,今年过年我们去外婆家还是奶奶家啊?”静莱走到客厅,躺在了沙发上面。 许钰萍这会儿事务缠身,忙得团团转,她边收拾自己东西边说:“静莱,今天你自己做饭吃哈,我和你爸在服装厂加班。然后过年这个事儿,我们再商量。去年在奶奶家过的,今年应该在外婆家过吧。” “但也没准哈,要先去你舅舅家串个门啥的,和他们一起回去。”许钰萍穿上了自己的高跟鞋,出门。 静莱意外地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说:“好嘞,好嘞!我自己随便弄点儿吃的吧。妈,就是就是,我们应该多去舅舅家串门的嘞!” 许钰萍一走,静莱已经在心里形成自己的计划了。 “嘻嘻嘻嘻嘻,可以去重庆给他过生日了,那我就可以在场啊!不行啦,我得冷静,保持冷静,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激动,不然猜出来了。”静莱在沙发上打滚,自言自语。 小段在自己房间琢磨着怎么过他的成人生日,刚吃饭的时候,爸妈都在问他。 “去成都耍一趟?万一阿莱回老家过年了呢?请同学们来家里玩儿?但是阿莱不在场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呢?”小段很纠结…… “阿莱,你在干嘛呀?”小段给阿莱打了个电话,准备问问她,探探口风。 阿莱接起了电话,说:“啊,小段,我在吃番茄炒蛋拌饭,爸妈都不在家呢。” 小段在房间里转,摆弄着自己的乐高,他说:“阿莱别怕昂,我陪着你。对了,今年过年你们回泸州过吗?” “我问过妈妈啦,要回去呢,不过在外婆家过。”阿莱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 “这样啊,我过生日的时候,还想找你玩儿来着。” 阿莱连忙打消他的念头,说:“可别,到时候你找我我都不在,没人招待你啊!” 小段:“是吗?那这次的生日我又得孤单地一个人过了……”他的语气逐渐惋惜起来。 第七十七章 成年了就送那玩意儿 “怎么会这样想呢?我肯定会用心给你准备成人礼的礼物的。”阿莱一边说,一边把碗收进了厨房的水槽里。 小段往床上一倒,说:“送啥礼物啊?你如果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啊,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阿莱开始刷碗了,把手机夹在耳边,匆匆忙忙地说:“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呀!你别管嘛,我心里有数的。” “那我不是好奇有啥惊喜吗?”小段的语气软了下来,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狂笑起来,说:“啊哈哈哈,我可以去网吧上网了!没准还可以干点坏事?” 阿莱腾出手,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打扫厨房,回小段的话:“你还想干坏事啊?给我说说呗!要干什么坏事呀?我也想去网吧,你带我一个呗!” “别别别,我说来玩儿的啦!阿莱。你说也真快啊,我都马上要成年了,在人间都待了十八年咯!”小段开始感叹了。 阿莱:“是啊是啊,梵哥你才是真的大哥。那我先去洗澡了哈。” “去吧去吧,我等你回来。今晚不挂电话哈,免得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小段已经在被窝里面躺好了。 今年过年阿莱特别自在,因为是在外婆家过的。她不避讳地打从心底里说,还是更喜欢外婆家的亲戚们。 静莱和许愿还是和以前一样老样子,两个人互相损对方,许愿说静莱的痛楚数学之痛,静莱说许愿又没找着女朋友,好像两个人不损损对方几句,心里痒痒似的。 * 他们在外婆家待了一个周过完了这个春节,许钰萍一家人和许钰海一家人都回了重庆。一来许钰萍给她哥拜年,走动走动,感谢他们一直照看着静莱。二来他们辛苦了一年,也想通过旅旅游给自己放个假。这样正好,山城是个理想的选择。 而许钰海在山城也不止一套房,直接把那套房的钥匙甩给了妹妹和妹夫他们。接下来的好几天,阿莱带着爸爸妈妈,跑遍了山城的大城小院,街头巷尾。而阿莱为了铺垫生日惊喜,也一直忍着没跟小段说她早就在重庆待着了…… 小段的生日在即,阿莱绞尽脑汁,都在想到底送给他什么礼物才合适呢?她给陈放发消息,陈放依然保持了一贯的不靠谱: “那小帅哥不是成年了吗?要不你送几盒安全套给他?” 阿莱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说:“不可不可!陈放你脑袋里整天想的都是些啥啊?” 陈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嗝,”阿莱只听到了她全程笑得很大声的类似于鸡叫声的声音。 阿莱不死心,又去找了因奚问,结果因奚回的还是:“段铭梵成年了,安全套可以准备上了。” 阿莱:“……” 她又准备去听听聂淮生的意见,聂淮生也说得如出一辙:“狗儿子成年了,出息了,安全套可以见识一下了……(静爷,别说是我说的!)” 阿莱:“……” 他们都出的是些什么馊主意啊?!可真是一窝人都靠不住…… 阿莱自己又琢磨了一番,知道小段喜欢乐高,又很迷恋皮卡丘……在她左挑右选之下,选择了一个较大的皮卡丘乐高,花了她好大功夫才拼好的!像她这样的“手残人士”,拼好乐高简直就是奇迹了! 阿莱还是跟着老规矩走,在2月6号凌晨给小段发了生日祝福。小段拉着阿莱,夜话人生。阿莱眼皮实在撑不住了,都睡着了,小段还在讲个不停……他这架势,必须得搞个成年感言啊!几十个话筒对着他说才行吧…… 第七十八章 惊喜 小段生日这天,请了不少以前的老同学来庆生,就在家里过的。 是段爸让儿子邀请朋友过来的,他和李清远先草率地给儿子庆完生,就出去旅游过他们的二人世界了!连希蕊也不带上,留儿子和女儿两个人在家“相依为命”。 父母的美满爱情,让孩子凄凄惨惨又戚戚。 聂淮生到了,送了小段心仪了很久的游戏机,说:“爸爸我祝你生日快乐啊,狗儿子!” 小段:“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啊,儿子。你送的这款游戏机,我很喜欢。” “等会儿,我差点忘了。这是徐凌给你带的礼物,我和他在你家门口碰到的,他看到我说他突然有点急事,留给我礼物就先走了。” 小段还是邀请了徐凌的,毕竟认识了这么久,不是陌生人。于情于理,都该请他来。 而徐凌不来,小段大概是知道原因的。 好像有徐凌和他在的场景,有些怪?小段也说不出来。 小段的几位初中同学也在:“祝班长生日快乐啊!越长越帅,成绩也一如既往地好!” “好的好的,谢了。你们能来捧场,我已经很高兴了啊。”小段招呼他们在家里的二楼自由发挥,随意一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放:“小帅哥,生日快乐,我可是还带着静莱的那份祝福昂。” “你们的祝福我心领啦,可惜她来不了。”小段回。 因奚也放假了,及时赶来了,说:“学校好心肠地给我们准了几天假,这才能来参加你的庆生宴,不错啊,段铭梵,生日快乐。”她塞给他一个礼盒,是宇航员系列的摆件。因奚又压低音量,只有她和小段能听到的音量,接着加了句:“祝你和我家静莱好好的,以后早日追到她!等着吧,没准晚点会有惊喜哦!”因奚说完就和聂淮生在那里互抢好吃的了。 小段点头:“会的,当然会的啊。 “啊?还有什么惊喜吗?”小段招呼其他同学,才反应过来因奚后面补的那句话。 “哥哥,祝你生日快乐啦!我给你画了一张图哎!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全家福呀!”希蕊跑了过来,拿出了一张水彩画,还有她珍藏的很多糖果。 小段的注意力转到了妹妹身上,他收好那幅画,在希蕊面前剥开了一颗糖,希蕊张开了她的樱桃小嘴巴,小段对希蕊说:“我的好妹妹,谢谢你呀。希蕊懂事啦,戳哥哥的心上了!” 希蕊主动地环住小段的脖子,抱了抱他。 饭后他们一起玩儿了不少游戏,后来又准备打打扑克牌,小段连着输了好几把,脸上全是白条儿。他一直分心盯着手机看,消息框干干净净的,没有信息。朋友们都在说他怎么打牌都不专心了。 “呃……你们先玩吧,儿子你过来,顶我的位置一下先。” 小段起身,拨通了阿莱电话:“阿莱你在做什么?今天你怎么都没什么动静啊?钟大小姐还跟我说什么晚点有惊喜,我拐着弯儿想,我都想到你身上来了。”他的语气从有些不满转到了失落。 “我没干什么呀。小段,呃……你现在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就这几秒钟,没准梦想成真啦!” 小段回了自己房间,他突然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说:“你说的?就现在,我想见你。”小段听着电话那头没有反应,气馁地说:“算啦,你人在成都啊!我在异想天开咯!” 阿莱带着点得意又终于憋不住的笑腔:“哈哈,小段你开门啊!我就在你家门外。” “我去,阿莱你说真的假的啊?”小段立马开了卧室的门,一众朋友看他那样子,以为要出来揍谁的架势。 小段打开门,他傻了,阿莱真的在门外!可他没注意脚下,绊了一脚。 “卧槽,这门槛什么时候变高了?”小段打了个踉跄,险些脸着地。 “哎哎哎,你慢点啊!”阿莱反应很快地用两只手抓住了他。 “我没事,可能有点小激动吧。阿莱你怎么会在重庆?”小段重新站好,问她。 “今年过年在外婆家过的啦,然后爸妈想在重庆玩嘛,所以我们过完春节就跟着舅舅回来了。”阿莱略微有些心虚地说。 “好啊好啊,阿莱你真的学坏了。蒙我蒙了这么久!”小段赌气地挡着门,不让阿莱进去。 阿莱亮出了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呐!生日礼物,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功夫才拼好的。” 小段听完,没接礼物,而是先把她拉进了家里。 “哟!啊!呀!啧啧啧啧!哦哟!呦呵!”客厅里的所有人都盯着他俩儿看。 阿莱躲在小段后面,没出声。小段把她推到了他的面前,大大方方地介绍:“你们又不是不认识阿莱,惊讶什么啊!是不是讨打。专心玩儿你们的牌。” 全员意会,做自己的事儿。 陈放:“傻静莱,人多就生疏了吗?过来啊。” 因奚也连连招手:“快来啊快来啊,我的静莱宝贝儿,都好久没看到你了。可想死你了。” 阿莱走了过去,和她们一起叙旧。 小段继续给大家添吃的喝的。十八岁生日,阿莱在场,他觉得真的值了。 第七十九章 你抱抱我嘛 “静莱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耶!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哦。”希蕊抱着一个洋娃娃下楼了,她刚睡醒。 “你好呀,小希蕊。我说怎么没看到你呢,原来是去睡觉觉了。”静莱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嗯嗯,姐姐来陪我玩积木叭!”希蕊要去牵静莱的手,静莱把手伸了出去。 小段:“妹妹,你让静莱姐姐陪你玩儿,那哥哥呢?还有你饿不饿呀?” 小希蕊摇头,回答道:“哥哥你自己待会儿叭,你已经是大人啦!要学会跟自己相处。我想跟姐姐一起玩咩。”这小女孩一说完就拉着静莱去她的房间了。 小段:“……”他些许凌乱了,这还是他的亲妹妹么? 大家听到他们的对话,都在“嘲笑”小段,因为他失宠了,失去了妹妹的崇拜……他们接着玩自己的,然后陆续离开,小段留他们吃晚饭也不肯。 聂淮生肯定是不走的,“死皮白赖”地要接着蹭晚饭。聂淮生不走,因奚也没走,正好借此跟静莱叙叙旧嘛。 小段留陈放吃了晚饭再走,陈放执意要走,说:“家里有门禁,不然老爹该着急了!” 大家笑:“没想到看着最野的陈放,家里管的最严咯!” 陈放:“家有虎爸,走了啊。” 静莱陪着希蕊玩了很久,小希蕊突然说:“姐姐,我有点饿了欸!” “那希蕊去客厅看一下动画片好不好呀?我们几个哥哥姐姐去给你做好吃的。” 希蕊摸了摸肚子,答:“好吖!”静莱牵着她出了房间。 小段,聂淮生,因奚都在厨房里忙活着,静莱也进了厨房,撸起袖子,说:“我也帮着打打下手吧。” 小段:“那阿莱你把鸡蛋打一下吧,待会儿做鸡蛋羹。” 静莱听到以后照做,她瞧了一眼小段:小段带着围裙,在认真地备菜,准备做东坡肉。 会做饭的男生简直太加分了!阿莱在心里不停地夸赞小段。 “哟,瞧静莱你这痴迷样,有这么好看吗?”因奚端着配料碗挡住了静莱的视线。 “人家才没有呢!”静莱低头搅拌鸡蛋了。 “阿莱,今天你有口福了昂!我记得老早就跟你说希望能吃东坡肉,哈哈。” “狗儿子,那不就是红烧肉嘛?我也要吃,你不能偏心!”聂淮生在捣蒜。 小段应了一声“好啊”,就开始切那半肥半瘦的猪肉了,先切成约二寸许的方正形猪肉做食材。东坡肉的主料和造型大同小异,主要的是加入配料焖制而成,出锅后的东坡肉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麻将块儿,红得透亮,色如玛瑙。 小段夹起了一块准备让阿莱尝尝,结果聂淮生看到后,一嘴就叼过去了。 “软而不烂,肥而不腻。一绝啊!”聂淮生极度认可小段的厨艺。 小段:“你要不要这么馋,少不了你吃的啊……” “来,阿莱你帮我尝尝,看做毁没有。”小段又重新拿了一双筷子夹肉。 阿莱走过去,吃了那块肉,然后说:“薄皮嫩肉又色泽红亮,味醇汁浓,而且还不腻口,很好吃呀!” “真的假的啊?可别只是安慰我。”小段自己夹了一块,尝尝,然后点头:“嗯……确实还行,我妈老是做这道菜,她还教我来着,但我这也是第一次尝试。” 因奚看笑了,聂淮生奇怪她偷笑什么,因奚只是摇头,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段铭梵和静莱用的是一双筷子,那么也就是说他们间接性……接吻了! 小段和静莱都还没反应过来,后来静莱才后知后觉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但大家都忙着继续烧菜了。 饭桌上有一堆好吃的,鸡蛋羹、东坡肉、辣子鸡等等。 聂淮生很熟练地要去开酒柜里的酒,小段盯他一眼:“别专挑贵的昂,不然我爸去找聂叔要酒钱,有你好受的!” 聂淮生:“……” “谁说我要拿贵的酒了,未成年不应该饮酒!我喝点饮料还不行啊?”聂淮生恋恋不舍地把目光转向了碳酸饮料。 “聂哥哥,你和我一起喝ad钙奶嘛!”希蕊又拆了一瓶ad钙奶给他。 其余三人也一起附和:“就是就是,应该和妹妹一起喝钙奶啊!” “行行行,我喝还不行嘛?”聂淮生一口气就把那瓶奶喝了,然后狼吞虎咽地顾着吃东西。 小段自己开了一瓶葡萄酒,倒满了杯子:“今天我成年了,很高兴大家都来给我过生日,看着四人组合又聚在一起,真好。为表谢意,这杯酒我喝了。”小段说喝就喝。 因奚:“好男儿!好样的啊!” 阿莱:“小段你别喝啦!待会儿喝醉了。” 聂淮生没说话,又拆了一瓶ad钙奶,和小段的杯子碰了一下,今天他是真和ad钙奶杠上了! 小段又倒了一杯,说:“阿莱别担心,我酒量尚可!这次生日过得特别值,因为阿莱……还有你们,大家都在。我再喝点吧。” 希蕊也用自己的那瓶ad钙奶和哥哥碰了杯。 来来回回,小段都喝了好几杯了,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没人再吃东西了,除了小段趴在桌子上面,三个人都在收拾饭桌和厨房。 希蕊都感觉困了,她先去洗澡澡了。 “狗儿子,今天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我跟钟大小姐先回家了昂,我先送她回去。”聂淮生特地给他和静爷留了两个人的空间。 小段嘟嘟囔囔的,带着醉腔:“别走啊,家里客房够,随便睡嘛!” “不了不了,我们家也有门禁啊,走了真走了。”聂淮生和因奚两个人默契地跑了。 小段其实在“演戏”,他酒量真的好是没有骗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反正就是装醉了。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阿莱带希蕊上二楼房间睡觉了,再迅速闭眼,像醉汉似地倒在沙发上面。 “睡着了吗?小段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啊,八点多了,我得回家啦。”阿莱走到了他的旁边。 “我没睡着,我也没醉,是你啊?阿莱,嘿嘿!你抱抱我嘛!今天我可是寿星啊!”小段突然坐了起来,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憨态地说。 阿莱被他骗到了,小段的眼睛纯澈,剔透又虔诚。 “好,抱抱你啦!祝小段以后越来越好。”阿莱倾身,给了小段一个拥抱。 “我会的,阿莱你也会的。”小段没敢用力抱紧她,怕吓着她了。 “那,我要回去啦!你不用送我,许愿要来接我的。他应该快到了。”阿莱松开了手。 “好吧,那我送你下楼。”小段说。 “我这下看你怎么不像喝醉的样子呢?”阿莱反应过来,问他。 小段不答话,以笑带过。他送阿莱下楼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因为骗到了一个拥抱,乐呵啊! 第八十章 只要她在 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等许愿等了一会儿,小段忘了裹大衣,只穿着一件蓝白拼接款的毛衣。他有点冷,往自己手里哈了哈气。 “小段你冷么?我感觉我有点热哎。”阿莱侧头看他一眼,取下了自己的蓝色围巾,不等小段说“不冷”,就踮起脚尖想把围巾套在他的脖子上面,奈何小段还是比她高不少,她拽了一下他,让他低头。 小段望着阿莱那灵活的眼睛,真是造物主允她以月光般的明眸善睐啊。这一刻,小段,阿莱各自内心的心动不言而喻。 他低了头,也不自己动手,就等着阿莱给她套围巾。阿莱“不解风情”地胡乱绕了两下围巾。 但不得不说,小段好像就是天生为蓝色而生的,他很适合驾驭蓝色系的衣物。 小段还是乐,他今天感觉吃了好多“蜂蜜”啊!,心里甜蜜蜜的。他缩了几下脖颈,感受着厚围巾的温暖,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是果香味道,清甜不腻,又掺了沉静的木质调。 阿莱手机响了,显示来电是许愿。 许愿:“过来吧,我在你们的对面马路这条街。”许愿看到了静莱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但因为天黑和附近光线暗的缘故,他并没有看清楚那个男生的长相。 阿莱挂了电话,小段知道是她表哥打过来的。 “去吧,阿莱。”小段说。 阿莱回:“好滴,拜拜啦。” 许愿接到了静莱,静莱还是倒在车子后座上面眯了一会儿,许愿便没有跟她怎么说话。 “我说你今天怎么死活都不去参加亲戚的饭局呢?原来是给同学庆祝生日啊,哪位同学这么重要呢?”两个人都下了车,到他家另一套房子的地址了。 阿莱有些羞赧,回:“是段铭梵过生啦,我说了要给他一个惊喜的。” “果不其然,我一猜就是。回去吧,任务完成,我走了啊!”许愿说完又上了车。 阿莱看着他的车子驶远,也回暂住的单元楼了。 “妈,我给同学过生日回来啦!”阿莱忘拿钥匙了,在按门铃。 “来了来了,怎么样,你们玩得开心吗?”许钰萍刚敷上一片面膜,打开房门。 “大家都玩得挺尽兴的呢!我去洗澡啦,妈妈。” “好,你洗完早点睡觉。明天我们把钥匙还给你舅舅,就回成都了啊。” “这么快么?好像确实我们也待了蛮久奥。妈我知道啦。”静莱凑出满是洗发水泡沫的头看了看浴室门外。 许钰萍回了房间,吴显林早就睡觉了,这几天他因为跑不少地方跑累了,算见识到了山城的上坡和下坡路。吴显林扯起了不大不小的呼噜。虽然许钰萍都习惯了,还是拍了几下他,也弄不醒他。她也很疲倦,戴上降噪耳塞,睡下了。 小段回到家洗漱完毕后,他在诸多礼物中把阿莱送给他的皮卡丘乐高拿了出来,摆在了房间里面最显眼的位置。 小段越看越爱不释手,毕竟这是阿莱给他拼好的啊。 * 陈放这会儿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呢,看到徐凌“百年难得一见”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陈放评论:“???” 徐凌回:“你别管。我醉了。” 陈放私聊他,说:“今天你居然没来,静莱也在啊。” 徐凌:“?我今天忙着和以前的兄弟喝酒撸串,她为什么去了?” 陈放刺激徐凌,打字:“可能就是为了给段铭梵一个惊喜吧。” “行了,别说了。爷我不听,喝酒。”徐凌发的语音,他是真的有点醉了,说话不着边。 “拽哥在我面前拽?你挺能啊,徐木头。”陈放也回的是语音。 徐凌:“老子一般般的拽,怎么了?” 陈放也不恼,给徐凌发了一张图,是她偷拍段铭梵看着静莱笑的表情。 徐凌点开了那张照片放大来看,目光热辣辣的。他说不上气,因为段铭梵的表情,他看吴静莱的时候也会有,一模一样,他明白。 徐凌被那照片一激,酒醒了不少,打字:“所以呢?” 陈放没回了,她感觉继续聊下去能和喝了酒的徐凌吵起来。 徐凌的朋友让他继续碰杯,说:“徐凌你和谁聊啊?和女朋友吵架了?” 一兄弟打岔乱说话的那朋友:“你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啊?徐凌哪有女朋友,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 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啊,徐凌,必须给哥们儿几个走一个啊。”其中有个人还打了个饱嗝。 徐凌被说得有些头疼,他打断他们:“穿校服的就是好学生了?这酒我喝,大家聚着也不容易。还有那女朋友什么的,我也没想过好吧。”徐凌将他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几个人喝也喝了不少,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了。徐凌想抽根烟,他在学校都没有抽过,只是备着。好像他在学校里面,都是不怎么抽的。他往裤兜里一摸,发现没带烟。 “给,陈皮爆珠的香烟。”一朋友拿出他常抽的贵烟跨越。 “谢了。我试一下。我之前喜欢抽南京细烟。”徐凌点燃那一只烟,抽了几口,感受到了陈皮香的淡淡神秘以及这贵烟的精致和个性。 兄弟们都互相搀扶着回家了,徐凌和他们不顺路,走的是另一条街道。 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他没太大关系,想以后老了去深山老林里隐居,不与外界接触。 如果吴静莱也在,或者只要她在,他也不奢求太多了。 “可能消极又有些避世吧。”徐凌苦笑了一下,他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又想到妈妈和包子还在家里面等着他啊。 第八十一章 真TM想把她揽入怀 徐凌拿出钥匙,开了门,包子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扭着它的小屁股跑了过来。 “妈妈睡了么?包子你饿不饿啊?”徐凌蹲下来顺了顺包子的毛。 包子的耳朵垂着,哼唧了两声,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们等你好久了。” 徐凌看了一眼客厅,发现妈妈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走过去,把粱黎喊醒:“妈,我回来了,我吃了的。你回房间睡吧,不然冷着了。” 粱黎撩开毛毯,起身对徐凌说:“在外面玩还是应该早点回来呀,妈妈会担心你的。” “好。我有些累了,妈妈。我去洗澡了。” “你去吧,那妈妈先去睡了啊。”粱黎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了,想起包子,对它说:“包子你也回你窝里睡呀,哥哥已经回家了呢。” 包子听懂妈妈的话了,对粱黎摇了摇尾巴,然后听话地也去睡觉了。 花洒的水流着,徐凌觉得这会儿的他不是在洗澡,而是淋了一场雨。他缄默不语,又低着头,使得下颚的弧度很显轮廓。 他洗过了澡然后穿好衣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一些陌生。 镜子里的人没表情,可他想笑自己。你说他自己怒火中烧吧,也不至于。你说他坦然面对吧,也并没有。 徐凌不平衡,他自己承认了。那是羡慕那个人中还夹杂着的一点儿嫉妒,因为吴静莱跑去了段铭梵家给他过生日。 暗恋,真是酸涩啊。 “算了,我装不知道吧。有好感怎么样,没有好感又怎么样?”徐凌挤出牙膏,刷牙。 他现在希望的是自己能够想通,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其他的,慢慢来吧。 * “钟,钟大小姐啊,你集训还习惯吗?”聂淮生没话找话,平时健谈的他现在在因奚面前,就像结巴附体了一样。 “我好得很,没有某人的干扰过得可舒心了。只是在学校里要控制饮食,因为要考虑上镜这些,所以经常半夜会饿醒。还有就是每天都要早起练声,反正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吧。”因奚絮絮叨叨地讲了不少。 因奚迟迟不肯回家,其实绕了家附近好几圈的路了,聂淮生没戳穿她,陪着她一起走。 聂淮生安抚她,说:“这有啥子嘛,老整(老子)和你是同步的作息,只是我在田径场挥洒汗水。” “挺过来,就好了吧。聂淮生,你高考完想去哪个城市啊?”因奚突然想到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得在你身边看着你。身强力壮的人必须要保护想守护的人啊。” 聂淮生的回答让因奚的内心咯噔了一下,这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因奚看到聂淮生有些严肃的表情,想笑又憋着笑,一抬眼,她的目光撞到他的眼睛里,两个人在一瞬间,脸上都是星光一样细碎的笑意。 “有这句话够了,艺考再难我都要坚持下来!”因奚蓄满了能量。 “钟大小姐,回家吧。我看着你进去。”聂淮生拍了一下她的头,眼光很不舍。 他真tm想把她揽入怀啊。 “走了,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因奚说完,抓住聂淮生的手,在他手里放了一个有黑绳子串起来的铃铛。 “啊?你都送了我东西,那我这串纯银吊坠给你了?”聂淮生边抓紧那个铃铛,边把自己常带的吊坠取了下来,硬塞给了因奚。 因奚说:“你给我的话,我弄丢了怎么办啊?” “那我再给你新的,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啊。快回去,回去。”聂淮生推她。 因奚真的走了,她不能看他,不然肯定眼泪止不住。 其实她不喜欢艺考学校,每天都很累,又经常会饿,那里也没有聂淮生。 “钟大小姐,你要乖。我以后空了就提着好吃的来看你!”聂淮生说完也快忍不住了,溜得很快。 “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痛哭流涕吧?太丢人了!”聂淮生这样想。 路边有条野狗路过,朝他狂吠,聂淮生有些怕了,狗都惹不起! “怕什么怕,老子可是练田径的。”聂淮生狂奔了起来。可那狗跟着追他,人狗赛跑一触即发! * 小段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一睁开眼看到希蕊在他床边撑着头看着他。 “我天……妹妹你看了我多久啊?”小段一下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上半身,幸亏穿好了衣服的。 他平时有脱衣服睡觉的习惯,但是让小妹妹看到了确实有点…… “哥哥,我和团团都饿了嘛!你听团团的叫声,还有你睡觉还在笑,你是梦到好吃了的嘛?” “呃……应该吧,妹妹你等一会儿昂,哥马上就给你做好吃的。”小段下了床,先去洗漱。 “好耶。我去逗团团玩儿,给它盛猫粮吖!”小希蕊去客厅找团团咯。 小段和希蕊吃过午饭后,他看了一下冰箱,发现已经没什么“存货”了。 爸妈还不知道何时才回来,看来他得去超市采购食物了,不然和妹妹是真的难以度日…… 而这会儿阿莱在干什么呢?这离开学也快不久了,其实她在忙着补之前的作业,还得做五三试卷题。 她放松了这么久,还是不能漏掉学习这件事。不知不觉都写了一天了。 手机在亮,谁给她发消息啊?阿莱捏了捏自己的脖子,低头太久,她的脖子很酸。 是徐凌开的一份影单:《辛德勒的名单》、《楚门的世界》、《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忠犬八公的故事》《霸王别姬》、《东邪西毒》、《怦然心动》、《海上钢琴师》、《美丽人生》、《三傻大闹宝莱坞》。 阿莱保存了这份影单,回复:“谢了啊。其实有几部电影我看过的,哈哈哈。看来我们看片口味有点相似。陈放应该闲着没事儿,你也给她开开歌单呗!” 徐凌:“单独给你开的歌单,就别扯上旁人。”他又觉得自己话有些明显,好像很排斥陈放的样子,又打了一段儿字: “我没什么事,所以列了影单。你空了看看也好。陈放如果需要的话,她应该会来问我要。” “没问题啊。但我最近得忙着写作业,寒假耍飞了……现在得和数学死磕到底!”阿莱说。 “那你写吧。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徐凌能想象吴静莱做不出题的苦样,他笑了。 阿莱:“好的。” 第八十二章 斯人若彩虹 “铭梵,希蕊,我们回来啦。”段越阳和李清远去北方的好几个城市玩儿了一圈以后,终于回家了。 小段:“老爸,妈,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 希蕊:“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回来啦。哥哥给我做的菜我都吃腻了嘞。”她扑到了妈妈的怀里。 李清远弯腰捏了捏小希蕊粉扑扑的脸蛋,仰头对丈夫说:“我们光顾着过二人世界了,孩子们在家受委屈啦。” 段越阳毫无“负罪感”,分别看了一眼儿子和他的宝贝女儿,然后说:“你看没有我们,他俩儿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孩子的独立自主性可得从小培养!” “爸,我倒是长大了,妹妹还小嘛,我照顾她这几天,提心吊胆的,要是小希蕊有个好歹,您肯定拿我是问!”小段说。 “那是一定的,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但铭梵你一直很会照顾人的。”段越阳脱下他的西装,递给了李清远。 “别理你们爸爸,他喜欢当甩手掌柜,说道理倒是一套又一套的。”李清远接过西装外套,说段越阳。 段爸:“……” 他那小表情都是不敢反驳的,毕竟家里是老婆大人当家。 小段和希蕊都笑了,笑爸爸还是很怕妈妈的。而李清远忙着去厨房给孩子们做好吃的,段越阳忙着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这次旅行他带回了一些青岛特产,比如崂山绿茶、啤酒酥、流亭猪蹄这些。 开饭前,小段还是照着老规矩拍了照片,然后发给阿莱,他就是故意让阿莱馋的。 小段发了图片过去:“我爸从青岛带回来的流亭猪蹄,可香可香了,还留着油呢!” 阿莱:【模糊猫猫的吃惊表情包】 然后继续说:“可真是馋哭我了!大猪蹄子多香啊!” “哈哈哈哈哈哈,阿莱你吃不着,略略略。”小段边啃猪蹄边回消息。 阿莱:“我不管,我看了就代表我已经享用过了。” “是吗?那阿莱在纸上画个饼啊,我也帮着你骗自己。”小段的手指上沾上了油,在纸巾上擦拭完以后发消息。 “吃饭别看手机,铭梵。”段越阳提醒儿子。 “哦哦,好的。”小段放下手机,吃他的饭。 阿莱被猪蹄成功诱惑,人都看饿了,吃过了饭的她又去找了点小零食来吃。 “没几天就开学啦!要抓住假期的小尾巴呀。”阿莱跟自己说。 她的作业也做得差不多了,想起还有徐凌开的影单,在闲适的午后,准备一步步地看那些电影。 小段没事儿干,突然想知道阿莱干什么,没多想就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阿莱有打视频的恐惧症,但她还是接了,只是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客厅的天花板。 凑近屏幕:“怎么看不到你,你在干什么呢?阿莱。” “我在看《怦然心动》啦。我不太习惯打视频,不适应欸。” 阿莱边吃薯片边看怦然心动的剧情,被那段台词吸引: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pare. “我们生命中会遇到很多人,有的黯淡无光,有的色彩艳丽,有的光彩照人。但是偶尔,你也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当你真的遇到,其他人就此变成匆匆浮云。” 小段也听到了电影台词,插了句话:“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这是我看过的这段台词的浓缩版本的翻译。” 阿莱赞同小段的话,她说:“对对对,这翻译是很贴切的。反正遇到一个如彩虹般的人不容易啦,我不希望这样的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哎。” 小段顿了顿说:“肯定不会的。遇到了就要用心感知对方啊!” “嗯嗯。我继续看啦,小段。”阿莱果断地挂了电话,她看电影不想因为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小段突然闲下来还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想了一会儿,带上老爸的特产就去狗儿子家串门了。 小段和聂淮生迎面碰上,同时开口:“你要干什么?狗儿子。” 小段:“我给你送一点我爸带的特产啊。” 聂淮生:“那拿来吧,装进这个零食袋里面。” 小段:“不是吧你,你这是要去讨哪个女生的欢心啊?” “去你妈的,我是去给钟大小姐送吃的昂。她跟我说过她在学校里面老是饿。”聂淮生毫不客气地抢走小段带给他的特产,放进了袋里面。 “可以啊,狗儿子,你这有标准模仿男朋友的样子。”小段瞄了几眼零食袋。 “要你说?狗儿子多跟着爸爸我学学啊!走,你陪我一起去,不然我不好意思。”聂淮生非要让小段陪他。 “哎呀,我情商也不差好吧。没想到你还会有脸皮薄的时候。”小段打趣道。 “走走走,别废话了。”聂淮生拿不动,塞了一个袋子给小段。 * “保安叔叔,你就让我进去呗!我是钟因奚的哥哥,给她送完吃的就走。”聂淮生被保安拦了,他试图忽悠保安。 “学校有规定,实行封闭式管理。外来人员一律不能进去,家属也不行。” 小段帮着游说:“那请叔叔你给那同学打个电话吧,让她出来领一下东西就好。” 保安看这两个年轻小伙子也不像混混,同意了:“小子,你妹是哪个班的啊?” 聂淮生:“啊!嗯……我妹,是播音主持班的。”幸亏他想起来了,他一急,大脑就容易一片空白。 保安找到那个班的班主任的电话号码,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你们等一会儿吧,她们就快下课了。”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了因奚的类似于“咆哮”版本的声音: “老师说我哥来看我了,我想不通我怎么凭空冒出来一个哥,原来是你们两个啊。” “那保安不放我进去,我才那样说的,没想着占你钟大小姐的便宜啊。”聂淮生说完就从校门缝里面把零食袋塞进去,因奚很懵又很高兴地接过去了。 第八十三章 生活中的小美好 “聂淮生你真带吃的了啊,那我吃胖了怎么办呢?”因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说话算数啊,肯定会给你带。钟大小姐可吃不胖,吃胖了再减嘛!”聂淮生和因奚对视,并把手搭在了校园门处。 因奚:“知道呢。那我回去了?” “去吧。钟大小姐勇敢往前冲啊!”聂淮生说得特别中二,小段在一旁笑话他。 等因奚一走,聂淮生就拧小段的大腿,说:“笑屁笑!你在静爷面前不也这样?走,去打篮球。” “好好好,我不笑了。走呗,我们去打球。” 还别说,两大袋零食挺沉的,因奚把它们提到寝室,手臂都酸了。 “哇噻,因奚,谁给你送这么多吃的啊?”室友们都看向刚进寝室的因奚。 因奚给大家分好吃的东西,回话:“是我的……额……哥?他怕我半夜饿吧。” 大家都不相信,齐齐说:“什么哥啊,这得是你的情哥哥吧?” “讨厌欸,你们真是的。我先去洗澡了。”因奚不恼也不羞,赶着去洗个澡了。她在试水温的时候,想到室友说他是情哥哥,好像听着也还行? 因为聂淮生买的零食,因奚连着雀跃了好几天。 * 陈放这几天都没什么事干,作业肯定是不想写的,必须得留到最后几天才会动笔的。 她自己,特别想!约!徐凌!出来!耍! 而现实情况却是: 周一,陈放:“出来?徐木头。” 徐凌:“没空。” 周四,陈放:“天气好,来打台球吧。” 徐凌:“嗯,天气确实好。所以我打了篮球。” 周五,陈放:“有新电影上映了,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看。” 徐凌:“不好意思,家里的包子很久没洗澡了,我得带它去洗。” “包子是狗狗还是猫猫啊?”陈放追问。 徐凌:“是一只纯正血统且绝育的金毛犬。” “好……那包子应该很喜欢吃包子吧,我有机会看到它可以给它带。”陈放借此说。 徐凌:“不用,它太能吃了。会吃垮你的。” 陈放:“……”她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周六晚,陈放:“缺个一起撸串的人。” 徐凌:“你没有朋友吗?” 陈放:“是啊。我没什么朋友。” 徐凌:“我也是。所以我经常一个人喝酒撸串。我相信你也可以。” 陈放:“……” 陈放算是明白了,徐凌真就“油盐不进”呗!而且还试图感化她…… 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eason唱过的《红玫瑰》里的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其实陈放不纠结于得不得到这个人了,毕竟人也不是谁的所属物,大家都是单独的个体啊。 况且,徐凌并不属于她。 可即使如此,依然无法阻挡陈放那颗躁动的心。陈放以前也是被一些人崇拜和表达过喜欢的,确实桃花运不错?也许他们对她还没到偏爱的那种程度,但这在无形中使得她自己是有些有恃无恐的。现在轮到她亲身经历这样的情况了。其中滋味啊,陈放算是有些明白了。 陈放也不是死脑筋,她也能理解喜欢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但是徐凌,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呢?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接纳别人呢?陈放想这些问题,看着梳妆镜里面的另一个陈放,她突然觉得无地自容,羞惭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居然在问为什么,你以前也这样对过别人啊!别人也会像你一样这样想。而这些情绪和难过没有被妥善解决和善待过,只有靠自己想通。” 想不通,也得过去啊。 * 阿莱觉得看电影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家里总是只有她一个人。爸妈都忙得经常不着家。她在家里经常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会首先拉上客厅的窗帘,客厅不开灯,或者留灯带的灯,在桌上摆一堆喜爱吃的小零食,自己躺在沙发上,毯子搭在身上,一切准备就绪,把想看的电影一部又一部地看个遍。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来了。 一个人的伙食也是很好对付的。阿莱可是一个忠实的泡面爱好者,经常自己实验泡面的各种新吃法。在寒冷的天儿里,吃上这碗煮好的热气腾腾的加了鸡蛋和肉丸和青菜和虾的泡面,再拌上一点儿老干妈,多好呀! 阿莱手机响了,她看了消息,小段居然给她发了一个视频,但是没有配乐。 这?不是吧,这视频封面,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是小段咬着一个冰淇淋,大冬天吃冰激凌的视频,而且冬天加上吃冰淇淋,冷上加冷,真的很冷……他还伸舌头舔了几下,并且没有穿厚外套,冷得有些打抖。小段滚动喉结的时候,还来了个大特写。那脖子,是真的又细又白又长啊…… 这个画面抓拍的……一看就是聂淮生能拍得出来的。 “嘿嘿,阿莱,我在吃冰淇淋。和聂淮生打完球出了一身汗,这冰淇淋好甜啊。视频是他拍的,非得让我发给你看,说阿莱你喜欢看这种。”小段还是发的是语音,其实他一般都不怎么和别人发语音,但和阿莱聊天,他都习惯了。 “这个……你说我是肯定还是否定聂淮生的说法呢?”阿莱一边想,一边打字 : “我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和人呢。而且这样的小段,我老实说,喜欢看啊。那,会只给我看么?” “你这回答,哈哈哈,给我弄害羞了。”小段带着笑腔说。 阿莱连着给小段发了好多张晚霞照片,说:“请你看日落。” 小段:“好呀,但我们一起看了才算看呐。” 第八十四章 包子吃到了包子 陈放没忘了自己说的话,要给包子买点小笼包吃。 她看好的那家包子铺,离家里有一段较远的距离,特地绕城跑了一大圈去排队买了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愿意为了一两笼包子跑这么远。 陈放觉得如果再不能把徐凌约出来,她就自己吃了那笼小笼包,然后直到开学前都不再给他发消息了,虽然她也不信她可以坚持...... “出来吧。我在你们小区楼下,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家地址的,这小笼包是特意给包子带的。”陈放在给他发消息。 徐凌看到陈放消息的时候,他正好要牵着包子出门,进行每天的遛弯活动。 “真买了?那你在小区外面等我。”徐凌回完消息,便带包子进电梯了。 早晨的风还是比较冷冽的,陈放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她的耳朵被冻得有些生疼。陈放看了看手里的包子,那是在渝中区中山四路渝中大厦1楼买的九园包子。她以前偶尔也会买来吃。而且那里的生意还挺不错的,去的话要排长队。 这包子松泡爽口,皮薄馅满,味鲜美香甜,而咸馅是用五花肉、冬笋、干贝、金钩、火腿等加调料制成的。 “包子应该喜欢吃咸馅口味的吧?”陈放这样想。她还买了甜馅的,以前她就喜欢甜馅儿的,因为里面有核桃仁、蜜枣、瓜条、桔饼、玫瑰糖、猪板油等等馅料。陈放还在回味着那家甜馅包子的味道,她顺便给徐凌也捎带了一份。 “我来了,陈放。”徐凌喊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腿都站麻了。”陈放把两袋包子都给了徐凌,然后她捏了两下自己的光滑的腿,她穿的是条光腿袜,上半身套了件黑色的加厚卫衣。 “谢谢你。怎么还买了双份?”徐凌问陈放。 陈放:“因为买一送一?别问这么多,你也吃一份。” “包子,你跟她......哦,和这个陈姐姐握个手吧,她请你吃包子。”徐凌俯下身,耐心地讲给包子听。 包子咧嘴微笑,跑到了陈放的面前,伸出了它肉噗噗的爪子。 陈放微微弯腰,握住了包子的手,还摸了摸它的头。 徐凌向她走近了几步,把包子又还给陈放,意思是让她喂包子,让她和包子互动。 然后徐凌又跑去了一旁的蛋糕店,给陈放买了提拉米苏。 “包子果然很喜欢吃包子啊,以后陈姐姐给你买好多好多。”陈放边说边喂它。 包子吃了不少,趴在了地上,这是它吃饱了以后的代表性动作。陈放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包子也看着她,并且蹭了蹭陈放的手,以此表达它对新朋友的亲近。 “给,回请你。”徐凌走了过来,把蛋糕盒递到陈放的面前。 “你买的,我必吃。”陈放没有推却。 “那你早点回去?我带包子去消消食。” “知道了。你的那份包子冷了,要扔了吗?”陈放突然想起她手里还有给他买的那袋甜馅包子。 “不用。别浪费了,我拿回去热一下就好。”徐凌伸出了手掌,说。 陈放就知道徐凌会这样说,她一直都感觉徐凌是在一个生活富足和殷实的家庭长大的人,但他举手投足间,不会刻意炫富,更不会因此而高调,是一个珍惜粮食和知道勤俭节约的人。 是家教很好的男孩子。 他也很懂分寸,说话做事都能让人舒服地接纳,不会让别人或者他自己陷入难处和尴尬的境地。 所以陈放越了解这个人,她就越欣赏他。旁的人,还真的很难入她眼。陈放不像他,愿意默默无闻,他怎么对待别人她确实管不着。 但是在陈放这里,她为他做的事,都希望他知道,她最希望的就是徐凌可以同等地回应她,虽然这有些异想天开,但她没想让他太困扰。 包子吃到了喜爱的肉包子,这应该是它今天遇到的让它开心的事。 而对于陈放来说,她今天请了徐凌和他的狗狗吃包子,也很有满足感。 对哦,她还得到了一块蛋糕, 意外之喜啊。 第八十五章 臆想 阿莱盼望着快点开学了,她是真的会,每天不知不觉想小段好几遍。 小段告诉她,现在他就是妹妹的“专职保镖”,接送她去上各种各样的兴趣课。 阿莱不解,发言:“上这么多辅导班干嘛呀?应该先了解小希蕊的爱好啊。” 小段说:“我们家的教育方式是这样的,我以前也上了很多兴趣班啊。而且我爸妈的思维就是说,孩子应该什么都去试一下,然后才能知道什么适合我们自己。” “是么?我家在教育我方面是比较松弛和开明的。我妈就觉得我喜欢什么,那就去干什么,她不怎么限制我,但是要在一个合理的规定范围内。”阿莱发了条语音。她现在也被小段带动着喜欢发语音了。其实她打字的时候,思路和头脑更为清晰一些。 “技多不压身啦。我们多掌握一些技能,未尝不是好事。而且我当哥哥的,最主要的就是希望保护好妹妹啦,愿她平安喜乐。”小段温文地说。 阿莱:“真好呀。我也期望小希蕊快快长大,那样她的哥哥就放心啦。” “傻阿莱。你也要让我多放心你啊。哦对,希蕊今天神神秘秘地打开了我的手机,她在找你,可能是想和你聊天吧。”小段看到他的房间乱糟糟的,他准备要收拾一下了,索性按了语音电话过去,跟阿莱打语音。 “哎呀,是吗?好啊好啊。我肯定陪着她好好聊天。小女孩可能也有烦心事儿吧。”阿莱接了电话,说完以后就在期待小希蕊会跟她讲些什么了。 “哈哈哈哈。希望我妹妹不是跟你告状,我可没欺负她昂。”小段留了一手,他那妹妹可是一个小机灵鬼。 “怎么会呢?小希蕊肯定夸你都还来不及吧。” 阿莱最近在看《清醒纪》,这是安妮宝贝着的小说散文集。她很喜欢安妮宝贝(庆山)的文风。 “小段,我怎么听见你那里有响动声呀?”阿莱翻着书页,问。 “啊,我在收拾房间呢!阿莱觉得吵的话,那空了再打电话咯?”小段正在清理他的衣柜。 小段平时倒是没怎么注意,因为通常妈妈会打扫房间。到他自己收拾,吓一跳,他有些心爱的以为丢了的乐高,原来就落在房间的隐秘角落里。 “好的哎。那我继续看我的书咯。”阿莱说完便挂了电话,专心看书。阿莱就像一个小书虫,吸收着书里的精华。阿莱快看完这本书了,书里面细微记录,轻省回望。 这是关于云朵、光线、广场的烟火,雨水以及消失踪迹的爱人,关于心与时间的边缘,不可测量及无可追寻的情感…… 沉默对峙,又清醒探询。 这本书既是小说也是散文,糅合一体。以城市为核心,展示了一个纷杂缤纷和时空错乱的世界。 阿莱没有那么多阅历,但是她在这本书里面,体会到了时间与人、孤独与爱、隐秘与盛大等生命主题。 深入又尖锐。 成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阿莱还蛮容易困倦的。她本来想早睡的,但这时有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小段? “嗯?你是不是小希蕊呀。”阿莱听电话里没声,猜测是不是希蕊用小段的手机打给她的。 希蕊:“是的哦,我就是咩!”她还发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那你还不睡觉嘛?小妹妹。”阿莱关心地问她。 “我哥不知道我还没睡诶。他去洗澡澡啦。我想跟你说说话嘛!我跟你说嘞,姐姐你是不是我哥女朋友呀?我感觉我哥哥对你很不一样鸭,哥哥的房间里有一个皮卡丘乐高,我碰了哥哥都会说我滴,他怕我把乐高碰掉了,很宝贝哦!我知道肯定是静莱姐姐你送的哦!” 阿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烫了,是被子的温度太高了么? 她害羞了,强装冷静:“小希蕊想偏啦!我跟你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现在没有想那么多,但是,你哥哥对于我来说,是很特别的人呢!” “嘻嘻嘻嘻,姐姐喜欢哥哥也没事儿啦,哥哥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值得哦。”小希蕊窝在被窝里面小声地说,她怕哥哥或者妈妈突然上来检查她有没有乖乖睡觉。 阿莱回:“哎呀,小朋友想这些不羞羞嘛?还有希蕊上兴趣班开心吗?” 希蕊有些小委屈地说:“上兴趣班比较累啦,我觉得跆拳道最有意思咩!爸爸说这个可以防身哦,他让我好好学。” “哇哦,小希蕊学好了跆拳道,以后就能保护好自己啦!”阿莱回话。 “对滴,我还可以保护静莱姐姐哦,那样哥哥也会夸我好棒的,我也要收拾那些欺负女孩子的男孩子!”小希蕊很有正义感地说她的目标,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小小的女超人! 阿莱觉得小希蕊真的好乖巧呀,她哄妹妹睡觉:“我相信希蕊有一天会梦想成真哒!但是现在得睡觉觉啦,要把手机放回原处哦。” “知道啦!静莱姐姐晚安安。”阿莱下了楼梯,看着浴室的门还关着,把哥哥的手机放了回去,然后回房间睡觉。 “怎么回事?这怎么有通话记录啊?”小段躺在床上还有些疑惑,该不会是小希蕊已经跟阿莱打过电话了吧? 可真是个聪明的小鬼啊…… * 陈放最近没这么安生,四处晃荡,可能是因为快开学了,趁着在“囚禁”和被束缚前,放逐自己。她就像荆棘丛里盛开的猩红玫瑰花,而徐凌就是飘飘摇摇却怎么都抓不住的鲜红旗帜,迎风飘动,向着太阳。 陈放老是更会注意到那些残缺又破损的事物,比如烧烤摊旁碎在地上的玻璃杯,或者是烟灰缸里啐了一口唾沫的潮湿烟蒂,以及雷雨天被狂风卷上电线杆子的透明塑料袋,破碎又是伤痕遍体的。 当她在天上飞,会被人从空中拽下来吗?然后被人粗鲁地藏到无人问津的巷子里。 陈放有一次看到有个人坐在餐饮馆子外面的桌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泡了一桶泡面,脚边是撕开的调料包,那个人也没吃馆子的菜,餐馆老板人好,也没赶他。他旁若无人地吸溜了好几口泡面。 “他吃得可真香啊!或许他需要一杯水。”陈放看了那个人一眼,想到了水。 第八十六章 明月照沟渠 这几天陈放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因为陈爸让她选国外的学校。 “你看看,喜欢哪所学校。”陈爸给了陈放一个文件夹。 “爸,怎么这么快?” “我提前就跟你申请了,预科加本科的。这学期你上完,就去加拿大。”陈爸带着不可抗拒的语气。 “我在国内上完高中也挺好的啊!还不着急吧。”陈放把那个文件夹放到一旁,没看。 “你妈很挂欠你。我在重庆做的房地产投资也趋于饱和了。而且你妈一个人在加拿大也忙不过来,还有一家人老是分离,像什么事。”陈爸竭力地劝女儿。 “您说的我都懂。我在山城生活这么多年了,有些不舍吧。还有高二下期这一学期,我好好珍惜。”陈放说完,把那个文件夹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看完了所有的大学,圈出了最想去的学校。 她坐在散落一地的学校资料中央,突然很想一个人———徐凌。 “几个月以后,我可能很久都无法再看到他了吧。”陈放的悲伤难以抑制。 “不行,我必须见他。”陈放说。 “出来,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陪我一下吧,我这学期过完就要出国了。”陈放给徐凌发信息。 “嗯?你说现在吗?我外婆生病了,我现在在**医院陪她。”徐凌回复。 “嗯。你先照顾好你外婆吧。” 陈放说完便没再看手机,把“碍眼”的手机塞进了她的挎包里面,便出门了。 她走之前在餐桌上面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爸,我出去找朋友聚聚,可能会晚些回来。放心,你女儿丢不了。” 陈放没找她的朋友,大家一听到她以后要出国的事儿,肯定又是叽叽喳喳的,听得让人更心烦。 她就只是找了一家常去吃的烧烤摊,一个人就着烤串,干了好几罐啤酒。 徐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怕陈放干傻事。 “徐凌,今晚妈妈陪外婆吧。你白天都陪了她一天了。回去补个觉。”粱黎端着温水瓶进来,跟儿子说。 “那……妈你熬得住吗?”徐凌顾虑地问妈妈。 “放心啦。你回家好好睡一觉吧,我看你都很疲惫了。”粱黎把徐凌的衣服递给他。 “好,我明天一早过来。”徐凌说完看了一眼睡着的外婆,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外婆因为血压突然升高,出现了脑出血。幸好那几天外婆在他们家,及时抢救了,要不然…… 徐凌给外婆盖好被子,出去的时候关好了门。然后徐凌便给陈放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难道是去喝酒了?”徐凌想。 他跑出了医院,在路边喊住了一辆经过的出租车,然后在大脑里快速反应陈放常去的烧烤摊,一个个报给司机听。 这会儿喝了好多罐啤酒的陈放半醉不醒,终于听到了手机的振动声,她把手机摸出来,也不看来电,直接接起来:“谁啊?不知道陈放我在干正事吗?” “你在哪里?” “是你啊!我在我常吃的这家烧烤摊。”陈放知道是徐凌。她听到了他的声音,突然就觉得自己没那么气闷了。 “别到处乱跑。我来找你。” “你今晚不是要照顾外婆吗?” “我妈在的。本来她是让我回家补觉的。” “那我还耽误你睡觉了,不好意思啊。”陈放的语气有点儿撒娇和耍赖皮的感觉。 “知道还不让人省点心。” 徐凌把出租车的车门一关,就寻找陈放。他看到她都趴到烧烤摊的桌子上面了。还有两个混混在她位置的旁边站着,不老实地想占她便宜。 徐凌跑过去挡在陈放面前,眼神凶狠地盯了那两个人一眼。他们识趣地走开了。 烧烤摊老板看见门口几个人不对劲,走出来看。徐凌走过去,跟烧烤摊老板结账。 而后他抓住陈放,把她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直接带走。 夜色很浓,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两只影子重叠。陈放的喘息声有些剧烈,她狡黠一笑,借着醉意,抱了一下徐凌。 两个人的心脏短暂地靠近了。 是潮湿的拥抱。那天一晌贪欢。 此时滑滑板出来练技术的小段撞见了那个场景,他正好经过。 “我靠,他们什么情况啊?难道徐凌喜欢陈放?”小段觉得自己之前的假设似乎出了问题,那他一直把徐凌当情敌,是不是心胸有些狭隘了? 小段没多看,将滑板掉了个头,滑走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徐凌推开了陈放,力度很轻。 “呵……因为我心情不好啊,但现在好了。”陈放冷哼一声,她的瞳孔有些失焦,眼神亦涣散。 徐凌:“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如果你以后见不到我了,你会想起我吗?”陈放皱了一下眉头,借着酒意问。 她今天已经很猖狂了,还抱到了他。 “也许会,也许不会。”徐凌拉着她的长了一截的衣袖,往前走。 “那我走那天,你会来送我吗?”陈放还是不甘心,追问。 “看我有没有空吧。”徐凌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淡的。 “好了,还是谢谢你特地过来找我,你可以走了。”陈放甩了一下衣袖,徐凌抓衣袖的手被甩开。 “那好,我走了,你也回去吧。”徐凌说是这样说,但他没有动。 陈放扭头就走了,徐凌一直跟着她。他肯定得看着陈放安全到家。 陈放也知道徐凌肯定会跟着她的,所以她的脚步很慢。 他这个人,真的让人难搞。之前她自己跟他告白,徐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就真的没给一点机会。 陈放环住了自己的肩膀,她突然觉得徐凌的冷和热都刺到了她,烧灼又滚烫,撕毁了她的臆想。 也许,真的应该离他远一点?陈放也不知道了。 陈放按了门铃,家里请的阿姨给她开了门。 徐凌看着她进去了,然后消失。 * 陈放明明觉得离该难受的日子还早,但她今天的泪腺好像很活跃和发达,让她眼泪止不住。 她跟静莱打电话,静莱便一直听着陈放号啕大哭。 陈放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静莱能理解,喜欢一个人的那种苦涩。 陈放的是明恋,而她自己的是暗恋,喜欢的又是那样一个优秀到让人难以企及的人。 “陈放,没事啦。我们都会想念你的。以后去加拿大多好呀。我想去都去不成呢。是不是,我也该跟着哭呀?”静莱都被陈放带动了。 “该我哭,谁也别跟我抢。静莱你哭什么,至少你没喜欢徐凌这样的木头人。”陈放擦鼻涕,她的眼睛哭肿了,鼻子也红了。 她用了好多张纸巾。陈放还是没有告诉静莱,徐凌喜欢的人就是她吴静莱。 这是,她为徐凌守着的秘密。再怎么样,静莱要知道,也应该是徐凌亲口告诉她。 徐凌,是这样想的吧。 第八十七章 当年勇 徐凌赶个大早,做了热腾腾的粥和买了一些清淡的小菜,送去了医院。 曾茗的病情已经好转了,意识恢复,各项生命体征都在变为正常值。 “徐凌啊,你和你妈都辛苦了。老婆子我身体不行啦!”外婆曾茗看着她的女儿和外孙,心里很安心。 “妈你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马上就可以出院啦,我还是接您过来住,方便照顾你。你看这次多吓人啊!” 徐凌也说:“听妈的话吧。外婆也别这样想,您身体康健,我们就放心了。” 曾茗:“我想守着我那老房子,那是我的根啊。” “不管说不说得动您,您先把早饭吃了吧,热乎着呢。”粱黎把勺子里的粥吹凉,一勺一勺地喂母亲吃,丝毫没有不耐烦。 徐凌收拾着病床桌子上的杂物,然后安静地守在外婆的一边。 等到曾茗她又睡着了,粱黎把儿子叫到了病床外,对他说: “徐凌你别担心外婆,今天下午就可以给她办出院手续了。你专心去学校上课吧,今天开学。” “没问题吗?”徐凌问。 “当然了。放心,还有妈妈呢。” “妈你也放心,有我在。”徐凌回答。 粱黎:“去吧,孩子。收拾行李,然后去学校。生活费给你转卡上了。有一部分是你爸,不是,徐白他非要给的。” “他怎么想起我来了?妈,他的钱我不会收的。”徐凌想都没多想,直接拒绝。 “这也是你爸的好意啊。”粱黎劝儿子。 “我嫌脏。”徐凌只说了这三个字。 粱黎没再多说什么,看着儿子离开,再进了病房。 开学这天,人挤人。 段爸忙着没空送儿子,小段便坐段叔段霆的车,和聂淮生一起回学校。 “铭梵啊,聂淮生这混球小子,还得多麻烦你看着点儿他啊。他要犯浑你就揍他,聂叔允许的。”段霆边开车边说话。 “爸,你这说得过分了吧?我这又不抢劫不偷盗的,哪有你想得那么离谱啊。”聂淮生觉得他爸冤枉他。 “聂叔,你的话我收到了。我一定……”小段还没说完,坐在副驾上面的聂淮生转过头来狠狠地弄了他几下。 “干什么,干什么!聂淮生。聂叔还在旁边看着啊。”小段战术性躲避,向聂叔求救。 “悠着点啊,傻儿子。要打你们俩儿给我下车去打。我在旁边给你们两个加油。” 聂淮生:“……”他立马收手了。 小段坐好:“聂叔,你年轻那会儿是不是也老是跟我爸打架啊。” 聂霆:“那必须的啊。段越阳和我,这感情就是打出来的。那会儿他追你妈追得紧得很呐!”他回忆起当年往事,很有光彩。 聂淮生没憋住笑,鹅叫声都笑出来了,补了句:“爸你还好意思说段叔。人家敢追,您呢?你让段叔帮你追我妈……” 聂霆:“哎呀!臭小子知道什么啊?你爹那时候年轻,脸皮薄。最后都是你妈提出要跟我在一起的。” 小段笑,听长辈们说过去的事,蛮有趣的。似乎,威严的他们,显得更鲜活立体了。 “我知道知道,我妈跟我说过,确实是她告白的,说看你支支吾吾都挤不出一个字儿,只好她来了。”聂淮生拍腿狂笑。 “不得不说,你妈当年很勇啊。还有你这臭小子,现在就好好搞学习,莫动那些歪心思。以后时机成熟了,要找个相互喜欢的好姑娘哇!”聂霆又开始说教起儿子来了。 “晓得了,爸你就像个封建大家长似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聂淮生用小拇指掏了掏他的耳朵。 “你啊你啊。到学校咯,你们下车吧。”聂霆把车停在了学校一旁的停车位。 小段和聂淮生同时开车门下来,两个人挤来挤去。小段先聂淮生一步,去后备箱抢走了他的行李箱。 “我靠,狗儿子你的箱子怎么这么重?塞铅了?”聂淮生差点没提起来这小段的行李箱。 “我不管。我先把你箱子抢走了,你的鞋都是我的了啊。啊哈哈哈哈。”小段拽着行李箱就跑起来。 “跑吧跑吧,爷不稀罕了。我突然稀罕你箱子里的啥子信封啊,mp4,稀有真题啊等等……”聂淮生一猜小段行李箱就是这些,这小子可是很宝贝这些物品的。 “别闹。你看我就只是跟你乐一下啊,这不久了没见你,我想你了。”小段停下来,说。 他最近逐渐被聂淮生附体,这话属实聂化了。 聂淮生:“想我好说啊!我们去男寝好好细诉是怎么想的……”他追上小段,跟他换了箱子。 “哎,静爷什么时候来啊?”聂淮生想起这事,问小段。 “阿莱她呀,她应该会晚些到吧。她爸会送她过来。”小段一说到阿莱,就露出了“痴汉”笑容。 “阿莱她呀……”聂淮生“真挚”地学着小段的语气,小段听不下去了,追着要锤他。 * 阿莱整理完自己的内务以后,就去陈放寝室找她了。阿莱在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陈放还在收拾她的桌子,而寝室里还有其他室友,她不好进去打扰她们。 她走了,给陈放发消息:“哭鼻子的陈放,带着黑框眼镜很酷嘛!” “你刚来我寝室看过我了啊?酷就行了。”陈放见手机在响,拿起来回消息。 阿莱:“是的呢。待会儿一起吃晚饭昂。” “没问题。你居然不去找小帅哥一起吃?” “什么啊?我很少和小段单独一起吃饭啦!陈放你想哪里去了……” “我看某个人心里很想吧。那小子也应该巴不得啊!”陈放大胆设想。 “……”阿莱被噎住了,回她自己寝室清理上学期残留的没用东西了。 * 阿莱坐在教室上这学期的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还有些晃神。 “离高三不远了。”阿莱想。 陈放在干嘛,她还是保持着盯徐凌的后脑勺看的习惯,然后放空大脑。 “看书,别看他。”阿莱又看陈放,知道她走神了,敲了一下陈放摆在桌上如同虚设的书,让她回神。 小段今天都还没怎么跟阿莱说话,只是匆匆跟她打了几个照面,而且只有充饭卡和晚上吃饭的时候看到过她。 他想好好跟阿莱说几句话吧,周围人又很多。还有那和阿莱一起的陈放,护崽子似地挽着阿莱。 “我就想跟阿莱聊聊天,我容易么……”小段越想越觉得憋屈,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继续看这学期各科新书的内容。 第八十八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窗外的星星很亮,这迷离闪烁的繁星,像害羞似的,时隐时现,窥视人间。 挺直了腰板看书的小段突然有些眼酸,他望了一眼窗外,今晚星星可真亮啊! “要和阿莱一起看。”小段想。他看了眼时间,决定下课后就去告诉阿莱,让她别那么快回寝室。 他写好了一张纸条:“今晚先别走,星星好亮啊。” 小段又特意绕到了11班这面来上厕所,往阿莱桌子上扔了张纸条。 而阿莱还没发觉,她一听到下课铃后就趴在了桌子上面睡起觉来,陈放看到段铭梵了,在阿莱耳边说:“那小帅哥给你传纸条了,你还睡啊!” “啊?我怎么没看到他?”阿莱抬起头,往窗外看。 “瞧你这傻样,先看看纸条上写的什么啊!”陈放的一只胳膊伸了出去,她没想到徐凌会往后靠,然后……就摸到了他的后背。 徐凌:“……”他感受到了陈放有些凉的手掌。 陈放主动缓解尴尬:“啊,我只是伸展伸展我的胳膊。” “没事。我也只是靠桌放松一下。”徐凌说完,想起自己的书桌里面还有之前留的课外书,准备看几页,换换脑子。 他也听到了陈放和吴静莱的对话,知道段铭梵刚给吴静莱传纸条了。 有些事,他除了选择性地忽略,还能做什么呢? 阿莱看完了纸条,她就知道小段也一定注意到了星星。 所以下课后,她让陈放先回宿舍,等小段过来。 陈放:“哼,见色忘友的女人。” “哈哈哈哈。我回去了拿好吃的弥补你。” “走不走啊?徐凌。”徐凌室友在下晚自习后站教室门口等他。 徐凌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去操场跑几圈再回宿舍。” 室友听罢点点头,然后和别人先走了。 “你还不走?早点回寝室吧。”徐凌准备去跑步了,对还坐在位置上的吴静莱说。 “好的,徐凌。我待会儿知道关教室灯。” 徐凌望了她一眼,然后拿上自己的那件黑色港风外套,出了教室门。 “阿莱,我们快走,抓紧时间。”小段跑了过来。 “好呀,去哪里看,天台么?”阿莱跟着他跑了起来。 “没错,你真聪明!”小段回。他绕开了天台的锁链,继续说:“今晚星星这么亮,错过了就可惜咯。” “是啊。我很幸运,和小段一起看。”阿莱在小段身后说。 这两个人摸着黑,挑战学校教学楼关门的“权威”,挑战宿舍的门禁时间,在天台上面一起看星星。 仰望星空,星星们仿佛也安静了,躺在夜空的怀抱里,大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在互说着心中的美好。 满天的小星斗,尽着自己的力量,把点点滴滴的光芒融汇在一起。它们有的光彩闪耀,有的时隐时现,有些围在一起,好像在窃窃私语。虽然这星没有那么辉煌,也不如月亮那般清澈,但它们洒下来的光,梦幻又奇异。 在这个满天繁星的夜晚,小段和阿莱共同仰望那一颗颗眨着眼睛的星星。 小段指着夜空中的一颗星星对阿莱说:“在无数颗星星中,我发现了一颗非常亮的星星,这一颗星闪着耀眼的光。在这茫茫星空中,它最独一无二。你就像那颗星一样。” 这番话让阿莱很心动,她悄悄地往小段坐着的位置挪了挪,离他更近了,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你我的光啊,本就会交相辉映。”小段脱下了自己的蓝白色美式棒球服,披在了阿莱的肩上。 阿莱摸摸裤兜,还有糖!她把糖拿出来,剥开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小段面前:“喏,很甜的。” “阿莱,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给我吃大白兔奶糖啊?”小段把这糖含在嘴里,嚼起来。 阿莱没坐着了,突然跳到地面上说:“因为,我就想给你吃,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啦。” “哈哈,好。”小段也跳下来,看了手表一眼,说:“我们比赛跑步吧,看谁先到寝室。” “你可别仗着你腿长就欺负我!”阿莱先跑了。 “欸,我哪里敢欺负你啊。你慢点儿,看着路,别摔了啊!”小段追了上去。 * 徐凌在操场上跑了几圈下来,出了一身汗,爽多了。本来就有些烦躁的他,此时感觉得到了释放。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走到足球场草坪上,坐了下来。 他抬头仰望夜空,双手撑在身后,在心里说:“今晚的星星有些亮啊。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星星了。” 陈放陪着她高一认识的姐妹在操场盯人,她那姐妹就喜欢看帅哥。 陈放说是陪姐妹,实则就在操场那站台上坐着看跑步的徐凌。她视力好,一下子就看到那个人了。 喜欢压黑色帽子的徐凌,今晚上压了顶白色鸭舌帽,陈放数着数,三圈。 他跑了三圈。 然后他又去了草坪,坐着,看天。 “哎,你还有多余的矿泉水吗?”陈放问一旁盯着她男神看的姐妹。 “没带水啦。哦哦,我还有一盒旺仔小牛奶。”那姐妹从兜里掏出了那盒牛奶。 “嗯……算了,我将就一下吧。”陈放说着,接过了那盒牛奶,她径自穿过塑胶跑道,走到了徐凌旁边,递出牛奶: “拿着。我看你都跑几圈了,应该渴了。” “谢谢,但我不怎么喝旺仔牛奶。”徐凌看了她一眼。 “我陪姐妹来操场盯帅哥的,没特地来看你跑步以及送喝的。这牛奶还是她的。”陈放直接把牛奶扔到了徐凌怀里,她觉得有必要跟徐凌说清楚,虽然她是陪姐妹来操场的,但全程都看着徐凌也不假…… “我又没多想,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徐凌这会儿才觉得陈放有点奇怪…… “你刚说陪你姐妹?吴静莱也在吗?”徐凌又问。 “她啊!那我可不知道了,我陪的是我高一结识的朋友。”陈放回答,点到为止。 “哦,这样。”徐凌还真感觉有些渴了,他给并不好喝的旺仔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徐凌是真喝不来。 陈放见他喝了,也准备走了,姐妹还等着她呢。 “你等会儿。礼尚往来,这有话梅糖,给你了。”徐凌站起来,摊开手掌,他手里是条装话梅糖。 “你喜欢酸的啊?行,那我不客气了。”陈放拿了那话梅糖,这完全不亏啊。 “陈放!你原来把我牛奶拿去撩帅哥了啊?谁啊?我可看见了呢!”姐妹挽着陈放的胳膊走,一脸八卦样。 “谁?那当然是我同桌啊。谢谢你牛奶了,明天你想吃什么给我说,请你。”陈放可舍不得给姐妹吃话梅糖,她要把它们全部都留着。 徐凌确实喜欢吃酸的,但他后来经常看到吴静莱带些酸的零食,才知道原来她也爱吃酸的,比如话梅糖。 这一点倒是,也蛮相似的。 第八十九章 关于她只想跟他说的那些话 “展信舒颜。小段,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跟你写信啦!那晚的星星很好看,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和你一起看。你跟我说的话,我也记着了。我还听说呀,冰岛的落日和极夜,极光都很美。在冰岛环顾四周都没人,抬眼就是星空。那里也没有星巴克,本地的咖啡馆小又精致。水龙头里的水可以直接喝,十分清甜。而到了冬天,日照时间变短,十一点天亮,三点半天黑,在室内的时间就更多了。那里有雪山、大西洋开阔的海平面,还有完整的巨幕天空。” 这些都是我了解到的,不知不觉我就说了很多啊,那里是我的神往之地。或许,你也会喜欢吗? “我觉得我真是笨笨的,小段。数学越来越难了,我听得有些吃力,但我还是尽力而为。我知道的,小段会带着我往前走的。我不害怕的。” 阿莱写着写着,突然情绪就有些上来了,她没有再继续写下去。而是把这封信塞进了信封里面。然后她在床铺里借着台灯继续看数学真题。她做了很多道题,有些题是真的解不出来。 而小段的数学能考到130,140多分。阿莱觉得这个差距,真的好难弥补。那一段分数上的距离,没准就会拉开更大的差距。 “也许,也许,我以后没办法站在他身边了……”阿莱写着题,想了这个最让她难受的问题。 “他那么耀眼,我追得上吗?”阿莱不想再瞎想下去了,其实她现在已经默认自己是高三的人了,必须逼自己一把,一定要在期末考试中冲到尖刀班去! * 那条装话梅糖,陈放把它放在了她的课桌里面,想起来就吃一颗。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吃酸的,但那糖是徐凌给的。所以她觉得,糖是很甜的。 陈放想起了,那晚她借着醉意抱徐凌的场景。 “还是亏了,应该亲他的。”陈放咬着逐渐化小了的话梅糖,这样想。 徐凌,真是撩她自己心怀啊。陈放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晚上,徐凌火急火燎地找她,她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是有些疲惫了的。后来他抓住了自己,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他肩上。 我们走了一段路。然后徐凌放开了我。 “我就看着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睛,抱住了他。我抱着他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结实的胸膛,平稳的心跳声,规律的呼吸,以及他身上清冽的像海洋气息的味道,如同窒息一般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止。这种身体上的真实触感抚平了我当时低落的情绪。”陈放还在回味,把一条腿支在了板凳上面。 虽然最后,徐凌轻轻地拉开了自己。 但是陈放,都感受到了。不管他有没有抱过别人,那几秒,他属于她。 “陈放,给你吃这包鸡爪,我给你带的。”阿莱把鸡爪拿出来,放到陈放的桌子上面。 “哟,还给我鸡爪呢!以后再见色忘友,不吃你这套了昂!”陈放撕开了那包鸡爪,这节课是波波的,她不担心。 “知道啦!你快吃吧,马上要上课了。我这还有牛奶。”阿莱给了陈放一袋酸奶,又准备好数学书。 “咋是酸奶,臭静莱,我不喜欢酸的啊!”陈放是真接受不了酸奶的味道。 “哦哦,对。我忘记了,可今天我只带了酸奶呀。”阿莱回答。 聂淮生正睡着呢,静爷和陈放说话吵到他了,他抬头说了句:“陈放你不喜欢酸奶就不喝呗!或者跟谁,我看徐凌喝纯牛奶来着,换一下就好了嘛!” “我跟你换吧,陈放。我这有一盒纯牛奶。”徐凌拿出自己的牛奶,转过头,要跟陈放换。 陈放看了一眼徐凌,又看看无比“诚恳”的静莱,把牛奶换了过来。 阿莱突然想起这次写的信还没给小段,她把那封信封从课桌下面丢到了聂淮生的书箱里面。 阿莱拍了拍聂淮生,示意他看自己的书箱。 “哦~~~我知道咯!”聂淮生拿起来,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黄卫衣兜里。 阿莱还是比较信任他的,结果聂淮生就忘!记!给!小段!了!她后来看小段的回信才知道的。 晚上小段和聂淮生一起排队打饭, 小段站聂淮生的后面,然后他看到聂淮生卫衣里的东西快掉出来了,给他塞进去,提醒他:“你兜里那是什么啊,情书还是草稿纸,都快掉出来了。” “我靠,对不起你,狗儿子,这信封是静爷给我的,她让我拿给你来着。”聂淮生扯出来给了小段,然后拿碗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tm,要是她以后让你给我的东西你弄丢了,你跑到哪儿,我都追着收拾你!”小段接过信封,装到了自己的裤兜里面。 “段哥哥好凶呀,人家都害怕了呢!”聂淮生又开始表演聂式语言艺术了。 “别来这套,你还想不想吃饭了。我还想啊!”小段肚子已经空了,他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都游饿了…… 他们打完饭后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今天在食堂没有看到阿莱她们,正好小段借这个机会要跟聂淮生讲一件事,那个事儿是真的有点让他困惑。 “欸,你觉得徐凌喜欢陈放吗?”小段装作很随意地说。 “儿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的私事了?我觉得不吧,你说他对静爷有意思还差不多。”聂淮生头也没抬,像猛虎似地进食,还抢走了小段碗里的肉。 “没,就……,寒假离开学前几天,我滑滑板出去玩儿,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了……”小段的声音小了一些。 “啊?你说他们两个?看不出来啊!”聂淮生都有点不敢相信,放嘴里的肉都没咽下去。 聂淮生分析了一下,说:“我觉得儿子你还是多虑了。毕竟我跟他是同桌,据我所知,他应该对陈放没那个意思。这明眼都看得出来啊!就是很平常的那种对待。”聂淮生吞下那块肉,说完还看了一下周围。 只怕隔墙有耳。 “那,我的猜测失误,你帮我继续观察。”小段继续吃饭。 “为父很是欣慰啊,狗儿子好像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吧?连带着她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聂淮生吃完了,翘着二郎腿看小段。 “我……狗儿子你不是?你对因奚,不也是那个样?”小段没好气地说。 “是是是,咱俩儿兄弟啊,都一个b样!大情种啊!”聂淮生笑,把双手搭在了他的后脑勺后面。 小段“……” “聂淮生你能不能说得稍微文雅一些,我听着好……走!洗碗了。”小段站起来,说。 “得嘞!” 第九十章 关于他细致的回复 “阿莱亲启,今天是周四,谷雨。现在是13:10。我在跟你写回信。聂淮生那傻小子,晚上和他一起吃饭他才想起来把信给我,差点坏我事(笑)。” “我跟你说喔,我也喜欢和你一起看星星,恰好你也是这样想的。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一起看星星,阿莱也是相同的体验吧。阿莱把冰岛描述得很美好,而那也是我的向往之地。那里的雪山、极光、日落、温泉等等,都让人浮想联翩。我只是在写这些,但总有一种和你一起去过了那里的错觉。我不喜欢承诺,但我向来说到做到,冰岛是一定是要去看看的,就我和你。没准未来的某年跨年,我们便是在冰岛过的。在跨年夜的凌晨,快十二点的街上肯定挤满了人,我们跟着人流一起走到市中心教堂门口,等待零点时,雷克雅未克城里四处将会升起烟花。人们拿着酒杯和酒走上街头,边欢呼边互道新年快乐。写下这些,我发现自己也会想挺多的。哈哈哈,也是个幻想者了啊!” “我也觉得我笨笨的哎,阿莱,我历史怎么都考不过你了。(拌鬼脸)你别怕啊,我在的。数学确实越来越难,需要我们去建构详细的知识框架。学数学切忌操之过急,阿莱也别太在意试卷上的分数,这会给你多少压力啊。你学了多少知识,那些东西都是你的。过程比结果有意思多了昂!过分的焦虑会影响你的心态,造成容易计较得失的局面。数学是你的弱项,但阿莱还擅长这么多其它的啊,不应该被数学成绩掩盖掉那些光芒。我看到的是,阿莱的数学从三十多分一直进步到现在的九十多分,证明我教给你的技巧,你用上了。这就足够了。我们总会遇到无法完胜的领域,过度苛求完美也是在惩罚自己。一点一滴的进步都会让你看到希望,而希望催使我们走得更远。” “我一写信,就有点收不住笔。嘿嘿。” “不管如何,往前走,别停下来。” ——小段 小段把信封装到了书包里,看了一眼手表,还可以睡个二十分钟左右,于是他又躺下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陈放拉着静莱去看班上的男生踢足球。 “什么时候你这么关心男生踢球了呀?嗯?就是为了看徐凌吧……”静莱“睿智”的眼神早已看穿一切。 “是啊,我不用否认呀。我去,他衣服都打湿了。身材还挺好的,这徐木头深藏不露啊!”陈放的视野就没有从徐凌健步如飞的身影中挪开过。 “哎呀,陈放你的目光总是这么独特……”静莱可没看,她在看天上飘过的白云。 下课了,11班的同学陆续回教室。静莱上楼梯时被一个人拍了拍脑袋,她抬头一看,是小段!他们对视了两三秒。小段一看到阿莱,就习惯性地笑。 他的眼若流星,眸清似水,笑容也很好看。 小段把信封给了她,才下楼的。 “可惜咯,这学期我们班和10班的体育课都分开上了。他都走了,静莱你还看啊?”陈放见这小妮子还恋恋不舍的模样,说。 “才没看嘞,我们回去接着上课吧。”静莱拉陈放走。 陈放:“刚刚那波人都是10班的人吧,我刚见有个女的不像善茬啊,学霸都比较盛气凌人的?她盯了我们两个一眼。md,还撞到了我一下!看来段铭梵在10班很吃香啊。静莱你可留个心眼吧。” “哎呀,陈放。人家又没招你,别这样说呀。那个女孩就在我下铺,叫周诺诺。”她们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最好是这样。我很烦这种莫名其妙的人。”陈放的好脾气和坏脾气都是自如切换的。 她转了转笔,对静莱说:“我这学期没怎么去你寝室,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如果她使坏那些,有她好受的。”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开始准备上地理课。 * 几个人照常在上完晚自习后夜跑。小段和聂淮生较上劲了,两个人在比谁更快。 他们跑在了静莱的前面。 陈放还对下午遇到的那个女的有点好奇,又在问静莱与周诺诺相关的事。 “我就想知道,周诺诺她坏不坏?我很久没遇到比我气势还嚣张的人了。”陈放问。 “她……也没有吧,只是她在寝室不怎么跟我说话,也不会要我分给她的吃的。可能因为她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喊错了几次她的名字,以为我故意的。那时候因奚刚走。”静莱匀速慢跑,回话。 陈放:“为什么她没和她们本班的同学在一个寝室,什么原因?” “听说是因为与之前的室友不合。她性格,怎么说呢,有些喜欢命令别人和管别人的事。换句话来说,是优越感比较强的一个人。” “那她有没有刻意针对过你?”陈放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嗯……有时候会吧。她会拿我数学成绩说事这些,因为我的严重偏科在文科班也出了名。还有一件事,那次的校园摄影大赛我不是得了一等奖吗?周诺诺觉得挤掉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觉得我只是找了他们班最好看的人——段铭梵,才呈现了那样的效果,说我占了便宜。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她就是不太喜欢我吧。我没办法讨所有人的欢心。我不想多一事,而且陈放你也知道,我其实也是一个性子比较冷的人。始终和她不熟啊。” “我大概知道了。但她今天盯我那眼,我就挺不爽的。那什么眼神?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陈放跑步跑快了没换过气来,肚子有点儿疼痛。 “我们,不能和每一个人都成为朋友呀。我和她又是一个寝室的,我觉得不起正面冲突就好啦!”静莱说完,看捂着肚子的陈放脸色不太好,扶着她到足球场上坐了一会儿。 “你说得也是,但大家都不是好欺负的人,凭什么让着她呢?惯着她了吗?”陈放语气不太好。 “好啦好啦,你看看你这火气,说上来就上来。我们回去吧。”静莱把陈放牵起来,准备走了。 “小段,我们跑了两圈了,先回宿舍了啊!”静莱看到跑过来的小段,说。 “听到啦!早点回去休息。”小段跟阿莱挥了挥手。 晚上阿莱躺在床上,准备看小段写给她的信封,结果居然没有找到!什么情况啊? 是丢了还是……? 第九十一章 给你脸了 静莱又在床上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信封。 她有些慌了,是装在兜里滑落出来了吗?那是在外面还是在寝室丢的啊? “嗯……周诺诺,你有没有在寝室看到一个信封啊?”阿莱见她从厕所里面出来了,问了一下。 “什么信封啊?谁注意那东西。”周诺诺毫不在意地说。 一室友说:“诺诺,今天不是你打扫卫生吗?下午放学那会儿我记得你打扫卫生,是捡到了一个信封吧……” 静莱也说:“诺诺,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呢?那东西对我挺重要的。”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们烦不烦?”周诺诺直接拒绝再沟通下去,上了自己的床。 静莱还想再说句什么,但是到熄灯的时间了。 第二天,静莱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陈放一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戳她:“怎么了啊你?少有见你心情这么不好啊。” 静莱回:“没事,就是我好像把一个信封搞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的。然后询问室友在寝室有没有看到,她不说。” “信封对静莱你肯定很重要吧?室友也真是的,说一下要死人?谁啊,不会是那姓周的吧?” “嗯……是那个女生。有室友说她昨天打扫卫生,是捡到了一个信封,但周诺诺就是说没有。” “哦,这样啊。我今天去你寝室串串门呗!想认识一下你的这位室友。”陈放嚼着口香糖,说。 “你不会想打人吧?陈放。不至于,不至于啊。如果真是她拿了的话,我自己也不会忍气吞声的。” 陈放一脸很无辜的样子,说:“静莱,我在你眼里这么社会的么?”而她的眼神又逐渐狠了起来,“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人。她撞我和盯我那次,我还记着呢!我想让她认识到我是谁。” 静莱没再说什么,也许陈放在旁边,周诺诺会说出信封去哪儿了? 离中午午休前还有一段时间,陈放去了阿莱寝室。 陈放先是坐在阿莱的凳子上面,和班上同学聊了一会儿明星八卦什么的,终于守到了周诺诺回寝室。 周诺诺一进门,发现寝室多了一个人,她知道,那人就是她那次刻意撞了一下的人。 “哎嘿,认识一下?你,叫周诺诺是吧?”陈放主动开口,好像她就是这间寝室的主人一样。 “啊?不好意思啊,我只和成绩好的人做朋友,我觉得你有些像混混欸。”周诺诺摆出了学霸的那套架子。 陈放中午特意先回她寝室换的一套破洞装,手里夹了根烟,她站了起来,走到周诺诺的面前,在她耳边说:“我确实混啊,你tm装的什么呢?谁不出去说话谁是孙子。” 周诺诺此时是扮猪吃老虎的模样,娇滴滴地说了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像你说得那样呢?” 静莱在陈放旁边,但她只听到了后边的一句话,于是暖场:“要不我们出去聊聊吧,我也有点儿私事想请问诺诺你一下。” 静莱说完,先把陈放拉了出去,说:“你可千万别激动啊,她万一说你威胁她怎么弄?” 陈放:“知道。但我不怕啊,本来这学期一过,我就走了。可是她先惹我的,而且我也不允许你被欺负。” “我跟你想的一样。先问清楚再说吧。” 周诺诺晾了她们一会儿,然后从寝室出来,走到她们面前说:“信封就是在我这里,我还看了。” “谁允许你看了?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呢?”静莱的语气很冷。 周诺诺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吴静莱你多文静多清高呢?瞧你这语气,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陈放听着,觉得周诺诺这女的真的很奇葩。她想点根烟抽,静莱看着她摇了一下头。 “我插一句啊,周诺诺你图什么?还有那天你也是故意撞我陈放的吧,我惹你?”陈放似笑非笑地问她。 “因为我讨厌你们,没有理由的讨厌。吴静莱,你那信封我可以还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或者我把信封交给张玲老师,你自己选吧。” “周诺诺,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而且你私自看了我的信,我不接受这种行为。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好欺负的。一封信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你以为学校就会定我早恋?我不会选,我希望你自己弥补你的错误,不然我也不会再让着你了。”静莱的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周诺诺:“你就完全不在意?那回信的那个人呢?署名小段,就是段铭梵吧?” 静莱:“……”她没有继续反驳下去。 因为周诺诺说到静莱她的“软肋”之处了。 陈放:“周诺诺你怎么这么会做人啊?给你脸了?” 周诺诺没理陈放,步步紧逼,继续对静莱说:“怎么样,现在可以选条件了吧。” 静莱:“我……我……”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陈放直接把周诺诺拖到一个角落里面,控制住她,在她身上摸,问:“贱人,信呢?” 周诺诺:“我不会给你的。”她边说边护住了自己的头。 “喂,陈放…你!你想被处分吗?”静莱赶紧拉住陈放,阻止她犯错误。 陈放甩开静莱的手,笑着看着周诺诺说:“我不打这女的,不然她该说我欺凌她了。我只是让她不要这么横,这有错?你说呢?周—诺—诺。” 静莱觉得此时的陈放有些失去理智了,情况很严重。她先摸了周诺诺的全身,没有信封! “我再问你一遍,信在哪里?”静莱也被周诺诺搞得很生气。 “嗯?”陈放捏周诺诺的手,紧了紧。 “嘶……好痛。信,信就在我床铺的枕头下面……”直到这个时候,周诺诺的锐气才弱下来。 “静莱,快回去拿。我真不弄她,你放心。”陈放侧头看静莱,说。 “好,我这就去。你别冲动啊!陈放。千万别冲动!”静莱跑回了寝室。 陈放还是笑着看向周诺诺:“你刚说没有理由地讨厌我们啊?请问你哪位?你喜欢段铭梵吧。争风吃醋就搞这种下作手段?再有下一次,或者我以后听到吴静莱说你针对她,我是真的会收拾你。我脾气不好。懂?” 周诺诺:“人家知道错了嘛。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她认错的态度,像一只纯情的小白兔一样。 “嗯,滚吧。” * 静莱在午休过后,提前去陈放寝室门口等她,看到走出来的她还不换回校服,跟她说:“信我拿回来了,我都不气你还气呀?快去把衣服换了。” “不想换,今天我还特意想去10班转悠转悠,我都没有整个烟熏妆,已经很乖了好吧?”陈放觉得这时候的静莱啰嗦极了。 静莱摊手,回:“好吧,开始嫌我话多了。那我们走,去上课。” 徐凌看到今天一身破洞装装扮的陈放,这未免太张扬了否? “你不怕校领导查课?”徐凌经过陈放的桌子,对她说了这句话。 “怕什么?校领导忙着管高三,哪会天天查我们的课。” 聂淮生也看到了,在一旁说:“这陈放就是吊啊!你真是性情中人!” 陈放笑:“还是你会说话,我爱听。” 课间,陈放真的去10班了,她是去喊段铭梵的,她也看到了周诺诺,那女生眼神躲避,埋头写自己的题。 小段出来,问她:“陈放,你找我是阿莱有什么事还是你有事啊?” 陈放把他叫到一旁说话,有些话被别人听到了也不好。 “能有什么事?你们班的周诺诺搞我和你亲爱的阿莱呢!她捡到你写给静莱的信了,刚开始死活都不拿出来。不然你说怎么处理呢?” 小段:“什么?” “怎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跟我说啊?” 第九十二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点小事儿,还不用你出面。况且是她先惹的我们。”陈放说。 “那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呢?”小段往教室看了一眼在写题的周诺诺,问。 陈放:“反正她最后说了,静莱把信拿回来了的。我也警告过她了。” 上课铃声响起,陈放走之前加了句:“那女的应该喜欢你,所以无中生事。和你有关的事,自己解决。” “我知道的,我会和她沟通好。这次谢谢你帮忙了啊。”小段说完,也进了教室门。 周诺诺看到段铭梵一进门,就一直盯着他。而小段没有看她。他在想的是,和周诺诺她还是一个组的成员,得找个理由位置坐远一点。 周诺诺知道刚在外面站着的是陈放,“陈放肯定是跟段铭梵告状了!”周诺诺一想到这里,连做题的心情都没有了。 下午放学,轮到了小段这个组扫地,小段是组长,借这个机会,和周诺诺扫一个区域。 “周诺诺,我有事想跟你说一下。” “组长你想说什么呀?”周诺诺睛若秋波,声音很甜腻。 “呃……就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扰吴静莱,以及不要参与我和她的事情。你天资聪颖,不应该把心思浪费在让你分心的事情上面。” “我没有呀,我想多了解了解你都不可以吗?”周诺诺不想被段铭梵讨厌,只字不提她看信的事情。 “好,但有些情况我是知道实情了的。我也不会说伤害你的话。但你再做傻事或者语言攻击我身边的人,我不会这样好说话了。” “段铭梵,你不怕你以后会后悔吗?我到底比她差哪儿了?”周诺诺带着不甘心的语气质问他。 “你不差,但你和她没法比。我拒绝谁,我都不会后悔的。”小段话语坚定,斩钉截铁地说。 “是,是我一厢情愿。从高一的运动会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拉着朋友鼓起勇气要你联系方式却被拒绝,那时候就该明白的。但还是要谢谢你成为我的动力,让我卯足了劲儿,终于和你分到了一个班。我以为是我还不够漂亮和优秀,所以我减肥,换发型,提高成绩这些,但喜欢没有什么原因。”周诺诺说着说着,她哭了。 “怎么会。快高三了,你也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啊!对的人在路上了,你会遇见的。”小段第一次把一个女生说哭了,他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好,只好急中生智给她灌鸡汤。 周诺诺还在哭,她再趾高气昂,被喜欢的人拒绝,这种伤心也是无法装的。她本心不坏的,只是想受到更多人的关注,太骄傲。 “那个,你先去吃饭吧。我扫地就好。”小段扫自己的地,没再继续“感化”她。 17岁的少女哭着跑了,她这会儿才明白,喜欢会让人嫉妒和面目全非,所以用错了方式,想让喜欢的人在意或者高看自己一眼,但那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做劳而无功的事,白费力气,也会招人厌。 * 周日没课,小段约阿莱在天台吹风和补地理。 “阿莱,我怎么觉得你数学进步了,地理却退步了?我看几次周练卷子,才70多分啊。” “我知道呢。有关地方时的计算,这块的知识我没掌握,导致最近选择题的错误率极高,比以前多错了一两道。”阿莱主动“检讨”,然后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小段。 “没事,看你说得都让我心疼了。我全部给你理一遍。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你到现在也不说,就是周诺诺……”小段还没说完,阿莱就打断了他。 “也不是很大的事啊,显得我很让人操心一样。”阿莱还是嘴硬,不说那件事。 “这种大事就是得最先告诉我,如果真出事了,你这小身板怎么抗?”小段用笔敲了一下阿莱,然后继续说:“但不管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我都会保护你的。” “有些痛啊,喂!”阿莱护住了自己的头。 小段没再说话,把与地方时相关的公式都默写了出来,让静莱看完,再给她拉了一遍内容,以及讲解如何用公式套题。 阿莱听得昏昏欲睡,没午睡的她,听了这么多有关地方时的题以后,困得不行,手中的笔都掉了。她马上去捡,小段也去捡,两个人的手触碰到了一起。 小段温热的手掌覆了上去,包裹住了阿莱的手背。 阿莱不好意思看他,但手未躲开,只把头望向另一边。 小段的耳朵很烫,他和阿莱一有身体接触,就会出现平时没有的生理反应。 比如脸红,耳朵发烫,下身……十八岁的成年男生,还是比较会容易有xing冲动的…… 大约过了十秒左右,小段把手拿开了,阿莱也缩回了手,看向自己的校服,假装整理。 “阿莱,我……我的行为有些冲动了。”小段把捡起来的笔还给了阿莱。 “不,不说这个啦。到了吃饭的点儿啦!”阿莱收拾笔记本和书。 “好,我们这就去。”小段的眸清似水,语气带着温情的味道。 他们去食堂的路上,阿莱想起一件事,对小段说:“对了,小段,这次劳动节我要回家。” “这样呀,这次劳动节我的安排是,想独自找个城市旅游一趟,哈哈哈。”小段的笑声很爽朗。 “哇,那小段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我啊,我没想好呢。云南还是成都呢,要不你帮我选一个呗!”小段问。 “这两个城市我都熟啊,看你想去哪里啦。”阿莱回。 “那说不准咯。再说吧。五一还是你妈妈生日对吧,那我可以来蹭饭么?”小段的脸皮也被聂淮生带厚了。 阿莱:“是吗?妈妈很忙唉!看她想办不办生日会。” “那再说吧。我和阿姨见过么?我都忘记咯。” “你想见呀?我记得你跟我爸见过几次了,哈哈。”阿莱答话。 第九十三章 五一小长假已来临 “妈,你不用来接我。我赶高铁回来嘛,不说了啊!我上高铁了,挂了挂了。”静莱挂电话挂得很快。其实这个时候她还在寝室里磨蹭着收拾东西。 她不想妈妈特意开车来接她,来回是比较麻烦的。 陈放拉着行李箱过来,走进静莱的寝室,朝她吹了一声口哨:“走了啊,静莱。记得五一节回去多劳动劳动!” “得嘞,陈放你也是,回去多干活!”静莱笑。 “怎么摸(磨蹭)了这么久?”静莱看了一眼手机,赶紧拖着自己的一个小的手提箱出寝室门了。 小段在女寝一旁的一棵树下安静地等着她,看到阿莱出来,说:“阿莱,我爸来接我了。要不要让他送你去高铁站呢?” 阿莱一口回绝,说:“别别别,不太好吧。我还没见过叔叔,会很紧张的。我坐地铁走。” 小段挠挠头,回:“你紧张啥啊?我爸很逗的一个人,我和他都可以互称哥们儿那种。” “啊?那段叔叔,还挺,挺有趣的……”阿莱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她都想先溜之大吉了。 “哈哈。那你先走吧,我帮你把箱子提到校门口。” “啊,嗯,不用啦,小段。那个,我急着赶高铁,然后你五一如果来成都,我给你免费当导游!”阿莱说完就跑,她被小段最开始的话吓到,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你啊你啊,你看你都紧张成什么样子了?”小段觉得阿莱真的憨得不行,他在她后面跟着,一路看着她上了公交车。 “儿子,上车啊。怎么晾你老爸在一边啊。”段越阳已经过来了,他开的车是2016款奥迪a8l。看到儿子还在学校附近傻站着,给儿子打了电话。 小段接起电话:“马上,就来。” “爸,你那主意不行,还你亲自出马送她呢。人家都被吓到了。”小段放好行李,坐上了副驾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真心实眼喜欢那姑娘,肯定得拿出诚意来。但爸爸不是让你早恋,虽然你成年了哈。你高考完,就可以带她来见我和你妈,你妈肯定比我还高兴。”段越阳思想一直都是很开明的,毕竟他当年也不是老实的乖乖学生。 小段:“爸,你这……你比我想得远多了。人家万一不喜欢我呢?” “那你就没本事啊,连一个姑娘都拿不下,以后何以立业?”段爸假装一脸“嫌弃”地说儿子。 小段:“……” “爸你就会说我,拿我开涮。”小段无奈一笑。 “你这软性子啊,以后要吃亏。学学我,你爸当年我,可是山城霸王,知道?”段越阳神采奕奕地跟儿子炫耀。 “是啊,我老爹当年可是学霸加校霸加金融系大才子,追的人也是校花。放到现在,也是妥妥的小说男主角,我都不敢惹。”小段接话。 “那可不。劳动节你想去哪个城市来着?男孩子嘛,就该多出去看看和走走,锻炼一下。”段越阳看了一眼小段,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年轻的自己。 “我知道的,爸。我想去成都走一圈。” “好啊。你小子打的什么歪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老段对着小段邪魅一笑。 小段不回话,装睡。 * “妈,我回来啦。生日快乐,我还特意在楼下花店给您买的康乃馨呢!”静莱一开门,就喊她妈许钰萍。 但没有人应答。 “爸,你们在服装厂?妈过生日也不给自己放个假么?”静莱还特意去厨房看了一下,冷锅冷灶,啥吃的都没有。 “今天不在家吃,白天是忙着签单咯。你妈订了饭店,晚上请客户吃饭。” “啊?老爸,都是大人,我不想来吃饭了。”静莱一想到她被围在一堆大人中间吃饭,就很有压力…… “你们小孩子坐一桌嘛,我们大人坐一桌。”吴显林想到了这一点,劝说女儿。 “有些亲戚家的小孩子和我年龄差这么多,也尴尬呀。爸,舅舅他们来吗?” “你舅舅应该忙着看店,舅妈和许愿会过来,他们这会儿也快到家了。你招待他们哈!” “晓得啦。”静莱看着家里有些乱,把家打扫了一下。 静莱给许愿直接按了语音过去,说:“许愿。我们一会儿吃过饭就溜呗,我带你去锦里耍,看夜景。” “好。我和妈在你家楼下了,下来。”许愿说,他手里还提着给姑妈带的礼物。 小段计划在成都待两三天,所以回家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坐四点多的高铁到成都。 他没有跟阿莱提前说,想给她一个惊喜。 所以当他到了成都东站,入住订的酒店以后,才给静莱发的消息:“哈,我已经在成都的**酒店歇着了!哦对,今天是你妈妈生日对吗?我差点儿忘记……” 静莱速回:“你来了?!”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吃了吗?快来**饭店,我妈请客。” 小段:“……” “应该有很多人吧。我还没准备礼物……会不会太唐突了?真白吃吗?哈哈。” “我妈毫不介意的。我说你是我同学,来成都旅游,她肯定十分欢迎!” “就,只是同学吗?”小段稍微有一点点不开心。 “啊?” “没事,我叫外卖了的。我突然觉得不太好(不是怂!)成都晚上有什么地方可以看夜景呀?晚上你可以出来玩吗?” “我一想也是。我在小孩儿这桌吃饭贼累,像山大王似的。幸好许愿也在,但他被拉到大人那桌喝酒去了……(呜呜呜)。你住在哪个区的酒店啊?”静莱问小段。 “哈哈,你可不能喝酒昂。我在武侯区,我刚看了一下攻略,高升桥这面有锦里景点?” “逛锦里吧。就在那里等我和许愿,我带你们逛,我马上就来!”静莱发完消息,快速吃完饭,然后给许愿放暗号,支会他走。 许愿领会,他已经被大人灌了不少酒了。许愿给许钰萍敬完酒,在她耳边说话,许钰萍听完点头,说:“去吧,许愿,让静莱带你去转转。” 许愿离桌了,静莱在饭店门口等着他,看到一身西装的许愿才出来,她急得转圈圈,说:“你啷个这么慢才出来,许愿。走,去锦里。” “你这么慌,是还约了人?”许愿看傻静莱这样,就知道肯定有猫腻。 “啊,段铭梵他来成都旅游了。我说了给他当导游的!” “哦……那我是跟着你去还是不去呢?”许愿说完闻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袖子,还好酒味不是很浓。 “去去去,快走吧!”静莱拽着许愿胳膊就开始往地铁站跑。 小段真的就在高仙桥老实等着,远远地就看着阿莱从地铁口跑出来,后面跟着的是,许愿? “小段,等久了吧?我们去吧,请你吃小吃,锦里里面可多好吃的了。” “你好,又见面了。我也是今天才过来的。”许愿伸出手,对小段说。 “哈哈。表哥你太客气了。”小段跟许愿握了一下手。 “你们不用寒暄啦,我们去锦里玩儿吧。”阿莱在一旁说。 两位男生相视一笑,把静莱夹在中间,往锦里走去。 第九十四章 千灯愿 静莱往左看一眼,又往右看一眼,许愿笑话她:“看什么呢?我们都比你高,而且高不少。” 小段:“表哥你说话好有意思……”他觉得一身正装的表哥讲这话很不符合他的气质…… 静莱:“许愿你闭嘴,我只是突然发觉自己被夹在中间,有点儿奇怪……” “也还好。至多就是我和段铭梵像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吧?”许愿试探性地说。 “你这嘴越来越不饶人了。怎么还不来个嫂子管管你啊!”静莱扯了一下许愿的袖子。 “我倒是也想。”许愿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 “到咯,锦里。”小段指了一下锦里所在处。 “走吧走吧,我们进去。”静莱挥舞着手,她又看到小段的风衣上蹭着点儿白灰了,给他拍了一下。 “啊,阿莱你打我了。”小段眉眼带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莱。 “你也闹。”阿莱是真不想理这两个“活宝”了。 “哈哈哈,就闹。” 阿莱边走边给两位“活宝”当免费导游:“传说中啊,锦里可是西蜀历史上最古老、最具有商业气息的街道之一,早在秦汉、三国时期便闻名全国。现在,我记得街道全长是550米来着?以明末清初川西民居作外衣,三国文化与成都民俗作内涵,集旅游购物、休闲娱乐为一体呢。” 阿莱像背诵课文一样地说完,看到有家店卖“三大炮”的,阿莱豪气地跟老板说:“请来三份三大炮!” 两个重庆男生都没见过三大炮,在阿莱一旁等着。阿莱继续说:“来锦里,必须得尝尝着名小吃,这三大炮啊!用糯米做成,红糖蒸化,黄豆、芝麻炒香磨细粉和均,味道香甜又可口。” “幺妹儿,你的三份三大炮。小心烫哈!”老板喊,阿莱接过了小吃,分给许愿和小段。 由阿莱带路,他们边吃边走,发现“锦里”是体验三国文化与成都文化的魅力街区,也是一处休闲慢生活的休息站。 “这儿啊,借用被人熟知的话来说,这里就是成都版清明上河图!”阿莱说完,带着他们继续逛。 小段发现,阿莱话多了很多,是因为她介绍的是她生活了这么久的城市吧。 他掏出手机偷拍她的背影,被许愿发现了。 “啧,你好歹关一下闪光灯啊。”许愿觉得这段铭梵也不太聪明,是被静莱同化了? “哎呀,表哥别说我,很不好意思。”小段低头,理自己的长款卡其色风衣。 “啧,你穿的长风衣,静莱穿的是短款风衣,你们俩儿……这是约好的?”许愿仔细地打量了小段一番。 “没没没,只是我经常跟她撞同款衣服,很巧。”小段说。 “你们两个站着干嘛,来看灯啊。”阿莱喊这两个人,有点费嗓子。 千灯亮起,被悬挂于酒肆,房檐处,街道,让人梦回从前。青瓦错落有致,而青石板路蜿蜒前行,让人恍若时空倒流。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美诗写蓉城,不无道理。 大家逛得差不多了,阿莱和许愿先送小段回酒店,然后他们再一起回的家。 而这几天,阿莱带着两个“活宝”逛完了成都的各大知名景点。每逢节假日,成都哪里的人都很多。基本上就是人看人,人挤人。偏偏那两个重庆崽儿喜欢去凑热闹……这就是陌生的城市带给人的新奇感吧。 阿莱说:“其实春熙路,太古里这些,我们本地人都是不怎么去的。但你们想看,我带你们来啦!都是人嘛,东西又贵。” 许愿和小段不约而同地说:“看看又不是得买,我们就是想感受一下蜀都的热闹氛围!” “嗯呐。我这个导游,就是累死累活也要带着你们逛,毕竟是自己夸下了海口。”阿莱撸起了自己的白衬衣袖子,还外搭了一件蓝色马甲。 而小段穿着一件蓝色中袖,裤子是白色的收脚裤,还是舒适又整洁的装扮。 许愿发现这两人站一块儿,确实蛮搭的,所以主动地给他们拍了不少双人照片。他把照片各自发给他们的时候,居然这两人如出一辙,都发了“坏笑”的表情包。 许愿的内心受到了冲击…… 他又一想,这两人都快高三了,如果他们早恋,被千夫所指的人不会是他自己吧…… 许愿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 “包子,今天我们去吹吹风吧。”徐凌弯腰对包子讲话,给它系紧牵引绳。 包子一脸准备好出去玩了的期待样,徐凌顺了顺它的毛,出门。 “徐凌,早点回来。妈妈在家等着你们。”粱黎出了她的卧室门,在门口站着,看儿子和包子。 “知道。妈你困了就先睡吧。”徐凌牵着包子进了电梯门。 徐凌走的是南滨路,今晚的风确实是很让人舒服的。五月的山城,还没有热得让人想扒衣服。 盛夏的热浪还未来袭,趁此感受江边风的温柔。 徐凌的黑衣黑裤被礼貌的晚风吹得轻轻飘动,他就牵着包子,走啊走。 人越来越多,徐凌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而他看到了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拍照,他看到了一个好像认识的人,是陈放? 陈放无意识地往她左面的那个方向瞟,也看到了又是一身黑的徐凌,他还牵着包子。 陈放手里拿着一个棒球棍,穿着一套暗黑帅气街头风的连衣裙子,却画着甜美的妆容,显得整个人又甜又酷。 “哟,徐木头怎么有兴致出来了?”陈放先跟朋友打过招呼,然后走到了徐凌面前。 “我带着包子出来吹风,透气。”徐凌言简意赅地回。 “包子,你好像又长胖了。下次再给你买包子啊。”陈放看了一下徐凌,然后弯腰摸包子。 “徐木头你的话还真是简练而意思完备啊。我和朋友们,在这里拍照。你要来拍几张吗?” 徐凌:“不用了,这就得回去了。你回家也注意安全。”他说完就牵着包子掉头,按原路返回。 陈放又回到了朋友的队伍中,继续和他们拍照。 第九十五章 美 回去的路上,徐凌被这风吹得有点儿恍惚。他想起他那次因为徐白的事烂醉如泥,第一次抱了吴静莱。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触碰到女孩子的身体。香香软软的,让他不想松手。 六月一号,就是吴静莱的生日了。徐凌在想送什么礼物给她。 “欸,包子。你说送女孩子生日礼物应该送什么呢?把你送给她好不好?”徐凌弓着身体看包子,他知道包子一定听明白了。 包子叫唤,好像就在说:“徐凌,你就是一个大坏蛋!居然要把我送走!”它要是能说话,肯定会大骂徐凌。 徐凌被包子的反应逗乐了,哼着周杰伦的《一路向北》回家。 他在过马路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等候的车,车里坐着的人是让他熟悉又是最陌生的人——徐白。徐凌知道徐白他所有车的型号,但他以前从不在乎他爸有多少钱。徐白总是那么忙,没有给他多少父爱,所以父子之情一直很淡漠。可笑吗?那么忙的一个人,也还有时间搞外遇。 徐白只会用钱砸他。 而徐凌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钱能买来亲情吗? 而徐白也在车里看到徐凌了。徐白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糟。徐白也不是没有讨厌过徐凌,因为他曾在徐凌厌恶的眼神里受到了鄙视,完全没有当父亲的尊严。这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阴暗面。他在唯一的儿子心里,就是道貌岸然和无耻之徒。 这是他有再大的成就和财富,都无法改观的。但是他又不能不管徐凌,这毕竟是他亲儿子。 “只能,不能让他有所察觉地关注他了。”徐柏这样想,再一看斑马线,徐凌早走过了。 “那男生是谁啊?陈放。还有你搭讪失败的人吗?”给陈放拍照的朋友问她。 “乱说什么。那是我以前的同桌,我们认识的。”陈放漫不经心地回答。 几个人同声起哄:“同桌的那个他,陈放喜欢他!陈放喜欢他!” 陈放把棒球棒搭在她的左肩,嘴唇一勾,回:“随你们说。” 一朋友:“陈放被说中也脸不红心不跳的,不愧是山城一姐啊!” 另一个人:“好了好了,我们继续拍照吧。今晚这嘉陵江景色真不赖啊!美景,还有……”他指了指陈放,继续说:“美人。” “美什么美,好看的人太多了。”陈放说。 “女孩子们,都各有各自的美丽啦。”有人加了一句。 陈放在心里说:“是啊。”她突然就想起了静莱的脸。 如果她自己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那么静莱的美就是澄净又清雅的,也许最开始并不会带给人惊艳的感觉,但是是越看越耐看的长相。陈放也喜欢静莱的那双眼睛,眼尾深,自带眼影效果,眼睛大而有神。 难怪徐凌也喜欢。 陈放没办法把吴静莱当情敌,觉得好好的友谊就别掺和上感情的事,如果就这样被破坏,可惜了。 陈放不想上演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即使她心有不甘,但,被人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世界上那么多人,不是非徐凌不可。 是吗? 陈放还是没办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十七八岁的她,没有那么洒脱和自省。她只是展现着独属于陈放的美,大胆喜欢一个人,就真实地表达心意。 是敢爱敢恨的一个人。 如果她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陈放也会将她袒露于众人面前,她藏不住什么。 而徐凌,是藏起她匕首的人,会及时制止她的所有行为。 * 静莱去了客房,瞎逛一圈,然后说:“许愿,这两天你累吗?明天你就回学校了哈。” “你赶我?确实挺累的。我觉得我以后陪未来的女朋友逛街,恐难胜任……”徐凌已经洗漱完躺床上了。 “你能找着女朋友再说吧。我看你的态度,好像我家是你家似的。” “我家你都随便待。那我在你家,也是一样啊。而且姑妈待我极好。她还给我介绍女朋友这些。”许愿得意地说。 “切。舅舅也对我很好啊。哪次在你家,舅舅不是做一大堆好吃的给我。”静莱也得意地说。 “那是我们家伙食一向好,这是真相。”许愿怼了回去。 “呵,从小到大你就最爱挤兑我!早点歇着吧您。”静莱把灯给关了,再关上门。 “慢走,不送。哎,这床是真软啊。”许愿舒心地说。他想起了什么,给静莱发消息:“我能看出段铭梵那人对你是有些小心思的。但你快高三了,应该明白的。” 静莱也回到了她自己的床上:“许愿你像八婆一样。我有分寸的呀。再不睡我就去喊舅妈来哄你睡!” “我睡了。我妈肯定在另一间房里早睡了,怕什么?” “行。这暑假都快来了,我希望我暑假可以看到你带嫂子回来!”静莱专找许愿的痛处,狠狠地戳他。 许愿:“……” * 五一假期很快就结束了,阿莱送小段到高铁站,她有些不舍。看着小段要走的背影,阿莱就觉得…… 离别的场景怎么叫人能高兴得起来呢?谁送谁,都是一样的吧。 小段:“阿莱我要回去啦,抱一个吗?”他调皮了一下。 阿莱呆呆的,真的伸出手想抱抱他,所以朝他走近了几步。 小段把手伸出去,他的手掌贴到了阿莱的额头上,没让阿莱抱他。 “乖,这里人多,不抱了。” “我知道了。小段拜拜。”阿莱说。 “老规矩,开学见。”小段刷身份证,进了高铁站。 第九十六章 乖,不哭 五一小长假一收假,学校就给大家安排好了月考。 考文综的时候,静莱最先写的是历史,导致地理没做完,偏偏这次月考的地理题特别难,难出了新境界。 陈放一考完文综,脸臭得很,在自己位置上说:“mmp,这地理难得像吃翔一样!” 静莱有气无力地撑着脑袋,搭话:“消消气,看英语笔记本,下午还有一门英语呢。” “整天就知道tmd考考考,考**的考!”陈放声音还蛮大的,波波巡查教室,听到了。他在教室的后门处说: “我听说这次文综挺难的,某些同学情绪有一些过激哈,放平心态,准备最后一科的考试。” 陈放接嘴了,以执拗又质问的语气问:“发几句牢骚怎么了,说都不让说?这些死板固定的考试题能代表一个人的好坏?能决定我们的未来?” 徐凌默写单词的笔一滞,因为陈放问的问题他也想过。只是陈放把那些话说出来了。 整间教室,都是陈放的声音,周围人都是默不作声的。静莱悄悄地扯陈放的衣袖,让她别再说了。 “陈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波波的表情少有的严肃起来。 陈放来到了波波办公室,波波坐在他位置上面,劈头盖脸地说一通:“陈放你怎么回事?你都是要出国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抖出来?” 陈放:“我觉得大家都被压得太苦了,就像是麻木又机械的做题机器。” 波波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片子还是太年轻和单纯了,对她说:“你觉得忿忿不平的事,而大部分人却会把考试当成机会和筹码,因为考试可以证明自己。不是谁都像你有这么多选择的,明白吗?” 陈放:“您是在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知道你那些话的意思了。”她转身出了办公室,波波喊她也不回头。 陈放回教室的路上,也觉得自己吃多了,没事惹波波生气干什么? 考试提示音响起,大家准备考最后一科的考试。 “儿子,月考考得怎么样啊?阿莱去哪里了?”小段等月考成绩一下来,就过来问聂淮生。 聂淮生散漫地回:“静爷肯定和陈放上厕所了啊。我就那样呗!我爸痛骂我烂泥扶不上墙,呸!什么烂墙,老子才不去扶。” “这都快高三了。你走体育,也不能不注意文化课成绩啊。不会的题就拿来找我,我给你补补。”小段劝导他。 “再说呗。这静爷是不是要过生日了啊。你有什么计划吗?”聂淮生可是帮兄弟记着这个事情,提醒他。 小段:“我知道,我苦恼的是送什么礼物才合适。”他扶了一下额。 “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哈艹。儿子你把你自己献给静爷吧。”聂淮**笑地出着鬼主意。 小段真的很无语:“……” “我是太久没收拾你了是吧?” 聂淮生:“好学生可不兴打人啊。我要去张玲老师那里告状,她最得意的门生居然要……” “去啊。我送你去她办公室。”小段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模样。 “切。对了,静爷这次又很稳,班级第五还是第六来着。”聂淮生突然想起还没跟儿子汇报静爷的成绩,于是跟他说。 “行。我回去了昂。”小段赶着去上下节课的政治课。 * 六月一号这天,一心想低调过生日的阿莱本想请大家吃一顿饭就过了的。结果大家只是被小段打过招呼了,小段让陈放他们别弄太大动静。 又是正常上课时期,也出不了校门。阿莱跟几个人说好,请大家在食堂吃饭。让他们别送礼物。并且提前让食堂师傅炒了几个好菜,选了一个食堂的单间。 陈放坐在位置上,首先开口:“这可是免费的午餐啊,这不得宰静莱一顿吗?” 静莱:“陈放你尽管吃呀,想吃多少吃多少。” 陈放:“真的?我去,瞧我这糊涂脑袋,忘了给你买礼物了!” 陈放特意逗静莱的,其实她早就挑静莱不在寝室的时候,把礼物放阿莱床上了。陈放很早就为静莱选好了一条白色棉麻连衣裙。 天气热起来了,是穿裙子的季节了。 “送什么礼物呢,跟你们说了都不用送的。”静莱给大家递筷子。 “我也忘了准备。”徐凌说。其实他是想着晚上再给吴静莱。 “没事啦,好好吃饭。”静莱对徐凌笑了一下。 小段脸一红:“阿莱,我准备了,空了给你。” 陈放和聂淮生,拍手起哄。 徐凌听到起哄声音,心中略微有些不爽。 “啊,静爷。我也没有,我光想着吃饭了。”聂淮生是真忘了准备,他哪会注意到这些。 “不用啦。快吃菜。” 几个人喝饮料,开心畅饮,共祝“吴静莱生日快乐”。 静莱在这一群朋友的祝福中,觉得十八岁生日过得很满足。 大家都在,因奚也守着凌晨给她发了生日祝福,并且很委屈自己不能亲自来跟静莱过生日。 静莱真心觉得,有他们真好啊。遇见这些人,是她独自来山城上学的幸运。 大家吃完就回宿舍准备午休了, 小段在午后,提前来到了阿莱的教室,把礼物放到了阿莱的抽屉里面。 他送的礼物是佳能eos 800d ,用攒了一段时间的零花钱提前购买的。 小段送阿莱的十八岁礼物是相机,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台相机。他在生日贺卡上面写的是:“恭喜阿莱成年了。赠予相机,望你以后成为一名出色的女摄!” 他一直都记得阿莱的梦想。 “陈放,你好坏哦。明明送我礼物了,还假装不说。”静莱和陈放午休后一起去教室的时候,说。 陈放:“我一向如此,傻静莱你才知道吗?别跟我说肉麻的感谢话昂,我受不了。” “好,知道啦。” 静莱坐到位置上面,看到抽屉里的礼物,都惊了。 是相机。 她看完贺卡上的话,捂住了嘴。陈放也凑过来看,也说:“我靠,这段铭梵也太土豪了吧。” 从下午到晚自习,静莱学东西很心猿意马。她一直都在想小段。想着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把礼物还给他?小段肯定不会收回去。 自己收着?静莱还是觉得小段送的礼物太贵重了。 陈放和聂淮生约好似的,下晚自习就先走了,为那两个人腾好空间。他们都期待小段超长发挥! 小段过来的时候,见10班都没什么人了。 阿莱在走廊尽头喊他:“小段,你过来。”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啦!礼物可还喜欢?”小段走过来,看到了凤眼流盼的阿莱。 “我很喜欢,也很意外。原来小段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啊。”阿莱突然有些哽咽了,她太高兴了。也因为小段对她的好,让她真实体会到了,被小段的用心所感动。 “阿莱开心最好咯。怎么啦,你要哭?”小段凑近看阿莱。 她的眼中有充盈的泪光,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眼眶湿润。然而她只是悠悠一笑,脸顿时舒展开来。 “乖,不哭。那天在高铁站不是没抱你吗?现在补回来吧,这是生日福利。”小段说完便把阿莱拉进了怀里。 “嗯呢。但我没哭呀。”阿莱轻轻地答应。 阿莱是真的好喜欢抱抱啊。让她感觉好安全好温暖好奇妙。 她的心一下子平静了,感受着小段结实的身体,粗壮的骨架和蓬勃的气力,也感受着两个人不同的体温、心跳、气温。 “是不是该回宿舍了啊?”阿莱不知道抱了多久,但她十分满足。 “好,那我们回去吧。”小段松开了这个怀抱,回话。 而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仿若淹没在了黑暗里。是徐凌。 他手里还拿着要送给吴静莱的礼物,和室友一起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了,特意折返回来拿的。 却看到了…… 第九十七章 有缘再见 当徐凌看到段铭梵和吴静莱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横眉冷眼的他,那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他英俊的眉心里好似覆上了一层阴鹜的寒霜,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薄冷凛冽。徐凌看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他明白了。 “这是还没开始,就失恋了么?”徐凌问自己。他紧攥着手里的礼物,礼盒都被他捏瘪了。他把礼盒拆开。那是一枚施华洛世奇 lifelong hrt 挚爱璀璨系列的戒指。徐凌很早就想好送吴静莱一枚戒指了,这是他赋予她十八岁成人礼的标志。 可是他突然就不想送给她了。 “何必呢?搞得丢人现眼的。”徐凌自嘲道。 他把戒指取出来,想随便把它扔在学校某个角落的犄角旮旯里。然而徐凌在准备扔的最后一秒,他自己却犹豫了。 戒指可以丢掉,那他的感情呢?也可以随意丢弃吗?没这么廉价吧。如果把戒指丢了,是不是就是代表着他和吴静莱划清界限了,那会是一道永远的分水岭。 他可不想这样。 “我宁肯她从未察觉,我也不会再轻易展现自己的心意了。”徐凌真的觉得自己傻*极了。他以为自己从不会退却,但此刻,他连这枚戒指都无法送出去,也不忍心丢出去。 徐凌的内心有火在烧,烦闷又寡欢。他回寝室冲了个冷水澡,然后躺床上倒头便睡。 室友们都看出来徐凌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那几天,有些阴沉的徐凌都没怎么和身边的人讲话,聂淮生跟他搭话,徐凌也是勉强回应。 陈放很快地察觉了徐凌的变化,他是怎么了? 陈放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终于熬到了星期天,徐凌再在学校待下去,会受不了了。 他这人一颓起来,就得喝酒。徐凌也没有回家,只是跟妈妈和外婆说,这周学校学习任务重,他不回去了。 徐凌在那天下午喝了不少,然后倒在一家大排档的桌子上。其实陈放一路跟着他,想看他搞什么事。她也在那家大排档坐着剥花生米吃,闷头喝酒的徐凌没有发现她。 陈放她知道,徐凌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会喝闷酒。 有徐凌之前得罪过的小痞子出来吃饭认出了徐凌,说:“哟,这不徐少爷吗?怎么落魄到吃大排档了啊。”他们相互觑一眼,然后很大声地笑了起来。 徐凌又灌了一口啤酒,把旁边的板凳一脚踹开,傲睨一切地回:“落魄的徐少,都还要被你们叫一句少爷。我吃惯珍馐了,换换口味而已。怎么,你们有问题?” 几人屏气凝神,没有人敢再多言。 陈放坐在他后面的桌子,拍手叫好:“徐少爷,就是霸气啊!” 徐凌转头看了陈放一眼,然后起身,走了。他准备回家好好地躺一觉,然后再回学校上课。 “你怎么了?”陈放把钱付完,然后追上徐凌问他。 “没怎么,我心有不快。”徐凌打了个嗝,甩开陈放拽着他的胳膊。 “别犯混,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陈放盯着他说。 徐凌回:“我不是不懂。” “我走那天,你要来送一下吗?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多久以后了昂。”陈放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像是在恳求。 “知道了,看我有没有空。”徐凌眯着眼睛,说。 * 知道陈放要回加拿大的朋友们,只有徐凌和静莱。 陈放决定一考完期末考试,就走。那天考完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陈放和她爸选的是晚上八点的飞机票。 静莱给徐凌传纸条:“你想不想去送送陈放呢,她应该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能出去?明天我们就开始补课了啊。” “出不去也得出去,我写请假条。” “理由呢?” “呃,还没想好……” “麻烦。我带你翻墙出去吧。” “你决定去了?!” “对。你激动什么。” 徐凌知道今晚不用上晚自习,但是要查寝,他需要控制好时间在寝室门禁之前带静莱回来。所以他立马带着阿莱去了学校后操场。 “你先翻还是我先?”徐凌叉着腰,问吴静莱。 “我害怕,我怕摔个半残……”静莱担忧地说,她还是很惜命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呢?你先踩着那几块砖,一步步踩稳地爬上去,然后跨过围墙,轻轻落地。别担心,这墙很矮的。这面墙是这学校最早建立的外墙,年代久远而被遗忘了,所以没修整。”徐凌答话。 “徐凌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你先别说了,越说我越心慌……”静莱呼了一口气,然后照着徐凌说的话翻学校的墙。 徐凌看吴静莱摇摇晃晃的,迅疾地抓着她胳膊,借力给她。 静莱站稳,然后麻利地翻了过去。徐凌看她安全落地,随后也跟着翻墙。 而后这两个人坐地铁,往机场赶去。 “你带老年机了吗?不然我们怎么联系陈放呢?”徐凌突然想起还有这个问题。 “我带了的,你别着急。我马上跟她发消息。”静莱一边用老年机打字儿,一边回徐凌的话。 静莱发的是:“陈放,我和他都来送你了!徐凌来了!” 陈放本来说回教室跟静莱和徐凌道个别的,但他们人呢? 陈放收拾好她的书籍和杂物,最后再看了一眼她自己的,以及周围朋友们的位置,便离开教室了。她爸陈学礼在外面等她。他让工作伙伴送他们去机场。 “女儿你还有些不舍啊?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吧。你妈也很是惦念你。”陈学礼见陈放垮着个脸,于是安慰女儿。 “爸,我是很不舍。舍不得这里的朋友和这段记忆,我以后一定还会回山城的。”陈放一字一句地说。 陈学礼敦厚地笑了,慈爱地看着女儿说:“好,那你别很快就忘了啊。爸爸答应你,以后让你回来。” “嗯呐,爸你也不能捆绑我一辈子。”陈放靠着车窗,说。 陈学礼笑了笑,没回话。他可真是管不住女儿。 “真的?他真要来送我吗?”陈放看到静莱发的信息的时候,还是蛮惊讶的。 静莱:“嗯嗯,我绝对没骗你!!!” 最终的场景,就是静莱和徐凌看着陈放和陈学礼离开。 陈放走之前抱了抱静莱,本想借此再抱徐凌一次的,徐凌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下。 徐凌:“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陈放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一定啊。” * “徐凌,我们会不会被发现被抓啊?”静莱和徐凌翻回学校以后,后怕地问。 “我说不会就肯定不会啊,你千万别担心。”徐凌看着静莱说,缓解她的紧张。 “你就丝毫不担心吗?不为别人考虑?”突然说话的是小段,他和聂淮生在这里等他们好一会儿了。 静莱:“小段,那个……”她还没说完,聂淮生就先把静爷拉走了。 只剩下了,徐凌和小段对峙。 第九十八章 对,我不爽 “聂淮生你把我拉走干嘛?”静莱还准备再返回去看小段他们要干什么。 聂淮生抓住她,说:“儿子知道你和徐凌翻墙出去的事气得不行,静爷你就别再去火上浇油了。” 静莱:“我跟他是去送陈放了啊,你是不是漏嘴跟他描述得过于严重了……我知道翻墙是不对。可万一他们争执起冲突怎么办?” “静爷你放心,狗儿子又不会跟他打架,他就是气你干翻墙这种危险事还不跟他说……他就跟徐凌,嗯……聊聊呗。”聂淮生很委婉地说。 “真的吗?我们要不要再去看看啊?”静莱还在回头望他们,聂淮生挡在她面前,说:“静爷你更相信他还是徐凌?我们就先别跟着掺和了吧……” “又没出啥大事,而且我又没有逃学啊。”静莱想不通地小声嘀咕了这一句。 聂淮生是真的跟静爷掰扯不明白,催促她回寝室。 * 小段和徐凌两个人对着站,也没有针锋相对,很微妙的气氛。 徐凌因为翻墙的动作出汗了,他拿出纸巾擦了一下脸,问段铭梵:“所以你是想说什么呢?” 小段语气平淡:“阿莱憨,你也不知事吗?” “你认为我不懂事?还是觉得我带她翻墙,你很不爽?”徐凌带着疑问的语气,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段。 “对,我不爽。第一,你没有考虑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你们其中一人出意外,谁承担。第二,我不介意你跟我公平竞争。”小段压着心里的不满,认真地说。 “那你是想和我打一架吗?我带她出去肯定是会确保她的安全,难道只有你最担心她吗?公平竞争也可以啊,我巴不得光明正大地在你面前抢走吴静莱。我未必会输。”徐凌长久以来堆积的所有情绪,都揉在了这几句话里面。 小段走近了几步,和他平视,淡淡地说:“我不想打架,没必要。所以我的直觉对了,你也喜欢她。请问你想怎么抢呢?”小段的竞争欲被勾起,这是来自于强劲情敌的挑战。 “嗯,我不否认。怎么个抢法,这就看个人本事了。看谁坚持到最后。”徐凌把废纸巾扔进了小段旁边的垃圾桶,回。 “不管怎么说,别影响她。我们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小段保持着他的理智,说。 “知道。先回去吧,寝室该关门了。”徐凌甩着手膀子,走了。 小段:“嗯。” * 已经到了放暑假的时间,高二的学生却不期待。因为他们还要补一个月的课,为高三做冲刺准备。 天气越来越热,蝉鸣声音越来越大。风也是热的。 学校补课计划继续实施,但是上课时间没有平时那么紧凑。波波重新给大家调配了位置,实行学科互助的模式。 波波他是一直觉得班上不少人都有些偏科的情况,吴静莱就是其中一个,本来她是一个好苗子,就是太偏科了。所以之前他就召集班委和课代表商量过学科互助的事情。 学生们觉得波波向来仁爱,不偏不倚,大家都没有太大异议。 徐凌是有私心的,等大家都散了,跟班主任说:“波波,您能安排我和吴静莱当同桌吗?我感觉自己历史不太好,而她历史是全年级数一数二的。我也可以跟她补习数学。” “徐凌你不是很偏科啊。但是你有这种帮助同学的想法,是值得表扬和采纳的。”波波找出班级成绩单,仔细对比看了看。 “那波波您是同意了?”徐凌问完,再抱走他桌上的数学练习册。 “嗯。老师很看好你,所以同意了。”波波一直很欣赏徐凌的才华,他第一次听到徐凌主动跟他提要求。 “谢谢波波,我回教室了啊。”徐凌抱练习册上楼,都比平时有劲儿多了。 徐凌如愿和吴静莱坐到了一起,他格外地珍惜这一个月的时间。 聂淮生也不好厚着脸皮拆开他们,因为这是波波亲自调的位置。他身上还“肩负”着儿子的委托,只好坐在他们的后面位置,随时“监视”……哦不,换个词儿来说,是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个,我跟大家说一下,陈放因为个人出国了。以后她就不会跟大家一起上课了。也希望你们不要被学习以外的杂事分心,要时刻谨记你们是高三的人了。以及高三开学,你们还将重新进行分班,而老师最希望的,就是你们都能去尖刀班,不负高三,为自己搏一把。”孟波在上课之前说了这些,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跟学生讲大道理,希望他们能听进去。 台下的学生有的在看书,有的看着波波。绝大部分人,都听进去波波的话了。 连平时最不爱学习的同学,都明白高三的重要性,没有人再贪玩和无所事事地混日子。 静莱还是不放心,想知道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在下课后问徐凌:“你们在那晚,说了些什么呢?” “嗯?你说哪晚?”徐凌明知故问。 “就是我们翻墙出去又回来那晚啊!”静莱睁大了眼睛,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说那晚啊。没和他说什么啊,段铭梵就是担心你,简单问了问情况。” “哦……那就好。”静莱低头,玩弄自己的食指。 小段特地过来找聂淮生玩耍,就在阳台上站着。而他的眼神是锁定了教室里的某个角落。 他气还没消,没主动找阿莱说话。看到徐凌都和她坐到一起了,更不想说话了。 小段在心里骂阿莱:“怎么那么笨,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也不知道来哄哄我的么……” “喂!狗儿子,我说话你还在听吗?你眼睛就一直盯着静爷和……” “狗儿子你闭嘴,看紧点他们昂!兄弟我的幸福,可全靠你了!”小段摇了摇聂淮生。 “行行行,别摇了,我好晕。我隔着老远都闻着好大一股醋味!我这不天天看着他们,然后跟你汇报吗?报告狗儿子,一切正常!”聂淮生头都被摇晕了。 小段听到聂淮生说醋味,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锤他。 聂淮生躲开,继续说:“对了,静爷知道你还不想理她,让我带大白兔奶糖给你嘞!”聂淮生把一罐糖从兜里拿出来,给小段看。 “我不要。你让她自己拿给我。这就算打发了?”小段可不是那么好被“收买”的一个人。 第九十九章 我们去干坏事 其实小段一过来找聂淮生说话的时候,阿莱就瞄到他了。她想看又不敢看他的,眼神闪躲。他们没有坐着靠着窗的位置了,所以听不到小段他们在交谈什么。 阿莱问完徐凌问题以后,就一直低头玩弄自己的食指。她在想小段会不会收糖,如果收了,代表他不生她的气了。如果没有收的话…… “怎么办啊?我要怎么跟他说呢……”阿莱咬着自己的嘴唇,有些心神不定。 阿莱等聂淮生一回到位置,就用笔戳了一下他,用急切的眼光看着聂淮生。 聂淮生耸耸肩,把大白兔奶糖罐还给她:“那小子是很少生气的一个人,这下静爷你得亲自去哄他咯。” “啊?我该怎么弄呢……”阿莱拿回了奶糖罐,那句话既是问聂淮生,也是在问她自己。 徐凌接了水回来,顺带把吴静莱的杯子也拿去接了。 他把杯子放到吴静莱的桌子上面,见她一副魂都快丢了的样子,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啊,没有。谢谢你帮我接水啊。”阿莱准备给他一个糖表示感谢,但是拿奶糖罐里的糖犹豫了,而是摸了摸身上,幸好还有几颗水果糖,她把糖抓出来放到了徐凌的笔袋里面,说:“你吃吧,我的糖多。” 徐凌剥开其中一颗水果糖,含在嘴里,说:“好。不过这糖有些酸溜溜的。”徐凌笑着说。 “哈哈,先酸后甜。”阿莱说。 徐凌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回:“确实。” 徐凌在自习课上写了部分卷子后,腾了点时间看沈从文先生写的《月下小景》。 当他看到那句“龙应该藏在云里,你应该藏在心里。” 徐凌若有所思。 龙隐藏在云里遨游,而吴静莱就藏在徐凌自己的心里面,视若珍宝。 徐凌打心底里觉得,这句话又隐晦又适合他的心情。他往左看一眼,就能看到吴静莱的侧脸,她的脸庞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显得更为白净。 那么清瘦的一个女孩子,脸上却肉嘟嘟的。徐凌突然想到了一个具体的参照物——小包子? 他想象完以后,心情更好了。 聂淮生转头过来拿静爷的零食,瞟到徐凌的表情…… “卧槽,难得看面瘫学神笑啊!”聂淮生在心里说,他真觉得蛮稀罕的,而后默默夹走了静莱桌上的几片薯片,回头继续写卷子。 而静莱呢,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跟小段写封信,这样才显得自己更有诚意。 她写废了好几张纸,最后留下的一张是:“小段。见你面有怒色,吴某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兹以为,翻墙乃不轻不重的事,无伤大雅。吴某已进行深刻反省,可见赤枕之心,望汝勿怫然怒,善哉善哉!”静莱写完就踹进兜里,下午借机会跑了几次办公室,终于碰上也去办公室的小段了。 小段早没气了,但是脸上还是绷着,看阿莱都是“我看你怎么认错”的表情。小段和阿莱擦身而过,而后他转头,眼神示意她也走。 于是阿莱灰溜溜地跟在小段后面,然后喊住小段:“小段,我真知道错了啊。” 小段看着她:“我还暂时没原谅你。走啦,傻瓜。” 阿莱腾出一只手,把“认错信”放到了小段的校服兜里面,然后两个人同行。 小段回到本班教室发完周练卷子,然后坐在位置上看了那封信,绷不住了。 这措辞风格……让他以为阿莱穿越到了古代。 他直接在信上回:“已阅。认错态度还行,那行动呢?” 阿莱再看到小段的回信,真是把她给愁住了! 下了晚自习以后,她抱着那盒糖罐,想着做什么行动。 阿莱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她剥了好久的大白兔奶糖,小段不喊停,她就一直剥啊剥啊。而且还垂着头,把糖“卑微”地递到小段面前。 “在门口傻站着干嘛?人都走差不多了。”小段背着挎包一下子蹦到了阿莱面前,搂住她脖子,领着她往天台处走。 “我们去哪儿呀?”阿莱抱着奶罐,任小段带着她走。 “我们去干坏事。”小段低头,凑在静莱的耳边说,少有的语气轻佻。 “嗯?”阿莱还没反应过来,奇怪这小段是怎么了啊。 “吴某,请开始你的表演。”小段没有打开天台门,就在阴暗的最高楼梯处站着。 “嗯……我知道这次行为不对,违反了高中生的行为守则规范。而且,还没有考虑到可能会存在的后果,我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哦对,我也没有跟你说一声。”阿莱一边上楼梯一边说。 小段坐在了楼梯上,说:“哼……奥,我不气了。你剥个糖给我吃吧。” “好,楼梯的灯是坏了吗?我看不太清。”阿莱在黑暗的环境里,视力很模糊。 小段看着她的手打开奶糖罐,从里面瞎摸,抓出来的糖还撒了几颗出来…… 小段起来,慢慢下楼梯,见她的双颊酡红,嘴唇粉嫩。他此时谋生的念头,并不纯洁。 他想吻她。 但小段还是没有那样做。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糖。 “这糖甜到我心里去了。我原谅阿莱了。”小段咬着糖,空气里都流动着一股奶香味。 阿莱回抓小段,抓紧了小段的手腕,她说:“我还以为你真不理我了。” 小段把阿莱的手反扣,两个人十指相扣,凝视着她,回:“虽然这次我确实很生气,但是我不会真的不理阿莱的。我只是想你哄一下我。” “知道呢。”阿莱看小段看久了,会脸红,于是把脸别开。 “阿莱,我有时候,希望高三快点过完,可我又希望高中生活慢点结束。”小段也有些害羞,看向了地面。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还是有七成把握的,我应该可以来尖刀班!我把期末数学卷子对完了答案,可能会上一百分,运气好好啊。这样的话……”阿莱停顿了,她的话没有说完。 “是啊,我还是想再和你当同桌。我相信你有九成几率来尖刀班。”小段接她没说完的话。 “嘻嘻,是吗?快跑,小段。我听到有保安叔叔说话的声音,他来查楼了!” “哈哈哈哈,好啊,看我们谁遛得更快!”小段没有放手,拉着阿莱跑。 他们一口气跑下教学楼,小段才松开了手。 第一百章 蓄谋已久的规划 两人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慢悠悠地回宿舍。 月亮很圆,晚上的风吹得人好舒爽。 阿莱的手还留着小段手掌的余热。牵到他的手,阿莱是很窃喜的。 小段见有些失神呆晃的阿莱都没怎么说话,边走边问:“阿莱,我……你不会怪我牵你手吧?楼梯太黑了,我也看不清……”小段憋着笑说的,这行为明明就是先斩后奏啊! 明眸秀目的阿莱看向他,单纯地笑了笑,说:“怎么会怪你呢?喔,你是不是近视了啊?要爱护好眼睛呀。” 小段听完,先揉揉眼睛,再眯着桃花眼,入戏地说:“我近视好严重啊,一米开外人畜不分了都!” “哪有啊,小段你真幼稚!把我当小孩儿哄!”阿莱看着小段胡闹。 然后他又继续用双手做了“ok”的手势贴在眼睛上,对阿莱说:“我就是老眼昏花了,我都能看清你。” “那我跑到离你很远的距离之外,你也能看清吗?” “对。即使眼睛看不到了,我也还有一颗完好无损的心可以去感受。” 阿莱被这话说动容了,留下一句“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话”就先跑了。 小段摇摇头,叹气,这糊涂阿莱啊,一不好意思就会逃走了。 和小段和好的阿莱整日春光满面,轻声哼着三小只的《宠爱》。徐凌听到以后,也被她感染了,心情少有的欢喜。 是真实的强烈的欢喜,不是漠然无感。 “你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还唱起歌?是因为要去尖刀班了吗?”徐凌问她。 “我期末成绩真能去尖刀班吗?我有些不确定。没好事也得开心啊,要笑口常开。”阿莱边说边默写《琵琶行》。 语文老师早就开始拉总复习了,她在课上还放了最近才出的新歌《琵琶行》,以便加深大家的记忆。 “是得多笑笑。不出意外,我们都会去尖刀班吧。”徐凌也默写起了古诗。 他讲的是“我们”,徐凌知道吴静莱没听出来那话的深意。 其实他一直都有努力地把吴静莱规划在他的世界里面,这是蓄谋已久的规划。 他那双深邃的狭眸好似蓄满了狂风暴雨,会淹没掉自己飓风般的情绪,只是被一如既往的隐忍和克制包围。 而静莱没细究徐凌刚说的话,带着自若感地回了句:“希望如此吧。” * 周诺诺最近才发现,陈放好像很久都没有找过吴静莱了,于是旁敲侧击地问吴静莱:“你和陈放吵架了啊?怎么最近都没看到她,我看你也形单影只的。” “她走了。是啊,我形单影只,孤单又不讨人喜。让你操心了。”阿莱的语气没什么情绪,从周诺诺捡信不还那件事之后,阿莱就自动和她保持了距离。 “随便你。我还不想管呢。哦对了,高三你应该来不了尖刀班吧,真是替你惋惜呀!”周诺诺的话里的奚落毫不掩饰。 静莱:“那你可要失望了。文科尖刀班的名单上有我名字。”她没再看周诺诺的表情,去阳台洗衣服。 周诺诺一脸看戏的表情瞬间有些难看,一方面觉得吴静莱牙尖嘴利起来,连说话都不客气了。一方面,她居然也能来尖刀班了! 就是说,吴静莱又可以和段铭梵凑在一起了? 飞醋从天而降,周诺诺又开始产生了嫉妒的情绪,心里很不平衡。 “凭什么啊?难道以后整天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周诺诺这样想,她还是忍不住难受,这比她之前被直接拒绝更让人难以接受。 电话响起,周诺诺很有怨气地接起来:“喂!烦不烦啊,你找哪位?” 陈放还没说完的“我找一下静……”被打断了,然后就被电话那头的人无缘无故地吼了, “???” “你是周诺诺?你tm怎么跟我说话呢?”陈放被吼不爽了。 “啊,是你啊,陈放……没有,没有,我一时说顺嘴了……”周诺诺把座机线拿开,朝阳台处喊:“吴静莱,有人找你。” “来了,来了。”静莱知道是谁,她擦了擦手,立马跑过来接电话:“陈放,你这个忙人终于舍得来慰问和敷衍我了。” “怎么说话呢?小妮子,别以为我在加拿大不能飞回来打你的……小屁股昂!”陈放还是喜欢调戏静莱。 “行啊。你在新学校习惯吗?学习压力大吗?热不热?想念山城的火锅吗?还有还有……”静莱才意识到自己一连串地问了好多问题。 陈放心里涌起一阵一阵的感动,惬意地眯起了眼,像一只在窗口晒着太阳的猫咪。 她一个问题又一个的接着回复:“还算习惯啊。我现在入读预科课程,成绩达到要求后进入相应的专业大一课程,以后想学心理学,而且我又交到了新朋友。这里也很热,和山城有得一拼。我想念山城的火锅,也很想你们,还有……徐凌。”她一说到徐凌,心里就拧成了疙瘩。 “好女孩,我都知道的呀,我们都念着你呢!我也一定会帮你看着徐凌的!我和他下学期都会分到尖刀班了。” 陈放:“是吗?恭喜啊。先别管徐凌,恭喜静莱你又要和段某人分到一个班了啊。祝你,早日……抱得男人归!”陈放说着说着,就逐渐把话题跑偏。 “讨厌啦。欸,熄灯啦!寝室马上要断电了,晚安安。”静莱一说完,寝室电话就没电了。 陈放挂了电话,准备和妈妈出去逛逛街。 她想了一下,重庆与温哥华差了15个小时的时差。两地相距9747公里,直飞时间需要约为12 小时 11 分钟。 陈放这一算,才明白远在国外的她,真的离山城有多远。 而她,离徐凌又有多远。 第一百零一章 请你吃雪糕 透蓝的天空中,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已经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没有风的踪迹。 阿莱趴在桌子上面,用本子扇着风,安静又话少。 徐凌也很少主动开口提话题,所以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日子里,更多的是无声的场景。 彼此像不存在一样,却又是真实的陪伴。 徐凌有些贪心了,还想跟她做久一点的同桌。但是补课快结束了。 阿莱在下课后,独自出去上厕所了。徐凌看了她一眼。 徐凌发现钟因奚和陈放陆续走了之后,吴静莱就经常单独做事了。他知道她不热衷于社交,是一个很会和自己相处的人。 “没事的,还有我一直看着她。”徐凌垂眸,这样想。 阿莱在去厕所的走廊上,被小段和聂淮生堵住了。 “静爷跑哪儿啊?”聂淮生伸出手挡住阿莱的路。 阿莱拍掉了聂淮生的手,说:“别闹。我去上厕所啊。” 小段背着手,他的朗目滴溜溜地看着阿莱,说:“不行哦,我要打劫!” 阿莱摸摸身上,回:“也不行。我可没钱。” 小段:“哈哈,阿莱你先去上厕所吧。下午放学请你吃雪糕。” 聂淮生看静爷一进了厕所,便直接架走小段:“狗儿子当面请静爷吃雪糕,你不请我是吧?” “行行行,请你吃巧乐兹。”小段没辙,屈服在兄弟的淫威下…… “这还差不多。”聂淮生刮了一下小段的下巴,经过的女生看到后,眼睛都亮了,捂着嘴笑。 “我靠,狗儿子你好恶心啊,别人都误会我们了。”小段推开了聂淮生。 “这不正好,爷我帮你挡桃花了。高三什么时期,不知道好好学习吗?一天到晚别瞎想。”聂淮生勾唇一笑。 小段:“……” “我哪有。台词都被你抢了,这话该我说吧……”小段斜了他一眼。 “别忘了我的雪糕。”聂淮生跳起来摸了一下教室的门框,再回头对小段咧嘴笑。 “知道啊。”小段也回他教室了。 * 小段和阿莱在食堂的二楼吃过饭以后,两个人都啃起了雪糕。 小段侧头看着安静吃雪糕的阿莱,她那股善良的孱弱总是让小段很有保护欲。 “阿莱,我跟你说个事。”小段不久前做了一个决定。 阿莱把纸巾捧在手心里,她担心雪糕落。她咬了一口雪糕,然后问小段:“小段你想说什么呢?” 小段把雪糕棍往垃圾桶里一扔,回:“高三我不住校了,我会在学校附近租房住。” “这样啊。那你家人同意吗?”阿莱问他。 小段又想起个事儿,买了巧乐兹,那是带给聂淮生的。要是忘记带了,聂淮生必会赖在10班教室门口不走,大声说:段铭梵,tmd,我巧乐兹呢?!” 那货什么干不出来?小段一想,心里发怵。 他走回来摸了摸阿莱的长发,说:“当然啊。我爸妈都支持,还有心来陪读,虽然他们都很忙,哈哈。” “那就好呀。这样你在晚上就有更多的时间啦!不会被别人打扰。”阿莱吃完了雪糕,然后也把雪糕棍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是的啊。那,你以后有空来我出租屋坐坐?”小段的语调稍扬,他看了眼手表,而后端着餐盘站了起来。 “说什么呢?我可听不见。”阿莱抢在小段的前面,下楼了。 小段跟了上去,回:“是逗你的咯。” * 浓缩为一个月的暑假已经开始,阿莱回去的那天,下午睡了整整三个小时,感觉弥补了好久以来睡眠不够的问题。 许钰萍在凌晨终于忙完回到了家中,见女儿的房间还亮着灯,开门看,发现她在看小说。 阿莱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妈您终于回来了,但是怎么没敲门啊……” “妈进你屋还敲啥子门。对了,你是想上补习班还是给你请家教老师补课呢?” “妈妈你都不让我缓冲两天的吗?”阿莱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一听到补课就有些头疼。 “我的宝贝女儿不是考进了尖刀班吗?大家都在学,你也不能落下呀!”许钰萍的眼里都是骄傲。 “那我歇两天,然后上数学和地理的补习班吧。”静莱把书拿开,倒在了床上。 “乖,那我到时候跟你联系老师,静莱早点睡。别熬太晚了。”许钰萍说完就关上了门。 于是阿莱真的在休息了两天之后,又开始了漫漫补课路…… 阿莱在落日余晖慢慢消失的变化中,接到了小段的电话,电话那头:“阿莱,你一回家就忙着没空理我了吗?” “怎么会,我又开始补课啦。笨鸟要先飞。”阿莱这时候在蜀西路,她边走边说。 “阿莱你才不笨!我也刚补完课,在回家的路上。希蕊也在旁边呢,她上完舞蹈课哭啼啼的,觉得没有跆拳道有意思,哈哈。” 小希蕊抱住哥哥的大腿,还在抹眼泪。小段弯腰,把电话放到妹妹的耳朵边。 希蕊知道是静莱姐姐,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静莱姐姐,希蕊觉得跳舞拉筋好痛啊,沃还是喜欢跆拳道,好酷的嘞!” 静莱觉得小希蕊太可爱了,她安慰希蕊,柔声说道:“妹妹别怕呀。你痛要跟老师讲哦,如果不想上课呢,让哥哥来解救你叭,他肯定愿意的!” 小段拿出纸巾轻轻地给希蕊擦泪水,在一旁说:“虽然我宠妹妹呢,但我可不敢带她逃课,我爸得收拾我!”他也对着妹妹假哭起来。 希蕊又哭,小孩子好像看破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一样:“你们大人都好坏坏啊,不想跟你们玩儿了,呜呜呜……”她的肩膀开始大幅度的抖动起来。 小段拿妹妹也没办法,他把电话拿回自己耳旁:“家有小妹哭个不停,我得好好哄一哄咯。阿莱你路上注意安全昂!” 阿莱穿过马路,回:“好呢,给妹妹买糖吃吧,她一会儿就不伤心啦。” 小段说完“好”,就等阿莱挂了电话。 然后他把妹妹抱起来,说:“哭鼻子的小女孩,别哭咯。哥哥给你买吃!” 小希蕊终于破涕为笑,拍着手说:“好耶,好耶!” 第一百零二章 妈妈会失望吗 这天晚上,许钰萍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对着账本。她一个账本接着账本的翻看,仔细对照不同月季度的销售额账单。 “怎么回事?七月份亏损了30万利润?”许钰萍看了好几次,账本都对不上。她挪了一下滚轮椅子,按动传呼机,说:“老刘,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刘还在仓库拣货,他放下手里的活,来到老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许钰萍:“进来。” 老刘看到老板脸色不是很好,于是走到她面前,问:“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吗?” 许钰萍把账单一砸,扔到老刘的面前,说:“说说吧,六月份厂里亏这么多,该怎么处理。” 老刘拿起账单,翻完,回:“老板,七月份厂里接单少,所以销售额不太好……”他说完便低下头,把账薄背在手后。 许钰萍敲了敲办公桌,看着老刘,眼神里有着一个老板的震慑力,但是没有怀疑和不信任。 许钰萍还是很相信老刘的,毕竟他跟着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许钰萍不仅仅把老刘当成员工,也是朋友,甚至是家人。所以她准备私下有空再调查,于是继续处理手里的其他事务。 “找销售部门的人好好开个会,老刘你知道的,我不养闲人和没用的人。”许钰萍摸了一下额头,摆摆手示意老刘出去。 老刘:“好的,知道的,那我继续去忙了。”他说完话以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等到许钰萍终于忙完手里的工作,都已经是半夜了。 这吴显林人呢? “哦对,他这几天去广州进货了……”许钰萍才想起来,揉了揉昏涨又有些疼痛的头,起身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夜景,然后去办公室的厕所洗了个澡出来。 许钰萍没忘了还有个女儿在家等她,马上给静莱打了个电话。 静莱等妈妈都等睡着了,听到电话铃声惊醒,一只手在床上乱摸手机,接起来说:“妈妈你回来了吗?我都等困啦。” “乖,今天晚上妈妈在办公室睡。你先休息吧。别第二天起不来,误了补习课。” 静莱拖长尾音:“嗯……我觉得妈妈你好累啊,可以不用那么操心的欸……” “你个丫头片子好好上学就行了,妈再累也觉得有盼头。”许钰萍打开了办公室的另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休息间。 静莱翻了个身,嘟囔道:“如果我考不上好大学呢?或者我压力太大不想在学校待了,妈妈会怪我吗?” 许钰萍铺开被子,躺下来说:“那我更得好好经营我那服装厂啊,将来留给你,怎么都饿不死的。” 静莱眼皮沉重:“我怕把您的服装厂给整垮了,困得很……妈妈我睡啦。”静莱说完以后就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许钰萍:“乖女儿,安心入眠吧,睡吧睡吧,我的宝贝……”她的语气很怜爱,从女强人转变为了哄孩子入睡的母亲。 许钰萍放下手机后还是睡不着,她还在想账本的事。 整个厂能接触到私密账本的人,除了自己,老刘,还有就是吴显林。许钰萍已经把老刘排除在外了。 许钰萍往下查肯定是能查出来的,但她念在和吴显林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面,她想给吴显林一个机会。 “如果他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这是许钰萍自己跟自己的对话。 * 临近开学一周前,段爸段越阳开车带着小段到学校附近的小区转了转。 小段看了好几家都不满意,总觉得不是采光不好,就是周围环境太过于吵闹…… 当段爸和小短又走出了一户小区,当即训他:“你就说我们跑了几家了?老子当年高三住校,没这么多屁要求,照样考名牌大学!” 小段没顶嘴,只是陈述事实:“我也只是想晚上多留点时间看书啊,老爸放心昂,我也可以考名牌大学!” 段越阳拍打了一下小段的头:“这才是我儿子,走吧。今天一定陪你选到最满意的房。” 小段最后看下来的单间是**小区的低层户型,一室一厅一卫,设施完备,房间干净整洁,采光好又清静。 段爸豪气地跟房东签完合同,交了一年的房租。等这些事项交涉完毕以后,小段去楼下超市买了需要的日用品。 段越阳接了个老婆的电话,说:“报告老婆,铭梵选好房了。我已完成任务!” 李清远笑着说:“还得麻烦段先生再跑一趟,铭梵高三要用的书籍和我给他准备的生活用品,有整整两个箱子。” 段越阳吃醋又酸溜溜地说:“老婆你对儿子这么好的吗?不行!我下次出差,你得给我准备三大箱东西!” 李清远扶额,回:“真是的,儿子的醋你也吃。收拾完快和儿子回来吃饭,让他饱餐几顿开学。” 段越阳也不管儿子开门进来了,对着手机嘴了一口说:“好嘞,我们马上回来。” “老爸您……我有些不好描述。我都多大了……您还爱这么秀恩爱么?”小段把买的一大袋东西放到了餐桌上,对老爸说。 段越阳把手机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一脸神气地回儿子的话:“你是意外,我和你妈才是真爱。那是我老婆,但是你没有……走,回家吃饭。你妈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段越阳说完把右胳膊搭在了小段的肩膀上。 小段:“……” “我也会有老婆的!而且我早就认定好了!哼!”他在心里咆哮。 * 而聂淮生在这放假一个月都在干同一件事,那就是在钟大小姐的集训学校附近转悠,每天不是很早跑到这面的街道晨跑,就是提着零食袋或是新鲜又热乎的好吃食物,或者拿着不重样的花束来看她。 “聂淮生你是不是成心的,昨天我上称胖了一丢丢……”因奚在学校门口铁门和聂淮生讲话,捏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肉肉。 “钟大小姐你嘴上是这样说,给你带的零食你哪次没吃?嗯?有啥子事哇,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和训练!”聂淮生抓了抓因奚的脑袋。 因奚重新整理发型,然后锤了聂淮生好几下:“别以为我打不着你,你等我出去……”她继续扒拉了聂淮生好几下。 聂淮生吐舌,用手掌撩拨了几下自己的右鬓,跳着曳步舞离开:“钟大小姐快去上课,我走咯,下次见面还给你带花!” “行啊,我等着呐!”因奚大声地喊了这一句。 第一百零三章 他第一次听到阿莱哭 吴显林一脸疲惫地回到了家中,把衣服和皮鞋各自一脱,躺在了沙发上面。 许钰萍听到开门声出了卧室门,给他倒了杯茶水:“还回来爪子(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忙得搞忘(忘记)了这个家嗦。” 吴显林将茶杯里的茶水喝光,说:“老子是去进货,不是花天酒地找野女人。这也是老子家啊,你这个婆娘(女人)说话嗯是(真是)阴阳怪气嘞!”他露出不高兴的神情,拿起摆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许钰萍同样以不悦的语气讲话:“老娘懒得跟你扯皮(争执),你说是去进货哈,最好是这样。如果我查出这批服装的数量对不上,慢慢跟你算账!” 吴显林从裤兜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中华烟,点上叼在嘴里,说:“你这婆娘是真的批事多!不想好好过了?” 许钰萍听到这话反应很大,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用手指着吴显林:“你这混账东西有没有良心,居然说我事多,不想过了是吧?行啊!马上离婚,反正这破日子我也过够了!还有六月份厂里亏损40万,是你动的吧?你tm吃了熊心豹子胆?” 许钰萍狂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踹翻身边的垃圾桶,继续说:“离婚以后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净身出户。静莱也不可能跟着你,你不要想拿到抚养权。” 吴显林把抽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蹭的一下站起来,和许钰萍对骂:“你他娘的真的是个人才!走,马上去民政局办手续。老子真是造孽,这辈子摊上你们两个贱人!我凭什么拿不到一分钱,那厂全是你办起来的?你不是想晓得那40万去哪儿了吗?就是老子挪了,打牌输球(完)了,遭球(糟糕,不妙)了!哈哈哈哈哈。”他说完以后发出了狂笑。 许钰萍也跟着笑了,笑自己前天晚上还想给他一个机会,笑这么多年跟了一个这样的人。 她跟吴显林两个人,曾经有难同当,而现在有福却不能同享,真是悲哀!悲哀啊! “滚,你给我马上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许钰萍把客厅吧台上的红酒全部打翻在地,然后回卧室反锁上了门。 这时静莱迈着小碎步回到家,还没有要开门,便听到了家里面传来了剧烈的吵架声以及碎玻璃的声音。 静莱按指纹锁的手犹豫了,她转身跑下了楼。静莱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的关系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当初走在一起的他们如今恶语相向,面目狰狞。 她跑出了小区,在路边喘大气。然后又继续跑啊,跑啊。她跑到眼睛里面都进了东西,用力地揉搓着眼睛。 那一瞬间她觉得特别孤单,像一个被抛弃的没人要的玩偶。 她是那么地恐惧家庭关系,反感家人不好好沟通导致的没完没了的吵,那些尖锐的辱骂声刻在了静莱的骨子里面。 静莱蹲在路边,把头埋进两腿间,一遍遍地想:“为什么从小到大,他们就是……就是要吵个不停呢。” 静莱手机响了,是徐凌发来的消息:“有空吗?出来走走?我这几天在舅舅家,是开学前的最后放松!” 静莱没心情打字,按了句语音发过去:“那你好好玩儿啊。家里出事了,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徐凌听出语音里混杂的汽车鸣笛声,问:“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静莱低气压地继续发语音,说:“我就在小区附近的马路边蹲着,哪儿也没去,就是透口气。” 徐凌正好在那小区附近买了点儿夜宵,他打完“别乱跑,等我”这几个字后便狂奔了起来。 静莱没再回消息,还是缩在原地没动。 徐凌找了好半天,认错了好几个人,才终于发现了那个蜷缩在马路边的吴静莱。 他跑到她面前,放下打包的夜宵后也蹲了下来,看她哭没哭,然后把她拽起来,问:“怎么又是蹲在地上?家里出什么事了?” 静莱看到是徐凌,往后退了几步,笑:“我爸妈可能要离婚啦。我没事了,我现在要回家。” 徐凌:“那你怎么办?吴静莱你真的让人很担心。又倔强的要命,从来都是拒绝我的好意。就这么不想接受我的帮助?” 静莱被徐凌说这一通,更想哭,她答话:“我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想欠着你,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静莱越说越无所适从,索性转身走。 “你根本不需要有负担,明白吗?”徐凌拉住静莱的胳膊,让她转过来,然后又从兜里掏出那枚施华诺世奇戒指,放到她手心里说: “生日礼物,想着还是得给你。不能不要。快回去了。”徐凌轻压了一下的她的五指。 静莱表情呆滞,快速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戒指被裹在了拳头里,然后使胳膊自然垂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凌的薄唇抿成了一道弧线,他捡起夜宵然后对吴静莱说:“回家,不然我就带你走。” 吴静莱一听这话,立马跑掉了。 徐凌本来说抽根烟再回舅舅家,结果侄子催得他不行,光顾着惦记那香喷喷的夜宵…… * 小段一个人躺在在出租屋的第一晚,完全没有睡意。 “这阿莱,在干嘛?晚上也补课吗?我不跟她打电话,她就不知道主动打个电话的么?小段越想越有些小委屈…… “算了,今晚我也不跟她打,等她找我吧。”小段硬气不过三秒,还是屁颠屁颠地主动打了个电话给阿莱。 “请问今天的数学题虐疯阿莱你了吗?在干嘛呢?”小段确实很想她了,但是想念要拐好几个弯儿才能说出口。 而这时候的静莱已经回来洗漱完毕,拖完客厅被弄脏的地板,也安慰过妈妈了。 许钰萍也没什么心情和女儿多讲,她怕影响孩子开学,都没提要和吴显林离婚的事。阿莱看妈妈一脸倦态,退出她的房间,回了自己的卧室。 阿莱刚准备躺下床,小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一听到小段的声音,终于没忍住,掉了眼泪,捂住嘴巴。 “阿莱你怎么了,怎么了啊?我怎么听到你哭的声音啦?”小段着急的不行,立马下床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把手机贴在耳边。 他第一次听到阿莱哭。 静莱越哭越大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带着哭腔说:“我没事,小段你让我哭。我爸妈又吵架,他们要离婚,这次吵得最严重了……”她还拿床边的镜子照了照,看到了镜子里哭得眼睛红肿的自己, “好丑啊。”静莱哭得更伤心了。 小段心疼阿莱,可惜这个时候他又不在她身边,于是冷静地说:“哭吧哭吧,阿莱在我面前不用坚强啊。搭伙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啊?也许吵架对于叔叔和阿姨是合适的沟通方式呢?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如果你的家人已经走到了离婚这一步,也许分开是很好的选择?” 阿莱由大哭变成了小声地啜泣,她把电话贴在左耳朵处,而眼泪顺着眼尾滴到了枕头上。 “我有时候也希望他们分开。其实我本来没那么难过的,但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呜—呜—呜”阿莱今晚的泪水怕是止不住了。 “好阿莱,你最乖了。想哭就哭吧,以后哭在我面前哭。我也应该哭,你看我还是没有给你递到纸……”小段耐心抚慰阿莱,他决定一晚上不睡了。 “小段我是不是很烦人,你怎么还自责了?我自己能拿纸擦眼泪呢!”阿莱说完又扯了好几张纸巾擦眼泪,还有擦流出来的鼻涕。 小段:“你哪里烦人了,我还嫌你不够烦啊。今晚随便哭,我陪你一晚上昂!” 阿莱听完那番话以后,真心觉得小段那段话比那些烂俗幼稚又油腻的情话厉害爆了! 所以,她真的哭了将近一晚上…… 第一百零四章 家丑不好外扬 阿莱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睡着了。许钰萍洗漱完打开她的房门看她的时候,觉得女儿睡得很香,便没有惊扰她,然后忙着踩上高跟鞋就出门了。 “阿莱,你睡着了吗?梵哥我有些顶不住了……”熬了一晚上的小段眼皮打架,虚得不行。 他没听见回应,没挂语音直接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而后秒睡。 阿莱一觉起来都是下午两点了,一下子蹦起来胡乱地脱下睡衣,说:“我靠,补课要错过了。” “小段,我醒啦。你继续睡,我先去忙了。”阿莱跟小段发过微信消息后,便把语音挂了。 “吓死我了,原来补课昨天就结束了的。啊啊啊啊,怎么明天就要去学校了!”阿莱边说边下床洗漱一通,吃了东西后,开始着手收拾开学要用的所有物品。 当她终于忙完瘫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面,发现家里是这么的安静。 “爸还没有回来吗?”阿莱去每间客房看了看,都没有看到吴显林的身影。 “昨晚我回来家里就只有妈妈一个人,他不会是又去外面打牌了吧?”阿莱想了一下,然后背了个包就出门。 阿莱去了吴显林经常待的麻将馆找他。 成都麻将馆多林立于高楼大厦之中,而这些不起眼的小铺用斑驳和岁月静看周遭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市井依旧,围绕着浓烈的慢节奏气息。 这不,吴显林坐的那家麻将馆在午后坐满了牌客,只见他油光满面,翘着个二郎腿在摸牌,时不时嘴里冒出一句:“龟儿的哦,这nm啥子烂牌啊?真的背时(倒霉)!” 阿莱慢吞吞地走到他身后,小声喊了句:“爸,我们回去吧。” 吴显林看都没有看阿莱一眼,继续摸牌:“你哪位哦。你妈都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了,还劳驾你来请我回去?两娘母(母女)嗯是没得耍事(指不知道怎么玩)啊!” 牌友也看了一眼吴显林的女儿,帮腔着说:“你整啥子事嘛,跟堂客涛架(吵架)了?” 吴显林拿眼看了牌友一眼:“家丑不好外扬斗嘛!” 阿莱顶了顶牙根,然后对吴显林说:“你再不走的话,那我也不认你了。”她带着赌气的成分说完那句话,转身走的时候,步子迈得很慢。 吴显林不为所动,跟牌友说:“两娘母好大个烟锅巴踩不熄啊,不管她们,打牌打牌。”他笑着说完,然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扑在了牌桌上面。 牌友们也一边叼着烟一边说:“有啥子事嘛,不能在一堆儿过就算球了!” 阿莱跟妈妈打了个电话,而许钰萍这时候凑巧有空,她问:“女儿你开学还差什么东西吗?我晚上给你带回来。” “都备好了,没什么缺的。”阿莱回。 许钰萍关切地又问了一句:“明天我可能没空送你,让老刘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妈妈。我坐高铁去吧,大行李箱就寄过去。” 许钰萍兴致很好,继续说:“那今晚妈妈请你吃顿大餐?” 阿莱语气很淡地说:“我今天下午去麻将馆找他了。我跟他说,他如果再不走我也不认他了。” 许钰萍蓦地笑了,接过助理拿进办公室的咖啡,回:“这家有他没他,都一样。”她抿了一口咖啡,问女儿:“孩子,你会尊重妈妈的决定吧?” “我会的。妈妈你忙吧,我想先回家了。”阿莱说完就挂了电话,叹了一口气。 其实静莱说不上太气,只是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萦绕于心头。 家里的事,还是很能影响她心情的。 * “到了吗,阿莱到了吗?我在高铁站门口呢。”小段在电话里碎碎念,他老早就在高铁站等着了。 “到了,我到了。不是都说了不用小段你来接的么?”阿莱提着那个小箱子出了高铁站,一眼瞧见了白衣加宽松牛仔裤的小段。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两不耽误。”小段口齿伶俐地回话,咧嘴笑。 “这里,这里,快过来。”小段看到阿莱了,跟她挥了挥手,然后跑到她面前接过了行李箱。 阿莱顶着一双水雾涟涟的眸子凝着小段,说:“小段,那天晚上我出丑了啊……” 小段捏了捏阿莱的脸,说:“哪里出丑。怎么阿莱你说话都是软绵绵的啊?让人更心疼了……” 阿莱躲开,奶凶奶凶地说:“不用心疼,好像在可怜我一样。还有小段你别捏我脸,显得我脸更肥了!” 小段:“好好好,我不捏了。你看你好凶巴巴的啊。” 阿莱跺了跺脚,说:“哪里凶了,哪里凶了,小段你老是强词夺理!” 小段看到阿莱的反应以后,笑个不停。 阿莱试图推了一下小段,而小段却纹丝不动。 “罢了罢了,我必须得吃一顿好的再进“牢笼”!!!”阿莱没再推他,而是边说边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小段拉着行李箱跟上去:“喂喂喂,傻阿莱,你别把你梵哥给忘了啊!” 第一百零五章 高三了 当小段和阿莱终于从一家烤肉自助店吃到扶墙出来以后,阿莱摸摸肚子,讪讪一笑,然后说:“哎哟,我一不小心吃太多了……” 小段并不惊讶地说:“当我看到你吃完了第三份调味牛扒,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能吃是福,美食能够治愈我嘞。”阿莱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说。 “知道咯,看来以后还得经常给你多准备一些小零食。对了,那叔叔和阿姨他们会……”小段没有把话说完,拉着行李箱走在阿莱的一旁。 “不管怎么说,我都尊重他们的决定。分开生活可能对大家都好。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儿啦,我拥有过他们共同给予过我的爱,那就可以啦。”阿莱走路走着走着就走到小段前面去了。 “没事的。阿莱,这一年,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小段黑亮亮的眼睛深沉又坚定地看着阿莱,而后摸了摸她的头。 “知道呢,我很开心又和你在一个班啦。”阿莱瞧着小段,羞怯一笑。她那乌溜溜的眼睛好像泄露了她的小心思。 “对了,阿莱你待会儿想去我家看看吗?”小段问完以后,提着行李箱先上了地铁。 “啊?你说的是你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出租屋吗?”阿莱跟着坐到了小段旁边的位置,侧头问他。 小段但笑不语,点点头。 “嗯……不太好吧,以后有机会再来?”阿莱内心里是抱有好奇的,但她还是矜持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讲咯。对了,你吃腻了学校里的早餐吗?要不以后每天给你带学校附近早餐店的东西吧,味道可口些。” “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呀?”阿莱觉得有些闷,在座位上放松躺了一会儿。 “当然——不会呀。”小段这会儿才发现手机在狂响,他拿出来一看,全是聂淮生的消息和三个未接来电。小段想着还是一会儿再给那小子打电话。 等到他们出了地铁口,再转公交车。阿莱吃饱后就很容易犯困,在座位上一会儿就眯着了。 小段看她睡着了,才想起跟聂淮生回拨电话过去:“骚扰爸爸我干什么?” 聂淮生坐在聂霆的车里面,没好气地说:“接到静爷了吗?还有你个段孙子,居然租房不跟爸爸我说。” “啊?我没告诉你吗?可能是看房子那几天太忙了给忘了。你以后想来就来呗,给你配把钥匙?”小段“煞有介事”地那么说了一通。 聂淮生一听这话,立马不正经起来:“这不太好吧,你不会是想让我提供什么“情色服务”吧?那静爷怎么办啊?” “我tm…………久了没见,你是想念我的拳头了?”小段就知道这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聂霆听到聂淮生说的话,回头瞟了一眼他。聂淮生接收到了“父皇”的眼神,规矩起来:“开玩笑嘞。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张玲女魔头还是尖刀班的班主任……” 小段一边听公交站报站名的提示音,一边回话:“这有啥,我们都已经被她虐习惯了。不说了,我和阿莱快到学校了。” “得嘞,晚上碰面。”聂淮生说完挂了电话。 *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总是很热闹。 小段来教室的时候,发现阿莱还没来,看了周围一圈,准备给她占个位置。 小段坐下来,发现他的旁边,呃……是徐凌…… 徐凌见到段铭梵走到了他旁边,然后在他旁边位置坐下来的时候,脸上也是闪过了一丝的尴尬的…… 小段咳了一下,先打破了这个僵局的沉默状态。 “那个,我这个位置是我之前一直就在坐的。” “嗯。我来的时候看我这个位置没人,又在角落里,所以才选择坐的。” “啊,没事没事。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别见外。”小段说完,拿出两本书放到了他的后桌上。 先给阿莱占位置。 徐凌淡漠地“嗯”了一声后,开始专注于做自己的事情。 小段见还有一段时间上第一节晚自习,他便跑去11班找聂淮生说话了。 小段和聂淮生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两人终于看到阿莱上来了。 小段喊住阿莱,说:“阿莱,你还记得我位置吧,我给你占的我后桌位置。” “好,我知道啦。”阿莱回完话,兴冲冲地进了10班教室。 聂淮生用手肘拐了一下小段,问:“怎么不让静爷和你坐一块儿啊?忘了还有个徐凌吗?” 小段面露难色,说:“我去教室的时候,看到他就坐我旁边位置,徐凌也不知道他的同桌是我……而且……”小段还没说完,只见聂淮生的嘴张成了“o”型,然后他竖起了大拇指。 “牛掰啊你们,这叫什么,情敌和情敌的生死较量?” 小段拍了一下聂淮生的胳膊,继续说:“没这么夸张吧……而且之前张老师就在尖刀班定了规矩,不允许男女生坐一起。” 上课铃声响起,聂淮生回教室,还不忘回头取笑兄弟:“儿子,挺住!” 小段:“……” 当阿莱把小段的书放他桌上,坐下来的时候,才看到坐在靠墙位置的人,徐凌? 徐凌听到整理书的声音,回头看,和吴静莱对视了一眼。 阿莱礼貌性地笑了一下,然后埋头整理自己的书。 她一看到徐凌,就想起了那枚戒指。阿莱肯定是不会戴的。那晚她回家,找了一串项链把戒指串起来,然后放在了首饰盒里。 戒指被尘封在盒子里,有的秘密也应该像这样吧。 那晚静莱摩挲着那枚戒指的时候,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徐凌喜欢她? “可是不应该啊,不应该啊……”阿莱想不明白,也不想因为这个问题分神。 待小段走进来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阿莱才缓过神来。 小段朝她一笑,而后转过头,坐下来看新发的一轮复习资料。 阿莱盯着小段的后脑勺看,想着:“没事的。我的眼里和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张玲老师守10班开学的第一晚晚自习,她踩着一双小细高跟进门,着一身黑色职业夏季西装,干练又精明。 她扫了一眼学生名单,发现走了一些学生,又出现了一些熟悉或是陌生的名字。 张老师先看了看全班的面孔,再用教室专用直尺敲了敲讲台,然后开口说道: “老师我就长话短说了,首先欢迎同学们来到尖刀班,你们用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都是学校寄予厚望的重点苗子。希望这最后一年,你们都能取得最后自己想要的结果。张老师一向严厉,也希望你们能经受住我的管理和考验。” 台下的学生们都在认真听着,自信的目光里有野心,也有着对未来的渴望和憧憬。 这才是,高三学生该有的状态啊。 第一百零六章 明天想吃什么 小段:“阿莱,明天想吃什么?” 阿莱:“牛肉面。” 小段:“阿莱,明天想吃啥呢?” 阿莱:“叉烧包或者灌汤包~” 小段:“阿莱,明天尝尝鸭血粉丝汤?” 阿莱:“好呀,好呀。辛苦小段啦。” 小段:“阿莱,明天想吃什么呀?” 阿莱:“嘻嘻,小米粥和煎鸡蛋。” 小段:“阿莱,明天吃什么呢?” 阿莱:“酸奶和面包可以吗?” 小段:“阿莱,报想吃的东西昂。” 阿莱:“突然想吃珍珠丸子欸。” 小段:“阿莱,我发现学校外边新开了一家的早餐店有蒸山药!!!” 阿莱:“那我也想尝尝!!!” 小段:“阿莱,新开那家店吃腻了吧。明天想吃什么?” 阿莱:“嗯……我想念蒸紫薯的味道啦。” “……” 阿莱看着老年机的一条条短信,笑得像朵花似的,虽然不少内容都是简单的关于早餐吃什么的对话,但是她就是珍藏着这些短信,删收件箱的内容也是选择性地删掉部分内容。 明天吃什么,让阿莱一天都有干劲。 她每天很早起来洗漱完就奔去教室,尖刀班的学生人赶人,都卯足了劲儿地早到,就为了比别人多挤出一点时间看书。 通常阿莱写好了英语的笔记或历史的大事年表,小段就会提着早餐来到教室。 小段把早餐放到她桌上:“趁热,搞快昂。” 阿莱边吃早饭边把笔记本递给他:“昨天的内容,刚梳理好的。” 小段笑着接过笔记本,然后埋头记笔记。 徐凌同样也是来教室最早的那批人,曾经的他不喜欢这种高压环境,而现在他选择主动扎在了这种环境里面。 硬碰硬,强人遇强人。 时间,很宝贵。 徐凌的数学好在年级上是出了名的,所以偶尔总是有同学来问他题目。他讲多了以后就不怎么愿意了,嫌烦,而且给别人讲题真的很浪费他时间。 徐凌瞥一眼他的同桌,段铭梵也是这样的情况,偶尔会有几个女生围在他旁边听他讲历史或政治…… 周诺诺就是其中经常来他们位置的一个女生,闲着有事没事就会来找段铭梵问问题。 而且她声音不小,吵得徐凌有些烦躁。 阿莱看到了,看到小段的身边经常围着班上的女孩子,她心里暗戳戳地有些吃醋,觉得好像自己的宝贝被共享了……用她那自己的小眼神有意无意地地盯着他们,像一个即将发威的小老虎似的。 不过小段还是很自觉地保持距离的,有人靠过来,他都会把板凳往里挪了又挪,都快和徐凌贴一块儿了…… 徐凌:“……” 徐凌也蛮不方便的,有时候出去只好长腿一跨,翻窗户出去。如果“幸运”地被张老师撞见,张玲那眼神……没有谁不怕…… “看来还是高冷好些,没这么多人凑上来影响我。”徐凌这样一想,觉得好极了。 徐凌转头看了一眼吴静莱,发现她眼神都落在段铭梵身上。 “这周的数学周练,需要给你讲难点吗?”徐凌敲了敲吴静莱的桌子,说。 “啊,不用不用。我待会儿看同桌的吧。” 徐凌不听这话,直接把卷子扔阿莱桌上,接着说:“我卷子146分,不看白不看。” 阿莱哑口无言,也只好拿过卷子,抄下了她做错的那些题的步骤。 小段在讲题空隙听到徐凌和阿莱的对话了,他本来也想拿出自己卷子,但是想起错了一道填空题而痛失5分……只有145分…… “算了,没事,没事,我不吃醋,不就是比我多了1分么?”小段安慰自己,假装无事发生,给问他题的女生继续讲。 周诺诺问完题经过阿莱桌子时,得意地瞄了她一眼,还碰倒了阿莱的笔袋,但她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直接略过走过去。 小段正说去上个厕所,把笔袋捡起来放阿莱桌上,喊住周诺诺:“周诺诺,走路请小心点,不然容易碰到别人的东西。” 周诺诺娇嗔地回:“人家不是故意的呀!”然后她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阿莱扯了一下小段的校服,摇摇头,说:“没事的。” 小段少有的这么不喜欢一个女生的所作所为,他对阿莱说:“我以后都不怎么会跟她讲题了。我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你的。” 阿莱听到那句话,什么感觉呢。就是心都快要化了…… “哇哇哇,感觉小段好护着我啊!”阿莱在心里乐得不行。 * 国庆假期只放了三天,这家就跟没放似的,作业都是成堆成堆的。阿莱留校写作业,小段他们也在家写作业。 小段和阿莱挂着电话,各自写作业,突然他冒了一句:“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四人组在腾冲玩乐。如今……哎!” 阿莱也边写边说:“别想啦,早点写完,早轻松!” 小段:“知道咯。晚上出来吃饭昂,这学校门口的烧烤店老香了。” “好!一说到吃的我就来劲了!”阿莱开了倍速似的,写了一张又一张的卷子。 晚上阿莱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加蓝色碎花连衣裙,显得她温婉又清丽。 结果小段穿着蓝色睡衣就跑出来了,他走到阿莱身边,挠挠头:“我写题太入迷了,出门都忘了换衣服……不过,阿莱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哈哈。我乱搭配的。那你带钥匙了吗?” 小段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啊,不妙,不妙……” “哈哈哈,我钥匙一直都在身上的啊。”小段从睡裤兜里拿出了钥匙,亮给阿莱看。 阿莱撸起了自己的针织衫袖子,然后说:“那就好欸。我们去搓一顿,然后明天上课咯。” “好的啊。”小段打了一个响指,说。 * 这天徐凌一去办公室,波波就笑眯眯地把他招到了跟前,小声说:“徐凌啊,老师果然没看错你。你在第33届高中数学联赛中进省一名单了,排在第32位。好好准备决赛吧。”他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拍了拍徐凌的背。 徐凌不惊不喜,宠辱不惊又谦虚地说道:“波波,我觉得我的实力就到这儿了,没必要再去为竞赛分神。” 波波很诧异,问:“徐凌你说你实力才到这儿?如果进国家队拿金奖了,这可是保清北的一个好机会啊。” 徐凌拿过波波手里的试卷,回答:“波波,我几斤几两我知道的。而且,我对于清北没有那么渴望。” 波波推了推眼镜,听到上课铃声,挥手:“先回去上课吧。但老师还是希望你再想想,年轻人不应该意气用事。” “谢谢波波的建议,但我觉得真的不用了。”徐凌还是没转变想法,出了办公室门。 波波若有所思:“这孩子,倒是一直不走寻常路,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垫底生还是厂妹啊 吴显林回来收拾东西搬出去那天,许钰萍特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就在家待着。 她在阳台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而吴显林暴躁又混乱地收拾这个家他遗留的东西。 半包烟的功夫,吴显林收拾得差不多了。一旦收拾干净,他这个人的痕迹,也被磨灭了。 “清干净点儿,别有什么东西掉了。钥匙不用还,我会找人重新换门。”许钰萍坐在阳台的电脑桌前,说。 吴显林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皮箱里一砸。但他敢怒又不敢言。 许钰萍:“现在我们没有关系了,请你认清自己位置。给你的钱悠着点花,再来要就没有了。” 吴显林把皮箱一拉,不耐烦又带有怨恨地说:“你这婆娘翻脸不认人!许钰萍你强势了这么多年,也就我能忍受你脾气了。豺狼露出笑脸都还得多加一份小心,你也学学吧。别到时候被人捅了都还无所谓安。还有你管得了静莱……” 许钰萍一听到吴显林说静莱的名字,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摔,说:“吴显林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还有提静莱,就凭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甩手掌柜?你当好老烟鬼和酒鬼吧,就别瞎操那份闲心了。” 吴显林凶神恶煞,用手指了指许钰萍,抖了抖手,说:“老子还不想管啊。等着吧,你这泼妇老死都没人要!”他说完把行李箱扛在肩上,气冲冲地就走了。 许钰萍冷笑了两声,走吴显林后面,然后把门重重一关。而后,她感到了一种无尽的悲哀和疲累。 许钰萍开了一瓶好酒,把酒倒在高脚杯里面,进了卧室门。 当许钰萍看到衣柜柜台上的相框,那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相片,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把相框扔在了垃圾桶里面。 “早知道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当初何必结婚呢?可能我也真的不太需要男人吧。也没事,我还有静莱……”许钰萍泡在浴缸里,一只手拿捏着酒杯轻轻摇晃,闭着眼想了一些事。 待她泡完澡穿上浴袍,看了一眼时间,对自己说:“给静莱打个电话吧,这会儿她应该下晚自习了。” “妈妈,你今天没加班呀,我才下晚自习呢!”静莱回寝室没多久,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今天妈妈休息呢。对了,我和他已经办好手续了。他今天还过来拿走东西来着。静莱你压力大吗?”许钰萍撤下裹头发的帕子,擦拭了几下。 “哦……我知道了。妈妈,我这次期中考试考得一般,年级40名,又在班上垫底。每周都在考试,我觉得我一直被同学碾压,都有些厌学了……”静莱压低声音,有些疲倦地跟妈妈倾诉着。 “乖啊,静莱。你别被家里的事影响,也别把考试看得太重要了。如果你压力太大,不想学了,一个电话的事,我亲自或者让老刘开车来接你。”许钰萍有些担心孩子的状态。 静莱乖乖地听完妈妈的话,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她,突然就很想妈妈啦。 “知道呢,妈妈。其实我都挺好的,就是学习没那么顺吧,可能。”静莱在宿舍走廊外蹲着打的电话,她感觉腿有些麻了,站起来揉了揉腿。 许钰萍柔声道:“学习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呀。这条路不通,还有那么多条路。我这服装厂还缺接班人呢。” “妈妈,如果我考不上好大学的话,我进你厂你收我吗?”静莱正经地问了这个问题。 许钰萍往脸上抹精华液,回:“如果女儿干得好,我还会给你涨工资呢!” 周诺诺接热水经过吴静莱的身边,听到了吴静莱讲的话,不加收敛地笑了几声。 “妈,下次打电话再说,我去洗漱了。”静莱在等妈妈挂断电话。 而后静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周诺诺,静莱真的有些厌恶周诺诺的那种笑声。 就是那种掺杂了嘲讽,看热闹,得意,瞧不起别人和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笑声。 让听到这种笑声了的人,自我怀疑,自卑,躲避,想要藏起来。 静莱没挂电话,喊住周诺诺,说:“周诺诺,有这么好笑吗?” 周诺诺喝了一口水,嘴唇一撇:“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你吗?垫—底—生”周诺诺刻意拖长了最后的那三个字。 周诺诺没进寝室,反而又走到静莱面前,对她说:“到底是垫底生,还是未来的厂妹啊?”周诺诺说完用指甲刮了一下静莱的右脸。 静莱冷淡地拨开周诺诺的手,碰翻了她的水杯:“厂妹?那厂是我家开的。也是啊,比不过你,要靠作弊来维持你那弄虚作假的成绩。” 周诺诺有些慌了,警告吴静莱:“你可别污蔑人,而且你没有证据。”周诺诺捡起了水杯,挑衅又心虚地看着静莱。 静莱直接绕过周诺诺,只留下一句:“随便你。” 静莱是真的不想和周诺诺一般见识,她已经亲眼目睹过周诺诺作弊两次了。 她也不知道周诺诺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来讽刺她或者找茬。 “我是她的假想敌?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呢。”静莱躺在床上想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受到伤害。 失眠的一晚。 * 小段最近突然感冒了,又是咳嗽又是流鼻涕的。 “小段,你要不跟张老师请个假休息两天吧。我看你感冒很严重的样子。”静莱用笔戳了一下他的背。 小段咳了两声,摆摆手,“没事的,我妈一会来看我,我晚自习不来上了。” 下课铃声响起,小段带好口罩,背上书包,临走前拍了拍阿莱的头:“阿莱,我先走咯。晚上记得发消息昂。”小段说完就走出了教室。 阿莱还想说什么,跑出教室,追上了小段。她摸出兜里所有的大白兔奶糖,下楼梯喊住小段,把糖全塞进了小段的书包里。 “小段,糖。你要按时吃药啊。” 小段扯了扯口罩,然后摸了一下阿莱的头发,说:“有阿莱的糖,药就不苦了。我没事,你别分心昂。” 静莱闷声,不语。 小段看了她一眼,然后还是走了。静莱看不到他以后,才回了教室。 “吴静莱,你感到紧张了吗?”高考报名都结束了。许愿拖地的时候,询问正在擦窗台的吴静莱。 “我吗?还好吧。我现在已经刀枪不入了。”吴静莱看了一眼徐凌,然后继续认真擦窗户的灰尘。 徐凌觉得吴静莱这话……有些无厘头又有些……可爱? “好吧。刀枪不入确实是一种好品质,我们都要磨练出钢铁般的意志!” 静莱平静地回:“是啊。” 徐凌没再找话,继续拖他的地。 这时候李清远已经到了儿子学校门口,耐心地等着他。 “妈,你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药和营养品啊……”小段拿着请假条出了学校门,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也不得不佩服妈妈的周到程度。 “傻孩子。我觉得你一个人住出租屋照顾不好自己,妈妈这不是担心你吗?” “妈,我没事啊,我身体好着嘞。”小段拍拍胸脯,要提走妈妈手里的东西。 李清远:“妈妈提,也不是很重。带我去你出租屋吧,我看看有多乱。” 小段执意提走了妈妈手里的东西,回:“我怎么听出妈您这话有些嫌弃的意思?我也是很爱干净的好吧。” 李清云看着孩子,浅笑着摇摇头。 第一百零八章 阿莱吃到了额外的糖葫芦 “母上大人您看呗,看家里乱不乱。”小段一进屋,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然后就倒在了懒人小沙发上面。 李清远看了一眼小段的小屋,确实很整洁。 “铭梵,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妈妈给你热菜。”李清远从袋子里拿出饭盒,把饭菜拿去小厨房加热了一下。 “妈我就是小感冒啊,你看我还能活蹦乱跳的,好得很。”小段强打着精神说,而昏昏沉沉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李清远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摸了摸铭梵的额头。 “先吃饭吧。还好你没发烧,而且感冒了也不能大意呀。”李清远摸了摸儿子的头,说。 “妈你吃过了么?还是妈的手艺最好了。”小段脱下了外套,吃饭。 “我吃过了来的。要饭后半小时吃药呀。今晚妈妈陪着你还是你一个人可以呢?” 小段边吃边说:“我当然可以啊。您要是陪我啊,爸一会儿就该在楼下等你了。而且希蕊黏人啊。” “傻孩子。那妈妈要不要跟张老师打电话再请一天假呢?”李清远说完,又把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放在了冰柜里。 “妈我又不是小姑娘,身体棒着嘞!睡一晚上就好咯!”小段快速吃完饭,然后拿出了书包里的卷子,写起作业来。 “妈妈我还是觉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学习都不操心,就担心你有没有吃好睡好这些。”李清远又走到了茶几桌面前,看着时间把小客厅收拾了一下,然后把感冒药从袋里拿出来,去调药。 “有妈一直给我带吃的,我当然吃得好。睡觉嘛,高三的觉是睡不够的吧……”小段埋头写着作业,说。 李清远把水杯放到儿子面前,说:“孩子,辛苦你这一年啦。妈妈也不能分担你学习上的压力,只能在物质上让铭梵你没有后顾之忧。” 小段捏着鼻子,将看着都苦的药一饮而尽,然后说:“放心啊,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他喝完想起阿莱给他的糖,从书包里摸索出来,拆了两颗糖吃。 李清远:“铭梵,我记得你从来不吃奶糖啊?这糖是……” 小段刚喝完药,身体有些发热,听见妈妈的询问,耳尖泛红,美滋滋地回答:“是吴静莱给我的……” 李清远喜上眉梢,了然于胸看着儿子,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好久没看到吴静莱那女孩子了呢。” “妈,她也在尖刀班,就坐我后面呢。”小段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那你们都要加油啊。”李清远知道孩子的心思,说的这句话有深意。 “我们肯定会的,妈妈。”小段畅快地回答。 * 阿莱看着小段的空位置,虽然知道他请假了,但是她心里还是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虽然人上着晚自习,可阿莱的心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徐凌转过头跟她借历史笔记时,又看到她在走神,写了张字条儿给她: “借一下历史笔记,还有你要专心。在你刚刚走神的空隙里,班上的人和全国多少高三学生,又比你多刷了几道题。段铭梵他应该没事,普通感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回,赶紧写题吧。”徐凌写最后一句话,明显带了一些个人情绪。 阿莱看完徐凌的那段话,觉得他说得也是,于是把笔记本给了他,回神琢磨起地理的真题来。 安心睡了一晚的小段一早起来,感觉感冒好了不少,吃完早饭的他给阿莱带了好吃的,还给她买了额外的一串糖葫芦。 当阿莱看到又带着香喷喷的早饭并且照例拍她头的小段,弯软睫毛下有些疲惫的眼睛顿时澈亮起来,开口就是: “小段你怎么样啊?本来昨晚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我怕吵到你休息……”阿莱接过早餐,关心地问小段。 “好多啦,还能给你多带一串糖葫芦。还有以后想打电话就打,知道吗?”小段悄悄地从校服兜里拿出糖葫芦背在身后,然后像变戏法似地递到了阿莱面前。 阿莱心花怒放,把昨天的笔记递给他,羞怯地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其实阿莱不太能适应重庆变幻无常的天气,昨天骄阳似火,可能今天就温度骤降,学校比家里冷多了;食堂的饭菜很辛辣,她吃了老是拉肚子,所以必备肠炎灵片;尖刀班的学习强度也很大,每天看着堆积如山的课本和复习资料,永远排不完的考试;寝室也有不好相处的室友,娱乐时间越来越少,争分夺秒地埋头刷题;她的朋友们都没在学校,以及解不开的数学压轴题和写满却没得分的地理大题;学校好多好多人啊,她有时候觉得很吵闹……阿莱如果要说不想在学校待的理由有很多,但此刻她吃到那串额外的冰糖葫芦,就觉得这点甜代替了高三所有的苦。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小段,也在她身边。 他们将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向高考宣战。 * 徐凌生日那天,十二月三十一号。他本来想在学校简单过的,但妈妈和外婆都在家等着他,所以他提前回家了。 “我靠,元旦只放一天啊。”聂淮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悲痛欲绝”地讲给了小段听。 “那儿子你是希望不放?我们班的人都快学疯了,都不期待放假。”小段说。 聂淮生有模有样地模仿学霸们:“你们这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喊一声,我还能学!” 小段托腮看着兄弟“犯病”,补了一句:“差不多是这样。是我的话,还得说一句—我还没忘二战后国际关系格局的变化!” 聂淮生抱拳,对小段说:“装b还得看我儿子,还是最服气你。” 小段架住聂淮生,拖着他下楼:“也不看梵哥我是谁。去吃饭。” 聂淮生一脸歪主意地问小段:“跨年你不约静爷?” 小段看了自己的白色板鞋一眼,回:“今晚大家都得在学校过啊,又出不去。我还是早点回我出租屋吧,明天看阿莱想不想出来。” “那你今晚上看不看学校的跨年晚会,晚了去我寝室睡?”聂淮生看小段,问。 “那我不吃饭了,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就知道你要改主意。爸爸的话,儿子通常是无法拒绝的……”聂淮**笑了几声。 而小段,只是乐呵呵地说了句:“总有儿子想当爹。” 第一百零九章 以后每一年,还是我们 “今天是进入2018年的最后一天了,真快。而且还是,徐木头的生日……”陈放看了一眼家里的台历,说。 陈放打开和徐木头的对话框,发了段信息过去:“徐木头,你最近好不好?单纯跟你说句生日快乐,可没有生日礼物啊。”陈放发完后等徐木头的回复,又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徐木头,在她通讯录里沉寂了有一段时间了。 如果陈放不跟徐凌发消息,他肯定是不会主动发消息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徐凌回了消息:“谢谢。我一切都好。” 陈放继续打字:“徐木头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你送我那套诗集我快看完了。” 徐凌:“我不会说。要看完了?也好。” 陈放穷追不舍,打了个电话给徐凌。 徐凌挂断了,发消息:“不方便接。要吃饭了。” 陈放:“……” “提前祝徐木头新年快乐。” “你也是。同乐。”徐凌回完消息,就去饭厅了,而粱黎和曾茗都在等着徐凌过来吃饭。 曾茗乐陶陶地看着外孙,说:“外孙又长大一岁了,一表人才的哇。希望外孙考个好大学,平平安安的。” 粱黎递筷子,也说:“生聚同相庆,日盼共言欢。” 徐凌展颜:“谢谢外婆和妈妈啊,我们先吃饭吧。” * “这跨年晚会,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你说呢,儿子。”聂淮生边看边在小段耳边说。 “啊,是吗?也就这个样呗。”小段都没怎么认真看节目,一直在看他斜前方的阿莱。 聂淮生横小段一眼:“狗儿子你那眼睛,都快长静爷身上了。” 小段捂住聂淮生的嘴,说:“你能不能小声一点。我想去上厕所,老班来查岗,就帮我跟张玲老师说昂。”小段交待完毕,便蹑手蹑脚地从大礼堂中跑了出去。 小段上完厕所以后,给阿莱发消息:“阿莱我没带纸,你快来一下男厕所吧……(捂脸)” 阿莱正给因奚拍学校帅哥呢,看到小段发的那条消息,摸额头笑了一下。 “聂淮生,我去给小段送纸,待会儿张老师过来,就说我上厕所昂。”阿莱转头跟聂淮生说完,也悄悄地走掉了。 聂淮生一脸问号:“不是吧。这两人搞什么玩意儿。狗儿子也不像不带纸的啊……” 他给小段发了条消息:“儿豁你没带纸?你的手指无用武之地了吗?” 小段发语音:“我靠,狗儿子你别恶心我。爸爸的事,你少管。”他发完语音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晚上是真够冷的。 聂淮生:“你们不回来了?还有明天,我们四人组去聚餐昂。因奚才艺考完,有两天假休。” 小段回复:“好好好,明天找个好地方吃一顿饭。你请客。” 阿莱:“小段!你不是要我给你送纸吗?怎么出来了……”她急忙忙地走到男厕所,却看到小段在倚靠着墙看手机。 小段看到阿莱来了,把手机放回兜里,说:“嘿嘿,其实我有纸巾。我就是想把你叫出来……快零点了,我想单独和阿莱跨年。可以吗?” 阿莱取下自己的手套,递给了小段,然后说:“当然可以呀。小段是不是很冷啊,你鼻尖都冻红了。” 小段把手套戴上,夸张地抖了两下身体,回:“是啊,是啊。阿莱,很冷很冷。我心里都在下雪……” 阿莱伸出手掌,看着小段。那双眸十分灵动,如山涧的泉水,也如冰原上吹过的风。 小段沦陷了,情难自禁,握住了阿莱的手。 “小段……你到底想去哪个大学呀?”阿莱问。 “你觉得呢?”小段弯腰,反问阿莱。 “我觉得你会去复旦……”阿莱不确定地说。 “哈哈。不是哦。我想去*大学考古学专业。” 阿莱眼睛一亮:“当真?可我,我怕我考不上*大……” 小段用毛茸茸的另一只手套蹭了蹭阿莱的脸,诚意满满地说:“你要相信自己。而且阿莱可以考离*大近一些的大学啊。不管距离远近,我都在你身边。” 阿莱:“小段你这样说,我……不过我会尽我所能的!”她的脸颊白里透红,像十月飞雪里的一点梅花。 “阿莱,有我在。你听到欢呼声了吗?又是新的一年了,新年快乐啊。” “小段,你也是。很开心,又和你在一起跨年啦。” “希望,以后每一年,还是我们。”小段向阿莱张开了怀抱。 阿莱:“啊,小段你看,老师来了!骗你的啦。”她快速贴了一下小段,然后在一旁跺着脚,捂肚子笑。 小段看着她笑和闹,简简单单地就觉得很幸福。 * 四人组在**海鲜自助店吃嗨了,就属他们这桌最热闹。 因奚说聂淮生:“你这吃了多少个螃蟹了,你不怕撑着啊。” 小段:“他训练也苦,就让他多吃呗。反正他埋单……”他说完没忍住笑了两声。 聂淮生剥完螃蟹,又继续剥虾,再把剥好的虾放到了因奚碗里说:“本来就是,我请的客,我不吃回来就亏了啊!” 聂淮生看了静爷几眼:“静爷,你这都干第三份鱿鱼了,看不出来你胃口这么好……” 因奚:“让静莱吃,要你管!” 小段:“让阿莱吃,你别管!” 聂淮生:“……”他还哪敢说话,埋头苦吃着餐厅里送的一盘鳕鱼。 阿莱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默默吃第三份鱿鱼…… 因奚清了清嗓子,跟大家宣布:“我联考结束啦!意味着本钟小姐要回学校上课了,去学校的重组艺考班。” 聂淮生放下手中的筷子,带头鼓掌:“恭迎钟大小姐返校,千盼万盼啊!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聂淮生说着说着还唱起歌来了。 静莱也跟因奚剥了好几个虾,说:“是呀,因奚你可算回来啦。” 小段看到聂淮生的蠢反应,都快笑喷了,在餐桌下蹬了两下聂淮生。 “狗儿子别蹬我啊。爷我高兴!”聂淮生又开了一瓶果酒,大饮了几口。 小段夺聂淮生的酒瓶,指着他说:“你给我老实点昂,高中生喝什么酒。高考完我跟你喝个够。” 聂淮生拿纸粗鲁地擦了擦嘴,然后说:“你不是高中生?果酒都不行吗?宝宝委屈……” 小段把果酒倒在了自己的杯里,回:“我什么酒量你什么酒量?再不好好说话,把你按在地上锤。” 几个人笑着闹着,开启了2018年的全新模式。 第一百一十章 落叶玫瑰 徐凌回教室上晚自习那天,正是吃饭的点儿,所以教室里没什么人。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却在他桌子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物件,一开始他还以为谁恶搞他,结果看仔细以后,原来是小礼盒。 徐凌先看了那张贺卡上的文字: “31号那天,因为你请假了,所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礼尚往来,给你留了一个礼物,愿你还能喜欢。”——吴静莱 徐凌看完贺卡,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早已经乐开花了。 他拆开礼盒,看到是一枚古道定制的黑檀木镶嵌纯金丝书签,书签上还有单字“凌”。 “原来记性不好她还记得我生日啊,也算有心了。”徐凌此时的心情就是,连看灰蒙蒙的天都很开心。他把书签拿出来,夹在了他的一本诗集里面——《摇摇晃晃的人间》 余秀华在诗集中写道:爱是一场远方独自的焚烧,是用灰烬重塑的自我 是疼到毁灭之时的一声喊叫 是喊叫之后永恒的沉寂 我以旋转的方式向你靠近,如激流上的花朵 如花朵下的漩涡…… “也许,我的喜欢便是一场焚烧。引火烧身吗?可我不在意……”徐凌一往深了想,不由自主地悲观起来。 落魄,悲悯,喜悦,又枯萎。 一转眼就是期末考试了,大家的生活都是三点一线,希望考个好成绩过个好年。 “卧槽,学校真的没“人性”啊。期末考试考完还不立马放假,还得接着补课!而且,而且我们寒假只有十天。”聂淮生在四人组一起吃饭的时候,说完放假时间,他那心情和表情,都生动演绎了“痛心疾首”这四个字。 小段埋头吃饭,说了句:“高三生没有假期可言,有十天都不错了。” 因奚也撑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艹蛋的高三啊,快点结束吧……” 聂淮生把碗里的鸡翅夹给了因奚,然后说:“怎么说脏话嘞!请钟大小姐文明用语……” 阿莱:“我也觉得,学校给我们放了十天,也算蛮人性的了……” 因奚咬了鸡翅,又把她的鸡腿分给了阿莱:“你吃大鸡腿吧,我减肥。我二月份二十多号要去参加川传的校考了……”因奚偏头看了阿莱一眼,说话却又是看着聂淮生说的。 聂淮生最先吃完饭,打了个饱嗝,说:“钟大小姐,这么巧啊。我报了成都体育学院……”他跟因奚抛了个媚眼过去。 “你小子。可要好好干啊!”小段听完聂淮生的话,若有所指,又给了他一拳。 静莱补了句啊:“是啊。还有成都体院盛传,只有筷子是直的,而且还出渣男……” 因奚听完笑得不行:“只有筷子是直的……” 聂淮生极力解释:“我性取向正常好吧,而且我一定会洁身自好的!”他还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的。 其余三人叫好:“我们三人作证,聂淮生不吹牛皮!” 聂淮生摸了摸鼻子,自信地说:“那可不,我可是川渝好男人啊!” *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学校,分外冷清,只有高三部的学生还留在学校里面补课。 “我要送你个东西,小段。”阿莱神秘兮兮地在某天下午放学时,塞给了他一个礼袋。 “阿莱你要送我啥啊?”小段接过那个蓝色袋子,很有兴趣地问。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保证你想不到!”阿莱眨了一下她的左眼睛,卖关子。 小段慢条斯理地打开礼袋,结果那玩意儿还有一层包装纸。小段继续拆,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哇,阿莱。这朵玫瑰花好别致啊,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花……”小段看了阿莱一眼,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朵落叶制成的玫瑰花。 “看来你比较满意呀。我还担心你不喜欢。不瞒你说,我做了好久,失败了几次,看着手工杂志上的步骤做的。” “我很喜欢啊!阿莱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而且还不早点给我……”小段弹了一下阿莱的脑门,说。 阿莱摸额头,回答:“这不春天要来了。赠你一朵玫瑰花,寓意春风得意!” “好啊!你我一定都会志得意满的!阿莱,今年过年你要在哪儿过呢?”小段先做了一个竖起大指拇的手势,然后接着问阿莱过年的事。 “我啊。可能在舅舅家过吧,本来时间也很紧,我不想来回跑……” 小段大喜:“好啊,好啊。那你妈妈,也就是许阿姨,也会来重庆吗?” “是的。舅舅还会把外公外婆接到重庆过年哒,大团圆呢。”阿莱回话。 “我知道咯。希望你有时间跑出来,我找你玩儿。哈哈,还可以叫上表哥。” 阿莱一脸看好戏地八卦着,说:“不知道许愿有没有空呢,之前看他朋友圈,谈恋爱咯。我终于要有嫂子了!” 小段觉得阿莱说话很好玩儿,笑得不行,说:“你小脑袋算不会数学题,光想这些昂?那我也祝表哥和嫂子长长久久!”小段抱拳,以表诚意。 “行嘞。” * 许家一大家子人在除夕那晚都在许屿海家吃晚饭。阿莱看着妈妈这方的亲人,很有家的感觉。 她还见到了好几年没见过面的姨妈,许慧欣。 姨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婚,阿莱小时候总觉得姨妈很爱逗她,永远烫着一头大波浪卷,眼神狡黠,像有魔法的精灵。 许慧欣常年在外地跑,也当了很多年的酒吧驻唱歌手。 阿莱知道,姨妈比妈妈更倔强,更不受约束,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更能做自己。 而许愿也在新年伊始,将他第一个交的女朋友陶羽带回了家。 大家都在为这喜事庆祝,许钰萍也很高兴,那女朋友还是她介绍的呢。是她合作伙伴的女儿,和许愿同校同系的。 许愿领着陶羽走到许钰萍面前,“谢谢姑妈牵线搭桥,这杯酒我们敬您。” 许钰萍站起来,接过那两杯红酒,喝完后说:“跟姑妈还客气啥子。你们谈到结婚,我这媒婆才没白当,皆大欢喜嘛……” 许屿海在一旁听着,他知道妹妹离婚了,一直挺心疼她的。但许屿海知道她性子傲,不想让亲人同情她,便一直隐忍着没有安慰她。 但是假如许屿海碰到了吴显林,照他这脾气,以及在想为妹妹出口恶气的情况下,还是会揍他一顿的。 真是,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所以许屿海只是默默跟许钰萍夹了好几片牛肉,没说一句话。 许钰萍和另外几个亲戚寒暄碰完酒坐下来的时候,看到碗里的牛肉,又看了一眼和爸妈聊天的许屿海,她那颗紧绷了很久的快冷掉的心,突然就松弛和柔软下来了。 “哥哥,还是记得我最爱吃什么。”许钰萍的不高兴,哥哥都懂她。 她吃完了那几片牛肉,想起童年吃不上肉又十分渴望的心情,释然地笑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向日葵和仙女棒 餐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有亲戚问许慧欣:“慧欣啊,你怎么还不结婚?要不要叔帮你介绍对象?” 许屿海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帮小妹说话:“小妹想不想结婚她自己说了算,这都是她的自由。” 亲戚一愣,摸了摸脸上的胡渣,回:“屿海说得也是,现在不比从前咯,想法变喽。” 许慧欣一笑,标志性的烈焰红唇显得她很是魅惑。 “哥,我先开你一瓶好酒昂!”许慧欣先撕开了那瓶香槟最外层的锡封,解开铁丝圈,右手紧握蘑菇塞,左手轻轻地转动酒瓶,酒塞因瓶内气压而慢慢旋出。 许慧欣把香槟往自己杯里一倒,然后端着酒杯去了孩子那桌。 静莱还在啃鸡爪,她看姨妈坐在了她旁边,停下啃鸡爪,问:“姨妈你吃过了吗?” 许慧欣把香槟递到了静莱面前:“喝一口,姨妈就带你去兜风。” 静莱看了看她妈妈,然后接过姨妈的香槟,喝了一口:“口感比较爽滑,感觉有苹果、樱桃、烤面包、杏仁等等的复合味道。” 许慧欣摸了一下自己的珍珠耳环,说:“小妮子表面上是大白兔,其实藏挺深啊。” 静莱接着啃鸡爪,说:“我这酒量是遗传的啦,而且我基本不喝酒呢。” 许慧欣把杯里的酒喝完,在静莱耳边说:“我在楼下等你,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带你出去转一圈。”她说完穿上了黑貂绒,开门出去。 静莱吃得差不多了,擦擦手,也穿上自己的厚棉袄,出去没忘记跟妈妈发了一句消息: “妈妈,我和小姨妈出去玩儿啦!” 许钰萍回:“注意安全昂,让你姨妈开电瓶车小心一点儿。” 静莱下楼,坐上了许慧欣的电瓶车,搂住许慧欣的腰,问:“姨妈你还说骑摩托呢,这就是小电驴呀。” “你姨妈也是要骑摩托的好吧,有证的。条件有限,租的电驴,单纯带你兜兜风。” 静莱呜呼一声:“谢谢小姨妈,我感觉要飞起来了一样!” 许慧欣淡定地说:“小女娃儿要冷静。你上学压力大吗?” 静莱大喊:“我压力可大可大了,去tm的高考吧!” 许慧欣跟着喊:“发泄出来,其实什么都不是事儿!” 静莱继续说:“我一定要考上*大,和dmf一个大学!” “dmf是谁啊?你喜欢的人吗?”许慧欣问。 “是啊,我喜欢他。” “有喜欢的人多好啊。那姨妈,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静莱的脸被冷风刮得有些生疼,她声音弱下来,说:“还早呢。小姨妈,我不着急。” 许慧欣:“姨妈我一直当酒吧驻唱歌手,或者骑着摩托到处旅行。一路勾搭帅哥,不也挺快活的吗?遇到喜欢的,就该大胆一点,别害怕,不然错过就真的是遗憾啦!” 静莱:“姨妈你一直都这样,我最羡慕你的生活方式了。” “你以后也可以过成这样呀。我不高兴了就喝喝小酒,不想结婚就一直谈恋爱,和很棒的男人周旋,没钱就去做义工,既能旅游又能吃上饭,多巴适嘞!” 静莱摇晃着自己的双臂,说:“姨妈说的是,我以后也要争取让自己过上想过的生活!” 许慧欣喊了句:“这样想就对啦!要先吃苦,后享福!” 两个人绕着附近的路转了好大一圈,才想起原路返回。静莱电话响了,她喊姨妈:“姨妈,停一下呀。我想起一个事,和同学约好了见面,你先送我到这吧。” 许慧欣停下来,把手压在刹车把手上,立马会意:“看着时间点回来昂,耍开心!让对方记得把你安全地送回来。” 静莱取下头盔,把头盔还给了许慧欣,然后连忙跑掉了。 许慧欣从车上下来,把头盔塞进了电动车座位底下,自言自语:“这孩子长这么大,天真又没坏心思,希望她以后傻人有傻福吧。” 许慧欣说完,便独自开着电瓶车回哥哥家了。 静莱路过一家花店,给小段买了一束向日葵,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小段说的地方赶去。 只要她见的人是小段,静莱都是奔跑着去的。 小段已经在指定地点等了一会儿了,他买了仙女棒,特意要准备给阿莱放的。 虽然山城禁止放烟花,但是他还是想放给阿莱看。 阿莱到了,她悄咪咪地站在小段的身后,满面笑容地说:“小段我来啦,久等咯。呐,这次送你真正的花。” 小段转身,喜笑颜开,接过了那束向日葵,回:“谢谢阿莱给我的花。这次我不送你花,那就给你放一次烟花吧。” 小段先把向日葵放在了椅子上,然后再把仙女棒拿出来,用打火机点上。 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这里久违的好像不能喘息般的寂静。一团耀眼的光芒快速被点燃,留下了一线灰色的烟雾。啪!一朵“花儿”在空气中盛开了,绽放了。仙女棒分裂成无数小小的光点,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定格在了风的心里。 “阿莱,来,你拿着吧。”阿莱听到小段的话后,笑着接过,星星点点的光印在了阿莱的脸庞。 小段拿着手机给她录视频,说:“阿莱你看你笑得多灿烂啊,转个圈,或者挥舞仙女棒呗!” 阿莱真的转了一下,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少女不施粉黛亦倾城,而那笑比烟花更绚烂,深刻地烙印了在看的人脑海里面。 “过年好,每天都好,阿莱给小段拜年啦!”等仙女棒熄灭以后,阿莱跟小段说了那番话。 小段咯咯地笑,把手机放回兜里面,也说:“过年好,每天都好,小段给阿莱拜年咯!” 阿莱踩着棕色小皮鞋,一步一步走到了小段面前,说:“风大,小段可以帮我挡一下风吗?” 小段把大衣敞开,真的给阿莱挡了一会儿风。 阿莱闻着小段身上清新的味道,低着头笑。 * 正月初七,高三学子就提前返校了。 大家的心思都还在过年中飘忽着,而高考第二轮复习已然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其实我想做一件事很久了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阿莱才是真正地感受到了高考即将来临的压迫感。 阿莱看着台上的小段,谁能想到将带领大家念誓师稿的高(三)10班的段铭梵,昨天还缠着她给他改稿子呢。 台上的人庄重地带领大家许下诺言: “我辈笑傲,自有一番猖狂年少。 雄心壮志,挥手各赴山高路遥。 三年青春,感叹多少时光易逝。 有幸同袍,骊歌共唱有朝一日。” 阿莱看着台上的小段,记忆片段不断地穿插和更新。她看到的,永远是那个发着光的男生,即使在人群中也很是显眼。 待人温和,谦逊,有本事,从容不迫,永怀热枕。 阿莱有一瞬间恍然,她和他,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吗?他生来就在高处,家境优渥,双商均高,一直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 而她自己呢?从小就在暴力和争吵的环境中长大,让她变得敏感,不信任亲密关系,甚至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是有些阴暗的,有喜怒无常的小人在捆绑着她的本体。而她的父母又离婚了,这让阿莱的自我保护意识变得更强。 她也不觉得自己是缺爱的人,只是她得到的爱,仍然是不完整的,也是稀少的。 阿莱继续想,想起小段的十九岁生日,是在学校里面和大家一起过的。 气氛热热闹闹的,大家下了晚自习都在食堂聚餐。小段给所有在场的人都分了蓝莓酸奶慕斯蛋糕以及一份价格不菲的带有手工夹心巧克力礼盒。 阿莱记得小段说他很喜欢在学校里面过生日,因为可以和同学们一起过和分吃蛋糕。 可是阿莱不喜欢在学校里面过生日,不喜欢有很多人参与的生日,可是她的生日总是在学校里面过。 上高中以前的生日,她感觉生日都是草草了事的。妈妈永远都在忙,永远只给她留下几张没有温度的人民币,而爸爸经常在茶馆里面喝茶和搓麻将,甚至在晚上才会想起她这天过生日。 在阿莱不满14岁之前要过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她觉得学校举办的节目都在给她庆祝一般。然而在她不过儿童节之后,觉得生日那天都是很寂寞的日子。 但是上高中以后,她遇见了小段。小段跟她过了两个生日,阿莱开始有了过生日的喜悦感和仪式感。 其实阿莱想的不过就是,和最亲近的人过个简单的生日。她的心绪逐渐飘远,凌乱地想了不少事。 而站在最后一排的徐凌一手单插着裤兜,完全没有体会到誓师大会带来的紧迫感,他只是习惯性地看了看吴静莱。 “她郑重其事地念誓言的样子,还挺呆萌的……”徐凌一想下去就跑偏了…… * “哎呦喂,钟大小姐,一模要好好考试啊。别再想校考的事儿咯,好好抓文化复习。”聂淮生特意绕到了因奚的教室,找坐在最后一排的她说话。 “哎,当时艺考的时候,我真的好紧张啊!感觉大家都有颜有才的……”因奚自顾自地说完,把数学资料盖在了脑袋上。 聂淮生抢过因奚的资料,把一杯热奶茶放到了她桌上,然后说:“这有啥子好紧张头哦?川传不录你是他们的损失。快,喝杯热奶茶融化掉你的悲伤!” “我知道啦,我只是短暂小伤感一下啊。你也安心考试,听到了吗?” “这是必须的啊。到时候我去体考,一定会傲视群雄,毕竟人称雾都田径生扛把子!”聂淮生倚靠在门边,对因奚说。 因奚给奶茶插上吸管,喝了好几口,咀嚼完几颗珍珠后回:“那我绝对是你最忠实的拉拉队,你可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聂淮生耍了个帅,接着说:“当然不会啊。我走咯,希望我考数学别睡着了……” * 徐凌和同学们都站在教室外面的张贴墙看成绩。他觉得自己发挥得还行,不看成绩都知道是在年级二三名徘徊。他直接看的是吴静莱的成绩,捏了一下眉心,想:“感觉出她最近的状态了,她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阿莱考一模的心理压力很大,考试那两天状态也是很不好。所以当一模成绩下来的时候,她都不敢去看成绩。 总觉得同学们无意的笑声,都是在嘲笑她。阿莱收拾着最近所有考试的试卷,连难受都是默不作声的。 小段手里有一份成绩单,他先看了一眼他的成绩,考了年级第二名,徐凌排第三。第一是班上另外一个同样实力不容小觑的同学。 他继续往下看阿莱的成绩,这怎么……成绩下滑……那么严重?只是刚踩了重本线…… 小段没转过头看阿莱,他怕阿莱更受不了。 “看来,我得找她好好谈谈了……”小段想完以后,把他的笔记本全部整理出来,以及把数学和地理的知识宝典放在一堆,再统一收纳,直接放在了阿莱的箱子上面。 阿莱看到了,问:“小段,你那里放不下东西了吗?” “没啊,专门给你看的。阿莱,对了,这次的成绩先别看了昂,乖。”小段的语气不是命令,只是哄着她。 “哦……那你考怎么样啊?” “我?我第一名的位置坐不稳了,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 阿莱点了点头,看书。 下了晚自习以后,聂淮生带着因奚去跑步了,化被一模沉重打击的悲痛为力量! 小段等教室没什么人了,拉起阿莱的手腕就跑。 “小段,你干嘛呀?”阿莱感觉小段的反应,好像要教训她一顿。 小段把她带去了去天台的那段隐蔽楼梯处,然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说:“阿莱,我感觉你现在厌学情绪真的有些严重了。我知道有你家里的原因,可能也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况。你承受不住就说好吗?我很担心你,担心你整个人的状态,先暂且把成绩放一边,你是不是想很多啊?”小段越说,越替阿莱着急。 他觉得还是自己的关心不够,才发现阿莱的不对劲。 阿莱听着小段话,眼眶一红:“我,我……我觉得我已经最大限度地做了我该做的,可是成绩依然在退步,我可能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她一边说着,眼泪却不争气地像珍珠断线似地流个不停。 小段弯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把阿莱揽入怀,轻缓地拍着阿莱的背。 “无论如何,你还有我。成绩真的不算什么。就像我考再多次年级第一,也无法真的代表我高考就能万无一失。所以,我们面临的都是一样的情况,我们是一条战线的战友啊。” 阿莱呜咽着,小声啜泣,泪珠子都沾湿了小段的校服。 “嗯……嗯……我可能还是把考试看得太重要了吧。”阿莱哽咽着说完。 小段感觉阿莱冷静下来了,拉开她,坚定地看着她说:“考试再重要都没有你自己重要。我现在想做一件事,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阿莱揉了揉眼圈,整个人都在状况外,游离地问了句:“什么啊?” 小段的眼神很欲,凑近阿莱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她的右脸颊。 阿莱瞳孔放大,眼神很纯:“小段……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告诉—你 “阿莱觉得可以吗?”小段只是浅尝辄止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而后看着阿莱。他不敢看阿莱的眼睛,盯着他吻的那处地方看。他甚至可以看到阿莱脸上细致的绒毛,导致身体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阿莱被吓到了,呼吸变得灼热起来,感觉自己身子变软,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闻到他身上的清香,感受着他的呼吸。 “小段,你知道《天使爱美丽》里我最喜欢的情节是什么吗?” 小段这时才敢直视阿莱,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他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问: “是什么?” 阿莱的眼睛清纯又夹杂着妩媚,那惹人犯罪的样子真的让小段难以把控。 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 阿莱揪住小段的衣领子,把他往低了拽,然后她凑近了小段的脖颈处,哈了一口气,而小段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去。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阿莱,大胆又主动,甚至是勾魂摄魄的。 简直是勾他心魄。 “不—告诉—你……”阿莱使了个坏,没说。 小段愣在原地:“……” “我们快走,保安叔叔来查人了。”阿莱听到嘈杂声,抓住小段的手腕就跑。 “阿莱跑得好快啊,这楼梯灯换了让你视线都变好了。”小段转移了话题。 “嘘。小段小声点,不然叔叔发现我们了,你就不好出校门咯。”阿莱说完,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段没再开腔,他少有地觉得自己有些马虎和没克制好自己,真的被阿莱撩拨到了…… 他回到出租屋以后,洗了个热水澡,清醒不少。 那晚小段没有继续写题,而是把阿莱说的那部电影找出来“补习”了。 “原来如此啊。”小段看完以后恍然大悟,又看了一眼ipad的时间,赶紧拉开棉被躺下,强制性地让自己进入梦乡…… * 徐凌自一模考试后,一有人问他数学题,他只是把数学卷子给他们看,然后抱歉地带上一句“我没空”。 徐凌跟吴静莱要来了她最近几次考试的数学卷子和地理卷子,对比着她经常错的题型,归纳出了专项针对性的笔记和例题,弄完就直接甩她桌子上。 吴静莱拒绝,他都找出合理的理由了:“老师说了,要互帮互助,你也不用不安。我的历史有你在,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小段转头看阿莱一眼,阿莱低头谁都没看,小段又转回去看了徐凌一眼,徐凌摆出一副“这本来就不算什么”的叼样,转着笔看高考数学历年压轴题。 小段在心里想:“我就再忍忍吧,做人要大气一点……” “儿子,我不长了,还是185cm……”聂淮生在高考体检完后对小段哭诉,其实还是有些“得意”,因为他始终比小段高一点点…… “滚。我也没长了,还是比你低1cm……”小段不死心,非要和聂淮生对着站比了一下。 “我感觉静爷长高了一些,你看出她长高了吗?”聂淮生把小段推一边去,在走廊边看去接水喝的阿莱。 “哦~她确实长高了几厘米,净高162cm。不是,你看什么看啊?”小段才看到狗儿子的眼神,重新挡在了他面前。 “行行行,真是小气安。我去找钟大小姐玩儿去嘞!”聂淮生见狗儿子这么护着阿莱,他顿时觉得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也没有……”阿莱在二模考试后,不禁感叹道。一晃就快五月了,三模也在后面追着他们跑。 小段看着阿莱的成绩笑,跟她说:“不错啊,阿莱,成绩提升,年级第十名。” “小段,是你一直相信我,给了我这么多帮助。所以要感谢你。”阿莱给了小段一袋黄橙橙又厚实的芒果。 “阿莱,这是你自己的功劳。付出终究是是有回报的啊。还有你这芒果是在食堂二楼买的吗?” “不是,哈哈,舅妈在今天来看我的时候,我让她在校外买了几个芒果带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阿莱你好像不怎么吃芒果,更爱柑橘昂。”小段边说边拨开果皮,熟透的果肉好像染了金色的,轻轻咬了一口,继续说:“芒果皮薄肉厚,蜜甜清香,又细嫩多汁,真的很巴适。”小段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方言了,把自己都整笑了。 “哈哈,你喜欢吃就好呀。但我觉得橘子更好吃,酸酸甜甜滴。”阿莱说完从书桌里拿出早上放的柑橘,也剥了起来。 小段:“阿莱动作快点儿昂,下节是英语课。” 在教室打闹的周诺诺碰巧经过阿莱位置的那条空道,碰到了阿莱的手,使橘子飞了出去。阿莱下意识地蹲过去捡,周诺诺直接一脚下去,把那个柑橘踩得稀巴烂,发出了可怖的哂笑声。 阿莱没起身,无言地拿出兜里的纸擦着被橘子汁水弄脏的地板。 徐凌从后门入,撞见了周诺诺的行为。他直接一声不吭地把周诺诺拉了出去,质问:“你tm到底要干什么,让她好好吃个橘子都不行?” 周诺诺吼了回去:“我就是看不惯,而且她这次考试成绩比我高。为什么她什么都有又过得那么幸福?怎么你们一个两个,包括陈放,甚至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谁围着谁转?吴静莱她哪里惹到你了,让你三番五次地针对她,我已经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知不知道轻重了?”徐凌真的第一次有想对女生动手的冲动。 周诺诺被徐凌说哭了,几乎带着咒骂地说了句:“你们都是一伙儿的,靠近她没有好下场!”她说完就跑回了教室。 周诺诺在教室朝吴静莱大喊:“吴静莱,你这个贱人,臭厂妹,你凭什么?!” 小段刚吃完芒果,他和班上的同学都被周诺诺的声音吼懵了,纷纷转过头来看。 徐凌跟着进门,快步走到到周诺诺面前,示意她别再冲动说话。 静莱是真的受不了了,长久以来压积的负面和抑郁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她把手里的书往后门一砸,对周诺诺吼了句:“你说够了吗?” 小段稳住现场的情况,看着同学们说:“张老师快来上课了,请大家安静看英语书,稍安勿躁。” 徐凌一脸不好惹和生气地又盯了周诺诺一眼,周诺诺回了自己位置,疯狂地挪桌子,摔东西。周围的人都被她搞得莫名其妙的。 静莱那骨子叛逆又野性的劲儿压制不在了,因为她真的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好捏! “我真是为你的行为感到不耻和可笑!满意了吗?”静莱最后对着周诺诺,讲了这句话。 然后她说完便把重要的资料装进书包,提着包直接从教室跑了出去。 小段跑出去拉住她胳膊,那眼神在说:“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吗?” 静莱不发一言,仍然拨开了小段的手,走掉。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等到楼宇崩塌 小段看到阿莱最后走之前的眼神里面,是恐惧,克制,空洞,无助,清醒,难忍,或者还含有更多他没有解读出来的东西。 他以为这种情绪会声势浩大下去,可是又突然偃旗息鼓。 阿莱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下楼梯,坚韧得就像一棵孤单地生长了千年的老杨树。 张老师快进教室的时候,才发现刚刚跑掉的学生是吴静莱? “吴静莱,你怎么回事?不上课了吗?”张老师下了几截楼梯,喊住她。 阿莱像没听见似的,跑得更快了。 张老师觉得这孩子很反常,但是又得赶着上课,迎面又和一学生撞上, “啊!张老师好。就是那个吴静莱和班上的周诺诺同学发生了些冲突,我去看看她好吗?疏导一下她的情绪,我怕她做傻事。”小段语速很快地讲完。 张老师也有些慌乱,给他让位置,连连说:“段铭梵你快去,让吴静莱别干傻事。这孩子性格一直比较沉闷和孤僻,我也担心她压抑太久而做出了出格的事情。” “好好好,我马上去找她。”小段说完就往楼下走。 “不对啊,这时候宿舍还没开门。她应该在别处。”小段一边走一边想了一下,又折回教学楼,往天台的地方跑去。 小段喘着气跑到了天台,发现门锁果然是开着的,他喊了句:“阿莱,你在这里吗?” 他一走进天台,发现脱了校服外套的阿莱坐在了以前他们常坐的位置上,看着天空。 整个人,没有波动,也没什么反应。 小段走到她身边,摸她肩膀,问:“阿莱你还好吗?” 阿莱摇摇头,缩了缩肩膀,把头埋进膝盖里面,然后说:“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小段,我已经跟我妈打过电话了,她今天会过来,最后一个月我会申请在家自习。” 小段颁正她的肩膀,问:“阿莱,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向前的吗?”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忍不了。为什么,我找谁问为什么呢,问那个伪装学霸周诺诺作弊得逞,获得了并不属于她的一切,凭什么?还是问我自己就应该一直是乖乖女然后被周诺诺辱骂任她欺负?还是我忍气吐声又低三下四地讨好别人以至于获取一个好相处的评价?阿莱的声音凄厉又绝决,疑问中全是不想留下来的答案。 小段握住阿莱的手腕,开导阿莱:“你还有我,还有我啊!我可以保护你的。你不相信我吗?” 阿莱疯狂摇头,挣脱开小段,用她的手堵住耳朵,近乎于疯人疯语: “我相信你,我不相信自己的承受力可以吗?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你喜欢的,让你不爽的。不爽就不爽吧,那就相互不爽。” 阿莱朝着远处的理科教学楼大声地嘶喊了一句:“我讨厌人们自以为是地说了解,明明他们不了解别人的过去,等到真的经历什么,又都不见了。大家只是捕风捉影,也没有谁真的想知道原因。因为不用负责,就可以恶语相向吗?有人嬉笑怒骂,有人就得一直承受着痛苦吗? 而不会有人,问看客甚至是被言语中伤的人,那是真的吗?大家都很忙,连善意都不想装……” “不是这样的,阿莱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不要这么悲观好吗?”小段面对情绪失控的阿莱,乱了阵脚,也慌了心神。 “有人高楼起笙歌,肆意快活。而有人,要始终用这种无缘无故又无聊的敌意来惩罚自己。等到楼宇崩塌,他们的目的达成,也会笑得更开心吧……” 阿莱冷笑了几声,下课铃声响起,她抓起书包就跑了。 小段在她身后喊:“阿莱,阿莱,你别冲动……”他一出来,阿莱就没影了。 小段回了教室,收拾阿莱的书,把书都装在了她的书箱里面,然后准备抬走。 徐凌挡他面前,气势极盛地说:“既然你保护不了她,那就让我来。” 小段很有底气地回了句:“怎么会?有我在就还轮不到你吧。”他说完就抱着书箱离开了。 徐凌在心中想:是吗? 小段把书箱搬去了门卫室,暂时放在那里,而后赶紧又去了女寝门口等着阿莱出来。 阿莱在寝室收拾她所有的行李,室友们陆续回到寝室,像局外人一样躲开,避免殃及她们自己。周诺诺站在门口添油加醋地说:“要滚就快点滚,别磨蹭,刚骂我不是很起劲吗?这会儿又装起柔弱淑女了啊?” 阿莱当没听见,继续收拾自己东西,语气冷冰冰地回:“我要拉行李,请你别在门口挡着。” “你这副一脸清高的贱样子摆给谁看?”周诺诺被惹毛了,走进寝室来要伸手打她,阿莱抓住她的手,借力推了她一把:“你真的很烦,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周诺诺恼羞成怒,翻着白眼,但也没敢真的动手打人,只是去了她的位置上坐着。 阿莱把最重要的东西都装在了行李箱里面。真的收拾起来,发现也没有多少东西。她看了一眼寝室,然后正要拖着行李箱出去,就看到了带着墨镜穿着黑色包臀裙加黑白格子西装的许钰萍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阿莱喊住她:“妈,我在这,你怎么来这么快啊。我还说今晚住舅舅家呢。” “我这两天刚好在重庆出差,你打电话跟我说了那些事,我立马赶过来了。再大的单都没有你的事重要。”许钰萍加快脚步,她脚上穿的高跟鞋把地板踩出了“噔噔噔”的声音。 “妈,那我们走吧。”阿莱拖着行李箱走到她面前。 许钰萍摸了摸孩子的脸,说:“瞧你这不高兴又委屈的脸,受罪了呀。”她说完踏入了阿莱的寝室门,推着墨镜询问:“请问,谁是周诺诺?” 几个室友被这个带着墨镜的陌生女强人的气场所吓到,齐刷刷地看向周诺诺,而周诺诺瞟了许钰萍一眼,掩饰内心的慌张,冷言冷语道:“你有事吗?” 许钰萍咧嘴笑了一下,走近周诺诺,直接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回:“我是吴静莱的母亲,你说我有没有事呢?这一巴掌,我替你的父母教育你一下,怎么做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贵在识相 被许钰萍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周诺诺大气不敢出一个,摸着自己有些火辣辣痛感的脸颊,垂着脑袋,丝毫不敢反驳一句话。 此刻,她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人。 “妈妈,您在看什么啊?走啦。”静莱等了一会儿,发现妈妈还没出来,便在门口喊许钰萍。 许钰萍应了一句:“好,马上就来。这不是妈妈还没有来过你寝室吗?我就看看。” 接着许钰萍又摘下了墨镜,眼神锐利,让人不寒而栗,她右手抬起了周诺诺的脸,捏着她的下巴,说:“我女儿脾气好不是让你随便欺负的。你太嫩了,最好安分点。不然,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后悔没有好好听话。” 周诺诺连忙点头,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把包在眼眶里的眼泪硬生生地给挤了回去。 “聪明人就该识趣,没有那个能耐就别逞强,人贵在识相。”许钰萍放开她,用手里的墨镜刮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扬长而去。 “静莱,我们走吧。妈妈还是觉得你们寝室太小了,之前还不如让你住在你舅舅那里。等会儿把行李放学校门口,老李知道拿。”许钰萍走出来,动了一下肩膀,示意静莱挽着她。 静莱挽住许钰萍,这会儿许钰萍的手机响起,等她挂了电话,对女儿说:“你们班主任说让我们去找她签字,然后才能批离校申请。” 静莱只回复了一个字:“好。”她说完拽行李箱下楼。 当她们走出门的时候,小段向前,直接问静莱:“要帮你拉行李箱吗?书箱给你搬到门卫室了。” 静莱抬眸,说:“又麻烦小段啦。我和妈妈要先去找班主任签字……” 许钰萍看着跟女儿说话的这位身形挺拔又俊朗的少年,问:“你是静莱班上的同学?” 静莱插话:“妈,他叫段铭梵,我们当过同桌,他一直都很照顾我的。” 小段弯腰,简短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您叫我小段就好。” 许钰萍点点头:“你好。我似乎听静莱提起过你,但我太忙了,容易忘名字。以后来成都找我,许阿姨请你吃饭。”许钰萍说完从兜里拿出她的名片,递给了小段。 小段不卑不亢地接过名片,微微颔首,回:“这是我应该做的啊。那我先谢谢许阿姨了。”小段说完把名片放进兜里,先拉走了行李箱。 * 聂淮生和因奚说去找小段和静莱吃晚饭的时候,结果这两人都没在10班看到他们。 聂淮生看到徐凌一脸阴沉地在位置上写题,喊了一下他:“学神,你知道静爷和小段去哪里了吗?” 徐凌:“吴静莱应该办离校手续要走了。我只知道段铭梵搬着吴静莱她的书箱出去了。” 聂淮生和因奚两个人同时没反应过来:“???” 聂淮生知道大事不妙了,拉着因奚就往楼下跑去。他们只想找人,不知道静莱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憨人都以为是小段他们被班主任发现什么秘密被逮住了,急忙赶着去张玲老师办公室。 聂淮生在门边看了一眼,看到静爷和一位浑身上下透露着强悍和霸气的女性站在一起。 因奚也很着急,在他后面问:“到底什么情况啊?他们两个人都被请家长了?” 聂淮生竖起手指,赌住因奚的嘴:“别说话,我只看到了静爷。他们在签字,静爷旁边的人应该是她妈妈。”他说完继续扒在门口观望。 许钰萍习惯性地伸出手,要跟女儿班主任握手,说:“张老师,这一年麻烦你看着我家女儿了,平时太忙都没怎么管她。” 静莱看了母亲一眼,然后盯着张老师办公桌上的一盆仙人球看。 张老师回握:“哪里哪里。吴静莱还是很听话很懂事的,就是不太喜欢跟同学交流。还是我没有处理及时,导致她和室友发生了一些摩擦。” 许钰萍抽了一下胳膊,收回了自己的手,说:“太乖巧了也不是好事,容易让人以为好欺负……” 张老师赔笑,她知道许钰萍有钱有势,不是好对付的家长,所以有些请人走的意思,说:“许女士,我还是相信吴静莱的自觉程度,相信她在家里的学习状态会更好。我得去守孩子们上晚自习了,你们是自便还是……” 许钰萍笑,回:“好的,不劳烦张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静莱听妈妈说完话,走在了她的后面。 许钰萍看出办公室门口等着的两个同学是女儿的朋友,于是走到楼梯口等他们说完话。 聂淮生一见静爷出来,问:“静爷,怎么回事?你不在学校待了吗?还有狗儿子去哪儿了呢?” 因奚也跟着问:“对啊,静莱你到底怎么啦,怎么那么突然要离校呢?” 静莱:“我……” “没什么事。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不想在学校啦,你们别那么紧张呀。还有小段帮我拉行李箱,他在校门口等我。” 聂淮生:“静爷有静爷的选择,那我们都祝你顺利,还有我和因奚都过了成都的学校。” 因奚握住静莱的手,眼里有泪:“四人组合可不能那么轻易地就散了。” 静莱忍住没哭,说:“我相信四人组都会接好运的,我在成都等大家相聚。” 聂淮生也有些难受,说:“说什么胡话!高考完还得回来吃散伙饭啊!” 静莱眼里含着笑意,开颜道:“只要有好吃的,一定不能落下吴静莱我。” 聂淮生和因奚都笑了,许玉萍也是。 大家都知道是短暂的离别,所以仍然能笑着说分别的话。 这时第一节晚自习打铃了,静莱对着这两个人说:“你们去上课吧,我也要走啦。” 聂淮生:“静爷慢走,一路顺风。” 因奚抱了抱静莱:“我好舍不得你啊,傻静莱。你一定会和段铭梵有个好结果的。” 静莱回抱因奚,在她耳边悄悄说:“我也舍不得你。也祝你和聂淮生幸福。” 两个人分开,齿粲起来。 无需再多言。 所以聂淮生和因奚站在一块儿,看着静莱和她妈妈下了楼。 第一百一十六章 怎么能忘记呢 小段听见上课铃声,还是没有动。他就在学校门口站着,等阿莱她们过来。 许钰萍和阿莱一路无言,阿莱在走这条到学校门口的路时,不知怎么的,脑海中没有回想起周诺诺的谩骂,没有让她毛骨悚然的笑声,没有写不出题的无力感,又或者是那些犯胃病时的疼痛感觉…… 阿莱想起的是,在垒得很高的书堆中,一眼看到的小段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都是让阿莱那么心动;教室外枝桠疯长也挡不住的灿烂阳光;那位又瘦又高的少年用艳色的嘴唇吻过她脸颊时候的那个吻;他低头冲她笑时眼角的那颗调皮的泪痣;他十八岁那天假意醉酒骗了她的那一个拥抱;他们在解放碑跨年放气球的那晚和去年在学校跨年他握住她的手;他给她带早餐的让她无比期待的每一天;他们在秘密基地一起吹过的风和他认真给她讲题那迷人的侧脸;他吃下了自己递给他的大白兔奶糖;他们互相写过的那么多封信;他收到她失败了很多次终于做成功的落叶玫瑰,脸上所表露出的喜悦…… 以及,拍毕业照那天。他特意跟别人调位置调到了她的旁边,她也悄悄挪动脚步靠近他,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一眼而露出的发自肺腑的微笑…… 这么多画面历历在目,阿莱怎么能忘记呢?可是此刻她要先离开学校了,阿莱最最最舍不得的人,还是—小段。 “阿莱……你来了啊。”小段看到她们过来了,唤阿莱。 “嗯,我要走啦,你回去上晚自习吧。”阿莱强打着精神回话。 许钰萍也说:“我们要回去了,麻烦小段了啊,别耽误了你上课。” 阿莱的眼里有一种天生的阴郁,那张脸清丽,气质亦不染纤尘。小段从见她第一面起就有我见犹怜的感觉,被这种稀有少有的特性所吸引和折服。 阿莱就像一匹上好的白色绸缎,蹁跹地舞动,撩动了他的心。小段想完全拥有她,也恐破坏了这种自带的无可复制的洁净。 “阿莱回家调整好状态,一定会没事的啊。那我先走了……”小段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苦笑。 阿莱没再看他,小段亦转头,离开。 * 回到家中的阿莱颓了几天,她学不进去。许钰萍都已经推了服装厂里的工作,让老李全盘盯着。她在家办公和陪着阿莱。 许钰萍想给女儿找阿姨做饭和家教老师补课,都被孩子推掉了。 阿莱说:“我现在不想和其他人接触,妈妈。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许钰萍看着在窗台上呆坐着的女儿,以及她屋里被撕碎的试卷和揉皱的草稿纸纸团,许钰萍心里很不好受。 许钰萍总觉得孩子的性格是她的疏忽造成的,偏偏那孩子懂事也不闹腾。 她也不会逼迫孩子,只是她因为担心女儿的状态而很焦虑的时候,忍不住想抽烟。当她点上一根烟的时候,阿莱就会盯着她手里的烟,说:“妈,我也想抽。” 许钰萍换了一支没那么烈的蓝莓味香烟给阿莱,回:“抽吧。以后还能说这是妈教给你的。” 阿莱接过,抽了几口,烟的蓝莓味道充斥在她的口腔里面,让她有些醉意,说了句:“妈,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我妈,是很多年后的自己,我有时候想成为你,又怕成为你。” 许钰萍站着吐了口眼圈:“你就像年轻时候的我,只是比我沉寂多了,看似不起波澜,而真正的力量积累在你的内心深处。我有时候怕你不像我,又怕你成为下一个我。” 阿莱继续抽烟,没搭话。她看着烟雾慢慢升腾和弥漫开来,又消失,再看向了窗外。 许钰萍看着阿莱,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半晌,阿莱终于开口道:“考*大,追小段。我相信事在人为。” “母亲祝你成功。去洗漱吧,睡个好觉,一早醒来什么事都过去了。”许钰萍一手拿过阿莱手里的烟蒂,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 那晚过后,阿莱分秒必争,严格按照学校里的作息时间,做着最后的巩固复习。她是肯定不会愿意再回学校的,所以也没有参加三模考试。 阿莱在家复习的日子里一直都没有看手机,在她生日那天她让妈妈把手机给了她。 所以她便看到了小段每天给她发的消息,有问候,有学习资料,有冷笑话,有……关于他想念她的内容…… 而最近的一条信息是:“喂,吴静莱,你怎么不回消息?算啦,知道你肯定交了手机。六月一号,学校好心给我们放了一天假。我可是赶一大早的高铁票啊,你生日那天总该能看到所有的消息了吧?哈哈,感动吗?放一天我也要来看看阿莱你!” 阿莱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泪点怎么会这么低,显得她很不坚强,就是一个爱哭鬼一样…… 小段就是她的软肋,触之即危。 阿莱看了一眼时间,感觉擦完泪背上包,对在阳台电脑桌打字的许钰萍说:“妈,今天我过生日想在外面过。小段也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只要你 许钰萍听完女儿的话,停下打字的手,转动靠椅,翘起二郎腿问她:“是你们要单独过生日还是让妈妈请小段吃个便饭,离校那天妈妈跟他说过的。” 阿莱理了理头发,说:“妈妈,下次吧。学校只放了一天假,他下午要赶回去,时间很赶。” 许钰萍起身走到客厅,打开茶几上的桌子,拿出一个红色礼盒,递给阿莱说:“生日礼物,玉镯子。” 阿莱把礼盒拆开,把玉镯戴手腕上,抱了抱许钰萍:“谢谢妈咪。那我下午就回来昂。”阿莱松开手,回玄关处穿她的鞋。 “嗯。过生就别想其他事,耍开心了再上考场,放平心态,而输赢没那么重要了。”许钰萍云淡风轻地说。 “我知道呢。妈妈您也歇歇吧,你照顾我这么多天也很累的。”阿莱说完以后,出了家门。 许钰萍伸伸懒腰,去了厨房忙活。今天她吃三文鱼,搭配黑皮诺红葡萄酒。 当她一个人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许钰萍感到了少许的安宁,她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慢慢地享用美食的时刻了。 酒的顺滑细腻的单宁,草莓及覆盆子的水果风味,以及黑皮诺一贯具有的土壤味道能把香草三文鱼中的鲜味更佳地呈现出来。许钰萍喝至微醺,心情放松多了。 * “小段,你在哪儿呢?我等你好一会儿啦。”阿莱在东站外面跟着绕圈圈,打电话问他。 “我都看到你了,阿莱你真憨,你转身啊!”小段哧哧地笑着说,一手拿电话,而一手扶着腰。 阿莱转过了身,眼睛转动,嫣然一笑,一下子跑到他面前,快扑到小段怀里的时候,定住脚步站好。 “生日快乐!傻阿莱,我又给你过生日了。”小段说完注意到阿莱手腕上的玉镯,指了指她的手部:“玉镯很适合你,是许阿姨送的吗?” “是的呀!”阿莱摸了摸自己的镯子,抬起手,这镯子在六月的阳光下,有着洁白的光泽,晶莹剔透。 小段拉开书包,但是又犹豫了,他反问阿莱:“啊,我没准备礼物,怎么办呢?” 阿莱也不失望,拉住他就要走:“请你吃饭。你都来了还送什么礼物,我只要你。” “啊?我没听错吧……”小段发现这小姑娘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他差点儿都没反应过来…… “那你听错啦,听错啦!”阿莱吐了吐舌头,说。 他们一起吃烤鸭的时候,阿莱电话响了,她一看来电,发现是徐凌,阿莱把手机给小段看, 小段边给阿莱加菜,边点头,示意她接。 然后阿莱便接起了电话,说:“喂……徐凌,你找我有事吗?” 徐凌:“今天是你生日啊,说句生日快乐。礼物我还在选,到时候寄到你家小区?” 阿莱听徐凌这话,吃肉都不利索了,赶紧说:“啊,千万不用,我生日就是随便过的。你不用再破费了。” 小段伸出手,示意阿莱把手机给他。 小段慢条斯理地说:“谢谢徐凌你的好意,礼物可以不用送了。我会送。” 徐凌本来都要付款了,听到小段的声音,简直有些抓狂,问:“你跑去成都找吴静莱了?” 小段夹了一块鸭肉,无所谓地回:“我和阿莱在一起,吃饭啊。” 徐凌没有买那个礼物了,走出珠宝店,继续说:“你也真是胆大,就不怕影响她吗?” 小段本想给鸭肉蘸点酱,结果酱差点滴到衣服上,他接着说:“怎么会是影响?我这么久没见阿莱,来看看她啊。” 徐凌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子跌至谷底。此刻他的心情是乌云密布又加上了霹雳闪电。他踢走路边的废弃易拉罐,说:“不说了,我先挂了。” 小段用干净的右手中指,也挂了电话。 阿莱给他递湿纸巾,说:“你们……” 小段挑动眉弓,回答:“正常交流。你啊,多吃点,补充营养,我们没几天就快上战场了!” “我吃着嘞!”阿莱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包的都是肉。她从小到大都爱吃鸭肉,觉得鸭子怎么做来吃都很香。恰好小段也喜欢,所以他们都吃得很满意。 小段给阿莱倒橙汁,说:“喝点这个解腻。” “好,我先去上个厕所昂!”阿莱咀嚼完嘴里的鸭肉,就着橙汁下肚,然后拿上手机就跑了。 小段趁阿莱一走,把礼物赶紧拆出来,把项链放进了自己裤兜里,那款项链是周大福soinlove仙女星心愿流星锁骨链。然后他继续装作无事地喝冷饮。 阿莱回来,说:“我结过账啦,说好请你吃的呢!你是下午四点多的高铁昂,待会儿我们可以去散散步,或者坐坐地铁也好。” “都可以啊,小寿星怎么高兴怎么来。”小段还在想怎么在阿莱不发觉的情况下,把项链给她套上…… 谁知这傻阿莱吃饱就犯困,在地铁上都眯着了。 这可正让小段有了法子,他悄悄地撩开阿莱的头发,把项链轻轻地给她戴上了。 他松口气。送礼完成! 直到他们随机出了一个离东站较近的地铁站,去一条附近的老街区散了散步,阿莱这才发觉自己的脖子冰冰凉凉的,原来是一条项链。 阿莱知道是小段送给她的,抚摸了一下项链上的镶砖,然后一头扎进小段的怀里,头抵在他的胸膛处,不说话。 小段嘴里还咬着柠檬糖,他大脑一滞,总觉得告白的话真的忍不住要脱口而出了。 小段把阿莱拉进一条无人的老巷子里,圈住阿莱,她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阿莱危险地回盯着小段,未发一言。 此时两个人的心思都已交换了。 小段低头,往阿莱的脖颈处吹了一口气,然后他那微冷的舌滑入了阿莱的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阿莱觉得小段的唇真软啊,她的嘴里也沾上了柠檬糖的味道。 这一瞬间的悸动,让他们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然而阿莱推开了小段,问:“小段,我们这算什么?你是一时兴起吗?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小段重新捧起阿莱的脸,万分郑重地说:“阿莱,我喜欢你,我只要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女朋友怎么这么坏 “段铭梵,你再说一遍。”阿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她踮起了脚,指腹摩挲着小段的唇,说。 小段失笑,他咬了一下阿莱的耳垂,然后在她耳边再次郑重其事地说:“我说,我喜—欢—你。我只想要阿莱你……”最后的尾音拖得很长。 “段铭梵,请再说一次。” “我说,段铭梵喜欢吴静莱。不管你问多少次,我也还是同样的回答。” 阿莱贴近小段的身体,回:“小段,我听到了。考*大,追小段,我已经实现一个愿望了。” 小段:“当然要满足阿莱的愿望啊。今天是你生日,也是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而考*大,也会实现的。” 阿莱幸福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她抬头看小段:“十九岁的生日礼物,我如获珍宝。你终于是我的了……” 小段把下巴支撑在阿莱的脑袋上,略显无辜和纯情地说:“一直都是你的人好不好?别人抢也抢不走我啊!” 阿莱真是喜欢死这个样子的小段了。人帅又会说话,而且次次都说到了她心里面去! 对,这就是专属于她的男朋友,她可一定要拴牢住小段的人和心! 最亲密的距离,是阿莱沿着小段的皮肤纹理,学着《天使爱美丽》的女主角艾米丽吻男主尼诺的片段,依次亲吻了他的嘴角、脖颈、眼睛。 阿莱吻小段脖子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他喘息的声音,而在她继续准备亲吻他的眼睛时,在他闭眼之前看到了无法掩盖的—情欲。 在阿莱吻住他的片刻,小段抱紧了她,好像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体,任凭什么阻碍也无法撼动他们。 阿莱哼唧了一声,用她那不老实的手摸进了小段的衣服里,放在他的腰间,像羽毛似地挠小段的痒痒。 小段妥协地放开了她:“啊!好痒!我小女朋友怎么这么坏呢?” 阿莱拍了一下小段的屁股,而后先跑了出去:“我就是很坏啊!怎么着,你拿我没办法,哎嘿嘿!”阿莱摇晃着脑袋,跑得飞快。 她见路边的一个妹妹在玩纸飞机,于是打开手机里的相机,对她说:“小妹妹,待会儿你看到一个哥哥站我旁边,就帮姐姐拍一张照片好吗?” 小妹妹接过了手机,点点头。 “阿莱回来,不准一个人跑那么快!”小段追了出来,抓住她的手腕,牵牢固了。 阿莱贴紧小段,另一只手摆了剪刀手,那笑容比她数学考满分还高兴和得意!虽然她数学也没考过满分…… 小段侧头看向阿莱,也不受控制地笑着。 小妹妹见姐姐做好了动作,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蹦哒着跑到他们身边把手机还给了阿莱。 小段恍然大悟,说:“小女朋友确实坏,都让小妹妹偷拍我们了!” 阿莱看着合照,笑啊又笑的。原来幸福得冒泡这种感觉真的不是虚的,阿莱真的觉得有一种少有的眩晕感。 听到小段终于跟她告白了的阿莱,那心情是怎么样的呢?惊喜,意外,珍惜……都有吧。 妄图永远暂停时间。 情理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阿莱就觉得啊,这场持续三年的暗恋终于有了一个交待。 她做了一个如此漫长的梦,终于等到和小段轨迹交汇的时刻。 其实大家都是独立又孤独的星球,而在他们相遇时,即使微弱地散发着光芒,也试图让对方看见。 咫尺远近,彼此靠近。近在眼前的这个人,又如何舍得让对方离开呢? 阿莱送小段走时,小段快刷身份证进站的时候,那一瞬间她觉得好委屈,耍起了小脾气,拉着他不让小段走。 小段摸阿莱的头,一直安慰阿莱:“乖,乖啦,阿莱。高考完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阿莱不听,还空出了一只手,便抓着他书包不撒手。她都快当着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哭出来了。 小段也没办法,继续说:“那我给家里和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说在外面散散心,考试那两天再回去好吗?” 阿莱慢慢松手,又抱住了小段:“我就是舍不得嘛。”她说完利落地撒手,笑着说:“走吧。我们高考完再见。” 小段听完,右眼眶居然掉了一滴眼泪,他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女生面前哭。阿莱看到以后想都没想,给他擦掉眼泪,说:“别哭,不许哭,我都没哭呢。” 他顾不上那眼泪了,揉了揉阿莱的鹅蛋脸,回:“阿莱等我。我们都要等着对方,知道吗?”他说完以后转身就跑了。小段不敢回头看阿莱,不然他肯定不会走了。 阿莱看到他进了站,突然觉得头有点儿疼,蹲在地上歇了一会儿。 她手机响了,阿莱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许钰萍的声音:“小段这会儿已经走了吧?别乱跑,妈开车过来接你,我在路上了。” 阿莱起身,找了家文具店,买齐高考必备的所需物品,然后等着妈妈过来。 * 高考前一天,阿莱熟悉完了她的考场。 她会想,如果她没有去山城,只是在成都上完了三年高中,在大学还会遇到段铭梵吗? 好像不太可能,又或许还会。 阿莱当然是希望会,这样的话,他们怎么都还会遇见,还会发生故事,还会产生羁绊。阿莱擅长幻想和推理,这个结果让她满意。 考试那两天,阿莱一直催眠自己可以在晚上“呼呼大睡”的,一定可以的。 结果她在半夜还是醒了好几次,完全没有睡意,醒来只好再看看数学公式。 当她扫完数学试卷上的题时,大部分题目都是她会的,答得还算顺利。 阿莱总是觉得自己的语文作文没有写好,所以考数学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8号那天,当阿莱检查了两遍的英语试卷终于被监考老师收走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高考真的结束了!她的高中生活已经截止了! 那天很热,穿着天蓝色棉裙的阿莱随着拥挤的人群下楼时,恍然看到有一个人的后脑勺很像他。 阿莱觉得小段一直都在她身边,她能想到小段收起笔的时候,志得意满,丝毫不担心。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大抵也是这般的境况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就想快点见到你 “静莱,考试结束啦。我们回家吧,妈给你烧好菜。”许钰萍见女儿走出考场,走到她面前说。 “嗯嗯,回家呀。妈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呢?”静莱问。 “因为妈相信女儿的实力,不想给你太多压力啊!说吧,考完想干什么?蹦迪还是去酒吧喝酒?”许钰萍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建议。 她的女儿,可没有那么乖巧…… 静莱:“……” “妈,这些场合不太适合我,实在要去也该是和朋友或者……男朋友一起去?”静莱也是试探性地探妈妈的口风,看她是什么态度。 许钰萍:“见过世面的人,就是应该什么场合都去见识一下,能把控全局也是本事。还有狐朋狗友哪有男朋友靠谱,你如果交男朋友了,带回来我先审审再说。”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静莱小脸一红,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再说呗!带回家还早吧……” 许钰萍她还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她一早就看出女儿和小段关系不一般了。 许钰萍先上了车,然后把车开到了孩子的面前,等阿莱坐到了副驾驶上面,说:“老妈说话要算数,我还得请小段吃饭。你到时候可以问问他是想在家里吃还是在外面吃。” 静莱看着窗外,回:“我知道呢,妈妈。” 她的视线里面,出现了吴显林一闪而过的身影。 “妈!你快看!刚走过的人是爸吗?”静莱激动地指给妈妈看。 “静莱,他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许钰萍没有看,冷静地说。 静莱关上车窗,说:“嗯。我暂时忘记了,你们已经离婚了。” 阿莱在晚饭后给小段打电话过去,结果小段马上给挂了。 正当阿莱再准备打回去的时候,小段又重新打了视频电话过来,阿莱接起来,就看到了……小段的无可挑剔的侧脸,以及**的上半身……还在滴着水珠…… “小段,你怎么不穿好衣服……”阿莱捂住眼睛,说。 小段把平板放在支架上,开了空调,回话:“我刚洗完澡,热得很。马上穿好衣服。” 阿莱在被窝里侧躺着,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我好咯!阿莱你怎么只露半张脸啊?”小段凑近了镜头看她,可恶的是,死亡角度也照得他很好看…… 阿莱不怎么喜欢打视频,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所以只露了右眼睛和眉毛,然后说:“我觉得这样好看,感觉和你打视频有些不适应,哈哈哈。” 小段喝了一口水,说:“其实我也是。阿莱,我憋到现在才问你,你觉得你考好了吗?” 这会儿阿莱已经露出了整张脸,看他说:“我觉得在正常发挥之内,也不好妄下定论。” 而小段头对着ipad,在床上做起了平板支撑,说:“我知道我没考好,但是上*大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阿莱:“嗯哼。小段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啊。查完成绩,我就来山城和你们相聚。” “可我等不及要见你。我觉得我真的没考好,但我不愿意再复读了。”小段深呼吸,说。 阿莱:“小段,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吗?即使你考再多次第一名,高考都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我们已经完成了考试,而人生的精彩才刚刚开始啊!” 小段做完平板支撑,直接趴在床上,有些失意地说:“阿莱说的是。算啦,不想咯。分数够我上*大就行。” * 高考查成绩那晚,阿莱很紧张,最后还是让许钰萍帮她查的。 “577分!”许钰萍看到女儿成绩那一刻,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许钰萍觉得她当年的遗憾,孩子已经跟她弥补了。至少静莱能在市里上一所不错的学校了。 阿莱知道成绩的时候,立马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面。她颤抖着给小段发消息: “577分。我上不了*大了。小段你考得如何……” 小段:“600。比平常少考了三四十分。” “小段你……那你还好吗?”阿莱恨自己现在不在小段的面前。 小段躲在了厕所里面,用力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然后说:“很不好。我想见阿莱。” 阿莱:“你干什么?怎么打自己?我觉得小段已经很棒了啊,你别这样好吗?” “只要阿莱信我,那再大的打击,也无妨。”小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他自己也觉得那个表情有点阴森和恐怖。 阿莱心疼地说:“我当然会一直信你,因为在我心中,没人比你更好了。我明天就来山城,看看我男朋友,你要是再敢伤害自己,我收拾你!” 小段撒娇:“嗯……你快点来看我成什么鬼样子了吧。我真的好可怜啊……” 阿莱:“挂了,我得早点睡,赶最早一班的高铁来见你。” 小段把手机扔在洗漱台上,用浴霸淋湿自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他终于平静了过来。 * 第二天阿莱一出高铁站,就看到小段捧着一束洋桔梗等着她。 阿莱一下子冲过去,小段赶紧把花放在地上,张开怀抱迎接她。 阿莱抱紧了小段的腰,也不说话。小段轻轻地拍着阿莱的背,笑。 抱了好一会儿,阿莱抬头看小段:“昨晚发什么疯,干嘛那样啊?” 小段放开手,拿起地上的花递到阿莱的面前,低头说:“我就是发疯,就想快点见到你。” 阿莱接过花,戳了一下小段的脑门:“以后不许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小段自然接过阿莱的绿色书包,背在肩上然后说:“我当然知道啊!班上的散伙饭其实没必要吃了,我也不想大家问东问西的,阿莱还想去吗?” 阿莱闻着洋桔梗淡淡的香味,漫不经心地说:“我一直都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大聚餐,喊上因奚和聂淮生,我们四人组吃饭吧。” 小段刮了刮阿莱的鼻头,说:“小机灵鬼,你说了算。看来以后是阿莱当家咯!” 阿莱主动拉小段的手,古灵精怪地说:“什么啊!意思我是凶婆娘么?难道小段承认自己是耙耳朵(耳根软,妻管严)?” 小段握紧阿莱的手,自嘲:“是啊,我爸那么横的一个人,也是耙耳朵。川渝地区盛产耙耳朵呐!” “人家都说,幸福的耙耳朵……小段你得身在福中知福呀。” “阿莱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我看你就是欠……”小段话语未完,就吻了一下阿莱的手背。 “真是讨厌。快走吧,因奚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小段:“好。我跟你说啊,狗儿子终于出息了,他今天要跟因奚告白,让她当他女朋友。” 阿莱震惊:“真的假的啊?我以为有生之年都等不到他跟因奚告白唉!” “真的,待会儿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因奚和聂淮生在海底捞里面如坐针毡,因为服务员太热情了。 他们先点好了一些菜,而小段他们还不见来。两个人也不好动筷子,就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因奚看到静莱和段铭梵手牵着手进来的时候,惊呆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这是已经在一起的架势了? 聂淮生看到因奚的表情,也转头看,然后甩头叫唤:“我草,你们两个人“杀狗”啊!” 小段让阿莱和因奚坐一起,然后落座聂淮生旁边的位置,倒茶水,对聂淮生说:“我就是先不告诉你,让你羡慕死。” 聂淮生捏紧手里的筷子,五官都在用力:“我才不羡慕,我有喜欢的人,我今天就准备告白了!” 阿莱借势假装问:“谁啊,我们认识还是不认识呢?姑娘心好吗?有钟大小姐貌美吗?” “一会儿见分晓。”聂淮生用筷子转了转圈,一会儿指着小段,一会儿指着静爷,最后指向了因奚…… 第一百二十章 成败在此一举 “老子解放了,再也不是高中生了!谁也不能拦我喝酒了!”聂淮生很嚣张地说了这句话,接着开了一瓶啤酒,然后他挑衅地看了小段一眼。 小段手插着腰站起来,先走了出去:“看你这气势,今晚非得喝倒我是吧?” 聂淮生坏笑:“必须的啊。我不相信你真的是千杯不醉。” 这两人勾着背,去取来了德式小麦、大麦拉格、淡爽拉格、深色拉格这几款基础精酿啤酒;又选了一些特色精酿啤酒,分别为蜂蜜乌龙茶、蜂蜜桂花、蜂蜜百香芒芒、酒花香型艾尔。 等他们抱着酒瓶过来的时候,静莱和因奚都惊住了:“这么多?” 小段让聂淮生一瓶瓶地开酒,然后背着他给阿莱发消息:“我喝不醉,阿莱别担心昂。你也可以喝点蜂蜜百香芒芒啥的。我今晚必须得把他灌醉,酒壮怂人胆!” 阿莱看了一眼帮聂淮生摆瓶的因奚,也遮掩着回小段的消息:“那先说好,小段指定不会喝醉,不然我把你拐走了,不让你回家。” 小段:“掌声送给社会人。阿莱好社会啊,我都害怕了……不闹了,兄弟的幸福都压在我们身上咯!” 静莱咬了两口西瓜,然后回:“成败在此一举!” 麻辣小龙虾上菜上来了两盘,小段和聂淮生却较量了起来,他们都在比谁剥虾剥得更快更多……这真是男孩子之间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啊! 然后享用美食的,当然是对面的两位女孩啦。 因奚和阿莱两姑娘乐不可支,一边吃剥好的虾,一边碰起了酒花香型艾尔,喝起两姐妹之间的小酒。 等到小段和聂淮生两人剥得差不多了,小段和阿莱眼神交换,开始灌聂淮生的酒。因奚蒙在鼓里,但是整聂淮生的事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四人和谐吃海底捞的场面,逐渐变成了三人共同灌聂淮生一个人,显得他那么地弱小,无助…… 可偏偏这小子不服输,很来事儿,跟狗儿子碰完杯,又给静爷碰,碰到因奚这儿,眼睛顿时亮了,手一摆,说:“钟大小姐少喝点儿,你吃你的东西。” 小段吃了一些虾滑,然后甩了一下脑袋,继续和聂淮生喝酒,并说:“这下没人拦着你喝。你今天喝得过我,我把我的nintendoswitch(任天堂switch)送你了。 聂淮生一听到switch就来劲了,连自己告白的正事都快忘了,其实他就是怂货,他自己也承认。 “不管了,喝。”聂淮生这会儿已经不是很清醒了,脑子里只有switch和告白这两件事。 小段很聪明的,早就让阿莱把空酒瓶兑换成了蜂蜜乌龙茶,慢慢和聂淮生磨时间。 等他终于喝醉倒在桌子上了,嘴里都还在振振有词:“酒呢?再开两瓶!狗儿子你不行了吧?哈哈哈哈。我还能喝!还能喝!” 小段准备好手机,开启了录视频模式,把手机抵在餐巾盒那里,然后把他扶正,问他:“狗儿子,在你对面的那位女生叫什么?” 聂淮生憨笑,表情有些猥琐,答:“嘿—嘿—嘿嘿嘿,当然是亲爱的钟大小姐啊!” 阿莱接着有板有眼地说:“那聂淮生你喜欢钟因奚吗?” 小段听到阿莱问完,直接把手机拿到手里站起来,专门拍聂淮生。 因奚听到阿莱的问话,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她在害怕,害怕再一次听到拒绝的话。 聂淮生站起来,把双手撑在桌子上,吼:“聂淮生我tm好喜欢钟因奚啊,我艹,我最喜欢你了!我单方面宣布,我要成为你男朋友!” 阿莱激动地跳了起来,而后跑到小段身边,想抱小段,小段关掉了视频,回抱她。 他们,都为好朋友知道对方的心意而真心地高兴和祝福。 因奚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也站了起来,想伸出手和聂淮生牵一下手。 结果这货立马倒回了椅子上,然后其余三人全部哈哈大笑。 小段结完账以后,问阿莱:“你今晚住哪里,要不去我家?” 因奚赶紧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晚你女朋友和我一起睡,羡慕了吗?” 小段一板一眼地回话:“还行。那我晚上可以打电话吗?” 因奚翻白眼,说:“尽管当我是空气,好吧。”然后她拉着静莱去坐来接她们的爸爸的车了。 小段也喊了一个车,请海底捞员工帮忙把聂淮生给架了出去。 * 徐凌去吃班级的散伙饭的时候,本来是想看看吴静莱的。结果她和段铭梵都没有来。 他给她发消息,说:“我正常发挥,610。你考的好么?怎么没来吃散伙饭?” 静莱少有地秒回他:“我们四人组聚餐呢,就没来。我考得一般,应该会报考****大学,留在成都吧。然后,我和段铭梵在一起啦。” 徐凌把敲好的字又删掉,敲完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哦,嗯。” 徐凌把手机放回兜里,和同学们继续喝酒。 他脑子里全是他们已经在一起的那句话,喝酒喝得心里越发苦涩和气愤。他借故上厕所,跟张老师发了个消息,便提前走了。 徐凌在回家的地铁上,查了几所他想去的大学的历年分数线,一回家就把自己关房间里填报志愿。 在*大和本地的c大抉择间,他还是把c大放在了最前面,所有专业都选的是汉语言文学。 徐凌沉默地坐在电脑前,疯狂抓自己的头发,觉得再没有比他们在一起的消息能刺痛到他的了。 他,也不用去成都了吧。 * 阿莱提前跟妈妈说好了,她还要在好朋友家待几天再回去。 接下来,小段拉着阿莱一起填报志愿。他直接把*大以及历史学填在了最前面,再选了成都的另外几所高校保底,然后全情投入给阿莱报志愿。 “阿莱,我觉得你报四川**大学稳妥些。你想学哪个专业呢?” “我看看。公共事业管理呢?我的分够上这个专业吗?”阿莱还在翻志愿填报的书,问。 小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觉着应该是可以的。我刚对比了几年的录取分数线,还是比较稳的。” 阿莱还在对比各专业的分数线,点了点头。 “那就把这个学校和你选的专业安排在前面吧,然后再挑几个学校。”小段接着说。 小段怜惜地刮了一下阿莱的脸颊,然后说:“尽量我们报的学校都得离*大近一点,我以后好常来看你。” “干嘛?担心我不乖,你想来查岗啊?”阿莱逗小段说。 小段盯阿莱一眼,不怒反笑,回:“别把我想得那么小气啊,虽然我对于和你相关的事,也大度不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徐凌也喜欢你 “小段,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咯?”阿莱在小段旁边位置吃饭,突然想起一件事,可爱地晃了晃他肩膀。 “我生不生气·,生多大的气,那也得看你要说什么呀!”小段继续给阿莱夹麻辣烫里的菜,问。 “明天我就回去了,然后走之前想见一次徐凌,还他一个东西。” 小段放下筷子,说:“什么东西得亲自给他啊?我帮你送,好吗?” 阿莱跟小段撒娇:“不嘛,我想单独给他,亲自还给他。见一面,就当告别啦。毕竟他以前帮了我不少忙。” 小段稍微有些不开心地说:“就不能让我陪着你一起见他吗?你是不是没有告诉他我们在一起的事呢?” “哪有啊,他知道了的。”阿莱吃着五花肉和土豆片,说。 “哎呀。他之前送了我一枚戒指,说是成人礼的礼物。我要还给他,一直在找机会,所以拖到了现在。”阿莱继续说。 “不听,我不听!阿莱你就是想见他吧……”小段睨阿莱一眼,语气真像生气了又像假装生气。 阿莱倒是听完小段的话,真的委屈了,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哭着还不忘嗦土豆粉。 小段赶紧找出纸巾,给阿莱擦眼泪,又连忙道歉:“阿莱我错了,我不该小家子气,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 阿莱转哭为笑,眼睛都笑弯了。她那两汪清水似的眼睛有着说不出的明澈,说:“这还差不多,小段别欺负我嘛。” 小段疼惜地摸阿莱的脸,回:“我可不敢。明天你们谈完后我就来接你,下午送你去高铁站。” “嗯嗯,好呀好呀。”阿莱躲进小段的臂弯里,憨笑。 * 当徐凌收到吴静莱的见一面的消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神经质地换了好几套衣服,少有地没有穿黑色衣服,上衣换成了白色短裤衬衫,而裤子仍然是黑色的西裤。 阿莱先到了那个她跟徐凌说好的地方,看到公园里有一群白鸽飞过,就在路上赖着不走了。阿莱悄悄地过去,蹲在地上,拿出包里的坚果粒,喂它们。 徐凌其实到了有一会儿了,他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还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走了过去。 阿莱看了一眼手表,觉得徐凌这会儿也该到了吧,然后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蹲太久,头有些晕,导致险些摔倒。 “小心啊。”徐凌上前一把拉住她胳膊,看着她说。 而那几只白鸽受惊了,扑棱棱地飞走了。 “好的,谢谢你啊,徐凌。”阿莱轻抽了一下胳膊,徐凌自觉地放开。 “好像每次见你,你都是蹲着的。”徐凌笑。 “是啊,每次都很狼狈。”阿莱也笑,大方地回道。 “你约我出来,不应该只是为了看你狼狈吧?”徐凌接着问,而他此刻还在不光彩地想着段铭梵是不是在某个地方“视奸”着。 “啊对,我特意来还你东西的。徐凌,谢谢你的好意了。只是戒指的含义太特殊了,我觉得你应该把它送给更合适的人,这样更为妥当一些。”阿莱一边说,一边把一个首饰盒递到他面前。 徐凌没有接,而是问:“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许还的吗?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适合这枚戒指的人呢?” 阿莱也不隐瞒本意,挑明了说:“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因为陈放也喜欢你。” 徐凌俯视阿莱,也直言不讳地回:“这跟我与什么关系,徐凌也喜欢你。” “我……我谢谢你的喜欢……”阿莱听到徐凌突然的告白,脑子也有点儿转不过来。 徐凌:“别说谢谢了,我心甘情愿的。喜欢,也没有道理可言。” 阿莱:“那我好好说声再见吧,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还能见面。”她说完执意把首饰盒塞到了他的手里。 徐凌:“我不听,不回应,不肯定,这就不是告别。”他看着手里的首饰盒,下一秒就想要扔出去。 但当徐凌看见跑远的阿莱满心欢喜地奔向段铭梵的场景,他犹豫了。 留着吧。就当是她陪在他身边,是他自己能想起她的信物,是他那场隐秘暗恋的结束,是他告白的结果,也是无果。 那就,到此为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即将开始的毕业旅行 又到了各高校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地收到了通知书。 四人组在群里依次报喜: 小段:“*大—历史学” 阿莱:“四川**大学—公共事业管理。” 因奚:“四川传媒学院—播音主持” 聂淮生:“成都体育学院—体育教育” 聂淮生还发了一个完结撒花的表情包。 小段接着发群消息:“怎么说,毕业旅行安排吗?” 三人直接问:“小段你直接说哪个城市走一波吧?” 小段:“我们一起去看海?青岛还是厦门?青岛就是蛮远的……” 三人一致通过:“厦门。” 几人商量好的第二天便收拾行李,往厦门出发! 因奚和聂淮生两人在重庆江北机场上飞机直达厦门,而小段先乘坐高铁到成都,和阿莱会合。 阿莱一直恐高,所以从小到大都不敢坐飞机。而且她的脑海里面总是在想,如果坐飞机一旦失事,那就完蛋了!那就再也没有生还的余地!虽然飞机已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之一,但是她还是害怕,有一种本能上的恐惧。害怕高空,害怕不确定的因素以及让人置身于危险的环境。 小段先给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终于说服了她。 阿莱上飞机坐在位置上的那一刻,都没有看窗外,可仍然紧张到不行,身体绷直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发动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与地面发生声波,强烈的声波使阿莱的头发晕; 飞机穿过云层,遇大气层逐渐颠簸,阿莱忍不住想呕吐。 小段的手一直握着阿莱,柔声说:“阿莱,别怕,你千万别怕啊。” 阿莱点点头,然后把头靠在了小段的肩上,浅浅地入睡了。 而此时的因奚和聂淮生单独第一次在飞机上坐一起,还有些不适应。其实他们,还没适应已经是男女朋友的新身份。 这两人插科打诨久了,面对恋爱关系,反而有些拘谨了起来。 因奚坐在靠窗的位置,聂淮生时不时瞥她一眼,也不敢牵因奚的手。他还没从那晚他醉酒表白的尴尬里面完全走出来。 就算是聂淮生这样自己都觉得是一个不害臊和厚脸皮的人,都少有地感受到了难以在短时间里忘记和消除的尴尬。 狗儿子在吃散伙饭第二天给他看了他录的视频,他自己看视频里的自己,也不忍直视,简直神经病附体,精分、搞扯、(不靠谱)犯傻……但同时又很勇猛! 虽然他出了丑,但是因奚真的就是他女朋友了!他也不丢人啊,赚翻了啊喂! 而因奚昨晚熬夜和聂淮生聊旅行带东西的事,导致现在困得不行,在座位上眯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聂淮生凑近看她,发现因奚没动静,于是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聂淮生伸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右嘴角,然后他的右手逐渐靠近因奚的把手平放在腹部处的手,直至完全覆盖她的手。 因奚感受到了手部传来的温热,知道是聂淮生的手,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装睡。 而聂淮生头略微一侧,朝因奚的方向倒去。 等他们都醒了过来,将会去切实感受夏夜,篝火晚会,沙滩,以及听到海浪追逐的声音。 毕业旅行,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日落与海 四人组最终会合以后选择去了环岛南路,然后他们入住环岛路的海边客栈。为什么选择这里呢?是因为这是从厦门大学到会展中心的一段海岸,也被称为黄金海岸线。 环岛路有环岛南路和环岛东路,全程31公里,而本地人又叫它五彩路。这里有着蓝色的大海,金色的沙滩,绿色的草地,以及红色的跑道。而公路是灰色的,游客们可以沿着公路来一次环岛旅行。 环岛南路有众多景点。厦大白城沙滩,胡里山炮台,珍珠湾,书法广场。音乐广场,海韵台等等。这些景点都非常漂亮。大海沙滩彩色路面。青草绿树构成了一道美丽的海滨走廊。 有谁会拒绝住在海边呢? 环岛南路有众多景点。例如有着丰富的人文自然景观—环岛路木栈道、以及景色秀美的太阳湾浴场和多处沙滩。 当然还有厦大白城沙滩、胡里山炮台、珍珠湾、书法广场、音乐广场、海韵台、白石炮台遗址……这些景点都是非常漂亮的。还有大海沙滩和彩色路面,而青草绿树呢!构成了一道美丽的海滨走廊。 四人是放完行李以后,先去了沙滩随意走走,等待观海边的日落。 海边的风有些大,吹起了因奚的白色百褶裙和阿莱的蓝色连衣裙。她们就吹着海风啊,跑着又笑着。落日余晖下的大海,泛起丝丝潾光,波涛拍打岩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段和聂淮生买了几瓶罐装啤酒来到了海边,两兄弟碰碰酒瓶,和日落一起谈了谈心。 远处的天儿一点点被映红,逐渐变成了粉紫色。海边的风也逐渐弥漫在夜空中。海浪一直轻涌着,翻滚着,平息着…… 就好像,身处海边的人们,他们的所有思绪永远是温柔的,这种柔情里面还揉杂着几分静谧的晚霞,日落之时来临,可能他们也带有稍许惆怅。夏夜追凉,有三三两两结伴来看海的,有在烧烤摊旁碰撞着啤酒盖的,也有小情侣们挽着说耳语的。谁走累了,想开瓶汽水就开,呲的一声,仿佛所有的事物和人都被包围在了海洋的温柔怀抱里。 而最爱,不过是黄昏啊。 小段朝在不远处踩沙滩的阿莱说:“阿莱,走咯,去吃海鲜。” 聂淮生也跟着吼了一嗓子:“钟大小姐,走啊,去吃东西。” 两姑娘听到呼唤她们的声音,提着手里的凉鞋,你追我赶地跑得飞快。 这次聂淮生有了当男友的自觉性和执行力,和小段一起做的攻略。他特意选了一家土楼品尝当地特色海鲜大餐。 当他们终于吃完,撑着圆鼓鼓的肚皮回民宿的时候,那段路,仿佛时间没有具备流动性。 他们各自身边有亲近的人,连散步都是那么让人留念,路旁的喧嚣声也不忍去破坏。 * 大家进入民宿的时候,小段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让聂淮生和阿莱调换了房间。 被喊来小段这间房的聂淮生一开始死活不肯,一百个不愿意,小段板着脸训他:“我觉得还是不太好,万一我们都没有控制好自己,发生了不可控的事情呢?还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女朋友啊!” 聂淮生不置可否地答:“难道狗儿子你怕你忍不了?” 小段也不否认,回:“对。我怕我吓到阿莱,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聂淮生倒在床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啊!也对,欲望还是可以克制的。而且钟大小姐不愿意的话,我肯定不会强迫她的。” 小段把被子往聂淮生睡的床上一盖,回:“去洗澡。狗儿子你身上都是味道……” 聂淮生挣扎起来,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他的睡衣,然后说:“得嘞。哎!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一天我肯定是一定会体会到的。现在的话,还是我们两兄弟凑合过吧……” 小段在整理自己的个人物品,冷淡地回:“滚。我有女朋友,不可能和你搞基!” 聂淮生不理会他了,在浴室里面大声地唱歌,快活地洗他的澡。 * 徐凌在如愿收到了c大的录取通知书以后,完全没挂碍了。而后徐凌一个人独自跑到了青岛去旅行,看他想了很久的海。 思考,做梦,读诗集,在文学天地里痴狂,或者放逐,也从未停止继续生活,这是徐凌的既定安排。只是当他看着随身携带的那枚本该属于吴静莱的戒指,心里还是不由地一紧。 如果他身边,是她,那该多好呢? 徐凌的手机响了,这会儿他手机亮屏,是一条消息通知。 “这是谁想起我来了?”徐凌想了想,然后点开了手机,就看到了那一大段话: “徐木头你大学考去了国内哪个城市?你小子不会去了成都吧?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会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我要上温莎大学了,学心理学专业。还有我把纹手腕上的蝴蝶纹身洗掉了,很疼。曾经那个飞扬跋扈的陈放,似乎已经销声匿迹了。我好像越来越闷,话少,突然不会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了,也没什么太多的倾诉欲。以前任性的时候吧,我总以为只要自己够嚣张,够肆意,我便可以成为中心,得到所有人的注意或者是忌惮?现在想想,真挺幼稚的。也可能是受你影响吧,我觉得我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你。这是为什么呢?偶尔我想竭力忘掉你,却发现自己更像你了,是不是有些可悲?喂!不会徐木头这么快就把陈放给忘了吧?” “……”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觉得印象里的那个徐木头很模糊了,有时候想起你,我都怕那个人不是你。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记我久一点……” 徐凌一字不漏地看完了,他知道那是陈放的一腔肺腑之言,可他仍然没有太大波动。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读着一封来自是一位关系不远不近的朋友说了不少絮叨事的信。他知道了对方的境况,却没有牵挂。 虽然是这样,但是徐凌却想写一封信寄给陈放。 是的,他好久没有写过纸质信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总之,要开心 “陈放,你好。看完你的话,我在此写一封信。没什么缘由,就是很久没写信了。” “我还是会留在重庆,被c大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了。兜兜转转,我还是没有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嗯,你应该也知道吧。吴静莱和段铭梵在一起了,意味着我的告白也无疾而终。我以前确实动过去成都的念头,但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后,那毫无意义。这场独角戏,该落幕了。” 徐凌看了看民宿落地窗外的大海,继续写道:“现在的我在青岛看海,是的,这是我一个人的毕业旅行。大海,是这么的神秘,辽阔,深远,相比于情爱,也许海更能让人自省和认识自己。也恭喜你啊,即将在温莎大学念心理学专业。好好学,然后学以致用。我听你说你的境况,怎么说呢,你觉得这种改变是好的还是坏的呢?如果你自己感到舒适,只为取悦自己,那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关于你说越来越像我这句话,谢谢你这样说。但以我拙见,你的变化来自于你内心有意识的淬炼。这已经让你有了足够的成长。” 徐凌思索了一番,喝了一口咖啡,而后写:“你知道青岛的日落是怎样的吗?等到太阳一点点地下沉以后,光线开始变得柔和与暖黄,我会在中山路吃过晚饭后,慢慢走向靠近日落的海边,海面上波光粼粼,闪着碎银子般的光。微风徐徐,路人都慢下来了,周遭一切都是非常静谧和舒缓的。如果你有机会,不论是在国外还是以后想回国看看,也可以来青岛旅行一次。还有,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踏步。我想你会走的更远,步伐坚定,从容又自若。以前的人和事愿不愿意轻易割舍,看你自己了。你放心,我也会一直过得很好,勿念。以后,我们应该是很久都不会联系了,因为大家都会很忙,总之,要开心。” ——徐凌 徐凌写完以后,准备最后再出去转转,明天就该回去了。 他去了书店,买了信封和明信片。 “对,我还不知道她家地址。那一会儿就问问吴静莱吧。”徐凌快要走到邮局的时候,自言自语道。 吴静莱看到徐凌的消息,点开进去看,显示内容为: “无意打扰。我想知道陈放的家庭地址。给她寄一封信。” 这时候的小段他们,刚在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吃过东西,阿莱看到消息以后立马回复:“陈放住在温哥华西区oak街与 49 街的**别墅区。” 徐凌:“谢谢。” “不用客气。”阿莱埋头打字的时候,小段就看向她。他晃眼看到聊天界面备注是徐凌,那醋意瞬间上来了。 小段也不说话,也不好阴阳怪气,因为那样子显得自己不大度。 他就把脑袋搁在阿莱的肩膀上,嘴里哼几声,脸上都写着自己需要立马哄哄。 阿莱偏头看小段,摸了一下他的喉结,又把手机屏幕亮给小段,说:“傲娇亚洲无敌醋王,你看吧,真的没有什么啦~~~~” 小段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奸情”,然后闭上了眼睛,把手臂放于胸前,回:“我又没气。谁会这么小气啊?” 阿莱扶正小段的身体,看着他并且掰正了他的脸,接着吻了一下他的眼眶,然后在他耳边说:“是啊,我家男朋友可不会这么小气的呢。” 小段脸红到爆,低声说:“外面人多,规矩一点,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干什么事昂。” 阿莱立马端正坐好,然后说:“好的啊,你看我像小朋友一样坐得很规矩。” 小段起身,拉角落里的箱子,走过来,弯腰对阿莱说:“今天下午我就回重庆了,我们又得进行短期的异地恋咯。” 阿莱拿上她的包,斜挎在身上以后说:“知道呢。那我会期待我们开学呀!这样的话,时间就好过去了欸。” 小段挽住阿莱的手腕,说:“开学我们就都是大学生咯!以后无论在你学校还是在我学校,我们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啦。” 阿莱握紧小段的手:“那可要一直牵好啦!” “当然会的,我要一直一直牵住阿莱小朋友的手。” * 异地的这段时间,阿莱要么和小段聊聊天打打视频,要么她就干着自己的事,偶尔也去妈妈的厂里帮帮忙。 下雨的时候她会窝在房间里,伴随着雨声睡上一两个小时的觉,然后便看书或者刷刷剧。 天气好的日子呢,阿莱会睡到自然醒,拉来新换的绿色窗帘,再赖一会儿床。 阿莱来兴致的时候呢,也会选很好用的笔和本子,写点儿随笔,又或者是把当下的心情随手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想起来就会写下来。 虽然零碎,也没有很多内容,但阿莱是完全没有负担的。 她突然觉得,闲下来的时间多了,就有更多的闲心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呢。 阿莱看着她的柜子里,摆着的相机都快落灰了。她拿出来擦拭干净,心情也不错。 看来又该出去扫街拍一些照片啦! 阿莱拍成都老街区的时候,不自觉地走到了那片麻将馆和茶楼。 阿莱躲在不明显的地方,记录下来牌友们打牌的情景。她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理,结果还是看到吴显林了。他刚打过牌走出麻将馆,刚好进入镜头里。 阿莱没忍住还是喊了一句:“爸!” 吴显林扔掉手里的烟头,走了过来:“是你啊。考上大学了吗?要去哪个城市读书啊?” 阿莱回:“我考上四川**大学了,成绩只能说大体上满意。然后我谈了一个男朋友,你见过的,就是小段。” 吴显林挠挠头皮,阿莱感觉他明显比以前老了一些,都有些秃头了…… 吴显林的手机想个不停,他笑笑,下眼皮堆起褶子,说:“我早就知道那小子对你有意思。我和一个也离过婚的邻居女人结婚了的。她带来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我们两个人脾气都不好,但日子还是过过来了。这不,她催我回去吃饭了。” “嗯。听你这样说,我也就不担心了。爸,你快回家吧,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吃饭。”阿莱听完吴显林的话,发现他是知足的表情,就知道他过得没有那么遭心。 那么,这也是不错的结果了…… 大家都过得挺好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什么妹妹啊,正宗女朋友 陈放在快开学之前,收到了一个国际寄件。她签收的时候,其实还蛮诧异的。因为国内知道她温哥华家里地址的朋友,除了因奚就是静莱。 所以是她们谁寄来的东西吗? 陈放想着,便把那个寄件拿回了家里。 当她没多想地拆开的时候,发现是一封密封的信。 信封上面没有署名。 她特意坐到了窗台边,借着光源,看着那封信。 “陈放,你好,看完你的话……”陈放从开头接着往下看。 “你知道青岛的日落是怎样的吗?等太阳一点点地下沉以后,光线开始变得柔和与暖黄,我会在中山路吃过晚饭后,慢慢走向靠近日落的海边,海面上波光粼粼,闪着碎银子般的光。微风徐徐,路人都慢下来了,周遭一切都是非常静谧和舒缓的。如果你有机会,不论是在国外还是想回国看看,也可以来青岛旅行一次……”陈放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读起了信。 当她看完最后的落笔人是徐凌以后,她突然情不自已,被对徐凌的想念之情所支配着走。 陈放也没有哭,她觉得这份信也算是一个交待了。她最后把这份信收捡好,放在了最爱的箱子里面,那里面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尘封起来。 下一次,她拿出那封信又是什么时候呢? 陈放当然也会听话的,好好学专业知识,学有所成。如果她某天回国了,碰到徐凌。她觉得,她一定会更有底气地站在他面前。 透过从前幼稚的狂欢,与这一切握手言和。 * 八月末尾开学季,各大高校都在成都东站举着牌子,接本学校的学生。 小段,因奚和聂淮生都是一起过来的。结果这两人一到东站就双宿双飞去了。他们要先在成都玩上几天,然后去学校的规定时间报到。 小段不管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去找阿莱。 没想到小段一出高铁出站口,阿莱就扑到了他怀里面。 小段差点儿没站稳,紧紧地回抱住阿莱,然后又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问:“傻阿莱,怎么感觉你轻飘飘的啊,家里伙食不好么?” 阿莱埋进小段的颈窝,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回:“哪有嘛?我吃得可多了,但就是长不胖嘛!” 小段把阿莱轻轻放下来,一把揽住她的窄肩,说:“那我得把你再喂肥一点儿啊。走吧,家属成员陪同我开学。” 阿莱小脸一红,捂住自己的脸,说:“如果说我是你妹妹,你说会有人信吗?” 小段:“阿莱你本来就比我小。什么妹妹啊,你可是正宗女朋友昂!” 阿莱娇弱地扯小段的中长款卡其色日系风衣,挡在他面前,柔声柔气地问:“那如果有学姐或者说同系的学妹要你微信怎么办呢?” 小段把兜里的手机直接塞到阿莱手里,回:“以后我的手机,随时随地,阿莱你都可以看啊。至于如果有人要我微信,我肯定是不会给这个机会的,当机立断,马上拒绝!” “真不愧是小段呀!不过我对你一直都很放心的呢。”阿莱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手机装回了他的衣兜里,然后踮起脚尖摸了摸小段的头,小段很懂事地低头了。 小段到了*大办理入学的时候,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 他模样生得好,个子也高,还牵着一位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女孩子。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阿莱也感受到了很多人的目光,有些害羞,安安静静地站在小段旁边。 小段忙着办理校园卡等程序这些,除了必要时候,全程牵紧阿莱的手,深怕她跑了似的。 阿莱觉得小段真的给足了她安全感,所以有他在,她很少情绪不定。 这时电话响起,阿莱接起,是许钰萍打过来的。 “女儿,你接到了小段吗?” “接到啦!妈妈,我和他现在都在*大里呢。” “你看他这周五有没没有空,我请他吃饭。”许钰萍说。 阿莱:“妈妈,我知道啦。我也想找个机会正式把他介绍给您呢……” 许钰萍笑:“现在小段是女儿你男朋友的身份了是吗?妈妈不反对你们,但是一定要好好谈啊!” 阿莱看着在他旁边的小段,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回:“是呀,身份不一样咯。我们肯定会好好谈的啦。” “嗯,那就好。”许钰萍说完,挂断电话又忙着处理她手上的事务了。 小段摘下白色蓝牙耳机,垂眸问阿莱:“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吗?” 阿莱仰头看着他说:“是呀。妈妈说这周五请你吃饭。然后呢,她说让我们好好谈恋爱。” 小段重新戴上耳机,捧着阿莱的脸说:“遵命,段某人一定义不容辞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吃饭识人 许钰萍今天早早收工,因为她得开车去*大附近接小段。 “阿莱,你快过来昂!妈妈我先去提车。明天你也开学了,一定要吃一顿好的。”许钰萍边打电话边去了地下车库。 “嗯嗯,刚买了点儿小零食。妈妈,我一会儿在车库门口等你哦。”阿莱开心地说。 许钰萍把她的车开了出来,看到阿莱以后,鸣车。 阿莱赶过去上了车,把零食袋放到了车子后座上面,开口说:“妈妈,待会儿我们去吃什么呀?” 许钰萍打方向盘,回:“小段不是加我微信了吗?我问过他,他说我安排就好。所以妈妈选择请他吃日料呢。” 阿莱拆了一包零食袋里的黄瓜味乐事薯片,吃得嘎嘣脆,说:“哇,妈妈真是大手笔啊!” “这可没有什么啊。请女儿男朋友吃一次便饭,我还能小气了不成?”许钰萍看女儿,笑着说。 阿莱:“知道麻麻不会啦。” 许钰萍接到了小段以后,小段要坐后座的时候,阿莱突然开了门,要和他调位置。 小段揉揉阿莱的小脑袋,让她坐了后座,而自己要下车重新坐副驾驶的时候,许钰萍回头说:“你们小年轻就坐一起吧。别紧张,我可不是什么严厉大家长。” 小段重新坐回原位置,说:“许阿姨热情款待,我怎么会拘谨呢?” “那就好。你们都要好好对待对方啊。” 小段牵紧阿莱的手,看她一眼,然后说:“我一定会的。虽然不敢绝对保证,但只要有我在,不会亏待阿莱。许阿姨你也可以监督我。” 到了地点以后,他们同进了日料店。 这家的生鱼片非常的出名,新鲜的鱼切成片后被摆在盘中,然后蘸取蘸料食用。颜色较浅的鱼片是比较清鲜的,食用以后也不会闻到很明显的腥臭。 而阿莱是最喜欢寿司的。一个个寿司有紫菜、米粒、生鱼片,海鲜,寿司醋,芥末,酱油,寿司海苔,肉松,黄瓜,火腿肠作为原料,辅上了鸡蛋、鳗鱼、黄瓜、沙拉、甜虾、八爪鱼等。阿莱已经吃了好几个寿司,她是怎么吃都不会腻味的,而许钰萍在家有空也会经常做给她吃。低油低盐,营养均衡的食物向来是许钰萍首选的。 小段吃烤鱼吃得比较多,这日料的烤鱼一般以鳗鱼为原料,又可以自己搭配专属的调味粉。虽然烤鱼中可能会带有一些腥味,所以有一部分人无法适应,而小段就觉得那是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在鱼肉上挤上了少量的柠檬汁,细嚼慢咽,吃相斯文,还不忘不紧不慢地给阿莱添菜,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也接受过良好的餐桌礼仪的人。 许钰萍全都看在眼里,她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了,阅人无数。而她信奉了解一个人最快的方式,和对方吃一次饭就能摸清对方的不少底细了。 许钰萍知道小段家庭条件肯定是不差的,甚至优于静莱。但她能感受到这个年轻小伙子的不卑不亢和谦逊有礼。 一个人越是处于优渥中,保持谦卑越是很困难的。 尽管这个男孩子到底值不值得把女儿托付给他还有待观察,但是她知道至少出不了大问题。 她喝香槟的时候,问小段:“你们军训是不是还没开始呢?” 小段放下筷子,回话:“是的,学院安排我们先上了两天课,以及参加开学典礼这些。所以明天正式开始军训。” 许钰萍放下酒杯,点了点头,说:“阿莱明天也开学了。总之你们各自加油,勿忘学业。” 阿莱也吃饱了,跟许钰萍撒娇:“妈妈说的话,我们都洗耳恭听着呢!知道要乖啦。” 许钰萍拿纸巾擦女儿的嘴,宠爱的眼神止不住,说:“我女儿不需要太乖,太乖了容易被人欺负知道吗?” 小段也跟着说:“知道吗?不能太乖了昂。” 阿莱哼哼两声,点头哈腰。 等小段军训了几天的时候,阿莱也开始军训。因奚和聂淮生也陆续开始军训了。 四人组合轮番在群里哭诉和求安慰。 例如教练太狠啦!根本挤不进食堂啊!训练很魔鬼啊! 小段在训一天腰酸背痛以后,还是会给阿莱打视频电话,室友们都起哄,阿莱寝室也是。 小段只好躲进他床铺里,和阿莱讲悄悄话。督促她坚持训练。 小段打视频电话当镜子照,凑近镜头,不经意地问阿莱:“阿莱,你觉得我被晒黑了吗?” 阿莱也凑近看小段:“我觉得还好啊,小段本来就细皮嫩肉的,晒不黑。每天记得抹防晒昂!” 小段嬉皮笑脸地回:“阿莱说的话我都记着呢。你好像也没有晒黑,哈哈哈。” 阿莱顿时傲娇了起来:“天生白,晒不黑。” * 大学初体验已有一个月之久,大家期待的国庆小长假已经开始放了。 聂淮生最先在群里说:“直接说放假往哪儿走吧。” 小段:“都江堰和青城山?那里好玩吗?”他发消息艾特阿莱。 阿莱回复:“想玩还是有玩儿的,那面有古镇有昆虫博物馆什么的,就是收费在节假日比较贵……” 因奚:“我看过了,那面还有一个街子古镇,我们可以拍拍古风照啥的啊。” 阿莱:“我听说过那个古镇,也没去过。对,我是因奚的御用摄影师!” 小段:“听起来还不错!爬爬山,逛逛古镇,挺好的。” 聂淮生:“那就说定了?咱们四人组就往都江堰和青城山冲吧!” 国庆第一天,四人组合分别出发,在中医大省医院汇合,然后去犀浦站坐高铁过去。 “我靠,老子身份证和学生证都忘带了?我明明记得我带了啊!”聂淮生一摸口袋,慌得一批。 三人石化,小段扶额,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把一个黑袋子放到他运动裤里面,然后拍他脑袋,说“我一见你就让你把装重要证件的袋子给我了,不然你这混球没注意,一不小心就搞丢了。” 聂淮生又摸出黑袋子,把身份证拿手里,说:“幸好只是虚惊一场!我可没想扫大家兴啊。出发吧!”他说完又去贴因奚了。 小段提着自己和阿莱的两个行李箱,而阿莱拿着小段他的挎包和证件,随后跟在了聂淮生他们的后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城山之旅 四人组合到了青城山高铁站以后,拦下路边的一辆车去了青城山**苑民宿。 四楼环境很清幽,甚至还有吊篮藤椅,因奚和阿莱都去坐了坐,然后看着在猫笼子里轻呜的橘色小猫咪。 小段把挨着的两间房打开,对阿莱她们说:“还是老规矩昂,我和儿子一间房,你们睡一间。” 聂淮生在小段背后“幽怨”地看着他,小段感受到了,推他进房门,然后把门一关。 “你们在成都玩那些天,你小子没干什么坏事吧?”小段抵在门前,问。 聂淮生拿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回话:“我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吗?只是在晚上抱着钟大小姐单纯睡觉啊。” 小段:“这才对,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 聂淮生换了件灰色中袖,露出了有型的肌肉,说:“狗儿子你也太保守了吧……” “哪里保守了?不管做什么,都得负责和三思而后行。”小段说完就去卫生间洗脸了。 “是是是,哪能不负责呢?我们两兄弟必须相互监督哇!”聂淮生说完便往自己的背包里塞水和一些葡萄糖,下午他们要去爬山。 小段洗完脸出来,也往自己包里装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然后和聂淮生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等阿莱她们。 十月份的太阳没有那么毒辣,但还是很热。他们爬青城山途中,干掉了好几瓶水。 聂淮生买了好几串十块三串的蘸辣椒酱的豆腐块,吃得香极了。而当他们又经过一个摊位的,那豆腐块居然十块钱六串……聂淮生瞬间感觉被坑了…… 阿莱在爬山途中遇到卖水果的老奶奶,买了橘子和红心李子。 因奚说没水洗李子的时候,那位好心的老奶奶给她们往塑料袋子里面倒了一些矿泉水。两人连忙道谢。 四个人边吃李子和橘子,然后继续登山。 他们途经神仙洞,发现那里仙气浓郁、林深幽暗。洞口的浴仙岩处,一字排开着48个石潭,光滑元苔,水清又宜人,而天台寺遗址的周围,还散布着几十座宋代、明代的古墓。 阿莱念着一座明墓上刻着的对联:“山前山后溪水响,云内云外涧鸪啼。“ 聂淮生:“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牛批!像水帘洞一样!” 因奚补刀:“这好气氛突然就被你破坏了……” 小段:“哈哈哈哈。他就这个德行。” 他们逛完青城山后山以后,已经筋疲力竭,没有人拒绝坐索道下山。 “前山还去吗?我觉得人应该很多,而且时间来不及了吧……”小段说着。 聂淮生:“你看我们这样子还能去吗?把门票退了呗!然后先去吃饭吧。” 阿莱和因奚听完也齐齐点头,小段听罢马上退了票,然后返大家红包。 晚上七八点他们吃过饭在民宿附近散了会儿步,两对情侣一前一后,挽着手走。 阿莱发现这面远离市区,像在大山深处一样,空气清新,没有霓虹闪烁,当地人也纯朴好客。 她有些惋惜,在爸妈没离婚的时候,他们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旅游,印象里都没有什么一家人进行过的亲子活动。 小段看阿莱表情有些不对,默不作声地把她拉进怀里,搂着她的腰。 因奚和聂淮生回头看,拿出手机拍他们。小段看到了,拉着阿莱就跑,跑因奚他们前面去了。 临睡前,小段和聂淮生躺在各自的床铺上聊天。 聂淮生突然歪头问兄弟:“儿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静爷的啊?” 小段躺在床上,认真地跟他探讨起了这个问题:“其实刚开始见阿莱呢,感觉她像冰激凌一样,是甜冷的。也不是像糖果发腻的那种甜。更像是某种欣欣向荣的植物,又散发着疏离的草木味。 小段带上耳塞,继续说:“和阿莱接触了解下来以后,知道她聪明又妥帖,而那股子善良的孱弱同时又很能激起我的保护欲。她也不聒噪,无论在什么环境中都是安安静静的。一抬头跟人交流,有着沁人心脾的清淡的笑。对人也极其有礼貌,而且当她看到喜爱的猫咪这些小动物呀,会展露出无拘无束的笑容……可能阿莱做什么都让我喜欢吧,没什么理由。我也在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小段自顾自地说完,却发现聂淮生把手机给他看,这小子居然在录音,接着就把录音发给了阿莱。 小段马上上了聂淮生的床,弄他:“好小子啊,儿子出息了。那你也说说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因奚的?” 聂淮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段才收手。他缓了缓,然后回答:“我觉得钟大小姐什么都好,反正其他人都比不了,别人都差点儿意思。我是个粗人,说不来什么好听话。但我就觉得因奚是我的唯一了!我就认定她了,就这么简单。” 小段也摸出他被子底下的手机,也把语音发给了因奚。 聂淮生顿时发现自己失策,被狗儿子给“报复”回去了! 这两人又接着打闹好一会儿,才各自睡下了。 * 第二天他们重新购票爬完了青城山前山,三号去了华希昆虫博物馆,里面留存的蝴蝶标本让四人组合大开眼界,只是昆虫博物馆里面禁止拍照。 下午他们坐了一路的公交车,到终点站下车,去了街子古镇。进古镇的路上,他们还点了奶茶喝,而阿莱对于这里的便宜又实惠的铁板鱿鱼烧赞不绝口! 他们选择入住的客栈是“云隐”客栈。客栈下是小拱桥和淙淙流水,还有植株环绕。有一瞬间,好像小江南一般。街边店铺均种有各种小花和古典水缸,也有不少建筑廊桥等。爬山有凤栖山,看古寺有光严禅院…… 因奚就喜欢这样的氛围,准备和阿莱去汉服店里租衣服了! 这里的旅途,又让他们很期待了呢。 在一条幽深的小巷里,在这青藤垂垂的院落里,隔了外界的喧嚷和避了市井的诱惑,十分雅致。 阿莱举着相机,专心地找不同的角度给因奚和聂淮生拍照片。小段在一旁看着,给阿莱拎包。 等到拍到让阿莱满意的照片来了,她把相机包装好,和小段一起去租汉服了。 聂淮生和因奚,又转变为了他们的拍照工具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檀郎谢女 小段着一身蓝色汉服,大袖是深蓝色调,背后以龙和白浪为图案,内是交领,表现出了一种龙戏深海的视觉效果。 而阿莱着一身齐胸款的青衣,袖口裙边都有绣花,颜色递进,头戴簪花,衬得她非常清逸脱俗。 因奚给阿莱他们俩儿拍照的时候,啧啧感叹:“好看,好看啊。真的一绝,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这颜值也太搭了!” 聂淮生:“我靠,我今天也发现我狗儿子穿汉服有多帅了,为父很是欣慰!那个形容情侣才貌双全的成语叫什么来着?什么螳螂什么谢女的?”他打开百度准备查。 小段拿手里的折扇走过来拍打了一下他:“什么螳螂谢女?那是檀郎谢女。我憨儿还是该多读读书啊。” 因奚看一眼在傻笑的聂淮生:“听到你兄弟说的了吗?多看点书。” 阿莱关上油纸伞,问:“你们是在说檀郎谢女吗?”檀郎是指晋代的潘安,他小名为檀奴,因他身姿仪容美好,后来代指美男子。而谢女就是指晋代的才女谢道蕴啦,聪慧过人,后代指才女。 小段听完以后说:“阿莱说得对啊,还是我家阿莱懂得多。饿了,我们换完衣服去吃美食吧!” 他们还完汉服去古镇有名面馆的路上,买了街子汤麻饼,边吃边看沿街的店铺。那麻饼黄而不焦,皮酥心脆,香甜化渣。四个人都蛮爱吃的。 面馆里的游客不少,听说这里从早到晚来吃面的人都络绎不绝。 他们家的面都是自己做的,这面确实是很新鲜。 四人组都选的是招牌查渣面,小段还点了蹄花汤、凉拌鸡。蹄花汤很浓肉也很软,肥而不腻,凉拌鸡同样也很爽口。 “这味道简直不摆了!”聂淮生夹蹄子搭上青椒蘸水,吃得额头冒汗,反正就特别爽! 下午三四点,他们溜达去了味江码头,这当然是为了玩水啊! 四人穿上救生衣,坐在小船里,游荡在江水里面。小船晃过去晃过来的,划船成了大家的共同欢乐源泉…… * 晚上他们吃了串串以后,聂淮生突然说想喝点小酒解解腻。 于是一行人辗转去了古镇的酒馆一条街。 玫瑰小酿,青梅小酿,桂花小酿。聂淮生挑了这几款小酿,然后和大家坐在酒馆里小酌起来。 酒馆里放着赵雷的《阿刁》,酒也不醉人。阿莱浅饮几口,目光就没从小段身上移过。青梅小酿配上了薄荷的清新,浸泡后的酒带着淡淡的青梅清香,饮上一口那酒香便会在嘴里慢慢散开,与青梅的果香渐渐融合,可口清爽。口醇间的微醺平复了余热带来的烦躁感,阿莱突然很想亲吻他。 因奚稍微喝多了些,拉着聂淮生去陪她上厕所。 小段知道阿莱从头到尾就撑着脑袋看他,只见阿莱咬了一口酒杯里漂浮的青梅,又回盯小段。小段领会地凑到她嘴边,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然后阿莱把那颗青梅渡给了他。 小段嚼了两下,青梅清脆多汁,肉厚,随着咀嚼的冲击,汁水溢出,果香夹杂着阵阵酒香让他回味无穷。 他觉得真是难以描述的美妙。 小段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阿莱也看到了……他赶紧拿木椅子后的外套往前一搭,闭眼假寐。 阿莱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喝剩下的青梅酒。 她想起了小段第一次约她到天台,并且喊她一句阿莱喊到了现在。那天他就那样明朗地冲着她笑。 就像这青梅酒,带给她酸酸甜甜的体验。 这也是她这么久以来的暗恋转为明恋。 蛮特别,也最特殊了。 * 晚上大家洗漱完还在楼台上吹了吹晚饭,看天上的星星。 因奚找到小段说:“我想让聂淮生陪着我。两个女孩子睡一间房都会害怕唉!” 聂淮生也在一旁眼巴巴地以一种“央求”的目光看着小段。 “……”阿莱只笑不语,她懂因奚的那些小心思。 小段看看阿莱,再看看聂淮生他们,最终妥协:“好吧。如果聂淮生晚上不老实,因奚你就敲墙吧。” 聂淮生搂着因奚进他房间:“大哥不说二哥。静爷你也是啊,他不老实就锤墙!” 阿莱点点头,也回了她那间房。 小段在聂淮生关门之前,说了句:“先别关,把我眼罩拿出来。” “拜拜了您嘞!”聂淮生把眼罩甩给小段,然后把门一关。 小段把眼罩拿手里,进了阿莱那间民宿房。他站在床边,稍显局促,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阿莱倒是先上了床,然后说:“小段你还不休息吗?” “等一下,我肚子有些疼,先上个厕所啊。”等小段出了卫生间以后,阿莱侧着身子,不知道睡着没有。不过小段知道她是可以秒睡的。 小段很轻地上了床铺,拉开被子,关了灯。然后平躺着,始终不敢乱动。 他紧张地忘了戴眼罩,也怕阿莱半夜起床,他睡太死而不知道。 谁知阿莱迷糊地凑近他,靠在他左肩膀处。她往小段怀里靠了靠,小段张开局促不安的手,手悬在空中。阿莱嘴里嘟囔着,用手穿过他的胳肢窝,想要抱住小段。 小段感受到了,索性把阿莱拉近,让她的脸贴在他自己的胸膛处。 阿莱本来快睡着了,但是听着小段心脏跳动的声音,没那么困了。她伸手摸了摸他挺拔的鼻梁。 小段的手掌搂着阿莱的腰部,暖暖的。 阿莱感觉身上有火苗在烧,她凑到小段的脖颈处,轻柔地吮吸着。最后还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小段觉得他的脖子好酥麻,甚至有一丝丝疼痛感,他的魂都快勾没了。 “做什么?像小绵羊一样的阿莱不乖了?”小段沉声道,假装冷静。 阿莱嘤咛一声,没说话。 小段叹口气,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睡吧,阿莱,你可真是有些坏啊。” “哪里坏啦?小段,你想吃糖么?”阿莱从睡衣兜里摸出一颗青柠味的海盐糖,放进嘴里,然后凑近小段,把糖推送到了他口腔里。 小段终于控制不住诱惑,吻上那让他朝思暮念的柔软之上,浅尝辄止地回吻着阿莱。 他先浅浅地吻着她,然后继续更进一步地探索。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一般让人措手不及,海盐糖的香津浓滑在两人的嘴里摩挲和弥漫,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阿莱忘了思考,也不想要思考,只是本能地想抱住他,紧些,再抱紧些…… 这夜,可真是漫长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遥知未眠月 他们接着又吻了一会儿,阿莱摸了摸在呼气的小段的下巴,困呼呼地嚷嚷着:“小段,我们休息好不好啦?”她说完翻了一下身。 小段捏捏阿莱的脸,然后用手环上她的腰抱着她,只是离她稍微远了一些,拿枕头隔在他和阿莱中间,。 两个人一晚上都睡得很踏实,只是小段早上起来,胳膊是真的酸…… 他先醒,给阿莱重新掖好被子,去洗漱完去了外面,民宿老板给住客们都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小段去打包了两份,然后端回房间。 阿莱刚睡醒,摸去了卫生间洗漱。她戴着发箍出来,就看到了小段在摆早餐。 “快来,阿莱。粥是热的,水果也很新鲜。”小段唤阿莱,阿莱和他一起坐在楼台的小桌子上面吃早餐。 “小段,你看窗外的景色真宁静啊,云雀都在叫唤呢。昨晚的月亮也挺亮的。” “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小段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这首诗,说。 两人继续看着窗外,享用完了他们的早餐。两个人吃完以后,小段把餐盒全部装进垃圾袋里,然后放进房间外面的垃圾桶里。 “狗儿子,你们吃好了吗?我东西还没收拾……”小段看着聂淮生房间关着的门,给他发信息。 “不急嘛。狗儿子别一大早破坏我们的情调。”聂淮生没心没肺地回复。 小段:“……” 他去了客厅阳台,坐着摸猫猫。 过了一会儿,小段看见因奚出来了,回去收拾东西。 小段去卫生间换完衣服出来,边折衣服边说:“今天我们就该回去了,去客运站坐到茶店子客运站。” 聂淮生意犹未尽地说:“这国庆节可真好过啊,一晃就几天过去了,回学校躺几天再说。” “想出来也不是不行啊。有空我来你们学校打球。”小段检查一遍民宿,确定所有的东西都已装回箱子里面。 聂淮生也拉好自己的行李箱,说:“还是我来找你玩儿吧。你去我们学校很容易被盯上的,毕竟学校盛传只有筷子是直的。” 小段:“我不带怕的好吧。大家恋爱自由啊,况且我保持尊重,不予诋毁。” 四人组合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茶店子客运站了。旅行回途的他们都很累而不想坐地铁,所以两对情侣各自打车打道回府了。 * 徐凌放国庆没出去玩,而是去了重庆图书馆当志愿者。他忙完整理书籍和收拾完书桌上的塑料瓶这些事以后,也会找个安静的地儿挨着看《乐府诗选》《山海经校注》《诗经注析》《世说新语校笺》等等书籍,这些书都是中文系学子必读经典书目。 其实专业基础课还是蛮枯燥的,但是徐凌越学越热爱中国古代,当代,和近代文学史这些内容。越深入了解,他越上瘾。 对于他来说,中国文学的魅力是无法掩藏的。一个人身处的环境,所观所感,他的脑海中有没有构建丰富的知识体系和文化底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人看到美好的事物,是想到优美的古诗去赞扬还是因词汇贫乏导致无法表达,思想的鸿沟是有分水岭的。这就和“见一叶而知深秋,窥一斑而见全豹”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徐凌不仅仅满足于此,他觉得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而他的求知欲是无穷的,这能不断地开发他的大脑,收取更多有益的知识。 通过住校的时间,他也大致了解了室友们的生活习惯和脾性,和性格相投的人自然而然能走到一起。徐凌上大学反而把看书的书呆子属性发挥出来了,所以他的室友都以为他是不喝酒不抽烟不打牌等什么坏习惯都没有的好学生的时候,徐凌心里想笑。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徐凌早就体验过了,他大了反而觉得以前的一些做法挺无聊的。 * 成都的天气是有些怪的,白天大晴天,一到晚上便下起雨来了。 天气降温也降得很快。 小段学文献学都快秃头了,周日在图书馆泡了一天。结果他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不过不是很大的雨,所以小段淋着雨往宿舍楼走去。 阿莱打来电话的,小段挂了,说忙完回去给她回电话。 他不想让阿莱听到雨声知道他淋雨了,他也知道有人在跟着他。 小段真的很直白地讨厌那个人——周诺诺。 他对外宣称都是报的C大了,但周诺诺还是猜到他会来*大,跟他报了一样的学校,而且很诡异地跟他一个院系。甚至他在组织部,周诺诺也在这个部门里。 除了必须参与的活动,小段都会推掉,因为真的不想看到她这个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的人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段铭梵,你把伞拿着吧,我看你都淋湿了。”周诺诺以担心又怯怯的口吻说道。 小段斩钉截铁地说:“我不需要。请你不要干涉我的事,女朋友会关心我,我淋雨感冒女朋友也会给我买药。你也别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 周诺诺脸色逐渐委屈:“你就不能原谅我以前鲁莽的行为吗?就这么耿耿于怀吗?” 小段干脆地回:“没有的事。你,别再跟着我,也别再靠近我和吴静莱的生活。这就行了。” 第一百三十章 甚中爷意 “喜欢谁是个人自由,为什么你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周诺诺把手里的伞撑开,走到小段面前给他打伞。 小段宁肯淋雨,后退了几步,说:“只能说我运气好先遇到了吴静莱,所以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 周诺诺抓他的手悬在空中,雨丝滴在她手上,冷冷的。她笑了一下,然后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幸运的人,想要的要拼了命地去争取,有时候急功近利搞砸了还遭人唾弃。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最初不是想要追上你,以前的周诺诺更普通更差劲。”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带着泪光,但还没有影响她精心设计的妆容。 周诺诺上大学以后更懂得打扮自己,彻底改变了从前的土气和圆润。 她捏紧自己的紫色大衣,吸口冷气,越过小段,跑走了。 小段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套,给阿莱回电话,开口就带着猛男撒娇的味道:“阿莱,我忘拿伞淋雨了,好难受难受啊,来陪我上课叭,知道你周五下午没课……”他说完还假装咳嗽了两下。 “啊?小段你到寝室没有呀?哎呦呦,我好着急好着急呀!明天就来看看我家男朋友怎么啦。” 小段被阿莱的傻样逗笑了,说:“我到寝室啦,我就是想让身边的同学都看看我小女友,让他们羡慕。” “我害羞啦,小段。那我先睡啦,养足精神。” 小段把衣服一脱,说:“睡吧。我洗澡,安安。” * 第二天阿莱捯饬出一身炫酷机能风长黑白裙,外搭一件卡其色大衣,再搭上马丁靴。 室友啧啧两句:“这静莱见个男朋友,收拾得人模狗样的啊?他是哪个学校的男人?” 阿莱带上零食袋,回:“*大的,见他当然地盛装啦。” 室友拍手叫好:“那*大的人可是大学霸啊。祝你们两口子长长久久。” 阿莱斜挎着质感蓝色印花包,对室友眨眼睛,回道:“借你吉言。” 然后她打车去了小段学校门口,小段在那里等着领她进去。 “阿莱,在寝室楼下等我,我先把东西放回去,然后吃过午饭和上完课,我们去建设路玩。” “嗯嗯。你快去吧,我在你们寝室楼下逗逗橘猫,它真的好肥呀。” 小段笑弯了眼睛,说:“哈哈哈。这胖橘是我们” 平时历史学班同学不是很多,大家都混熟了,突然教室里多了一个女生,还和院草段铭梵坐一起,惹得不少人频频看他们两个人。 阿莱羞涩了,埋着头给小段写笔记,她对于历史也是一直很热爱的。 小段倒是很坦然,一会儿揪阿莱绑的小辫子,一会儿摸她的脸,然后发现手上有东西,是粉底…… 小段忍笑打字:“阿莱,原来你化妆了啊?来见我这么隆重的吗?我还没看出来……” 阿莱捏小段的大腿,然后回他消息:“好好上课。你不关心我了,呜呜呜,化妆都没看出来。” 小段一边跟着老师思路走,一边翻完书在微信上说:“那是阿莱本来就美啊,画不画都一样。” 阿莱在他笔记本上写了句:“段铭梵小嘴摸了蜜一样。甚中爷意。” 小段在备忘录打字给她看:“吴静莱也深得我心。” 两人不约而同地哑笑一笑,继续听课。 下课铃声一响,小段拉着阿莱跑,他先飞奔回宿舍拿背包,然后又跑了下来。 “傻子,跑这么快干嘛,又不急。”阿莱看着他喘气。 “我急。不想阿莱久等嘛。”小段牵住她的手,顺便给她套上了蓝色围脖。 “小段,这围脖是你织的吗?”阿莱秒懂。 “啊......下课没什么事,在网上学着织的,阿莱别嫌弃啦!”小段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包好的红心柚子。 阿莱接过盒子,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回:“我当然会天天戴啦,真的好喜欢呀!” 第一百三十一章 和你一起吃小吃 阿莱这个小吃货,松开小段的手,忙着吃了几瓣剥好的柚子。 小段自觉接过阿莱的包,护着她往地铁站口走。 阿莱吃过瘾了以后,把透明盒塞回小段的书包里面,然后她又牵回了小段的手掌,接着上地铁的电梯的时候,突然又松开,留下小段一人满脸问号看着她在前面傻笑,然后小段连忙追上阿莱。 “开个玩笑嘛。可不是不要你哦。”阿莱躲进了小段的怀里面。 “小心收拾你。”小段坏坏又略带奶凶奶凶地说。 他们上了地铁以后,迅速找个位置坐了下来。阿莱拍拍小段的腿,侧坐着看他,说:“小段,像我一样闭上眼睛。” 小段不问为什么,闭上了眼。阿莱睁开眼,快速取下自己编好的手工手链,套在了他手上,继续说:“好啦,现在睁眼。” 小段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东西,是一条蓝色的手链子。 “哇,这是阿莱亲手给我编的啊。我得一直携带,视若珍宝!” “嗯呢,那样最好啦。”阿莱说完把有些凉的手伸进了小段的衣兜里,小段也伸进兜里面,用他的手覆上了阿莱的手,给她取暖。 到站以后,他们往美食街走去。结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他们赶紧跑到一家店去买伞,两个人共打一把伞,在雨里笑着跑着。 “阿莱上来,我背你。不然鞋要打湿了。”小段突然弯身子,说。 “好哦。小段别嫌我重呀。”阿莱说完接过了伞,顺带搭上他的脖颈。 小段背稳阿莱,说:“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可别污蔑我昂。走咯,带着小女友去吃小吃!”小段背着阿莱跑起来,像是要浪迹天涯的架势。 建设路小吃街灯光闪烁,人潮拥挤,路边车来车往。而这两个人,沦陷在独属于他们无忧无虑的欢乐里面。 小段再次蹲下,轻缓地放阿莱下来。阿莱站稳脚后跟,从兜里拿出纸巾,仔细地给小段擦拭肩膀上的水珠。 “闻到了吗?全是好吃的,多香啊。想吃什么我全都满足你。”小段吸了一下鼻子,说着。 “小段这么豪气的吗?欸,可我什么都想吃耶,虽然我肚皮就这么大点儿。”阿莱说完还往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随—便—吃。梵哥我说的。你不知道吧,其实我高中那会儿,就一心想着以后要把你喂肥,我还琢磨过要弄多少零食才能拐走你呢。”小段俯身靠近她,淘气地刮了一下阿莱的鼻子。 “只要是小段,给一点糖,都可以把我拐跑咯!”阿莱拉小段的手,摇晃着撒娇。 小段哪里受得住,明显是实打实的“宠女友狂魔”,立马牵着着她去排队买周签签锅巴土豆。这店子招牌打响了,所以排队的人特别多。 他们排了好一会儿才买到,就在路边站着吃。土豆炸得很是酥脆,拌上调味很好吃。 调味料全部包裹在炸的外酥里嫩的土豆上面,小段选的是两份糖醋麻辣味的,口味相当不错,再配上灵魂折耳根和葱,简直完美啊! 阿莱又看到了一家烤无双苕皮豆干的,她果断去排队,结果又看到烤苕皮豆干旁边的店是卖锡纸烤脑花的,眼神哀求小段,“支使”小段去排,他听话地过去排着队。 不一会儿烤无双苕皮豆干就做好啦!阿莱选择的是裹蟹柳、牛肉、五花肉、无骨鸡爪和虾仁这些主料。再加上什么泡萝卜、折耳根、葱花等配料,它们简直是绝配啊!阿莱捧着好吃的坐在店外的小桌子旁,等小段过来。 这时小段也把锡纸烤脑花拿过来啦,阿莱先试吃,香味醇厚,入口绵软,阿莱竖起大拇指,赞许烤脑花的味道。 其实小段不怎么能吃脑花,但是他亲爱的小女友爱吃,没办法……也就勉为其难地尝了两勺。 阿莱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小段觉得好吃吗?” “呃……鲜嫩麻辣,还算爽口入味,也没有多少腥味,还行吧。”小段说得稍微有些勉强。 “哈哈哈,一看你就不爱吃。以后你气我,我就用脑花对付你。”阿莱大口光速解决了她的那份烤脑花。 “那我还敢干什么啊?我投降,我怕啦!”小段往包里拿出抽纸,给阿莱擦掉嘴边沾上的麻椒。 阿莱吃完以后,和小段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拿出一个小型的随身携带的绿色PowerShotA3200CCD相机,拍这条街的霓虹璀璨,她一直都有在用心记录。 而小段呢,也在拍她。 关于阿莱托腮和嘟嘴的表情,关于她按动快门时的专注神态,关于她的秀发扫过她的侧脸,被风拂过的发丝在飘动。小段都拍下来了。 他所见,即是美好。 小段还想着送她回学校,但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 “阿莱,晚上我们是……” 阿莱把相机装回包里,站起来说:“在外面住也没事啦,我肯定放心你呀。” “好。那我马上订房。”小段说完也站了起来,然后看手机。 当两人洗漱完躺在各自的小床上,阿莱探出小脑袋瞅他,说:“小段,给你表演一个魔术,秒睡喔!” 小段闻声侧头看她,结果这傻妞真得很快就睡着了……他侧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艹,这成都降温太厉害了,给老子冷得打闪闪啊!(冻坏,冷坏)圣诞节你要和静爷单独过还是跟我们一起?”聂淮生在阳台抽烟,给小段打了个视频电话。 小段像老父亲似地操心地说:“狗儿子怎么抽烟啊?我们看情况,你和因奚有什么打算吗?” “没啥大打算,就想着四人组合能在一起玩儿啊。”聂淮生抽完烟把烟蒂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回。 小段:“那就来。圣诞节我们聚餐,去逛逛宜家?” 聂淮生嘲笑小段,自信地说:“你现在越来越像居家好男人了,是因为爸爸我教的好吗?” 小段握拳头对着镜头,说:“爬,你滚。” 聂淮生乐开花,手机一甩,去洗澡了。 圣诞节那天,街头到处都是圣诞老人和麋鹿的图案,大家的衣服也穿得很有圣诞特色。 他们吃过牛排以后,真的共同去逛了宜家。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未来和他的家 四人组合从地铁1号线的火车南站B出口走出去,小段和聂淮生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姐妹花”,她们在后面挽着胳膊慢悠悠地散步,走了十多分钟才到。 宜家家具城是有各种风格的装修,新中式,田园,复古,现代,电竞,以及像在斯德哥尔摩的北欧风等等风格。而圣诞这几天,圣诞风也来了,里面布置得十分洋气和热闹。四人组合一层层地接着逛,阿莱一遇到大床和沙发,就去试试坐或者躺下感受床的柔软度,小段也被传染似地和她一起躺下。 聂淮生和因奚看这两人就像看二傻子一样…… 他们坐在精装过的房间里面,阿莱突然也会憧憬着她以后的家了,和小段一起住的家。会养宠物吗?书房将会怎么设计呢?甚至是落地窗的窗帘应该选什么颜色的呢?墙布又该是什么样式的?绿植会摆满阳台和飘窗吗?他们会争论家务分工吗?他们会经常吵架影响感情吗?真的有太多东西和画面可以想象了。 而阿莱的联想力,确实也是无穷无尽的…… 阿莱知道那些事还很遥远。可今天,她和小段一起逛了宜家,给他买个蓝色大鲨鱼就让他笑得开怀的时候,阿莱便忍不住幻想她和小段未来的家了。 阿莱总觉得她自己对小段还不够好,很多时候蛮心疼他的,没来由地发自本心地心疼。 她知道他们未来的家一定会是蓝白相间的,像海洋一样。阿莱看着小段仔细地盯着这里的房间装修看,她知道他也在想象和打算吧,虽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逛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因奚叫嚣着饿了。他们去了用餐区吃东西。 阿莱选了鲜虾肉排和奥尔良烤鸡腿,份量很足,她一吃到美味的食物,好心情就会“更上一层楼”!而小段选择吃意大利面配皮蛋肉酱。 因奚吃的是盖浇饭,加了热狗和蛋挞。而聂淮生“一意孤行”,非得尝尝这成都宜家特有的串串,传闻味道一般,他吃了以后……额……跟他自己想象中确实不太一样……这时候他倒是想念起家乡的串串味道来了。 提货区的大仓库很适合拍照,因奚她老早就想来打卡了。这里的购物车可以当道具,当小段推着购物车走路的时候,阿莱让他不时回头,举着相机抓拍他的侧脸。 高大的货架很有纵深感,阿莱让因奚和聂淮生往货架中间站着,聂淮生揣兜站着,这骚包还提前准备好了墨镜,一到拍照就摸出来戴上了。而一身甜美装扮戴着红麋鹿帽子和穿着红毛呢的因奚,撑着右胳膊往聂淮生肩上搭。 这两人,其实一直也是很搭的,气场也相近。 因奚露出笑容摆了很多不同的pose,阿莱拍完给她看照片。 因奚看完以后,用小拳锤聂淮生,说:“你丫的比我还上镜,哭了!” 聂淮生把她搂紧怀里:“好啦好啦,钟大小姐拍个照怎么都要争个输赢呢?我女朋友绝美好吧?!” 小段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把阿莱的相机装回相机包里面以后,也搂着她走了。 两对情侣相互秀恩爱…… 晚上那会儿,小段询问大家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因奚随意地说了句:“去**私人影院怎么样呢?” 小段看向阿莱,阿莱像是同意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因奚火速拉着姐妹走。 小段和聂淮生在后面都快追不上她们了。因奚主导了这次规划,她拿着她和聂淮生的身份证预订选了一个恐怖系列的和一个小黄人主题的房间,包房过夜。因奚打的歪主意是希望那个恐怖房让小段和好闺蜜抽到,“升华”一下和助攻他们的感情…… 她想着做一些小手脚。 让聂淮生和段铭梵剪刀石头布决定,赢了的人能够选小黄人主题房,那么输了的人恭喜去恐怖房获取恐怖初体验。 结果聂淮生这货不给力,输球了!因奚简直就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他们两个人都是怕看恐怖片的……这恐怕将是一个不眠夜。 那么后续将会如何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恐怖片太恐怖了!!! 男生和女生分别在私人影院的卫生间简单洗漱过,然后便去了各自的包间房。 小段和因奚分到的这间房间是黑暗色调的,里面布置了各种鬼脸的玩偶。小段粗略瞥一眼,在心里叹口气。他忍不住无能怒喝一声:恐怖片也太tmd恐怖了!!! 然而小段是很能装的,脸上稳如老狗,毫无波动的样子。 可实际上……小段已经不敢想象他吓得立马躲进女友的怀里面的场景了。 太……太羞耻了吧?也好丢人啊!小段捂脸无奈一笑。 可是阿莱一点儿也不怎么怕房间里的贵布偶玩具,还凑近了去看和摸了摸。她这个呆样,到现在都还没发觉小段内心的恐惧。 小段其实从小都不怎么敢看鬼片,甚至于一个人晚上在房间睡觉时都会留一盏灯。但他看到阿莱一副兴致盎然和像好奇宝宝的样子,到嘴换房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私影老板先来给小段和阿莱这件恐怖主题房演示了一下如何开关银幕,说完注意的点以后,便去了下一间主题房提醒顾客。 阿莱自顾自地打开投影了,她在选片,暂时忘记了小段的存在。 小段想躲过这一劫,静悄悄地开门,去楼下拿点心和喝的。 “欸,小段,我们看哪部鬼片好呀?” 她没听到回应以为小段没听清楚,又继续问:“小段,你想看哪部片呀?你该不会很怕吧……”阿莱转头一看没看到小段,偷笑了一下。 阿莱戴上她的眼镜,看着影单,扫到了《忌日快乐》这部片子,她看完简介: 生日当晚惨遭杀害的泰莉,一觉醒来仍然生勾勾,她以为只是生日前夕的恶梦,怎知醒来后的经历跟梦境完全一样,生日当晚再惨遭杀害,然后又一觉醒来。究竟是上天的大礼,还是死神的玩笑,她竟然无限次被杀,再无限次重返生日早上。泰莉醒完又死,死完又醒,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找出杀自己的神秘凶手,否则在一次次的死亡轮回里她将慢慢变得虚弱,最后可能无法继续轮回。” 阿莱决定就看这部电影,所以去把门虚掩着,然后坐在懒人小沙发等小段回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嗝,阿莱你在等我一起看吗?”小段端着小餐盘进来,把热奶茶递给了阿莱。 阿莱捧着奶茶喝了两口,按了一下遥控板,而后她说:“对啊,快来和我一起看吧!” 小段也坐了下来,在影片正式开始之时亲了一下阿莱的右脸颊,然后慌张中抓了一个抱枕,挡在他胸膛面前,把手中的抱枕当作一堵墙一样,茫然又受惊地盯着投影。 电影在14分钟左右出现第一次惊悚的画面,老套的女主回头看不到凶手。而当她把头摆正时,凶手出现,以及bgm的配合,让小段一惊一乍,吓得不行。 阿莱也吓得脸煞白煞白的,把小段也吓得不轻,只顾担心阿莱是不是心脏不好,小段有些颤抖地把阿莱搂进怀里面,看着她,看到阿莱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于是拍背安慰她。 而小段也好不到哪去,强装镇定地直面屏幕。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也太可爱了吧……待他们适应了这部电影的黑色幽默之后,发现也没有那么吓人了。 演到无聊的剧情的时候,阿莱歪头看小段瞪大眼睛的表情,和平时也太反差了。 她捧起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咬了一下小段涨红的脸。 小段尬笑一下,低着头说:“阿莱我投降了,其实我从小就害怕看鬼片。”他说完一脸委屈要求抱抱的模样。 阿莱抱住小段,轻拍他的背,回:“不怕不怕,我很勇敢,会陪着小段啦!我会赶走你的担心噢!” “哈哈。阿莱你说话好暖心窝啊。”小段抬头,揉她的脑袋。 阿莱继续盯着屏幕,还不忘给小段递薯条。两个人被电影剧情吸引之后,反而没什么困意…… 而隔壁房的聂淮生和因奚始终很和谐,没有尖叫声,但是全程笑出猪叫声,他们的笑声都传进挨着的房了。 “这《神偷奶爸3》最扯的就是小黄人放屁搞笑了。”因奚磕着瓜子说,她还把小黄人玩偶全部堆在了她脚边的周围。 聂淮生嚼怪味胡豆,接话:“还是格鲁和德鲁这“黑白双煞”兄弟是搞笑担当好吧。他们这“团伙犯罪生涯”也是蛮惊险刺激的了。” 因奚坚持己见,回话:“我不管,小黄人最乖了呀。” “钟大小姐说得对,那我可以亲你一口吗?”聂淮生说完便往因奚这方凑近了。 “那行呗,钟姐我勉强让你亲一下。”因奚回话,聂淮生在她脸上留下一吻。 “真好,老子今晚满足了。” 因奚又突然躲开:“我靠,聂淮生你吃了多少怪味胡豆,你嘴滂臭(很臭)!” “这一包都快吃完了啊,这是我提前装在我包里的嘞……”聂淮生咬掉了最后一颗怪味胡豆,回答。 “求求你快去刷个牙吧,我真的快被你熏倒了……”因奚说完以后,她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看电影上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一晚过后,四人组合分别,又赶着回各自的学校上课。 小段送阿莱回学校的时候,阿莱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有些不想让小段走。 所以阿莱拉着小段的手没让他走,小段弯腰盯着她看,腾出另一只手捏捏她的粉嫩的小脸蛋。 而阿莱的室友刘遇在阳台洗完衣服,正好看到这一幕,瞄到女寝楼下的“谈情说爱”的那两人,发出了起哄声,拿出手机偷拍他们。 “吴静莱,丢不丢人吼?还拉着你家小男友手不放嗦?快回来了,刘哥哥我等你好久了呢!”刘遇扯着嗓门朝楼下喊。 刘遇笑得很猖狂,继续晾她的衣服。静莱抬头盯刘遇一眼,把捏紧的小拳头亮给她看。 小段闻声也抬头,惊讶了一下,对阿莱说:“阿莱,要不是这位同学在女寝,我还以为她是男孩子……” 阿莱往小段的兜里放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回道:“她叫刘遇,在我们系挺出名呢!不少女生都觉得她超酷,包括我也是她的小迷妹嘞,她剪短发穿中性风的衣服,又有175cm的身高。不少人直呼要她当老公哎。而且悄咪咪地说,刘遇确实喜欢女孩子哦!”阿莱垫脚,还凑到小段耳边说。 小段看着阿莱那“崇拜”的小眼神,颇有危机感地说:“阿莱,看来这下我防男又得防着你的室友昂!” “哈哈哈哈,小段你的关注点好乖啊!快回学校吧,不然天儿得黑了,必须赶着时间进校门!”阿莱轻推了一下小段。 小段又转身,边揉阿莱的肩边说:“嗯嗯。阿莱,周五我来接你昂。四人组合下周约天府广场。” “知道啦。小段你快走吧,你晚到学校我会着急哒。”阿莱回道。 当阿莱一回到寝室,其余三人探究地看着她:“哟,静莱还知道回来啊?一到周末就被男人给骗走了。”刘遇掐着自己腰,看着阿莱。 “周末才好不容易和男友小聚啦。喏,我可没忘你们昂,全都是你们爱吃的!”阿莱露出提前给大家买好的鸭脖和泡椒凤爪,室友们迅速夺过,很快一扫而光。 刘遇吐鸡爪骨头,用纸巾擦完手划手机,给阿莱传刚偷拍的照片,并附上内容: “羡煞旁人,虐狗啊!哎,这种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拥有!” 阿莱发了搞怪的熊猫头过去,然后回:“我们学校最不缺女孩子了,你还怕找不到喜欢的女生吗?这几天晚上俺天天陪你溜操场,看见喜欢的姑娘我去帮你要联系方式!!!” 刘遇吃过东西了,看着自己的脚,陷入沉思:“但我感觉美眉们都很害羞啊,难道是我太高冷了吗?” 阿莱打掉刘遇放在脚边的手,说:“快去洗手,要不然你会抠脚!刘遇本来就很高冷啊,你天天带着冷帽和戴银色耳钉,又经常穿着欧美街头风的衣服晃,走在路上还时不时吹声口哨,偶尔还喜欢去夜店蹦蹦迪,给大家产生距离感了,或者显得你有些不正经啦!” 刘遇摸了摸阿莱的下巴,说:“哦哟,看来乖女儿很了解我啊。” 阿莱:“别贫。刘大头你好好想想吧。” 刘遇起身去洗漱台洗手,就着静莱说的话想了又想,转了一下脑袋:“嗯……好像确实是这样啊,看来我得多笑笑,减少和甜妹的距离感,适当地释放一下自己的魅力……”她说完对着墙上镜子里面的自己比了个耶,很拽地笑了笑。 * 徐凌有段时间没有吴静莱的消息了,只能从他们几个高中就在一起玩的朋友的那些零碎不全的朋友圈,了解到他们最近的状态和日常生活。 “看来,她真的过得挺好的,不怎么会想起我。”徐凌在图书馆看着书,突然想到别的事了。 他今天只有一节课,已经在图书馆泡了四五个小时。当日落的光落到他的书页上面时,徐凌突然就很怀恋以前上高中的日子。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徐凌在携带的大海系列信笺上写上了这句话,然后起身离开图书馆,准备吃点东西回寝室了。 他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色棉服和白裤的女生,那时有几秒钟晃神。 “她和吴静莱,还真是有些相似啊!”徐凌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这时突然前面的女生转头过来,徐凌仓促地把眼神挪开,他可不想被别人当做变态或者跟踪狂,于是走了另外一条分叉小路。 “还真是有些好笑啊。看来自己还是闲了。”徐凌左腋夹着一本书,右手踹在兜里,在心里默想道。 * 周末很快又来了,阿莱寝室有男朋友的姐妹们都收拾打扮好要出去约会了。阿莱刚戴上她的湖蓝色帽子,也在手忙脚乱地往绿色牛皮纸包里装东西。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校园风牛角扣棉服,配上冬裙和棕色小皮鞋。 她瞟了一眼在床上“躺尸”看手机的刘遇,询问:“今天刘大头你准备安分待寝室休息昂?不出去了么?” 刘遇探了一下头,然后又倒下去,说:“这下寝室直剩我了。我看吧,补个觉,晚上和朋友去喝酒。你男朋友如果不规矩,马上呼我让我来解救你昂!” “小段一直都是好男生的,你别担心。刘大头晚上去喝酒小心些,毕竟是女孩子呀。”阿莱把包背上,唠叨起来。 刘遇把肩膀搭在头后,说:“知道了知道了,我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是个女的,更别说别人了。喝酒也只是图个乐,还是有分寸的。” “那就好,我先走啦。”阿莱把门带上,然后欢脱着下楼咯。 四人组合在二号线被挤成了狗一样,终于在天府广场下了站,然后往四川科技馆走去。 “四川科技馆为公众提供全面的服务馆内共4层楼,一楼包括航空航天展区、二滩水力发电模型和都江堰水利工程模型以及环幕4D影院;二楼包括机械展厅、电与磁展厅、机器人展厅、虚拟世界展厅、时光隧道等;三楼包括声与光展厅、生态与环境展厅、天地万象展厅等;四楼主要是青少年的科技展品,包括青少年科技展厅等。”这是他们提前了解过的信息,然后先上了四楼电梯,准备从上往下依次逛科技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猜猜馆里有什么 他们逛一圈下来,觉得科技馆里的机器人有一种反差萌。小段还试图和它们进行加密对话。 阿莱刚看完大熊猫转化后的头盖骨演示,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我靠,钟大小姐,你看这百草堂有味中药叫鸡屎藤。哈哈哈哈,笑死爹我了。”聂淮生笑得捂住肚子。 因奚凑近看,用手机拍下来,然后说:“哈哈哈,还有丝瓜络,这些中药名字好有意思呀!” 小段和阿莱听到动静,也赶过来瞧。他们看完以后继续往楼下走去,一会儿来到了一楼。这楼的主题是问天、问水、问未来。有着5个大厅和刚进门的序厅, 而中间是最大的航空航天厅和飞向未来剧场,在此展示了飞机的起飞和降落原理,小段和聂淮生动手去拉动飞机起落架,观看白天或夜晚模式的飞机起降,又观察黑匣子怎样工作,还认识了涡轮风扇发动机。男孩子总是对这些很有科技感的事物很感兴趣。 而女孩们进去了宇宙空间站,对接模拟器,参观宇航员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她们通过宇宙体重计,还感受到了她们在不同星球所显示的自己的体重变化。 真是神奇啊。阿莱突然觉得书本上或者网上了解到的那些虚拟知识,马上跃然呈现。 除此之外还有月面弹跳,360°自行车,飞行控制,大厅左侧有三维滚环体验,火星环境感受沙城暴,宇宙观测展望台,引力场观测不同发射力量的运动轨迹等等。 飞向未来剧场也随时播放着星空讲堂,让观科技馆的人们认识奇妙的星空,探索着宇宙的奥秘。 他们操作完水之奥那里的观测漩涡,打气泡,以及不相融液体以后,又去了地震小屋感受地震强弱的震感,最后顺带观看太阳能水车。 聂淮生又拉着因奚去玩镜子迷宫,用充气棒探寻出口;而小段带着阿莱去了颠倒屋,两个人爬上去又梭下来,重复了好几次都没有玩腻,真是不亦乐乎! 色彩之轮,万花筒,情绪拼图,文字的旅行……大家都觉得蛮有意思的。 “哎,这一楼都江堰旁边还有一个4D影院,我们要去看看吗?”聂淮生指了一下影院。 小段看了两位女孩一眼,考虑到她们的状态:“要不算了吧,看女生们都累了。我们去吃个饭,下午去图书馆坐坐呢?” 聂淮生一下把因奚从阿莱旁边拉进了自己怀里面:“那就走呗,个人看好自家女友哈。” 因奚娇嗔一声,脸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搂着聂淮生的腰部给阿莱抛媚眼:“去吃饭啦!某傻静莱也不知道跟自家男人贴贴的吗?” 小段立马上前牵住阿莱小女友的手,回道:“女友略微害羞。我自然会牵好,不劳二位费心。”他说完也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四人组接着有说有笑地去了附近的一家KFC,因为他们好久没有吃过炸鸡薯条了。 几人吃过东西,散步似地去了四川省图书馆。这里不是让人反复摆造型被当做拍照背景的网红书店,没有成片的文创周边购物区,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乐,也没有软趴趴地让人东倒西歪的懒人沙发,只有书桌和硬邦邦的板凳,让人只能端坐和看书。而周围的人们也都是在安心学习,有着很好的氛围。 这里书架林立,比起书店,也许图书馆纯粹了太多。 小段和阿莱去了三楼靠窗靠墙位置,环绕书架的地方安置了长条形自习桌,然后他们各自找了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坐下来安静地看起了书。小段看的是他最近都在看的《明朝那些事儿》,而阿莱看的书是杨绛先生着的《我们仨》。 聂淮生这小子一看书就犯困,因奚只好陪着他在一个角落里补觉。一会儿瞧着他的呆样,一会儿看了看漫画。 宁静的时光,慢得不像话。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是跨年时 徐凌在跨年那天没事儿干,约了几个好友吃火锅。三五几个人喝着江小白,赏夜景。他们在南岸的滨江大道上隔江眺望渝中区,远处阑珊灯火,在深蓝色的夜空下闪烁着诱惑光芒。 徐凌突然在想,如果山城下雪了,那该是多让人难忘的景象。 如果新的一年来临,真的下雪了。他肯定要拍照给吴静莱看。 也许? 他想起了自己某天做的一个梦,梦见自己爬到了一棵特别特别高的黄桷树上面。风刮得很大,树叶簌簌地飘落。在这棵树上,徐凌遥遥一瞥如星辰般闪烁的山城夜景,感怀一番,顿时觉得个人渺不足道。 “璀璨山城妍,霓虹灯火天。一湾波浪滟,两岸宅神仙。”徐凌记不得在哪里看到过了,但是在此时此景此情下,他对于那段小诗的印象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有些醉了,要是有理由给吴静莱打电话说胡话,他怎么都想的。 真是有些扑朔迷离呢。 * “小妞,今天跨年你找你对象过么?”刘遇在下课后搂住了阿莱颈脖,问阿莱。 阿莱顺势挽住刘遇,往宿舍走去,然后说:“这还用问嘛?那刘大头你呢?又要去二仙桥酒吧一条街么?” 刘遇勾了一下阿莱的下巴:“是啊。这位美人儿要陪本王一同去吗?” 阿莱腼腆一笑,配合刘遇演戏,捂嘴说:“大王别急呀,容妾身且去询问一番。”阿莱说完给小段拨了个电话过去,小段秒接,富有磁性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阿莱,你准备好了吗?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呢。” “小段,我马上到寝室,还得收拾一下下啦。”阿莱停顿了一下,而后试探性地继续问:“嗯……如果我说我和室友去解解压的话,你会同意吗?” 小段在四川**大学门口随意一站,手扶正了一下头上的冷帽,问:“哦?是进行什么解压活动呢?做美甲?还是逛街呢?” 刘遇把手机一把夺过,笑着说:“刘遇我想借你小女友一下,带她去酒吧放松放松。” 小段不恼反笑,温和地说:“那怕是……有些不可以啊。我不太放心,请你谅解一下咯。” “艹,居然被ll了一嘴狗粮。你自己去玩儿吧,小妞。刘大头我要去快活了!”刘遇把手机还给阿莱,猴叫着跑进了寝室门。 阿莱乐得花枝乱颤的,也追了上去。 * 小段等到阿莱出来以后,从身后递出一串糖葫芦给她。 阿莱带着小熊厚手套,捧着糖葫芦笑得像中了五百万的大奖一样。 小段搭着阿莱的肩膀,上了出租车前往太平洋影城,小段一早计划地是先和她去电影院看《来电狂响》。 “阿莱,你冷吗?”在观影过程中,小段紧握住阿莱的手,问。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小阿莱觉得自在又相对隐蔽。 “一点儿也不冷呢。但我想要一个亲亲。”阿莱在小段耳边小声地说。 小段会意,取下围巾遮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摘下阿莱的眼镜,然后捧起阿莱的脸,深情地吻她的嘴唇。 阿莱的唇莹润又香甜,让小段欲罢不能。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让彼此的大脑处于迷乱之中,虚幻,又上瘾。 吻了几分钟,小段考虑到是在公共场合,停止了继续亲吻的动作,这次又重新把围巾围在了阿莱脖子上。 阿莱揉揉眼睛,表示自己看不清。小段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马上从兜里拿出眼镜再次给她戴好。 整部电影看下来,阿莱发现手机对于人们的捆绑、婆媳关系的复杂、网红和快递小哥的冷暖、职场性侵的丑恶,这些问题都是蛮现实的。通过电影中多条线索的散射,让阿莱感受到了人文关怀所具有的动人之情。 他们走出了电影院以后,小段按阿莱头:“待会儿我们吃过饭以后,阿莱想在哪里跨年呢?” 阿莱偏头思考,回答:“我突然很想去清吧坐坐呢。小段,可不可以嘛?”她说完便露出双眼无辜的表情,开启了撒娇模式。 小段最是架不住阿莱撒娇,秒投降:“好好好,我带你去啦。先说好,阿莱你可以喝一丢丢酒,但是不能贪杯昂!”小段还眨了一下左眼睛,用手指做了“只有一点点”的手势。 “好哒好哒,我记着呢。”阿莱回道。 当他们落座于**清吧时,听着舒缓的音乐,看调酒师表演调酒,觉得确实没有来错地方。 小段给阿莱点了香草奶昔和樱花提拉米苏。 阿莱吃到樱花提拉米苏的时候,入口是柔柔的,味道也很是清甜。提拉米苏中间部分是桃子味流心和巧克力。 小段还点了一款鸡尾酒—梦幻勒曼湖,又加了伊比利亚火腿配蜜瓜。 两人吃吃喝喝,聊了聊琐碎的日常。 阿莱歇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网易云音乐放《水星记》,和小段一起听歌。 跨年,也马上快来了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诱惑,就是很诱惑 清吧里的灯光暧昧地虚晃着,好像也在提醒着大家注意新的一年倒计时了。喝酒聊天的人们突然欢呼起来,掐着点喊起来:“五,四,三,二,一” “啊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 “我在成都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搞大钱,谈场恋爱!” “***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 清吧里响起大家久久不断的祝福语声音和庆祝声,他们都借着跨年表达着自己内心最圆满和最期待的祝愿。 阿莱摸着自己的嘴角笑,她的脸因为喝了不少清酒的缘故,两颊晕红,烟视媚行,凑到小段耳朵边说:“小段,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阿莱会更喜欢你呢。”她说完以后埋进小段怀里笑,羞人答答的样子惹人怜。 小段听到以后面红耳热,摸了一下阿莱的耳垂,而后抚摸阿莱的后背,回:“小段也祝阿莱天天快乐。但我喜欢你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只会更甚于昨日。” 阿莱抬起头,牵起小段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再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等到把小段都看到不好意思了,阿莱开口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给我一种完全处于幸福中的不真实感,偶尔提心吊胆,怕失去……” 小段把阿莱的手往自己的胸膛处带,然后说:“我这颗心,时刻为你跳动。我整个人,都所属于你。阿莱的担心是莫须有的昂,我可是唯阿莱主义者。” 阿莱的手感知到强烈的心跳声,坚定地说:“我不信鬼神,不信天,不信命,我只信人。小段,你会一直让我信任下去吗?我确信你是值得信任的。” “对我,你完全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我啊,是必须以及必然。”小段说完以后起身,把阿莱的厚大衣递给了她,然后去结账。 阿莱也站了起来,披好大衣,接着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们的桌子,在啤酒瓶墙旁边站着等小段过来。 清吧里面这一整面立体啤酒瓶墙,还是带给了顾客们不少震撼感,显得清吧怀旧气息浓重,是丰富的,有纪念意义的,也是颇具艺术感的。 阿莱也是很有收集癖好的,她卧室里,许钰萍专门跟她定制了一个相机柜,摆满了阿莱用过的镜头,单反,或者淘来的二手ccd机,或者胶片机…… 那些都是珍贵的物证,阿莱全部都留存着。她的不少热爱,都倾注到了摄影上面了。 以后,也将如此。这种热情是无限的,和喜欢或爱一个人一样,应该长此以往下去,不应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而阿莱也从来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两人出了清吧,小段领着阿莱去往一家提前订好的酒店,护着阿莱边走边说:“阿莱今天累坏了吧,一会儿就可以休息了。” 阿莱紧紧挽着小段的胳膊,说:“有小段陪在我身边,干什么都不累呢。” 小段真心觉得阿莱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撩拨到他,把他撩得脸红筋涨的,真是……有些不“争气”呢! 小段内心突然有很邪恶的想法,在内心里自己跟自己打架:“我好想把阿莱扑倒啊,我靠!” 小段拿到房卡以后,刷卡开门,阿莱一进去就往床上一躺,给因奚发消息,问聂淮生有没有送她回学校。小段看到阿莱的姿势,撑着腰小笑了一下,然后帮忙脱下她的靴子。 阿莱给小段看聊天界面,小段看完点头默许,从包里找出贴身换洗衣服先去了浴室。 因奚回消息回得挺快:“大晚上的别打扰我们。懂事的人不该这么瞎操心……” 阿莱追着问:“你们不会……” 因奚:“没有的事,单纯睡觉哈。还说我呢?臭静莱你跟小段不会……” 阿莱连连否认和解释道:“说了轻易不会就是不会的啦。我困了,洗漱完就得休息了呢。” “那就行。静莱安安。哦对,新年好!”因奚打完字给手机继续充电,揭下敷了15分钟的特意带上的面膜,进了床铺里面。 聂淮生那小子早睡着了,还打起了鼾。因奚一巴掌拍醒聂淮生:“你这只猪,睡得这么快,呼噜声还这么响。别睡了,等我先睡着!” 聂淮生懵逼加震惊,还是侧身抱住因奚,嘟囔着:“好,好,钟大小姐先睡嘛,免得我吵着你咯!” 没过多久,这两人先后睡着了。 * 小段洗澡完毕了,结果只拿了短裤和帕子,忘拿睡衣,于是朝门外喊了句:“阿莱,我睡衣你拿一下呢?在背包里面昂。” 阿莱应了一声,去给他翻找衣服,然后走到浴室门口说:“小段,你睡衣,给你挂门把手上啦。” 阿莱一说完,只听见咔哒一声,淋浴间的门开了。 在氤氲的水汽里,小段顶着刚吹过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裹住了一片蓝色毛巾,露出精瘦紧实的细腰,裸露的上半身在朦胧灯光中,显得线条好看又流畅。 “呸!啊嘞!这勾人的男妖精!”阿莱在心里咆哮,顿时觉得呼吸都不通畅了…… 小段一脸淡定,自若地取走门把手上的睡衣,随即回到他那张床的床沿处坐了下来,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阿莱眼神跟踪小段,眼睛挪不开似的,突然坏笑了一声,露出很馋的表情,而后拿着自己的衣服和洗面奶去了浴室洗漱。 小段见浴室门一关上,火速穿好了衣服,然后躲进被窝里喘着粗气。 他知道他这德行,想的时候当然是什么都敢想的,实际上对于男女之事却是很怂和很保守的。反倒是阿莱,反应比他直接大胆多了……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是怕吓到阿莱,给她造成心理阴影和伤害。他希望,以后在合适的时机行男女之事,那将会是美好的,能给双方带来理想体验的。 不过那一天还有些遥远吧,小段并不着急。 阿莱洗完澡出来,上了小段的那张床,她还是希望小段抱着她休息。 小段搂着阿莱,回:“阿莱快睡吧。对了,今年过年,带你回家见父母。我妈都提了好几次啦,希蕊也想见你啊!”他说这段话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莱不吃惊,猜到小段会提,答道:“好的呀,人家知道啦!”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刘遇谈对象了 元旦节一放过,离放寒假也没差多远了。阿莱已经在期待寒假的到来啦,因为许钰萍已经跟她说好,今年过年先在舅舅家过,然后再回老家过。阿莱很是满意妈妈的安排,已经偷着乐了好久啦! 许钰萍还不知道阿莱那点儿小心思,回重庆过年,女儿就又可以和小段待一起了。她看着小年轻们谈恋爱,觉得比他们那个时候谈有意思多了。 不过,还是要长长久久的才好呢!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刘遇!刘遇!谈对象了?!”阿莱和小段下车的时候,看到刘遇发的消息,都惊呆了!感觉比她自己谈恋爱还兴奋一样! “淡定,淡定,傻阿莱,注意形象昂!我知道你很激动……”小段一把手捉住手舞足蹈和哇哇乱叫的阿莱,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阿莱把刘遇发过来的图片放大来看,感叹:“这两个人真的很配哎,是甜妹姑娘!刘遇肯定很喜欢她吧。” 阿莱刷了满屏的“久久久久久久久……”刷的刘遇直接给她炸电话过来了:“姑奶奶,求求你别刷了。傻妮子比我还激动呢?!” 阿莱:“对啊!对啊对啊对啊!这什么情况,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刘遇豪迈地笑了两声:“蒋慕白。我女友嘛,就是她之前在路上一眼看到走路带风的我了,要我微信来着,加上聊了蛮久的,然后跨年的那天我约她看电影啦。一来二去的,就看对上眼了啊!” 阿莱听得贼起劲,还嘴里碎碎恋:“小段,你听到了嘛?哈哈哈,她俩儿!这就是爱情啊!” 刘遇跟着说:“是啊,这是我的爱情。什么形式的恋爱都值得祝福和尊重不是吗?” “那必须是啊。你们两个必须长久昂,我已经把门锁死咯!”阿莱的语气,像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傻妮子你这语气就像老父亲一般,我知道咯!不说了,要去找女友。”刘遇把黑棉服的后帽往前一搭,看起来冷酷极了。 “去吧去吧,要好好陪伴和爱护你的女友哦!”阿莱还是没忘记提醒刘遇。 等到阿莱挂完电话,她都还是一脸意犹未尽。她瞅着小段,发现小段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阿莱用拳头锤小段,说:“怎么了嘛?小段你笑我,讨厌得很!” 小段把阿莱搂紧怀里面,回:“是你太可爱了啊,所以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忍不住笑啦。” 阿莱回抱小段,把双手插进他的衣兜里面:“小段眼里的阿莱,没有不可爱的时候叭。不过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大憨憨!而且我看到朋友收获爱情了,真的是由衷的高兴啊!” 小段把阿莱抱起来转了一圈,说:“我都知道呢。阿莱开心最重要咯!” * 考试月,考试月。大家都忙着期末考试,小段和阿莱都各自忙着没空见面了。小段忙着看历史文献,阿莱忙着梳理新公共服务理论的基本观点等考试内容。 刘遇在寝室接水喝晃荡,望了一眼傻妮子,看到静莱在和对象打视频电话,啧啧两声:“哟,这跟学霸谈恋爱还挺好,都是相互督促学习的。为父看着很是欣慰哇!” 阿莱把自己写好的一科的笔记丢给刘遇,说:“刘大头,快看书。都是要考的!”阿莱说完又对着视频里抬头看她自己的小段笑笑,又继续低头看书。 小段也回了个笑容没说话,扶了一下黑框边眼镜,也在看自己的期末考点。 “大考大玩,小考小玩,平时不玩。哎嘿!”刘遇拿着书回了她床铺里面,把笔放到鼻子处,在她床上的小书桌前翻书看。眼睛看累了就侧躺休息一会儿。 然而蒋慕白一个电话打过来,刘遇立马“正襟危坐”,还招了一下手:“嗨,白白。我……我在用心看书呢!”刘遇知道自己语塞了,这不符合她高冷气质,而且显得好蠢!她突然很想咬断自己舌头…… 蒋慕白穿着粉色厚睡衣,对着视频梳了梳头,回:“遇遇。我这会儿听你喊白白,感觉在说拜拜一样,你好狠的心呐!”说完她还假装揉眼睛假哭了几声,然后又笑了,小圆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刘遇比了一个爱心:“我心哪儿狠了嘞。明明是白白先发制人!立马就制服住我了。” 蒋慕白看着刘遇装,还撕开了一包辣条吃起来。 阿莱回头看刘遇,一脸坏笑的表情。那表情什么样呢?就好像是自家辛辛苦苦种了很久的大白菜,终于有人来拱了的赶脚? 呃……似乎也不太恰当……不过管他呢!总之很甜蜜就对了!!! 爱情啊,真是美好的爱情啊!只要是和想在一起的那个人谈,社么时候都是好日子。凑巧的话,迟早的事;不凑巧的话,晚些也无妨。 然后,离春天也不远了啊! 只是需要慢慢等待,等待春和景明,万物明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听莫妮卡吗 “老子终于考完试了!这考试月可把我折磨疯咯!!!儿子慢慢考,爹先行一步了!!!”聂淮生一把行李拖出校门,就对着电话那头疯吼。 小段在图书馆戴着耳机,一瞬间他的耳膜被震得有些痛。他还是把电话挂了,打的字回复:“赶紧和钟因奚一起回去,别在无关区域逗留。我明天考试,太多内容,说多了都是泪……” 聂淮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嗝……曾经的学霸怎么沦落至此?哈哈哈哈哈嗝,笑死爹我了!” 小段真的无语住了,回:“滚。”他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书。 小段这两天安心进行期末考试总复习,想见阿莱都忍住了。 阿莱早两天考完试了,然后先回了家。她也不能去打扰小段考试。 只有在晚上等小段空了以后,然后跟小段一起在网易云连麦听歌。是柳爽的《莫妮卡》: “Ohmymonica,bemyse?ora,我的莫妮卡做我的此生唯一吧,Don'tyouletmecry,不要让我独自饮泣,CuzyoutheyoungMonica,年轻美丽如你,Somonicamonica,bemyse?ora,莫妮卡莫妮卡做我的此生唯一吧,Ohmonicamonica,ohmymonica,莫妮卡莫妮卡我的莫妮卡,黑色给了你眼睛,黑色给了你光明,黑色给了你长发,也给了你颗黑色的心……” 阿莱觉得这歌词写得很有味道,她算是听进去歌词了。如果黑色给了她光明,那一定是小段给予的光亮。她在黑夜中摸索,逐渐蓄起了长发。可她的心不是黑色的,是温热,滚烫,热诚,赤色的。 其实阿莱很早就开始听柳爽了,而小段的听歌品味和她相似。两个人一边忙着做自己的事,一边通过耳机共享彼此的心跳声。 下一次他们一起听,位置分享就该显示为:TA就在你身边。 * “小段,考得咋样嘞!”阿莱看到小段一拉着行李箱出了校门,就冲到他面前熊抱他。 小段托举住阿莱,抱稳了然后说:“哈哈哈,我自己感觉还行?不过阿莱你……是越来越活泼和野了啊。” “几天没看见你,太想你啦!”阿莱这时要缩回地上,所以小段轻轻放开了她。 小段一手拉行李箱,一手牵着阿莱往地铁站走去,问:“既然如此,那我是直接带你回家还是走个程序呢?” 阿莱捶了捶小段,然后害羞地用衣袖遮了一下脸,说:“别吧别吧,人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等我和妈妈去了舅舅家再说这件事可以嘛?” 小段以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一下阿莱的额头,回答:“好,知道咯。梵哥我都依你。”小段又摸了摸阿莱的脸,接着说:“唔……我过二十岁生日,小希蕊就过十岁生日了。家里人的意思是,对两个孩子不偏不倚,都给我们办酒席。我当然是不想的,所以给希蕊办生日宴,到时会特意邀请你和许阿姨来。”他说完牵住阿莱的手。 阿莱有些迷糊,傻乎乎地问:“啊?那小段,我是得见你家人两次吗?到你生日和希蕊过生的时候?” 小段领着阿莱去餐厅吃饭,眉欢眼笑,慢悠悠地说:“是的呀。阿莱是小笨蛋,这都算不清么?” 阿莱低头捂嘴笑,回答:“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不确定呀!” * 小段生日这天,段爸还是请了熟识的亲戚朋友们来家里吃饭,还特意请了一个大厨来家里做饭。 阿莱去小段家之前,紧张的手心冒汗,平时素面朝天的她也特意画了得体的妆,就像“娥眉淡扫粉轻施,朱唇一点惹人痴。”她在踏进小段家门之前,许愿送她来的途中,阿莱都还补了好几次妆。 小段给阿莱发了好几次消息,但他和段爸忙着招呼客人,走不开。 于是李清远牵着希蕊出去,接阿莱。 阿莱是从许愿的车下来的,他正好有空要出去买东西,所以顺路送她。许愿先在车上就给她灌输了不少思想了。 阿莱说紧张也不紧张,但是果然正式见父母确实就不一样啦。阿莱想起她高一跨年那次,被小段带回家里借宿,那时候的心情和现在是很不一样的。虽然情况变化了,但她还是又来了这里。 李清远看到阿莱走近,微笑着跟她招了招手,“静莱姑娘,好久不见了。” 阿莱回以真诚又灿烂的笑容,说:“李阿姨,确实很久没见了。您还是这么漂亮。”阿莱说完把手里的给李清远的礼物,递到了她面前。 李清远把礼物接过来,说:“其实不用这么见外的,我当时看你这孩子第一面就很亲切……而现在你已经是小段女朋友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也许吧。其实我本来有些紧张的,见到李阿姨放松多啦!” 而站在李清远旁边的希蕊一下子就去抱住阿莱,说:“姐姐你来啦,希蕊很想你吖,沃都好久没看到你咯!” 阿莱低头摸希蕊的头:“姐姐给你买了漂亮的公主裙哦,希望小希蕊喜欢呀。” “姐姐买的裙子,希蕊一定会好好珍惜滴!” 而此时小段家里很热闹,亲戚朋友们见小段都是感叹:“这小段真是越长越帅了,看着就有出息。可惜就是学了历史学,怎么不学金融,以后好接你爸的班呢?” 段爸看儿子一眼,帮着说了一句:“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孩子的想法,我们都由着他来。” 小段从容应对,不紧不慢地一一敬酒,然后回答:“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因为我从小喜欢历史,这值得我为之奋斗。相比盲目听从,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亲戚喝完酒,回答:“现在的年轻人都蛮有想法的啦,也蛮好的。那小段你耍没耍女朋友安?需不需要叔给你介绍哇?” 小段看了一眼阿莱回的消息,说:“不用咯,我当然有女朋友了啊。这会儿她就快到了吧……“ 第一百四十章 正式见家长 “小段,静莱给你领来了呢。”李清远先一步进门,轻声地唤儿子。 小段和屋里的亲戚们看过来,看到了牵着希蕊的阿莱。 阿莱看着屋子里的不少人,一开始稍显局促。她的媚眼含羞,丹唇微微张了张。李清远察觉到了这姑娘的紧张,浅笑,凑在她耳边说:“没事的呢,都是自家人。我以前比你还紧张呀。” 阿莱听完李阿姨的“安慰”,心里没有那么忐忑了。 小段走过去,轻捏了一下她的胳膊:“阿莱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希蕊看着哥哥和吴姐姐笑,而后松开手,然后扑到了段越阳怀里面:“爸爸,我接到姐姐了哦。” “希蕊真棒,奖励你吃糖哈。”段越阳塞了一颗牛轧糖到希蕊嘴里,然后抱起她,走到小段的面前,对儿子说:“大家伙儿都在啊,小段介绍介绍你女朋友啊。”他说完仔细地看了未来的儿媳妇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吴静莱这孩子: 女孩淡眉如秋水,又生得白净,玉肌好似伴清风,身着浅绿色的棉服和西装裤,气质娴静,一副不争不闹的样子。身形看着纤弱,然而却很有力量,这是一种真正的绰约多姿,逸态方正,轻盈而不自持。 段越阳默想:难怪……儿子从高中就开始惦记人家小姑娘了。 小段也偷看阿莱好几眼,才发现她化妆了……还挺正式的嘛!他摸了一下自己鼻子,咧嘴偷笑。 或许就像“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又或者是“有美一人,宛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一般? 小段突然就想到了这样的合适的形容阿莱的诗句,也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他看自家女友是越看越美的! 此时段越阳似笑非笑,认为他儿子喜欢的人,果真没有看走眼。 阿莱听到段爸开口后,把手中的礼物献到他面前,说话柔声细气:“段叔叔,打扰了。这是我带的薄礼,也是我和妈妈的一番心意。” 段越阳笑容可掬,回:“静莱你太客气了。不过懂礼数是很好的品质。” 段越阳看了老婆一眼,李清远便走上前伸出手说:“静莱给我吧。去坐坐,一会儿就吃饭呢。” 阿莱点点头,把礼物递给了李阿姨。 当小段牵着她的手去客厅,他感觉到阿莱的手心都在冒汗,紧了紧她的手,然后小段以坚定,铿锵有力的声音说:“大姑、二姑、舅舅、冯叔,李姨,给您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吴静莱,也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和同桌。”小段接着又加了一句,看了阿莱一眼,再看着长辈们说:“和阿莱在一起,更是我很早就认定的事。” 阿莱有些羞涩腼腆,低头一笑。 冯叔:“静莱细娃子,叔待会儿给你包个大红包哈!” 阿莱摇头:“啊?不用啦,不用啦,谢谢了……” 李姨跟着说:“小段好福气啊,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们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一晃你都大学了,要和静莱好好相处,少闹别扭……” 小段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回答:“李姨,你说得我好像很混球一样,我当然知道啊!” “看你们聊得很热闹呢,菜都烧得差不多了,可以吃饭啦!”李清远招呼了一声。 饭桌上,珍馐佳肴,食物令人垂涎欲滴。大家其乐融融,还一个劲灌小段寿星的酒。 小段假装不胜酒力,躲亲戚们的酒,他可不想喝多了…… 阿莱就坐在他旁边,小段一边应付递过来的酒杯,一边给阿莱夹菜。 他是真怕阿莱饿着…… 阿莱本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心情是很容易惶恐的。但和小段家人接触下来,她没有受冷落,也没有被问到奇怪的让人不想回答的问题,身处在温馨和谐,开明又欢乐的家庭氛围之中。 是,这确实是阿莱一直期待的家庭。她今天在小段家感受到了,感触颇多,突然就想到她有段时间没有看到她父亲了。 曾经亲密无间的亲人,转眼似陌生人。她的爸爸,也会再宠幸别人家的女儿了。阿莱心底深处还是有些不甘吧。 所以阿莱看着很快满十岁的希蕊,也是羡慕她的。 只是单纯地羡慕希蕊生在这样一个的好家庭之中。 阿莱能想象到长大后的希蕊,是怎样地开朗,自信,满足,又底气十足。 阿莱也不觉得自己缺什么,她很少羡慕别人,也许自怜的人顾不上和别人对比吧。但她还是很羡慕,那些有一个和睦的,父母恩爱且尊重彼此的家庭。阿莱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在内心里面发誓,要么以后不结婚,要么就为家庭和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也算是,弥补她的缺憾吧…… 饭后大家闲谈,小段帮着母亲和家政阿姨洗完,收拾餐桌。小希蕊也是很懂事和很聪明的小孩子,怕吴姐姐无聊,拉着她陪自己一起玩芭比娃娃。 过了半小时后,阿莱去了厨房对小段和李清远说:“小段,李阿姨,妈妈叫我回去啦。舅舅家也在聚会呢!” 李清远洗完手,擦干净后说:“静莱不留宿吗?房间和洗漱用品都给你备好了呢。” 小段也去拉她的手:“是啊,我还期待着啊!妹妹想和你一起睡觉来着。阿莱你真要走?” 阿莱:“是的呢,妈妈催我啦。谢谢李阿姨的好意,会有机会的,下次好吗?” 李清远从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取下里面的山茶花银手链,给阿莱戴上:“虽然这是小段带你回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我和他爸早就默许你们了。见面礼收着吧,是李阿姨早准备好的。” 小段假装吃醋:“妈你啥时候瞒着我买的礼物?我都不知道嘞!” 阿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连忙说着:“谢谢李阿姨,谢谢呢。您对我太好了……” 李阿姨:“别客气呀。还有我等着你改口的那天哦。”说完她一手扶着胳膊,对儿子说:“快去,把静莱安全送到家。” 小段“憨憨敬礼”,说道:“是!母上大人,我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笑笑,阿莱再和客厅里的长辈们道完别,小段便送她下楼了。 被小段牵着的阿莱,觉得幸福来得是这样简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觉得你手上还缺个东西 小段握着阿莱的手,然后缓缓升起来,在路灯照耀下晃着,说:“阿莱,你戴我妈送的银手链真好看,但我觉得你手上还缺个东西。” 阿莱摇了一下手链,问:“缺什么呀?” 小段转弯抹角,托腮思考,说:“呃……好像也不是很缺啊!” 阿莱揪小段的脸,逼迫着他:“你怎么神神秘秘的?快说,到底缺什么。” 小段松手,给阿莱整理衣服,回:“没什么啊,真没什么……哦对,我把你红包藏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啊?谁给的红包呢?”阿莱抬头看小段,好奇地问。 “好多人啊,家里那帮亲戚嘛!还有我爸我妈给的大红包,他们怕你不收,所以先给我。” 阿莱眨巴着眼睛,问:“小段,那你说我收好还是不好呢?” 小段假装难为情地说,表意拒绝:“我觉得不收好欸。你花钱有时候没概念,我先给你存着好吗?” 阿莱想了想,好像要被说动了一样,说:“嗯……也好。那你留着叭。” “我最近都没买潮鞋、滑板、无线耳机、游戏机等等了,呜呜呜。阿莱,我花完了怎么办啊?”小段故意这样说。 阿莱一手叉着腰,一手朝小段比了一个中指:“狗男人,还说我大手花钱呢!就知道你想把红包骗去买游戏机!” 小段看准时机,把早摸出来的戒指套到了阿莱的中指上,尺寸刚好合适。 这一枚莫比乌斯镶砖银戒,砖石镶嵌于花朵之中,闪耀着光与影的魅力。戒指在昏暗的街灯照耀下,像是通了灵一样的仙气,闪闪发光又不失精致,实在是很漂亮。 阿莱看痴了,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她一下子躲进了小段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 小段笑齁了,一股劲推开阿莱,先不让她抱他。 这可还不是煽情的时候…… 接着小段双手摸进他的裤兜里,把红包都拿了出来,然后塞进了阿莱的卡其色手提包里面。 阿莱又气又笑,拉小段的手:“干嘛呀?你都不让我抱你,红包哪有小段重要呢!” 小段重新把阿莱拉进怀里面,说:“我怕我忘了啊。而且这是你该得的。” 阿莱也推开了小段,在包里翻找什么。 小段蒙了,他也被推开了?就这样推开了? 然后小段看着阿莱那一副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一脸惊慌的样子…… 小段内心觉得此时应该放一首歌,就在街头大唱,虽然很神经…… 他迅速打开网易云,放了这首歌———《死了都要爱》,把一只无线耳机塞到阿莱的耳朵里。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阿莱:“……” “段铭梵你疯了吧?!”阿莱喊他,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段还跟着调调唱了出来,挥舞胳膊,说:“是啊是啊。我在阿莱面前,变成小傻子啦!” “明明是大傻子好不好咯?”阿莱一说完,往小段手里套东西,像拷住了他一样。 这是阿莱给小段买的生日礼物,是TISSOT天梭俊雅系列的瑞士白盘皮带石英腕表,简约又低调。 “大傻子都没问我要生日礼物。得亏我准备了。”阿莱搓搓手,逗趣地说。 小段看了看表,然后重新把阿莱拉进怀里面:“谢谢阿莱。你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礼物。” “小段跟我还这么客气的吗?” “这不是意外嘛?行,不谢谢,那我不客气了…连人带表,都是我的!”小段把阿莱抱了起来,抱她去打车。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在闹。 快乐,在新年的空隙里哑声呼唤。 * 徐凌这个年过得很简单也很满足,就是和外婆家的亲戚们在家里过年的。 他吃过饭洗漱完就回自己房间了,看到微信消息零星地躺着几条朋友们的新年祝福,一一回复完便有些不知道做什么了。然后徐凌少有的刷了刷朋友圈,又莫名其妙地点开段铭梵的朋友圈,仅三天看见。但他朋友圈的封面是和吴静莱的合照。 两个人挨得很近,吴静莱在摆剪刀手,段铭梵在侧头看着她笑。 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徐凌没那么快释怀。他的情感无处安放,那种牵绊和拉扯太深了。 他还是会病态地质问:“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人就不能是我?”徐凌一会儿想得通,一会儿想不通的,他在自己铸造的黑漆漆的匣子里反复横跳,不断放弃又燃起希望。 就一点儿光亮,就那一点儿他对吴静莱的念想。徐凌不想告诉自己,他从未拥有过吴静莱。 所以,也没有失去是吧? 他翻到通讯录,翻出吴静莱的电话号码,发了新年快乐又删去,删去又重新打,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徐凌打开自己的备忘录,准备删一些没用的笔记。里面存有不少他写的短句。 徐凌打开一个上锁的笔记,是一张截图,点进去看: “墙墙,你好,想发一段话: 今天听见你朋友喊你徐凌,就这样知道了你名字。你穿着一身黑衣服,里面灰色的卫衣帽子露了出来。身材修长,走路好似带风。 你过学校门口安检时,应该是两次不过,而你撩起头发,摘下口罩,但是机器也未识别出来,索性你往旁边一站,并说了一句:“我擦。” 挺有意思的。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看见你了,那么希望你,万事顺意,顺祝早安午安晚安。” 徐凌想起来了,是室友发给他的图片,学校有人在表白墙上跟他表白。 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但这张截图他留了下来,还收藏了。 徐凌上大学以来,没有那么压抑自己了。性格又和从前一样。痞痞的。还是那么爱穿黑衣服。 他本来就该像一阵风,吹到哪里就到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凌闭眼,回想起的是高二的某个周,周天的晚自习下课,教室外是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人影散乱,笑声四起。他们班因为班主任讲话,被留到了很晚才离开。 那晚,他和吴静莱距离不远不近,中规中矩地走在回寝的路上。 那晚,很巧的是,吴静莱是一个人走。 那晚,微微吹拂过夜空的风,头顶上坚定而透亮的星星,巡夜老师手电筒的光亮,徐凌脑子里都还有印象。 在学校广场的灯光下,吴静莱走在前面,徐凌记得他喊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笑了,然后就跑掉了。 他还记得那晚她带着眼镜,他知道她一个人走容易看不清。 透过她的黑款眼镜,徐凌看到她眼里的光。 对一个人心动的理由,原来真的是可以那么容易。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会生根发芽,进而根深蒂固下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希蕊的生日宴 小段生日过了几天之后,到了小希蕊过生日,段越阳给她在重庆**酒店置办了生日宴。整个宴会主题都是粉红色调的,将满足小寿星的梦幻公主梦。 留影区布置了Kt板,网架上面摆买了各种娇艳欲滴的花朵,各种颜色的气球点缀宴会场,粘满了背景墙。 阿莱穿了一身复古风蓝色中长款棉服加收脚黑裤,挽着穿斑鸠灰色的托斯卡纳带帽皮草的许钰萍来赴宴。 李清远画着清淡的妆容,着酒红色款小礼服,外披黑大衣,小礼服领子是非常柔软的欧根纱,舒适大气也很有宫廷的感觉,而背后有一排珍珠扣,显得她优雅又气质十足。李清远和小段站在门口接待来宾。 阿莱和许钰萍走过来,小段满脸笑容迎上去:“许阿姨,您来了啊,我们恭候多时了。”他说完以后朝阿莱眨巴眼睛,两个人交换眼神。 许钰萍回笑:“又见面了,小段。”她说完把手伸出去,对李清远说:“谢谢您们邀请我们母女两个人参加生日宴会呀。” 李清远微微颔首,回握许钰萍,答:“客气了,这次摆宴特邀你们,也是为了方便让两家人正式见面呢。吃个便饭,大家都不用太客气。我和小段爸爸,还怕照顾不周呀!”李清远说完看了一眼儿子。 许钰萍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李清远,说:“不会见外的。这是我送的一点薄礼,也是我的心意。” 李清远亲自接过来,笑得很温婉,说道:“我替希蕊先谢谢你们了。未来的亲家母,里面请吧。”她说完伸出手往里面挥了一下。 许钰萍走前面,见女儿有要和儿子说话的意思,给她留了时间,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人。 小段西装笔挺,身形迷人,也弯腰作了一个绅士礼。阿莱聚精会神地盯着小段看,都快变成星星眼啦!她捏了捏他的胳膊,小段侧头看着她。 阿莱拿出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小段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反而更添了一分气质,乱中有序。 小段笑得像今天的暖阳一般,揉了揉阿莱的脑袋瓜子。阿莱嘟了一下嘴,花痴得不行...... 阿莱怕小段站累了,又往他兜里塞了不少大白兔奶糖,然后十分不舍地拿着相机包进大厅了。 小段见妈妈在跟朋友说话,迅速拆了一颗糖含在嘴里,然后又站得笔直起来。 段越阳把静莱和她妈妈接到了贵宾间,忙完里面的事务便去了大厅门口,要和妻儿换,他来招呼外面。 希蕊这天打扮得就是童话公主一样,带着钻石皇冠,砖石的光很闪。小女孩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就穿着阿莱给她买的好看裙子。 那款蓬蓬裙是蕾丝边的,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希蕊穿上以后,那裙子衬出了她的灵动气息。 小希蕊是今天的主角,阿莱也是她的摄影师,全程拍她的娇艳俏丽的面容,记录着小女孩过生日整个过程的珍贵瞬间。 希蕊表演节目,发表十岁生日感言,以及吃饭,阿莱都在抓怕这孩子的可爱样子。 当包间里的灯光熄灭,生日蛋糕的烟花棒被点燃,映照着小女孩的脸,而她的脸蛋微微透着淡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希蕊的身上。 阿莱录视频的时候,恍惚想到了自己过十岁生日的情况。 好像有些凄惨呢。 阿莱记得,好像那天家里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人,桌上有看着并不新鲜也不可口的蛋糕,还是草莓味的。还有妈妈给她封的大红包。她拿着红包里面可支配的“大钱”,盘算着买点什么平时妈妈不让她吃的零食呢,可突然觉得自己吃一大包东西,好没意思啊。 可是阿莱也真的不喜欢吃草莓,以及草莓味的东西。阿莱知道蛋糕是爸爸买的,因为爸爸经常记不住她的喜好。 希蕊吹掉蜡烛,欢呼声和掌声响起,房间重新被点亮。阿莱记忆被拉回,跟着鼓掌,她看着希蕊的生日会,好像也替十岁的自己,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了。 有一瞬间,阿莱很想变成希蕊,过这个美好的生日。 可是阿莱的十岁生日被遗忘了,也该随着童年那份孤单的回忆尘封下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果然您是个通透之人 生日宴结束后,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许钰萍本来说带着女儿先走了,可现场的实际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结果段越阳和儿子两个人都有些喝得多了。段越阳拉着李清远的手不撒手,醉醺醺的,全是说些胡言乱语。李清远忙着喂他喝服务员端过来的醒酒汤。 小段跟爸爸一个样子,也抱着阿莱不想让她走。 阿莱拍打着小段的背,又对着许钰萍说:“妈妈,你先回舅舅家吧。我晚点儿回来好吗?” 许钰萍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然后她和李清远互望一眼,李清远无可奈何得笑了一下:“见笑了。他们贪杯,喝多了呢。” 许钰萍淡笑,见怪不见怪道:“都理解。吴显林……哦,我前夫,都是老酒鬼了啊!”许钰萍故意说出来的,她想看看李清远的反应,到底能不能接受她们的家庭情况。 而李清远听完这话脸上无异常,表情自然,极有涵养地说:“您精明能干,婚姻和男性不能束缚住您呀!您看您还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她说完看了静莱一眼,然后回看许钰萍。 “果然您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我没什么操心的了。以后如果顺利的话,女儿交给你们我也放心。那我,先走一步啊。”许钰萍捋了一下自己新烫的大波浪卷发,转身去了酒店旋转门处。 李清远还是笑着点点头,看着许钰萍走远,然后转身安抚段越阳:“你坐好,周围还有人看着呢。我叫司机来接我们。” 段越阳:“老婆,我怎么看到有两三个你在我面前晃啊,我是不是喝太多了?”他说完往李清远身上倒。 “你还知道你喝多了啊?回去再好好教育你。”李清远摇摇头,然后继续照顾段越阳。 * 刘遇这几天想蒋慕白想得紧,但是自从放寒假以后,她就没有把蒋慕白成功约出来过。每当她提出想见见蒋慕白,蒋慕白总是有理由拒绝她。 刘遇真的很纳闷,关键手机上聊天也感知不出来什么,她也不知道蒋慕白一天到晚神神秘秘地在弄什么。 刘遇把这事儿跟静娃子说,越想越诡异和离谱起来了……甚至想去找关系查蒋慕白。 阿莱逐一跟她分析:“嗯……别着急嘛!慕白也许每天很忙呢!或许在兼职,或者她家里管得很严,又或者她怕她父母知道你们谈恋爱……然后怕家长难以接受,在沟通呢?也许慕白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她需要时间缓冲呢?” 刘遇一拍脑门,给静娃子狂发消息:“啊啊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她之前隐约跟我透露过,家里人都不知道她的性取向是同。所以不知道怎么告诉父母。我那时还说,让她别想那么多来着!” 阿莱发语音:“我快和我妈回成都了,要不要到时候和你一起去找慕白啊?” 刘遇也发语音:“我确实想找她也必须找她,这恋爱谈得我诚惶诚恐的,心里很是不踏实啊!” “一定会没事的,刘大头你别急,不然就不酷了。我回来就陪你去见蒋慕白。” 刘遇回复:“我知道还是你最好了,静娃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如果我喜欢的人也是女孩子呢 新 “妈,让您喝药怎么不听呢?”蒋慕白扶起一个脸色苍白和骨瘦形销的女人,关心又略带急切地问道。 “吃吃吃,那破药有什么好吃的!你们老蒋家的人,巴不得我早点儿死吧!”这女人骂骂咧咧地说着,把蒋慕白端过来的汤碗打掉,把头一扭,又倒回了床铺里。 “妈,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好好休息吧。我和爸得晚些回来。晚上烧烤摊生意好。”蒋慕白撑起笑脸,又去重新舀了一碗黑黝黝的汤汁端过来,那味道闻着都苦涩。 恐怕喝的人更难受,更何况是天天喝药的人呢。 蒋慕白她妈中风瘫痪在床好多年了,吃了这么久的药,试过各种偏方和做了无数康复训练,她的身体还是绵软无力,没什么知觉。 长期的不能自如活动以及肌肉萎缩带来的身体变化,让她变得喜怒无常,焦躁不安。 蒋慕白以前很怕母亲,很怕和她独处一室。每当母亲无缘无故地摔东西,尖叫,吼人,蒋慕白就会躲在爸爸身后,爸爸总是慈爱地摸摸孩子的头,对她说:“慕白,你别怕。妈妈不喜欢哭丧着脸的人,你多笑笑,她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小慕白牢牢记住这句话,所以她越来越爱笑。不管日子再怎么拮据,难熬,她都是笑着过去的。 蒋慕白还记得她过年那几天问过父亲:“爸爸,妈妈她是不是怪我们,是不是也很恨我们啊?” 蒋群串肉丸的手一滞,摘下了他的眼镜,忧心忡忡地说:“你妈更多地是埋怨自己吧,她可能想着自己那么早就失去了劳动力,怕拖累我们。” 蒋慕白若有所思,把菜兜子揽到自己面前,回:“可是我什么都不怕,我这股韧劲也是跟着您们学的。我只担心母亲哪天想不开……” 蒋群拿起饭桌上的敲背锤锤了几下自己的肩膀,老实地笑了笑:“不怕,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好好的。我除了担心你妈,就操心你未来的婚姻大事了。”他笑着露出了两颗有些不太整齐又外翻的大门牙。 蒋慕白有些心虚,其实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她也明白周围的人甚至家人很难理解和接受。 她早就做了心理准备。 可喜欢一个人与性别无关,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呃……那个,爸。我如果有喜欢的人,不管是谁,你都能尊重我的选择吗?” 蒋群在跟老婆调药,没在意地说:“不管女儿喜欢的人好还是坏,让老爹给你把把关。但是最终选择的决定权在你手里。” 蒋慕白听着心里莫名生起暖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那爸,如果我喜欢的人也是女孩子呢?” 蒋群听完蒋慕白的话,短时间内还没反应过来这段话的意思,感觉喘不上气来,手里的杯子都差点儿滑掉了。 他看着蒋慕白,看着这个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蒋群说了解她吧,可能也不完全懂娃娃现在的心思。说不了解吧,他毕竟看着她长大的,女儿一说什么,他就能猜到她的本意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能怎么整?大不了多个女儿嘛,多大个事!” 蒋慕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捂住了嘴:“爸,你说认真的吗?!”她一脸激动地晃蒋群的胳膊。 蒋群嘘了一声,小声说:“别把你妈吵醒了。你还不信爸爸我的话啊?但爸爸要告诉你,不管是谁,你别看得太重了,心都掏出来给对方那种可万万使不得,自己也是很重要的啊!” 蒋慕白太欣喜了,狂点头,接着躲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忙不迭地跟刘遇说话。 “慕白,你还记得有一个我啊?我今天必须见到你昂,我朋友兼室友静莱也跟着我出来了,依稀顺着你说过的家庭住址找过来了,一定要出来见我!不能再躲着不见了!” 蒋慕白吓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化妆,换好衣服。跟蒋群说好晚一些再过去帮他忙。 她背上包,飞奔下楼。 这么久没见刘遇,蒋慕白也是很想刘遇的。 她站在单元楼外面的街边,心情亢奋,跺跺脚,跳过去跳过来的。 “慕白,过来。”刘遇一看到很小一只的慕白,就跑过来展开了双臂。 蒋慕白一下子钻到了她的怀里,静莱在后面看着笑,悄悄地给她们拍了照片,然后又发给了刘遇。 “刘遇我跟你说,我爸不反对我……和女孩子在一起哦!” 刘遇惊讶,眼睛抽了一下,问:“真的假的啊?我们都以为你被软禁在家里了。” 蒋慕白挽着刘遇的胳膊,引着她走,有些混乱地说:“我爸,我爸,尊重我的选择。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啦。” 刘遇还是不是很放心的,她想了想,说:“慕白,我可以见见你爸爸吗?不说身份,我想先接触一下你的家人,这样才能让我心里有些数。” 蒋慕白戳戳自己的手指头,有些不愿意地说:“刘遇,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我怕……” 刘遇摸慕白的头,安慰道:“没事。我和静莱跑了一天了,都很饿。就想吃点烧烤呢!”她说完转头看静莱,朝她一个劲儿眨眼睛。 静莱秒会意,也跟着点头,走过来说:“啊对对对,我肚子都饿得响了,怪不好意思的。慕白你就带我们去吃烧烤嘛!” 蒋慕白拗不过这两个相互配合的人,带着她们去了烧烤摊,给两人指了指位置。然后她先走过去,戴上围裙,熟练地帮起蒋群的忙起来。 刘遇和静莱跟在后面,坐到了摊位一旁的小桌上。她们神色自然,然后开始常规地点菜。 刘遇还加了两份:“烤腰子”、“烤苕皮”“烤大肠”等等烧烤…… 静莱也不甘示弱,也点了很多她爱吃的东西,然后这两个人各自吃得很畅快…… 刘遇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慕白的父亲:“他两鬓斑白,身体有些发福。一直都在埋头烤东西,话很少,和女儿性格完全不一样,也多半都是慕白在招揽客人……” 慕白突然被板凳绊倒,磕了一下膝盖,刘遇把串一扔,迅速拖她起来,往上提她的裤子,检查伤势。 静莱赶紧擦擦手,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创口贴给刘遇。 刘遇吹吹伤口,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当他们弄完的时候,抬头看见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