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谋嫁》 第1章 大闹 大昭国 永寿八年,夏。 京城勇伯府。 纪檀音穿越了。 她盯着铜镜内的自己,有些茫然。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姑娘,大太太那已经派人过来了。”锦屏喜滋滋地看着她。 纪檀音愣了半晌,眼神略显冷漠。 锦屏明显一怔,她家姑娘的眼神怎会如此冰冷? 今儿个可是她与表少爷定亲的日子,理应高兴才是。 一旁的锦翠也瞧出了不对劲,小心地上前,“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纪檀音并未开口,只是将已经装扮好的朱钗尽数取下。 锦屏与锦翠吓得连忙上前阻止。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锦屏惊慌不已。 纪檀音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发髻散乱,将身上艳丽的衣衫扯去,便这样踉踉跄跄地出了院子。 “姑娘,您可莫要吓奴婢啊。”锦屏追了上去,哭着开口。 “滚开!”纪檀音冷声开口,用力将锦屏推开。 锦屏哪里想到自家姑娘会如此大的力气,直接将她给推倒了。 她跌坐在地上,挣扎着起身。 身后的锦翠正好被她撞倒,如今也是一脸地担忧。 纪檀音出了院子,林大太太那派来的人瞧见她这幅模样,也是吓得不轻。 “表姑娘?”李妈妈惊讶地看着她。 纪檀音凭着这原身的记忆,直奔前堂。 林大太太正与证婚人坐在一处,身旁摆放着的乃是聘礼清单。 因纪檀音的母亲是勇伯府老太太的幺女,很是受宠。 林老太太舍不得她母亲远嫁,又担心她母亲嫁入高门受委屈,便选了门户相当的东伯府纪家的公子。 这东伯府人丁单薄,到了她父亲这一代,便只有他一个独子。 二人成亲之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也是羡煞旁人。 奈何好景不长,母亲生下她三年后,难产而死。 父亲也在两年后病逝。 而东伯府承袭到他父亲这便也到头了,纪老太太便被接去了纪家老宅。 林老太太担心她跟着前去受委屈,便亲自将她接回了勇伯府,那年她才五岁。 两年后,纪老太太也病故。 十年过去了,她刚刚过了及笄之礼,已然长成,这头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她定亲,美其名曰“亲上加亲”。 林老太太也是心疼她,便也默认了这门亲事。 今儿个乃是定亲的日子,林家便请了与东伯府亲近的镇远侯老夫人前来“过大礼”。 厅堂内是一派喜气。 欢笑声不断。 林大太太眉开眼笑,抬眸便瞧见李妈妈神色异样地进来。 不过还不等李妈妈禀报,纪檀音便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在场的众人错愕不已。 纪檀音抬眼扫过厅堂,随即便瞧见了不远处正与林大老爷说话的林耀,她的表哥。 纪檀音二话不说,便举起手中的剪刀朝着林耀刺了过去。 “啊!”林大太太见状,惊叫出声。 林耀一脸惊愕地看着纪檀音冲了过来。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一疼,那剪刀便刺入了他的胸口。 一时间厅堂内乱作一团。 纪檀音眼神冷的可怕,她将剪刀拔出,瞧着那血从林耀的胸口流出,她只觉得一阵痛快。 第2章 退亲 “快,大夫!”林大太太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林耀跟前。 镇远侯老夫人见此情形,也是一脸错愕。 纪檀音转身,一眼便瞧见了她,走上前去,跪在了她的跟前。 “还请老夫人做主。”纪檀音用力地叩头。 镇远侯老夫人哪里想到这好好的定亲宴,竟然变成这幅样子? 不过想起自个的手帕交,她亲自起身,将纪檀音扶了起来。 “姑娘,您上回从马车上摔下来,这身子骨还未养好。” 后头赶来的锦屏连忙上前哭着开口。 林大太太猛地惊醒,连忙起身行至纪檀音的跟前。 “音儿,你可是旧病发作了?”林大太太红着眼眶,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纪檀音却直直地看着镇远侯老夫人。 “这是何意?”镇远侯老夫人不解。 林大太太连忙解释,“这孩子,自从上回从马车上摔下来,偶尔便会失去心智。” 镇远侯老夫人皱眉,听着林大太太如此说,有些犹豫。 纪檀音却冷冷地看向林大太太,“舅母确定,那日我是从马车上摔下去的?” “音儿啊,你这是何意?”林大太太心下一沉,面上却一脸委屈。 纪檀音深吸了一口气,“我要退亲。” “什么?”林大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纪檀音直言,“舅母,若不退亲,我便会一直闹,到时候整个勇伯府都不得安宁。” “音儿啊,你这是为什么啊。”林大太太听她如此说,伤心不已。 镇远侯老夫人看向纪檀音,“好孩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也不知为何,我瞧见表哥,便害怕。”纪檀音突然无助地哭了起来。 她又继续,“自从那日马车上摔下来之后,我便噩梦连连,总瞧见一人追着要杀我。” 她又装作惊恐地样子,“老夫人,我要退亲,我不能嫁给表哥。” 她再次地跪在了镇远侯老夫人面前,泪流满面地乞求。 林大太太皱眉,一脸为难,“音儿啊,你这样子,若是被老太太瞧见了,必定心疼坏了。” “老太太若是真的心疼我,为何今儿个不出现?”纪檀音扬声质问。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想要安抚她,“老太太这几日身子不好,这定亲本就是一早便定下的。” “那老太太呢?”纪檀音继续追问。 “是啊,我为何不见林老夫人?”镇远侯老夫人也顺势问道。 林大太太看向李妈妈,“还不请老太太过来?” “是。”李妈妈点头应是,便转身离开。 “表妹……”林耀虚弱地声音传了过来。 纪檀音却是满脸惊恐地看着林耀,浑身瑟瑟发抖。 “不要过来。”她惊叫连连,躲在了镇远侯老夫人身后。 镇远侯老夫人见状,满脸地疑惑。 林大老爷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一沉,“还愣着作甚,还不先扶表姑娘回去歇息。” “是。”锦屏应道,便要上前。 纪檀音紧紧地拽着镇远侯老夫人的衣袖,“我要退亲!” “姑娘,您随奴婢回去吧。”锦屏跪在了她的跟前,哭着央求。 第3章 威胁 林大老爷递给林大太太一个眼神。 林大太太也上前轻声劝着她,“音儿,咱们先回去歇息。” “我要退亲。”纪檀音坚定地开口。 林耀忍着疼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乎于发癫地纪檀音。 他不敢开口,生怕刺激到她。 镇远侯老夫人被弄糊涂了。 这外头不都知晓,这勇伯府娇养的表姑娘,日后是要与林家公子成亲的。 可现在又是闹的哪出? 怎么一个好端端的人儿,竟然被逼成了这样? 镇远侯老夫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她挡在纪檀音的前头,面色冷然。 “看来这门亲事,并非是双方自愿的。” “音儿。”林大太太一脸无奈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眼神坚定,“舅母,我要退亲。” “你若真的退亲,这勇伯府也再难容下你。”林大老爷在此时沉声开口。 “那我便搬出去。”纪檀音扬声回答。 “你搬出去?”林大老爷冷哼一声,“这门亲事,人尽皆知,你执意退亲,便是与勇伯府断了关系,你一个孤女,如何在京城立足?” 显然,林大老爷言下之意便是,若是纪檀音敢退亲,那么日后,她便与勇伯府再无干系。 一个被退亲的女子,自幼便被娇养在后宅,在这京城全然无立足之地。 林大老爷算准了纪檀音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语气低沉,“音儿,你就算不为自个着想,也该替老太太想想,这些年来,她可是将你当成亲孙女般疼爱。” “我要退亲。”纪檀音双眼含泪,可态度坚决。 林大老爷眸底一暗,划过一丝杀气。 今日这门亲事若是不成,那么,他勇伯府的颜面何存? 林大老爷递给林大太太一个凌厉地眼神,示意让她尽快地将纪檀音带走。 林大太太却被镇远侯老夫人挡在跟前。 “到底是让老夫人看笑话了。”林大太太后悔请镇远侯老夫人前来做证婚人。 如今可好,反倒让外人看了笑话。 镇远侯老夫人转眸看向纪檀音,“此事儿还是等你家老夫人前来再谈。” 没一会,大夫赶到,林耀被抬去了耳房。 又过了一会,林老太太才姗姗来迟。 她也是被抬着过来的。 “老太太。”纪檀音瞧见林老太太时,当即便又哭了起来。 林老太太只是动了动眼睛,却并未开口。 “这定亲的日子是一早便定下的,只是前些日子,音儿这孩子前去寺庙祈福的时候,摔下了马车。”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伤心开口,“老太太得知此事儿之后,过于激动,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成了这幅模样。” 镇远侯夫人一愣,扭头看向不敢上前,又满脸担忧地纪檀音。 此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想来,这门亲事另有玄机。 否则,纪檀音也不可能冒着失了名节的风险,在定亲之日大闹一场。 镇远侯老夫人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儿个的吉时也过了,不如另选日子吧。” 纪檀音看向林老太太,“老太太,音儿要退亲,求您答应。” 第4章 笑话 林老太太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半晌之后,才缓缓地闭上双眼。 纪檀音当即便跪在地上,“多谢老太太。” 林大老爷连忙上前,“简直胡闹,老太太怎会答应你退亲?” 他上前看向林老太太,“母亲,这门亲事,退不得啊。” 林老太太却没有再睁开眼。 林大老爷隐藏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好半晌之后,才道,“今日便作罢。” 纪檀音看向林大老爷,“舅舅,万不能反悔。” “你也累了,去歇息吧。”林大老爷突然变了口气。 纪檀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明显是缓兵之计。 可是,眼下依着她的能耐,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故而,纪檀音跪在了镇远侯老夫人的跟前。 “多谢老夫人。” 镇远侯老夫人叹气,在扶着她起身的时候,压低声音,“若是日后碰到难处,尽管来找我。” “是。”纪檀音感激地福身。 林大太太亲自送镇远侯老夫人离开。 纪檀音目送着镇远侯老夫人离去,随即行至林老太太的跟前。 林大老爷强压着怒火,忙着去善后了。 林大太太走上前,小心地试探着,“音儿,你这是为何啊?” “舅母还是去看看表哥吧。”纪檀音冷冷开口。 林大太太对上纪檀音那冷漠的眸子,心里越发地犯嘀咕。 难道这丫头想起来了? 她随即又道,“好,你先陪老太太回去。” 纪檀音轻轻点头,便陪着林老太太离开。 锦屏与锦翠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表姑娘,您今日如此做,这勇伯府便成了京城的笑话。” 林老太太跟前的周妈妈无奈开口。 “老太太的身子到底如何?”纪檀音冷声开口。 周妈妈叹气,“大夫来看过,说很难好。” 纪檀音一言不发,亲自送林老太太回了院子,而林老太太自始至终都未再睁开眼。 等她回了自己的院子,锦翠上前伺候她简单地梳洗,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反倒是锦屏红着眼眶,“姑娘,您不是一直盼望着与大爷成亲吗?这好端端的大闹一场……” 纪檀音冷冷地看向锦屏,“你是在心疼表哥?” “奴婢是担心姑娘。”锦屏一顿,连忙回道。 纪檀音嗤笑,“那日,我当真是摔下马车的?” “姑娘这是什么话?”锦屏抬眼,不解地看着她。 纪檀音再次盯着铜镜内的自己,“我累了,你去替我瞧瞧表哥吧。” “是。”锦屏应道,便退了下去。 直等到屋内只剩下她与锦翠。 纪檀音才慢悠悠地开口,“有件事儿,我要让你去办。” “姑娘尽管吩咐。”锦翠低声应道。 “我今儿个大闹一场,虽说退了亲,可是依着舅舅的脾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纪檀音附耳与锦翠吩咐了几句。 锦翠应道,便退了下去。 不出半日,勇伯府的事儿传遍了京城。 林大老爷得知消息被传了出去,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出去。 林耀躺在床榻上,一脸阴郁之色。 “母亲,表妹该不会想起那日之事了吧?” 第5章 要命 他只要闭上双眼,便会想起纪檀音拿剪刀刺他时的眼神。 狠厉! 愤恨! 林耀的眼神也变得冰冷,“母亲,若是表妹真的想起来,便留不得了。” 林大太太抿唇,“这些年来,音儿一直养在府上,到底是我瞧着长大的。” 她是于心不忍的。 虽说如此,可此事儿关乎到一家子的性命。 如此一来,他与纪檀音的那点情分便无足轻重了。 “等等吧。”林大太太说道,“许是咱们多想了。” “可是她适才对儿子是下死手了。” 那眼神想想便心头发寒。 林大太太叹气,“老太太那,如何交代?” “老太太如今与活死人无异。” 林耀无奈,“母亲,表妹今日执意退亲,丢尽了勇伯府的颜面,父亲那,也留不得她。” “今儿个镇远侯老夫人在场,的确不能如何。”林大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林耀,“先等等。” 林耀有些累了,闭目养神。 林大太太见他如此,叮嘱了几句,起身离开。 她并未去纪檀音那,而是回了自个的院子。 林大老爷已经在等她。 “到底发生了何事?”林大老爷沉声开口。 林大太太自知瞒不住了,便如实相告。 “什么?”林大老爷眼里划过惊讶之色。 随即,又变得冷厉。 “他怎会如此糊涂?”林大老爷拍案而起,“她当真瞧见了?” “耀儿当时追了出去。”林大太太皱眉,“后头追上了,不过突然出现了个蒙面人,拦住了他。” “蒙面人?”林大老爷蹙眉,“如此重要的事儿,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等再次发现音儿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回来了,我无奈便说是她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林大太太小心地看着林大老爷,“老太太最是疼爱她,知晓她出了事儿,直接晕了过去,醒来便无法动弹。” 林大老爷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当真如此?” “事到如今,我哪敢隐瞒?”林大太太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林大老爷迟疑一会,才开口,“那丫头想起来了?” “不知道?”林大太太摇头,“不过,若没有想起,又为何会执意退亲呢?” “今儿个若非镇远侯老夫人在场,必定不会任由着她。”林大老爷冷声开口。 林大太太附和,“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晓是她临时起意,还是一早便算好的。” “今儿个便先作罢,明日你去试探一番。”林大老爷冷声道。 “嗯。”林大太太点头。 林大老爷起身,离开了林大太太的院子,去林耀那。 此时的纪檀音正靠在软榻上,想起适才发生的一切,她此时还心有余悸。 幸亏退亲了,危机暂时解除。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另一个纪檀音。 她抬眸盯着自己的双手,葱白如玉,哪里像她原先的双手,掌心布满了厚茧。 纪檀音美眸流转,却不同原身那般潋滟如水,反倒透着一股冷厉。 她深吸了一口气,当真是毫无缚鸡之力啊。 她无奈地扶额摇头。 随即,便缓缓地合起双眼。 脑海中浮现的便是这个原身最后的记忆。 那个她自幼便钟情的表哥,竟然目露凶光,要对她痛下杀手。 纪檀音猛地睁开双眼,感受到了原身的恐惧与绝望,心口一阵剧痛。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这样的纪檀音,可是现下也只能如此。 毕竟,那个纪檀音已经死了。 自个这算是重生还穿越了。 有趣! 有趣! 真有趣! 纪檀音勾唇冷笑,管他呢,反正她还是她。 不过,林耀为何要对她痛下杀手? 许是这原身太过于恐惧,又不愿意面对,便刻意隐藏了那段记忆。 纪檀音自然不可能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纪檀音扭头看着回来的锦翠,“东伯府的老人,还有多少?” “姑娘,您想通了?”锦翠一听,双眼一亮。 “嗯。”纪檀音点头。 这原身感念与林老太太这些年来对她的疼爱与养育之恩。 又加上她与林耀青梅竹马,经过十年的思想灌输,她早已认定了林耀。 故而,从未想过,自个会离开勇伯府。 可如今,她自然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勇伯府已然不是她安身立命之地。 纪檀音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林耀不顾念丝毫情义,要杀她的冷漠眼神,今日那一剪刀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纪檀音把玩着一支银钗,“去将可用之人唤出来,说我要见他们。” “是。”锦翠应道,便去办了。 没一会,锦屏便入内。 “姑娘。” “表哥伤势如何?”纪檀音已然敛去寒意,变得娇弱,担忧地看向锦屏。 锦屏一顿,“姑娘,表少爷已经歇下了。” “哎。”纪檀音捏着帕子,挤出了两滴眼泪来,“我也不想的。” 锦屏一听,小心地询问,“姑娘,您是想起什么来了?” “哎。”纪檀音一脸害怕地叹气,“这些日子,我总是做梦,也不知为何,瞧见表哥我便浑身害怕。” 她说着,又看向锦屏,“你说这是为何?” “这……”锦屏对上她泪盈盈的眸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她是没有想起来。 只是做了噩梦。 锦屏松了口气,宽慰了纪檀音几句,便伺候她歇息了。 纪檀音佯装睡下。 锦屏出了屋子。 纪檀音睁开双眼,勾唇冷笑。 这锦屏原先是老太太跟前伺候的,她入了勇伯府,老太太便让她过来伺候。 这原身一直将锦屏当成心腹,毕竟是老太太送来的,自然很是亲近。 可哪里想到,这锦屏其实是林大太太的人。 纪檀音暗自摇头,这原身还真是被娇养在深闺,全然不谙世事啊。 不过单纯简单点不是挺好? 若非她当初好奇心驱使,便不会瞧见不该瞧见的,也不会就此殒命。 纪檀音不做他想,只当是这原身临死前的醒悟。 毕竟,在谎言戳破之后,还能够活着也是需要勇气的。 锦屏已经来到了林大太太的院子。 第6章 折腾 “大太太。”锦屏上前行礼。 “表姑娘近来噩梦连连,说总是梦见一个人追杀她,她便对男子心生恐惧了。” “什么?”林大太太皱眉,“所以,她是对所有男子都如此?” “是。”锦屏点头,“奴婢觉得今儿个退亲,是表姑娘太害怕了。” “当真如此?”林大太太狐疑地看着她。 “奴婢一直守着表姑娘,今儿个她也是突然发作的。”锦屏如实回道。 “那便先等等看。”林大太太是知晓纪檀音性子的。 论模样儿,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的,性子也是温婉娴静。 整日都待在后宅内,除了必要的赴宴,她是足不出户的。 林大太太对那日纪檀音前去寺庙祈福,也是悔不当初。 那日,她该陪着前去才是。 林大太太越想越后悔。 这越后悔,便越想着弥补。 那日之后,老太太中风,如今全身无法动弹。 纪檀音看着是忘记了那日的事儿,可却总是担心她忽然有一日想起来。 到时候那当真是要石破惊天了。 这好不容易等到定亲的日子,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当初,为了让外人知晓勇伯府对纪檀音的重视,特意请了与东伯府亲近的镇远侯老夫人。 哪里想到,竟然成了定亲日上的阻碍。 林大太太一阵头疼,此事儿如今闹得人尽皆知,还是先安抚好纪檀音,而后再选个良辰吉日尽快将亲事定下来。 免得夜长梦多。 若是纪檀音当真想起什么来,也是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只能认命了。 林大太太能保住她一条性命,也算是万幸的。 林大太太如此想,便看向锦屏,“你退下吧,好生盯着。” “是。”锦屏福身退下。 李妈妈小心地上前,“大太太,大爷那若是等不及,亲自动手呢?” “眼下这个时候,万不能有任何举动。”林大太太皱眉,“镇远侯老夫人那必定会盯着,若是真的有个万一,那处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大太太越想越后怕,捂着胸口,“真是不省心。” 锦屏回去之后,锦翠正在廊檐下等着。 “姑娘怎么样了?”锦屏轻声问道。 “你去哪了?”锦翠看向她。 “我去了厨房。”锦屏说着,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 锦翠轻轻点头,“姑娘受了惊吓,适才还说梦话呢。” “说什么了?”锦屏连忙问道。 “听不清楚。”锦翠摇头。 锦屏便将食盒递给她,“我去守着。” “嗯。”锦翠接过食盒,便走了。 锦屏入内,小心地行至床榻前的脚踏上靠着。 “不,不要过来!”床榻上的纪檀音惊叫一声。 “姑娘?”锦屏连忙起身,掀开帷幔,见她满头大汗,惊恐地看着她。 “我又做噩梦了。”纪檀音红着眼眶,哭着看她。 锦屏轻声宽慰她,又喂她吃了安神茶,伺候她歇下,才算是松了口气。 待纪檀音再次沉睡过去,她暗自腹诽了一番,便也靠在一旁睡了。 纪檀音却惬意地翻了个身。 半个时辰之后,纪檀音又惊叫一声。 锦屏一个激灵,被惊醒,连忙起身掀开帷幔。 她又是一阵安慰,等纪檀音睡下,她抹了抹额头的汗。 等她又再次地睡着,又传来纪檀音的惊叫声,如此反复,折腾了一夜。 锦屏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浑身疲惫地看着锦翠进来。 “姑娘可是醒了?”锦翠轻声问道。 “刚刚睡下。”锦屏无奈,“让姑娘再睡会吧。” “你瞧着很憔悴啊。”锦翠打量着锦屏,“去歇息吧,我看着。” “嗯。”锦屏累得够呛,看了一眼床榻,离开了屋子。 锦翠瞧着锦屏离开,才上前,“姑娘。” 纪檀音睁开双眼,透过帷幔看向锦翠。 “可有消息?” “是。”锦翠掀开帷幔,凑近低声道,“田妈妈派人传话,说姑娘有何事儿,尽管吩咐。” 田妈妈? 是纪老太太最贴心的人了。 她一直都在京城? “田妈妈自老夫人病故之后,便回了京城,一直暗中守着。”锦翠又道。 “好。”纪檀音点头,“让田妈妈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再将我先前搬来勇伯府的东西的清单送来一份。” “是。”锦翠应道。 纪檀音又开口,“府上的人,哪些是老太太跟前的?” “这个只有周妈妈清楚。”锦翠回道。 “先准备吧。”纪檀音说道。 “奴婢这便去办。”锦翠应道,便退了下去。 临近晌午,纪檀音才醒来。 锦屏还是不放心,只是眯了一会,便赶了过来。 见纪檀音还未起身,便又守着了。 若非是林大太太亲自过来,纪檀音还未醒。 纪檀音一脸疲惫地躺在床榻上,瞧着柔弱无力,哪里还有昨日疯疯癫癫的模样? 林大太太瞧着这样的纪檀音,才算是放心下来。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林大太太担忧地开口,“昨儿个的事儿,便不提了,许是这日子不好,你先好好养着。” “舅母,我也是身不由己。”纪檀音红着眼眶,眼泪顺势落了下来。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儿,任谁瞧着都好不怜爱。 林大太太是自幼看着她长大的,这一下子心软了。 “好孩子,昨儿个想来是你病发了,才会如此,我不会怪你。” 林大太太是心中有愧,故而才会容忍,若非如此,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不会轻易放过纪檀音。 纪檀音身子瞧着本就单薄,加上一夜噩梦,如今看着越发地柔弱了。 林大太太原本有心责备与试探的,如今也只能作罢。 她让李妈妈去厨房熬些滋补的汤药,准备了一些纪檀音爱吃的菜肴,便离开了。 纪檀音目送着林大太太离开,抿唇不语。 林大太太回去之后,便吩咐李妈妈,“要让她彻底乖顺才好。” 说着,便将一个瓷瓶递给了李妈妈。 “放在安神汤内。” “是。”李妈妈双手接过,便去办了。 晚些的时候,厨房便送来了安神汤。 锦屏亲自端到了她的跟前。 “姑娘,吃药了。” 第7章 置气 纪檀音盯着那汤药,微微蹙眉,“放着吧。” “姑娘,这安神汤要趁热喝。”锦屏要亲眼瞧着她服下才成。 纪檀音无奈,只能端过,当着她的面尽数服下。 锦屏这才放心,端着药碗转身离去。 纪檀音在她离开之后,转身便都吐了出来。 这哪里是安神汤? 若是那原身必定不疑有他,乖乖地喝下。 可对于自己,这种小伎俩,她是见怪不怪的。 纪檀音冷笑,特意将汤药洒在了衣袖上,她低头仔细地闻着,若有所思。 林大太太也不敢放太多,只是一点点地加进去。 若发挥作用,怎么也要几日。 锦屏回来,见纪檀音扶着额头。 “姑娘,这是怎么了?” “头晕。”纪檀音皱眉。 “奴婢扶您躺着。”锦屏连忙上前扶着她躺下。 纪檀音便闭上双眼,没一会竟睡着了。 锦屏见状,满意地一笑,随即放下帷幔,去了外头。 待锦翠回来,并未瞧见锦屏。 她行至床榻前,“姑娘。” “靠近一些。”纪檀音低声开口。 “是。”锦翠掀开帷幔,弯腰凑近。 纪檀音附耳吩咐,“尽快备好。” “奴婢这便去。”锦翠应道,便转身离开。 她刚出了屋子,撞上了回来的锦屏。 “我正找你呢。”锦翠看向她。 锦屏一顿,“姑娘刚吃了安神汤,我便想着去厨房瞧瞧。” “哦。”锦翠点头,“我去一趟云姑娘那。” “有事儿?”锦屏一听,随即问道。 “昨儿个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加上老太太也病了,我便想着请云姑娘过来与姑娘说说话。” “去吧。”锦屏笑着回道。 锦翠抬步离去。 锦屏等锦翠出了院门,才进了屋内。 她行至床榻前,见纪檀音还在歇息,她便守在一旁。 林云是林家的大姑娘,与纪檀音自幼便交好。 而林云也一直将纪檀音当成未来的嫂嫂般看待。 只是好好的一桩亲事,竟然变成这样? 林云此刻也在想着该不该去见一见纪檀音。 她着实想不通,音表姐执意要退亲,还是用那般极端的法子。 如今,外头都在看勇伯府的笑话。 若这门亲事真的就此作罢,那她也成了京城的笑话。 就算她与纪檀音一同长大,可是关乎到勇伯府与自个的名声,她此时对纪檀音也心存不满。 在她自顾生闷气的时候,外头传来锦翠的声音。 丫头沉香便带着锦翠进来。 锦翠朝着林云福身,“见过云姑娘。” “表姐让你来的?”林云没好气地问道。 “姑娘刚吃了安神汤,现下歇息了。”锦翠回道。 “表姐的身子还未好?”林云一听,这气性消散了一些,关心道。 “姑娘昨儿个做了一夜的噩梦,适才大太太还去瞧了。”锦翠如实回答。 林云见锦翠如此说,叹气,“昨儿个表姐那般,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姑娘也是没法子。”锦翠便将纪檀音做噩梦的事儿说了一遍。 说辞自然是与林大太太知晓的无二。 “为何会如此?”林云皱眉。 她又想起自从纪檀音去寺庙祈福回来之后,这精神便不济,昨儿个怕是真的反应过当了。 可外头的流言蜚语,让林云对纪檀音有了隔阂。 她捏着帕子,“那你前来?” “奴婢是想出府请大夫前来给姑娘瞧瞧。”锦翠敛眸。 “你只管与母亲说就是了。”林云不解,为何会来找她。 “姑娘因昨儿个大闹,心生难过,大太太请的大夫瞧过了,也没有什么大用。” 锦翠红着眼眶,“奴婢是想请旁的大夫。” 林云沉思半晌,“让沉香随你一同前去。” “多谢云姑娘。”锦翠连忙福身。 林云便让沉香先去林大太太那禀报了一番。 林大太太得知锦翠要自个去请大夫,脸色一沉,“她能请什么大夫?” “回大太太,不如让锦翠进来与您细说?”沉香也不想担这个责骂。 林大太太有些烦躁,她也不会担心那安神汤内的东西会被发现。 毕竟分量少,即便寻了旁的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来。 林大太太便摆手,“罢了,你且跟着一同去就是了。” “是。”沉香应道,领了对牌,退了下去。 李妈妈上前,“大太太,这锦翠在表姑娘心里头的分量可比不上锦屏。” “这丫头突然出府,也不知晓安的什么心,你派人跟着。” 林大太太是不放心。 “是。”李妈妈应道。 她沉吟了片刻,便亲自去了林云那。 林云心里头存着气,还有些许的委屈。 如今瞧见林大太太,“母亲,大哥怎么样了?” “并未伤及肺腑,静养段日子便是。”林大太太看向林云。 “表姐昨儿个是发疯了?”林云坐在林大太太跟前,不满地开口。 “那日从马车上摔下来,怕是受到了惊吓。”林大太太无奈,“眼下,也只能好好养着。” “那大哥与表姐的婚事?”林云又问道。 “再另择吉日。”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你也不必置气,得空了去瞧瞧她。” “可她伤了大哥。”林云冷哼一声,“母亲难道不生气?” “音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林大太太问道。 林云抿唇,“那外头呢?” “你父亲会处理好。”林大太太又道,“只要这门亲事定下,不就没那些闲话了?” “母亲,表姐若是不愿意呢?”林云又问道。 “不会的。”林大太太信誓旦旦道。 林云这才放心。 “等明儿个我去瞧她。”林云这才转换了心情。 约莫两个时辰后,锦翠与沉香一同回府。 不过,并未请大夫回来。 二人先去了林大太太那。 “既然没有请到大夫,你便先回去吧。” “是。”锦翠福身,离开。 林大太太看着沉香,“你仔细说说,她都去了何处?” “是。”沉香如实回答,“她去了城西的德仁堂。” “坐堂的大夫不在?”林大太太直言。 “是。”沉香回道,“奴婢与锦翠等了一会,也不见坐堂大夫出现,方才回来。” 第8章 杀心 “你去吧。”林大太太摆手。 沉香福身,也退了下去。 锦翠回了院子,入了屋内。 便瞧见锦屏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打络子。 她走上前,“你去歇会,让我来吧。” “你怎得去了这么久?”锦屏将簸箩放在一旁。 “我出府了一趟。”锦翠如实回答。 “出府?”锦屏蹙眉,“好端端的,出府做什么?” “没什么。”锦翠凑近,“你去歇着吧。” “好。”锦屏也不好问,起身离开。 不过她并未走远,而是站在窗边,听着里头的动静。 她透过窗户的一条缝,见锦翠只是安静地坐在那打络子,好半晌后,她才离开。 锦翠见她彻底地离开,才起身行至床榻前。 纪檀音已经在等着。 锦翠将一张纸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看过之后,接着让锦翠烧了。 “姑娘,大太太那,会不会怀疑?”锦翠担忧地看着她。 “大夫又不知情。”纪檀音笑了笑,“咱们要尽快将事情办妥。” “姑娘,您当真打算搬出去?”锦翠又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所以,要万无一失。” “姑娘是该自个出府的。”锦翠笑着道。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锦翠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对上锦翠那笑吟吟地眸子,许是锦翠早已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日,你为何没有随我去寺庙?”纪檀音问道。 “奴婢是要去的,不过被锦屏给拦下了。” 锦翠一脸难过,“姑娘,奴婢觉得那日您并非是从马车上摔下来的。” “哦?”纪檀音半坐着,直勾勾地看着她。 锦翠对上她的双眸,“若是您当真从马车上摔下来,为何只有您受伤了,而锦屏却毫发无损?” “她只是裙摆上沾染了土,连一点皮都没有蹭破。” 想及此,锦翠的脸色很不好。 奈何,她家姑娘对锦屏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反倒对自个很是冷淡。 纪檀音笑了。 她看着锦翠,“勇伯府不宜久留,锦屏也并非是我可信之人。” 她叹气,“那日之事儿,的确另有蹊跷。” “奴婢听姑娘吩咐。”锦翠连忙道。 纪檀音点头。 她要尽快地离开勇伯府,万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否则,一旦被他们知道自己想起来什么,即便她到现在也是一知半解的,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对她再次起杀心。 昨日的行为,不可再有一次。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表面装作什么都不知才成。 林大太太并不放心,让李妈妈派人盯着德仁堂。 晚些的时候,林老太太那派人过来。 周妈妈入了屋内,瞧着躺在床榻上刚醒的纪檀音。 “表姑娘。” “可是老太太好些了?”纪檀音关心地看着周妈妈。 周妈妈敛眸,“老太太还是老样子。” “倒是怪我。”纪檀音自责不已。 此时的锦屏被锦翠支去了外头。 周妈妈趁着四下无人,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递给她。 纪檀音连忙接过,藏了起来。 周妈妈听着动静,等锦屏入内,她才开口。 “表姑娘好好歇着,老奴回去了。” “好。”纪檀音看向锦翠,“送送周妈妈。” “是。”锦翠应道,亲自送周妈妈离开。 锦屏上前,“姑娘可是要吃些东西?” “好。”纪檀音点头。 锦屏转身去准备了。 纪檀音趁机打开书信,快速地看过,双眸划过一抹惊讶。 她连忙将书信收好,便见锦屏端着托盘进来。 纪檀音装作身子不适地咳嗽了几声。 锦屏连忙将一碗汤递给她。 纪檀音接过,慢悠悠地吃着。 是夜,锦屏伺候纪檀音歇下。 今儿个乃是锦翠守夜。 她守在床榻旁。 纪檀音掀开帷幔,随即下了床。 “姑娘,这大半夜的您去哪?”锦翠见她要出去。 纪檀音四下打量,从一侧的偏门出去。 她让锦翠守着,若是有人过来,想法子拦着。 纪檀音行至后院,守夜的婆子正在打盹。 她偷偷地靠近,在婆子吃的热汤里头放了一粒药丸。 那婆子打了个盹,喝了一口热汤,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歪头睡过去了。 纪檀音偷偷地打开门闩,推开院门,离开。 对这后宅她最是熟悉。 纪檀音选了一条不易察觉的小路,穿过面前的竹林,便到了东院。 此时的林耀还未歇息。 他靠在软榻上,正拿着一封书信若有所思。 外头突然卷起一阵风,穿过窗户,吹了进来。 林耀打了个寒颤,这才回神。 他起身,将手中的信点燃,直等到那书信化为灰烬。 纪檀音躲在暗处,打量着屋内的情形。 这林耀当真谨慎,看来,他这里应当有暗格。 依着这原身原本的性子,是不可能来林耀的院子的。 若非那日,她好奇本该不在京城的表哥为何会出现在寺庙,跟着前去,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儿。 纪檀音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地响动,安静地瞧着。 林耀似是想到了什么,径自行至书案前坐下,研墨之后,提笔写了回信。 纪檀音也想知道,到底这原身那日瞧见了什么? 毕竟,不管她那日瞧见与否,林耀都不可能放过她。 林耀突然抬眸看向窗外,书信也随之丢入了一旁的火盆内。 纪檀音没有想到,林耀竟然如此警觉。 她屏气凝神,生怕被他发现。 林耀快步行至窗前,站了良久之后,确定没有任何地异常,才转身回去。 他看着那已经烧了的信笺,又重新去写了一封。 纪檀音趁着他愣神,偷偷地离开。 她随即又去了林老太太的院子。 周妈妈已经在等着她。 “表姑娘。” “进去再说。”纪檀音轻声开口。 周妈妈看了一眼四周,便带着她进了屋内。 林老太太躺在床榻上,见她过来,冲着她笑了笑。 纪檀音上前福身,“老太太。” 林老太太冲着她点了点头。 周妈妈看着纪檀音,“表姑娘,老太太有话要与您说。” “老太太可是怪我昨儿个闹着要退亲?”纪檀音小心地开口。 林老太太冲着她摇了摇头。 第9章 变心 纪檀音上前坐在床榻前。 林老太太如今无法动弹,口不能言。 好在她一个眼神,周妈妈都知晓她是何意。 “表姑娘,那日之事儿您可是想起来了?”周妈妈问道。 纪檀音摇头,“没有。” “那表姑娘为何要退亲?”周妈妈不解。 “我不愿意嫁给表哥。”纪檀音回道。 周妈妈转眸看向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又眨了眨眼。 周妈妈从一侧的暗格内拿出一个匣子。 随即,她将匣子递给她。 纪檀音双手接过,待打开之后,惊讶地看向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冲着她点头。 周妈妈开口,“表姑娘,这乃是当年您母亲留下的东西。” 纪檀音看着那清单,抬眸又再次地看向林老太太。 “老太太原本是想让您一直留在林家,可是,眼下表姑娘既然不愿意,那便早些出府吧。” 纪檀音一顿,未料到老太太竟然同意了。 毕竟,亲疏有别,难道她不担心自个离开,丢了勇伯府的颜面? 纪檀音不解。 周妈妈凑近,“表姑娘若想离开,还需快些。” 纪檀音并未逗留太久,拿着那匣子便回去了。 直等到入了自个的院子,行至屋内。 锦翠见她回来,松了口气。 纪檀音换了衣衫,坐在床榻上。 “姑娘,亏得锦屏没有过来。” “她不会过来的。”纪檀音淡淡开口。 “为何?”锦翠疑惑道。 纪檀音笑了笑,“昨儿个折腾了她一夜,今日又看着我吃了安神汤,她放心的很。” 锦翠笑着点头。 纪檀音便躺下了。 林老太太怕是时日无多了。 不过,当真是疼爱她这个外孙女。 竟然为她想好了出路。 只是不知,林耀会不会放过她? 不过,显然不可能。 纪檀音勾唇冷笑,这原身对林耀的印象着实太好。 毕竟,林耀在面对纪檀音的时候,总是一副和善有礼,端方正直的模样。 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有两面。 她想起适才林耀眼神中的阴鸷,行事谨慎,看来,纪檀音那日瞧见的是极为要命的。 她将林老太太给的匣子收好。 这几日就该行动了。 为了活命,她也要尽快离开勇伯府。 否则,一旦林老太太有个万一,她为了守孝,也要暂时留在勇伯府。 到最后,她只有两条路,要么嫁给林耀,要么,就是在这三年内,渐渐地被人遗忘,而后彻底地消失。 纪檀音起身,又将那匣子打开,轻轻地摸了摸。 果然,这匣子竟然还有一层。 纪檀音打开夹层,发现里面是一张纸条。 这乃是林老太太特意留给她的。 看来,林老太太并非是中风,也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纪檀音皱眉,勇伯府内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还是说林耀到底暗中在做什么? 她收起纸条,这是林老太太留给她的最后一条逃生的路。 纪檀音掀开帷幔,锦翠连忙凑了过来。 “姑娘。” “你明儿个让田妈妈去镇远侯府一趟。” 纪檀音轻声吩咐。 锦翠点头,便去办了。 三更天时,锦屏便过来了。 她见纪檀音还在歇息,并未瞧见锦翠,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 纪檀音并未睡熟,自然听到了动静。 她闷哼了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锦屏一顿,掀开帷幔看向她,“姑娘,可是梦魇了?” “嗯。”纪檀音虚弱地点头。 锦屏便倒了热水递给她。 纪檀音接过,抿了两口。 锦屏拿过帕子给她擦着嘴角。 纪檀音便又睡了过去。 锦屏知晓,这是那安神汤内加的东西起了作用。 她暗自窃喜。 直等到天大亮,锦翠才回来。 她手中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姑娘可醒了?” “刚醒。”锦屏笑着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食盒。 锦翠转身去准备热水。 没一会,便伺候纪檀音穿戴妥当。 林云晚些时候过来。 见纪檀音神情恹恹的,叹气,“表姐,你这是何苦呢?” 纪檀音捏着帕子,“表妹可去瞧老太太了?” “去了。” 林云吃了闭门羹。 纪檀音见林云脸色不好,幽幽叹气,“老太太也是因我才病的。” “表姐,咱们自幼一同长大,你难道没有将这里当成你的家?” 林云伤心质问。 纪檀音抿了抿唇,“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亲人? 林云皱眉,“勇伯府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 纪檀音知晓比起她这个表姐,林云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表妹,我只是无法做到从前那般去面对表哥。”纪檀音无奈。 “为何?”林云不解。 纪檀音苦笑,“自那日之后,我便噩梦连连,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日之事。” “不就是摔下了马车。”林云冷笑,“难不成表姐是瞧上了旁人?” “旁人?”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林云会如此想她。 这原身是什么性子,林云怎么可能不清楚? 林云自知失言,稍作停顿,“表姐,我只是不明白。” 她自认为自己的大哥长相出众,人品在京城也是拔尖的。 加上这些年来,一家子都认定了纪檀音日后便是勇伯府的大奶奶,可现在? 她竟然大闹定亲宴,执意退亲。 倘若真的将他们当成亲人,又怎会做出让勇伯府如此难堪之事儿? 林云不想听纪檀音再狡辩下去,她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纪檀音目送着她离去。 锦屏走上前来,“姑娘,云姑娘也是太在意您了。” “嗯。”纪檀音敛眸,显得很是伤心。 锦翠过来,“云姑娘落了东西,你赶紧送过去。” “好。”锦屏从锦翠手中接过帕子,便走了。 锦翠上前,“姑娘,田妈妈传消息来了,说她见了镇远侯老夫人。” “那便好。”纪檀音敛去眸底地悲伤。 林云直接去了林大太太那。 锦屏也顺势跟着过去了。 林云委屈不已,“母亲,表姐为何会变心?” 变心? 林大太太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只是受到了惊吓,调养些日子便好了。”林大太太说道。 “哼。”林云才不信。 她虽然清楚纪檀音的性子,可是,前儿的定亲宴闹得属实太大了。 第10章 发现 她这几日都不敢出府。 生怕被当成笑话。 “都怪表姐。”林云愤然,“明明她钟情大哥,好端端闹出这一出来,这下好了,满城皆知了。” “放心吧。”林大太太凑近,“过两日,你舅母在府上设宴,我带着你二人前去。” 林大太太安抚好林云,便让她回去了。 锦屏这才上前,“表姑娘昨儿个睡了一整日。” “今儿个莫要忘记了。”林大太太看着她,“万不能有任何地闪失。” “是。”锦屏垂眸应道。 林大太太又想起什么来,“后日,便不要让她吃了。” 锦屏点头,便退了下去。 林大太太看向李妈妈,“这外头还在传?” “如今都等着看热闹呢。”李妈妈又道,“若非如此,娘家太太也不会送来帖子。” 林大太太叹气,“谁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晌午后,林耀被搀扶着过来。 林大太太皱眉,“你不好好养着,胡乱走什么?” “母亲,表妹怕是要搬出府。”林耀着急地开口。 “怎么可能?”林大太太不信。 林耀又道,“适才,儿子得了信儿,东伯府的人去了镇远侯府。” “东伯府?”林大太太狐疑道,“自从纪老太太走了之后,东伯府便没人了。” “正是纪老太太跟前的田妈妈。”林耀直言。 “纪老太太与镇远侯老夫人交情匪浅,否则也不会请她前来当证婚人。” 林大太太看向他,“她跟前的田妈妈登门,也不奇怪。” “母亲,儿子派人偷偷跟着这田妈妈,发现,她竟然置办了宅子。”林耀又道。 林大太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音儿与东伯府早已没了来往,你未免有些想多了。” 林耀随即便将一封书信递给她。 林大太太看过之后,错愕不已。 “你竟然能得到这些?” “母亲,她若真的搬出府去,勇伯府便完了。” 林耀提醒她。 林大太太脸色一沉,“她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表妹怕是想起那日的事儿来了。”林耀担忧道。 “不可能。”林大太太看向林耀,“你放心吧,我定然不会让她搬出去。” 林耀得了林大太太的保证,这才放心离开。 不过,他并未回自己的院子,反倒是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得知林耀在外头,她眉头一皱。 不过,转瞬便又得甚是忧郁。 “只说我如今不方便见他,让他好好养伤才是。”纪檀音说道。 “是。”锦屏应道,便去了。 林耀站在院外,沉默了良久,转身离开。 他回了屋子,冷声开口,“暗中盯紧了田妈妈,若是她敢有异动……” 他眼神一冷,抬起手在脖子上划过。 身后的一道黑影领命,闪身离去。 林耀皱眉,“那日,到底是何人将她救了?” 纪檀音断然不能离开勇伯府,要么乖乖地与他成亲,要么他不介意,再亲自解决她一次。 林耀只觉得胸口一疼,嘴角勾起怪异地笑。 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她抬眸看向锦翠。 “田妈妈那,可有消息?” “姑娘,您可是担心什么?”锦翠问道。 “让田妈妈莫要轻举妄动,派另外一个人去。”纪檀音说道。 “奴婢这便去。”锦翠转身离开。 刚出了院门,林大太太便过来了。 锦翠瞧见锦屏正好从后头过来,她迎了过去。 “你去做什么了?” “昨儿个守夜的婆子染了风寒,我去瞧瞧。”锦屏回她。 二人说话间,林大太太已经进来。 锦屏见状,走上前去。 “音儿呢?”林大太太问道。 “姑娘在屋子里头呢。”锦屏回答。 “嗯。”林大太太点头,便径自入了屋内。 锦翠也不好离开。 纪檀音听到了林大太太的声音,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双眼瞬间溢满了眼泪。 她靠在软榻上,捏着帕子,满面地忧伤。 林大太太入内,瞧见她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儿,心里头又想起林耀所言,倒也是五味杂陈的。 “你这孩子,身子不好,便莫要坐在这吹风了。”林大太太行至她的跟前。 纪檀音缓缓地起身,“舅母。” “我过来看看你。”林大太太说着,便扶着她坐下。 纪檀音顺势乖巧地坐下。 “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纪檀音温声回答,不过还不忘咳嗽两声。 “你曹家舅母送来了帖子,让咱们过去热闹热闹。” 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蹙眉,“这么凉?” “咳咳……”纪檀音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林大太太瞧着她这幅样子,哪里有力气搬出去? 可林耀所言她又不得不信。 林大太太继续开口,“后日,咱们一同去?” “听舅母的。”纪檀音并未拒绝。 林大太太见她并无异样,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纪檀音送走林大太太,歪着头盯着窗外瞧。 锦屏送林大太太去了。 锦翠进来。 “看来田妈妈那被发现了。”纪檀音猜测道。 “姑娘,您与东伯府早已没了来往,就算田妈妈出现,也不可能怀疑到您的头上。” 锦翠觉得自家姑娘也未免太小心了。 若非是纪檀音昨夜暗中瞧见林耀的另一面,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担忧。 依着林耀小心谨慎的性子,她那日的反常,必定会让他警觉起来。 想来,他已经暗中派人盯着镇远侯府了。 纪檀音揉了揉眉心,“快去传消息,再慢一步,我担心田妈妈会出事。” “是。”锦翠连忙离开。 林大太太离开纪檀音这,便去了林耀那。 “我瞧了她,病恹恹的,怎么可能有旁的心思?” “母亲,表妹并未见我。”林耀苦着脸。 “你这孩子。”林大太太无奈,“我后日带着她与云儿一同去曹家。” “有母亲照看着,儿子定然放心。”林耀顺势回答。 不过等林大太太离开之后,他沉思了半晌,才道,“锦翠那丫头呢?” “她去了厨房。”身后的小厮回道。 “盯紧了她。”林耀冷声道。 “是,大爷。”小厮去办了。 第11章 见她 锦翠从厨房回来,拎着食盒便回了院子。 锦屏从她手中接过食盒,去了一旁。 锦翠冲着她点头示意。 锦屏将饭菜摆放好,走了过来。 “姑娘,该用饭了。” “好。”纪檀音起身,便去了花厅。 待纪檀音用过饭,锦屏将安神汤递给她。 她毫不迟疑地用下。 锦屏见此,很是满意地收拾好,转身离开。 锦翠扶着她起身去了里间歇息。 纪檀音将那安神汤尽数吐了出来。 “姑娘,亏得奴婢反应快。”锦翠附耳与她说道。 纪檀音淡淡一笑,“依着他的性子,必定是不放心的。” “姑娘,可是要提前动手?”锦翠连忙问道。 她看出来,勇伯府怕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纪檀音点头,“直等到明日了。” “是。”锦翠应道。 今夜,她便耐心地等着。 晚些的时候,林大老爷回来。 不过脸色却不大好。 显然外头的流言蜚语影响到了他。 “音儿这个孩子,那日是受了惊吓。” 林大太太看向林大老爷。 林大老爷冷哼一声,又想起了什么来,“今日镇远侯入宫了。” “他闲赋在家多年,这入宫所为何事?” 林大太太心下一沉,不解地看向他。 林大老爷攥紧拳头,“耀儿不是说,东伯府的老人去了镇远侯府?” “老爷觉得耀儿猜测的是对的?”林大太太蹙眉。 “我那故去的妹夫对镇远侯有恩。”林大老爷沉声道。 “如今这个时候入宫,这外头又闹得如此厉害,想来,是觉得咱们没有照顾好音儿那丫头。” “早知如此,就不该请镇远侯老夫人做证婚人。”林大太太后悔不已。 林大老爷沉声道,“如今说这些有何用?” 林大太太也只是抱怨一句。 “后日,我带着音儿与云儿去一趟娘家,这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林大太太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林大老爷。 林大老爷也觉得纪檀音也翻不出什么天来。 他起身,“我去耀儿那瞧瞧。” “嗯。”林大太太起身目送着林大老爷离开。 她转身看向李妈妈,“这两日好好看着表姑娘。” “是。”李妈妈低声应道。 林耀也得到了镇远侯入宫的消息。 直等到林大老爷前来,他连忙上前行礼。 “父亲。” “此事儿,你既然已经做了,便要做的干净。” 林大老爷坐下,盯着林耀道。 “父亲,当时有人阻拦。”林耀又道,“后头,还将人送回了寺庙。” “她当真不记得了?”林大老爷问道。 “母亲那试探了几次,也派人盯着。”林耀想了想,“只是不知那日为何会突然失去理智。” “若镇远侯真的插手,此事儿便难办了。” 林大老爷一拍桌子,“这丫头必须留在勇伯府。” “儿子必定不会让她踏出勇伯府半步。”林耀信誓旦旦。 林大老爷这才起身离开。 林耀琢磨了一会,便起身出了院子,朝着纪檀音那处去了。 纪檀音已经吃了安神汤歇下。 锦屏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特意支开了锦翠,放林耀进来。 屋内,纪檀音感觉到了危险地气息逼近。 她只能装睡,不过藏于被中的手紧握着一支发钗。 林耀缓步上前,掀开帷幔,看着床榻上纪檀音的睡颜。 他便这样注视着,许久之后,将香炉拿了过来。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颗香丸,放在了香炉内,亲自点燃。 随即,他起身离开。 不过,他并未走远,而是站在窗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纪檀音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思绪飘远,完全不受控制。 直等到香丸彻底地燃尽,林耀才进来。 他坐在床榻旁,看向昏睡中的纪檀音。 “表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丝丝地蛊惑。 纪檀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她木然地睁开了双眼。 当对上林耀的双眼,她嘴角微扬,脸上也有了笑容。 林耀满意地看着如此乖顺的她,语气也变得轻柔。 “表妹,可还记得那日寺庙的事儿?” 纪檀音双眼失神,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摇头。 林耀见此暗暗地松了口气。 “那表妹可愿与我成亲?”林耀又问道。 纪檀音面露羞涩,随即闭上了双眼。 林耀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瞧着时辰已到,起身离去。 他出去之后,看向锦屏,“好好照看表姑娘。” “是。”锦屏应道,目送着林耀离开。 此时的纪檀音还在沉睡。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 她猛地惊醒,心也跟着剧烈地跳动。 锦屏守在一旁,听到动静,掀开帷幔。 “姑娘。” “我口渴。”纪檀音收敛心神,哑声道。 锦屏连忙倒了热水递给她。 纪檀音猛灌了几口,便下了床榻。 锦翠端着铜盆进来。 昨儿个她不能靠近,她很清楚,若是真的进来,她跟姑娘都活不了。 锦翠担忧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冲着她笑了笑。 锦翠才压下心底地担心。 林耀竟然为了得到真相,对她用如此厉害的东西。 她将锦屏打发走,揉了揉泛疼地眉心。 “姑娘,您没事吧?”锦翠关心地问道。 “还伤不到我。”纪檀音语气淡淡开口。 好在,这原身本就刻意将那日所见忘记了,而且,对林耀是真心喜欢的。 林耀即便对她用了那东西,也不会发现异样。 一切,直等今日了。 在纪檀音刚刚收拾妥当,用过早饭之后,锦屏便匆忙进来。 “姑娘,镇远侯老夫人来了。” “我知道了。”纪檀音气定神闲地起身,“走吧。” 锦屏一脸狐疑,“姑娘,您这是?” “锦翠,将东西带着。”纪檀音说道。 “是。”锦翠应道,便将一早便准备好的匣子拿了出来。 纪檀音直接越过锦屏,出了院子。 她径自到了厅堂。 镇远侯老夫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林大太太正陪着。 她瞧见纪檀音的时候,温声道,“音儿,老夫人说带了个老人来见你。” “晚辈见过老夫人。” 纪檀音行至镇远侯老夫人跟前福身。 第12章 不孝 “姑娘。”田妈妈从一侧上前,朝着她行礼。 纪檀音看向记忆中的田妈妈,激动不已。 “田妈妈。” “姑娘,老奴是接您回家的。”田妈妈说着,便跪在了她的跟前。 此言一出,林大太太惊讶地看了过来。 “这是何意?”林大太太慌忙开口。 “老奴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田妈妈被纪檀音扶起,说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有劳田妈妈。” 田妈妈这才看向林大太太,不卑不亢地福身。 “回林大太太,老奴是来接东伯府大姑娘回府的。” “东伯府已经没人了。”林大太太直言,“再说,音儿这些年都在勇伯府,我们也将她当成自家人照顾。” “音儿与耀儿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原本就是要成一家子的。” 林大太太看向纪檀音,“音儿,难道你舍得我们?舍得老太太?” 纪檀音朝着林大太太福身,“多谢舅母这些年来的疼爱。” 她随即又开口,“我与表哥已经退亲,便不能继续待在勇伯府。” 还不等林大太太继续,她朝着镇远侯老夫人福身,“多谢老夫人。” 镇远侯老夫人轻轻点头,看向林大太太。 “老身前来,乃是受故人所托。” 她说着,将一封书信递给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接过书信看过之后,显得不知所措。 她看向李妈妈,“去请老太太、老爷过来。” “是。”李妈妈应道。 纪檀音则是安静地待在镇远侯老夫人身旁,等着林大老爷前来。 没一会,周妈妈便过来。 “老太太说了,当初,接表姑娘回府,本就没有想着要拘她一辈子。” “既然如今表姑娘要离府,便由着她去就是。” 周妈妈说话间,林大老爷也到了。 周妈妈朝着林大老爷福身,“老太太那离不开老奴,老奴先告退了。” 林大老爷轻轻点头。 周妈妈离去。 林大太太看向林大老爷,“老爷,这书信?” 她说着,便将书信递给林大老爷。 林大老爷接过,看过之后,暗叫不妙。 果然,那镇远侯入宫准没好事。 这不? 林大老爷随即又看向纪檀音,“你当真要搬出去?” “是。”纪檀音肯定地应道。 “这门亲事,当初也是你愿意的。” 林大老爷脸色一沉,“那日你执意要退亲,全然不顾及这些年来勇伯府待你的情义。” 纪檀音很清楚,她这搬出去意味着什么。 可比困在勇伯府,生死都掌握在他们手中,脸面算什么? 她朝着林大老爷行礼,郑重其事道,“还请舅舅成全。” 林大老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儿,双眼泛泪,“既然你执意要搬出府,想来也是要与勇伯府断了干系。” “你若踏出勇伯府,日后便不能再踏入勇伯府半步。” 林大老爷眼神微变,“勇伯府与你再无任何瓜葛,老太太那,你也休要再见一面。” 林大老爷清楚,纪檀音最看重的便是老太太,若是她为了要离开,连自个的外祖母都不顾,即便搬出去了,她也背上不孝的骂名。 纪檀音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她随即拿出匣子,“还请舅舅让我搬出去之后,将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也一并带走。” 林大老爷双眸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难过,“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 纪檀音朝着林大老爷福身,“多谢舅舅。” 她转眸看向镇远侯老夫人,“今日还请老夫人作证,当年我入勇伯府时,所带的东西也要一并带走,一样都不能少。” “音儿啊,你……”林大太太没有想到纪檀音竟然如此决绝。 难道她会以为自己会贪了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即便她有心,可是那些东西都在老太太手里头呢。 当初老太太也说过,那些东西都是留给纪檀音当嫁妆的。 只有等纪檀音成亲之后,才会都拿出来。 她之所以对纪檀音如此好,一半也是因为她带来的东西。 如今可好,她要全部带走,她也太绝情了。 林大太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血与付出就这样白费了。 她顿时觉得纪檀音就是个白眼狼。 纪檀音将准备好的清单放在了林大老爷的面前。 林大老爷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是清楚,当初送来的东西,那可是东伯府的全部家当。 只可惜,老太太亲自派人去拿来的,而且还都收了起来。 他是压根没有机会瞧见的。 可是如今想起当时的阵仗,数百抬箱子,搬了整整一个月才消停。 说不惦记,那是不可能的。 可碍于颜面,林大老爷自然是不可能明面上表现出来的。 这些年来,他早已认定这些东西都是勇伯府的了。 如今可好…… 让她将东西都拿走,林大老爷的表情险些绷不住。 纪檀音很清楚,此事儿要快,且要狠,断了他们的念想,总好过日后扯皮。 有镇远侯老夫人坐镇,林大老爷自然不会有旁的想法。 此时的林耀也得了消息。 他没有想到,纪檀音竟然真的要搬走。 “不可能!” 他明明对她用了迷魂散,她是不可能说谎的。 那么,她为何还要执意搬出府? 林耀将手中的杯子用力捏碎,任由着那碎片割破他的掌心,鲜血顺过指缝滴落在纸上。 他起身,不顾自己的伤势,快步朝着厅堂走去。 因这清单上的东西都是一式三份,一份在纪老太太手中,一份则是在纪檀音这里,还有一份入了户部登记。 林大老爷也没有想到,自家老太太竟然爱屋及乌到了这个地步。 他握着清单的手用力了几分。 “大爷。”李妈妈瞧见林耀被搀扶着进来。 纪檀音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镇远侯老夫人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将她护在了身后。 林耀抿着唇,神情悲伤地看着她。 纪檀音却扭过头,压根不看他。 林耀想起往昔她看向自己时浅笑嫣然的模样儿,如今却对自己这般冷漠。 明明她没有记起来,明明她已经答应要与他成亲了,为何会反悔? 第13章 装深情 林耀一步步地上前,想要看出她的真心。 “耀儿。”林大太太连忙上前,将他拦下。 毕竟,镇远侯老夫人在,万不能被发现端倪。 林耀朝着镇远侯老夫人恭敬一礼。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林耀脸色泛白,想着纪檀音那日的一剪刀,她微微颔首。 “晚辈见过老夫人。” “事已至此,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镇远侯老夫人显然是护着纪檀音。 林耀苦笑,“容晚辈与表妹说几句话。” 镇远侯老夫人扭头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害怕地摇头,显然对林耀心存恐惧。 镇远侯老夫人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是能够让一个素日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心生惧怕,可见,这林耀并非表面上看的如此端正。 纪檀音此举,反倒让镇远侯老夫人对林耀心生不悦。 她淡淡道,“端看音儿意愿。” 纪檀音鼓起勇气,从镇远侯老夫人身后出来。 她始终与林耀保持距离。 “表妹。”林耀轻唤,满眼地深情。 纪檀音对上他眼里化不开的柔情,内心一片恶寒。 还真是会装。 如此深情,又为何会对她痛下杀手呢? 纪檀音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儿,向后又退了一步。 她朝着林耀微微福身,“表哥。” “我可有什么做的不妥之处?”林耀再次地问道。 他捂着胸口,满目悲伤,对她又是满满地疼惜。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这样的林耀,沉默不语。 毕竟她并不知晓全貌,眼下,她要做的便是将纪檀音顺利地带出勇伯府。 至于这林耀与纪檀音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日后再计较也不迟。 纪檀音抿了抿唇,“表哥,你我缘分已尽。” 她说罢,便又重新躲到了镇远侯老夫人的身后。 仿若适才面对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林耀瞧着这样的纪檀音,又想起昨夜的情形来,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真的记起来了? 可是,这副模样儿又不像是全然记起来。 可中了迷魂散之人是不可能说谎的。 林耀内心从有过的慌乱。 就好比,他一直豢养的金丝雀,有一日竟然要脱离他的掌控。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要飞走了,这让他如何能允许? 只有他才能够决定她的生死。 就算是死,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林耀只觉得心一阵疼,可现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若真的步步紧逼,弄巧成拙便不好了。 林耀只是悲伤地苦笑,“既然表妹已经决定了,那我便只能认命。” 认命? 纪檀音一阵冷笑,待她离开之后,看她怎么收拾他。 纪檀音压下心底地恶寒,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长相貌美,尤其是那一双潋滟双眸,顾盼生辉,眼眸内盛满了柔情。 可眼前的她是满目的恐惧。 她对林耀是本能地害怕。 人的眼睛是不可能骗人的。 镇远侯老夫人深知,林耀必定对她做过什么? 否则,为何连林老太太都未阻拦,让她搬出去。 毕竟,林老太太对纪檀音的疼爱,是人尽皆知的。 哎! 镇远侯老夫人重重叹气,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就不该让林老太太将纪檀音接入勇伯府。 也好过如今弄出这么一遭,即便不是纪檀音的错,也是她的错了。 一个退亲的女子,不论是谁对谁错,可到最后受损的也是女子的名声。 镇远侯老夫人对纪檀音也是满满地心疼。 此事儿,她是管定了。 林耀碍于镇远侯老夫人出面,只能暂时作罢。 他相信,纪檀音还是心悦自己的,毕竟这些年来的情义并非作假。 即便她搬出去,有朝一日,也会回来。 林耀没有再为难,不过是在镇远侯老夫人这摆出并非他愿的姿态来。 纪檀音只想尽快搬出勇伯府,而且是安然无恙的,全须全尾的。 至于其他,等一切安顿好之后,再慢慢计较。 林大太太无奈,可镇远侯老夫人在此撑腰,她也只能忍耐下来。 林大老爷如今是无法与镇远侯对抗的。 纪檀音让田妈妈带着清单前去清点东西了。 随后,镇远侯老夫人特意留了人一同陪着清点。 晚些的时候,纪檀音亲自送镇远侯老夫人离去。 她重新回来之后,林大太太已经在等着了。 “音儿,你当真要走?” “舅母。”纪檀音朝着林大太太恭敬地行礼。 林大太太即便心有不舍,也只能任由着她如此。 毕竟,此事儿已经不仅仅是勇伯府的家务事了。 此时,纪檀音在勇伯府有个万一,那到时候事情便不好办了。 她盯着纪檀音,过了许久之后,才叹气,“你如此做,当真是伤了我们的心。” 纪檀音看着林大太太如此说,她心里头却没有半分地难过。 伤心? 到底该谁伤心? 纪檀音只觉得好笑。 杀她的时候怎不见得伤心呢? 这原身自幼便被她们教养的乖顺温柔。 不过是按照一个他们勇伯府需要的当家主母来调教的。 如今,她反抗了,却成了她的不是? 纪檀音强压下内心地恶心,脸上也透着一丝地悲伤。 “舅母,我也是没法子。” 林大太太不解,什么叫没法子? 勇伯府对她不薄,这些年来,难道自己不是真心待她? 如今,她说退亲就退亲,丝毫不留余地。 她何曾顾及过勇伯府的颜面? 等她离开了,勇伯府也成了笑话。 林大太太又暗暗地骂了一句,“白眼狼。” 可面上却表现得是对她的不舍。 林云得了消息,怒气冲冲地赶过来。 “表姐,我们哪里对不住你了?” 还不等纪檀音开口。 林云怒喝道,“定亲当日,你伤了大哥,还执意要退亲,我以为你受了惊吓,不曾想到,你竟然一点都不顾及勇伯府这些年来对你的恩情。” 恩情? 纪檀音又是一阵冷笑。 恩情个屁! 她抿了抿唇,脸上依旧是一副难过的模样儿。 林云见她如此,满腔地愤怒瞬间被点燃。 她也顾不得与纪檀音多年的姐妹情分,一股脑地责骂起来。 纪檀音也只是静静地听着,默默地忍受。 第14章 搬离 不远处,正在清点东西的田妈妈见状,心疼坏了。 她家如珠如宝的姑娘,在勇伯府竟然过的连个丫头都不如。 怎么说,她家姑娘也是表姐,就被这样劈头盖脸,指着鼻子骂? 亏得如今退亲了,若真的嫁进门,日后怕是要委屈死。 田妈妈走上前去,行至林云的面前。 “表姑娘。” 表姑娘? 林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是在勇伯府,她可不是表姑娘。 当初,老太太为了顾及纪檀音的心情,能安心地住在府上,便让府上唤她云姑娘。 而非是大姑娘。 这些年来,她都甚是委屈。 毕竟,老太太有什么好东西,头一个想的就是纪檀音。 而她这个亲孙女反倒像是个外人。 林云一脸怒意地看着田妈妈,“你是何人?” “田妈妈。”纪檀音轻声唤道。 林云一顿,知晓了她是谁。 不过,东伯府已经没了。 她又何必摆东伯府的款儿? 林云丝毫不将田妈妈放在眼里。 “表姐,这些年来,勇伯府亏待你了?” 她越说越想,越想越委屈。 如今算是彻底爆发了。 纪檀音是知晓林云的委屈的。 林云表面上与她亲近,可心里头对她是嫉妒不满的。 毕竟,老太太对纪檀音的偏爱,让林云备受冷落。 若是只有田妈妈在,林大太太只会让林云借题发挥。 可,镇远侯老夫人留下的人还在呢,万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到时候,林云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林大太太握着林云的手,“云儿,音儿要走,我知晓你是因不舍,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林云一顿,她并不傻,意识到了自个适才的失态。 她强压下心底地怒火,看向纪檀音,“表姐,你当真要走?” “嗯。”纪檀音装作并不计较的样子,温声应道。 林云见她这般,还是如同往日那般性子。 可为何会做出退亲,伤人,搬出府的事儿呢? 林云不解,不过,她看向田妈妈的时候,又突然明白了。 必定是这老婆子暗中使坏。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田妈妈,转身行至林大太太的身侧。 仿若适才那个指着纪檀音破口大骂的女子,并非是她。 纪檀音显得很是淡然,不气恼,也不在意。 这反倒让林云憋了一肚子的火。 “母亲,表姐搬出府,是回东伯府吗?” “是啊。”林大太太这才反应过来,“音儿,东伯府空了那么多年,已是没法子住人了。” “京城还有旁的宅子。”纪檀音回道。 林大太太并未表现出太多地惊讶。 显然,她是一早便知道了。 这让纪檀音清楚,田妈妈的一举一动果然被林耀暗中盯着。 昨儿个得亏提前传了消息。 田妈妈转身又去继续清点了。 接下来的几日,勇伯府内陆陆续续地搬出了不少箱子。 这让本就看热闹的,如今都聚在了勇伯府外头。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这勇伯府的表姑娘大闹定亲宴,硬生生地将亲事给退了!” “我听说那表姑娘长得甚是貌美。” “如今这抬出来多少箱子了?” “光今日便有三十。” “这么多?”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一道黑影闪过。 林耀此时正跪在林大老爷的跟前。 “混账!” 外头的动静很大,他也不好出府。 毕竟,这些年来他虽说没有太大的建树,可是也是积累了好人品的。 东伯府没了人,他亲自将妹夫家的遗孤接回府娇养着,谁不说一声他的好? 可现在?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看他的笑话。 林大老爷怒瞪着林耀,“都是你干的好事。” “父亲放心,表妹就算是死,也只能嫁给儿子。” 林耀抬眸发誓道。 林大老爷脸色阴沉,“这外头怕是又要传一阵子流言蜚语了。” “她搬出勇伯府,便没了依仗,镇远侯府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林耀自信满满,“更何况,表妹只是一时想不开,日后必定会想明白的。” “待到时候,儿子将表妹明媒正娶进门,不是更好?” 林大老爷沉吟了片刻,“只是那丫头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听你的?”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带着那么多地东西,难保不会有人觊觎。” 林耀早已想好该如何让纪檀音乖乖地回来。 “你是说?”林大老爷看向他。 “到时候,表妹会主动来求勇伯府。”林耀又道,“到那个时候,勇伯府便是她最后的依仗。” “好。”林大老爷厉声道,“是该让她吃吃苦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林大老爷气顺了不少,这才让林耀离开。 林耀站在纪檀音院子不远处看着。 里头还陆续地往外抬箱子。 他眼神一冷,转身离去。 如此,过了两日。 锦屏并未离开,她全然不知,纪檀音已经不信任她。 而是忙前忙后的。 林大太太此时过来,“音儿,你答应过我,要随我去一趟曹家。” 纪檀音一愣,当初也是为了不让林大太太怀疑,才应承下来。 如今这个情形,让她如何一同前去? 纪檀音清楚,林大太太是想让她去一趟,以此来堵住外头的闲言碎语。 好让旁人知晓,她只是搬出府,并非是真的要与勇伯府断了干系。 纪檀音看着林大太太,“舅母当真要让我去?” “难道你真的要做的如此绝情?”林大太太红着眼眶,难过不已。 林云也正好过来。 “表姐,你可答应了,若是你不去,让我日后如何做人?” 纪檀音听着林云的话,又看向林大太太。 她转眸看向还在忙碌的田妈妈,沉吟片刻,“舅母,我今儿个便要搬走了。” “什么?”林大太太皱眉,“所以,你……” “舅母,我改日再陪您去。”纪檀音说道。 “表姐,你当初可答应了的,你这岂不是食言而肥?” 林云不满道。 纪檀音看向她,“表妹,去不去在于我。” 林云气呼呼地看着她。 林大太太却还是想着纪檀音能回心转意,故而道,“你若不愿意去,便罢了。” 第15章 提亲 林云没有想到,母亲对她这般忍让。 林大太太灰溜溜带着林云离开。 纪檀音带着锦翠去了林老太太那。 她要亲自前去告别。 “姑娘,老太太说,让您安心离开,莫要担心她。” 周妈妈已经在院外候着。 等她过来,传了话。 纪檀音轻轻点头,“音儿再次拜别外祖母。” 她说的很是郑重,规矩地行了大礼。 周妈妈看在眼里,也很是不舍。 不过,她跟着老太太身边数十年,又怎么不知晓老太太的良苦用心? 纪檀音含泪离去。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锦屏那也准备妥当了。 “姑娘,咱们现在便要出府?” “你不必跟着我了。”纪檀音直言。 “什么?”锦屏惊愕地看着她。 “临行前,我也该送你一样东西。” 纪檀音递给锦翠一个眼神。 锦翠便将那安神汤拿了过来。 纪檀音看向锦屏,“将这个喝了。” 锦屏身体一僵,看向锦翠手中的安神汤。 “姑娘,这安神汤是特意给您准备的。”锦屏说道。 “姑娘?”纪檀音冷笑,“日后,唤我表姑娘便好。” 锦屏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姑娘,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可不能丢下奴婢啊。” “锦翠,将这安神汤喂她喝下。”纪檀音冷冷道。 “是。”锦翠应道,随即将安神汤端到了锦屏的跟前。 锦屏颤颤巍巍地接过,可是瞧着那安神汤,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喝下。 锦翠看向锦屏身后站着的两个婆子。 那两个婆子心领神会地上前,将锦屏一左一右地按住。 锦翠亲自将安神汤喂给她。 一共三碗。 锦屏喝完之后,拼命地呕吐,吐了一地。 纪檀音淡淡道,“你的卖身契我已经归还给舅母了。” 随即,她看向田妈妈,“咱们动身吧。” “是,姑娘。”田妈妈垂眸应道。 这院子很快便空了。 锦屏无力地躺在地上,三碗安神汤的药效也在发作。 没一会,她便觉得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 纪檀音终于离开了勇伯府。 她坐在马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耀没有想到纪檀音会这么快。 饶是他已经有了谋算,可是,却还是怒不可遏。 “表妹,你当真以为能逃得掉?” 他眼神阴鸷,盯着书案上的画像,像是要将画中人亲手撕碎。 纪檀音靠在引枕上,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看向锦翠,“新宅子在何处?” “姑娘,咱们为何不回东伯府?”锦翠问道。 “时机未到。”纪檀音低声回道。 田妈妈笑着开口,“姑娘,新宅子离东伯府不远,过了这条街,往前再走半个时辰便到了。” “既然有了新宅子,也该设宴才是。”纪檀音说道。 “姑娘,您从勇伯府搬出来,又带了这么多的东西,怕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惦记。” 田妈妈担忧地看着她。 “是啊。”纪檀音如今搬了出来,就该好好谋划谋划。 “先闭门两日,等一切收拾妥当,下帖子宴请宾客。”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道。 “姑娘素日可有亲近之人?”田妈妈问道。 纪檀音一愣,“亲近的也都是与勇伯府交好的。” 想来,她如今离开勇伯府,人家也未必再搭理她。 纪檀音歪着头,又道,“罢了,咱们自个办一桌席面就是了。” “姑娘放心,老奴已经办妥。”田妈妈回道。 纪檀音笑道,“亏得田妈妈在我跟前。” 田妈妈瞧着纪檀音满脸地笑意,却越发地心疼。 看来她家姑娘在勇伯府过的并不好。 不然,为何搬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自在了。 纪檀音当然高兴,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日夜提防。 她既然成为了如今的纪檀音,就该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待到了新宅子,纪檀音从马车上下来。 她从正门入内,也不必碍于是女儿家,只能从角门进去。 这可是她的宅子。 纪檀音正大光明地入内,径自行至厅堂内。 她环顾一眼四周,满意地点头。 田妈妈已经命人将箱子都抬了进去。 纪檀音很清楚,田妈妈早已准备妥当。 她只要安心入住便是。 她悠然自得地坐下,脸上是抑制不住地笑意。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自由了。 镇远侯老夫人派来的人,在纪檀音安置妥当之后,便也离开。 纪檀音让田妈妈封了他们一人一锭银子。 几人高兴地接过,便走了。 纪檀音去了自己的院子。 她入了屋内,这里已经被收拾干净。 陈设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纪檀音去了屏风后,换了轻便的衣裳出来。 “姑娘,这是纪安。”田妈妈带着一人进来。 他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姑娘。” “安伯。”纪檀音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个原身对于东伯府的记忆还是深刻的,只不过,是藏在心底。 毕竟,她很清楚,东伯府早已没了。 而自己日后只能待在勇伯府。 纪檀音看向纪安,“安伯这些年过得可好?” 纪安听着纪檀音如此亲切地称呼,他忍不住地老泪纵横。 “姑娘,老奴一切都好。” 纪檀音起身亲自扶纪安起身。 纪安抹着眼泪,站在她的跟前。 纪檀音又道,“安伯,我刚搬出勇伯府,想来,外头也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 “姑娘放心,老奴已经派了不少人守着。” 纪安回道,“万不会有人闯进来。” “有劳安伯。”纪檀音轻轻点头。 纪安便退了下去。 田妈妈上前,“姑娘,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不少人登门提亲。” “提亲?”纪檀音嗤笑,“难道他们不怕被人诟病。” “毕竟,我如今算是孤女,若是娶了我,便是吃绝户。” 田妈妈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自嘲。 “姑娘,虽说府上只剩您一人,可您在,东伯府就在。” 纪檀音明白,田妈妈是想让她撑起东伯府的门楣。 这个…… 纪檀音需要好好地想想。 而此时的林大太太正在曹家。 曹大太太见林大太太满面愁容,在一旁宽慰。 第16章 耍心眼 “那丫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哎。”林大太太只是一味地苦笑。 反倒是林云在一旁道,“还不是那贼老婆子。” “什么?”曹大太太一愣,不解地看向林云。 “那个什么田妈妈。”林云愤愤道。 “若非是她撺掇,表姐怎会离开?” “她不过是个老妈妈,有何能耐?”曹大太太却不信。 毕竟,若是有心撺掇,一早便撺掇了,又何苦等到这个时候? 如今可好了,勇伯府真的成了笑话。 曹大太太是很喜欢纪檀音的。 毕竟,她模样儿好,性子也极好,又是东伯府唯一的姑娘。 听说当初,东伯府可留了不少好东西给她呢。 这些年来,曹大太太对林大太太那是羡慕的很。 林耀长相端正,自幼便好学,在他们这一众哥儿里头,那是拔尖的。 这府上又娇养着这么一位家世相貌都极好的表姑娘,真真是羡煞旁人。 当时,曹大太太得知二人要定亲时,还狠狠地羡慕了一回。 可哪里想到,那表姑娘竟然执意退亲了! 曹大太太听闻此事儿之后,差点没有惊掉下巴。 “不是说音表姐也要来吗?”曹雨香在一旁开口。 林大太太一顿,一脸地苦涩。 “表姐都答应了,可偏偏今儿个要搬出去。”林云捏着帕子,愤慨道。 “音表姐一向心软,咱们几个与她在一处,她也都是顺着咱们。” 曹雨香没有想到,那个看着性子娇软的表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当真是奇事年年有,这个最是奇。 “我们也没法子。”林大太太叹气。 她还能说什么,如今说什么都是错。 说多错多,反倒落人笑话。 反倒不如不说。 曹雨香忍不住地可惜。 不过,她心里头还是有一丝窃喜的。 林云对她的心思最清楚不过。 她揶揄道,“表姐退亲了,有人该高兴了。” 曹雨香一怔,便低着头不语。 曹大太太只装作没有听见。 这种丢人的事儿,还是莫要领会才是。 “我听说音丫头可是抬了不少箱子走呢。”曹大太太岔开了话。 提起这个,林大太太更心疼了。 她只觉得心口闷的厉害。 也只是敷衍了几句,便带着林云走了。 曹大太太送走林大太太,冷笑了一声,转身回去。 林大太太坐在马车上,捂着胸口,憋闷不已。 林云不满地开口,“母亲,就不该来。” “不来,反倒显得咱们理亏。”林大太太回道。 林云也气得不轻。 母女二人回去之后,纪檀音已经走了。 李妈妈将锦屏的卖身契递给她。 林大太太瞧着那卖身契,只觉得晦气。 “她人呢?” “表姑娘将安神汤都喂给她,她如今还未醒过来。” 李妈妈小心地说道。 “什么?”林大太太突然反应过来。 她攥紧帕子,“这个丫头,她竟然跟我耍心眼了。” “大太太,表姑娘该不会真的想起什么来了吧?”李妈妈小心地开口。 林大太太摇头,“应当没有,否则,她便不可能安然地离开勇伯府。” “老爷说,这几日他要外出,便不回府了。”李妈妈说道。 “这个时候,他倒是躲起来了。”林大太太气愤不已。 李妈妈又道,“锦屏那丫头该如何处置?” “留着她反倒生事儿,既然她还未醒,便让她一直睡着吧。”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 林大太太眉头深锁,琢磨着该如何挽回名声。 还有纪檀音,莫要让旁人以为是勇伯府苛待了她。 她才不得已搬出府的。 林大太太越想越心塞,一口气没上来,便晕过去了。 李妈妈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着去了床榻上。 林云愤愤不平,直接去找林耀。 林耀却闭门不见。 林云气得直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外头对此事儿传的也是绘声绘色的。 只说勇伯府必定是做了苛待纪檀音的事儿。 否则,她怎么可能离开? 而纪檀音并不理会外头的流言蜚语。 她正在忙着新宅的事儿。 两日后。 纪檀音亲自去了镇远侯府。 镇远侯老夫人知晓她会前来,特意等着。 纪檀音被引着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晚辈见过老夫人。” 纪檀音入了屋内,朝着镇远侯老夫人行礼。 “快起来。”老夫人笑着道。 纪檀音今儿个特意穿了一身绯色长裙,更衬得她明艳了几分。 她笑颜如花,看向老夫人时候,满目感激。 镇远侯老夫人打量着她,感叹道,“与你祖母年轻的时候有七分相。” “祖母故去,我也没有前去守孝。” 想及此,纪檀音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这原身本就有一些多愁善感,让纪檀音也平添了几分地伤感来。 可依着她的本性,早已看透了这些,自然不会有太多地忧愁。 哎! 即便穿越了,可,原身的情绪与思维,记忆,她都要好好地感受。 镇远侯老夫人见她红了眼眶,便道,“瞧瞧,这岁数大了,就难免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 纪檀音连忙收起悲伤地情绪,笑着道,“祖母还在的时候,便时常提起老夫人。” 镇远侯老夫人一听,顿时又感慨起来。 她朝着纪檀音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纪檀音乖顺地上前坐下。 “你如今虽说搬出了勇伯府,可一个女儿家,终究不方便。” 镇远侯老夫人看向她,“不过,依着你的性子,想来也不会搬来我这。” “是。”纪檀音坦然道。 镇远侯老夫人反倒乐了,“若是碰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便是。” “是。”纪檀音爽快地应道。 镇远侯老夫人高兴不已,便留她在府上用饭。 纪檀音从镇远侯府出来,心情略显沉重。 这原身承载了太多地情感,反倒让她这性子冷淡之人,也有了那么一丁点地人性。 她揉了揉眉心,这种感情对于她来说是麻烦。 她收敛心神,听到外头有动静,随即将车帘掀开。 这好巧不巧地便瞧见一个黑漆漆地团子朝着她的马车冲了过来。 纪檀音还未反应过来,那黑团子便冲进了马车内。 第17章 浪荡子 “姑娘。”锦翠大惊失色。 纪檀音整个人都贴在了车壁上。 马车连忙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马蹄声。 纪檀音盯着面前的黑团子,当瞧见是何物时,她也并未放松警惕。 那黑团子听到外头传来的口哨声,哼唧了两声,便又从马车内出来。 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姑娘,您没事吧?”锦翠确定那黑团子离开,才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瞧着自己马车内一片狼藉,她眉头深锁。 “先回去再说。”纪檀音淡淡道。 “是。”锦翠垂眸应道。 等回了宅子,纪檀音下了马车。 她扭头,便见有人在特意等她。 “表妹。”林耀缓缓上前,轻声唤道。 纪檀音没有想到,林耀会这么早来找她。 “表哥有事儿?”纪檀音语气冷淡,仿若是陌生人说话。 林耀又要上前一步。 纪檀音向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他突然到访,必定是不安好心。 纪檀音这两日都在忙着新宅,勇伯府早已与她没有了干系。 “表妹,祖母自从你走后,身子便越发地不好。”林耀一脸地恳求。 “你若是得空,便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表哥不说,我也会去。”纪檀音知晓这是在外面。 人多口杂的,难保不会有人听见。 更何况,众人都在好奇,她为何执意要退亲,还要自个搬出来住。 如今见林耀这幅模样儿,必定会有不少人以为是她的错。 若是被刻意渲染,到时候,岂不是她不识好歹了? 纪檀音不愿意与林耀有太多地纠缠。 不过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在她还未想起来自己当初到底看到什么之前,她对林耀,暂时还不会动手。 前提是,他莫要来招惹她。 纪檀音语气冷淡,“表哥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她说罢,不等林耀开口,便转身回了自个的宅子。 等门重重合起,林耀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被仆人搀扶着离去。 不远处,有不少看热闹的。 自然也少不了那些一早被安排好,借此添油加醋之人。 很快,京城内便传出这表姑娘忘恩负义,还辜负了林家公子的一片深情。 瞧瞧…… 纪檀音静静地听着,勾唇讥笑。 如今她独自守着这么多的家产,加上她正值年华,少不得有人觊觎。 莫说这些世家表面上是不屑于吃绝户的,可是,背地里她这样的是最好拿捏的。 有钱有颜,谁不稀罕? 勇伯府既然拢不住,这表姑娘始终是要嫁人的。 如此一来,纪檀音也不过搬出府半月,便有人登门了。 “姑娘,户部尚书家的姑娘送来了帖子。”田妈妈将帖子递给她。 纪檀音拿过,看了一眼,“宁家?” “姑娘,这宁姑娘突然给您下帖子,您素日可与她有过往来?”田妈妈问道。 “没有。”纪檀音摇头。 田妈妈又道,“您可是要去?” “既然人家下帖子了,我不去也不成。”纪檀音又道。 田妈妈蹙眉,“老奴听闻这宁家公子是个浪荡子。” “奴婢也听说,早些年不学无术,整日寻欢作乐的。”锦翠也附和道。 纪檀音笑了笑,“也许吧。” 不过是些传闻罢了。 是真是假,端看谁愿意信了。 她盯着手中的帖子,反之,她想要的是冲破勇伯府给她套的枷锁。 这宁家主动亲近,她何乐而不为呢? 宁家。 宁大老爷神色凝重地看向宁大太太。 “你也太耐不住性子了。” “这有什么?”宁大太太不以为然。 “虽说她搬出了勇伯府,可也未必日后不会回心转意。” 宁大老爷身在户部,自然清楚纪檀音如今的家底。 加上她背后还有镇远候府撑腰,宁大老爷又想起自己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便也动了心思。 不过,他也不想让外人以为他是想要吃绝户。 可宁大太太反倒觉得这个时候她们示好,对纪檀音来说,才是雪中送炭呢。 更何况,她也担心晚了,反倒被别人抢先了。 宁大太太看向宁大老爷,“放心吧,不过是请进府中热闹热闹,又不会真有什么。” 宁大老爷叹气,“罢了,这也是你们娘儿们的事儿。” “是呢。”宁大太太附和。 宁家也并非只请了纪檀音,故而,到了那日,纪檀音下了马车,正好撞上林云。 林云对纪檀音本就心生怨气。 如今见到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宁大姑娘宁盈盈远远地便瞧见了纪檀音,亲自上前相迎。 二人见礼之后,便一同进了府。 林云瞧着宁盈盈对纪檀音如此殷勤,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宁盈盈是见过纪檀音的,不过二人并未有交集。 那时便觉得纪檀音长得极美,只静静地坐在那,便惊为天人。 如今见她浅笑嫣嫣,眉目如画,走路也带着几分地婉约娴静,仿若皎月。 宁盈盈不得不感慨,这般美女子,自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哥,可当真是配不上。 纪檀音随她一同去了宴客厅。 出于礼数,她前去宁大太太那见礼。 宁大太太瞧见纪檀音的时候,也是满脸地笑意。 这般妙人儿,若是真的娶回家,那还真是极好的。 不过又想起勇伯府来,也不知晓她为何要搬出来。 宁大太太正暗自琢磨。 纪檀音已经与宁盈盈离开。 林云此刻,正坐在凉亭内,远远地便瞧见了纪檀音有说有笑的。 她脸色一沉,恨不得冲上前去数落一顿。 可碍于体面,她也只能强忍着。 纪檀音反倒主动地上前,笑吟吟地看向林云。 “表妹。” “表姐。”林云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宁盈盈在一旁开口,“纪姐姐,林姑娘,咱们去一旁说话吧。” 纪姐姐? 这才刚见面,就如此亲昵了? 林云想着自己与纪檀音相处了十年,如今反倒像陌生人。 她只觉得心口憋闷地厉害。 “我待会再过去。”林云开口。 纪檀音担忧地看着她,“表妹可是不舒服?” “有一些。”林云以为纪檀音是在关心她,顺势捂着心口。 第18章 俗物 纪檀音却话锋一转,“表妹若是不舒服,便先回府好好歇着。” 林云一顿,盯着纪檀音,眼眶忍不住地红了。 她竟然要赶自己走? 宁盈盈也觉得林云若是身子不适,是该回去。 她随即便道,“林姑娘既然身子不适,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好。”林云强压着怒意,无奈应道。 宁盈盈便让人送林云离开。 林云坐上马车,直等到马车走远,她才气得怒吼一声。 纪檀音本就不愿意瞧见林云,免得到时候她说出什么不体面的话来。 而自己没忍住,下手重了,有损自己的形象。 林云委屈巴巴地回了府,直奔林大太太的院子。 林大太太因纪檀音的事儿,这些时日都寝食难安。 整个人也是憔悴了不少。 难得宁家下了帖子,林大太太便让林云前去散散心。 林云瞧见林大太太,便直接扑上前去,哭了起来。 “表姐欺人太甚了。” “她竟然将我赶回来了。” 林云越想越难过,哭的泣不成声。 林大太太随即看向丫头沉香。 “到底怎么回事?” 沉香便一五一十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林大太太脸色一沉,“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大太太,表姑娘是明摆着不想姑娘抢了她的风头。” 沉香在一旁添火。 林大太太看了一眼沉香,又看向林云,沉思片刻,“你也是,她让你回来,你便回来?” “那宁大姑娘也是巴不得呢。”林云又道。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看来,这宁家也盯上了她。” “表姐就算不愿意嫁给大哥,也不能嫁去宁家。”林云直言道。 林大太太也是如此想的。 更何况,在她看来,纪檀音本就是林家的人。 就算是死也该在林家。 如今让她出去,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她当真以为能摆脱得了勇伯府? 林大太太看向林云,“莫要哭了,回去歇着吧。” “母亲,表姐当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林云愤愤道。 林大太太压下怒火,“去歇息吧。” 林云这才作罢,抽泣着走了。 “大太太,表姑娘这是要彻底与勇伯府断了干系。”李妈妈在一旁说道。 林大太太冷哼一声,“她想断就能断了?” 她看向李妈妈,附耳吩咐了起来。 李妈妈应道,便去办了。 这厢。 宁盈盈带着她见了不少人。 这些也都是与勇伯府素来不怎么往来的。 不过有几家与东伯府原先走得近的。 镇远侯府的大姑娘郑茜也在。 宁盈盈给郑茜下帖子时,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镇远侯府行事低调,甚少参加宴会。 更何况,这也不过是个寻常的赏花宴。 不曾想,她竟然来了。 宁盈盈清楚,这乃是因纪檀音的缘故。 早先,便听说纪檀音能够从勇伯府搬出,多亏了镇远侯老夫人。 如今见郑茜前来,宁盈盈便明白,所言非虚。 就连宁大太太也是倍感意外。 这侯府的姑娘可是很难请到的,尤其是这位郑姑娘了。 郑茜刚到,便直接行至纪檀音的跟前。 纪檀音冲着她笑了笑,“你怎得也来了?” “还不是盛情难却。”郑茜也给足了宁家面子。 宁盈盈喜笑颜开地看着她。 郑茜凑近纪檀音,“我以为我此番回来,是来吃你喜酒的。” 纪檀音也凑近,“谁吃谁的,还不一定呢。” 二人便熟络地交谈起来。 纪檀音还在东伯府的时候,纪老太太便常常带着她去镇远侯府。 而她与郑茜也是自幼相识。 后头,郑茜被送出了京城,而她也被送去了勇伯府。 如今再见郑茜,虽然没了儿时的模样儿,不过二人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彼此。 宁盈盈倒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寻了借口,先离开了。 郑茜与纪檀音寻了清凉的地方坐下。 这原身对郑茜的记忆倒不模糊,可见,二人自幼交情匪浅。 郑茜上下打量纪檀音,“我与你写的书信,你为何都不回信?” “书信?”纪檀音一顿,一脸疑惑。 “你没收到?”郑茜见她这幅样子,即刻猜到了。 “嗯。”纪檀音点头,“这些年来,我并未收到过。” “我就知道。”郑茜脸色一沉,“罢了,此事儿容后再说。” “好。”纪檀音笑着应道。 “不过,此番回来,你倒是变了。”郑茜一眼看出她的不同。 纪檀音凑近,“发生了一些变故,不变也得变。” “看来,咱们得单独寻个日子,好好说说。”郑茜笑着道。 “好。”纪檀音点头。 郑茜抬眸看了一眼四处,正好瞧见有一道人影闪过。 她抓起一旁的一颗石子,丢了出去。 “哎呦!” 宁盈盈就在不远处,听到了声音连忙赶了过来。 纪檀音看着郑茜,“身手不错啊。” “日后我教你。”郑茜得意地挑眉。 “好。”纪檀音爽快答应。 到时候,她就算有些拳脚功夫,那也是郑茜教的。 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怀疑。 就连郑茜都能发现她的不同,难道林耀就没有一丝地察觉。 还是他太过于自信,觉得纪檀音不过是受了惊吓? 纪檀音被郑茜拉着往前,便瞧见一男子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捂着头。 “大哥。”宁盈盈正好赶到,连忙上前,一脸地尴尬。 宁珣连忙起身,朝着二人拱手一礼。 “在下正好路过,打扰了二位姑娘,倒是失礼了。” 郑茜仰头,盯着面前的宁珣,淡淡道,“宁大公子偷听了不少啊。” “偷听?”宁珣一怔,“这大白日的,更何况在我自家院中,谈何偷听?” 纪檀音只是安静地站在郑茜身旁,毕竟,宁珣的余光总是会扫过她。 这个人对她是有心试探。 她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同不是? 她拽了拽郑茜的衣袖,“既然是无心,那咱们便去里头吧。” “哼。”郑茜冷哼一声。 看了一眼纪檀音,二人便转身离去。 宁盈盈瞧着二人离开,不满地看向宁珣。 “大哥,你莫要再胡闹了。” 宁珣掸了掸衣袖的土,“美则美矣,奈何一俗物罢了。” 第19章 作孽 他说罢转身走了。 宁盈盈愣在原地,又气又恼,又是无奈。 “那宁家的公子果真如同传闻那般。”郑茜嘲讽道。 纪檀音寻了个清净处坐下。 “毕竟是在人家府上做客,你又何必与他计较?” 纪檀音凑近,“此番回京,不会再走了吧?” “嗯。”郑茜点头,“明儿个我去你的宅子。” “好啊。”纪檀音欣然应道,“我搬了新宅子,原本是要请上几桌的。” “是了,我回来便听祖母提起你的事儿来。” 郑茜好奇地看着她,“到底如何,你可与我好好说说。” “那明儿个你来我家中,我仔细与你说。” 纪檀音倒也不避讳。 “好。”郑茜乐呵点头。 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盯着她们。 宁盈盈走了过来,请她们二人去水榭看皮影戏。 二人便一同去了。 离开宁家时,已是天黑。 宁盈盈亲自送她们上了马车。 郑茜一向洒脱惯了,乃是骑马过来的。 她倒也没有随着纪檀音一同上马车,而是翻身上马,“明日我去找你。” “好。”纪檀音目送郑茜离去。 她与宁盈盈道别之后,坐着马车离开。 一路上倒也平静。 她仔细地回想着关于郑茜的事儿。 直等到回了自己的宅子,她刚刚下了马车,便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正慢慢地逼近。 纪檀音清楚,自个身边必定是要寻一个身手不错的丫头。 不然,依着她如今这身子骨,万一真的出了事儿,只有挨刀子的份儿。 她入了屋内,便找来了田妈妈。 “姑娘,您可还记得锦竹?” “锦竹?”纪檀音又快速地回忆。 “老奴将她带来了。”田妈妈说着,扭头看向屋外。 没一会,便见一长相清秀的丫头进来。 纪檀音一眼便看出她是个练家子。 她脚步轻盈,行至她的跟前,“奴婢见过姑娘。” 锦竹? 她对上锦竹的双眼,这才想起来。 “你是祖母跟前的锦竹?” “正是奴婢。”锦竹回道。 “姑娘,锦竹身手不错。”田妈妈笑着开口。 “好。”纪檀音满意地点头。 锦竹抬眸看向纪檀音,憨厚一笑。 纪檀音很是喜欢她。 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那宁家的公子是何情况?” “姑娘,您可是觉得这宁公子看出什么来了?”锦翠看着她问道。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纪檀音对这些很是敏锐。 他在打量她,更甚至于是窥探。 “宁珣与林耀暗中可有来往?”纪檀音看着锦竹,“此事儿,你暗中查一查。” “姑娘放心,这个奴婢最在行了。”锦竹回道。 “嗯。”纪檀音点头。 虽说搬出了勇伯府,可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毕竟,外头的人都在看她一个孤女该如何在京城立足呢。 林耀不可能就这样安静地等着。 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逼她就范。 他在等着她主动地回勇伯府。 纪檀音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毕竟,这人心难测,她不敢保证自己如今的宅子内,还会不会有林耀的人。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咱们这宅子内,可要仔细地看好了。” “姑娘放心。”田妈妈应道。 纪檀音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这身子也太虚弱了。 不成,她得想个法子,尽快让自己强健起来。 可这表面上,她还是要保持这原身本该有的性子。 还有那日突然冲进马车内的黑团子,又是何人的? 这等巨型之物,京城内怕是没有几个会有的。 纪檀音又道,“锦翠,你将那日冲进马车内的东西,仔细地与锦竹说说。” 锦翠对那日之事儿,至今心有余悸。 她看向锦竹,说罢之后,皱眉,“黑乎乎的一团,我压根看不清楚是何东西。” “是猎犬。”锦竹直言道。 “猎犬我也见过,却没有见过那样的。”锦翠说道。 “那并非普通的猎犬。”锦竹直言道,“这京城只有恒王府有。” “恒王府?”纪檀音挑眉。 “姑娘,这恒王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 锦竹继续,“听闻,当今皇上能顺利登基,也全仰仗恒王。” “怪不得。”纪檀音眉眼间划过一丝狡黠。 那猎犬她自然是认得的。 不过她却不能主动说出口。 毕竟,自己并非是这原身。 这性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只得循序渐进才是。 故而,如今她也只能装作不知。 “怪不得什么?”锦翠看向她。 “那般乖巧。”纪檀音说道。 啥? 锦翠不解地看向她。 纪檀音笑了笑,“想来是我马车内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姑娘,您不怕?”锦竹惊讶地看着她。 纪檀音说道,“起初怕,不过她冲进东嗅西嗅,也并未伤到我,你如此一说,我便又不怕了。” “姑娘,那猎犬很凶猛。”锦竹又道,“不过,恒王府一向规矩甚严,怎会纵容猎犬当街冲撞呢?” 纪檀音摇头。 锦竹不放心,“奴婢这便去查查。” 说罢,便转身走了。 纪檀音看着锦竹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田妈妈笑了笑,“姑娘,锦竹这丫头就是这样,行事风风火火的。” “就该如此。”纪檀音满意地说道。 这厢。 恒王府内。 恒王不喜朝政,自从新帝登基之后,他便闲散在府上。 做个逍遥王爷,也比被困在皇宫里头没日没夜批奏折的强。 那等勾心斗角的事儿,可不是他喜欢的。 恒王最喜看热闹了。 自然也知晓勇伯府的事儿。 他瞧着院内趴着的黑犬,突然起身,冲着正进来的人嗷嗷叫。 “黑豆,你不乖,这牛肉便是我的了。”那人当着黑犬的面,大口大口地啃着酱牛肉。 恒王脸一黑,如此凶猛地猎犬,竟然叫这么个名字。 哎! 眼瞧着黑豆背过身子不理他,他还绕过去蹲在黑豆跟前继续啃,恒王的嘴角抽了抽。 他扶额望天,“真真是作孽啊。” 次日。 纪檀音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之后,便见田妈妈将一个箱子抬了过来。 她盯着那箱子,等打开之后,她皱了皱眉。 第20章 太弱 “姑娘,这些都是各个铺子,庄子送来的账本。” “哎。”纪檀音重重叹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愁眉苦脸地坐在书案前,瞧着田妈妈将账本尽数放在她的面前。 她逐一地打开,认真地看了起来。 毕竟,这些账本,原本是老太太那派人看着的,这些年来也没有纰漏。 不过瞧着田妈妈的神情,她清楚,这些账本应当都是交给田妈妈看管。 而田妈妈并非普通的老妈妈。 她识文断字,会看账本,懂规矩,识人情。 这些东西,如今能够完好无损地放在她的面前,可见田妈妈这些年来的辛苦。 纪檀音看着她,“田妈妈,当初,祖母与外祖母私下可是有什么共识?” “不论是老太太,还是林老太太,都是希望姑娘一生顺遂。” 田妈妈看着纪檀音,“姑娘寻个日子,还是要回去瞧瞧林老太太的。” “我知道。”纪檀音敛眸,便也不多言了。 晌午之后,郑茜前来。 纪檀音收起账本,亲自去迎她。 郑茜翻身下马,冲着她明媚一笑。 二人手牵着手一同进了宅子。 郑茜瞧着这宅子甚是满意。 也颇为感慨。 “倒是不曾想,你竟然会搬出勇伯府。” “是了。”纪檀音坐下,说道,“你早先给我送过书信,我问过她们,都没有收到。” “看来是被人截了。”郑茜嘴角一撇,“这勇伯府也并非那般自在。” “如今我也算是自在了。”纪檀音笑吟吟道。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郑茜可是好奇的很。 纪檀音凑近,与郑茜说着大概。 “什么?”郑茜皱眉,“你是说,你从马车上摔下去过,还失忆了?” “是。”纪檀音点头。 “你还做噩梦?”郑茜继续。 “我看见他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纪檀音提到这个,便忍不住地颤抖。 郑茜心疼地握紧她的手,“那林耀难不成对你做过什么?” “我不知道。”纪檀音摇头,“我什么都记不得。” “怪不得祖母说,那日见你的时候,不大好。”郑茜上下打量她。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放心,大不了,我时常过来看你。” “你不是要教我拳脚功夫吗?”纪檀音温声道。 “罢了。”郑茜上下打量她,“你这身子骨,太弱了,我这脾气又急,万一到时候急眼了,伤到你就不好了。” 哎! 纪檀音只能暗自叹气。 谁都知晓她身子骨弱。 哼! 她怎么可能那么弱? 不成,她要暗暗地学起来才是。 她也只能叹气,“我也知道自己不成事儿。” “这外头的流言蜚语,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郑茜又宽慰她。 纪檀音笑了笑,“若是真的在意,我也不会搬出来。” “也是。”郑茜想到什么,“我今儿个来,还有件事儿要与你说。” “何事?”纪檀音问道。 “祖母说东伯府如今只剩下你一人,少不得有人惦记。” 郑茜凑近,“让你莫要担心,若是真有难处,便来镇远侯府。” “好。”纪檀音知晓郑茜是担心她受欺负。 郑茜便与纪檀音说起她这些年的情况。 这说起来便没完没了,直等到天黑才作罢。 纪檀音瞧了一眼天色,“这天色已晚,你便留在我这吧。” “我得回去。”郑茜起身,“我过几日再来。” “好。”纪檀音爽快地应道。 她送走郑茜之后,转身回了屋内。 这诺大的宅子,夜深人静时,却也甚是安静。 纪檀音反倒觉得心情舒畅。 晚些的时候,锦竹回来。 “姑娘,宁大公子那,奴婢并未发现他与表少爷有何往来。” “林耀这几日都在忙什么?”纪檀音问道。 “一直待在府上,并未出府。”锦竹将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是什么?”纪檀音接过,抬眸看向她。 “奴婢从勇伯府出来时,正巧碰上了一只信鸽,便将这信鸽捉了。” 她随即道,“这是信鸽腿上发现的。” 纪檀音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事已办妥,依计行事。” 她收起纸条,“还是将信鸽放回去,莫要被发现了。” “是。”锦竹应道,便又将纸条重新收好,放回了信鸽腿上。 她出去了一趟,回来信鸽已经被放走。 依计行事? 她想起那晚所见,林耀烧掉的书信,到底是给谁的? 他暗中到底在做什么? 纪檀音微微蹙眉,“我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姑娘,那日冲进马车的的确是恒王府的猎犬。” 锦竹看向她,“只是恒王府守卫森严,奴婢无法入内。” “许是意外。”纪檀音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值得恒王府在意的。 毕竟,她那点家产,也是入不了恒王眼的。 那猎犬到底在她马车内寻摸什么呢? 纪檀音打算去自己的马车仔细地瞧瞧。 不过眼下,她还需要做一件事儿。 “锦竹,你教我武功吧。”她眼神恳切。 “姑娘当真要学?”锦竹问道。 “嗯。”纪檀音应道。 “那奴婢也只能教您一些自保的防身术。”锦竹也不想纪檀音吃苦。 纪檀音欣然应道。 教什么都好,反正到时候有借口就成。 田妈妈从外头回来的时候,便瞧见锦竹正教纪檀音拳脚功夫。 她连忙上前,“姑娘,这可使不得。” “田妈妈,我只是想学一些自保的,免得日后再像先前那样。” 纪檀音委屈地看向田妈妈,故意提起上回摔下马车的事儿。 锦竹看向纪檀音,“姑娘,锦翠与奴婢说了,她觉得您那日并非是摔下马车。” 田妈妈一听,心下一紧,“姑娘不是摔下马车的?” “我不记得了。”纪檀音可怜兮兮地摇头。 田妈妈瞧着她这样,只能默认了,“老奴去忙了。” 纪檀音看向锦竹,“继续。” 锦竹倒是没有想到自家姑娘对习武竟然有如此大的兴致。 而这几日,纪檀音都待在宅子内,并未出去。 白日看账本,晚上跟着锦竹习武。 勇伯府。 林耀听着手下禀报,他脸上生出了几分地寒意。 第21章 毁掉她 他没有想到纪檀音当真是铁了心离开。 她竟然没有半分地不舍? 既然他得不到,那便只能亲手毁了! 转眼,纪檀音已经乔迁新居整月有余。 这些日子,除了宁家送来帖子,郑茜隔三差五来一回,倒也安静。 纪檀音也不会真的坐以待毙,林耀始终是她的心病。 若是不尽快将他收拾了,她便不得安生。 而林耀也是如此想的。 纪檀音却更想知道林耀为何非要杀了她。 这原身到底无法面对的是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林耀在外头有人了。 毕竟男子三妻四妾常有,在外头拈花惹草在他们眼中也是正常。 故而,若真的为了一个女子杀人,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那么,便是她瞧见了能要了林耀,甚至于勇伯府一家性命的。 纪檀音盯着面前的账本,心思却飘远了。 田妈妈见她若有所思,好半晌之后,也不见回神。 她轻声道,“姑娘,可是这账本有问题?” 纪檀音听到田妈妈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还有半月便是端午了。”纪檀音将账本合起。 “老奴已经准备妥当。”田妈妈回道。 “往年,我都要陪着老太太前往宝龙寺祈福。” 纪檀音沉思了片刻,“如今老太太的身子也不知如何了。” “姑娘可是想回一趟勇伯府?”田妈妈问道。 “宝龙寺我如今是不敢去了。” 纪檀音一提起宝龙寺,这身体便止不住地发抖。 都过了这么久了,她与这原身还是无法彻底地成为一体。 纪檀音叹气,她还是不甘心啊。 可,她也不愿意这样成为另一个她啊。 毕竟,她也有仇要报。 也有不甘,遗憾不是? 更何况,她也不知为何会变成另一个人。 既然事已至此,她只当是报双份的仇。 纪檀音看着田妈妈,“咱们接连布施十日吧。” “姑娘可想好去何处?”田妈妈问道。 “临南发生了洪灾,正巧我刚看了那处铺子送来的账本。”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从京城的药材铺送一批药材过去。” “姑娘想的周全。”田妈妈笑看着她。 纪檀音又道,“送两百坛醋过去,还有五百担粮食,在城外设粥棚。” “安伯,此事儿烦劳您亲自去一趟。” 纪檀音抬眸看向刚入内的纪安。 “姑娘放心,老奴这便动身。” “好。”纪檀音想了想,“锦竹,你可懂医术?” “只懂一些皮毛。”她回道。 “等等。”纪檀音连忙翻找起来。 随即,看了一眼,便道,“这乐安堂的药材可是从咱们这出的?” “姑娘,乐安堂就在安云镇,距离临南不到十里。”田妈妈回道。 “那便请乐安堂的大夫前去临南一趟,咱们送去的药材,让两成利与乐安堂。” “是。”田妈妈应道。 纪安与田妈妈一同出来。 “姑娘到底是心善。” “这些年来,在勇伯府当真是委屈了。”田妈妈心疼不已。 纪安便也不说什么,准备动身前往临南。 田妈妈也去安排了。 纪檀音看向锦竹,“老太太的病,你可有何法子?” 锦竹想了想,“姑娘,老太太那,瞧着不像是中风。” “我也瞧着不像。”纪檀音又道,“原本我担心老太太时日无多。” “可离开勇伯府前,周妈妈的那番话,我反倒觉得老太太那应当还能撑一段日子。” 她如此想,又看向锦竹,“我也不敢确定,所以,得想个法子,请位医术高明的大夫给瞧瞧才是。” “京城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头。”锦竹直言。 纪檀音也清楚,到时候只能问一问郑茜了。 不过,镇远侯府现下甚是低调,怕是也未必会帮忙。 纪檀音微微蹙眉,“我再想想。” 晚些的时候,林大太太派人送来了端午需要的东西。 整整一马车,招摇过市,显然是做给旁人看的。 勇伯府这些日子没少被看笑话。 奈何勇伯府沉得住气,置若罔闻,权当没有听见。 先是林耀亲自前来,被纪檀音拒之门外。 如今又送来一马车的东西,外人瞧了,也不得不夸赞勇伯府大气。 都闹成了这样,还记挂着这位表姑娘。 李妈妈亲自送了过来。 田妈妈引着李妈妈入了宅子。 李妈妈一路上瞧着,这宅子当真不错。 没有想到表姑娘素日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能将宅子置办的如此妥帖。 待入了屋内,瞧见纪檀音时,她连忙福身,“老奴见过表姑娘。” “李妈妈别来无恙。”纪檀音温声道。 “端午临近,大太太担心表姑娘在外头不习惯,便让老奴带了表姑娘素日喜欢的吃食。” 她说着,便道,“还有大太太特意备的四季衣裳,妆点。” 纪檀音笑着道,“有劳舅母了,这吃食我便留下了,衣裳与妆点便罢了。” 李妈妈见她如此说,又道,“这……表姑娘若不收下,老奴回府也不好交代。”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有劳舅母操心。” 纪檀音见李妈妈作难,爽快地答应。 李妈妈这才放心地一笑。 也并未逗留,生怕纪檀音又反悔,便离开了。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将这些都收起来,你再去置办比这些多一倍的,明儿个送去勇伯府。” “是。”田妈妈垂眸应道。 这厢。 李妈妈回去之后,将那宅子内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还不忘道,“表姑娘瞧着精气神好了不少。” “待在勇伯府内,精气神就不好了?”林大太太不满道。 “只是老奴瞧着不同了。”李妈妈也说不上哪里不同。 表姑娘还是那个表姑娘。 可怎么瞧着,都有些不一样。 反正,这行事与往日大相径庭。 这性子瞧着依旧温婉娴静,可李妈妈总觉得现在的表姑娘眼底透着一股冷。 林大太太听着李妈妈的话,低声道,“往年,她都要陪着老太太去宝龙寺的。” “只是今年,老太太身子不适,表姑娘也不知会不会过来。” 李妈妈小心地看着林大太太,“大太太,老奴觉得表姑娘是不会回头了。” 第22章 惜命 “由不得她不回头。”林大太太早已想好了法子。 她慢悠悠道,“端午的时候,让她回府一趟,就算不待见咱们,她也不可能不见老太太。” “那老奴可是要再去一趟?”李妈妈问道。 “你去周妈妈那提一提。”林大太太叹气,“这老太太突然成了这样子,也该再想想法子。” “该请的大夫都请了。”李妈妈也无奈。 林大太太琢磨着,要不要请宫中的御医前来给瞧瞧。 她打算晚些等林大老爷回来问一问。 李妈妈也不多说,去了周妈妈那。 周妈妈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只说去问问老太太,便也没了后话。 李妈妈只好如实回禀了林大太太。 翌日。 田妈妈装了整整两辆马车的端午礼去了,也同样招摇过市,去了勇伯府。 林大太太看着面前的田妈妈,皮笑肉不笑。 田妈妈将昨儿个李妈妈所说的,又反过来回给了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颇为感慨,“这孩子,自幼便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倒是自立门户了。” “姑娘知晓大太太心疼她,昨儿个瞧着您送去的吃食,高兴坏了,这才命老奴也送来了您素日爱吃的。” 林大太太欣慰点头。 也只是与田妈妈一番客套,随即提起了老太太。 田妈妈知晓林大太太的意思,便道,“姑娘自从上回前往宝龙寺,从马车上摔下来,如今提起宝龙寺便害怕。” 林大太太一听,便知晓纪檀音并未想起那日之事儿。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端午,她可回来?”林大太太捏着帕子,红着眼,“往年,都是她陪着老太太过的。” “姑娘一直记挂着老太太。”田妈妈倒也没有正面回答。 林大太太知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多嘴了。 田妈妈送了东西,便走了。 田妈妈回去之后,将林大太太所言如数禀报。 纪檀音听过之后,淡淡一笑,“老太太那,倒也没有派人过来。”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姑娘若不回去,便是不孝了。” 纪檀音清楚,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准备准备吧。” “是。”田妈妈应道。 如此过了两日。 郑茜前来找她。 “祖母担心你孤单,让我请你去我那一同过端午。” “我那日要回勇伯府。”纪檀音无奈说道。 “啊?”郑茜一顿,“我以为你不回去。” “往年都是我陪老太太过端午的。”纪檀音温声道。 “哦。”郑茜笑了笑,“倒是忘了,勇伯府还有最疼爱你的外祖母呢。” 纪檀音却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郑茜捂着脸,“几日不见,你这手劲大了不少。” “哼。”纪檀音得意地挑眉,“你不教我,我也能寻到旁的师父。” “哎呦呦,那改日咱们切磋切磋?”郑茜笑着道。 “好啊。”纪檀音不甘示弱地应道。 郑茜反倒乐了。 “你这样,让我想起你在东伯府的样子了。” “是吗?”纪檀音一顿,笑着道。 田妈妈也是看在眼里。 这才是她家姑娘。 就该如此明媚张扬,而不是被规训成的模子。 一板一眼的,没有自我。 二人正在说笑间,锦翠入内。 “姑娘,这端午临近,到时候可是要去看赛龙舟?” “往年,我都是陪着老太太去的。”纪檀音说道。 “今年,听说恒王世子也要参加。”郑茜在一旁开口。 “往年你也不在京城。”纪檀音笑看着她。 “你不知道,这恒王世子若参加,那这赛龙舟可有意思了。” 郑茜附耳与她嘀咕道。 纪檀音一顿,“这恒王世子当真是如此?” “嗯。”郑茜点头,“只是往年都不会出现,今年不知为何,要去凑这个热闹。” “那我还是不去了。” 她总觉得这种热闹还是凑不得。 毕竟,往年都不参加的,突然参加,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这恒王可不是她如今这个弱女子能招惹起的。 纪檀音断然地拒绝了。 郑茜凑近,“你这胆子还是这么小。” “我惜命。”纪檀音凑近,“怎么?你想去凑热闹?” “罢了。”郑茜摆手,“你都不去,我也不去了。” 锦翠这才将帖子递给她。 “姑娘,宁大姑娘想请您那日去看赛龙舟呢。” “只说我那日要回勇伯府陪老太太。”纪檀音说道。 “是。”锦翠应道,便亲自去回了。 郑茜原本以为纪檀音搬出府,也只是一时兴起。 如今见她安然自得,想来,在勇伯府过得甚是憋屈。 否则,她这性子,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同呢?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郑茜看得出来,眼前的纪檀音,才是她自幼认识的那个。 而初见时的那个,显然不是。 纪檀音送走郑茜,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儿来。 这些时日都未外出,自然没有坐马车。 这次,郑茜提起恒王府,她便想起那日的猎犬来。 她随即便去了马厩,看看这马车内到底有什么。 她钻进马车内,仔细地检查,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锦竹狐疑地看着她,“姑娘,您在找什么?” “我是在想,有什么能让那猎犬冲进马车?” 纪檀音看向锦竹。 锦竹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纪檀音从马车上下来,又回了自个的院子。 田妈妈正好送来了一个箱子。 她当着纪檀音的面打开。 “姑娘,端午前两日,乃是老太太的忌日。” “我可要回东伯府?”纪檀音看着田妈妈。 “这也是姑娘十年之后,头一回祭拜。”田妈妈眼眶泛红。 纪檀音也忍不住地红了眼。 这原身当真是爱哭啊。 她是真没法控制。 “那我便回一趟东伯府。” “是。”田妈妈应道,“老奴这几日便去收拾。” “好。”纪檀音点头。 锦翠瞧着纪檀音眼角含泪,走上前去,“姑娘,往年,您只能偷偷地在院子里头祭拜。” “嗯。”纪檀音点头。 毕竟,她也不可能真的要回东伯府祭拜。 更何况,纪家老宅,她也是没办法回去的。 她顾虑地太多,如今倒不必有太多顾及了。 第23章 演上了 待到了纪老太太忌日那天,纪檀音早早地便坐着马车前往。 她如今的宅子与东伯府相隔不远,半个时辰便到了。 “姑娘,到了。” 田妈妈掀开车帘,轻声道。 纪檀音下了马车,抬眸看向面前的东伯府。 她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零星的记忆。 如今却也是物是人非。 她的眼眶酸涩,颇为伤感。 田妈妈知晓她想起了从前的过往,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纪檀音正要入内,便听到身后传来林耀的声音。 “表妹。” 纪檀音收起悲伤,转身看向突然出现的林耀。 他缓步上前,“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我陪你一同祭拜的。” 纪檀音抿了抿唇,这就演上了? 不得不说,林耀的面子功夫做的极好。 “表哥,这是东伯府。”她直言,“便不劳烦表哥陪我了。” 林耀没有从纪檀音眼里看到本该以为的感动。 反倒是一片冷漠,还有一丝嘲讽。 他愣在了当场。 被如此直白地拒绝,让林耀险些破防。 他未料到,纪檀音对自己竟然厌恶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她不是都忘记了吗? 若非忘记,在回来之后,便不会对自己依旧那般亲近了。 到底定亲那日,她想起了什么? 林耀不相信中了迷魂散的人会撒谎。 故而,他笃定,纪檀音对自己还是心存喜欢的。 否则,那夜,她为何会表现出女儿家的娇态? 可现在,她又如此冷漠。 难道是在欲擒故纵? 还是说,她也在试探?、 左思右想之下,林耀觉得第一种是极有可能的。 依着他对纪檀音的了解,她性子单纯。 这些年来,她待在勇伯府也是循规蹈矩,从未做过逾越之事。 不会有太多的心思。 否则,那日,她瞧见他的时候,也不会害怕地跑了,因过于惊恐,发出了响动。 而他不得不对她动手。 林耀对纪檀音怎么可能没有情分? 可在生死面前,他只能舍弃情爱。 林耀的内心在面对纪檀音时是复杂的。 他几番试探,只想知晓纪檀音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若是没有想起来,他会想法子让她嫁给他。 可,她要是想起来的话,那他只能再次地动手。 纪檀音见林耀愣在原地,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她没有心思与他在此纠缠。 蓦然地转身便进了东伯府。 林耀只能站在原地,却不死心地等着。 纪檀音入了府,这里才是她的家。 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熟悉而又陌生。 一股悲凉生起,她的眼泪再次地止不住。 她的耳旁响起了一个女童稚嫩地声音。 “父亲……” “祖母……” “咯咯咯……” 孩童天真地笑容,一点点地在她面前变得清晰,却又再也回不去了。 纪檀音只觉得心口疼地厉害。 她捂着心口,缓缓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一阵清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点点地掀起她的裙摆,又顺着风往前飘去。 往事一幕幕,却都是过往,可又像是细密的针刺入她的心。 这原身太过于眷恋幼年时的幸福。 可是,这些早已成了永远地回忆。 “姑娘。” 田妈妈见她在掉泪,心疼地用帕子给她擦拭着眼角地泪水。 纪檀音抬眸看向她,“田妈妈,我心里头难过。” 尘封的回忆,就这样一幕幕地浮现,让她险些承受不住。 田妈妈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平息了一下心绪,去了纪老太太住的院子。 这里,承载着她年幼时所有的欢乐。 纪檀音能够感觉得到这身体在本能地颤抖,激动,悲喜交加中,让她也无法去控制这些情绪。 纪檀音无奈,也只能一同感受着。 东伯府除了看守的老人,再无旁人。 纪老太太的院子还是田妈妈一早派人前来打扫,却也没有半分地人气。 这里,就像是被封了起来,定格在了她离开的那年。 纪檀音祭拜之后,心绪难平,却也不愿意再待下去。 最起码,在她还未彻底地能控制好情绪之前,她是不可能再回来。 情绪起伏太大,也伤身啊。 她如今这个小身板,当真是经不起这种折腾。 纪檀音出了府,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等着的林耀。 她脸色不好看。 不过,等林耀靠近的时候,她突然害怕地躲在了田妈妈的身后。 田妈妈一怔,连忙护着她。 “表少爷,您请回吧。” 林耀见纪檀音又变成了定亲那日的模样儿。 他胸口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对上她那带着害怕与恐惧的眼神时,他的伤口忍不住地疼了一下。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表妹,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纪檀音只是害怕地躲在田妈妈身后不住地摇头。 “表哥,求你,莫要靠近我。” 她声音颤抖,还带着哭腔。 田妈妈板着脸,“表少爷,还请回。” 如今在外头,东伯府虽然许多年不住人,可,难保不会有好事之人看热闹。 他只能压下心底地怒火,脸上还保持着该有的温和。 “表妹,咱们改日再说。” 他说罢,便转身离开。 直等到林耀离去,纪檀音才从田妈妈的身后出来。 “咱们也回去吧。” “姑娘,您没事吧?”田妈妈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胸闷。”纪檀音捂着额头,一副柔弱模样。 锦翠与锦竹连忙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等坐上马车之后,纪檀音便靠在引枕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等马车离去,不远处一道黑影闪过。 “姑娘,这表少爷怎追到这了?” “吃饱了撑的。” 纪檀音懒洋洋道。 锦翠见她语气变了,才松了口气。 “姑娘,您适才可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没有。”纪檀音无奈道。 她若是想起来,这原身怕是又会惊恐不已。 到时候,岂不是被林耀抓个正着? 他此番前来,不就是想试探她? 纪檀音冷笑一声,便合起双眼,闭目养神。 林耀回去之后,去了屏风后,解开衣裳,检查自己的伤口。 “大爷,果真有人暗中盯着。” 他的手下隔着屏风回道。 第24章 武斗 “派人盯着她。”林耀沉声道。 手下领命,退下。 林耀换好药之后,便被林大老爷唤了过去。 “父亲。” 林耀拱手行礼。 “两日后,便是端午了。” 林大老爷看向他,“今年恒王世子要参加赛龙舟。” “恒王世子?” 林耀一阵惊讶。 “往年你都拔得头筹,这一回,你可要掂量掂量。” 林大老爷提醒他。 林耀蹙眉,“父亲,儿子先前受伤,已一月未去训练。” “正好你称病,莫要参加了。” 林大老爷顺势道。 林耀却不乐意。 “儿子一定要参加。” “糊涂。”林大老爷怒斥道,“你当真以为恒王是个闲散王爷?” “父亲,若是恒王世子参加,儿子是非去不可。” 林耀抬眸看向林大老爷,上前附耳与他说明缘由。 “什么?”林大老爷脸上划过诧异,皱眉,“罢了,你见机行事吧。” “是。”林耀垂眸应道。 “音丫头的事儿,你可办妥了?”林大老爷又问道。 “端午那日,表妹必定是要回府的。” 林耀笃定道。 林大老爷冷哼一声,“此事儿,我暂且不插手,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父亲,儿子会处理妥当。”林耀连忙道。 林大老爷这才压下火气。 这些日子,他没少遭受嘲讽与白眼。 往日被追捧惯了的人,如今没少被奚落,饶是他脾气好,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林大老爷可不打算轻易地放过纪檀音。 哪怕她日后乖乖地回来勇伯府,他也断然不可能让她轻易好过。 林大老爷并非是不念兄妹之情,可是关乎到勇伯府颜面之事儿,他也该好好教训教训那丫头。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当真以为离开勇伯府,自个就能逍遥自在了? 想要安生度日,简直是笑话! 林耀离开之后,林大老爷便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正在准备端午的东西。 艾草,艾叶,裹角黍,还有祠堂的供品,都要安排妥当了。 当日的穿着,何时挂艾叶,何时点艾草,都不能马虎了。 “老爷放心,老太太在,那丫头翻不出天来。” 林大太太一面忙碌,一面给林大老爷顺气。 “请御医的事儿,老爷可想好了?” 林大太太提起此事儿来。 林大老爷看向她,“难。” 林大太太蹙眉,“实在不成,我去我娘家问问。” “等等吧。”林大老爷叹气。 百善孝为先,更何况,大昭国向来注重孝道。 这也是考核官员的首要准则。 林大老爷想起赛龙舟,“是了,今年你带着她们几个去看赛龙舟吧。” “好。”林大太太点头。 转眼,便到了端午。 田妈妈早早地便挂了艾人,点了艾草。 她专门拿了做好的五毒扇递给纪檀音,在她的手腕上系了彩绳。 还不忘用雄黄酒点额,在腰间挂了香囊。 纪檀音便坐着马车去了勇伯府。 林大太太特意让林云在角门处守着。 等她下了马车,林云上前相迎。 即便林云如今对纪檀音不待见,可还是笑脸相迎。 “表姐。” “表妹。” 二人见礼,一同入了府。 她先去了林大太太那,“舅母。” “音儿啊。”林大太太喜笑颜开地看着她。 纪檀音见过林大太太之后,便去了林老太太那。 周妈妈已经在等着她。 “表姑娘。” “周妈妈。”纪檀音笑着上前,亲自将一个香囊递给她。 周妈妈双手接过,笑着道,“表姑娘费心了。” “老太太可醒了?”纪檀音问道。 “今儿个日头毒。”周妈妈温声道,“只说表姑娘要来了,便让您如同往年便是。” “嗯。”纪檀音点头。 林大太太随后跟着一同过来。 她看向纪檀音,“音儿,这回我带你去看赛龙舟。” “我陪老太太,就不去了。”纪檀音不愿意去。 林大太太连忙握着她的手,“往年,你可都要去的。” 这原身每年都去看林耀划龙舟。 可今年,她可不去凑那个热闹。 周妈妈听到里头有动静,入内没一会,便出来。 “姑娘,老太太说,往年您都去的,今年她去不成,您便代替她去凑个热闹。” 纪檀音没有想到老太太要让她去。 既然是老太太发话,她也只能去了。 “好,我去。”纪檀音应道。 林大太太这才高兴地握着她的手离开。 没一会,林云与纪檀音便坐在一辆马车内了。 “表姐多日不见,瞧着气色好了不少。” 林云打量着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纪檀音笑着回道,“表妹今儿个这身装扮当真好看。” 林云见纪檀音并不气恼,语气平和地夸赞她,便越发地郁闷了。 等到了凌霄阁,这里是观看赛龙舟最好的位置。 这端午也俗称中天节,她们到的时候,里头已经热闹不已。 纪檀音刚上了二楼,远远地便瞧见了在射粉团的郑茜。 郑茜轻轻松松地射中,正得意的时候,瞧见了纪檀音。 她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不是不来凑热闹吗?” “我也不想。” 纪檀音无奈,瞥了一眼去寻曹雨香的林云。 郑茜凑近,“去射粉团吧。” “好啊。”纪檀音与她一同过去。 “不过,你确定能射中?”郑茜调侃道。 纪檀音一顿,四周投来了不少看戏地目光。 纪檀音佯装费劲地拉开弓,瞄准之后射了出去。 “哎。”郑茜无奈地叹气。 纪檀音一副她尽力地表情。 “要不你去斗百草吧。”郑茜提议。 纪檀音哭丧着脸,“文斗还是武斗?” “文斗,你采了多少种?”郑茜强忍着笑意问道。 “我吃百草还差不多。”纪檀音没好气道。 “这武斗,就你这点力气,到时候别闪了腰。” 郑茜双手叉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纪檀音气得伸手去挠她。 二人便在一旁嬉闹起来。 宁盈盈正好过来,笑着道,“二位怎得打起来了?” “那你是要文斗还是武斗?”郑茜扭头看向宁盈盈道。 “都不行。”宁盈盈摇头,“今日皇上赏赐的枭羹你们可吃了?” 第25章 花孔雀 “嗯。”郑茜一听,眉头紧皱。 虽说是御赐之物,可属实难以下咽。 可又不得不吃。 纪檀音是没有吃枭羹的。 她幼时吃过一回,起了一身的疹子,高烧不退,差一点丢了小命。 故而,她便再未吃过了。 宁盈盈如此一问,反倒引来了不少人的好奇。 倘若纪檀音没有吃,那勇伯府这怕是又要被笑话了。 往年这枭羹都是老太太分下来的。 今年,她并不知晓纪檀音不能吃枭羹。 特意留了一碗给她。 此事儿,林云也不知情。 表妹曹雨香凑近林云,“纪表姐可吃了?” “母亲特意留了一碗给她。”林云故意大声回她。 郑茜皱眉,“你不是不能吃枭羹吗?” 这…… 林云一脸惊讶地看向不远处的纪檀音。 纪檀音笑了笑,“我没吃。” “那次,可是吓死我了。”郑茜想起便后怕。 纪檀音没有想到郑茜还记得。 那次是镇远侯老夫人带着郑茜前来东伯府时,她二人一同吃的。 当下便有了反应。 郑茜吓得不轻,故而后头也不怎么爱吃枭羹。 郑茜的话,无疑是狠狠地打了林大太太一巴掌。 就连林云也红了脸。 同一个屋檐下待了十年,竟然都不清楚表姐不能吃枭羹。 这说出去简直是笑话。 果真是寄人篱下。 宁盈盈哪里想到只是随口一问,反倒惹出这些事儿来。 她连忙岔开话,“待会赛龙舟便开始了,咱们去前头吧。” “好。”纪檀音点头应道。 三人便朝着前头去了。 不少人用别样地眼光看向林云。 林云捏着帕子,往年都是老太太分的,她怎么知晓表姐不能吃? 纪檀音也真是,不能吃枭羹,为何不说? 偏要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来,分明就是给她难堪。 林云对纪檀音的那点情分正在渐渐地消失殆尽。 当一个人开始看你不顺眼时,所有过往地种种,如今再想起,那都别有深意了。 就好比现在,林云觉得纪檀音就是有心针对她。 曹大太太看向林大太太,“她不吃枭羹?” “是啊。”林大太太也装作委屈,“自从她搬出去之后,老太太这身子也每况愈下的。” “我整日担心这个,操心那个,明明吩咐下去,哪里想到,反倒成了不上心。” 曹大太太听出了弦外之音,无非就是,忙忘了呗。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罢。 林大太太心里头憋火,可又能如何? 这丫头搬出府之后,便没有一件事儿顺当的。 早知道,就不带出来了。 可不带着出来,也会被诟病,带出来,又让她难做人。 简直是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 林大太太哪里想到,纪檀音会让她落到这个地步? 往日,她带着纪檀音出来,谁不夸赞她们府上养出一位娴静温婉的好姑娘? 知礼数,懂进退,模样儿又好,怎么瞧着都是极有福气的。 加上东伯府只剩她一人,她带去的东西,等她出嫁之后,自然而然地都会进了夫家。 那个时候,谁不羡慕勇伯府。 可现在…… 谁不背地里笑话勇伯府? 哎! 真真是作孽啊。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寻找着林耀的身影。 若非那日,她每每想起,都是悔不当初。 怎么就没有看住呢? 林大太太正径自懊恼。 曹大太太转头,与宁大太太说话。 宁大太太也是趁机过来套近乎的。 也想打探一番,看看勇伯府与纪檀音之间的关系如何? 不过,现下瞧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极力维护,一个有意疏远。 宁大太太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据她观察,这纪檀音怕是铁了心断了这门亲事了。 她如此一想,脸上的笑容也明媚了不少。 眼下,端看她那儿子能不能好好表现了。 宁珣已经准备妥当。 他扭头看了一眼林耀,打趣道,“林耀兄,去年你略胜一筹,今年,我可是胜券在握。” “不到最后,胜负犹未可知。”林耀冷声回道。 “好啊。”宁珣铆足劲要赢过林耀。 “哈哈!”一道洪亮地笑声传来。 远处,便瞧见一男子双手叉腰,站在龙舟龙头前,仰天长啸。 凌霄阁内,郑茜听到了那笑声,探着头看了过去。 当瞧见的时候,挠了挠头,背过身去。 宁盈盈也瞧见了,差点没有将茶水喷出来。 纪檀音好奇地看过去,如今正烈日炎炎,湖面上波光粼粼,那人还真是耀眼夺目。 她不禁问道,“那是谁?” “恒王世子。”郑茜皱眉,“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 纪檀音嘴角抽了抽。 “你认得他?”纪檀音问道。 “你没瞧见那龙舟上挂着的旌旗。”郑茜凑近她。 纪檀音半眯着眼,“太晃眼了。” “也是。”郑茜摇头,“谁能与他相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唱大戏呢。” 咳咳…… 纪檀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宁盈盈笑着道,“这恒王世子今年为何来赛龙舟?” “不知道。”郑茜摇头。 纪檀音更不清楚了。 不远处,曹雨香与林云也看了过去。 林云一心都扑在了宁珣的身上。 毕竟,往年,只有他与大哥旗鼓相当。 “今儿个突然冒出了恒王世子,也不知晓会不会赢?” 曹雨香在一旁嘀咕着。 林云嘴角一撇,“这恒王世子这里有大毛病。” 她说着,指了指头。 曹雨香连忙抓住她的手,“可莫要乱说,恒王世子前来,必定惊动皇宫里头。” “我又没乱说。”林云嘟囔道。 曹雨香瞧着林云,“表姐,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不解。 “也难怪,往日都是纪表姐陪着你。” 曹雨香说着,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纪檀音。 林云一听曹雨香如此说,不满地看着她,“你既然喜欢她,便去寻她就是了,何必与我在一处。” 她说罢,随即起身,便往前走了。 曹雨香一愣,略显尴尬地冲着不远处看过来的人笑了笑。 “表姐的脾气越发地大了。” 曹雨香暗自叹气。 林云气呼呼地坐到了一个角落的位子。 第26章 落汤鸡 “姑娘,您莫要置气。”沉香在一旁劝慰。 “连你也想教训我?” 林云抬眼冷冷地看着沉香。 “奴婢是想说,今日指不定还有宫里头的贵人在暗处呢。” 沉香压低声音,小心提醒她。 林云一怔,光顾着生气了,怎么还忘记了这茬。 这恒王世子一来,必定会引来宫里头的人。 她随即起身,又重新坐回了曹雨香的身旁。 “我适才有些烦闷,表妹你莫要放在心上。” “今儿个日头毒,火气自然大,也属正常,表姐泄泄火,总好过憋出病来。” 曹雨香顺势说道,一副不与她计较的表情。 林云亲自倒了一杯酒给她,“我给表妹赔罪了。” “表姐言重了。” 曹雨香坦然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二人相视而笑。 郑茜扭头看了一眼,看向纪檀音。 “你这位表妹惯会装模作样的。” 纪檀音也只是淡淡一笑。 宁盈盈坐在一旁看在眼里,又看向远处。 她家兄长为了今日,可是暗暗较劲了一整年呢。 也不知晓此番能否一雪前耻。 远处,又传来恒王世子的大笑声。 直等到号角声响,便瞧见对面的龙舟训练有素地往前划。 林耀即便一月未训练,可是,却丝毫不影响他如今的发挥。 宁珣也不甘示弱。 还有数十条龙舟,也都是快速地往前。 “咦……” 郑茜倒是没有想到,那恒王世子的龙舟竟然如此迅速。 如此快地赶超了林耀与宁珣。 简直是遥遥领先。 眼看着划到了桥洞下,那龙舟突然不听使唤,没一会,便左右摇晃起来。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龙舟直接横在了桥洞前面。 后头紧追过来的龙舟便这样直接撞了上来。 根本来不及躲闪。 直等到传来惊叫声,还有“噗通”“噗通”的落水,这湖面上瞬间乱作一团。 “翻了……” “不好,沉下去了。” “赶紧救人啊。” “快来人,世子不懂凫水。” 这下子,好好的龙舟赛,乱成了一锅粥。 郑茜瞧着从湖里捞出来的恒王世子,摇头叹息。 “这花孔雀成了落汤鸡了。” 纪檀音强忍着笑,“他不懂凫水,为何要来赛龙舟呢?” “我就说他来必定不会有好事。” 郑茜摇头,“原先撞坏了脑子,这下,怕是脑子要进水了。” “噗……” 纪檀音终究没有忍住。 此时只有她与郑茜二人在那窃窃私语。 宁盈盈已经坐不住,前往湖边了。 她担心宁珣的安危。 郑茜凑近,“亏得咱们离的远。” 纪檀音瞧着恒王世子被直接抬上了岸,一行人护送着离开了。 她随即又瞧见那只黑团子湿漉漉地跟在后头。 嘴里还叼着一只靴子。 纪檀音再次绷不住地笑了。 不过,她是捏着帕子,挡住了脸。 原本等到龙舟赛之后,便一同用五黄饭,现下这情形,是不成了。 知趣的已经尽数离去。 此处留下了一片狼藉。 这龙舟翻船,冲撞力度不小。 好在除了恒王世子之外,其余的都是懂凫水的。 多半也只是撞伤了,并未伤及性命。 否则,还真是不知该如何交代了。 纪檀音与郑茜道别,便去了林大太太那。 “舅母,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林大太太一顿,“今儿个便回府陪老太太住一晚上吧。” “老太太需要静养。” 纪檀音拒绝道,“瞧着表哥伤的不轻,照看表哥要紧。” 的确,林耀与宁珣是齐头并进的。 二人也是齐齐撞上去的。 林耀就算躲闪及时,却也一头栽进了湖里头。 他伤势刚刚痊愈,这下子,又撞到了胸口,怕是又要好好调养了。 林大太太听她如此说,无奈叹气。 “往年,他能拔得头筹,也是因你的期望。” 纪檀音见林大太太当着旁人的面儿如此说,显然是想让她因此心软,跟着一同回去。 若是如此,外人便知晓,她对林耀余情未了了。 纪檀音低声开口,“舅母,如今我还是不见表哥的好。” 她说罢,朝着林大太太福身,不等她再继续,转身离去。 曹大太太站在她的身旁,目送着纪檀音离开。 “到底是生分了。” 林大太太苦笑,“我先回去了。” “好。”曹大太太点头应道。 曹雨香走上前来,“母亲,大哥、二哥也上岸了。” “如何了?”曹大太太担忧地问道。 “他们本就无意争抢,故而在后头慢悠悠地往前,并未损伤。” 曹雨香凑近,“不过,表哥伤势不轻。” “回去吧。”曹大太太不再逗留。 林云跟着林大太太,去了林耀那。 林耀已经被抬上了马车。 “如何了?” “大爷栽入了湖中,磕破了头,胸口也被撞了。” 小厮看着林大太太,“如今还未醒过来。” “赶紧回去吧。”林大太太说道。 “是。”小厮应道。 林云看着林大太太,“母亲,大哥都这样了,表姐竟然无动于衷。” “莫要提她。”林大太太沉声道。 显然,她也对纪檀音心生不满。 纪檀音坐上马车,这端午还真是热闹。 恒王府。 恒王愁容满面地看着躺在床榻上,还未醒来的傻儿子。 “王爷,属下该死。” 侍卫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恒王沉声道。 “世子过于兴奋,非要亲自上阵划桨。” 管家赵垒如实回道,“一脚将正在划桨的张虎给踹了下去。” 赵垒看着恒王那越发黑沉地脸,声音也越发地小。 “结果,龙舟失去平衡,横在了桥洞前,后头紧追的龙舟撞了上来……” “废物!” 恒王厉声道,“不是让你们看住他,站在龙头前指挥,真真是废物!“ 他气得将茶盏摔了。 随即吹胡子瞪眼道,“本王是他去博个好彩头的,不是让他去丢人现眼的。” “嗷呜……” 一旁的黑豆将靴子直接丢在了恒王的跟前。 还不忘委屈巴巴地控诉起恒王世子来。 恒王气得脑仁疼,他捂着头,“作孽啊,真真是作孽啊。” 没一会,宫里头便来了人。 第27章 白养了 太后与皇上相继送来了名贵的补品。 恒王不止头疼了,这下心口也一阵阵地疼。 他靠在一旁的圈椅上,扶额道,“这补品先拿来给本王补补吧。” 勇伯府。 林耀昏迷了一整日才醒。 他醒来时,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大爷,您醒了?” 小厮上前查探。 林耀闷哼了一声,“我睡了多久?” “一整日了。”小厮回道。 “嗯。”他沉吟了片刻,“外头可传的沸沸扬扬?” “没有。”小厮摇头,“此事儿也只是私底下说说,到底也没有摆上台面。” 林耀苦笑,不愧是恒王世子,如此胡闹,也能风平浪静的。 若是换成旁人,早就成了笑话,人尽皆知了。 林耀原本是想拔得头筹,借此当众向纪檀音示好。 好让世人皆知,他对她是一片真心。 若是她还拒绝,那也是她的缘故。 而并非是勇伯府苛待了她。 至于她为何会看见自己害怕,也与他无关。 毕竟,他一心要求娶的便是她。 这也是众人皆知的。 可千算万算,却还是败给了恒王世子。 哎! 林耀必须再想旁的法子了。 林大太太得知他醒了,连忙过来。 “母亲。”林耀半靠着。 林大太太心疼地看着他。 “这恒王世子也真不像话。” 她又道,“如此盛大隆重的龙舟赛,竟被他就这么搅和了。” “母亲,表妹呢?”林耀连忙问道。 “莫要提她。”林大太太气呼呼道,“昨儿个她直接回去了。” “哎。”林耀重重叹气。 “这个丫头,终究是白养了。”林大太太沉声开口。 林耀轻声道,“母亲,表妹也只是做了噩梦,到底没有想起来。” “若她不肯回头,那该如何?” 林大太太算是看出来了,不论纪檀音有没有记起来,也不可能再回勇伯府。 她的话,让林耀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毕竟他对纪檀音也有心的。 可真到了那一步,他只能狠下心肠。 他直言道,“母亲,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回头。” 林大太太看得出来,他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当初,又为何偏偏要对她起杀心呢? 林大太太不清楚林耀到底做了什么。 可他明确地告诉她,此事儿关乎到整个勇伯府一家子的性命。 那她总不能因为一个纪檀音,将勇伯府给搭进去吧。 她总归也是自私的。 林大太太不可否认,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她又道,“我再想法子吧,若是真的不成,也只能走最后一步。” 林耀点头。 林大太太看着他吃过药之后,才离开。 三日后。 宁盈盈下了帖子来。 “姑娘,这宁大姑娘怎得又请您过去?” 锦翠在一旁嘟囔道。 “听说,那日之后,这宁大公子便一直待在府上。” “倒是难得的安分了。”锦竹也在一旁附和。 纪檀音清楚,宁家是有意撮合她与宁珣。 她若真的去了,此事儿便不好办了。 纪檀音看向锦翠,“你只回话,说我这两日身子不适,等改日再登门。” “是。”锦翠应道。 这几日日头毒。 纪檀音也懒得出府。 加上外人都知晓她身子娇弱,便也没有计较。 宁家。 宁大太太看向宁盈盈。 “不来了?” “母亲,反正大哥也不喜欢纪姑娘。” 宁盈盈又道,“您不如再选个人?” “她可是香饽饽。”宁大太太直言。 宁盈盈敛眸,当然清楚母亲所为何意。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在那琢磨起来。 “她不来,你便过去。” “母亲……”宁盈盈蹙眉,“我与她还没有那么熟络。” 更何况,她那位大哥甚是不靠谱,同为女子,她也不想纪檀音嫁进来受委屈。 对于她们来说,嫁人便是一辈子的事儿。 宁大太太脸色一沉,“所以,才多要走动走动。” “母亲,女儿不去。” 宁盈盈耍起了小性子。 她转身便朝着外头去了。 宁大太太见状,也只能无奈叹气。 纪檀音这处,正在盘算着旁的事儿。 因临南的事儿,纪檀音在当地也有了些威望。 她之所以选择临南,乃是因此处再往西延伸,紧挨着一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才是她最终要的。 “姑娘,曹家表姑娘派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纪檀音抬眸看向锦翠,“拿过来瞧瞧。” 锦翠便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一瞧,若有所思起来。 “这东西怎会在她手中?” 锦翠也瞧见了,抬眸看向她。 “姑娘,这不是您那里前去宝龙寺戴的耳坠子吗?” “是啊。”纪檀音蹙眉。 正巧锦竹回来。 “去一趟宝龙寺,查一查那日还有谁去过。” “可是您摔下马车的那日?”锦竹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 锦竹便转身离开。 纪檀音收起这耳坠子。 “去一趟曹家吧。” “姑娘,您现在去曹家,无疑是打大太太的脸。”锦翠说道。 “我不过是翻出了一些旧物,正巧上回曹表妹提起过,特意送过去罢了。” 纪檀音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奴婢先去准备。” 纪檀音又看向进来的田妈妈。 “田妈妈,我要去一趟曹家,这样东西,您帮我好好保管着。” “姑娘放心。”田妈妈接过。 半炷香之后,锦翠便备好了马车。 锦竹也赶了回来。 纪檀音知晓她有自己的法子打听。 如今这宅子里头,不必有任何地拘束。 故而,她也不必小心翼翼的,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中。 “姑娘,那日,曹大姑娘去过宝龙寺。” “她何时去的?”纪檀音问道。 “是在您后头去的。” 锦竹又道,“曹大姑娘还去了一趟后山。” “后山?”纪檀音挑眉,“难道她看见了什么?” “姑娘,曹大姑娘若是真的瞧见了什么,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将此物物归原主。” “说的是。”纪檀音也如此认为。 她又道,“当时,只有锦屏随我去。” “锦屏已经被大太太处置了。” 锦竹回道,“奴婢在乱葬岗发现了她的尸体。” 第28章 香饽饽 “咱们先去一趟曹家吧。” 曹雨香必定是想要借着此物与她说什么。 纪檀音坐上马车,前往曹家。 曹家。 曹大太太看向曹雨香,“那东西当真能让她主动过来?” “母亲,纪表姐一定会来。” 曹雨香笃定道。 曹大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你老实说,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曹雨香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正因为她很纠结,故而才会拖到了现在。 她又道,“女儿也不敢肯定,不过,母亲,等我见过纪表姐之后,我再告诉您。” 曹大太太知晓自家的这个女儿,瞧着性子软,可是却很有主见。 她不过是不想表露太多,反倒引起林云的不满罢了。 曹大太太便也不多问了。 她也只想看个热闹,莫要被牵连进去就是。 果不其然,没一会,下人便禀报,说是纪表姑娘来了。 曹大太太盯着曹雨香,“她还真的来了。” 曹雨香起身,“女儿去迎她。” “去吧。”曹大太太点头。 其实曹大太太也想趁机亲近纪檀音。 若是能够让纪檀音嫁入曹家,也算是亲上加亲嘛。 总归肥水不流外人田。 曹大太太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否则,也不可能如此纵容曹雨香了。 曹雨香亲自迎纪檀音进了府。 “纪表姐,咱们去我院子说话。” 曹雨香亲昵地牵着她的手。 纪檀音轻轻点头,便跟着一同前去。 二人入了她的院子,行至花厅内,相继落座。 一旁的香炉内,香烟袅袅,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地绿檀香。 纪檀音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也挂着一串绿檀佛珠。 “纪表姐,那耳坠子,在端午那日,我便想给你了。” 曹雨香知晓她来意,倒也没有拐弯抹角。 纪檀音笑了笑,“表妹有话,但说无妨。” “上回前往宝龙寺,我远远地瞧见表姐独自去了后山。” 曹雨香看向她,“我正要唤你,你走得太快,我便跟了过去。” “我就是那日摔下马车的。” 纪檀音无奈地说道。 “那耳坠子是我从后山的小路上发现的。” 曹雨香又道,“当时我还担心表姐出什么事儿,转身便去找人了。” “你可瞧见跟着我的丫头锦屏?” 纪檀音看向她。 “没有。”曹雨香摇头。 “后来呢?”纪檀音问道。 “等我回去没一会,便听说你从马车上摔下去了。” 曹雨香皱眉,“我瞧见纪表姐被抬进了寺内的厢房,没一会,姑姑跟前的李妈妈便赶过来了。” 曹雨香看着她,“我以为那日是我看错了呢。” 纪檀音倒是明白了她所言何意。 “看来,表妹现在告诉我,是觉得那日我并非是摔下马车的。” 曹雨香小心地看着她,“表姐,你该不会是因为此事儿,才离开勇伯府的吧?” 纪檀音盯着曹雨香看。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在这有了转机。 她并未否认,毕竟,曹雨香送来耳坠子,也已经猜到了缘故。 “我自从那日之后,便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儿,后头,总是做噩梦。” 纪檀音无奈,“出于自我保护,只能离开。” “怪不得。”曹雨香握着她的手,“此事儿,云表姐可知道?” “她因此还与我置气。” 纪檀音苦笑,“此事儿,表妹可莫要声张,万一真的那日的事儿,另有隐情,免得招惹麻烦。” “放心吧。”曹雨香心里也有了主意。 纪檀音也并未久留,去了曹大太太那见礼之后,便离开了。 她坐在马车上,神色晦暗不明。 亏得曹雨香并未顺着一路追过去,否则,她如今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曹雨香送走纪檀音,只觉得后背一冷。 她转身去了曹大太太那。 “母亲。” “问清楚了?”曹大太太好奇。 曹雨香点头,“母亲,纪表姐离开勇伯府,的确是另有隐情。” 曹大太太一脸好奇。 曹雨香上前,附耳与她说道。 曹大太太听过之后,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难道她那日出了意外?” “母亲,您想到哪里去了?”曹雨香知晓,她想歪了。 曹大太太蹙眉,“难道不是?” “哎。”曹雨香又道,“若真的有何不妥,她就不会要搬出来了。” 曹大太太点头,“这女子最注重的便是名节,她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儿?” “反正不是好事。”曹雨香摇头,“早知道,我便不该将那耳坠子送过去了。” “此事儿,到咱们这便打住。” 曹大太太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曹雨香叹气,“女儿回去了。” 曹大太太点头,等曹雨香离开之后,心情反倒沉重起来。 不过,对于曹大太太来说,纪檀音突然不香了。 她暗自摇头,“果然,我家哥儿没有这个福气啊。” 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刚下了马车,便见郑茜正翻身下马。 “我正要找你。” 纪檀音冲着她微微一笑。 郑茜走了过来,“我坐你马车,你随我去个地方。” “现在?”纪檀音瞧着天色。 “就现在。”郑茜说话间,已经上了马车。 纪檀音无奈,跟着一同上去。 “去哪?”纪檀音问道。 “出城。”郑茜直言。 “好。”纪檀音见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索性陪着了。 郑茜冲她咧嘴一笑。 纪檀音将帕子挡在了她的脸上。 “笑的很难看。” “好啊。”郑茜伸出手,便去挠她痒痒。 纪檀音连忙往后躲。 二人在马车上嬉闹起来。 不远处,一道黑影也随之闪过。 郑茜微微一愣,掀开车帘看了过去。 “咦……” “怎么了?”纪檀音凑近。 “有人暗中盯着你?”郑茜看向她。 “哦。”纪檀音不以为然地应道。 “你知道?”她皱眉。 纪檀音绕着帕子,“没人盯着才奇怪。” 郑茜径自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你倒是不在意。” “在意也没用。”纪檀音靠在一旁的引枕上,“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着。” “也不知晓是何人。”郑茜难免心生好奇。 “你可知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纪檀音笑看着她。 第29章 壮胆 “什么?”郑茜也顺势懒洋洋地靠着。 “好奇害死猫。”她回道。 “哼。”郑茜冷哼一声,“我可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待哪日,我将那盯着的人揪出来,随你打骂。” 纪檀音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郑茜乐呵呵地应道。 二人有说有笑间,便出了城。 林耀得知纪檀音去了曹家,后头还与郑茜一同出城去了。 他自从那日被撞伤之后,一直在静养。 “这个时候出城?” “大爷,这镇远侯府的郑大姑娘是个野性子。” 他的手下回道,“暗中也有人跟着她,属下派去跟的人,被发现了。” “都发现了?”林耀皱眉。 “还有一个。”手下又道。 “那便盯着,重新再派人过去。”林耀冷声道。 “是。”手下应道,便退了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姑娘,这里是义庄。” 锦竹在外头小声禀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纪檀音不解地看向郑茜。 郑茜率先下了马车。 她仰头看着马车内的纪檀音,调侃道,“若是怕了,便在马车内乖乖待着。” 纪檀音探出头,倔强地开口,“谁怕了?” 她冷哼一声,也果断地下了马车。 郑茜勾唇浅笑,径自往义庄里头去。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 锦翠有些害怕地瑟缩在锦竹的身后。 锦竹小心地护着纪檀音。 纪檀音则是跟在郑茜身后。 一阵风吹来,一旁的大树被刮的沙沙作响。 像极了嘤嘤哭泣声。 锦翠攥紧了锦竹的衣袖。 郑茜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 她一步步地入内。 义庄的大门紧闭。 她抬手叩门。 没一会,门打开。 便见一佝偻老者抬眸打量她们。 “这里并非女子该来之地。” 郑茜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像,“我来寻人。” “这里除了我,哪里还有人?”老者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地感情。 显然,对此已然习以为常。 纪檀音盯着那老者,又顺着看向里头。 一个个地棺木摆放在内,却没有牌位。 想来,有牌位的都被抬走了。 这里大多都是枉死者,或是来历不明的死尸。 郑茜随即将画像展开,看向那老者。 “可见过这画像中的人?” “老朽说过了,这里除了我,并无旁人。”老者并未瞧那画像。 郑茜攥紧画像,“还请老伯行个方便。” 老者脸色一沉,“义庄有义庄的规矩,女子是不能入内的。” 门便被无情地合上。 郑茜收起画像,垂头丧气地道,“我也只想找个人。” “你带我来,是为何?” 纪檀音看向她道。 “壮胆。”郑茜直言。 纪檀音听着这两个字,握紧她的手。 她亲自叩门。 门再次地打开。 老者不悦道,“诸位还是回吧。” 纪檀音递给锦竹一个眼神,锦竹将老者绑了起来。 “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纪檀音朝着那老者福身,转眸看向郑茜。 “不可啊。”老者急忙道,“几位姑娘何必如此执着呢?这义庄本就不是几位能入内的。” 纪檀音从来不信这些。 她抬步入内,转眸看向郑茜,“不是要找人?” 郑茜一怔,咧嘴一笑,跟着她进去了。 锦翠害怕,不敢进去。 锦竹让她在外头看着。 纪檀音看着郑茜,“这画像中的是何人?” “恩人。”郑茜说道。 纪檀音一顿,“为何会找到这里?” “我多番打听,才得知她最后被丢在了这里。” 郑茜面露苦涩,不过眼眸中带着愤恨之色。 纪檀音明白,此人乃是死于非命。 她看了画像一眼,拿过襻膊,整理好衣袖。 郑茜见她如此利索,愣了愣,“你不怕?” “这世上,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她语气冰冷,扭头看向锦竹。 “你从那头开始,我从这边。” “是。”锦竹也看了画像。 “等等。”纪檀音扭头行至不远处的香案前,将香灰抹在手上。 瞧着一旁的翁内放着的姜片,她让郑茜与锦竹含在口中。 又让她们都蒙着面纱,这才开始。 郑茜惊讶地看着她。 “她何时去世的?”纪檀音扭头问道。 “两年前。”郑茜回道。 纪檀音转身行至外头老者的跟前。 “两年前的尸体放在何处?” 老者见她这身装扮,眼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老伯,我们前来并非是有意冒犯,而是寻找一位恩人。” 纪檀音语气诚恳,随即又道,“也是想死者能安息。” 老者便道,“哎,女子不该入内,你放开我,我带你过去。” “多谢。”纪檀音连忙行礼。 她亲自给老者解绑。 老者径自入内,行至郑茜的跟前,凑近瞧着那画像。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 纪檀音等人便跟着。 待到了最里头,行至一处棺木前,“就是这个了。” 郑茜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她费劲掀开棺盖,竟然发现这尸身保存完整,面容都不曾改变。 纪檀音扭头惊讶地看着老者。 他只是淡淡道,“既然找到了,便早些让她入土为安吧。” “多谢。”郑茜红着眼眶,朝着老者重重地一礼。 她转眸看向纪檀音,“我会派人过来将她带走。” 纪檀音轻轻点头,几人出了义庄。 待坐在马车上之后,反倒没了来时的轻松自在。 还不等她开口,郑茜扑倒在了她怀中哭了起来。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着她发泄。 直等到马车入了城。 “不如,你今儿个留在我这?”纪檀音提议道。 “不了,我先回去。” 郑茜看着她,“待我料理了此事儿,再来找你。” “好。”纪檀音应道。 她目送着郑茜离去,这才回去。 纪檀音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间换了衣裳,让人将那衣裳拿去蒸煮。 她又去沐浴之后,才出来。 锦竹与锦翠也是如此。 “姑娘,那女子瞧着也不过二十。” 锦竹仔细地看了那尸体。 纪檀音看着她,“咱们是陪着去找人的,她不说,我也不便去好奇。” “是。”锦竹垂眸应道。 第30章 招惹 自那日后,郑茜很长一段日子没来找她。 而纪檀音也只是待在自己的宅子内,甚少外出。 可是那日纪檀音前去义庄的事儿,反倒传了出去。 这女子是不能入义庄的,免得沾染邪祟。 不知何故,她的宅子内近来也是怪事连连。 那日,锦翠正在湖边走,却觉得有人从她身后推了一把,她便掉进了湖里。 亏得锦翠会凫水,否则,就被淹死了。 后花园的偏院半夜走水,后头便是连着外头街道的巷子。 大半夜的,不少人听到了动静,都跑出来围观。 好在火及时扑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纪檀音屋子里头的屏风,半夜的时候,突然被血染红。 这…… 就连田妈妈刚出宅子,那马儿受惊,差点将她给踢了,幸亏锦竹在一旁。 田妈妈心有余悸。 加上外头传的越发地邪乎。 这让田妈妈也担心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田妈妈便让纪安去请道士前来驱除邪祟。 纪檀音微微蹙眉,她知晓,这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其用意,必定是要她主动地搬出这宅子。 “姑娘,大太太来了。” 锦竹看向正在出神的纪檀音。 纪檀音收起手中的书,低声道,“我亲自去迎接。” “姑娘,这里……”锦竹凑近,“安伯去请道士了。” “请吧。”纪檀音并未阻拦。 “若真的请了,岂不是真的如同外头所言,咱们这宅子不干净?” 锦竹皱眉,显然她也不信这些谣言。 纪檀音笑了笑,“咱们先去迎接舅母吧。” 等到了门口,林大太太正好下了马车。 她原本便想着过来瞧一瞧。 等她瞧见纪檀音的时候,连忙上前担心地看着她。 “怎么瞧着清瘦了不少?” “舅母。”纪檀音捏着帕子,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儿。 “我原本也是不信的。”林大太太握紧她的手,“难道是真的?” “舅母,田妈妈已经去请道士了。”她说道。 “哎。”林大太太叹气,又道,“这外头说的那样严重,我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舅母请。”纪檀音说着,便亲自搀扶着林大太太入内。 林大太太递给身后李妈妈一个眼神。 李妈妈垂眸,命人从马车上抬了一个箱子下来。 等林大太太入了宅子,到了她的院子。 “瞧着倒是妥帖。” “舅母请坐。”纪檀音温声道。 林大太太见她像是受到了惊吓,脸色瞧着也有些煞白。 锦竹则是安静地站在锦翠的身后。 这个时候,她清楚自己被忽略是最好的。 纪檀音慢悠悠地坐下,哪里还有适才那般气定神闲的样子。 此时,就像是一个被吓的六神无主的娇娇女。 她捏着帕子,眼泪便忍不住地落下。 反正,这原身就是爱哭,她既然控制不了,那便好好地利用起来。 林大太太瞧着纪檀音如此,正合她的心意。 “这外头说的难道是真的?” “舅母今儿个不如留下吧?”纪檀音抬眸的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这宅子若是不干净,便莫要继续住了。” 林大太太对她是一脸地心疼,“不如你随我回去。” 纪檀音摇头,“既然是我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若是随着舅母回去,岂不是将不干净的东西带过去了?” 她满脸地无奈,“多谢舅母来看我。” 林大太太一顿,正要开口答应。 不过听到外头田妈妈已经张罗着请来的道士开坛。 纪檀音起身,“舅母坐,我去瞧瞧。” “好。”林大太太点头。 李妈妈此时进来,身后的箱子被抬进了屋内。 “可准备好了?”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 “咱们待一会便走吧。” 林大太太只觉得这屋子里头怪冷的,让她忍不住地也后背冒寒气。 外头,道士正在做法。 纪檀音柔弱地靠在锦翠的身上,捏着帕子,一脸地害怕。 林大太太看在眼里,那眼眸中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到时候再加把劲,她必定会回来。 直等到道士离开,纪檀音才回来。 “舅母。”她温声唤道。 林大太太叹气,“你若不随我回去,不如我让耀儿过来?” “这男女有别,到底不妥。”纪檀音拒绝了。 “他毕竟是男子,如今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是能挡住邪祟的。” 林大太太又道,“再说,你自幼与他一同长大,又是表兄妹,外头也不会乱嚼舌根。” 纪檀音敛眸,“舅母,我与表哥退亲了。” 她的话,让林大太太无语。 “罢了。”林大太太也懒得再劝。 宽慰了她几句,便带着李妈妈走了。 等离开之后,纪檀音看着屋内放着的大箱子。 “好端端的放一个箱子做什么?” “姑娘,这是大太太命人放下的。”锦翠看向她。 纪檀音看向锦竹,“打开瞧瞧。” “是。”锦竹亲自将箱子打开。 里头都是些衣裳,不过都是纸做的。 “姑娘,大太太该不会想让您将这些衣裳都烧了吧?” “仔细闻闻。”纪檀音看着锦竹。 锦竹当即明白,凑近闻了闻。 她皱眉,“姑娘,这些若是真的烧了,后果不堪设想。” 纪檀音莞尔一笑,“那便烧了。” “这……”锦竹犹豫道,“姑娘,当真要烧了?” “不烧,好戏怎么继续?” 纪檀音附耳与锦竹吩咐了几句。 锦竹应道,随即将箱子合起,让人先抬了下去。 林大太太此时已经回了勇伯府。 “母亲,如何了?”林耀一直在等着她。 “放心吧。”林大太太笑着道,“音儿这孩子,自幼便胆小,我瞧着她被吓得不轻。” “不出半月,她便会主动地回来。” 林大太太看着林耀,“过几日,你去瞧瞧,好好陪陪她。” “母亲放心。”林耀也有此打算。 这个时候,纪檀音是最需要有人陪着的。 而他正好出现,必定会让她回心转意,对自己死心塌地。 当夜。 纪檀音便让锦竹将箱子内的纸衣裳都烧了。 晚上,纪檀音便瞧见一披头散发地女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31章 挖苦 “你……你是谁?” 纪檀音吓得抓紧被子,惊恐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是你将我带来的。” 那女子一面说着,一面朝着她靠近。 纪檀音惊叫连连,还不等那女子靠近,便晕了过去。 接连数日都是如此。 纪檀音病了。 郑茜得了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她看着纪檀音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 “都怪我。”她甚是自责。 纪檀音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也是我本就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郑茜收了手,轻声安慰了她几句,便走了。 勇伯府。 林大太太得知纪檀音病了,便让林耀亲自去一趟。 林耀就等这一日。 他特意穿了一身靛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瞧着端方文雅,俊朗了不少。 他并未坐马车,而是骑马前去。 好在他的伤已经养好,等到了纪檀音如今住的宅子,他翻身下马。 看门的小厮瞧见他,前去禀报。 “姑娘,表少爷来了。” 锦翠上前,看向她道。 “请他先去前厅吧。” 纪檀音慢悠悠地说道。 “是。”锦翠垂眸应道。 林耀被请进了宅子。 “表少爷,姑娘说先请您在此等候。” “好。”林耀虽有不满,却还是答应了。 他随即坐下。 纪安让丫头奉茶,在一旁作陪。 约莫一刻钟,外头传来宁珣的声音。 “宁大爷,请。”纪安前往外头,迎着他入内。 宁珣踏入厅堂,瞧见林耀在,爽朗一笑。 “林耀兄也在。” “宁珣兄。” 林耀起身,二人拱手见礼。 纪安在一旁道,“二位请坐。” “表妹如何了?”林耀看向纪安,关心道。 “姑娘被吓得不轻,哎!” 纪安想及此,便不住地摇头。 宁珣端着茶盏,微微挑眉,“这外头的传闻倒是不假。” “此事儿也是怪了。” 纪安在一旁道,“这外头所言的,怕是真的。” “家妹已经去瞧了。” 宁珣放下茶盏,又道,“不过,林耀兄如今到底是不方便前去。” “这乃是表妹的宅子,我与她理应避嫌。” 林耀知晓宁珣是在挖苦他,心里有气,脸上却还要带着笑。 “的确该避嫌。” 宁珣意味深长地一笑,“毕竟,纪姑娘与林耀兄如今也只是表兄妹。” 林耀哪里想到今日宁珣会来。 他二人一向不对付。 “宁珣兄的伤势可养好了?” 林耀有意岔开话,一副关心地口吻。 “伤?”宁珣一愣,又似是才想起来,便笑道,“倒是比不上林耀兄,听说那日是被抬回去的。” 林耀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在此时,小厮前来禀报,“锦翠姑娘说,上回请的大夫不成,还要另请才是。” “这可如何是好?”纪安一脸愁容。 宁珣坐在那,想起上回瞧见纪檀音的情形来。 他也是无意走过,瞧见她与郑茜在那窃窃私语。 她浅笑嫣然,眉眼间并非传闻那般,像是被规训好的大家闺秀。 反倒透着一丝狡黠,不过也被她隐藏地极好。 若非是宁珣太过于好奇,也不会被郑茜发现他。 宁珣只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这外头对她的流言蜚语,大多也都是在议论她的容貌与她如今的家财。 可是宁珣反倒觉得一个被旁人以为的柔弱女子,能够毅然决然地搬出勇伯府,必定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宁珣自问见过的女子不胜繁多,大多也都是呆板无趣,亦或者是自视清高。 宁珣看向林耀,他好奇地是纪檀音是如何能够让勇伯府没有任何怨怼地同意她搬出府的。 毕竟,林耀可不似表面看着这般君子。 能安然无恙地搬出府,还能林耀上赶着讨好,绝非是一个寄人篱下的闺阁女子能办到的。 林耀是清楚,如今的纪檀音被不少人盯着。 而宁家是其中之一。 不过,依着宁珣的脾气,他是不屑如此的。 可他偏偏来了。 这让林耀心生警觉。 生怕纪檀音被宁珣三言两语给拐走了。 毕竟,如今的纪檀音巴不得与他划清界限。 好在纪檀音还未想起来,那他就还有机会。 哪怕最后,他无法娶到纪檀音,他也不可能将纪檀音拱手让人。 这世上,只有他能决定纪檀音的生死。 林耀蹙眉,“我去瞧瞧表妹吧。” “表少爷,姑娘在见客,到底不方便。” 纪安以宁盈盈还在,推辞道。 宁珣在一旁故意笑出声来。 林耀压下心底地怒意,脸上依旧是一副对纪檀音担忧地神色。 宁珣瞧着他这样,原本只觉得这林耀手段高,如今瞧着倒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纪檀音也是看出了她这位表哥表里不一,才会逃离出勇伯府。 宁珣倒也不着急,反正他是陪着自家妹妹来的。 这厢。 宁盈盈见纪檀音正皱着眉头吃药,她面露担忧。 “听说你病了,我便过来瞧瞧。” “多谢。”纪檀音感激地看向她。 宁盈盈凑近,“你当真去义庄了?” “嗯。”纪檀音点头。 “听说那义庄邪的很呢。” 宁盈盈感叹一声,“没想到你胆子真大。” “若真的胆大,也不必落得这般模样。” 纪檀音苦笑道。 “要不你再寻个住处?” 宁盈盈觉得她气色太不好了,好心提议道。 纪檀音摇头,“我如今这样,搬去哪里也不合适。” “要不……”宁盈盈捏着帕子,“我那有一处别院,你若不嫌弃,便先去我那避避?”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宁盈盈会如此有心。 她笑着道,“我想想。” “好。”宁盈盈点头。 锦翠过来,轻声道,“姑娘,表少爷说要见您。” “我如今这样,也不便与他相见。” 纪檀音无奈道,“只说有劳他关心,这时候也不早了,让他早些回去吧。” “是。”锦翠垂眸应道。 宁盈盈捏着帕子,在一旁听着,等锦翠离开,她歪着头笑了笑。 “你这是赶他走呢。” “我如今最怕的就是见到他。” 纪檀音也毫不掩饰她对林耀的态度。 “这外头都说,你终究还是要回勇伯府的。” 第32章 大意了 宁盈盈叹气道,“你瞧瞧你,刚搬出来多久,便出这样的事儿。” 纪檀音也只是笑了笑。 宁盈盈便在一旁与她说着闲话。 林耀见锦翠前来。 他随即道,“表妹可是要见我了?” “回表少爷,姑娘说她如今有病在身,多有不便,有劳表少爷前来看她,这时候也不早了,表少爷便早些回去吧。” 林耀一愣,到底没有想到,纪檀音竟然如此不给他颜面。 宁珣在一旁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他压住笑意,幽幽道,“这女儿家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如今她一脸的病容,怎会见人呢?” 林耀原本是想过来陪纪檀音说说话,陪着她到她的病好了。 哪里想到,纪檀音就这样拒绝了。 而且还是当着宁珣的面儿。 林耀脸上挂不住,不过还是强忍着怒火,“既然表妹身子不适,我改日再来。” “老奴送表少爷。” 纪安说着,便抬手请他离开。 林耀又看向宁珣,“宁珣兄呢?” “我是陪家妹来的,她都没出来,我如何走?” 宁珣说话间,还朝着林耀拱手道,“我就不送林耀兄了。” “……” 这口气,倒像是宁珣是主人,他成客人了。 他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地朝着林耀一礼,转身走了。 宁珣等林耀离开之后,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正好能被离开的林耀听见。 他出了宅子,翻身上马,黑着脸走了。 宁盈盈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纪檀音便让田妈妈送她。 纪安这也亲自送宁珣出了厅堂。 兄妹二人一同出了宅子,坐上马车离开。 宁珣是满脸地笑意。 宁盈盈倒是极少瞧见他如此笑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大哥,你为何如此高兴?” “有吗?”宁珣轻咳了一声,“很明显吗?” “纪姑娘当真可怜。”宁盈盈叹气,“这外头都说她这宅子不干净,还说她撑不了多久,就会乖乖地回勇伯府。“ “哦。”宁珣收敛笑意,淡淡地应了一声。 宁盈盈见他对纪檀音的事儿并不感兴趣,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纪檀音被自家兄长给糟蹋了。 宁珣扭头,露出一丝玩味地笑意。 有趣,还真有趣。 其实,今儿个宁盈盈之所以前来,乃是因郑茜所托。 还特意让她带着宁珣一同前去。 虽然宁盈盈不解,可因郑茜相托,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带着了。 晚些的时候,林耀气呼呼地回去。 林大太太倒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便回来了。 她连忙去问他发生了何事儿。 林耀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林大太太皱眉,“这宁家也真是,偏偏这个时候去,还给你难堪。” 林耀抬眸看向林大太太,“母亲,那宁珣向来自在惯了,从未对一个女子感兴趣过。” “你并未瞧见音儿?”林大太太问道。 “表妹病的厉害。”林耀直言道,“说是不愿意以病容相见。” “那孩子。”林大太太也知晓纪檀音的脾气。 许是不想让林耀瞧见自个不堪的一面。 林大太太看向林耀,“放心吧,也就这几日了。” “嗯。”林耀点头。 随即,他便闷闷不乐地回去了。 也不知是被宁珣挖苦,憋了气,还是因纪檀音拒绝见他,而烦闷不已。 他只觉得胸口有些闷,早早地便睡下了。 深夜的时候。 他听到了熟悉地声音。 “表哥……” 林耀缓缓地睁开双眼,便瞧见纪檀音站在他的床榻旁。 不过她身着的乃是上回在宝龙寺的衣裳。 她双眼含泪,哭着质问他,“表哥,你为何要如此狠心?” 林耀连忙下了床榻,要抓住她,“表妹,你想起来了?” “你竟然要杀我。” 纪檀音手指着他,哭的越发地伤心。 林耀瞧着这样的纪檀音,心里没有任何地不舍,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表妹,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我……”纪檀音摇头,“我是无意的。” “可是你看见了。” 林耀说着,突然朝着她走去。 纪檀音便冲出房门,往外跑。 如同上次在宝龙寺,她在前面拼命地跑着,而他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直等到纪檀音摔倒,他缓缓地走在她的面前。 “不要!” 纪檀音挣扎着起身,哭着求饶。 林耀对上她那泪盈盈地眸子,心一狠,手中的匕首已经朝着她刺了过去。 “啊!” 耳边传来女子的惨叫声。 滚烫地鲜血溅在了他的手上。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表妹,表妹!” “啊!” 突然又发出女子地惊叫声。 林耀扭头看去,便见一个丫头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双眼猩红,起身便朝着那女子过去。 林大老爷听到了动静,披着外袍出来。 林大太太也跟着过来。 林耀红着眼,手中的匕首直接朝着面前的丫头刺了过来。 林大老爷吓了一跳,连忙呵斥道,“这是怎么了?” “杀人了。”那丫头大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拦住他。”林大老爷大声喊道。 这才反应过来的小厮连忙冲了过去。 可是哪里能拦得住林耀? 林大太太瞧着林耀如此,瞧见一旁放着的痰盂,便端了起来,朝着林耀直接泼了过去。 林耀愣在了当场,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 林大太太连忙上前,“耀儿,你可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我……”林耀便瞧见自己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一个人躺在地上。 他大步上前,半蹲着看向那女子,已然断了气。 林大太太上前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她不是……” 李妈妈也瞧见了,连忙扶稳林大太太。 林大老爷走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哎呦!” 林大太太灵机一动,哭着道,“想来是耀儿今日去看音儿,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什么?”林大老爷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味儿?” “我担心耀儿中邪,便将痰盂内的尿泼了。” 林大太太在一旁无奈地说道。 林耀黑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蹲在那。 他很清楚,自己大意了。 第33章 狠心 “还不赶紧收拾收拾。”林大老爷沉声道。 “这又是谁?” 林大老爷又看向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女子。 “是我院子里头新来的丫头。” 林大太太连忙说道。 “尽快处理了。”林大老爷冷声道。 “耀儿啊,你赶紧去换身衣裳。” 林大太太看向林耀。 毕竟,他现在一身尿骚味,还夹杂着血腥味,她属实受不了。 林耀朝着林大老爷行礼,“父亲,儿子先告退。” 林大老爷等林耀离开,看向林大太太,“今夜之事儿,不得声张出去。” “老爷放心,我会处置好。”林大太太说道。 林耀回去之后,将身上的衣裳大力地扯了下来,而后进入了浴桶内。 小厮已经准备了热水。 他却沉声道,“拿冰水来。” “是。”小厮应道。 林大太太等林大老爷回去,才低头看向地上死了的人。 “你亲自将人埋了,给她家里头送二百两银子过去。” 林大太太叹气,“该怎么说,你可明白?” “大太太,老奴这便去办。” 李妈妈垂眸应道,便亲自去办了。 那个亲眼目睹林耀杀人的丫头,也被林大太太一个眼神带走了。 直等到天亮,府上才算是彻底地消停下来。 林大老爷去了衙门。 林大太太则是去了林耀那。 母子二人一夜未眠。 如今相对无言。 过了好半晌之后,林耀才开口,“母亲,表妹将你给她用的东西,用在了儿子的身上。” “那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林大太太不可置信道。 “可你怎么就中招了呢?” 林大太太又问道。 林耀摇头,他已经冷静下来,将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他皱眉,“此事儿没有证据。” 毕竟,这东西要么让他闻到,要么让他沾染上。 “表妹当真有这样的心机?” 林耀到现在都不相信。 相处了十年的人,二人一同长大的。 她是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若真的是她所为,那真的太可怕了。 林大太太也是吓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不可思议。 可是,仔细地想来,自从那日退亲开始,这丫头便不对劲了。 看似是她逼于无奈,不得已搬出府。 可到最后,丢脸的还是勇伯府。 林大太太也吃了不少闷亏,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杀死的那丫头,便是我暗中派去音儿那的蝉儿。” 林大太太看向他,“她应该在音儿那的,竟然出现在勇伯府,而且还是你将她给杀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林耀攥紧拳头,“看来儿子不得不重新审视表妹了。” “音儿当真有这样的心思?” 林大太太到现在都不肯相信。 也许是压根不愿意相信。 毕竟,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啊。 “母亲莫要忘记了,她跟前如今有不少谋士呢。” 林耀也觉得单凭着纪檀音,是不可能有如此算计的。 “既然蝉儿被你杀了,那便说明,音儿一早便知晓了那箱子纸衣有问题?” 林大太太恍然道,“她这是将计就计。” “母亲,咱们小看了她。” 林耀冷声开口。 “若真的如此,你想如何?” 林大太太对上林耀那冷冰冰地眼神,顿感不妙。 “儿子只能狠心了。” 林耀低声回道。 林大太太攥紧帕子,“万一是巧合呢?” “母亲难道觉得是有人暗中帮她?” 林耀看向林大太太道。 “可她真的病了。”林大太太又辩驳道。 林耀沉吟了片刻,“儿子并未瞧见她,也不敢肯定。” 林大太太重重叹气,“原本我想利用她前去义庄之事儿,逼她回来,可没有想到,反倒让你中了招。” 林耀低声道,“儿子也没有想到,她对儿子竟如此狠心。” “说来说去,都怪你。” 林大太太没好气道,“那事儿本就见不得,你怎如此不小心?” “等等。”林耀似是反应过来什么。 “那日,她为何要去宝龙寺?” 毕竟,纪檀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而她从不会私自外出的。 “是呢。”林大太太也猛地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母子二人才回想那日纪檀音为何要去? 林耀自那日之后,便惴惴不安,生怕纪檀音想起什么来,故而自从她昏迷之后,一直没有出现过。 直等到说她没了那日的记忆,他才回来。 原本一切都是相安无事的。 可偏偏在定亲那日出了事儿。 这难保不是有人背后对纪檀音说了什么? 如今想来,一切也太过于巧合了。 一个自幼看着长大的人,就算性情大变,也不可能变得如此彻底。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林大太太看向他,“说来说去,你也不会放过她。” 林耀手握成拳,看向林大太太。 “母亲,此事儿关乎到勇伯府,乃至全族的性命,儿子不得不为之。” “锦屏那丫头已经被处置了。”林大太太道,“到底没有问问她那日为何要去。” 林大太太又道,“等等,当初,我让锦屏给音儿暗中下的东西,她也都让锦屏吃了。” “她当真是表妹?” 林耀不得不怀疑。 林大太太看向他,“难不成她还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林耀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一个人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同呢? 林耀眼神微变,“待儿子仔细查过之后再做打算。” “嗯。”林大太太点头。 她也需要去的仔细琢磨琢磨了。 这厢。 锦竹正看向纪檀音,“姑娘,您利用老太太给您留的那张纸条内的密道,偷偷地潜入勇伯府,倒是没有想到,表少爷竟然如此狠心。” “是啊。”纪檀音嗤笑一声。 同样的情形,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杀了她。 她这原身对他的感情,在那一刻,再次地爆发出了压抑许久地悲伤。 纪檀音捂着心口,她也只是冷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何能让林耀痛下杀手。 而且是毫不犹豫的。 锦竹又道,“姑娘,您可还要继续装病?” “当然要继续。”纪檀音收敛心神,低声道。 第34章 出气 锦竹又道,“姑娘是想以此来迷惑表少爷?” “若是被他知晓,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算计,还借此让他原形毕露,他怎么可能容得下我?” 她看向锦竹,“你亲眼所见,他对我这个表妹,有多狠。” 锦竹也未料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表少爷,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她至今都不会忘记,表少爷将那把匕首刺入“姑娘”胸口时的样子。 当真是狠厉可怕,毫不留情。 锦竹又道,“姑娘,那日表少爷要杀您。” “嗯。”纪檀音点头,“我只记得他要杀我,我却记不起来,他为何要杀我。” “所以,此事儿万不能让表少爷知晓。” 锦竹直言,“否则,表少爷必定还会对您动手。” “此事儿,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纪檀音清楚,越少人知道越好。 亏得那条密道,否则,她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 锦竹心疼地看着她。 纪檀音又道,“除掉一个蝉儿,必定还会有另外一个。” “奴婢试过那蝉儿的身手。” 锦竹知晓她所言何意,“推锦翠下湖的人,并非是她。” “所以,我这个病是要继续装下去的。” 纪檀音扶额道,“锦竹,我有些头疼,还喘不上气来,快让田妈妈再去请个大夫来。” “是。”锦竹冲着纪檀音一笑,连忙转身便去了。 纪檀音躺在床榻上,歪着头莞尔一笑。 林耀啊林耀,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杀我。 她缓缓地合起双眸。 田妈妈得知她又难受了,亲自去了一趟镇远侯府。 郑茜随着田妈妈前来,还带着一位大夫。 待大夫给她诊脉之后,微微蹙眉,又仔细地看着她,“纪姑娘是受了惊吓,而且,像是中了毒。” 中毒? 郑茜一顿,脸色一沉,“这好端端的在家中,怎会中毒呢?” “纪姑娘近来可总是全身乏力,夜间总是瞧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大夫捋着胡须,看向帷幔内躺着的纪檀音问道。 “是。”纪檀音有气无力地回道。 “这就对了。” 大夫起身,行至一旁的书案前。 他写下方子,又道,“按照这个方子抓药,隔水煎,一日三副,五日后便能痊愈。” “多谢大夫。”田妈妈一听,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转身将方子给了纪安,让他亲自去抓药。 田妈妈则是先请大夫去偏厅歇息。 郑茜坐在床榻旁,盯着她,“谁对你动手的?” “那日,咱们前去义庄,怕不是一人跟着。” 纪檀音苦笑,“否则,怎么可能传出那样的风声?” “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郑茜自责不已。 纪檀音握紧她的手,“那人是冲着我来的。” “勇伯府?”郑茜反应过来。 “就是勇伯府。” 锦翠突然上前,哭着道,“大太太后头来看过姑娘,还放下了一个箱子。” 她说着,便将那箱子拿了过来。 打开之后,里头放着一半的纸衣裳。 “这东西是做什么?”郑茜冷声问道。 “都说那日姑娘去了义庄之后,便撞邪了,便留下这箱子纸衣裳。” “姑娘便让奴婢烧了,只烧了一半,姑娘自从那晚,便总是瞧见一个女鬼。” 锦翠哭着诉说,“姑娘受了惊吓,便病倒了。” “哼。”郑茜冷哼一声,“正好,我那日也去了,想来也中邪了,将这箱子抬去我那。” 她说罢,又道,“那日,我来看你,你塞了纸条,我可是按照你说的去办了。” “多谢。”纪檀音温声道,“昨儿个他们来过了。” “想来是你担心你那位表哥借此住进来,到时候你便说不清楚了。” 郑茜看向纪檀音,“所以,才让我去宁家的。” “嗯。”纪檀音点头。 锦翠便在一旁顺势附和道,将昨儿个宁珣怼林耀的情形说了一遍。 郑茜乐的前仰后合。 “就该如此。” 她嘴角一撇,“没想到,这林耀竟是个伪君子。” 她扭头又看了一眼那箱子,便道,“放心吧,我必定给你出气。” 纪檀音轻轻点头。 郑茜离开之后,纪檀音便安心地待在府上。 镇远侯府。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郑茜带了一箱子纸衣裳。 她皱眉,“你好端端的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郑茜上前,绘声绘色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镇远侯老夫人脸色一沉,“让大夫过来瞧瞧。” “是。”一旁的张妈妈应道。 没一会,大夫入内。 镇远侯老夫人让他瞧瞧那些纸衣裳。 大夫仔细地看过之后,惊讶地看向镇远侯老夫人。 随即,又看向郑茜。 “姑娘,这便是纪姑娘中毒的根源。” “原来如此。”镇远侯老夫人冷哼道。 郑茜坐在镇远侯老夫人的身旁,“祖母,纪妹妹都搬出来了,那头还不死心,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法子逼她回去。” “这孩子当真是受苦了。” 镇远侯老夫人叹气,“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去勇伯府。” “就这样?”郑茜看向她。 “当着那曹氏的面儿直接烧了。”镇远侯老夫人又道。 郑茜挽着镇远侯老夫人的手臂,“就是,这本就是她的东西。” 次日。 林大太太刚忙完庶务,打算松口气。 李妈妈前来,“太太,镇远侯府送东西来了。” “送东西?”林大太太一顿,疑惑道,“这好端端的送什么东西?” “说是咱们府上的。”李妈妈说道。 “去瞧瞧。”林大太太低声道。 不过,她一面往前走,一面眼皮直跳。 直等到了角门处,瞧见那个箱子,她愣住了。 “昨儿个我家姑娘去纪姑娘那,得了这箱子。” 张妈妈站在门外,看向林大太太,扬声道,“听说乃是林大太太送去纪姑娘那,说是为了辟邪的。” “我家姑娘也去了义庄,便想着既然是辟邪之物,那索性便带回去用一用。” 张妈妈的嗓门大,没一会,便引来了看热闹的人。 林大太太的脸色煞白,连忙上前道,“不如进府再说。” “不过,这箱子内的辟邪之物,却成了招邪的,我家姑娘昨儿个烧过之后,便噩梦连连的。” 第35章 苛待 张妈妈又道,“老夫人说,这样的好东西,还是送回来的好。” 随即,张妈妈便命人将箱子抬了下来。 李妈妈连忙要让人抬走。 张妈妈却亲自上前,将箱子打开。 里头一半的纸衣裳,让不少人忍不住地惊叫出声。 随即,张妈妈便亲自将准备好的火把拿来,直接丢进了箱子内。 “不要……”林大太太瞧着那一箱子的纸衣裳瞬间燃了起来。 “太太。”李妈妈连忙抬起手,捂住她的口鼻。 张妈妈已经带着人走了。 看热闹的远远地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连忙捂着口鼻一哄而散。 林大太太也被李妈妈拽着回去了。 只留下小厮赶忙拎着木桶过来,将烧的正旺的箱子浇灭。 “胡闹!” 林大老爷晚些回来,得知此事儿之后,大声怒喝。 林大太太虚弱无力地歪着头靠在李妈妈的身上。 她有气无力道,“谁想到,这东西会落到镇远侯府。” “自从那丫头退亲之后,这府上便没有安生过。” 林大老爷怒瞪着林大太太,“这下可好了,又闹出了一桩笑话。” 林大太太捂着头,“哎呦,我头疼。” 递给李妈妈一个眼神,还不等林大老爷发难,便被搀扶着走了。 林大老爷怒指着她离开的背影,“都是废物!” 他随即甩袖离去。 林耀正待在书房内。 “大爷,表姑娘那并没有旁的动静。” 手下前来禀报。 林耀黑沉着脸,“她当真是无辜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自从定亲那日之后,事情便变得不同了。 林耀将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得出结论,眼前的纪檀音,绝对不是他自幼便认识的的那个她。 到底为何会如此? 林耀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不打算再等了。 “今夜,去一趟宅子。” 夜已深。 锦翠正说着勇伯府的事儿。 林大太太虽然捂住了口鼻,却还是昏昏沉沉的。 早早地便睡下。 纪檀音躺在床榻上,直觉告诉她,今夜会出事。 她让锦翠去陪着田妈妈,让锦竹过来守夜。 约莫二更时,宅子内除了守夜巡逻的之外,一切都是寂静的。 纪檀音躺在床榻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每当危险来临时,她总是烦躁不安。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攥紧发钗,这是她让锦竹特意做的。 看似是一支普通的发钗,却是杀人利器。 除了发钗,还有戒指中藏了数枚毒针,她拢了拢衣袖,将袖箭藏好。 锦竹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突然,三名黑衣人趁着月色闯入。 纪安虽然挑了身强力壮的护卫,可比起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那不过是以卵击石。 这些人轻功极好,压根没有被他们发现。 直等到落入院中。 锦竹警觉地起身,按照与纪檀音先前商量好的,她躲在了暗处。 紧接着便瞧见他们快速地进了屋子。 待靠近床榻时,完全没有任何地脚步声。 纪檀音屏气凝神,只瞧见一人举起手中的刀,朝着她砍了过来。 锦竹直接拿起手中的锣用力地敲打。 紧接着整个院子内灯火通明。 田妈妈与锦翠带着护卫赶了过来。 这些黑衣人见状,毫不犹豫地朝着纪檀音砍去。 锦竹一个箭步,袖箭也随之射出。 纪檀音瞅准时机,按下了机关,屋顶落下一个巨大地铁笼,将其中两人都关了起来。 只留下一人与锦竹过招。 纪檀音蒙着面纱,朝着笼子内的人撒了一团粉。 很快,这二人便晕了过去。 与锦竹过招的人见状,飞身离去。 可是还未出屋子,就被一张大网给兜住了。 “姑娘,这些人该如何处置?”锦竹看向纪檀音。 “杀了,一个不留。”纪檀音冷声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她行至被兜住的黑衣人跟前,“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她说罢,手中的银针已经刺入了他的百会穴。 面前的黑衣人睁大双眼,便这样死了。 其余的锦竹也是如此。 “尸体都烧了,万不能留下任何地线索。” 纪檀音又叮嘱了。 锦竹这才出去,让纪安将人都偷偷地抬走了。 “姑娘,他们……” “都是杀手。”锦竹在一旁说道,“不过都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 纪安瞧着这些人的死状,又看向锦竹那得意地笑容。 他笑了笑,“是呢,畏罪自杀的。” 连忙让信得过的人将这些尸体给抬了出去。 纪檀音舒展着手臂,这才安心地去歇息。 林耀等了一整夜,都未见手下回来。 翌日天明,他沉声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手下应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手下回来。 “大爷,表姑娘的宅子内一切如常,属下安排的人不见了。” “不见了?”林耀目露惊讶,“好端端的为何会不见?” “属下不知。”手下也甚是费解。 “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耀沉声道。 “是。”手下连忙离开。 林耀半眯着眸子,“不见了?怎么可能?” 可整整两日,也不见宅子内有人出来。 纪檀音只待在宅子内养病。 自从那日之后,这宅子又恢复了宁静。 林耀派去的人,便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宛如人间蒸发。 他觉得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母亲,儿子思来想去,还是想见一见表妹。” 林耀前来寻林大太太帮忙。 林大太太低声道,“眼下这个时候,我再前去也不合适。” 那日烧起来的浓烟,飘散出去,有不少看热闹的都中招了。 接连数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夜间还时不时地做噩梦。 那箱子内的纸衣裳,让她这些日子成了笑话。 外头都觉得勇伯府苛待了这位表姑娘,人都搬出去了,还想着法子折磨她。 她现在再去纪檀音那,必定会被说成不安好心。 不过,她既然去不了,那便让纪檀音主动过来。 她灵机一动,“是了,你派人过去一趟,就说老太太想她了。” “若非是周妈妈亲自去,估摸着表姑娘是不会相信的。” 李妈妈看向林大太太道。 第36章 祸害 “不如,让云儿去吧。” 林大太太皱眉,思来想去,只能让林云过去。 “老奴去请大姑娘过来。” 李妈妈说着便去请了。 林云前来,看向林大太太,得知要让她去看望纪檀音。 她很是不乐意,“母亲,上回中天节时,表姐可对我很是冷淡呢。” “我现在去,她未必会见我吧?” “你与她最亲近了。”林大太太盯着她,“你若不去,外头更是要说闲话。” 林云冷哼了一声,才勉为其难,“那我去就是了。” 林耀看着林云,“妹妹,你去见表妹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地看她,可有什么不对劲。” “大哥,表姐怎么了?”林云不解地问道。 “难道你没有看出她有何不妥?”林耀盯着林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地冷。 林云一顿,仔细地想着,“表姐是变得有些古怪,难不成,表姐中邪了?” 林大太太如今可听不得这“中邪”二字,她只觉得头晕的厉害。 林耀摇头,“难道妹妹不想找回从前与她在一起的日子?” “我去就是了。”林云似是反应过来,转身去准备。 林大太太看向他,“你该不会以为音儿被换了?” “姑姑当真只生了一个?”林耀看向林大太太问道。 “就一个啊。”林大太太皱眉,“可就算要换,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林大太太摆手,“绝对不可能被换。” “母亲,表妹性情大变。”林耀又道。 “可瞧着还是那样啊。”林大太太叹气,“这几日,你因她的事儿,也变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说八道。” “母亲。”林耀无奈地看向她。 林大太太头疼地厉害,“你随便吧,要杀要剐也好,娶进门也罢,我不管了。” 她扭头便去了里屋。 “哎呦,我这头……怎么疼地这么厉害啊!” 林耀见状,只能无奈地离开。 这厢。 林云收拾妥当便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正与郑茜说话。 巧的是宁盈盈也来了。 宁珣也不知何故,跟着一同前来。 纪檀音气色好了不少,稍作打扮之后,几人便去了花园的凉亭内闲聊。 宁珣并未与她们同坐,而是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悠哉哉地钓鱼。 郑茜瞥了一眼宁珣,“你家没有钓鱼的地儿?” “啊?”宁盈盈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来,捏着帕子笑。 “这里的鱼儿都胖成这样了,哪里还看得上他鱼钩上的鱼饵?” 郑茜又继续嘀咕。 纪檀音端着茶盏,轻呷了一口,“若是知晓他来,咱们便去外头了。” “去外头做什么?”宁盈盈也没有想到自家大哥会跟着来。 难道以为今儿个还能碰上林耀? 也好过过嘴瘾? “许是这几日都被关在家里,闷得慌。” 宁盈盈笑着回道。 郑茜不解,“我听闻宁大公子整日宿醉在花街柳巷,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纪檀音见过蛐蛐人的,倒是没见过当面蛐蛐的。 她也只是坐在一旁笑着。 宁珣听了个真切,却依旧气定神闲地钓鱼,压根不理会她。 郑茜冷哼一声,“装模作样给谁看?” 纪檀音也觉得宁珣有些奇怪。 宁盈盈只觉得今儿个的大哥格外地安静。 可是,她也管不着他,毕竟,他性子洒脱,向来都是随性而为。 哎! 宁盈盈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难不成,自家大哥真的看上纪姑娘了? 这可如何是好? 想想大哥从前做的荒唐事儿,当真是数不胜数。 宁盈盈可不想纪檀音跳入火坑。 纪檀音见郑茜正在盯着远处的宁珣,对他这一反常态的举动甚是好奇。 纪檀音忍不住地暗自叹气。 这人啊,一旦对某种事物产生好奇心,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的郑茜就是。 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会一探究竟的。 否则,她寝食难安。 纪檀音无奈摇头。 锦翠已经引着林云前来。 林云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那悠然自得的宁珣。 他今日身着碧青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翠绿玉佩。 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一丝涟漪,他鬓角的青丝随风而动。 一下一下地撩拨着林云本就不平静地内心。 等她进了凉亭,才收回视线。 纪檀音一眼便看出了林云的心思。 她了然一笑。 郑茜也看了出来,递给宁盈盈一个眼神。 宁盈盈一顿,眉头微蹙。 她扭头看向自家大哥,果真是个祸害。 “表姐。” 林云甜甜地唤道。 纪檀音露出明媚地笑容,“表妹快坐。” 林云与郑茜、宁盈盈见礼之后,才落座。 她看向纪檀音,“表姐身子可好些了?” “有劳表妹记挂。” 纪檀音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林云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这不就是表姐吗? 她对自己一向都是如此啊。 哪里不一样了? 许是,她只有在面对大哥的时候才会不同吧。 林云自顾自地思索。 纪檀音看得出来,林云今日前来,必定是有所试探。 “去给宁大公子送去。” 纪檀音看向锦翠,示意她将新沏的茶送去。 锦翠垂眸应道,将茶点放下。 宁珣这才抬眸看了过来。 纪檀音也不清楚宁珣前来所为何意。 她这个宅子还真是难得热闹。 林云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湖边。 郑茜突然将自己咬了一口的糕点直接丢进了湖里。 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连串的水花。 原本四散的鱼儿朝着糕点聚了过去。 纪檀音无奈一笑。 宁盈盈扭头不满地瞪了一眼宁珣。 “你如今这样也是自在。” 郑茜看向纪檀音,想起一件事儿来。 “过几日,你要来一趟镇远侯府。” “做什么?”纪檀音问道。 “你上回托我办的事儿,有眉目了。”郑茜说道。 “好。”纪檀音点头。 “下月我母亲生辰,说是要在府上设宴,热闹热闹。” 郑茜叹气,“可惜,家中父兄远在边关。” “那我定然是要去的。”纪檀音知晓郑茜所言何意。 郑茜扭头看向宁盈盈,“到时候你也要来。” “那我可得备份大礼。”宁盈盈笑嘻嘻道。 第37章 吃瘪 林云在一旁听着,以为郑茜也会唤她,不曾想,直接将她给忽略了。 她委屈地看向纪檀音。 “表姐,我昨儿个去给老太太请安,她盯着这个瞧。” 纪檀音便见林云抬起了手腕。 是一对祖母绿的翡翠镯子,她与纪檀音各有一对。 乃是老太太送给她们二人做及笄礼的。 纪檀音今儿个并未戴这对玉镯,却也明白林云所言何意。 这是拐着弯想让她回去。 “表妹,周妈妈昨儿个还派人过来,说老太太想吃我做的白玉片糕了呢。” 纪檀音又道,“我今儿个早早地便让田妈妈送过去了,表妹没有瞧见?” 林云一顿,摇头,“没有。” 纪檀音也只是浅浅一笑。 林云放下手,只能安静地坐在那。 毕竟,宁珣在那,她也不好发作。 郑茜起身,径自朝着宁珣那走去。 宁盈盈扭头看向纪檀音,“她去做什么?”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 林云也好奇地看着。 郑茜行至宁珣的面前,她在边关待了几年,如今又在纪檀音的宅子,便也没有太多避讳。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宁珣的面前。 “宁大公子家里头没落了?” 宁珣并未回头看她,而是漫不经心道,“郑大姑娘就算不拘小节,却也该懂得男女大防吧?” “原来宁大公子也知道啊。”郑茜反讽。 宁珣并不气恼,“你我皆为客,何必互相挖苦?” “宁大公子性子洒脱不羁,若非是另有所图,也不会来此处当个钓鱼翁吧?” 郑茜说着,瞧了一眼一旁的鱼篓内,空空如也。 宁珣反倒向后靠在树上,“愿者上钩。” “宁大公子拿话点我?”郑茜挑眉。 “郑大姑娘聪慧。”宁珣回道。 “哼!”郑茜冷声道,“有我在,你休想打纪妹妹的主意。” 宁珣只是不在意地一笑,不理会她。 郑茜起身,将一颗石子踢进了湖中,这才折回凉亭。 宁盈盈盯着她,“吃瘪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郑茜气鼓鼓道。 纪檀音在一旁笑道,“这宁大公子不过是想寻个清净,你又何必去叨扰他?” 清净? 我呸! 郑茜嘴角一撇,“敢情他是要立地成佛了啊。” “噗……” 宁盈盈忍不住地笑了。 “那他该去宝龙寺,不该在我。” 纪檀音在一旁打趣。 林云不知为何,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他为何要来这里躲清净呢? 难道是…… 她忍不住地看向纪檀音。 不成,表姐只能嫁给大哥。 林云心里头也开始盘算起来。 晚些的时候,几人一同用过晚饭,便各自散去。 宁珣自始至终都没有与纪檀音说过话。 他的饭菜也都是单独送过去的。 直等到出了宅子,他坐上马车,才发出一声感叹。 宁盈盈看向他,“大哥,下回你就不要跟着了。” “哦。”宁珣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地样子。 宁盈盈见他这般,又道,“大哥,你到底听到没?” “下回我自个去。”宁珣抬眸看向宁盈盈。 “什么?”宁盈盈吓了一跳。 “镇远侯夫人生辰,你陪着母亲,我自然不能跟着。” 宁珣低声说道。 “哎呦!”宁盈盈捂着头,“那以后你都莫要跟着了。” “看心情。”宁珣说罢,缓缓地合起双眼假寐。 宁盈盈气得不轻,他怎得就说不通呢? 林云目送着宁珣离去之后,才坐着马车离开。 她的心情说不上来的难受。 想起宁珣那般惬意安静地待在湖边钓鱼,而且还是表姐的宅子,她这心里头就堵得慌。 他难道真的对表姐有了心思? 林云攥紧帕子,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姑娘,不是说宁大公子风流成性,整日宿醉在外,今儿个瞧着也不像啊。” 丫头沉香在一旁嘀咕道。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云本就烦闷,听沉香这么一说,气得她恨不得挠墙。 奈何如今在马车内,又在大街上,她也没法子发作。 只能强忍着怒火,等回去之后,直奔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见她阴沉着脸,红着眼眶,一脸地委屈。 “这是怎么了?”林大太太担忧地问道。 “母亲。”林云一股脑地便将今儿个瞧见的说了。 林大太太暗叫不妙,有种煮熟的鸭子要飞了的感觉。 她连忙让李妈妈去唤林耀过来。 “你是说宁珣一直待着?”林大太太问道。 “嗯。”林云委屈巴巴道,“还有郑大姑娘,镇远侯夫人过生辰,她当着我的面,请了宁大姑娘,都不曾与我说。” 林云满腹委屈,“表姐也不替我说话。” “你可瞧出她有什么不一样?”林耀入内,看向林云问道。 “没有。”林云只顾盯着宁珣瞧了,哪有心思去关心纪檀音。 她巴不得纪檀音赶紧嫁进来呢。 “大哥,你若再不争气,表姐就要被宁家拐走了。” 林云看向林耀说道。 林耀见她这幅模样,大抵明白了。 “她是不可能嫁去宁家的。” 林云见他如此说,又道,“这宁大公子在表姐那可安静地很呢。” 林耀越听越气。 派去的人至今无音信,今儿个宁珣竟然也跟着去了。 难不成,他派去的人是宁珣下的手? 不可能! 他跟表妹从未见过面,更何况,自己的人是深夜潜入的。 他那个时候怎会在纪檀音的宅子内? 林耀觉得此事儿越发地不对劲。 他蓦然转身离去。 林大太太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 事情闹到这一步,怕是纪檀音不会再回头了。 林大太太看出了自家儿子的心思,她扶着额头,“哎呦,我这头又疼了。” 林云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只好起身离去。 林大太太看向李妈妈,“你那头的人可传来什么消息?” “回太太,表姑娘宅子前些日子晚上遭贼了。” 李妈妈凑近,“那几个贼人是被抬出来的。” “抬出来?”林大太太一顿,“怎么回事?” “那人离的远,没有瞧清楚。”李妈妈又道。 “死了?”林大太太皱眉。 “是。”李妈妈点头应道。 第38章 起杀心 林大太太攥紧帕子,“可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老奴担心那几个人是大爷派去的。”李妈妈看向她说道。 “你是说?”林大太太捏紧帕子,又沉吟了片刻,“此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 “可是要同大爷说?”李妈妈又问道。 “是该让他知道的。” 林大太太看得出来这几日林耀有些焦躁不安。 他一向沉稳,极少瞧见他这般烦躁过。 她不敢声张,亲自去了林耀那。 林耀从林大太太才得知自己派去人的下落。 都死了! 谁干的? “母亲,是从她屋子里头抬出去的?” “嗯。”林大太太点头。 “那几个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 林耀不可置信,“就这样死了?” “许不是你派去的呢?” 林大太太看向林耀说道。 林耀摇头,“当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音儿自幼便不会武功,身子又弱,若是你派去的人,怕是一个都很难对付。” 林大太太皱眉,“难不成她身边安排了高手?” 林耀点头,“母亲,此事儿不能再等了。” “难道你要动手?”林大太太睁大双眼。 “是。”林耀点头,“原本我还抱有希望,只要她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我会保她一生无忧。” 可现在…… 林耀很清楚,面前的纪檀音早已不是原来她所认识的了。 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狠辣地手段。 竟然能够制服他派去的人,而且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林耀这几日都在想着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他肯定,面前的纪檀音并非是他的表妹。 “母亲,此事儿儿子知道该怎么办。”林耀又道,“她断然不能嫁给别人。” 林大太太看出来,这回,林耀是下定决心了。 “可是,她若突然死了,难保不会怀疑到咱们。” 林大太太担心的便是如此。 早知道,那日在宝龙寺,就不该将她救回来。 也没了如今的担忧,反倒被外人笑话。 林大太太抬眸看向林耀,“务必要做的滴水不漏才是。” “妹妹不是说,过几日便是镇远侯夫人的生辰?” 林耀看向林大太太道。 “反正也没有请咱们。”林大太太想及此,心里头又是一阵烦闷。 “若是她在回家途中有个万一,也与咱们无关。”林耀慢悠悠道。 林大太太知晓,林耀对纪檀音已然有了杀心。 她再阻止也是于事无补的。 反正如今老太太也病着,算是半边身子入土了。 就算日后得知了纪檀音出事,也不会再有更坏的结果。 如今要保全勇伯府要紧。 林大太太沉默不语,等离开林耀院子,她只说自己病了,需要静养。 自此,便一直待在府上。 两日后。 纪檀音去了镇远侯府。 镇远侯老夫人正巧不在府中,纪檀音则是先去给镇远侯夫人请安。 镇远侯夫人瞧见纪檀音时,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与你祖母长得真像。” “老夫人也如此说。”纪檀音温声道。 “去玩吧。”镇远侯夫人柔声开口。 纪檀音从镇远侯夫人这离开,便被郑茜带着去了她的院子。 二人坐在一处,嘀嘀咕咕起来。 “这个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的。” “多谢。”纪檀音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瓷瓶。 这乃是边关才能有的一种毒草。 “你可要收好了。”郑茜凑近,“莫要被旁人发现。” “放心吧。”纪檀音小心地收了起来。 郑茜盯着她,“不过,你怎会知晓此物的?” “你猜?”纪檀音冲她眨眨眼。 郑茜只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你还真是好奇心重。”纪檀音身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郑茜捂着鼻子,“手劲还真不小。” “那也多亏我有位好师父。”纪檀音笑嘻嘻道。 郑茜再次地问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有。”纪檀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郑茜嘴角一撇,随即又笑呵呵地凑近,“何事?” 纪檀音附耳与她说道,“你也知道如今我孤身一人,我舅母一直想让我回去与表哥成亲。” “也有不少人盯着我。”纪檀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得替自己好好谋算谋算不是?” “你打算做什么?”郑茜看向她。 “自然是要自立门户。”纪檀音直言道。 “这……”郑茜皱眉,“这女子自立门户可不容易。” “所以,我得想的周全一些。”纪檀音又继续,“不过,瞧着眼下的情形,怕是任重道远。” “我知道了。”郑茜笑着道,“你是想让我寻几个高手?” “嗯。”纪檀音点头,一副你果然懂我的眼神。 郑茜挠了挠头,“若是在边关,倒是不用担心,可我如今在京城,有些难办。” “不用时刻护着我,只在你母亲生辰那晚,护送我回去。” 纪檀音看向她又道。 “那好办。”郑茜拍着胸脯,自告奋勇,“我亲自送你。” “不过,你得与我一同坐马车,还不能让旁人瞧见。”纪檀音说道。 “难道那日会有热闹?”郑茜突然反应过来。 “我只是担心罢了。”纪檀音无奈。 郑茜对上纪檀音那略显无辜地眼神,爽快地答应了。 林耀这,已经重新安排人,打算那夜对纪檀音动手。 这厢,纪檀音从镇远侯府出来,并未回宅子,而是去了京城内最大的酒楼。 纪檀音入了雅间之后,锦竹听着外头的动静。 没一会,听到了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有人轻轻叩门,锦竹开门。 “请。” 那人随即入内,等行至纪檀音面前时,朝着她拱手一礼。 纪檀音起身恭敬地一礼,“请坐。” “不知这位姑娘特意请老朽前来所为何事?” 面前的乃是上回在义庄的那位老者。 纪檀音今日特意请他前来,也是有事所求。 “我想拜您为师。”纪檀音直接说道。 “老朽不过是个守义庄的驼子罢了。”面前的老者低声道。 纪檀音便将准备好的瓷瓶递给他。 第39章 别扭 那老者拿过,只打开看了一眼,抬眸看向她,“这位姑娘竟然能得到此物?” “上回在义庄,晚辈瞧见前辈长案上摆放着许多的药瓶,加之这毒草毒性虽强,却也是解毒圣品。” 她看向面前的老者,“想必前辈乃是中毒了。” “姑娘当真是心细如尘。”老者难得露出笑容。 “一具尸体放了两年都不朽,想来前辈易容功夫了得。”纪檀音又继续道。 老者捋着胡须,倒是对她有了几分地欣赏。 纪檀音随即郑重其事道,“晚辈想拜您为师。” 老者叹气,“你终究是女儿家,本门遗训,不收女子为徒。” 纪檀音灵机一动,“那便不拜师了。” “哈哈。”老者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轻易地放弃。 纪檀音压低声音,“晚辈偷偷地去学,即便说出去,也不过是我偷师罢了。” 老者脸上露出了难得地笑容,对她另眼相待。 纪檀音趁机开口,“时候不早了,前辈还是早些回去,晚辈会好好偷学的。” 老者起身,拿着瓷瓶便走了。 锦竹送走老者,行至纪檀音的跟前。 “姑娘,您当真要去学?” “嗯。”纪檀音点头,“这位前辈的易容术登峰造极,我必定要学会。” 锦竹小心道,“那奴婢能一同学吗?” “反正是偷师。”纪檀音淡淡道,“若是到时候你会了,也省的我自己动手。” 锦竹乐笑着应道。 转眼,便到了去镇远侯府的日子。 纪檀音早早地便收拾妥当。 “姑娘,表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纪檀音一副了然地神色。 “是。” 锦竹看向她,“姑娘,表姑娘该不会要随您一同前去镇远侯府吧?” “嗯。”纪檀音点头。 “那您可是要带着她?” 锦竹又问道。 “带着。”纪檀音笑吟吟道,“否则,这一出戏该怎么演?” “是。”锦竹笑着应道。 林云缓缓入内,瞧着她这身装扮,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笑吟吟地上前,“表姐。” “表妹。”纪檀音也刚收拾妥当。 林云打量着纪檀音,不由地发出感叹。 “表姐真真是美人儿。” 纪檀音眉眼含笑,“表妹今儿个也打扮的甚是明艳动人。” “比起表姐来,我可是逊色了不少。”林云不好意思道。 此时田妈妈前来。 “姑娘,该动身了。” “好。”纪檀音点头。 林云上前挽着她的手臂,“表姐,你带我一同去吧。” “好啊。”纪檀音爽快地答应了。 “我就知道表姐待我最好了。”林云喜不自禁。 纪檀音浅浅一笑,与林云一同坐着马车离开。 一路上,林云也专门挑纪檀音喜欢的话说。 纪檀音倒是很给面儿的附和几句。 偶尔二人还打趣一番。 林云不由地觉得回到了从前。 那个她与表姐一同玩笑嬉闹的日子。 可到底怎么了? 为何后来会变成那样? 林云心中颇为感慨。 反倒是纪檀音眼眸中的笑意从未达到眼底。 直等到了镇远侯府。 郑茜今儿个穿的很是喜庆。 一身胭脂红的长裙,上好的芙蓉红宝石头面,连带着妆容也是如今京城女子时兴的。 她巧笑嫣然,俨然一副京中贵女的模样儿了。 可林云总会忍不住地想起那日她在纪檀音宅子内,处处针对宁珣的桀骜不驯的情形来。 这郑茜也真是惯会装的。 纪檀音带着林云行至郑茜的跟前。 郑茜瞧见林云当下便明白了。 她笑嘻嘻道,“我可一直在这等着你呢。” “宁姑娘呢?”纪檀音笑着问道。 “她啊,已经到了。”郑茜凑近,“现下正在与旁人闲聊呢。” “那咱们进去吧。”纪檀音点头。 林云知晓郑茜与她不熟,也有意不理会她。 可为了今儿个能在宁珣跟前露脸,她也只能忍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跟在纪檀音的身旁。 郑茜全程都在跟纪檀音说笑,压根忘记了她的存在。 直等到了宴客厅,林云瞧见了曹雨香,她心头地火气更大了。 这镇远侯府连曹家都下帖子,偏偏没有给勇伯府? 这算什么? 倘若她不来,岂不是被旁人笑话,以为镇远侯府不待见勇伯府? 林云心里头憋屈,可脸上还要硬生生地挤出笑。 她难受地厉害,便去了曹雨香那。 曹雨香见林云过来,有意地想要避开。 奈何,林云不打算放过她。 曹雨香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她笑了笑。 “表姐。” “表妹前来,怎不唤我呢?”林云笑着问道。 “啊?”曹雨香一顿,无奈道,“我也是沾了宁大姑娘的光,才来的。” “哦。”林云一听,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敢情,她也不是接到了帖子呢。 林云凑近,“我以为是你收了帖子过来的。” “没有。”曹雨香凑近,“你也清楚,父亲乃是宁老太爷的门生,父亲那日正好前去探望,得知了镇远侯府设宴之事儿。” 曹雨香只能解释一番,省的她这位表姐秋后算账,到时候闹腾一番,她可遭不住。 “这说话间,便提起了此事儿,这才让我陪着一同过来的。” 林云听了之后,火气消散了不少。 她亲昵地挽着曹雨香的手臂,二人坐在一处。 曹雨香有苦说不出,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宁盈盈正巧与旁人说话,瞧见林云去了曹雨香那,而曹雨香那别扭的样子,让她忍俊不禁。 她又见纪檀音进来,笑吟吟地过去了。 二人落座。 “曹表妹也来了?” 纪檀音看了一眼曹雨香。 “她陪我来的。”宁盈盈说道。 “我说表妹为何适才气呼呼的,现下又眉开眼笑了。” 纪檀音悠悠道。 宁盈盈似乎明白了其意,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这宴客厅分为东西两厅,东厅是男客,西边是女客。 阁楼上便是长辈了。 镇远侯老夫人知晓今儿个乃是自家儿媳的主场,只是派人送了东西,便待在自己的院子内。 镇远侯夫人正与相熟的几位夫人、太太闲聊。 宁大太太也在其中,显得格外高兴。 第40章 杀她 镇远侯府已经许久不曾设宴。 今儿个是难得热闹。 此时的宁珣正待在东厅的角落。 因镇远侯府的几位公子都在边关,如今也只有郑茜的表弟慕越在。 他也刚过了弱冠之礼,行事做派倒也稳妥。 他远远地便瞧见寻清静的宁珣,径自走了过来。 “宁珣兄,你为何独自在此?” “慕越兄。”宁珣朝着他拱手一礼,笑着道,“在你这,我理应自在一些。” 慕越凑近,“可是瞧见什么人了?” “果然是表亲。”宁珣打趣。 “何意?”慕越不解。 “好奇心重。”宁珣说着,还不忘看了一眼西厅正看过来的郑茜。 慕越一顿,随即了然一笑,“见笑。” 郑茜是正在看慕越,这冷不丁地便看见了宁珣。 她冷哼了一声,看向宁盈盈,“他怎么来了?” “哎。”宁盈盈无奈,“可不是我招来的,是你那位好表弟。” “他就是小慕越?”纪檀音远远地瞧了一眼。 “对啊,这些年你都没有见过他。”郑茜这才想起来。 “他何时回来的?”纪檀音问道。 “前两日。”郑茜凑近,“也不知十年前怎么了,咱们都各自散了。” “怎么回事?”宁盈盈一听,不禁好奇起来。 “你兄长还说我们好奇心重呢,你不也一样?” 郑茜嘴角一撇,看向宁盈盈。 宁盈盈不以为然,“他也好奇,不然怎会同狗皮膏药似的。” “怪了,他近来也不去外头风流快活了?” 郑茜挑眉,凑近宁盈盈,“该不会玩的太狠,坏了身子吧?” “咳咳……”宁盈盈白了一眼郑茜,“这是女儿家该说的?” “反正也只有咱们三人。”郑茜无所谓。 纪檀音捏着帕子,端起茶盏,却还是掩饰不住笑意。 宁盈盈拽着纪檀音的衣袖,“纪姐姐,你可得管管她。” “管不了。”纪檀音无奈,“我如何能管?” 宁盈盈滴溜溜地转眼珠,“那便寻个人管她。” “好啊。”郑茜一听,当即便朝着宁盈盈伸手过去要挠她。 宁盈盈立马躲在了纪檀音的身后。 三人便在一处玩闹起来。 宁珣则是侧眸看向纪檀音。 他很好奇这幅漂亮地皮囊下,到底藏着几幅面孔。 慕越也瞧见了纪檀音,他回来之后才听说了纪檀音离开勇伯府的事儿。 原以为她在勇伯府过得很好,不曾想到,会被逼成这幅模样。 慕越又看向宁珣,“宁珣兄该不会是在看纪姐姐吧?” 宁珣挑眉,“很明显吗?” 慕越嘴角一抽,“你何时对她感兴趣了?” “怎么?”宁珣看向慕越,“你也对她有意?” “啊?”慕越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是纪姐姐无处可去,我乐意之至。” 宁珣意味深长一笑。 郑茜也想起一件事儿来,“是了,如今京城内有不少人都盯着你呢。” “你想说什么?”纪檀音漫不经心道。 “若是到最后真的逼的紧了,你不如嫁给我表弟吧。” 郑茜提议道。 宁盈盈差点喷了茶。 “这可不好吧?”纪檀音也没有想到郑茜会想出这个法子。 “这有什么不妥?”郑茜挑眉,“反正表弟家中也只剩他,还有我的外祖母了。” “到时候你与他成亲,又不用担心旁人是另有所图,再说,表弟也是知根知底啊。” 郑茜觉得自个的这个主意不错。 “若是他到时候欺负了你,我还能收拾他。” 纪檀音这才想起了慕越幼年的事儿来。 慕家也是在十年前,发生了大变故,与她也是同样的遭遇。 她没了父母,后来也没了祖母。 慕越是没了父母,只剩下祖母。 十年前…… 难道只是巧合? 纪檀音再次地想起了林耀为何要狠心杀了她? 难道这原身发现了什么真相不成? 纪檀音其实很想将林耀一次性收拾了,可偏偏,她还想要知道真相。 所以,她觉得与其直接将他杀了一了百了,反倒不如就这样反复地折磨他来的痛快。 也许,郑茜所言,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毕竟,慕越与她到底算是同病相怜了。 纪檀音如此想,便又抬眸看了过去。 慕越也是有此打算的。 宁盈盈见纪檀音沉默不语,只是看向东厅。 她也若有所思起来。 她这位大哥难得如此正经一回,这刚生出的萌芽怕不是是要扼杀了。 她觉得是他活该,谁让他欠了那么多地风流债。 宁大太太倒是一眼相中了慕越,有意撮合。 镇远侯夫人是知晓慕越心思的,不过这件事儿也需要慎重。 宁大太太也清楚此事儿急不得,先解决了宁珣的婚事再说。 好在,这几日她那儿子安分了不少。 宁大太太自是喜不自禁,以为是自家儿子开窍了。 她打算过些日子,再寻个由头,在府上设宴,请纪檀音过府一趟。 这场生辰宴众人也是各怀心思。 有不少人都在旁敲侧击,想要打听纪檀音的情况。 直等到生辰宴结束,众人相继离席。 宁盈盈陪着宁大太太离开。 林云也被曹雨香带走了。 如今,只剩下了纪檀音,她被搀扶着上了马车,瞧着像是吃醉了酒。 直等坐上马车之后,缓缓地离开。 夜深人静,除了赴宴的马车外,倒也没了旁人。 马车驶过面前的街道,正好离开了镇远侯府的视线。 突然数十名黑衣人蹿了出来。 车夫停下了马车。 锦竹探出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这群黑衣人后面的那人。 他虽然蒙着面,可那双眼睛,让锦竹记忆犹新。 除了林耀还能是谁? 他要亲眼看着纪檀音死在自己的面前才能安心。 黑衣人在得了命令之后,直冲冲地朝着马车刺了过来。 突然从马车后面涌出了数十人。 面前的黑衣人只是片刻迟疑,便与面前的人打了起来。 郑茜坐在马车内,看向纪檀音,“当真有热闹。” “你想不想知道是何人所为?”纪檀音看向她。 “谁?”郑茜到现在还不清楚谁会要置她与死地。 饶是谁,都不可能想到是林耀所为。 第41章 太狠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对纪檀音用情至深,又怎么可能对她起杀心? 郑茜想要探出头去瞧瞧。 不过,外面如今正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她若探出头,难保会被发现。 对方若是发现不对劲,跑了可就麻烦了。 纪檀音见她在一旁来回动,知晓她太想知道对方是何人了。 林耀没有想到,竟然出现这么多高手保护她。 他脸色阴郁地厉害,他从腰间抽出弓弩,朝着马车瞄准。 直等到里头探出头,他便一击即中。 锦竹刻意躲在暗中,将林耀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也不敢有任何地动作,生怕林耀发现她。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约莫一刻钟之后,还没有任何地进展。 林耀担心巡逻卫军被招来,他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马车前。 他手中的弓弩也随之准备好,毫不犹豫地朝着马车内射去。 纪檀音早有准备,她按下了机关,马车里头是双层的。 这弓弩威力是大,直接刺穿了第一层,卡在了第二层铁板上。 郑茜向后缩了一下,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这……也太狠了吧。” 纪檀音勾唇浅笑,她很清楚,林耀对她是要下死手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地马蹄声,林耀安排的在暗中盯着的人发出暗号。 林耀脸色一沉,随即收起弓弩,命手下的人离开。 好在双方并没有折损,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 纪檀音连忙按下机关,将里头的这一层合起。 郑茜瞧着这马车内的机关,看向纪檀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地审视。 纪檀音并未解释,反倒是掀开车帘,抬眼看向离去的林耀。 郑茜也跟着看了过去,除了瞧见一个黑影,什么也没有瞧见。 她扭头看向纪檀音,“你可瞧见那是谁了?” “你想知道?”纪檀音问道。 “你到底是谁?”郑茜突然问道。 纪檀音抿了抿唇,随即,便见巡逻卫兵赶到。 不过瞧见郑茜出来,还亮出了镇远侯府的腰牌,巡逻卫兵才离开。 马车缓缓地继续往前。 马车内却陷入了寂静。 “姑娘,奴婢瞧了个真切。” 锦竹钻进马车,看向她。 随即看向郑茜,不知当讲不当讲。 纪檀音慢悠悠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是。”锦竹垂眸应道,“乃是表少爷。” “林耀?”郑茜大惊道。 纪檀音却淡然地吃茶。 郑茜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你可还记得我上回与你说的,我从宝龙寺回来之后,便忘记了当日发生之事儿。” “嗯。”郑茜点头,“你还说,你总是梦见有人追杀你。” “我没有告诉你,我看清楚了那个人脸。”她看向郑茜。 “不会是林耀吧?”郑茜吃惊不已。 “对。”纪檀音点头,“所以,我才会执意退亲。” “他为何要杀你?”郑茜百思不得其解。 “许是,那日我瞧见了他不得不杀我的秘密。”纪檀音嗤笑道。 “这也太难以置信。”郑茜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她担忧地看向纪檀音,“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舅母不放心我自个在外,宅子内自然也安排了她的人。” 纪檀音凑近,“只是舅母不知道,她安排的人,早被我暗中盯着了。” “林耀清楚,我是不可能再回勇伯府的,又担心我嫁给旁人,到时候万一想起那日的事儿来,对他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郑茜握着纪檀音的手,突然为适才怀疑她而感到自责。 “我不该怀疑你。” “其实这并非第一次杀我了。”纪檀音苦笑,“上次他失败了,必定会恼羞成怒。” “什么?”郑茜顿时紧张起来,“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这马车是我特意暗中重新加了一层,若非今日你陪着我,即便有这一层,估摸着也活不成。” 纪檀音无奈地说道。 郑茜皱眉,“你要不搬进镇远侯府吧。” “不成。”纪檀音拒绝,“我如今若搬进去,必定会遭受不少的流言蜚语。” 她又道,“更何况,我还没有想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那日的事儿不让你想起,是为了保护你呢?” 郑茜觉得纪檀音如今太难了。 “可偏偏我在定亲日那日想起了那张脸。”纪檀音自嘲,“真相本就伴随残酷。” “我回去禀报祖母,让她派人过来。”郑茜觉得这个法子是最行得通的。 纪檀音摇头,“如此,岂不是招惹更多的麻烦?” 她深知如今自己的处境,“今夜也是无奈之举,此事儿也只能你知我知,万不能传扬出去。” 她担心林耀到时候为了掩盖秘密,对郑茜动手。 郑茜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等到了她的宅子,纪檀音下了马车之后,郑茜也跟着出来。 不过她隐藏地极好,远远地瞧着以为是一个小丫头。 等入了宅子,纪檀音便让郑茜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郑茜心情沉重地回了镇远侯府。 她失眠了一整夜。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林耀竟然能够对纪檀音痛下杀手。 倘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怎么会相信呢?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她气得在屋子内来回踱步,次日顶着一双乌青眼去了镇远侯老夫人那。 镇远侯老夫人见她这样,“这是怎么了?” “祖母。”郑茜凑上前去,想了一夜,她总算想到了个一劳永逸地法子。 那就是让纪檀音名正言顺地得到镇远侯府的庇护。 “这是怎么了?”镇远侯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她。 “表弟也回来,昨儿个纪妹妹也瞧见了他,我还提起让她嫁给表弟呢。” “哦?”镇远侯老夫人一听,倒也觉得合适。 “您说,要不要撮合撮合?”郑茜连忙问道。 “倒是可以。”镇远侯老夫人欣然应道。 郑茜连忙道,“我到时候问问表弟去。”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可不兴这些事儿。” 镇远侯老夫人温声道,“我到时候让你母亲去问就是了。” “是。”郑茜点头。 第42章 难杀 镇远侯老夫人又道,“你这一夜未眠,就是为了此事儿?” “其实……”郑茜还是没有忍住与镇远侯老夫人提起昨夜发生的事儿。 她很清楚,这件事儿太大,而且,她太担心纪檀音的安危了。 镇远侯老夫人听过之后,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她可是让你莫要说出去的?” “孙女错了。”郑茜低头认错。 镇远侯老夫人叹气,“这孩子,到底可怜。” “祖母,他为何那般狠心呢?”郑茜不解。 “此事儿到我这打住。”镇远侯老夫人捏着她的脸颊,“莫要再往外头说了。” “嗯。”郑茜点头。 她以为祖母会想法子,却没有想到,祖母与纪妹妹所言一样。 郑茜离开之后,镇远侯老夫人起身去了里间。 “老夫人,可是送书信去纪家老宅?”一旁的张妈妈问道。 “就纪家老宅的那些人,能顶什么事儿?” 镇远侯老夫人沉吟了片刻,“派人暗中保护,先莫要声张,此事儿需要慎重。” “是。”张妈妈垂眸应道。 这厢。 林耀还是没有除掉纪檀音,他回去之后,气得砸墙。 “该死!” “大爷,对方的是镇远侯府的人。” “想来是保护郑大姑娘的。”手下又道。 林耀压根不觉得手疼,眼中透着狠厉。 “我的好表妹,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机智。” 他盯着面前的画像,“盯着她,一旦有任何地动静,即刻来报。” “是。”手下垂眸应道。 林耀琢磨半晌之后,打算用旁的法子。 比如,让她在睡梦中死去。 林耀也是一夜未眠,次日一早便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正听林云在说昨儿个镇远侯府的事儿。 她不知为何,这眼皮一直跳。 当瞧见林耀的时候,她知道为何跳了。 她撕了细长的纸条,沾湿之后,放在了眼皮上。 林云见林耀过来,“大哥,你昨儿个没去可惜了。” “昨儿个有什么热闹?”林耀先给林大太太行礼之后,才看向林云问道。 “昨儿个表妹也去了,对了,镇远侯府昨儿个主事的乃是慕越。” 林耀是知道慕越的。 他这些年都在外头历练,极少回来。 只不过,慕家如今已然没落,早已不复从前风光,他也就懒得理会了。 “我偷听到,这郑大姑娘有意撮合他与表姐呢。” 林云故意放大声音道。 林大太太一听,这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这一大早的,就让她不顺心。 她捂着头,“快莫要说了。” 林耀冷笑一声,“表妹还真有本事。” “表姐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她如今又只身一人,她搬出府的时候,抬了多少箱子,动心的何止他们。” 林云继续,“原本舅母也有这个心思的,不过后头也打消了。” 林大太太想将林云的嘴给封起来。 她明显瞧见了林耀那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她这个儿子,素日瞧着温和有礼,可若真的发起狠来,估摸着连她这个当娘的都能舍了。 林大太太是真的头疼地厉害。 林云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 “昨儿个宁珣也去了,只待在角落里头,一个劲儿地瞧着表姐。” 林大太太突然,“哎呦”了一声。 林耀听着心里头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他起身,“母亲,儿子还有事儿,便先告退了。” “去吧。”林大太太应道。 林云瞧着林耀气冲冲地走了,得意地转眸看向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如今看见她就头疼。 自个怎么生了这么个没有心眼的? 当真是作孽啊。 她懒得与林云多嘴,“你也回去吧。” “女儿去瞧瞧老太太。”林云起身道。 “老太太如今正养着身子呢,你莫要去打扰她。”林大太太可不敢让林云这个时候去。 到时候,指不定她说了什么,万一惹得老太太不悦,回头老爷还不吃了她? “女儿啊,你的婚事儿也该早些定下了,这些日子,你便待在府上,莫要再乱跑了。” 林云皱眉,“女儿的婚事,母亲那可有主意?” “勇伯府也该有些喜事儿了。” 林大太太觉得是那日前往宝龙寺没有祈福,才会导致勇伯府如此不顺。 她决定明日带着林云去一趟。 “你随我去一趟宝龙寺,求个签如何?” “听母亲的。”林云也正有此意。 她毕竟有了心仪之人,原本就打算去寺庙请愿的。 如今母亲提出来,她欣喜地答应,而后喜笑颜开地走了。 李妈妈扶着林大太太,“大太太,大爷适才过来,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儿?”林大太太进了里间,“必定是昨夜的事儿办砸了。” “啊?”李妈妈一顿,“表姑娘一个弱女子,竟然还能让大爷屡次失手。” “是啊。”林大太太也费解,“许是她福气大,难杀。” 如此一说,林大太太又连忙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林耀是真的被林云的话刺激到了。 他必须要尽快地动手。 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让纪檀音永远闭嘴,永绝后患。 他随即招来信鸽,将纸条塞在竹筒内,绑在信鸽腿上,那信鸽飞离。 这刚飞出去不久,便被躲在暗处盯着的锦竹给逮到了。 她快速地将纸条拿了下来,看过之后,又重新放好,瞧着信鸽飞走,才离开。 “姑娘,有消息了。”锦竹上前附耳与她说道。 纪檀音眨了眨眼,“他竟然要找帮手?” “是上回那个接头人。”锦竹又道,“奴婢生怕被发现,并未跟过去。” “无妨。”纪檀音笑了笑,“到时候见招拆招。” “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锦竹见她正将自个打扮成个乞丐。 纪檀音笑道,“偷师啊。” 锦竹恍然,“奴婢也去准备。” 直等到夜深人静时,赶在城门关闭前,二人便装作乞丐出了城。 这两日,因上回林耀失利,纪檀音这里清静了不少。 她打算趁机前去义庄偷师。 到了义庄内,那位老者听到了外头的动静,随即打开门。 第43章 救命 纪檀音拱手一礼,进门之后,老者便挺直了腰背。 “看来前辈已经解毒了。”纪檀音笑着道。 “多亏了姑娘送的草药。”老者回道。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纪檀音又道。 “他们都唤老朽杨驼子。”杨驼子说道。 “晚辈见过杨前辈。”纪檀音恭敬地一礼。 “姑娘不必如此。”杨驼子抬手虚扶。 纪檀音见他直起身,身形高大了不少。 想来这些年来因中毒导致驼背,也将他原本的傲气也磨没了。 如今直起身来,反倒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杨驼子不愿意透露过往,而纪檀音也不会多问。 这一夜,杨驼子则是耐心地在一旁教导。 纪檀音与锦竹则在一旁认真地“偷学”。 直等到次日城门刚开,二人又回去。 此时的宁珣正在一处偏院内。 手下将纪檀音这些时日的行踪如实禀报。 宁珣听过之后,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她扮成乞丐去了义庄?” “是。”手下恭敬地应道,“在这几日都是如此。” “好端端的去义庄做什么?”宁珣越发地好奇,“义庄内难道有什么新鲜之物?” 手下顿了顿,“这义庄除了一个驼子,其余的都是死尸。” “难不成是去招魂的?”宁珣嘀咕。 手下一听,后背一阵发凉。 宁珣勾唇一笑,“还真是惊喜万分。” “属下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手下又道。 “无妨,只管盯着便是。”宁珣慢悠悠道。 手下退下之后,宁珣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勇伯府家的表姑娘当真是多面。 一个柔弱女子为何会去义庄呢? 他如今对纪檀音是越发地好奇了。 五日后。 纪檀音收到了郑茜送来的帖子,请她过府一叙。 她笑了笑,“这么正式?” “姑娘,这并非郑大姑娘的性子。”锦竹在一旁说道。 “想来是有人借着她之名,引我前去。”她又道。 “姑娘可去?”锦竹轻声问道。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去。” 锦翠前去准备,没一会,纪檀音便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往前走,突然听到外头传来男子地怒骂声。 随即,马车便停了下来。 因一女子直接栽倒在了马车前。 锦翠探出头瞧着那女子,发髻散乱,身上染着血迹,衣衫破烂。 后面追来的男子凶神恶煞的,待追到女子跟前,抬手便直接拽着她的头发要拖走。 女子倔强不肯,用尽力气,死死地抓住车辕。 锦竹也只是透过车帘细缝看去。 “姑娘,这?” “想多管闲事?”纪檀音问道。 “奴婢瞧着倒不像是假的。”锦竹皱眉。 显然,锦竹对面前的女子生出了一丝地同情。 纪檀音看得出来,锦竹应当与这女子有过同样的境遇。 “你若觉得能救,那便救。”纪檀音笑看着她。 锦竹一顿,虽然同情,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还是万事以纪檀音为先。 “贱人!”男子突然怒吼一声。 女子趁机抓住了男子打来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男子大叫一声。 抬起脚便朝着女子踢了过去。 身后跟着的打手也顺势围上来,将女子按在了地上。 锦竹的手紧握成拳。 “去救人吧。” 纪檀音看向锦竹,“不论是真假。” 锦竹随即下了马车。 不过,她如今却换了容貌。 这是锦竹这些日子偷师的成果。 此举,也是担心有人察觉出纪檀音身边暗藏着锦竹这般身手不错的丫头。 到时候,锦竹想要行事,便会受到阻碍。 她抬脚,将跟前的男子踹了出去。 女子抬眸看向她,连忙躲在了她的身后。 锦竹淡淡道,“怎么回事?” “救……救命!”女子拽着锦竹的裙摆,央求道。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莫要多管闲事。” 纪檀音在马车内暗自琢磨。 这暗中不知有几拨人盯着。 想要看她是救还是不救。 车帘被风吹起,纪檀音透过缝隙看了过去。 一道寒光射来,她敏锐地捕捉到,她不由地动了动手中的戒指。 锦竹并不傻,她在下马车之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女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儿地求救。 而面前的男子也让手中的打手上前。 纪檀音轻声开口,“发生了何事儿?” 锦翠顺势道,“回姑娘,有人拦住了去路。” 纪檀音附耳与锦翠说了几句。 锦翠看向那男子,“这姑娘做什么了,你们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因这条街道有不少的商铺,故而来往行人众多。 此时,都聚在了一处看热闹。 “你们是谁?”男子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并未放在眼里。 “你管我家姑娘是谁?”锦翠扬声道,“你若不说,我便将这姑娘带走了。” 她说罢,看向锦竹,“将她扶上马车。” “她可是春香楼的人。”男子扬声道。 锦翠一顿,倒也不知春香楼是做什么的。 反倒是锦竹清楚,低头看着那女子。 男子扬起手,“还不带她回去。” “不,我不回去。”女子拼命地摇头。 纪檀音在里头反倒莞尔一笑。 她如今一个孤女,若要救下此人,必定是要打着勇伯府的名头才成。 而,这女子又是春香楼的人,这春香楼是做什么的,纪檀音也是听说过的。 她先前听说宁珣常常流连此处。 这春香楼里头的可都是官妓。 若是她真的要将人救下,到时候便是麻烦不断。 锦竹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抿了抿唇,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春香楼内的女子,不是寻常人能带走的。 更何况,她家姑娘如今的处境,更是无能为力。 锦竹无奈,便要上马车。 那女子见状,知晓最后的希望也断了,转身便要一头撞在车辕上。 亏得锦竹眼疾手快,将她拦了下来。 女子绝望地看着她。 锦竹敛眸,避开她看来的视线。 男子冷哼一声,命身后的打手将女子拽了起来。 锦竹钻进马车,“姑娘。” “带着这女子去教坊司。”纪檀音看着她说道。 “是。”锦竹一听,便下了马车,当着那男子的面儿,将女子抢了过来。 第44章 够狠 男子没有想到锦竹会公然抢人。 他冷哼一声,“这女子乃是罪臣之女,你若带走,便是同犯。” 锦竹冷冷道,“我带她去教坊司。” 男子一顿,脸色一沉,“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锦竹盯着他,“你既然知晓她的身份,也该知晓,她是不能随意打骂的。” 男子哪里想到,锦竹会如此行事。 顿时有些慌了。 锦竹不再与他争辩,直接带着女子离开。 纪檀音的马车停在那,男子停顿一下,走上前,颐指气使道,“这位姑娘,想要蹚浑水不成?” “哎。”纪檀音无奈,“我不过是见不得女子被欺负罢了。” 她才懒得理会面前的男子。 锦竹扶着那女子上了马车。 马车已经朝着前头走了。 待到了教坊司,锦竹将那女子送了进去。 女子朝着纪檀音微微福身,“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也只能如此。”锦竹说罢,转身离开。 等她坐上马车后,看向纪檀音,“姑娘。” “走吧。”纪檀音看向她,低声说道。 锦竹敛眸,感激地看着她。 纪檀音很清楚,谁都会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锦竹自从来到她身边,一心为她,从未提起自己的过往。 今日她若见死不救,日后必定会后悔。 待到了镇远侯府。 郑茜正好从里头出来。 当瞧见纪檀音马车的时候,明显一愣,随即笑嘻嘻地上前,“你怎会过来?” 纪檀音笑着下了马车,行至她的跟前,将手中的帖子递给她。 郑茜蹙眉,“我没有下帖子给你啊。” 纪檀音像是料到似的,拽着她上了马车。 郑茜明显闻到了一股怪异地气味。 “这是什么味儿啊。” 纪檀音适才便闻到了,她便将半道上发生之事儿说给他听。 郑茜眨了眨眼,“这春香楼的人怎会跑到那条街上呢?” “你去过春香楼?”纪檀音抓住了重点。 郑茜嘴角一撇,“我上回远远地瞧见了宁珣,好奇他做什么,便跟过去了。” “你有古怪。”纪檀音打趣道,“你该不会对他有意吧?” “我?”郑茜突然放声大笑,“莫要多想了,也不知为何,自打上回咱们去宁家,碰上他偷听之后,我便觉得他不简单。” “所以,你出糗了?”纪檀音又道。 “哼。”郑茜气呼呼道,“那厮一早便发现我跟着他,故意带我前去,给我难堪。” 纪檀音忍不住地放声大笑。 郑茜却眉头紧皱,“你说那女子是真是假?” “你说这马车上的怪味是什么?”纪檀音又问道。 “是她身上的?”郑茜挑眉。 “嗯。”纪檀音点头,“估摸着她也活不成。” “哎。”郑茜重重地叹气。 锦竹敛眸,自责道,“是奴婢的错。” “这本就是有意设局。” 纪檀音低声道,“那种情况,若我不救,传出去便是我见死不救。” “你瞧瞧,那女子是抱着必死之心。”她看向锦竹,“若真的撞死在我的马车前,我也是说不清的。” “是啊,人言可畏。”郑茜在一旁感叹,“再加以渲染,你在京城怎会有立足之地?” 纪檀音淡淡一笑,“那人料定我会救,所以,才会让那女子身上沾染了毒药。” “这是毒药?”郑茜脸色一变。 “放心。”纪檀音凑近,“适才那女子离开之后,我便已经让锦竹解了。” “哦。”郑茜凑近,“你还真是机智。” 纪檀音又道,“这毒是针对我的,可偏偏要搭上一条人命。” 锦竹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块绢布给她。 纪檀音打开,里头乃是血书。 她仔细地看过,便说道,“这便是那女子为何会舍弃性命的缘故。” “我看看。”郑茜拿过,看过之后,一顿,“她竟然是原吏部右侍郎之女?” “此事儿可不能管。”郑茜打算将那绢布烧了。 纪檀音盯着她,“是该烧了。” 她一个孤女,将此物留在身边,始终是祸害。 只要有人稍微一使力,她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纪檀音皱眉,到底是何人会用如此歹毒的法子陷害与她? 当真是环环相扣。 不论她救与不救,都会死。 郑茜蹙眉,“你啊你,既然知晓这帖子并非是我所下,你就不该出来碰这个霉头。” “若我不出来,你便会有事儿。”纪檀音无奈叹息。 难道这便是林耀找来的帮手? 果然手段够狠。 锦竹此时才反应过来,便越发地自责。 纪檀音低声道,“烧了要紧。” 郑茜点头,便将这绢布直接丢入了火炉中,没一会,便火光冲天。 纪檀音暗叫不妙,连忙拿过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还不忘抬起衣袖挡着了郑茜。 那马儿突然受惊,直接朝着前头横冲直撞。 火炉里头的火光卷起了一旁散落的纸,一下子马车便着火了。 锦翠吓了一跳,赶忙要冲过去。 纪檀音却趁机一脚,将她先踹了下去。 锦翠滚落在地上。 纪檀音又拽着郑茜,奈何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二人被直接冲撞在车壁上。 锦竹也是一惊,用力一脚将一侧踹开,将纪檀音与郑茜推了下去。 纪檀音与郑茜直接滚落在地上。 “哎呦。” 郑茜被撞得生疼。 纪檀音的手腕一疼,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郑茜也感觉到浑身无力,扭头无奈地看着纪檀音。 那马儿疯狂地往前冲,街道上的行人吓得四处逃散。 纪檀音皱了皱眉,此人够毒,竟然连绢布上都动了手脚。 锦竹担心马儿冲撞路人,无奈之下,动用了隐藏的暗器,最终将马制服。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转身便朝着纪檀音跑去。 “姑娘。”锦竹半蹲在地上。 纪檀音揉了揉酸疼地手臂,“我的手骨折了,腰也撞到了。” 她凑近锦竹,“赶紧大叫救人!” 锦竹点头,连忙扬声道,“姑娘,谁来救救我家姑娘!” 郑茜听着锦竹那撕心裂肺地叫声,她也立马反应过来,不停地在地上哀嚎。 没一会,便听到了匆忙赶来地脚步声。 第45章 吓到她 “这是发生了何事?” 来人是慕越,他是听到了响动即刻冲了过来。 奈何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径自朝着纪檀音走了过去。 “纪姐姐。” 一旁的郑茜见状,嘴角一撇,“臭小子,你没看见我也躺着吗?” 慕越见纪檀音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连忙命人去找大夫过来。 锦翠也受了伤,强撑着过来,“姑娘,你可伤到了哪?” 纪檀音趁势晕了过去。 郑茜吓了一跳,“哎呦,莫不是磕到头了?” 此言一出,远处明显感觉到了一道凌厉地目光。 除了林耀还有谁? 他死死地盯着纪檀音,看着慕越一脸地担忧,他强压下怒火。 适才他只看见她从马车上滚落下来,难道这回是真磕到头了? 万一她因此想起来该怎么办? 不,那绢布上的毒药,足矣让她致命,怕是永远也不可能醒过来。 林耀自顾自地想着。 比起那个人,林耀突然发现自己对纪檀音太心慈手软了。 那人将纪檀音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 不论她走哪一步,都是死。 林耀亲眼看着纪檀音被抬上了马车。 郑茜一瘸一拐地跟着上去。 而原本她的那辆马车已经被烧了个精光。 纪檀音是被送去了镇远侯府。 锦竹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满脸担忧地看着床榻上躺着的纪檀音。 郑茜在一旁疼地龇牙咧嘴,她的右腿摔断了,如今正在正骨。 “这该死的。”郑茜一面咒骂,一面大叫。 慕越挠头,“表姐,要不你先回自个的院子吧。” “什么?”郑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这样如何回去?” “可是表姐,你这样大喊大叫的,纪姐姐会被吓到的。” 慕越不满地嘟囔。 “臭小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郑茜气得直接将一旁的药罐砸了过去。 慕越轻松地接住了,随即放在了一旁。 “你……气死我了。”郑茜气得大吼道。 慕越眉头微蹙,“表姐,你吵到纪姐姐了。” 啊! 郑茜气得捂着胸口,她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这个臭小子,眼里还有她这个表姐吗? 不过,她原先以为纪檀音是装晕,不过瞧着眼下,是真的晕过去了。 郑茜想起适才的情形,又惊叫一声,“不好,适才她为了护我,吸了不少浓烟。” “那浓烟有毒。”郑茜着急道。 慕越一听,连忙行至床榻旁。 大夫正皱着眉头愁眉不展。 “的确是中毒了。” “那可能解?”慕越眉头皱的更紧了。 “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毒。”大夫摇头。 郑茜转眸看向锦竹,“可有解毒之法?” 锦竹摇头,“奴婢也没有法子。” “这该怎么办?”郑茜也顾不得疼了,随即道,“不如入宫请御医吧。” “姑娘说,不能请御医。”锦竹连忙道。 “为何?”慕越不解。 “这……”锦竹看向了郑茜。 郑茜朝着慕越勾了勾手,“你过来。” 慕越凑了过去,郑茜抬手便朝着他的头打了过去。 慕越为了知道原因,只能无奈地挨了一拳头。 他并不觉得疼。 反倒是无奈地看着郑茜,“表姐,你就不能正经一些?” 郑茜只是得意一笑,跟着也不废话,将缘由告诉慕越之后,问道。 “除了宫中御医,可还有谁能解?” 慕越的眉头紧皱,如何都舒展不开。 郑茜见他不吭声,“我是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在这演眉头夹苍蝇的。” 慕越这才回神,“看来此事儿万不能惊动了宫里头。” 那绢帛竟然与罪臣之女有关。 还浸了毒药,这本就是个连环计。 他看向床榻上躺着的纪檀音,只能对外宣称马儿受惊,不小心点燃了马车内的纸,马车烧毁了。 至于纪檀音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如今还昏迷不醒。 锦竹猛地想起了杨驼子,亏得姑娘晕倒之前,提醒她将火炉内绢布的残渣收起来。 她趁夜,出了城。 待入了义庄,轻轻叩门,却没有任何地反应。 她愣了愣,推开门,却瞧见里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杨前辈?” 锦竹小心地唤道。 可她找到了一圈,都不见有人。 正在她一筹莫展地时候,外头的月光洒落,正好打在了一个棺木上。 上面映着一个熟悉地图案。 那是杨驼子上回告诉她们,若哪日他不在,瞧见这图案,便能找到他。 锦竹连忙将那棺木推开,是空的,她摩挲了起来,找到了一个凸起,她按了下去。 面前出现了一个暗格,她将东西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用布包裹着,她打开,瞧见里头是一本书,还有一封书信。 “此处不宜久留,莫要再来,有缘再见。” 锦竹收好,便快速地离开。 等她回了城内,快速地去了镇远侯府。 她行至床榻前,小心地书打开。 这乃是一本秘籍,里头详细地记载了易容术,还有世间剧毒的解毒之法。 她大喜,连忙仔细地翻看。 亏得她懂得一些医理,在最后确定了纪檀音所中之毒。 她也不敢再出府。 郑茜被慕越强行派人抬回了她自个的院子。 慕越在外头守着。 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并未入内打扰。 过了一会,便见锦竹出来。 “慕大爷。”锦竹福身。 “你可找到解毒之法了?”慕越低声问道。 “是。”锦竹点头,“奴婢如今不方便出府,还请慕大爷能帮奴婢配齐这些药材。” “放心。”慕越从锦竹的手中接过,便去办了。 为了不被察觉,他分散去不同的药铺去买,直等到晌午之后,才将所有的药材配齐。 锦竹亲自煎药,却也不敢给纪檀音服用。 而是将那绢布烧了的灰吞了进去,然后叮嘱锦翠,等她晕过去,将药给她服下。 锦翠神情紧绷,瞧着锦竹晕倒,连忙扶着她将药喂下。 一炷香之后,锦竹醒了过来。 她连忙道,“成了。” “成了?”锦翠也高兴地拍手。 锦竹便亲自又去煎药,随后小心地给纪檀音喂下。 直等到天黑,纪檀音才幽幽转醒。 她这一晕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46章 想起来了 不过并非是这原身的,而是自己的。 她睁开双眼,见锦竹强忍着眼泪看她。 纪檀音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 “姑娘。”锦竹自责不已。 若非是她一时心软,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儿。 纪檀音却不觉得,她很清楚,设下此计之人,早就算好了一切。 她能躲得了一回,也躲不过下一次。 “外头如何了?”纪檀音问道。 “只说您摔下马车,昏迷不醒。”锦竹说道。 纪檀音知晓慕越在外头,便道,“你告诉慕越,我醒过来的事儿,先莫要告诉旁人。” “是。”锦竹看向她,“姑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引蛇出洞。”纪檀音勾唇浅笑。 “可是要搬回宅子?”锦竹又问道。 “明日便将我抬回去。”纪檀音附耳又说了几句。 锦竹垂眸应道,便去了外头。 “纪姐姐可醒了?”慕越连忙问道。 “我家姑娘想请慕大爷帮忙。”锦竹便压低声音与慕越说着。 慕越一顿,又道,“若是如此,那纪姐姐会不会陷入危险?” “姑娘说,若不如此做,她日后会更艰难。”锦竹直言。 “好。”慕越点头,便去准备。 次日。 天还未亮,郑茜便被抬了过来。 她焦急地进了屋子。 “哎呦。”郑茜瞧见躺在床榻上的纪檀音,“可算醒了。” 纪檀音笑看着她,“看来这些日子,你都要静养了。” “你陪我。”郑茜笑着坐下。 “我得回自个的宅子。”纪檀音温声道。 “这个时候你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她皱眉。 纪檀音笑了笑,“我又摔下了马车,你猜猜,我会不会想起那日的事儿来?” “你是说?”郑茜一点就通。 纪檀音低声道,“若不如此,我如何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哎。”郑茜皱眉,“你何必让自己过得如此辛苦呢?” “我也不想啊。”纪檀音慢悠悠道,“我也不能任人宰割不是?” “知道了。”郑茜知晓,她有自己的心思。 直等到晌午之后,慕越亲自护送着昏迷不醒的纪檀音回了她的宅子。 慕越不便久留,只留了几个人守着,便走了。 纪安担心了一整日,如今见纪檀音回来,才松了口气。 不过,瞧着昏迷不醒的她,又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田妈妈已经哭红了眼。 远处盯着的人见状,深夜的时候,偷偷地前去禀报。 林大太太得知纪檀音摔下马车昏迷不醒,她大惊失色。 不过瞧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林耀,她便知道,此事儿是他所为。 她叹了口气,“该不会就这样一直昏迷吧?” “母亲,趁此机会,将她接回来。”林耀看向林大太太。 “何意?”林大太太还没反应过来。 “表妹摔下马车,无人照看,咱们理应将她接回府,悉心照料。” 林耀早已打算好,趁这个时候将她接回勇伯府。 若是一直不醒,他正好能娶她,借此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若是她醒来,也是待在勇伯府,不论能不能想起来,她也不可能再离开勇伯府半步。 林大太太恍然大悟,连忙道,“是了,就该接回来。” 她连忙去准备,没一会,便带着李妈妈,几个婆子兴冲冲地赶往纪檀音那。 待到了之后,纪安已经迎上前去。 “舅太太。” “音儿如何了?”林大太太红着眼眶,一脸地担忧。 “姑娘如今还昏迷着。”纪安也没有隐瞒。 “我去瞧瞧。”林大太太说着便要进去。 纪安却拦下了,“舅太太还是改日再来吧,姑娘刚从镇远侯府回来,如今又昏迷着,着实不便。” “有何不便?”林大太太当即怒了,“我是她舅母,这些年来,都是我看着她长大的。” 她说着,便直接要往里头冲。 纪安无奈,只能跟着进去。 林大太太直奔纪檀音的院子。 田妈妈已经等着了。 林大太太瞧了一眼田妈妈,哭着行至床榻旁。 “音儿啊,我苦命的孩子。” 田妈妈敛眸,上前,“舅太太多与姑娘说说话,兴许能唤醒呢?” 林大太太又道,“这好端端的怎会摔下马车?上回她便因此昏迷了大半月。” 田妈妈只是在一旁听着。 “不成,我要带她回府去,也好能好好照看她。” 林大太太说着,便递给李妈妈一个眼神,打算将纪檀音抬走。 田妈妈连忙挡在了面前,“舅太太,姑娘不能跟您回去。” “现在她这样,我不放心将她留在外头。” 林大太太又道,“我是她的舅母,难道还能害了她?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她说着,又哭道,“上回摔下马车,我到如今想起都害怕。” 田妈妈坚持,“姑娘说过,她只想待在自个的家里头。” “勇伯府也是她家。”林大太太直言,“怎么?难不成你认为我会害她?” 田妈妈低声道,“老奴并无此意。” “那便随我回去。”林大太太说着,递给李妈妈一个眼神。 李妈妈便让身后的婆子准备抬纪檀音。 田妈妈与锦翠便上前阻拦。 正好与要抬纪檀音的几个婆子发生争执,结果有个婆子手一滑,纪檀音滚在了地上。 “姑娘!” 田妈妈大喊道。 那几个婆子也是大惊失色。 “疼。”被摔在地上的纪檀音出声了。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不可思议地看向纪檀音。 锦翠连忙扶着她,“姑娘,姑娘!” 纪檀音只是一个劲儿地喊着头疼。 “姑娘,您等等,老奴马上去请大夫。”她说着,便直接让外头候着的纪安去请了。 纪檀音便被小心抬着放在了床榻上。 林大太太眨了眨眼,这就醒了? “不要……不要过来!” 纪檀音在床榻上闭着眼大叫。 林大太太吓得心提在了嗓子眼儿。 她小心地上前凑近,“音儿啊,你可能听见?” 锦翠小心地给纪檀音掖好被子,哭着道,“姑娘,您莫要吓奴婢。” 那几个婆子也吓得不敢出声。 尤其是手滑将纪檀音摔下的那个,更是害怕地缩在一旁。 第47章 亲手杀她 “不要……表哥……不要……” 纪檀音不停地说着梦话。 林大太太吓得一哆嗦,轻声道,“音儿,音儿,不要什么?” “不要过来。”纪檀音无意识地回道。 林大太太皱眉,暗叫不妙,难道这孩子想起来了? 不成,她得在这里等着,确定她会不会醒过来。 没一会大夫前来,给她看过之后,说道,“我去开个方子,喂她服下,明日便能醒来。” “多谢大夫。”田妈妈欣喜地福身。 亲自送大夫出去。 纪安便按照大夫开的方子,去抓药了。 林大太太皮笑肉不笑地坐在一旁。 田妈妈知晓林大太太的用意,随即道,“舅太太,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去了。” “我要等音儿醒过来。”林大太太说道。 “可是……”田妈妈皱眉,“大夫说了,姑娘明日便能醒过来,不妨您明日再来?” “这可不成。”林大太太扬声道,“我就在这等着,不然不放心。” “去给舅太太准备客房。” 田妈妈见她执意也待着,只能转身吩咐道。 后头的丫头便去准备了。 林大太太却阻止,“不必如此麻烦,我今儿个便守着音儿。” 她又看向李妈妈,“你派人回府说一声。”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 勇伯府。 林耀见有人回来,他低声道,“太太呢?” “回大爷,大太太留在表姑娘那了。” 眼前的婆子如实回道,“表姑娘还昏迷着,不过请了大夫,说开了方子,明日便能醒。” “醒了?”林耀惊讶道。 “是呢,老奴听到姑娘嘴里还念叨着。” 婆子轻声回道。 林耀沉声,“她念叨什么?” “老奴在外头,并未听清楚,大太太不放心表姑娘,便留下了。”婆子回道。 林耀的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婆子福身,连忙离开。 林耀抬眸看向远处,“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中毒了,怎么可能醒过来? 还是说她压根没有中毒? 林耀眯着双眼,若她真的在明日醒过来,想起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成…… 林耀沉声道,“今夜,我要亲自去一趟。” 二更天时,林大太太歪着头靠在软榻上打盹。 李妈妈则是在一旁盯着。 田妈妈与锦翠守在床榻前。 一旁的琉璃盏内灯光明灭。 一阵风透过一旁的窗棂缝隙,将眼前的灯吹灭。 还不等屋内的人反应过来,便都晕倒了。 林耀便这样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他缓缓行至床榻旁,看着床榻旁沉睡的纪檀音。 月光洒落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泛着恬静的柔光。 林耀一直怀疑面前的纪檀音早已不是那个心思单纯,对他言听计从的表妹。 他微微蹙眉,“你到底是何人?” 可仔细地看去,她还是她。 他打算让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故而,将准备好的药丸,亲自喂给纪檀音。 不管你是不是表妹,我也不能让你活过明日。 他将药丸正要放入她的口中,突然屋内亮了起来。 慕越带着人走了进来。 林耀强行便要将药丸塞进她的嘴里,却被纪檀音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林耀错愕地对上纪檀音那冷冰冰地眸子。 林大太太中了迷药还在昏睡。 慕越担心纪檀音受伤,大步冲了过来。 林耀蒙着面纱看不清样貌,他试图要将手抽出来。 奈何,掌心一疼,浑身发麻。 他竟然动弹不得。 纪檀音暗暗地松了口气,林耀太过于自信,故而对她放松了警惕。 林耀怒瞪着她,“你……” 纪檀音反手便将那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慕越瞧见纪檀音如此举动,也是双眸划过一丝惊讶,嘴角微扬。 “纪姐姐。” 林耀只是浑身发软,却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慕越。 慕越对上那双冰冷地眸子,抬手便要揭开他脸上的面纱。 突然两个黑衣人入内,朝着林耀而来。 慕越饶是武功再高,可是面对眼前的两人,也是无法招架。 纪檀音却死死地盯着那两名黑衣人,双眸一沉。 这熟悉地气息扑面而来。 那两名黑衣人很快地将林耀带走了。 慕越连忙追了出去,却不见踪影。 他甚是自责。 随即入内,“纪姐姐,我学艺不精。” “这不怪你。”纪檀音看向他,“那些人早有准备。” 慕越轻声道,“纪姐姐,我先走了,明日再说。” “嗯。”纪檀音点头。 慕越连忙离开。 纪檀音重新回到床榻上,仰头望着天顶。 那两个黑衣人让她再次地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来。 林耀竟然与他有关? 哈哈! 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 怪不得她会穿到这具身体上。 纪檀音攥紧双手,又过了一会,便听到了响动。 林大太太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她抬眸看向床榻旁睡着的田妈妈与锦翠。 她愣神半晌,才起身行至床榻前。 田妈妈听到了动静,连忙睁开双眼。 “舅太太。” “我瞧瞧音儿怎么样了。”林大太太道。 田妈妈起身掀开帷幔,将过一旁的烛光让林大太太瞧。 林大太太看了一眼,见她还是昏睡,转身又去睡了。 直等到日上三竿,既然因才幽幽转醒。 “咳咳……” 她发出剧烈地咳嗽声。 林大太太正要过来,却听到外头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太太,府里派人来说,大爷……大爷病了。” 李妈妈连忙入内说道。 林大太太一顿,却还是不忘自己前来的目的。 “音儿,我得先回去了,你可好些了?” “多谢舅母担心,我好多了。”纪檀音喑哑道。 “你可想起什么来?”林大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纪檀音敛眸,也显得很颓丧。 林大太太叹气,“无妨,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瞧瞧耀儿。” “是。”纪檀音垂眸应道。 林大太太赶忙离开。 锦竹才出来,“姑娘。” “如何了?”纪檀音问道。 “奴婢也跟丢了,不过奴婢先从密道潜入了表少爷的院子。” 锦竹凑近,“有人将表少爷送回了屋子。” 第48章 林耀死 纪檀音皱眉,“他的毒应当会有人解的。” “奴婢一直等到大夫前去,又摇头离开,才回来。” 锦竹低声道,“姑娘,该不会那毒药无人可解吧?” “我抠了一点下来。” 纪檀音说着,将指缝内的药渣弄在手帕上。 锦竹上前仔细地闻了闻,又道,“姑娘,杨前辈留下的秘籍,您要不要研究研究?” 纪檀音看向她,“看来咱们要学的还很多。” 锦竹从闻到的气味中翻找了起来。 不过,一无所获。 毕竟二人如今与菜鸟无异。 纪檀音不过是不想暴露太多,当她闻到那气味,便已经知晓是何毒。 那毒药会让人昏迷不醒,直等到三日后毒发身亡,造成暴毙的假象。 纪檀音看向锦竹,她需要锦竹尽快地变强大。 否则,如何面对日后的局面。 毕竟这个丫头很对她胃口。 纪檀音勾唇浅笑,盯着她看了许久。 锦竹却皱着眉头在那里翻看的秘籍。 傍晚时,慕越前来。 纪檀音笑看着他。 慕越被纪檀音这样一瞧,耳根忍不住地发红,有些害羞地低着头。 纪檀音瞧着慕越如此,脸上笑意更深了。 也许,郑茜的提议不错,与慕越成亲,既能保全自己,还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做旁的事儿。 毕竟,慕家只剩下他与慕老太太了。 纪檀音便径自琢磨起来。 慕越被纪檀音这样直勾勾地瞧着,显得有些局促。 “纪姐姐,你可好些了?” “嗯。”纪檀音的声音轻柔慵懒。 慕越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害羞了? 纪檀音不知为何,玩心大起,“昨夜的事儿,当真要多谢小慕越了。” 小慕越? 慕越的心跟着跳动,让他不由地想起幼年的事儿来。 当时的纪檀音便是如此唤他。 他说话也有些结巴,“纪……姐姐安然无恙便好。” 纪檀音正要开口,锦翠入内。 “姑娘,勇伯府派人来传话,说……表少爷不成了。” “不成了?”纪檀音一顿,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慕越也皱眉,“怎会不成?” “说是突然感染了恶疾,请了不少大夫都无用。” 锦翠皱眉,“姑娘,那头想请您去见表少爷最后一面。” 纪檀音敛眸,“我如今才刚醒,身子不便。” 她觉得这其中有诈。 慕越虽然并未瞧见昨夜那人的模样,可是透过那双眼,便确认是林耀无疑。 他想起纪檀音给林耀喂的毒药,随即道,“难道那毒药无解?” 纪檀音摇头,“许是吧。” 慕越缄默不语。 对他来说,毒药无解才好。 到时候,纪檀音便不用日日提心吊胆了。 纪檀音却觉得此事儿透着蹊跷。 难道林耀成了弃子? 所以,那人只是不想让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真的如此,她是该去一趟。 也许,那人也是想让她亲眼看见林耀死了。 纪檀音深吸了一口气,“去准备马车吧。” “纪姐姐,你当真要去?”慕越不放心。 “可否请小慕越护送一趟?”纪檀音说道。 “好。”慕越点头。 他连忙起身去了外头。 等纪檀音收拾妥当,便随着她一同出了宅子。 慕越等纪檀音上了马车,他翻身上马,前往勇伯府。 等到了之后,纪檀音下了马车,径自入内。 慕越并未跟着进去,而是在外头静候。 纪檀音被搀扶着入内,屋内一股浓浓地药味。 林大太太哭红了双眼。 林大老爷深色凝重,在屋内来回踱步。 待瞧见纪檀音过来,林大太太连忙握着她的手。 “音儿啊,他一直在念叨你呢,你去看看他。” 纪檀音走上前去,行至床榻旁。 林耀双唇发紫,印堂发黑,不过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表妹……表妹……” 纪檀音瞧着他这样,想起昨夜他毫不犹豫地喂她毒药的情形,只觉得讽刺。 都快死了,还要装深情给谁看? 怪了,这原身竟然不悲伤了。 她无奈,只能狠狠地掐了大腿,勉强挤出两滴泪。 她悲伤地轻唤道,“表哥。” 林大太太伤心不已。 她还指望纪檀音能够唤醒林耀呢。 哪里想到,林耀只是不住地唤她,却压根没有醒来之意。 林大太太并不知道林耀昨夜要去杀纪檀音。 故而,如今对纪檀音还是如同往常那般。 “耀儿啊,音儿就在你身边。” 纪檀音忍着恶心,又轻唤了他一声。 林耀依旧没有醒。 纪檀音因刚刚醒过来,身子本就虚弱,此时身子一软,靠在了锦翠的身上。 锦翠红着眼眶,“姑娘,您也才刚醒。” 林大太太却只盯着自己的儿子。 纪檀音被扶着去了一旁坐下。 林大老爷抬眼看向外头,“实在不成,我便入宫请御医。” 林大太太扭头,“如今这个时候,是无法入宫的。” 纪檀音也只能待在这一同等着。 周妈妈此时过来。 “大太太,老太太想见表姑娘了。”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又看向纪檀音,“音儿,你先去见老太太吧。” “是。”纪檀音起身,靠着锦翠缓缓地出了院子。 周妈妈看向她,“表姑娘,老太太一直挂念你呢。” 纪檀音看着她,“周妈妈,表哥的事儿?” “哎。”周妈妈叹气,“老太太就是知道了此事儿,才想着让你过去一趟。” 纪檀音点头,等到了林老太太那。 林老太太躺在躺椅上,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上前福身,“老太太。” 老太太冲着纪檀音动了动眼珠。 周妈妈又道,“老奴去见了大爷,瞧着光景不大好。”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无光。 纪檀音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太太又动了动眼珠。 周妈妈才说道,“表姑娘,老太太说让你莫要难过,人各有命。” “老太太。”纪檀音忍不住地唤道。 林老太太又冲着她眨了眨眼。 周妈妈回道,“表姑娘,老太太说让您先待在这里,那头有了消息再过去。” “嗯。”纪檀音点头。 直等到半夜的时候,传来了哭声。 李妈妈亲自前来,哭着禀报,“老太太,大爷没了。” 第49章 相看她 纪檀音撑着摇摇欲坠地身体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妈妈,“你说什么?” “大爷没了。”李妈妈哭着道。 纪檀音只觉得一阵头晕,亏得锦翠扶着她重新坐下。 不对啊,那毒药三日后才毒发,为何这么快就死了? 纪檀音表面上佯装伤心,却是满腹疑惑。 她连忙道,“我要去见表哥。” 李妈妈并未阻拦,只是退下。 纪檀音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屋内已经哭成了一片。 林大太太哭晕了过去。 林大老爷也是老泪纵横。 纪檀音快步上前,行至床榻前,瞧着断气了的林耀。 他就这样死了? 她直接身子一软,瘫坐在床榻上,趁势去探他的气息。 显然,林耀的死,出乎她的意料,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背后之人就这样将他给舍弃了? 纪檀音觉得不对劲。 不过眼下,既然成了事实,她也只能接受。 林耀忽然暴毙的消息传遍整座京城。 皆是一阵唏嘘与叹息。 除了与纪檀音退亲之事儿,在外人的眼中,林耀完美地无可挑剔。 当真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年少有为。 如今却也是天妒英才,怎得就突然暴毙了呢? 前来吊唁的也都是与勇伯府走的亲近的人家。 还有他的多年同窗,这就不得不提宁珣了。 他得知林耀死了之后,显得尤为震惊。 在他看来,林耀身体强健,好端端的突然暴毙,必定是另有缘由。 故而,他暗中派人前去验证。 可传回来的消息乃是的确死了。 林耀下葬的那一日,林大太太痛哭流涕。 她一直以这个儿子引以为傲,这些年来,她满心都扑在他的身上。 可就这样死了? 这让林大太太无法接受。 自此,林大太太大病一场,卧病不起。 纪檀音却始终不肯相信林耀死了。 哪怕是她亲眼瞧着他被葬了。 纪檀音很清楚,她需要寻个时机,亲自前去印证。 因林耀死了,勇伯府内也彻底地断了让纪檀音回来的心思。 她没有想起林耀为何要杀她,本想着借此慢慢折磨他。 不曾想到,林耀就这样死了? 纪檀音只道一声可惜,暗中帮助他的人究竟是谁? 她忍不住地想起了那夜救下他的黑衣人,最熟悉不过的气息。 她不由地攥紧手中的簪子,无妨,她如今还活着,这仇她定然会报。 “姑娘,这外头都在传说是因您的缘故,表少爷才英年早逝的。” “嗯。”纪檀音点头,“说的也不错。” “姑娘!”锦翠无奈,“说您自幼克母克父,整个东伯府都被您克没了。” “如今在勇伯府又克死了表少爷。” 锦翠皱眉,“也不知晓是何人如此污蔑您。” 纪檀音淡然一笑,“像我这般不详的女子,必定不会有人来招惹我了。” “可是……”锦翠又继续,“起初大家都在纷纷之责您,也不知晓后头又变成了,表少爷死,乃是因您离开了勇伯府。” “说您是极有福气之人,若是一直待在勇伯府,表少爷也不会早逝。” 锦翠盯着她,脸上又露出笑容,“如今外头都说,娶了您,可是极大的福气呢。” “嗯?”纪檀音一顿,眉头紧蹙,不高兴了。 前头的传闻她清楚,想来是勇伯府那头传出去的。 毕竟,林耀死了,依着林大太太的脾气,是不可能让她嫁给旁人的。 她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该为她的儿子守一辈子。 是人是鬼,都是属于她儿子林耀的。 这是锦竹偷偷地潜入勇伯府偷听到的林大太太的话。 那么后头的又是谁传出来的呢? 反正纪檀音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若是依着林大太太那般安排,她还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谁家愿意娶一个煞星回去? 哪怕她艳冠群芳,家缠万贯,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一个不小心成了催命符,弄得个家破人亡,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可这世上也总会有不少人想要借此机会平步青云的。 不过,那也是极少数,而这极少数,是压根入不了纪檀音眼的。 纪檀音都想好了后面该如何应对。 哪里想到这流言如此快地扭转了。 她冷哼一声,“谁造谣的?” “姑娘莫要生气,反正如今外头都夸姑娘是大有福气的呢。” 锦翠在一旁宽慰。 锦竹走上前来,“姑娘,麻烦找上门了。” “谁下帖子了?”纪檀音低声道。 “不止一家。” 锦竹说着,将一匣子的帖子放到了她的跟前。 锦翠咋舌,瞧着那匣子内帖子,“这么多?” “嗯。”锦竹担忧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扶额,压根不愿意去瞧。 原本她还能借着煞星的名头去忙旁的事儿。 如今可好,她这宅子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怕是也会惹来不少的动静。 锦竹在一旁又道,“姑娘,如今就连奴婢出门,也会被盯着了。” “姑娘,这么多帖子,该怎么回?” 锦翠将帖子放在她的跟前。 纪檀音只能逐一地看过,思量再三,便说道,“我打算去一趟宝龙寺。” “啊?”锦翠不解地看向她,“姑娘,您自从那次之后,便没有去过宝龙寺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如今表哥不在了,再加上过些日子,便是我母亲的忌日,我该去一趟的。” “奴婢去准备。”锦翠将匣子放在一旁。 她又看向锦竹,“可知晓后头又是谁传出去的?” “奴婢打听过,一时还没有消息。”锦竹也觉得奇怪。 纪檀音转动着戒指,“先去宝龙寺避一避吧。” “那这些帖子?”她问道。 “你派人去镇远侯府与宁家,只说我过几日要去宝龙寺,邀请她们随我一同去。” “其余的,只说家母忌日在即,不便赴宴。” “是。”锦竹垂眸应道,便去办了。 可即便如此,每日也都会有不少的帖子送过来。 更夸张的已经有人偷偷地将纪檀音的八字拿去相看了。 显然,是想知晓她到底是不是真有大福气。 三日后。 宁盈盈与郑茜早早地便过来。 第50章 招婿 郑茜如今能走动了。 而如今距离林耀没了已经一月有余。 “你如今可是京城的红人。” 郑茜入内,笑嘻嘻地说道。 纪檀音无奈,“这红人可不好当。” “亏得你派人去我那了,否则,我母亲必定会打发我过来。” 宁盈盈也上前,三人见礼之后,她笑着道。 纪檀音知晓她所言何意。 “纪姐姐。” 慕越正站在院外。 纪檀音笑了笑,“上回之事儿,有劳小慕越了。” 郑茜听着纪檀音还是如此称呼他,扭头瞧见慕越的耳根子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是了,你从勇伯府出来之后,若真的提亲,是不是还得勇伯府做主?”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是啊,毕竟我在京城,便少不得与勇伯府有牵扯。” 她笑了笑,“倒也不一定请勇伯府做主的。” “可家中无长辈,又如何行六礼呢?”宁盈盈也在一旁问道。 “你们怎得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纪檀音问道。 “你说呢?”郑茜凑近,打趣道,“你觉得我那表弟如何?” 宁盈盈无奈,“是我母亲那日在嘀咕这些。” 纪檀音也只是轻笑不语。 慕越耳朵尖,这些话自然也都落入了他那。 他低着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几人心照不宣地离开。 等上了马车之后,慕越依旧是骑马打头。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林耀便这样没了。” 郑茜皱眉,想起他对纪檀音的过往,怎么就如此轻易地没了呢? “世事难料。”纪檀音温声道。 慕越对那夜之事儿只字未提。 可是郑茜很清楚,林耀死之前,必定发生了什么? 如今,除了郑茜,怕是无人在意林耀的死。 不过是人走茶凉罢了。 纪檀音看向郑茜,“我还在头疼那些帖子呢。” “是了,你打算如何?”郑茜歪着头,“依我之见,你干脆早做决定,免得日后越拖越久,反倒被有心人利用。”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 所以,才想着前去宝龙寺避避风头。 可哪里想到,纪檀音前脚刚到宝龙寺,后头,便有不少人也坐着马车打算偶遇她。 郑茜瞧着面前好几个熟悉地面孔,转眸笑嘻嘻地看着纪檀音。 宁盈盈也惊讶不已。 “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锦竹凑近,轻声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待入了大雄宝殿,祈愿之后,便带着郑茜与宁盈盈落荒而逃。 她原本打算去宝龙寺后山,兴许能想起什么来。 可现在这阵仗,她还是先回去才好。 郑茜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从宝龙寺出来了。 她坐在马车上,盯着纪檀音,“她们也太着急了。” “哎。”宁盈盈头疼。 直等到回了她的宅子,郑茜与宁盈盈也不便久留,各自散了。 慕越目送着她进了宅子,才骑马离去。 宁家。 宁大太太见宁盈盈这么早便回来了,狐疑道,“不是说要小住几日吗?” “我们是逃回来的。” 宁盈盈无奈,坐下之后,还猛灌了几口茶。 “为何要逃?”宁大太太不解。 宁盈盈便一股脑地说了。 不远处,宁珣正回来。 “这外头都说她福气大,仔细想想也是,自从她入了勇伯府十年,这勇伯府的确更风光了。” “后头她退亲,勇伯府出了多少事儿?”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不成,可不能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宁盈盈皱眉,也没了吃茶的心思。 “母亲,纪姐姐有她自个的打算。” “可旁人不会给她机会。” 宁大太太正说话间,抬眸见宁珣进来。 “母亲。”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若是这门亲事成了,你可愿意?” 宁大太太倒是直接。 毕竟,她很是中意纪檀音的。 不论家世、相貌、品性都是这京城翘楚。 更何况,她如今可是京城内相传的“福星”。 谁不想娶一个福星回来呢? “不论愿不愿意,我认定这个儿媳了。” 宁大太太不容置疑道。 宁珣敛眸,“母亲喜欢便好。” 宁大太太一顿,倒是没有想到宁珣竟然答应了。 她顿时喜上眉梢,乐呵呵地去准备了。 镇远侯府内。 郑茜拽着慕越去了镇远侯夫人那。 “母亲,表弟的婚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 “婚事?”镇远侯夫人不解地看向她。 “我想让纪妹妹嫁给表弟。” 郑茜直言道。 “啊?”镇远侯夫人差点被茶水呛到。 慕越红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站着。 “我知道了。”镇远侯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上回瞧见纪檀音的时候,也是感慨万分。 心中虽然也有这个打算,却也担心纪檀音那头会有旁的想法。 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纪檀音如今是香饽饽,谁都想着能法子接近她。 “我去禀明了老夫人,我便去提亲。”镇远侯夫人说道。 “我就说能成。”郑茜得意地看向慕越。 慕越又道,“此事儿还是要问过纪姐姐的。” “你……”郑茜见他如此,气得直跺脚。 勇伯府这处,因纪檀音的缘故,倒是也有不少人登门。 林大太太强撑着身体,当得知来意之后,差点气吐血了。 她原本是想让纪檀音身败名裂,让纪檀音为耀儿守一辈子。 哪曾想,如今纪檀音反倒成了香饽饽了。 有人竟然来她这提亲来了。 她以此事儿她做不得主,将人都给打发了。 “我的耀儿啊。” 林大太太想起短命的林耀,又忍不住地悲伤起来。 李妈妈见状,低声道,“表姑娘如今在京城也只有勇伯府给撑着了,日后怕是少不得还会有人前来提亲。” “哼!”林大太太冷哼一声,“我自有法子应付。” 这厢,纪檀音得知林大太太给她挡了不少,很是高兴。 “姑娘,再这样下去怕是不成啊。”锦翠又送来不少帖子。 自上回宝龙寺之后,又过了两月。 纪檀音笑了笑,“我有法子,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什么法子?” 锦翠与锦竹齐声问道。 田妈妈也好奇地过来。 “招婿!” 第51章 挖坟 纪檀音平静地说道。 与其被迫被人选,反倒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她公然招婿,提出自己的条件,也好过被旁人借此机会算计了的强。 “招婿?” 田妈妈皱眉,“姑娘,大昭国并无先例啊。” “那我就做这个先例。”纪檀音直言道。 田妈妈仔细地想着,“不过姑娘这个法子,倒也能劝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姑娘可想好招婿的条件?”锦竹问道。 自从她被莫名地冠上“福星”的名头之后,她便开始琢磨起来。 她将早就准备好的招婿布告拿了出来。 田妈妈看过之后,双眸发亮,“这个好啊,只单不许纳妾,便能劝退大半呢。” “那些个世家哪个不希望多子多福,三妻四妾的?” 纪檀音得意地一笑,“咱们挑个黄道吉日,直接贴在宅子外头。” “是。”田妈妈应道,将那布告一并拿走。 她出了院子,便与纪安去商量了。 锦竹看向她,“姑娘,您让奴婢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 “杨前辈还未出现?”纪檀音问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也罢。”纪檀音了然道,“如今也过了三月,是时候去验证一番。” “奴婢担心学艺不精啊。”锦竹皱眉。 “不还有我?”纪檀音凑近。 锦竹见她如此笃定,傻笑道,“姑娘说的是。” 锦翠似懂非懂地听着二人对话。 纪檀音抬手捏了捏锦翠的脸颊,“不若拿你试试?” “啊?”锦翠一听,也不知何故,后背发凉。 锦竹也凑近,“是啊,要不先给你试试?” “还是不必了。”锦翠连忙后退,“奴婢还有旁的事儿,便不打扰姑娘了。” 她瞪了一眼锦竹,快速地跑了。 纪檀音与锦竹相视而笑。 锦翠出来,正好撞上田妈妈。 田妈妈见她神色慌张,关心地开口,“这是怎么了?” “田妈妈当真是给姑娘送来个宝贝。” 锦翠嘟囔道,“整日儿琢磨的那些东西,我只一眼都害怕。” 田妈妈知晓锦翠是对锦竹发牢骚。 她笑着道,“那丫头多学一些,也能好好保护姑娘不是?” “哎。”锦翠叹气,“我就不能如锦竹那般。” “你也有你的长处啊。”田妈妈又道,“这些年来,没有你细心照顾姑娘,我可真不放心。” “姑娘如今的性子是越发地活泼了。” 锦翠隐约觉得自家姑娘变了。 “不管如何变,都是咱家的姑娘。” 田妈妈肯定道。 “这倒是。”锦翠这才笑起来。 是夜。 趁着月黑风高,纪檀音与锦竹扮成乞丐,赶在城门关闭前,再次出了城。 二人直奔城南郊外。 而她们身后也有人偷偷地跟着,不止一拨人。 纪檀音毫不在意。 反正,她也有法子让这些人摸不着头脑。 期间,二人直接去了义庄,杨驼子并不在,这义庄也有旁人看着。 而这个人,是纪檀音特意让锦竹寻的,如今正在等她们。 “姑娘,这里果然有条暗道。” 王川看向她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有劳王叔。” “姑娘吩咐,老奴自当尽心去办。” 王川瞧着眼前沉静淡然的纪檀音,不由地想起了老主人来。 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原本他们都会随着老主人的死,尘归尘土归土了,可如今,他们像是看到了希望,突然有了盼头。 纪檀音也不多言,与锦竹又换了一身装扮,还特意易容之后,从暗道离开。 等人到了林家祖坟处,纪檀音熟悉地找到了林耀的墓碑。 锦竹看向她,“姑娘,为何不让他们将尸体偷偷换走?” “你以为偷偷换尸体那么容易?”纪檀音摇头,“这一来一回的,耽误事,还容易被发现。” “姑娘,可就咱们两个?”锦竹皱眉。 纪檀音凑近,“我记得入口,直接进去就是。” 锦竹点头。 林耀下葬的那日她在场,亲眼瞧着他下葬。 而她也记下了进入墓穴的洞口方位。 纪檀音熟悉地摩挲起来,随即找到了机关,用力地一推,石门缓缓地打开。 锦竹皱眉,“为何没有封死啊?” “自然是等着我死了,让我与他合葬。” 纪檀音直言。 “姑娘,您怎么知道的?”锦竹惊讶地看着她。 “你自己瞧。”纪檀音已经顺利地入内。 因这是林家的祖坟,前头便是家庙,根本不会有人会来挖坟偷盗。 纪檀音一直往里头走,看着里头摆放的是两个棺木。 另外一个,上面乃是牌位,虽然还未写名字,可是,却在棺木内摆放着她的东西。 锦竹一眼便认出来了。 她皱眉,“勇伯府还不死心。” “在他们眼里,我就该是勇伯府的人。” 纪檀音冷冷道。 锦竹的脸色也不好看。 纪檀音与锦竹是特意服用了特制的药丸,否则,这墓穴内的瘴气便足矣让她们吃不消的。 二人用力将林耀的棺木推开。 里头的尸体早已化成了白骨。 “不对啊。”锦竹皱眉,“林家怎么可能任由着他的尸体腐烂呢?” 纪檀音淡淡一笑,“有放,不过是被换了。” 她指了指面前的衣冠,“在林耀封棺的时候,我特意在他的左边衣袖上放了一颗暗色珠子,若是尸体被移动了,那珠子也会掉落。” 锦竹连忙去检查,发现衣袖上没有珠子。 她抬眸看向纪檀音,“姑娘,您想的真周全。” 纪檀音低声道,“没法子,我只想知晓林耀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此说来,表少爷的尸体被挪动了。”锦竹说道。 “嗯。”纪檀音点头,“所以,这具尸体定然不是林耀的。” “姑娘,那还继续吗?”锦竹又道。 “当然。”纪檀音低声道,“不然,怎么能充分证明这具尸体是林耀的?” 她说罢,便拿出了准备的工具,二人将里头的头骨拿了出来。 锦竹小心地放在石案上,“姑娘,奴婢开始了。” “嗯。”纪檀音点头。 她在一旁给锦竹打下手,锦竹则是专心地开始在头骨上捏着轮廓。 直等到面前的头骨用特殊的泥巴捏出了原本的模样。 第52章 发疯 锦竹仔细地看着,皱眉,“姑娘,为何会如此?” “我瞧瞧。”纪檀音凑近,盯着面前捏出来的容貌仔细地打量。 她扭头看向锦竹,随即又道,“我来试试。” “是。”锦竹点头。 随即退在了一旁。 锦竹认真地看着纪檀音熟练地弥补着不足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纪檀音才满意地一笑。 锦竹感叹,“姑娘当真聪慧。” 纪檀音低声道,“那也是我家锦竹先打的底,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锦竹露出笑容。 纪檀音可不能告诉锦竹,这捏人脸的手艺她一早便会。 咳咳…… 纪檀音盯着那容貌,低声道,“果然不是他。” “姑娘,此人与表少爷长相竟然有八分像啊。” 锦竹不由地感叹起来,“年龄也差不多,若是真的深究起来,必定也不会发现异常。” “此人太谨慎了。”纪檀音感叹。 二人随即便将那头骨收拾妥当,重新放了回去。 等一切都恢复原样,二人才离开。 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隐藏与黑夜中。 “我的表妹竟然如此机智。” “她发现了?”一旁传出比他还低沉的声音。 “不知道。”林耀也不可能入墓穴。 “该动身了,此地不宜久留。” “表妹,后会有期。”林耀目送着纪檀音离去的背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纪檀音与锦竹回了义庄,装扮成乞丐之后,便回了城。 二人回到宅子之后,彻底地沐浴了一番,才算是松了口气。 锦竹看向她,“姑娘,表少爷果然诈死。” “此事儿万不能让旁人知道,我也只能装作不知情。” 纪檀音又道,“我总觉得他在暗中盯着我。” “姑娘,这表少爷为何会诈死呢?”锦竹不解。 “也许是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纪檀音淡淡道,“他死了,哪怕我想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地作用。” 纪檀音深知这背后的人心思缜密。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来。 她冷笑,“日子还长着呢,我等着林耀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姑娘,累了一夜,好好歇息。”锦竹说道。 “好。”纪檀音舒展着手臂,便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锦竹也靠在一旁,她也是累极了。 锦翠没一会进来,瞧见锦竹并未醒,随即退了出去。 “姑娘还在歇息?”田妈妈低声道。 “锦竹也睡得沉,我进去她都没反应。”锦翠轻声道。 “那便让她们好好歇息。”田妈妈说道。 纪檀音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转眼,又过了半月。 林大太太即便说了她做不得主,可还是有不少人登门提亲。 这让林大太太烦不胜烦。 故而,特意派人过来,想要纪檀音过去一趟。 纪檀音收拾妥当之后,前往勇伯府。 如今的林大太太再也没借口让她留在勇伯府了。 而她也许久不见老太太,心里头甚是挂念。 怪的是,老太太的病情竟然没有继续严重。 如今除了无法行走,偶尔能不利索地说几句话,一切都正常。 这让纪檀音不得不怀疑,老太太的这病怕不是暗藏玄机。 她原本就打算将自己招婿的事儿禀报老太太的。 毕竟,老太太对她甚是疼爱,万不能让老太太因此伤心。 林大太太瞧见近三月不见的纪檀音,心里头甚是感慨。 除了她这个做母亲的日渐憔悴,已然无人想起这世上还有一个林耀了。 就连纪檀音如今瞧着,气色也越发地好了。 怪不得外头都传她是福星呢。 离开了勇伯府,她反倒越发地精神了。 林大太太心里头对纪檀音是有恨的。 若非是她执意退亲,勇伯府焉能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她也不用承受丧子之痛。 人就是如此奇怪,其实她内心深处清楚自己不该怪纪檀音。 可是为了减轻痛苦,宣泄对林耀的思念,只能将这一切地过错转嫁给旁人。 而纪檀音就成了她发泄痛苦的出口了。 她怨怼纪檀音越深,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纪檀音瞧着林大太太如此,她觉得舅母应当在生个哥儿才对。 也许才能够减轻一些对她的敌意。 林大太太面上对她还一如从前,可那笑意是从未到达眼底的。 明明当初林耀要杀纪檀音的时候,林大太太也是默认了的。 如今反倒都成了纪檀音的错。 林大太太将纪檀音当成了续命草。 “音儿啊,耀儿走了,这府上也冷清了不少。” 林大太太虚弱地看着她,“你可否回来陪我几日?” 纪檀音听着林大太太所言,敛眸道,“舅母可是想为我的婚事做主?” “此事儿我也做不了主。”林大太太无奈,“只是近来有不少人都登门提亲,我也没有法子。” “舅母放心,我想了法子,日后便不会叨扰舅母了。” 纪檀音又道,“我先去给老太太请安。” “去吧。”林大太太也没了力气与她争执。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反正林大太太是断然不会让纪檀音顺利出嫁的。 她目送着纪檀音离开,满目寒霜。 李妈妈见她这般,也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此时此刻,她深知林大太太的痛楚。 若是连恨都没了,那么林大太太活着还有何意义呢? 可是人世间,不该有恨不是吗? 可身处悲伤无法自拔的人,是不可能清醒的。 她们只会将所有的不幸归咎到旁人身上。 平静地发疯才能让她们有勇气活下去。 此时的林大太太只有折磨纪檀音,才能让她内心好受一些。 今儿个云淡风轻,可是纪檀音却觉得林大太太的院子乌云密布。 她径自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周妈妈已经在等她。 “表姑娘,老太太会说话了。” “当真?”纪檀音高兴地问道。 周妈妈点头,便引着纪檀音入内。 纪檀音行至屋内,瞧见老太太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她几步上前,“老太太。” “音……音儿……” 老太太费劲地唤她。 这原身忍不住地一阵悲伤,眼泪落了下来。 第53章 她变了 这都半年了,她还是控制不了这原身伤春悲秋的情绪。 纪檀音觉得如此也好,倘若全然没了这原身的特质,那才真的会出大事。 林老太太见她落泪,又道,“不……不哭……” 纪檀音擦拭着眼泪,朝着老太太福身,方才落座。 “老太太,有件事儿,音儿想与您商量。” 纪檀音便将自己眼前面临的困境,还有自个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停顿了好一会,点头,“好。” 纪檀音起身,朝着林老太太恭敬地行礼。 林老太太眨了眨眼。 她陪着林老太太说了许久的话,直等到林老太太累了,才起身离开。 周妈妈亲自送她出了院子。 纪檀音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很清楚,这个勇伯府内暗藏着许多她不知晓的秘密。 林老太太想来就是因为这些秘密,才会变成这样这番模样。 而她最是疼爱纪檀音,不想让她掺和进来,也许…… 纪檀音有个大胆地猜测,可是,那也仅仅是她的猜测罢了。 她还是需要时间去印证的。 她一面思忖,一面往前。 林云知晓她回来,特意在等她。 “表姐。” “表妹。” 表姐妹许久不见,反倒显得生分起来。 林云自从林耀病故之后,她也不知为何,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其实,不难看出,林云对她是有厌恶的。 一个人的心境会改变自身的面相。 如今林云的容貌显然有了明显地变化。 她看向纪檀音时,全然没了往日的亲切,略显疏离又不失礼貌地问候。 “表姐,这外头传说是因为勇伯府没了你这个福星,大哥才没的。” 纪檀音知晓林云特意等她,就是想问这个。 “其实传闻是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传闻的本身不是吗?” 纪檀音淡淡地回她,“表妹内心早已做了判断。” 林云笑了,“表姐变了。” “表妹也是。”纪檀音也笑。 二人就此别过。 林云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纪檀音去林大太太那道别,正要走,碰上了回来的林大老爷。 “舅舅。”纪檀音福身。 林大老爷态度冷淡,语气冰冷,对于外头的传闻,他是有气的。 他很清楚林耀的死与她有关,可却没有任何地证据。 在他还未查清楚之前,他对纪檀音不会有半点好脸色。 不过他与林大太太有一件事儿是一致的,那便是纪檀音不论生死都只能是勇伯府的人。 “你还唤我一声舅舅,倒也不枉费这些年来勇伯府待你的情意。” 林大老爷慢悠悠道,“既如此,你的婚事儿,也该由我做主。” 纪檀音敛眸,“此事儿我已经禀报老太太了。” “知道了。”林大老爷只是冷冷地回道。 纪檀音也不逗留,等林大老爷入内,她出了勇伯府。 等坐上马车之后,她讥笑,“还真是一家子啊。” “姑娘,亏得老太太疼您。”锦翠在一旁道。 纪檀音感慨不已,“此事儿怕是要尽快了,免得节外生枝。” “是。”锦翠与锦竹齐声应道。 她刚到了宅子外,郑茜正好骑马过来。 她下了马车,“这么巧?” “我有事儿。”郑茜走上前,脸色瞧着不大好。 纪檀音一顿,“咱们进去说。” “嗯。”郑茜点头。 二人入了宅子,去了纪檀音的院子。 郑茜神色凝重,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檀音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约莫一刻钟之后,郑茜才道,“你可还记得上回在义庄的那具女尸?” “嗯。”纪檀音点头。 “我并未下葬,而是将她安置在了一处冰窖内。” 郑茜抬眸看向她。 “为何?”纪檀音不解。 “我不想让她死不瞑目。”郑茜敛眸。 “难道那尸体出问题了?”纪檀音又道。 “我昨日特意去了一趟冰窖,尸体不见了。” 郑茜自责,“那个地方,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 纪檀音皱眉,“如今义庄的老者已经不在,换了旁人。” 郑茜点头,“我知道。” “那你是想让我陪你一同找尸体?”纪檀音看出了她的心思。 “我……”郑茜无奈,“我当初应当将她下葬的。” “可是我对她的身世一无所知,也不知晓从何查起。” 纪檀音如实道。 郑茜直言,“她是我未过门的嫂嫂。” “嫂嫂?”纪檀音一顿,“我听闻郑大哥的确定亲了。” “两年前,我与她一同前往潼门关寻找大哥,半道上却遇上了土匪,嫂嫂为了护我,被土匪劫走了。” 郑茜红着眼眶,“我找了她整整两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尸体。” “她为何会被放在城郊的义庄?”纪檀音不解。 “那帮土匪原本是想将嫂嫂换钱的,可是没想到,大哥带着人赶过去的太快,让他们全然没有防备。” 郑茜敛眸,“可还是晚了,大嫂趁乱跑了,我们多番寻找,才有了消息。” 纪檀音认真地听着,“所以,你以为她还活着?” “嗯。”郑茜点头,“我总觉得那尸体瞧着不大像嫂嫂。”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此事儿郑大哥可知道?” “我担心走漏风声,到时候对嫂嫂名声不好,还未告诉他。” 郑茜无奈,“如今我京城能信任也只有你了。” “小慕越那呢?”纪檀音又问道。 “他如今在京城也是举步维艰的,我何故因此事儿让他为难?” 郑茜苦着脸,“我想找到她。” 纪檀音抿了抿唇,“也许,此事儿正如你所想呢?” “你是说?”她双眸划过一丝明亮。 纪檀音觉得此事儿本就蹊跷。 她逃出来,难道不该直接去潼门关,反倒是下落不明。 郑茜苦苦寻了两年,却在京郊的义庄发现了尸体。 那尸体被保存了两年。 还有杨驼子…… 她再看向郑茜,“此事儿如今线索已断了,我也是无从查起。” 她的话,让郑茜怔愣了半晌。 “哎。”郑茜对此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毕竟,若非是为了护她,嫂嫂也不可能被劫走。 第54章 布告 郑茜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她沉默好一会,又道,“这些日子,你宅子外可是热闹的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纪檀音无奈地叹气。 “那上回我的提议呢?”郑茜问道。 “我想到了应对之策。”纪檀音笑着开口。 “应对?”郑茜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三日后你便知道了。”纪檀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郑茜一脸好奇。 次日。 宁家便送来了帖子。 纪檀音看了一眼,低声道,“去应下吧,反正也是三日后。” “是。”锦翠应道。 郑茜这几日可是摇首期盼着纪檀音的应对之策。 这一日,她早早地醒了,不过一个时辰之后,便有人匆忙进来。 手中还拿着一张纸,瞧着是誊写的。 “招婿布告。” 这…… 郑茜拿过,仔细地看过之后,震惊了许久。 “果然惊喜。” 她连忙收起布告,“如今可是满城皆知了?” “是。”面前的丫头应道。 “走,去母亲那。”郑茜急匆匆地赶往镇远侯夫人那。 镇远侯夫人也刚得知了此事儿,盯着那布告琢磨了许久。 “这丫头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镇远侯夫人不禁感叹,抬眸瞧见郑茜,“如今怕是要闹翻天了。” “母亲,这上头的条件,女儿瞧着不错。” 镇远侯夫人也觉得是,毕竟,哪个女子不是如此想的? 林大太太这也得知了布告一事儿。 她看过之后,气得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李妈妈吓得连忙扶着她躺下,又让人去找大夫。 宁大太太瞧着那布告,满面愁容地看着悠哉哉地宁珣。 “这上头的条件,你能答应?” 宁珣也正盯着那布告看。 他对纪檀音是越发地感兴趣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有趣的女子? 为了解决麻烦,不惜以身入局。 这条件直接能让大半不怀好意之人望而却步。 剩下的怕是也还要入得了她的眼。 好一个胆大的奇女子。 “儿子不觉得这条件苛刻,倒是没有想到,这纪姑娘是个如此聪慧之人。” 宁珣此言一出,宁大太太便也有了主意。 能让自家儿子收心,她最是高兴。 反正,这些日子,他已经鲜少去拈花惹草了。 纪檀音门口依旧是热闹不已。 不过更多的是在讨论她这招婿布告。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就连宫中也都有了这招婿布告。 薄太后盯着那招婿布告,眼前一亮,“此举,乃是本朝的先例。” “回太后,这纪姑娘乃是东伯府纪家孤女。” 一旁的嬷嬷如实道,“原本她是在勇伯府……” 薄太后听过之后,眉眼微挑,“也怪,一个貌美又嫁妆丰厚,还顶着福星名头的女子,谁不趋之若鹜?” 反正薄太后也动了这个心思。 只不过,这招婿布告的条件,不得纳妾,是有些难办。 入宫怕是不成了,那便从皇室中选一个? 薄太后可不能让这样的女子流落在外。 就算福星高照,也得照在皇家。 薄太后自顾自地盘算起来。 纪檀音就是担心自己会被选入宫中,又担心自己名头过盛,招惹来杀身之祸,这才想了这出招婿。 宁大老爷刚下衙,半道上碰上了林大老爷。 二人同属户部,不过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林大老爷也只是个户部员外郎,宁大老爷乃是他的顶头上司。 宁大老爷与他一阵寒暄,目的很明确,他家中那个混不吝的瞧上了纪檀音。 林大老爷听罢,眼皮直跳。 他颇为无奈地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事儿卑职做不得主。” 随即,便将纪檀音如何退亲,老太太如今还卧病不起之事儿哭诉了一通。 宁大老爷也知晓了他的态度,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林大老爷回去之后,气冲冲地去了老太太那。 周妈妈特意等着,只说老太太已经歇下了。 林大老爷也不敢叨扰,只能转身憋着一肚子火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也在生气,夫妇二人面面相觑,齐齐叹气,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之后,林大太太才开口,“先等等吧,她那招婿布告的条件,没有多少人会答应的。” “若实在不成,便寻个由头将她诓骗去外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关起来吧。” 林大老爷觉得此举是最稳妥的。 林大太太摇头,“不可,她如今可是京城的香饽饽,谁不盯着?” “今儿个宁大人特意提起了此事儿,显然也有此意。” 林大老爷双手握拳。 “他家那公子可是花名在外,音儿可看不上他。” 林大太太嘴角一撇,甚是嫌弃。 此事儿之后,纪檀音去了宁家赴宴。 宁大太太让宁盈盈去迎她。 而这一日,宁大太太也请了不少人过来。 原本,宁大太太是打算在宴会上与纪檀音说一说她的婚事儿。 现下…… 她打算将有意的人家都请过来,先让纪檀音都瞧瞧。 也好让那些人都死心。 宁盈盈凑近,“郑姐姐也在呢。” “我说她怎么没来找我。”纪檀音笑道。 “你那招婿布告,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 宁盈盈对纪檀音是满眼地敬佩,毕竟,能够做出此事儿的,在当下,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纪檀音笑了笑,“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宁盈盈握紧她的手,“咱们去那头说。” “好。”纪檀音点头,与宁盈盈一同去了舫厅。 郑茜正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 听到了动静,她抬眸看向纪檀音,笑着起身。 “果然是胆大,且大胆。”郑茜忍不住道。 “的确。”纪檀音坦然应道。 郑茜上前牵着纪檀音的手,三人落座之后,对面的阁楼内正好能瞧见她们。 “那上头可都是其他府上的夫人们,都盯着你瞧呢。” 郑茜凑近,“不过,我觉得你定然有了选择。” 纪檀音慢悠悠道,“那也得看有没有缘分。” 她知晓郑茜一心要撮合她跟慕越,而她也有这个打算。 可形势所逼,还是解决了眼下的困境才好。 这厢热闹不已。 恒王府。 恒王正认真地盯着那招婿布告。 第55章 攀高枝 他将布告放在一旁,若有所思,随即意味深长地一笑。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当年那纪老太太便是个有趣的人,只可惜啊……” 恒王不由地回忆起从前来。 纪檀音想过这招婿布告会惊起惊涛骇浪,不过她如今倒是没有想到,会被恒王府给盯上。 此时此刻,她还在与郑茜互相斗嘴。 “表姐。”外头传来一女子轻快地声音。 “是我的二表姐,裴乐然。”宁盈盈说道。 “她?”郑茜一顿,脸上划过一丝冷。 纪檀音明显看出了郑茜对这裴乐然有着旁的心思。 宁盈盈此时已经去外头迎她了。 郑茜端起茶盏,浑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纪檀音见她如此,便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一会,宁盈盈便带着一娇俏可爱的女子入内。 她一身鹅黄色衣裳,腰间挂着一串蜜蜡红玛瑙禁步有些眼熟。 纪檀音依稀记得,这禁步好像是皇家之物。 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清单内也有这么一副相似的。 她眨了眨眼,又看向郑茜那眼角地狡黠,随即起身。 裴乐然走上前,看向郑茜,“郑大姑娘,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我与你很熟吗?”郑茜挑眉,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宁盈盈一顿,面露尴尬。 她狐疑地看向裴乐然。 裴乐然倒也不介意郑茜对她这般,而是抬眸看向纪檀音,灿然一笑。 “想必这位便是纪姑娘了。” “裴姑娘。”纪檀音象征性地起身回礼。 裴乐然并未觉得不妥,反倒是自然地坐在了一旁。 郑茜上下打量她,“裴二姑娘这是被放出来的?” “郑姑娘,当年之事儿也非我意,你何必将不满强压给我呢?” 裴乐然无奈地叹气。 “呵呵。”郑茜冷哼一声,“当初,你可一心想着攀高枝呢,看不上区区镇远侯府的二公子也是情理之中。” 纪檀音眉头微挑,这才想起来,惊讶地附和,“这位裴姑娘该不会就是与郑二哥定亲,后头又退婚的那位?” “嗯。”郑茜嗤笑点头。 裴乐然双眸溢满了委屈,又装作无奈,“郑姑娘若将此事儿怪罪与我,我也无话可说。” 宁盈盈倒是忘记了这茬。 她坐在一旁,颇有些无奈。 好在,外头又来了人。 宁盈盈连忙欢欢喜喜地迎了进来。 郑茜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裴乐然一个好脸色。 当初那件事儿,可让镇远侯府颜面尽失。 裴乐然也只是想找纪檀音说话。 她今儿个前来,本就是为了纪檀音。 哪里想到,郑茜会对退婚之事儿耿耿于怀呢? 丝毫不给她留一点颜面。 她捏着帕子,勉强扯出笑容。 宁盈盈便寻了个由头,将裴乐然打发走了。 纪檀音看向郑茜,“咱们去走走吧。” “也好。”郑茜应道。 宁盈盈看着她,“此事儿我当真不知。” “我不会怪你。”郑茜冷冷道。 宁盈盈也只能目送着她二人离开。 她又匆忙去找宁大太太了。 宁大太太听她说罢,脸色一沉,“赶紧打发她回去,莫要在这惹是生非。” 裴乐然身为裴家的二姑娘,当年却一心要嫁给当今的圣上,只可惜,她寻死觅活地退了亲,反倒成全了自己的大姐。 这裴二姑娘如今也过了花信之年,还待字闺中。 裴家也甚少让她出来。 今儿个她怎么来的宁家,这让宁太太也没有料到。 她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闲聊的裴大太太。 她让人将裴大太太请了过来。 “大嫂,这乐然怎得来了?”宁大太太问道。 “啊?”裴大太太显然不知情。 “你瞧瞧她,还戴着宫中御赐之物。” 宁大太太皱眉,“谁不知晓她是个笑话?刚才被郑大姑娘给怼了。” “我赶紧让人送她回去。”裴大太太暗叫不妙,连忙道。 如今的裴家若非是还有长女入宫撑着,怕早已被笑话死了。 故而,裴大太太才想着亲自前来,想让福星嫁入裴家,好扭转裴家的颓势之态。 这可好,偏偏这个煞星不省心,过来捣乱。 裴大太太决定等回去之后,就给裴乐然选一门亲事,赶紧将她给嫁了。 反正裴老太太故去也三年了,孝期也过了,她也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了。 裴乐然被送出了宁家,她坐上马车之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有任何地反应。 她只是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纪姑娘到底是何模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她敛眸,“明日派人去宫中给姐姐传话。” 她附耳叮嘱着跟前的丫头。 那丫头适才还瞧着憨厚,此时眼神却变得犀利。 纪檀音看着郑茜,“这裴二姑娘并非善类。” “哼。”郑茜想起那件事儿,便难掩怒火。 “日后还是当心一些。”纪檀音慢悠悠道。 “若是她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 郑茜气冲冲道。 纪檀音握着她的手,“下回若再瞧见,你还是生气,我陪你一同教训她。” “好。”郑茜这才展露笑颜。 宁盈盈走了过来,“我二表姐先回去了。” “嗯。”郑茜淡淡地点头。 宁盈盈带着纪檀音与郑茜在湖边散步。 不知道为何,一个人从一旁的林子内窜了出来,直奔纪檀音。 纪檀音适才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早有防备。 此时,那人已经撞了过来,纪檀音连忙一个侧身,那人直愣愣地掉入了湖中。 郑茜瞧着掉入湖中的人,又看向纪檀音,那眼神带着几分地鄙夷。 “这也太拙劣了。” 宁盈盈也是吓了一跳。 当瞧见是何人之后,连忙道,“还不赶紧将人捞上来。” “是。”身后两个会凫水的婆子连忙跳入湖中将人给救了出来。 纪檀音躲了个老远,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她拽着郑茜的衣袖,“许是吃醉酒了,咱们还是去那处吧。” “好。”郑茜点头,二人快步地离开。 “大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宁盈盈黑沉着脸,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是被逼无奈。” 裴大公子裴朔无奈地叹气。 第56章 赐婚 他瞧着纪檀音走了,才起身将那湿漉漉的外衫奋力一丢,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盈盈惊地张大嘴,抬眸看见了阁楼上眼巴巴瞧着的她的舅母,裴大太太。 她捏着帕子,只觉得丢人现眼。 裴大太太没有想到自个的儿子如此不成事儿。 她扭头便见宁大太太黑沉着脸看着她。 她讪讪一笑,便道,“这孩子许是吃醉酒了。” “若是醉了,便早些回去吧。”宁大太太冷冷道。 裴大太太见宁大太太也不给她好脸色,她脸色也不好看。 还真是拜高踩低啊。 如今裴家不得势了,这宁家也不给她好脸色了。 裴大太太也不逗留,直接带着裴大公子走了。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今儿个如此热闹。 宁盈盈反倒觉得自己在纪檀音这丢了颜面。 她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远处,宁珣一直盯着纪檀音。 他很清楚,依着纪檀音的脾气,必定不会选裴家。 毕竟,这中间还隔着镇远侯府呢。 哎! 大表哥这是自取其辱啊。 裴大公子适才是装醉,如今是彻底地醉了。 他喝的烂醉如泥地被抬上了马车。 裴大太太脸色越发地不好看。 这长子如此颓废,裴家还有什么指望呢? 不成,裴大太太得想个法子。 她打算让宫中的大女儿去皇上那求道圣旨,直接赐婚不就成了? 纪檀音从宁家出来,已是深夜。 她坐着马车,只听得到车辕声。 郑茜心情不好,骑马离去。 “姑娘,这裴家可不能沾上。”锦竹看向她。 纪檀音低声道,“那裴二姑娘不简单。” “奴婢听田妈妈提起过,当年,裴家见镇远侯府被先皇猜忌,便果断地断了亲事。” 纪檀音点头,“我也瞧不上啊。” “奴婢听说,裴家的大姑娘如今就在宫中,若是那裴大姑娘去皇上那求个赐婚圣旨,那该如何?” 纪檀音挑眉,“放心吧,依着我如今在外头的名声,皇上是不可能轻易赐婚的。” 她笃定,到时候裴家必定会不落好。 纪檀音回了宅子,田妈妈从锦竹那得知了裴家的心思。 她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这裴家不达不目的不罢休,这明着不成,必定会来阴的。 “姑娘,要不趁热打铁,尽快将婚事定下来?” 纪檀音看得出来田妈妈担心裴家那有所动作。 “明日我便不出去了,反正他们也会将自家公子的画像送来,我就在宅子里头逐一地相看。” “是。”田妈妈垂眸应道。 宫中。 太后寝宫。 如今的皇帝已经登基八年,全然褪去了起初的稚嫩,变得沉稳老练。 他抬眸看向薄太后,“母后也听说那福星之事儿了?” “你怎么看?”薄太后问道。 “不过是个孤女为了寻个好人家,散出一些对她有利地传闻罢了。” 皇帝慕琰不以为意。 “这传闻不是那孩子传出去的。”薄太后可是查了个清楚,才提起此事儿来。 慕琰一顿,“她那招婿布告甚是有趣,显然她是不愿意入宫的。” 薄太后笑了笑,“既然是福星,那自然要入了皇室才是。” “母后难道是想给她寻个皇室中人?”慕琰问道。 “嗯。”薄太后点头。 “可与她能婚配的只有……”慕琰明显皱眉,“母后该不会有此意吧?” “怎么?”薄太后挑眉,“你是觉得翊儿配不上她?” “端看恒王叔可否愿意了。”慕琰回道。 “此事儿我会寻个时机问问他。”薄太后也觉得是。 毕竟,恒王最是心疼他这个儿子。 万一弄巧成拙了,那可就不好了。 “是了,这丽贵人也提起了这纪姑娘,说与她家弟弟八字相合,想求一道赐婚圣旨。” “她?”薄太后冷笑,“这裴家本就是墙头草,能让裴家女儿入宫,已然是恩赐,还想着这等好事儿?” 慕琰一听,便也不多言了。 毕竟,他也不会让裴家如愿。 薄太后打算寻个由头设宫宴,到时候让纪檀音也入宫。 她琢磨了一会,便道,“皇后生辰快到了吧?” “是。”慕琰应道。 “那是要与民同乐才是。”薄太后低声道。 “此事儿儿臣会去与皇后说。”慕琰当下便明白了薄太后的用意。 如此又过了五日。 纪檀音刚刚醒来,田妈妈便匆忙进来。 “姑娘,宫里头来人了。” “现在?”纪檀音挑眉,看来她还是免不了入宫。 当真是树大招风啊。 她收拾妥当,连忙外出恭迎。 这传旨太监已经在等着她。 瞧见纪檀音之后,扬声宣读圣旨。 纪檀音谢恩之后,双手接过圣旨。 纪安恭敬地送传旨太监离去,塞了一张银票给他。 那传旨太监瞧着这银票,感叹道,“如此财大气粗,怪不得会被盯上呢。” 传旨太监入宫之后,便去了皇后那交差。 将自个瞧见纪檀音的事儿如实禀报。 还将那银票也拿了出来。 皇后瞧了一眼,便道,“既然是那纪姑娘给你的,你拿着便是。” 传旨太监恭敬行礼,退了下去。 皇后端着茶盏,沉吟了片刻,淡淡道,“本宫倒是对这纪姑娘心生好奇了。” 而此时的恒王府。 恒王再次盯着那招婿布告仔细地瞧着。 一脸吃瓜地听着暗卫禀报纪檀音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 随即又抬眼看了一眼正在草丛里爬着抓蛐蛐的傻儿子一乐。 她说要长相俊美的。 “本王的儿子这模样儿自然是出挑的。” 她说此生只娶她一人,不得纳妾。 “自然只娶一个,就那傻儿子的身子骨,多一个也吃不消啊。” 她说性子要好,要能讨她欢喜。 “除了偶尔不高兴干嚎几声,旁的时候都是乐呵呵的,性子好得很。” 老王爷一拍大腿,便喜滋滋地入宫去了。 而此刻的纪檀音正靠在美人榻上盯着各府送来的自家公子的画像,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也不知晓是谁的画像染了熏香,将那幅画像直接丢了。” “是。”锦竹笑着上前,将那张画像收了起来。 第57章 好拿捏 恒王兴冲冲地入宫觐见皇帝。 他直截了当道,“老臣前来,乃是想替小儿慕璟翊求一门婚事。” “哦?”皇帝慕琰一顿,笑着道,“不知哪家女子如此好福气?” 恒王随即便将准备好的奏折呈上。 慕琰看过,双眸划过一丝惊讶。 随即,放声大笑。 “看来朕与王叔也是心意相通呢。” 恒王一听,笑着道,“吾皇圣明。” 慕琰又道,“此事儿朕准了。” “老臣谢皇上恩典。”恒王行礼谢恩。 出了宫门,他乐呵呵地坐着马车回去了。 恒王原本是有两个儿子的,不过长子当年为救当今太后与皇帝母子而殒命。 当时他新婚燕尔,亏得长儿媳有孕在身,否则,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宫中大乱,慕璟翊那时才十岁,小小的身躯护着恒王府,等恒王回府,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慕璟翊。 等慕璟翊醒来之后,便成了如今这幅痴傻模样。 恒王并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慕璟翊的记忆只停留在十岁。 恒王即便悲愤,却也无可奈何。 “祖父。”孙子慕慈刚下学回来。 他两岁时便被送入宫中与其他皇子一同学习。 今儿个是休息的日子,他才出宫。 恒王看着面前的孙子,眉眼都像极了他的父亲。 “慈儿啊。” 恒王敛去心中无法愈合地悲伤,冲着慕慈招手。 慕慈乖巧地上前,仰头冲着恒王露出两颗虎牙。 恒王笑呵呵道,“我听说,你在宫中可不乖。” “孙儿乖得很呢。”慕慈连忙道,“谁在胡说?” “听说你将二皇子的牙打掉了一颗?” 慕慈嘴角一撇,“那是他非要找茬,就连太后都说孙儿打的好。” 恒王皱眉,“皇子皆是储君,你虽是小世子,却也是臣下,君君臣臣,你可明白?” 慕慈一顿,敛眸垂眸,“孙儿知错。” “去见你母亲吧。”恒王点头。 “孙儿告退。”慕慈恭恭敬敬地退下。 恒王瞧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叹气。 他之所以看中了纪檀音,一则是她这大胆地行为,二则便是她是孤女。 不论慕璟翊娶谁,都会有结党营私之嫌。 只因慕璟翊如今这幅样子,才会有不少人觊觎。 毕竟,一个傻子多好拿捏。 而恒王爱子心切,必定凡事都会依着。 若是日后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到时候恒王府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跳板傀儡罢了。 恒王想起当年的夺储之争,若非他以一己之力护当今皇上登上帝位,怕是恒王府也不复存在。 可恒王也付出了代价。 恒王这些年来只待在恒王府,成了个闲散王爷,也是怕被皇帝忌惮。 这从龙之功,本就是双刃剑。 始终也是皇帝心里头的一根刺。 恒王本就不愿意掺和其中,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 如今他的傻儿子娶了一个孤女,对于皇帝与太后来说,才最是放心不过的。 这赐婚圣旨次日便直接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认真地听着,从最初的诧异到后面的淡定,她恭敬地接旨谢恩。 不出半日,纪檀音与恒王世子赐婚之事传遍了整座京城。 众人哗然。 林大太太听到之后,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皇上赐婚了?” “是。”李妈妈看向她。 “谁?”林大太太不确定地问道。 “恒王世子。”李妈妈又道。 “苍天啊,你太不公了。”林大太太仰天长啸。 晌午后。 郑茜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她瞧着纪檀音气定神闲的模样儿,仿佛赐婚的不是她。 “你怎得还能笑出来?” 她竟然还冲着自己笑? 纪檀音低声道,“圣旨已下,我可不敢抗旨。” “你就甘心嫁给一个傻子?”郑茜质问道。 “那可是恒王世子。”纪檀音直言道。 “那又如何?”郑茜皱眉,“要不,咱们再想旁的法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我死。”纪檀音握着她的手,“放心吧,我招婿本就是为了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郑茜盯着她看了半晌,属实看不到半点悲伤来。 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檀音觉得嫁给恒王世子也挺好。 她原本就想寻个好拿捏的。 这恒王世子若非痴傻,怎么可能轮到她这个孤女觊觎呢? 这赐婚,本就是恒王权衡利弊之下的结果。 纪檀音深知这背后暗藏的深意。 郑茜静静地看着她,满眼地心疼。 纪檀音反倒想着旁的,在嫁入恒王府之前,有些事情她需要加快速度了。 她也需要好好地了解了解恒王府才是。 恒王妃是七年前病故的,恒王的长子,在八年前没了。 皇帝特意将他的长子册封为定郡王。 恒王的长媳住在恒王府不远处的定郡王府。 如今在恒王府的便只有恒王与恒王世子慕璟翊了。 对纪檀音来说,算是不错的,不必去操心婆媳关系,王府内也有管家打理。 她只有懂事地待在慕璟翊的身边就好。 如此,只要她将慕璟翊拿捏住了,往后再做旁的事儿,方便许多。 纪檀音自顾自地打算。 在郑茜看来,反倒觉得是纪檀音已然绝望了,才会变得如此平静。 “早知道你会嫁给那个傻子,当初就不该让你退亲了。” 郑茜红着眼眶道。 纪檀音回神,低声道,“若是我不退亲,那便是等死。” 她见郑茜眉头深锁,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岔开话题,“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寻个机会与小慕越说说,让他委屈委屈收留我。” 郑茜这才想起慕越来,连忙道,“哎呦,我怎得忘记了,那傻小子估摸着如今正偷偷地抹泪呢。” 郑茜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告辞,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纪檀音莞尔一笑。 “姑娘,咱们当真要去恒王府?”锦竹一脸忧愁。 纪檀音抬眸看向她,“这赐婚圣旨已下,只能如此。” “可是……”锦竹皱眉,“这恒王府虽说只有恒王与恒王世子,可是宅院深深,规矩繁多,想要做事儿,必定不方便。” 第58章 恒王的算计 “嗯。”纪檀音看向锦竹,“所以,有几件事儿,得赶紧去办。” 锦竹靠近,纪檀音附耳说着。 没一会,锦竹转身离去。 宁家。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心里头将这恒王世子骂了一顿。 她望着远处前来的宁珣,重重地叹气。 “可惜了。” 宁珣入内,神色瞧着倒是并无太大地变化。 他只是没有想到,恒王会插手。 “这门亲事泡汤了。”宁大太太一脸地惋惜。 宁珣低声道,“是儿子没有这个福气罢了。” “是啊。”宁大太太顺着道。 宁珣也只是前来安慰宁大太太几句,便离开了。 自此,他又恢复了以往浪荡的样子,整日流连烟花柳巷。 宁大太太忍不住地冲着宁大老爷抱怨起来。 宁大老爷可不敢得罪恒王,宁家如今还能好好的,那也是来之不易的。 他怒瞪了一眼宁大太太,“难道你忘记你娘家是如何没落的了?” 宁大太太一顿,连忙闭嘴了。 宁大老爷冷哼一声,“我去陈姨娘那了。” 宁大太太扶额,“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半月后,恒王亲自前来下聘,而镇远侯老夫人也被请了过来。 可见,恒王对纪檀音甚是看重。 否则,也不可能在意如此细微之事儿。 估摸着恒王从她退亲便一直盯着了。 这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恒王在寻个契机罢了。 难道这门亲事本就是恒王早就算好的? 纪檀音出了宅子,恭迎恒王。 恒王看了一眼纪檀音,若是寻常女子碰上这事儿,必定不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恒王甚是满意。 镇远侯亲自陪着镇远侯老夫人前来。 这六礼之事儿都是镇远侯忙前忙后。 而名义上纪檀音的舅舅,反倒成了摆设。 勇伯府内。 林大老爷得知了恒王亲自下聘,却不是来勇伯府,而是直接让镇远侯前去过六礼,他直接瘫坐在圈椅上。 “我这个当舅舅的,反倒什么都不是了?” 没一会,管家前来禀报。 “老爷,恒王派人送来了东西。” “快拿来。”林大老爷一听,立马又振作起来。 “来人说是给老太太的。”管家又道。 林大老爷算是彻底地明白了。 “恒王说,勇伯府出了白事,万不能冲了恒王府的喜,这才派人前来,专程给老太太送上大礼。” 林大老爷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苦笑道,“往后啊,咱们勇伯府的日子怕是要艰难了。” 纪檀音得知了恒王派人去勇伯府给林老太太送礼,颇为感慨。 不愧是王爷,面面俱到。 这也足以说明,恒王对她与勇伯府的纠葛也是门清。 就是不知恒王可否查出了她为何要退亲的原因? 纪檀音淡淡一笑,这过大礼之后,婚期也定下了。 恒王反倒不着急,毕竟,成亲乃是大事儿。 恒王也不想委屈了纪檀音,更加地不想让慕璟翊受委屈。 故而,这婚礼必定是要操办的盛大隆重。 婚期定在了来年的中天节。 纪檀音想起了那日瞧见的恒王世子,如今想想还觉得可乐。 既然婚期已经定下,那她这里也不必再遭人惦记了。 她也该做一些紧要的事儿。 三日后。 纪檀音入宫为皇后贺寿。 如今她的身份也不同,入宫之后,便有人特意引着她去了太后的寝宫。 纪檀音头一回面见太后,她入了寝殿内,恭敬地行礼。 薄太后对纪檀音也颇为好奇,“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是。”纪檀音缓缓地抬眸。 大殿内的光线略显得昏暗,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绯色衣裙,略施粉黛,眉山远黛,真真是面若秋华的绝代佳人。 “也称得上貌若天仙。”薄太后温声道。 “臣女样貌平平,不过是仗着年轻罢了。”纪檀音回道。 薄太后倒是没有想到纪檀音会如此回答。 她嘴角笑意深深,想起外头对她的传闻来。 薄太后赏赐了一对玉如意,便让她退下了。 纪檀音出了太后寝宫,又被唤去了皇后那。 她知晓今儿个必定不会安宁。 秦皇后在看见纪檀音的时候,也是露出一丝惊艳之色。 亏得她赐婚给了恒王世子,若是入宫,那结果就另说了。 秦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悠悠道,“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臣女惶恐。”纪檀音如实道。 “纪姑娘的招婿布告,本宫也是略有耳闻。” 秦皇后面带微笑,“如今瞧见纪姑娘,反倒觉得天差地别。” 毕竟纪檀音如今在她的面前乖巧温顺,怎么可能做出那等胆大之事儿?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秦皇后竟然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她只是诚惶诚恐地低着头,“臣女也是无奈之举。” 秦皇后见她这般模样儿,便没了继续的兴趣。 按照礼数赏赐了她一些东西,让她退下了。 纪檀音从皇后寝宫出来,直接去了琼林阁。 这乃是宴席之处。 郑茜与宁盈盈也刚到。 远远地瞧见她,示意她过来。 纪檀音行至她们二人跟前,互相见礼,才落座。 这宫中规矩甚多,几人坐下也不敢多言。 直等到皇帝与皇后一同入内,众人才起身齐齐地行礼。 秦皇后一身凤袍,眉眼含笑,一派母仪天下的端庄之气。 纪檀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慕琰也是对纪檀音甚是好奇,正用余光寻找。 不过,碍于秦皇后在身侧,慕琰才作罢。 纪檀音当然不会让自己太显眼,特意往后挪了挪。 好在宫宴顺利进行,待结束后,纪檀音也赶忙离开。 好不容易出了皇宫,她坐在马车上,才松了口气。 郑茜今儿个也是乖乖地坐着马车来的。 二人道别之后,各自回家。 只是马车刚刚驶出宫道,一个黑团子直接冲了进来。 纪檀音向后一缩,定睛看去,愣在了当场。 这不就是恒王世子的爱犬吗? 那黑乎乎的一团喷洒着热气,朝着纪檀音逼近。 纪檀音面对如此地庞然大物,她本能地转动了戒指。 戒指内的毒针射了出去,黑团子却抖动了一下,那毒针就这样散落在马车内。 “黑豆!”一个男子焦急地声音传来。 第59章 她不干净了 “黑豆?”纪檀音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团子。 “嗷呜……”黑豆感觉到了纪檀音对它名字的嘲笑,不满地低吼。 纪檀音抿了抿唇,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黑豆伸出舌头,在她的脸上舔过。 纪檀音嫌恶地惊叫一声,就这叫声引来了它的主人。 她连忙拿过帕子擦拭着自己脸上黑豆留下的口水。 “你……” 黑豆的鼻子继续喷洒热气。 随即张嘴歪着舌头,得意地一笑。 啊! 纪檀音想将面前这个黑团子给丢出去。 可它太过于庞大,而自己如今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等到有脚步声靠近,纪檀音只能委屈巴巴,且带着几分害怕地缩在了角落。 黑豆见她这样,又不满地“嗷呜”了两声,才转身跳下马车。 车帘掀起,便瞧见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没有半分地杂质,有的只有呆萌。 纪檀音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在纪檀音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接丢了一个荷包进去。 若非是纪檀音躲的有点远,那荷包就直接砸在她额头了。 面前的除了慕璟翊还有谁? 他没有只言片语,熟稔地丢下荷包,就带着黑豆走了。 他嘴里还不忘念叨,“黑豆,我都说多少遍了,莫要啃腐肉……” “……” 纪檀音将慕璟翊的碎碎念听了个真切。 等等…… 腐肉? 那黑团子啃食腐肉,然后还舔了她一脸口水? “呕……” 纪檀音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她不干净了! “赶紧回去,我要沐浴。”纪檀音大吼一声。 锦竹在一旁也是惊呆了。 她压根阻挡不了那黑团子闯入。 纪檀音哪里想到会在宫外碰上慕璟翊。 她黑沉着一张脸回了宅子。 等沐浴之后出来,那气性还未消。 如此一只令人心生胆寒的恶犬,竟然被唤做“黑豆”? 纪檀音这才想起他丢的那个荷包。 她适才进来时,随手将荷包丢在了几案上。 她走了过去,打开荷包,里头是一锭金元宝。 她在手中掂了掂份量,还真是阔气啊。 想来那黑豆没少干过这样的事儿。 否则,慕璟翊怎么会如此驾轻就熟地将荷包朝着她丢过来。 她抬眸看向锦竹,“你可看清楚那黑团子是怎么冲进来的?” “天太黑了,还不等奴婢反应,就冲进来了。”锦竹无奈。 纪檀音又想起慕璟翊的念叨,也不知是故意吓唬她,还是这黑团子真的吃腐肉。 这后宫之中,除了御花园需要腐肉做肥料,便没有旁的地方有了。 而琼林阁后面就种着琼花与一片紫竹林,可见慕璟翊当时就在琼林阁内。 那么,她为何没有瞧见呢? 纪檀音微微蹙眉,盯着那荷包,便觉得脸上还有股味,甚是膈应。 她随即将金元宝放入荷包内,让锦竹收好了。 锦竹小心地看着她。 “姑娘,这恒王世子当真是个傻子。” 纪檀音并不在意,若是真傻,那便能更好拿捏了不是? 反倒是今儿个见了太后与皇后之后,让纪檀音对宫中的那几位有了新的认识。 薄太后对恒王甚是尊重,故而爱屋及乌对慕璟翊也很是疼爱。 反倒是这位秦皇后,对她是多番试探,不知何故,她能感觉到秦皇后对她有着几分地忌惮。 她不过是个孤女,虽说嫁入了王府,可恒王世子不过是个傻子。 压根也威胁不了秦皇后什么? 她为何对自己心存敌意呢? 纪檀音看向锦竹,“准备准备,我明儿个要去一趟宝龙寺。” “姑娘,奴婢偷偷潜入宝龙寺后山许多回,按照您记忆中的路线并未发现什么。” 纪檀音听着锦竹回答,她淡淡道,“我前往宝龙寺还有旁的目的。” “奴婢明白了。”锦竹转身便去办了。 次日。 纪檀音以前往宝龙寺还愿,早早地便离开了京城。 恒王府内。 慕璟翊正在草丛内抓蛐蛐,“常胜将军,你跑哪去了?” 黑豆趴在一旁的太湖石上假寐。 它毛茸茸的一团黑,压根不理会一旁撅着腚在那焦急寻找蛐蛐的慕璟翊。 慕璟翊找的满头大汗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抓了一把草朝着一旁的黑豆丢了过去。 “黑豆,是不是你将常胜将军吃了?” 黑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一副懒得搭理他的神态。 慕璟翊也顾不得长袍上沾染的泥,一骨碌起来,直接窝在了黑豆的身侧,将黑豆当成了枕头。 他打了个哈欠,黑豆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一人一狗便这样睡着了。 恒王远远地瞧着,头疼地厉害。 因婚期定在了来年,可是皇家娶妻,规矩繁多,只能大儿媳前来操办了。 孙婉贞昨儿个也是入宫了,不过并非去琼林阁。 她如今孤儿寡母的,行事尽量低调才是最好的。 孙婉贞特意早早地过来。 往年除了重要的几个日子,恒王与孙婉贞是甚少见面的。 自从长子故去之后,为了避免触景生情,孙婉贞搬去了郡王府。 而恒王也避免瞧见孙婉贞便想起那日亲眼看着儿子死在他面前的情形,也极少见孙婉贞。 孙婉贞先去见了恒王,“儿媳给父王请安。” “起来吧。”恒王低声道。 孙婉贞行礼之后起身。 恒王也只是看了一眼孙婉贞,笑着道,“这翊儿的婚事儿便烦劳你操持了。” “儿媳必定尽心尽力。”孙婉贞敛眸道。 恒王也不便与她多言,只是让管家听她差遣。 孙婉贞从恒王这出来,也正巧瞧见了慕璟翊趴在黑豆身旁睡觉。 她愣了愣,脸上带着宠溺的浅笑。 “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世子也要成亲了。” “郡王妃请。”管家在一旁道。 孙婉贞缓缓地往前去了。 宝龙寺内。 纪檀音已经入了厢房。 好在如今她已然与慕璟翊有了婚约,又是皇上赐婚,那些从前觊觎她的人,如今也断了心思。 她现在反倒落了个自在清闲。 直等到夜深。 她与锦竹才偷偷地到了后院,锦竹带着她直接越过了高墙。 第60章 凶婆子 纪檀音忍不住地忆往昔。 若是从前,翻墙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儿。 现在…… 还要让锦竹帮忙。 不成,她要尽快地让自己恢复从前的身手。 纪檀音顺着这原身的记忆,小心地一步步地往前走。 直等到了一个岔路口,她朝着左边走去。 锦竹盯着面前的岔路口,愣了愣,“姑娘,怪不得奴婢毫无线索,这里若不是特意留意,哪里能发现还有一条路?” 纪檀音继续往前,这里又变成了下坡路。 这里还真是隐秘。 这后山丛林密布,除了宝龙寺内的僧人,怕是不会有人会心血来潮往深处去的。 可越往前,她心跳的就越快,紧接着又是一阵心疼。 她压制住这种不属于她的情绪,继续往前。 “姑娘,这里有一个山洞。”锦竹说道。 纪檀音已经冷汗直冒,捂着心口半蹲在了地上。 “该死!” 她在心里咒骂。 她抬眸看向锦竹,“进去瞧瞧。” 锦竹小心地进了山洞,过了一会,才出来。 “姑娘,里面什么都没有。” 纪檀音皱着眉头,想要让自己的心绪能平稳一些。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这原身本能地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 所以,她会抗拒,不愿意面对。 纪檀音无奈,只能让锦竹扶着她往里头走。 山洞很大,不过空空如也。 纪檀音却觉得这山洞内必定有什么密道机关。 可她如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越逼迫,越难受。 直等到她痛到无法呼吸,才被锦竹扶着出去。 待她们彻底离开山洞,她才能稍稍松口气。 她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星空。 这一刻,她的心情尤为复杂。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撑着起身,“回去吧。” 锦竹皱眉,“姑娘,下回让奴婢过来再瞧瞧。” “不必了。”纪檀音深知,也许有些秘密还不到时候揭开。 她只能忍耐! 她冷笑了一声,直等到回了厢房。 “义庄那头,可有动静了?”纪檀音问道。 “姑娘,临南那送来了消息。” 锦竹说着,将刚刚收到的密信递给了她。 纪檀音看过之后,脸色一沉,“没有这个人?” “是。”锦竹看着她,“姑娘,您确定此人还活着?” “这是何意?”纪檀音冷冷道。 “您找的那人,最相近的也已经死了二十年了。”锦竹直言。 二十年? 她淡淡一笑,“既然找不到,那便不找了。” 锦竹看不出她的心思来,也只是站在一旁。 纪檀音也有些累了,外头传来风铃声,她稍作洗漱,歇下了。 次日。 纪檀音早早地醒来,跟着寺庙中人前去做早课。 等回来之后,碰上了郑茜,她身后是数日不见的慕越。 慕越神色明显憔悴了不少,不过看见她时,反倒强撑着,扯出一丝笑容。 对于赐婚,这是纪檀音没有算到的。 “我听说你来宝龙寺了,一早赶了过来。” 郑茜走上前,笑嘻嘻道。 纪檀音笑了笑,“你专程来这找我,可是有事儿?” “嗯。”郑茜凑近,“我上回与你说的事儿,有眉目了。” 纪檀音莞尔一笑,“你果然没有放弃。” “不可能。”郑茜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可是在纪檀音看来,那人有心躲你,又怎会轻易让你找到? 郑茜对此事儿过于执念了。 转念又觉得郑茜之所以如此执着,也是因此事儿是她的心魔。 若是此事儿一日不曾有个答案,那么,她便无法释怀。 为了她的这份执着,纪檀音也要帮一帮。 慕越也走上前,“纪姐姐,恭喜。” 纪檀音福身,“小慕越,我可将你当成亲弟弟般疼爱。” 亲弟弟? 慕越心中泛着苦涩,他后悔自己的木讷,若是早些主动提亲,便不会造成终身的遗憾。 求而不得,也是他的执念。 郑茜拽着纪檀音,“我以为他会抹眼泪,哪里想到,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你说他莫不是中邪了?”郑茜嘟囔着。 纪檀音与郑茜二人在前面有说有笑的,慕越则是安静地走在身后,与她们保持距离。 待回了纪檀音的厢房,慕越也并未跟进来。 只回了自己的厢房。 郑茜这才凑近,“我说我要来看你,他便一直跟着了,我也不好同你说。” “难道那人也在宝龙寺?”纪檀音问道。 “有人在宝龙寺见过她。”郑茜点头。 纪檀音了然地看着她,“那你打算从何查起?” “啊!”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纪檀音与郑茜面面相觑,连忙冲了出去。 等瞧见一女子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突然窜出来的黑熊,不住地尖叫连连。 “这不是……”郑茜惊讶不已。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它会跑到这里。 那岂不是慕璟翊也在这。 慕越也闻讯赶来,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郑茜瞧着慕越的举动明显一愣。 纪檀音随即道,“放心,它不会轻易伤人的。” “你这还未与他成亲呢,就开始向着她了?”郑茜斜睨着她。 纪檀音想起前夜的事儿,果然,黑豆是冲着她来的。 黑豆朝着她过来,嘴里还叼着东西。 慕越不敢挪动,将它挡住了。 显然,黑豆不高兴了。 嘴里发出呜呜呜地声音。 纪檀音温声道,“它应当是有东西给我。” 慕越一顿,便让开了。 黑豆将叼的东西朝着纪檀音甩了过去。 纪檀音瞧着她手里头的东西,黑了脸。 郑茜凑近,然后捂着鼻子,“好臭。” 纪檀音看向它,“佛门圣地,你怎能将如此污秽之物带进来?” 黑豆不以为意,还略显得意地转身走了。 纪檀音就这样捧着那团腐肉,也没法子丢出去。 她连忙看向锦竹,“将这个丢去后山吧。” “姑娘,它这?”锦竹不解。 “道歉。”不远处,传来慕璟翊的声音。 纪檀音一愣,便见慕璟翊大步地走了过来。 “道歉?”郑茜却拦在了纪檀音的跟前,怒瞪着慕璟翊。 慕璟翊也学着郑茜的样子,怒瞪了回去。 他还不忘叫嚣道,“凶婆子,我怕你不成!” “嗷呜……” 黑豆发出了低吼,直接扑向了郑茜。 第61章 二人相见 郑茜傻眼了,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慕越却在此时将郑茜拉了一把,躲开了黑豆。 黑豆却直愣愣地扑向了纪檀音。 纪檀音双手还捧着那腐肉,她灵机一动,将腐肉丢了出去。 黑豆原本还凶恶的双眼,在瞧见那抛出去的腐肉,变了神色,直接与她擦身而过,一跃而起,叼住了腐肉。 众人都吓了一跳。 唯独面前的慕璟翊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此刻惊恐万分地模样。 他双手叉腰,冷哼一声,扭头瞧见黑豆叼着腐肉又朝着纪檀音而去。 他的脸黑了下来,“黑豆,你去哪?” 黑豆再次地来到纪檀音的跟前,将嘴里的腐肉放在了她的手上。 纪檀音盯着满是黑豆哈喇子的腐肉,一脸地嫌弃。 黑豆却冲着她“嗷呜”了一声。 纪檀音便将腐肉往上丢了丢。 黑豆的双眼直盯着腐肉。 纪檀音心领神会,又将腐肉丢了出去。 黑豆扭头又去叼腐肉了。 就这样,它又叼着回来,将腐肉放在她的手里。 纪檀音只能又一次地丢出去。 一来一回,一来一回…… 反反复复地过了许久。 慕璟翊一脸吃惊地看着,起初气呼呼地在原地跺脚,后头竟然跟着黑豆一起,等纪檀音抛出腐肉,他便与黑豆一同去追。 郑茜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头晕。 这恒王世子也太傻了…… 她又看着纪檀音脸上竟然带着笑,极有耐心地陪着这一狗一人玩乐。 天! 郑茜捂着心口,扶着一旁的柱子,坐了下来。 慕越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他抿着唇,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没有半分地嫌恶,反倒乐在其中。 他又看向慕璟翊也高兴地玩乐,反倒生出了几分地羡慕来。 他原本不该姓慕,乃是因他的祖母是永安王之女,后嫁给祖父之后,便被赐了慕姓,原本,他是该姓沐的。 慕璟翊跑的浑身都是汗,气喘吁吁的,他拽着黑豆的耳朵,“不玩了。” 黑豆不满地哼哧了一声,这才叼着腐肉,朝着纪檀音摇了摇尾巴,高傲地走了。 慕璟翊显然忘记了适才气势汹汹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冲着纪檀音露出一排大白牙,又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朝着她丢了过去。 随即,便带着黑豆走了。 黑豆将腐肉丢在了她的手里,算是给她的奖赏。 纪檀音无奈地捧着那腐肉,皱了皱眉头,直等到慕璟翊离开很远,她才将腐肉放入了布袋内。 “丢去后山吧。”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接过布袋,转身走了。 纪檀音满手的口水与腐肉的腥味,她无奈只能转身去厢房内净手。 慕越则是站在外头看着。 郑茜也刚顺了气,大步入内。 “这恒王世子是不清楚自个要成亲了?” “他怎会来宝龙寺?”纪檀音好奇的是这个。 “我怎么知道?”郑茜没好气道。 随即又道,“我问你呢?” “我不知道啊。”纪檀音特意用了艾叶与山茶花瓣泡手。 直等到手上没了腥气,才说道,“他不可能自个出来。” “哎。”郑茜重重地叹气,“要不咱们想个法子退亲吧。” 纪檀音看向她,“恒王世子不过是性子单纯一些,如此不也挺好的?” “我看是你傻了。”郑茜没好气道。 不过又甚是心疼纪檀音。 纪檀音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这可是皇上赐婚,岂能是你说退就退的?” 郑茜当然清楚,可一想到适才慕璟翊那傻子样,她就对纪檀音往后的日子担忧。 慕越哪里不清楚恒王世子本就是个傻子,而纪檀音日后嫁给他,这一世便只能在恒王府磋磨岁月了。 慕越藏与袖中的手紧了紧,他在想,如何才能够让纪檀音不用嫁给恒王。 可他如今又有何能耐阻止这一切呢? 即便是他也艰难生存与皇权之下。 慕越自嘲一笑。 纪檀音原本打算在宝龙寺多待几日的。 不过眼下,她觉得还是回去为好。 她可不想明儿个再抛腐肉。 哎! 她收拾了一番,与郑茜、慕越离开了宝龙寺回去了。 纪檀音前脚刚走,没一会,慕璟翊也带着黑豆离开。 他坐在马车内,盯着一旁趴着的黑豆,那略显呆滞的双眼,此刻划过一抹精光。 随即,从一侧的锦袋内拿出一块牛肉干放在了黑豆的面前。 黑豆高兴地摇着尾巴,将牛肉干叼在嘴里,舍不得吃。 坐在马车内的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此时,已然入秋了。 可是马车内却很是温暖,她为何会觉得冷呢? 这宝龙寺一行,倒也是有些收获的。 郑茜这才想起自个前去宝龙寺是为了什么。 她哎呦了一声,“我怎得同你下山了?” 纪檀音盯着她道,“怎么?你以为真能查出什么来?” 郑茜皱眉,“都是那恒王世子害的。” 纪檀音笑了笑,“你一定要找到她吗?” “我只想要真相。”郑茜执着与此。 “哎。”纪檀音重重叹气。 郑茜挑眉,“我如今最担心的是你。” “安心。”纪檀音握着她的手。 郑茜也只能无奈点头。 郑茜下了山之后,便又骑马离去了。 纪檀音依旧坐着马车。 等回了宅子,她又将慕璟翊丢给她的那荷包给了锦竹。 “收好了。” “姑娘,这恒王世子为何突然去了宝龙寺?”锦竹接过,疑惑地问道。 “他自个去的?”纪檀音问道。 “是。”锦竹点头。 “恒王能放心?”纪檀音觉得奇怪。 “奴婢也不敢去查探。”锦竹如实回道。 毕竟,恒王府暗卫众多。 这一路上,她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 纪檀音听着锦竹的话,“那么多人暗中保护,自然放心。” 锦竹笑了笑,“姑娘,郑大姑娘担心的不无道理。” “我可不敢抗旨不尊。”纪檀音慢悠悠道,“更何况,我觉得这门婚事也不错。” 锦竹听着,又想起昨夜的那个山洞。 可惜,里头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第62章 惊天秘密 纪檀音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山洞里头必定另有玄机,只不过我还未想起来。” “姑娘,您昨夜可是吓坏奴婢了。” 锦竹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纪檀音也是没法子,毕竟,这原身当时所经历的,也许远比这个还恐怖。 许是太过于致命,她才选择忘记的,这是出于本能地自我保护。 她沉默了良久,“咱们趁着这个时候,去一趟纪家老宅吧。” “姑娘,您该不会?”锦竹看出了她的心思。 “我要先去一趟勇伯府。”纪檀音又道。 “奴婢去准备。”锦竹垂眸应道。 田妈妈得知她回一趟纪家老宅,“老奴随您一同去。” “田妈妈,祖母临终前,可还有什么嘱托?”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问道。 田妈妈这才开口,“老太太说,若是您日后想起回老宅看她,便让老奴陪您一同回去。” “嗯。”纪檀音点头,“咱们明日动身。” “那老奴去准备。”田妈妈连忙转身离开。 锦翠笑道,“姑娘,奴婢也跟您一同去吗?” “那是自然。”纪檀音说道。 锦翠高兴不已。 次日。 纪檀音便亲自去了勇伯府。 这还是纪檀音赐婚之后头一回来勇伯府。 她如今的身份不同了,林大太太亲自去迎她。 数日不见,林大太太明显消瘦了。 她看向纪檀音时,眼含笑意,可是,纪檀音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是有恨的。 林大太太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让纪檀音去陪她的儿子。 “好孩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造化。”林大太太对纪檀音换了称呼。 纪檀音温声道,“这些年来多亏了舅母的疼爱。” 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咱们进去说。” “好。”纪檀音便随着林大太太往里头走了。 等到了林大太太的院子,林云正好赶到。 她朝着纪檀音福身,“恭喜表姐觅得良配。” 良配? 纪檀音温声道,“多谢表妹。” “音儿啊,难得你过来。”林大太太笑吟吟地说道。 林云也是笑脸相迎。 仿若从前的事儿不曾发生似的。 可是纪檀音很清楚,如今的勇伯府与她而言,不过是个过客。 她是来见老太太的。 林大太太看出了她的心思,并未留她继续说话。 “云儿啊,你还不陪你表姐去老太太那?”林大太太道。 “是。”林云点头。 纪檀音与林云一同出来,慢悠悠地往前。 只不过刚走了一会,便撞上了一个小丫头。 这丫头看着面生。 “奴婢见过大姑娘。”那丫头连忙福身。 不过瞧见她不知该如何称呼。 “这是表姑娘,她如今可是皇上钦赐的恒王世子妃呢。” 林云看着那丫头扬声道。 “奴婢见过表姑娘。” 那丫头一听,连忙恭敬地行礼。 纪檀音浅笑着,“你是哪个院子的?” “奴婢是春姨娘院子里头的。”小丫头回道。 春姨娘? 府上何时多了一位春姨娘? “是父亲刚抬的姨娘。”林云凑近,“已经有喜了。” “那该恭喜表妹了。”纪檀音看着林云。 林云笑道,“同喜同喜。” 其实林大老爷也纳过两房妾室,可这些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 只有林大太太生了一儿一女。 林大老爷碍于颜面,便也没了再纳妾的心思。 林耀已经死了,林大太太还沉浸在儿子没了的悲伤中。 她到底没有想到,林大老爷竟然在此时有了纳妾的心思。 而且,这春姨娘还有喜了。 若真的一举得男,这岂不是? 纪檀音盯着林云,见她神色无恙,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当年,林老太爷故去三年后,林老太太便提出了分家。 将原本林家的二房与三房都分出去了。 如今的勇伯府只有长房,也算是清静。 想来,那个时候,林老太太便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为了以防万一,才执意分家的。 毕竟,若日后勇伯府真的出了事儿,林家还能留下根苗不是? 纪檀音一直都觉得这原身当初去宝龙寺,并非是偶然,而是有人有意而为。 只可惜,她忘记了那日的事儿,否则,很多事情都能够串联起来。 纪檀音倒也不着急,如今她搬出府,又被赐婚,对于老太太来说,也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嫁入皇家,也能保全自己。 纪檀音与林云一路无话,直等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她也没有进去。 显然,老太太对自己的这个亲孙女越发冷淡了。 这一来二去,林云也没了讨好的心思。 纪檀音见到了老太太,说了她要去一趟纪家老宅。 林老太太点头,将一早准备好的匣子给了她。 她亲手接过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银票与地契。 她抬眸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我那已经够多了,这些还是您留着傍身吧。” “收下。”林老太太费劲地说道。 周妈妈在一旁道,“这些是表姑娘的祖母当初送来的。” 纪檀音盯着这匣子,红了眼眶。 林老太太抬手给她擦泪。 纪檀音惊喜不已。 周妈妈笑着道,“老太太这些日子好了不少呢。” “舅舅抬了姨娘,听说有喜了。”纪檀音这才提起此事儿来。 林老太太的脸上并无任何地喜悦之色。 反倒是周妈妈道,“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 纪檀音不解地看向周妈妈。 周妈妈叹气,“大老爷在外头一直养着外室,还生了个儿子,与大爷只差两月。” “什么?”纪檀音惊讶不已。 却也不知老太太为何会将如此隐秘之事儿告诉她。 周妈妈叹气,“大太太没了大爷,连心气都没了。” “若是这个时候,舅舅将那孩子接回来?”纪檀音低声道。 “其实……”周妈妈正犹豫要不要如实相告。 她看向林老太太,见林老太太点头,周妈妈才又继续开口。 “此事儿原本是不想让表姑娘您知道的,只怕日后生出什么事端来,老太太担心牵累到表姑娘,才决定说出来,也好让表姑娘有个准备。” 纪檀音只是耐心地听着,看来这是一个惊天秘密。 第63章 陪葬 “周妈妈尽管说,我仔细听着。”纪檀音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周妈妈这才开口,“如今的大爷并非是当初的大爷。” “什么?”纪檀音一惊。 “也是在表姑娘出事之前,老太太才得知的。” 周妈妈小心地看着她,“后头表姑娘去了宝龙寺出了事儿,老太太紧接着便病了。” “周妈妈……” 纪檀音知晓这背后必定有隐情,到底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 难道纪檀音发现了林耀并非林耀? 那么老太太病了,是谁下的手? 纪檀音心下一沉,林大太太必定是被蒙在鼓里的。 那么能做到这个的,便是林大老爷了? 那就是说…… 林大老爷为了保住这个秘密,竟然对自个的母亲动手了? 纪檀音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当时我为何要去宝龙寺?” 老太太摇头。 周妈妈也不敢耽搁,生怕事情生变,“表姑娘,大老爷有意要将真正的大爷接回来。” 接回来? “那此事儿必定瞒不住舅母了?”纪檀音直言。 “嗯。”周妈妈点头。 若是林大太太知晓,自己给别人掏心掏肺地养了二十年儿子,她作何感想? 想起这些时日她对失去亲生儿子的思念与痛苦。 林大老爷看在眼里,却去抬了个姨娘回来,还真是够冷漠的。 纪檀音皱眉,“为何舅舅如此凉薄?” “老奴偷偷地去见过。”周妈妈叹气,“自幼便跟着外室长大,自然比不得在勇伯府内精心培养,即便他回来,怕是也只会向着外室。” “那个外室也会回来?”纪檀音不可思议道。 “那个外室便是春姨娘。”周妈妈无奈。 “这不是要逼死舅母吗?”纪檀音冷笑。 “大老爷想来会用旁的法子。”周妈妈看向纪檀音,“表姑娘,这春姨娘入勇伯府,并非好兆头。” 纪檀音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现如今,她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她从老太太这离开,出了勇伯府。 “姑娘。”锦竹见她神色凝重,又不知周妈妈对她说了什么,担心道。 纪檀音抬眸看向她,“既然我那位表哥没有死,你说他现在何处?” “姑娘,他必定是离开了。”锦竹回道。 这京城人多眼杂,他不可能待在这。 怕是如今最可怜的是林大太太了,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想她为了林耀,一心想要让她去陪葬。 如今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就在纪檀音次日离开京城前往纪家老宅的时,林大太太打算中途派人解决了纪檀音。 傍晚时,林大老爷特意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正吩咐了下去。 “我有事儿要与你说。”林大老爷看向她。 林大太太是知晓林大老爷抬了个姨娘。 不过那姨娘已然是半老徐娘了,她满心都在死去的儿子身上,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老大老爷突然来找她,林大太太这才琢磨起来。 林大老爷屏退了左右,只是单独与林大太太说话。 “老爷是为了新抬的姨娘?”她问道。 “春儿是我年轻时外出相识的,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林大老爷直言不讳。 “老爷喜欢,抬了就是。”林大太太不以为然。 “她有一个儿子。”林大老爷无奈道,“春儿因救我伤了身子,那孩子出生之后身子便不大好。” 林大太太认真地听着,不知为何,她捏着帕子的手不由地攥紧了。 “那孩子只比耀儿大了两月。”林大老爷红着眼眶,看着她,“当初你刚生下耀儿,身子也不好,我便偷偷地将两个孩子换了。” “什么?”林大太太腾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不敢相信此事儿是真的。 那可是她用了全部心思养大的孩子。 如今告诉她,这是他与外头贱人生的孩子,不,她不相信。 林大太太怒瞪着他,“你胡说。” “我说的是真的。”林大老爷又道,“当时你身子太虚弱了,也只看了孩子一眼,便晕过去了,等醒过来之后,又调养了一月,我才将孩子抱过来。” “这么多人瞧着,孩子怎么可能被换了?”林大太太皱眉,“老太太难道不会发现?当初,老太爷可还活着呢。” “我是在孩子满月之前,让奶娘换了的。”林大老爷直言。 “等等……”林大太太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奶娘就是春姨娘?” “我当时也是没法子。”林大老爷盯着林大太太,“如今,咱们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你可要见他?” “不,不可能。”林大太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 她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现在,她好不容易接受了儿子死了的事实,又告诉她,死去的不是她的儿子。 而自己的儿子竟然养在了外头,自幼唤那个贱人叫娘。 不,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林大太太一时间接受不了,直接气晕了过去。 林大老爷知晓林大太太反应会很大,可此事儿必须如此做。 勇伯府不能后继无人啊。 林大老爷连忙让李妈妈进来。 李妈妈瞧着晕倒的林大太太,吓得连忙上前。 “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大夫。”林大老爷低吼道。 李妈妈转身便让身后的丫头去了。 她小心地将林大太太扶着靠在软榻上。 没一会,大夫前来,给扎了针,等林大太太顺了一口气醒来,就离开了。 “不!”林大太太醒来大叫。 林大老爷想要靠近,却被林大太太用力推开。 “你……你滚!” 林大老爷知晓林大太太难以接受,他随即看向外头,“去将人带过来。” “是。”外头候着的管家应道。 没一会,便见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林大太太歪着头看了过去,她突然哭了起来。 “耀儿……” 这孩子与林耀的神态太像了,长相与林耀也有几分相像。 其实,仔细想想,林耀长得并不怎么像自己,与林大老爷瞧着是有些像的,可也不怎么像。 第64章 狗男女 她当时也觉得奇怪。 后头林大老爷说,林耀与年轻时的老太爷极像,林大太太才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是她的儿子,只要安然长大便好。 林大太太哭着从软榻上下来,仰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模样儿竟然与自己有五分像。 尤其是他眼角的痣,竟然与自己一样。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母亲。”面前的人轻声唤道。 “你……”林大太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林大老爷走上前,“他唤启儿。” “你唤我母亲?”林大太太一顿,只是盯着他看。 林启点头,再次地唤道,“母亲。” 林大太太捂着心口,不住地向后退。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面前的孩子与她太像,就连一旁的李妈妈瞧着,也是吓了一跳。 李妈妈并不知情,如今瞧着林大太太这样,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大太太敛眸,随即便让他先出去。 又让李妈妈也去了外头。 这屋内只剩下她与林大老爷。 “你这是算好的?”林大太太问道。 “我……”林大老爷重重地叹气,“耀儿没了,你终日消沉,我于心不忍。” “假仁假义。”林大太太冷声道。 林大老爷又道,“若我真的有心要瞒着,又何必现在戳破呢?” 他无奈摊手,“我也不愿意你日渐消瘦下去,活在过去,耀儿没了,可启儿还在啊,他才是咱们的儿子。” “这些年来,他过得如何?”林大太太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了。 “启儿一直过得很好,耀儿有的,他都有,他是我亲自教导的,春儿并未插手。” 没有插手? 林大太太才不会相信。 一想起林耀来,她便心如刀割。 她现在看着这对狗男女,便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林大太太并不傻,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不过,林大太太适才瞧见那孩子的言行举止,又道,“老爷该如何向外头解释?” “只说当年你生的是双生子,其中一个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外头,现在才接回来。” 林大老爷早就想好了说辞。 如此,还能将那个贱人摘的干干净净的。 怎么? 等她真的将孩子名正言顺地接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 想想耀儿,林大太太还是一阵伤心难过。 这个孩子…… 她付出了全部心血,如今告诉她,并非是她的儿子。 林大太太心如刀绞,她压下恨意,一脸疲惫,“老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林大老爷知晓林大太太还是无法接受。 可是时间能冲淡一切,只要启儿光明正大地进了勇伯府,日子久了,她就会相信启儿才是她的儿子。 不出三日,林启就被接了回来,对外也是林大老爷与林大太太的那番说辞。 纪檀音此时还在前往栖城的路上。 坐马车的话,也要五日才能到。 “姑娘,勇伯府出事了。”锦竹将得到的消息告诉她。 纪檀音挑眉,“这么快就让进门了?” “姑娘,您一早就知道?”锦竹见她并无惊讶之色。 纪檀音淡淡道,“临行前,老太太告诉我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锦竹不解。 “反正等咱们回去,就有热闹瞧了。”纪檀音也不好在半道上与她说。 锦竹也明白,在一旁笑了笑。 待到了栖城。 纪檀音进了城,径自去了纪家。 如今纪家老宅只有纪家老太爷那个时候分出去的纪老二守着。 那位二叔爷已经故去,如今只剩下与父亲同辈的长辈。 他在族中排行老二,纪檀音便唤他一声二叔。 纪二老爷得知纪檀音前来,提前派人去接。 只因他还有事儿在外地,还未赶回来。 “姑娘,这便是您的堂兄,纪轩。” 田妈妈在一旁说道。 纪檀音朝着纪轩一礼,“见过兄长。” “音儿妹妹。”纪轩恭敬一礼。 当初纪老太太回了老宅,给纪轩寻了一位有名望的老师,得益于此,如今的纪轩年纪轻轻,乃是最近一次秋闱的解元。 明年春闱,他该入京了。 纪轩人如其名,轩雅清秀,见她时始终面带微笑,看不出一丝地高傲来。 田妈妈也没有想到,多年不见,纪轩竟然长成这般模样。 她由衷地替纪老太太高兴,当初,还是她老人家执意为纪轩寻一位好老师的。 纪檀音又见到了她的堂妹纪婉儿。 纪婉儿性子活泼,与她见礼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要带着她去见纪太太。 纪檀音也只是在一旁笑着。 因纪二老爷外出去了,还要有些日子回来。 毕竟,府上也是需要生计的,纪二老爷并未入仕,故而对纪轩也是望子成龙。 纪太太是栖城极有名望的齐家女儿。 她还是头一回见纪檀音,特意准备了一番。 当瞧见纪檀音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惊艳之色。 早就听说她这个侄女长得标致,不曾想到,竟然如此美。 饶是她一个女子瞧见都心生欢喜,更别提男子了。 不过,听说她与恒王世子赐婚了。 这京城的传闻她也是听说过的,这恒王世子是个傻子,还是她家老爷回来念叨才知道。 如今瞧着纪檀音浅笑嫣然,没有半分地忧郁,反倒让她对纪檀音心疼不已。 当初纪老太太来时,她以为自个少不得被嫌弃。 毕竟,纪老太太一直住在京城的,必定会瞧不上她一个小城的女儿。 不曾想到,纪老太太性子温和,待她甚是和蔼。 纪老太太还在的那两年,对她的一双儿女照拂不少。 纪轩能有如此今日成就,也少不得纪老太太的教导。 齐氏对纪老太太是感恩于心。 当得知纪檀音要回来,她自然欢喜。 亲自将纪老太太原先住的院子好好地打扫了一番。 今儿个也特意准备了纪檀音爱吃的饭菜。 纪婉儿在一旁显得很是熟络。 瞧见纪檀音的时候,就仿若看见了老祖母。 纪婉儿就喜欢这样唤纪老太太。 她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虽说只有短短两年相处,可在纪婉儿的心里,那是最珍贵的。 第65章 一刀杀了他 这让纪檀音也忍不住地想起了过往。 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齐氏瞧着这二人这般,也跟着掉眼泪。 纪轩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三人哭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 待用过晚饭后,纪婉儿便亲自陪着纪檀音去了纪老太太原先住的院子。 “大姐姐,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今儿个你早些歇息,明儿个我再来。” “好。”纪檀音笑着应道。 纪婉儿这才离开。 纪檀音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抬眸环顾四周。 田妈妈瞧着这熟悉的院子,屋内的陈设一点都没有变,她再也忍不住地落泪。 纪檀音行至软榻前,一旁的矮几上还放着一本书,书上压着一串佛珠。 纪檀音小心地捧起,又看了一眼乃是一本经书。 她又小心地将佛珠放好,“咱们在这多待些日子。” “姑娘,亏得老宅的二老爷一家子不忘本。” 田妈妈感慨道。 “我瞧着也是亲切的很呢。”纪檀音温声道。 “姑娘可准备去一趟祠堂?”田妈妈问道。 “这两日准备着。”纪檀音正有此意。 田妈妈笑着应道。 纪檀音收拾了一番,便躺下了。 此时的锦竹已经趁夜去了别处。 纪檀音打算在纪家老宅待上个半年。 她觉得在这能够自在地办事儿,还能不被旁人发现。 她深知纪老太太必定在栖城为她留下了一条出路。 果不其然,她亲自去了祠堂,祠堂后面便是纪家的祖坟。 纪檀音亲自去祭拜了纪老太太。 随即,她便已尽孝为由,留在了祠堂内。 纪轩陪着她一同前来,“音儿妹妹,你打算在祠堂待多久?” “半年。”纪檀音直言。 “可是这祠堂太过冷清,你毕竟是女儿家,不易在此处久留。” “堂兄,我五岁时便离开了祖母,当年,祖母去世时我都未曾前来,如今便让我多陪陪祖母吧。” 纪檀音红着眼眶,一脸悲伤道。 纪轩对上她那楚楚可怜地双眼,只能无奈地点头。 “那你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告诉我。”纪轩不放心道。 “好。”纪檀音破涕为笑。 纪轩无奈一笑,又不放心地叮嘱了许多,才离开。 等回去之后,他将纪檀音要留在祠堂的事儿告诉了纪太太。 纪太太理解纪檀音的一片孝心,随即道,“派人送去吃食,万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是。”纪轩垂眸应道。 纪婉儿嘟囔道,“要不我去陪大姐姐吧。” “那孩子想来是不想被打扰。”纪太太温声道,“待她回来之后,你多陪陪她。” “知道了。”纪婉儿也只能委屈地应下。 如此过了半月。 田妈妈将祠堂内都打点好了。 这里多半都是原先纪老太太留下的老人。 如今见着纪檀音激动不已。 田妈妈叮嘱她们只管好生伺候,日后还有用得着她们的时候。 这些老人自然是尽心尽力的。 纪檀音也从田妈妈这里得到了这祠堂内暗藏的一条密道。 这也是为了她日后逃生用的。 纪檀音明白祖母的用心良苦。 “姑娘,这是老太太留给您的。” 田妈妈带着纪檀音入了密道之后,去了一个密室,随即打开暗格,将一个匣子拿出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封书信。 她仔细地看过之后,眼眶湿润。 与林老太太一样,纪老太太留给了她许多的银票与地契,还有东伯府的布防图,以及这祠堂内的分布图。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块令牌,她盯着那令牌,沉默了良久。 “姑娘,这令牌乃是最后才能用的。” 田妈妈看着她道。 纪檀音感慨不已,到底是不放心啊。 她紧握着这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收好之后,看向锦竹,“咱们就在这尽快地布置好一切。” “姑娘放心。”锦竹应道。 纪檀音是打算利用这段时日,恢复自己原来的身手,还有安排好后面的事情。 比如,林耀到底是谁? 既然林耀不是林大太太的亲生儿子,那么他的身份便不仅仅是一个外室之子。 否则,林大老爷不可能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将孩子给换了。 更重要的是,那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能够让林大太太任由着林耀对她起了杀心,也要包庇他。 可在此之前,她需要让自己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那个人,她要亲自去解决。 这厢。 林大太太派去暗杀纪檀音的人,一丁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而她也没了对付纪檀音的心思。 此时,她需要解决的是面前的这对狗男女。 她看着自己这个突然回来的亲生儿子,内心五味杂陈。 母子二人以这样的方式相认,说到底,没有相处过,甚是生疏。 林大太太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越是表现的对她亲近,她内心深处便越有负罪感。 她恨透了林大老爷与春姨娘,可是对林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想起她疼了二十年的儿子,如今也已经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可面前的亲生儿子,她却如何也喜爱不起来。 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自己精心养大的。 林大太太又怕对林启太好,这样她觉得对不起已经死去的耀儿。 林启这些年都知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他更加地清楚自己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故而,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只能尽可能地尊敬她。 明明是这世上最亲密的母子,可是却因林大老爷的私欲,硬生生地变成了陌生人。 林大老爷反倒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待林启回来之后,他整日都是眉开眼笑的。 他全然将林耀的死抛之脑后了。 夜深人静时,林大太太扭头看着身侧睡得正酣的林大老爷,她有许多回都想一刀杀了他。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林云面对这位流落在外的哥哥表现的很是热情。 许是天生的亲情,她觉得面前的二哥比起原来的大哥更让她觉得亲近。 林启对林云也很好,好到有求必应。 林云便越发地喜欢林启了。 “二哥。” 林启正好从外头回来,还带了林云喜欢的糕点。 第66章 好皮囊 林云笑吟吟地迎上前,“二哥,你今儿个在外头没有受委屈吧?” “没有。”林启摇头。 “那就好。”林云笑吟吟道,“咱们去母亲那。” “好。”林启点头。 林启与林云有说有笑地去了林大太太那。 两月后。 镇远侯府。 郑茜自从纪檀音离开之后,便觉得无趣的很。 她百无聊赖地折了一根树枝,在花园里头闷闷地走来走去。 慕越正好从外头回来,带了纪檀音送来的书信。 郑茜抬眼看见他,又瞧见他手中的书信,连忙抢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纪檀音只寥寥数语,她嘴角一撇,“就知道她去老宅没那么简单。” “纪姐姐可是要做什么?”慕越担忧地问道。 “你自个瞧。”郑茜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慕越拿过看过之后,笑了笑,“纪姐姐会些自保的功夫也不错。” “就你还对她执迷不悟。”郑茜一脸嫌弃地说道。 慕越收起书信递给她。 “勇伯府送来了帖子。”慕越随即将帖子给她。 郑茜看了一眼,“这勇伯府还真是好命,没了一个儿子,又回来一个。” “亏得纪妹妹被赐婚了,不然,她怕是又要被算计进去了。” 郑茜感慨道,“我还没有见过那个什么林二公子呢。” “前几日我在墨宝斋见过。”慕越说道,“长得与林大太太很像。” “是吗?”郑茜又道,“人怎么样?” “想来,这些年在外头也并未被养废。”慕越看着她,“这勇伯府已经许久没有喜事儿了,难得下帖子,你去瞧瞧吧。” “也好。”郑茜正无聊呢。 如今正值初冬,后花园内的梅花开的正盛。 林大太太与林启也相处了两个多月。 外头对林启赞赏有加,渐渐地都忘记了林耀的存在。 林启自从入了勇伯府,除了每日都来林大太太这请安,陪着林大太太用用早饭,偶尔也会一同用晚饭,从未去过春姨娘那。 林云很是喜欢这位二哥,整日都缠着他。 林大太太便也对林启亲近起来。 她如今看着林启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林大老爷说的不错,他对林启是悉心教导的。 不论是才学还是教养,都没有落下。 他举手投足尽显着世家公子的谦和有礼,没有半分地逾越。 林大太太瞧着这样的林启,加上他又与自己很是相像,这心里头也熨帖了不少。 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挂念的还是林耀。 林启只是尽可能地做好一个当儿子的本分。 直等到自己的母亲能彻底地接纳他。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林大老爷对此信心十足,故而,并未掺和。 勇伯府内也许久不曾热闹了。 此番聚在一处,得知林启要参加春闱,皆是惊讶不已。 他们没有想到林启竟然已经过了秋闱。 曹大太太对林启是一眼相中的。 尤其是林启刚回来之后,亲自去了一趟曹家。 曹大老爷亲自见了林启之后,便对他甚是喜爱。 有许多次都夸赞林启前途无量,他总是挂在嘴边的便是,外甥像舅。 可是从前,他从未如此称赞过林耀。 也是怪了,曹大老爷对林耀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客气。 哪怕林耀表现得比林启还规矩有礼。 可曹大老爷就是无法亲近起来。 反倒对林启是打心眼里头喜欢。 曹大太太打算亲上加亲,有意让曹雨香嫁给林启。 直等到林启此次春闱之后,若是能进士及第,那便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林大太太哪里想到,林启回来不过短短三月,便有了如此的好名声。 她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若是耀儿还活着,这兄弟二人联手,这勇伯府必定会更加地荣耀。 可惜,耀儿福薄。 要怪便怪那个贱人,若是耀儿是她生的,也不会压不住这福气了。 林大太太对春姨娘早已起了杀心,可现下她是不会动手的。 她也要让那个贱人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林大太太听着众人夸赞林启,脸上的笑意深深。 宁珣与慕越凑在了一起。 二人看着面前的林启,只是面上客气。 可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面前的这位林二公子可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 二人难得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毕竟,二人曾经同是天涯伤心人。 “听说纪姑娘回纪家老宅了?”宁珣冷不丁地提起。 “嗯。”慕越点头,“还有些日子回来。” “这恒王世子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宁珣慢悠悠道。 “他怕是还不知晓何为赐婚。”慕越如是道。 二人相视而笑。 郑茜见林云在那一个劲儿地夸赞林启,她嘴角一撇。 “从前也不见她对林耀夸夸其谈。” 宁盈盈看了一眼林启,“这林二公子的确比林大公子好看。” “男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郑茜挑眉,不以为然。 “有副好皮囊,也能赏心悦目不是?”宁盈盈温声道。 “怎么?你相中他了?”郑茜打趣她。 宁盈盈连忙摆手,“你可饶了我吧。” “突然冒出来的人,也不知晓是何性子,反正我不喜欢。” 郑茜揉了揉眉心,“他这模样儿也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又不是选夫婿。”宁盈盈调侃道。 “这回旋镖来得真快。”郑茜无奈道。 宁盈盈已经许久不见纪檀音了,“纪姐姐近况如何?” “她?”郑茜挑眉,“日子过得舒心的很呢。” “那便好。”宁盈盈正看向远处,瞧见一个黑影突然靠近在湖边的林云。 而此时宁珣与慕越正被林启带着往前走。 突然那黑影朝着林云后背一推,林云直接掉入了湖中。 “糟了。”宁盈盈拽着郑茜的衣袖。 郑茜也看了过去。 “这又怎么回事?” “我瞧见有人将林姑娘给推下去的。”宁盈盈皱眉,“你说,谁会跳下去?” “啊?”郑茜这才反应过来。 她定睛一瞧,自家的那个傻表弟正在不远处。 她立马一个箭步往前冲。 宁盈盈也赶忙追了过去。 林云不会凫水,正在湖里挣扎。 慕越与宁珣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愿意跳下去。 第67章 怜香惜玉 林启见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宁珣与慕越暗暗地松了口气。 二人还不忘向后退,再往后退,直等到与林云相距甚远。 待郑茜与宁盈盈赶到的时候,二人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躲在了二人的身后。 郑茜皱了皱眉,还不忘瞪了一眼宁珣。 “宁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怎得见死不救?” 宁珣慢悠悠道,“宁某近来身子抱恙,属实力不从心。” “呵呵。”郑茜嘲讽一笑。 宁珣不以为然。 宁盈盈见林启将林云捞了上来。 还不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林云,又扯过了一旁婆子递来的披风,将林云包了起来。 林大太太也急匆匆地过来。 林云不停地剧烈咳嗽。 “快扶姑娘回去。”林大太太道。 “是。”李妈妈亲自扶起林云离开。 曹雨香紧跟着过来,“我陪表姐吧。” 她说罢,也跟着一同离开。 林大太太低头看着浑身湿哒哒的林启,心疼道,“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是,母亲。”林启还不忘朝着林大太太行礼。 “亏得林大公子去的早。”宁珣低声嘟囔。 郑茜扭头看向他,“这是何意?” “宁兄说的是。”慕越认同道。 宁盈盈皱眉,“咱们早些回去吧,免得招惹是非。” “也好。”宁珣欣然应道。 慕越也拽着郑茜一同离开。 这宴会便如此草草结束了。 初冬的湖水冰冷刺骨。 林云压根不知道是谁将她推下去的。 她回去之后,因受了惊吓,加上受寒,当夜便发了高烧。 林启也是如此。 林大太太害怕地不敢睡觉。 她生怕林启也出事。 一整夜都守着。 林大老爷匆忙赶来。 他脸色一沉,“好端端的为何会掉入湖中呢?” “我怎么知道?”林大太太没好气道。 林大老爷对林启甚是担忧。 林大太太瞧着林大老爷如此,想起当初林耀被纪檀音用剪刀刺中,他可没有这样担心过。 林大太太的心里头是五味杂陈的。 林启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林耀却是他与那个贱人所生,按理说,应该更偏疼一些。 可为何,他反倒对林启更加地紧张呢? 林大老爷见林启依旧高烧不退,急的直冒汗。 林大太太蹙眉,“你莫要在这来回踱步了,我瞧着头疼。” “我这不是担心启儿。”林大老爷无奈。 林大太太皱眉,“当初耀儿受伤也不见你这般心疼。” 林大老爷一顿,又道,“当初我也是逼于无奈,才将孩子换了,启儿才是咱们正经的孩子。” “可是耀儿可是春姨娘所生。”林大太太冷声道。 “这些年来也是你在教养。”林大老爷见林大太太又要旧事重提,连忙道,“我去问问大夫,启儿何时才能醒?” 他一面说着,一面一溜烟地跑了。 “哼!”林大太太冷哼一声,看着脸颊烧红了的林启。 她亲自拧了帕子放在他的额头。 “母亲……”林启在那喃喃自语。 林大太太顿了顿,便握住了他的手,“启儿,母亲在。” 林启攥紧了林大太太的手,生怕他松开,母亲便走了。 林大太太再也忍不住地心疼难过,她捏着帕子哭了起来。 李妈妈在一旁瞧着,也跟着红了眼眶。 林大老爷则是去了春姨娘的院子。 如今春姨娘已经显怀,得知林启发烧,她也很是担心。 “老爷,启儿如何了?”春姨娘柔声问道。 “哎。”林大老爷叹气,“这天寒地冻的,湖水也结了一层薄冰,他就那样跳下去……” 春姨娘捏紧了帕子,虽说林启并非是她亲生的,可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如何能不心疼呢? 林大老爷对林大太太说是他自个教养的,可素日的衣食怎么少得了春姨娘的悉心照顾呢? 春姨娘知晓自个能够进了府,便不能再有旁的心思。 她也只是坐在那,跟着担忧。 林大老爷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不必担心,启儿自幼习武,必定不会有大碍。” “嗯。”春姨娘点头。 远在栖城的纪檀音反倒能及时地收到京城的消息。 “姑娘,表姑娘在赏花宴上可是丢人了。” 锦竹看着她,“亏得是自家兄长将她救了上来,若是换做旁人,必定是要定下这门亲事的。” “可瞧见是谁动的手?”纪檀音问道。 “没瞧见。”锦竹摇头。 纪檀音只觉得好笑,“我猜出是谁了。” “姑娘,是谁?”锦竹好奇地问道。 “我那位刚回来的二表哥啊。”纪檀音笑吟吟道。 “表二少爷?”锦竹惊讶不已。 “想来,他原本是知晓了表妹的心思,打算借此机会让宁珣跳下湖相救,哪里想到,宁珣避之不及。“ 纪檀音又继续,“他无法,只能亲自去救,如此也算是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这……”锦竹不敢置信。 纪檀音觉得这位二表哥才是像极了她那位舅舅。 反倒是林耀,太过于顾及颜面了,又过于自信,却还存着小心谨慎,结果有时候行事难免优柔寡断。 比如,对于她,林耀若是不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掌控她,就不会有她如今的这番局面。 可依着送来的消息,她这位舅舅反倒更偏疼这位回来的儿子。 纪檀音蹙眉,“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姑娘,怎么了?”锦竹看向她问道。 “舅舅的态度甚是奇怪。”纪檀音摇头,“反正来日方长,林耀必定不会就此罢休,还会出现。” 锦竹又道,“反正如今表姑娘待表二爷如同救命恩人,越发地亲近了呢。” “毕竟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纪檀音说罢,愣了一下,又道,“到底是不同的。” 林耀难道真的只是外室所生的私生子? 纪檀音压下心底地疑惑,继续去忙了。 再有半月便要过春年了。 她还是头一回在栖城过年,纪轩亲自前来接她。 她也只能乖乖地回了纪家老宅。 纪二老爷也从外地回来。 “二叔。”纪檀音乖巧地福身。 纪二老爷笑着道,“快起来。” 第68章 不好糊弄 纪檀音这才起身,笑吟吟地看向纪二老爷。 纪二老爷瞧见纪檀音,便忍不住地想起了纪老太太来。 他也忍不住地感叹道,“咱们府上也许久不曾这般热闹了。” 纪太太齐氏生怕坏了气氛,连忙在一旁道,“音儿还是头一回与咱们过春年呢,自当是要高高兴兴的。” “是啊。”纪二老爷又道,“是了,你与恒王世子的婚期定下了,可是要我前去?” 纪檀音也是希望纪二老爷去的,不过这些时日她在祠堂内,得知了不少东伯府原先的事情。 她不想让纪二老爷以身犯险。 “二叔不必担心,我大婚那日,有镇远侯老夫人亲自送嫁。” 纪檀音又道,“过了春年,大哥便要春闱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原先,纪老太太便叮嘱过,让他莫要入京,只要安心地守着老宅便好。 如今见纪檀音也如此说,只能看向纪轩,希望他能一举高中。 这样,也好给纪檀音一些助力,免得日后她被欺负了。 老宅的春年过得甚是热闹,让纪檀音心里头暖暖的。 纪婉儿吵嚷着与她一同守岁,直等到过了元宵,纪轩便动身前往京城。 纪檀音还要再待上三月,她特意给纪轩安排了住处,派人送了书信给纪安,让他安顿好纪轩。 纪檀音又继续待在祠堂内。 锦竹看着自家姑娘的武功突飞猛进,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姑娘当真是对武功一窍不通吗? 为何她总觉得姑娘其实是会武功的。 锦竹压下心底地疑惑,只觉得是自家姑娘聪慧,是个练武奇才,一点就通。 这一日,纪檀音特意当着锦竹的面,将一本秘籍打开,随即说道,“我无意间发现的,误打误撞,竟然学成了。” 她说罢,便塞给了锦竹,“你要不试试?” 锦竹接过那秘籍,打开看了一眼,惊愕不已,连忙如获至宝般,高兴地收了起来。 纪檀音看着锦竹满脸笑容,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本秘籍可是她亲自默写的,她很清楚这丫头可不是好糊弄的。 更何况,这秘籍也算是速成,对锦竹也大有用处。 锦竹得了这秘籍,便专心去练了。 如此又过了一月。 上巳节后,春闱开始。 齐氏一直记挂着纪轩,又知晓纪檀音这消息最是灵通,便让纪婉儿隔三差五地过来。 纪檀音便将自个得的消息都告诉了纪婉儿。 这一来二去的,纪婉儿也懒得再回去,索性也搬到了祠堂与纪檀音住一块了。 这可好,瞧见了锦竹的身手,便吵嚷着要同她学一些自保地功夫。 锦竹在纪婉儿的软磨硬泡下,勉为其难地教她。 待到了放榜的日子,纪轩中了进士,等到了四月便要入宫参加殿试。 而林启也参加了此次科举。 纪轩虽未中一甲,却也是第二甲第一名,俗称传胪,赐进士出身。 一向沉迷于酒色的宁珣竟然得了探花郎。 林启一举夺魁,成了新科状元。 慕越则是榜眼。 纪轩与慕越也成了好友。 纪檀音得了消息之后,连忙让田妈妈亲自去老宅道喜。 齐氏得了消息高兴地险些晕过去。 纪轩并未留在京城,而是自请前往临南当了知县。 四月底,他便动身前往临南赴任,特意路过栖城,前来拜别父母。 齐氏瞧着数月未见的纪轩高兴不已。 纪檀音清楚纪轩有远大志向。 “恭喜大哥。” “音儿妹妹不日便要入京了。”纪轩看着她,“下次再见也不知何时?” 纪檀音笑了笑,“也许不会太久。” 纪轩前往临南是她意想不到的,不过如此也好,到时候在那处行事会更加方便。 纪轩听她如此说,笑了,“借妹妹吉言。” 纪轩不宜久留,只在栖城待了三日便动身前往临南。 齐氏含泪送他离开。 “原本还想着他的婚事儿也该有着落了。” 齐氏对纪轩也提起过,不过被纪轩以国事为重回绝了。 纪檀音暗中让锦竹去临南传信,对纪轩暗中多加照拂。 转眼,纪檀音已经在栖城待了半年。 她也该回京去了。 纪婉儿自是不舍,只能相约来年她入京去看她。 纪檀音欣然应道,说好亲自派人来接她。 纪婉儿才算作罢。 齐氏也不知送她什么好,只能再三叮嘱她,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大可回来。 纪檀音坐着马车,直等到离开了栖城,才叹了口气。 “姑娘,您可是不舍?”锦竹看向她。 “这里多自在。”纪檀音苦笑。 田妈妈说道,“这回京之后,这宫中也该派人来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按照规矩,她大婚前,宫里头会派教习嬷嬷专门教她宫中礼仪。 她也只能无奈叹气。 “姑娘,您如今可不是什么弱女子。”锦竹看着她,“那些个规矩也难不倒您。” “谁说我不是弱女子了?”纪檀音身子一软,靠在引枕上,“我不过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罢了。” “奴婢知道了。”锦竹当下便了然地回道。 也不知道她在栖城的这段日子,暗中那些盯着她的人都瞧见了多少? 好在她隐藏地极好,素日习武都是在密道内,故而,如今也还是要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免得因此而招惹麻烦,遭人猜忌。 五日后。 纪檀音到了京城。 如今的宁珣已入了刑部,慕越则是入了大理寺。 宁大太太对宁珣的突然转性甚是欣慰,这些日子也在张罗着他的婚事。 郑茜得知纪檀音要回来,特意在城门口等她。 远远地瞧见熟悉地马车,她激动地骑马上前。 “你可算回来了。” 郑茜翻身下马,直接钻进了马车。 纪檀音眉眼含笑,盯着她看了半晌。 郑茜热泪盈眶,直接将纪檀音抱住,好半天不松手。 纪檀音任由着她,直等到她松开。 “你可瞧见我那位堂兄?” “啊?”郑茜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竟然头一个问的是他。 “我听说你对我……”纪檀音话说一半,就被郑茜捂住了嘴。 郑茜红着脸,“好啊,刚回来就打趣我。” 第69章 送她出嫁 “如何?”纪檀音眨了眨眼,凑近,“难不成是真的?” “胡说。”郑茜气鼓鼓地看着她。 纪檀音轻轻点头,“也是,这临南与京城相距甚远,谁知道他何时能回京?” 郑茜气得直挠她。 二人玩闹了一会,才消停下来。 郑茜捏着她的手腕,“有劲了。” 纪檀音凑近,“改日切磋切磋?” “好啊。”郑茜欣然应道。 就在二人说的起劲的时候,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表妹。”林启骑马追了过来。 锦竹看着面前一身亚青色长袍,头戴玉冠,丰神俊朗的男子,她一眼便认出了是林启。 她先前得知了林启被接回,偷偷地去过勇伯府。 林启一派温文尔雅地模样,声音清透有力。 郑茜看向她,“他这是特意来接你的?” “应当是。”纪檀音点头。 车帘挑起,纪檀音探出头看向林启。 他的样貌与林大太太当真是很像,尤其那眼角的痣,可见此人甚是多情。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也不知晓招惹了多少女子的青睐。 不过纪檀音看到了他眼底的野心,这样的人,偏偏等到林耀死了之后才出现,可见,他的心性不一般。 纪檀音总觉得这是她那位舅舅一早便算计好的。 林启对她如此自然地称呼,想来他是一直都知晓自己身世的。 既然知道,他还能忍到现在,这份耐力也是寻常人不及的。 林启翻身下马,看向马车内的纪檀音,语气温和,“得知表妹今日回京,我特意赶来迎你。” “二表哥。”纪檀音报以微笑。 二人初见,却像是已经见过似的。 可见,林启对她并不陌生,也许,他一早便见过自己。 林启又道,“我送表妹回去。” “有劳二表哥。”纪檀音并未拒绝。 林启翻身上马,在前头领路。 马车紧随其后,慢悠悠地往前。 郑茜看向纪檀音,“这林二公子可不简单啊。” “他乃是新科状元,听说颇受皇上恩宠。” 郑茜在一旁压低声音说着。 纪檀音却感觉得到林启能听得见。 她莞尔一笑,“是呢,若是表哥还在世,此次科举,倒是更精彩。” 郑茜见她突然提起死去的林耀,冲着她眨了眨眼。 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便不多言。 待马车再次地停下,林启下马,行至马车前。 “表妹,到了。” 纪檀音从马车上下来,郑茜也紧随其后。 “林二公子。”郑茜朝着林启福身。 “郑大姑娘。”林启回礼。 纪檀音看向他,“二表哥,我刚回来,待我这处收拾妥当,再回勇伯府给舅舅、舅母请安。” “好。”林启笑着应道,随即离开。 纪檀音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又看向郑茜,“你也该回去了。” “那咱们何时见面?”郑茜不舍地问道。 “后日如何?”纪檀音知晓郑茜有许多话要与她说。 郑茜点头,“那好,我那日过来。” “嗯。”纪檀音点头。 待郑茜离开,她才入了宅子。 纪安高兴地看着她,“姑娘可算回来了。” “安伯。”纪檀音笑吟吟地看着他,“早先堂兄在京中可好?” “一切都妥帖。”纪安回道。 “东伯府那可有什么异常?”纪檀音又问道。 纪安摇头,“老奴每月都去一趟,并无发现什么不妥。” “过两日,我打算回去一趟。”纪檀音直言。 “那老奴去收拾收拾。”纪安应道。 “有劳安伯。”纪檀音说罢,便径自回了院子。 纪安则去忙了。 田妈妈在吩咐人将东西都从马车上抬下来。 锦竹与锦翠则是进了屋内收拾。 次日。 林大太太那便派人过来。 她收拾了一番,坐着马车前往勇伯府。 大半年不见,林大太太的气色好了不少。 显然,林启的出现,让林大太太重新振作了起来。 而林大太太对纪檀音的心思却从未改变过。 可眼下,她因为林启,到底还是没有对纪檀音痛下杀手。 “舅母。”纪檀音朝着林大太太福身。 林大太太笑容满面地看着她,“眼瞧着你的婚期将至,我这里也该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有劳舅母费心。”纪檀音温声道。 “这些年来,你一直待在勇伯府,到时候出嫁,可是还要从勇伯府出去的。” 纪檀音听懂了林大太太的话。 想来,她是想让林启送她出嫁。 一个儿子没了,如今另一个儿子回来,林大太太少不得给林启铺路。 若是纪檀音从勇伯府出嫁,恒王那少不得派人过来,而林启也因此在恒王那露脸,日后也算是与恒王攀上姻亲了。 只因如此,林大太太才没有对纪檀音即刻动手。 纪檀音没有想到林大太太的心思转变地如此之快。 “那日,我要从东伯府出嫁。”纪檀音直言。 “东伯府?”林大太太一顿,又皱眉,“可是东伯府已经十年无人居住,也无人送你出嫁。” “恒王那请了镇远侯老夫人前去。”纪檀音又道。 “让启儿送你出嫁不是更好?”林大太太顺势道。 “我想让慕越送我。”纪檀音看向她,“原本是想请老宅的堂兄送我的,只是堂兄已前往临南赴任。” 林大太太听着,脸色变了又变。 她随即道,“如今与你亲近的只有我们了,到时候老太太也是要亲自送你的,若是在东伯府出嫁,怕是要让老太太受累了。” 纪檀音也想老太太亲眼看她出嫁。 这本就是绕不开的。 她随即说道,“可是这本就是一早便定好的,舅母如今又要更改,到底不妥。” 她随即又道,“舅母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请老太太去东伯府一趟。” “看来你心里已经没了我们。”林大太太难过地垂眸。 纪檀音抿了抿唇,“舅母,我刚回来,应当先去给老太太请安。” 她说罢,便起身离去。 林大太太立马变了眼神,“这丫头,如今是越发地不听话了。” “大太太,表姑娘的确不一样了。”李妈妈在一旁说道。 “哪里变了?”林大太太问道。 第70章 对付林家 “眼神。”李妈妈回道。 眼神? 林大太太仔细地想着,皱眉,“这丫头去老宅的这半年,难道发现了什么?” “大太太,表姑娘已然不是当初的表姑娘了。” 李妈妈小心地提醒。 林大太太抿了抿唇,“看来,这往后她是不可能向着勇伯府了。” “老奴担心表姑娘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李妈妈继续。 “想起来又如何?”林大太太冷哼,“耀儿已经没了,死无对证,她就算想起来也不敢声张。” “可是,表姑娘日后便是恒王世子妃了,万一她真的想起来,想要利用恒王对付勇伯府,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 李妈妈看向林大太太,“二爷如今才刚刚在京城站稳脚跟,万不能因此而被毁了。” 林大太太攥紧帕子,她最担心的便是这个。 “我瞧着她并非记起当日的事儿来。”林大太太说道。 “为了二爷,大太太您还是早做准备。”李妈妈低声道。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看来,还是早些给启儿定下一门亲事要紧。” “大太太可是有人选了?”李妈妈问道。 “镇远侯府的大姑娘。”林大太太说道。 “这……”李妈妈有些惊讶。 “若是让郑茜嫁过来,就算那丫头想起来,也不会对勇伯府动手。” 林大太太得意道。 “依着郑大姑娘的性子,必定不会答应的。” 李妈妈觉得林大太太的算计会落空。 林大太太显然想到了法子,让郑茜心甘情愿地嫁过来。 此时的纪檀音还不知道林大太太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去了林老太太那,讲了许多她在老宅的趣事儿。 林老太太如今还是无法走动,只是能说几句话。 得知林大太太的打算,林老太太也只是无奈地叹气。 林启来看过她,林老太太一眼便看出了林启的野心。 正因如此,林老太太并不想纪檀音再与勇伯府有任何地牵扯。 纪檀音明白了林老太太的心思,便早早地离开了。 她刚出了院子,林云正在不远处的垂花门前等她。 “表妹。” “表姐。”林云行至她的面前。 “表妹有话说?”纪檀音并不想与林云打哑谜。 林云点头,“表姐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京城内发生了许多的事儿。” “哦?”纪檀音挑眉,“想来有什么事儿,是表妹有求于我的。” “我……”林云抿了抿唇,“我想请表姐帮忙。” “那要看我能不能帮了。”纪檀音回道。 “下回表姐去宁家,可否带上我?”林云说道。 纪檀音明白了林云的心思,又道,“表妹,我近来并没有去宁家的打算。” 她幽幽道,“你也清楚,我婚期将至,许多事儿还需要准备,想来过些日子,我连出门都不成了。” “为何?”林云不解。 “学规矩啊。”纪檀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林云冷笑了一声,“我早就知道,表姐早已与我们勇伯府不是一条心了。” 她说罢,气鼓鼓地走了。 纪檀音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佯装不知,则是带着锦竹与锦翠离开。 等坐上马车之后,她才淡淡道,“看来,我那位二表哥在府上安插了不少眼线。” “姑娘,奴婢也瞧见了。”锦竹看着她,“这表姑娘是想跟着您一同去宁家,与宁大公子套近乎?” “她这小心思……”纪檀音摇头,“宁大太太是不可能答应的。” “姑娘还是莫要去做这个坏人。”锦竹说道,“宁大公子心思深,若是您真的插手了,他必定会气恼与您。” 纪檀音捏了捏锦竹的脸颊,“你都能看出来,可偏偏我那表妹只在意自己。” 锦竹皱眉,“姑娘,您说大太太会给表二少爷相中哪家姑娘?” “是了。”纪檀音听锦竹如此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皱眉,“希望不是我想多了。” “姑娘,您可是猜到了?”锦竹好奇地看向她。 “你暗中派人盯着。”纪檀音附耳与锦竹说道。 锦竹轻轻点头。 纪檀音回去之后,歇息了一日。 翌日,郑茜早早地过来。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宁盈盈。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二人走的很近。 三人见面,便提起了上回林云落水之事儿来。 “宁大太太可有中意之人?”纪檀音问道。 “有。”宁盈盈神秘兮兮地看着她们。 郑茜与纪檀音满脸地好奇。 “快说说。”郑茜凑近。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宁盈盈看向她。 “我紧张?”郑茜双手叉腰,“我是好奇,到底哪家姑娘如此不幸。”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说着看向郑茜。 郑茜一顿,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嘴角一撇,“你少打趣我。” 宁盈盈一乐,“我就知道唬不住你。” “哼。”郑茜得意地挑眉。 纪檀音笑了笑,“镇远侯府门第太高,宁大太太可不敢高攀。” “反正也不可能是你的那位表妹。”郑茜又道。 纪檀音无奈叹气,“表妹心气高,若是知晓压根入不了宁大太太眼,必定会难过的。” 宁盈盈也无奈,“不过,母亲这回相中的人,被大哥推脱了。” “你还没说谁呢。”郑茜催促道。 “孙二姑娘。”宁盈盈直言道。 “孙婉柔?”郑茜惊讶地看向她。 “嗯。”宁盈盈也觉得她母亲是疯了,竟然敢打孙家的主意。 毕竟,孙婉柔可是秦皇后的表妹。 而孙婉贞还是恒王的长媳,如今的定郡王妃。 “你母亲为何会相中她?”郑茜不解。 宁盈盈苦笑,“这也并非是我母亲相中的,乃是孙家主动寻来的。” “什么?” 这下子,纪檀音也甚是惊讶。 她与郑茜面面相觑。 “就是我大哥高中之后,没过几日孙夫人便去了。” “我的乖乖。”郑茜捂着心口,“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可惜,大哥不同意。”宁盈盈又道,“你们也清楚他那性子,若真的闹起来,必定是不管不顾的。” “若是皇命难为呢?”郑茜又道,“既然孙家亲自前来,想必是有备而来。” 第71章 中意他 “所以啊……”宁盈盈皱眉,“我母亲因此事儿发愁,定远侯府可不是能得罪起的。” “这下有热闹瞧了。”郑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宁大公子花名在外,难道定远侯府一点都不介意?” 纪檀音觉得定远侯府如此在意名声,怎么可能会看中一个浪荡子呢? 哪怕宁珣中了探花郎,定远侯府属实是让自己的女儿低嫁了。 毕竟这些勋贵们最看重的便是门第。 更何况孙家如今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哪怕如今的宁大老爷乃是户部尚书,可并非世家。 这孙婉柔还比宁珣大三岁,原本是要入宫的。 “若非是定远侯老夫人病逝,孙二姑娘守孝三年,过了入宫的年纪,怕是也轮不到宁家吧?” 郑茜在一旁半似玩笑地开口。 “即便她入不了宫,也该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为何会看上我大哥呢?” 宁盈盈万分地不解。 定远侯府有意结亲,奈何,自家兄长不乐意。 宁盈盈也甚是忧愁。 此时,锦翠入内。 “姑娘,定远侯府送来了帖子。” 纪檀音与郑茜面面相觑。 宁盈盈也抬眸看了过去。 纪檀音拿过帖子,笑了笑,“孙二姑娘生辰,特意邀请我前去。” “想来我那处也收到了。”宁盈盈叹气。 郑茜盯着她们,“定远侯府沉寂了多年,如今又突然活络起来,你说该不会是宫中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可不敢非议宫中之事儿。”宁盈盈说罢,连忙捂嘴。 郑茜嘴角一撇,看向纪檀音,“我回去瞧瞧,兴许也送去了帖子,到时候咱们一同去如何?” “好。”纪檀音欣然应道。 待送走宁盈盈与郑茜之后,纪檀音又盯着那帖子看了许久。 锦竹看向她,“姑娘,当今圣上能顺利登基,也是多亏了恒王,定郡王便是因此而殒命的。” 纪檀音当然清楚,待她嫁去恒王府,孙婉贞便是她的大嫂了。 这皇后娘娘又是她们的表姐,想来,定远侯府也是看在恒王府的关系,才给她下了帖子。 勇伯府那头,也收到了定远侯府送去的帖子。 林启是知晓林云心意的,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得了风声,特意禀报了林大太太。 “母亲,定远侯夫人去了宁家。”林启说道,“想与宁家结亲。” “结亲?”林大太太一顿,“难不成是定远侯府看上了宁大姑娘?” “是看上了宁珣。”林启直言。 正好赶来的林云听了个真切。 她双眸划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伤心地入内。 “二哥,真的?” “是。”林启点头。 林云揪着帕子,“如此说来,我竟然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林大太太见她这般失魂落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打量了一眼林启。 “启儿,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林启一顿,随即拱手,“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一切都听母亲的。” 林大太太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林云,“定远侯府送来帖子,五日后乃是孙二姑娘的生辰,你随启儿一同前去。” “嗯。”林云还未从林启的话中回过神来。 林启却看出了林大太太的心思。 不过林启对林大太太甚是顺从,只要是林大太太中意的,他自然会娶进门。 林云的心情很复杂,她不想再等了,猛地抬眸看向林大太太。 “母亲,宁家那难道真的愿意?”林云不甘心地看着林大太太。 “你中意他?”林大太太问道。 “嗯。”林云重重点头。 林大太太沉吟了片刻,“此事儿切莫操之过急,咱们一步步来如何?” 林云见自个母亲如此淡定,她也只能压下心底地慌乱。 纪檀音原本是要去东伯府的,不过,她打算先去一趟定远侯府之后再去。 五日后。 纪檀音坐着马车前往定远侯府。 待到了侯府牌楼前,正好碰上了前来的宁盈盈与郑茜。 三人结伴入了府。 林云与曹雨香也一同到了宴客厅。 林启则是与表弟曹羡一同前往。 宁珣与慕越随后便到。 镇远侯大公子孙椹瞧见二人时,笑着上前。 孙婉柔此时也到了花厅内,瞧见纪檀音时,径自走了过来。 “咱们上回见面时还是五年前。”孙婉柔柔声道。 她长相温婉沉静,眉眼含笑,连带着声音都是轻柔的。 纪檀音对孙婉柔并没有太多地印象。 不过见孙婉柔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想来也是因她与恒王世子赐婚的缘故。 郑茜在一旁认真地打量着孙婉柔。 孙婉柔看向郑茜,也是浅笑嫣然,“郑大姑娘。” “孙二姑娘。”郑茜回礼。 宁盈盈也与孙婉柔见了礼。 孙婉柔温声道,“上回我母亲前去府上拜访,也提起了宁大姑娘来。” 宁盈盈也只是笑着回道,“烦劳夫人惦记。” 林云此时过来。 “表姐。” “这位是家中表妹。”纪檀音在一旁道。 孙婉柔轻轻点头,“原先也是有过数面之缘的。” 纪檀音想着上回宫宴上并未瞧见她,想来是孝期未满。 她只道声可惜了。 林云见孙婉柔面面俱到,反倒显得她有些稚嫩。 她忍不住地看向远处水榭中的宁珣。 林启正好与几人寒暄。 孙椹与宁珣本就熟络,反倒与林启很是客气。 慕越的目光一直落在纪檀音的身上。 半年不见,她的模样儿有了变化。 宁珣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正好撞上纪檀音看过来的双眸。 他愣了愣,嘴角噙着笑。 郑茜却突然挡在了纪檀音的身前,还不忘看向孙婉柔。 宁珣笑容一滞,随即收回了视线。 跟在林云身后的沉香却在林云失神之际,瞅准奉茶的丫头过来,不经意间撞了一下。 那丫头直接将手中的茶水洒在了林云与郑茜的身上。 郑茜正在因气了宁珣而得意。 这冷不丁地被茶水泼了一身,她眉头紧皱。 林云惊叫了一声,瞧着衣裙上的茶渍,盯着那冒失的丫头。 “二位先去换衣裳吧。”孙婉柔连忙说道。 “嗯。”林云点头。 郑茜黑着脸也跟着一同前去。 第72章 婚事促成 纪檀音适才将沉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则偷偷地跟了过去。 宁盈盈看向纪檀音,“咱们要不过去瞧瞧?” 纪檀音慢悠悠道,“今儿个乃是孙二姑娘的生辰,咱们都过去了,岂不是给她难堪?“ “这倒是。”宁盈盈点头。 此时,林启身后的小厮走了过来,附耳与他说了几句。 林启一怔,抬眸看了过去,的确没有瞧见林云。 宁珣正被孙椹带着去了前头的石桥上。 他随即起身,朝着耳房前去。 纪檀音一直盯着水榭中的动静,瞧见林启匆匆地走了。 她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地笑。 此时的郑茜正在屏风后换衣裳。 她突然觉得屋内的香薰有些怪异,没一会,浑身便软了下来。 林启已经被引着过来。 沉香在外头瞧见他,便道,“二爷,您可算来了。” “妹妹怎么了?”林启担忧地问道。 “姑娘正闹脾气呢,不肯换衣裳。”沉香无奈道,“二爷,您进去劝劝吧。” 林启点头,便抬步入内。 “妹妹。” 而此时的孙婉柔与曹雨香正一同前来。 沉香已经快步地离开,去了另一个屋子。 当瞧见面前坐着的郑茜时,愣住了。 “郑大姑娘?”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郑茜不解地慢悠悠问道。 沉香左顾右盼,“我家姑娘呢?” “我怎么知道?”郑茜挑眉。 而此时,隔壁的屋子内传来了林云的尖叫声。 林启一脸尴尬地冲了出来。 正好碰上了前来的孙婉柔。 二人面面相觑,林启无奈道,“还请二位进去瞧瞧。” 孙婉柔轻轻点头,入内之后,便见林云正慌乱地穿衣裳。 “这是怎么了?”孙婉柔不解。 “表姐。”曹雨香也连忙上前。 林云扬声道,“沉香,你去哪了?” 沉香连忙赶了过来。 “姑娘,奴婢在这。” “我……你……”林云最终没有忍住,扬手给了沉香一巴掌。 沉香自知有错,连忙跪在地上,“姑娘,是奴婢错了。” 孙婉柔皱眉,“到底是我招待不周了。” 林云抿了抿唇,将委屈压下,“是我的错。” 曹雨香走上前,“表姐可是什么东西不见了?” “表妹。”林云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可为了勇伯府的颜面,为了二哥,只能忍下。 “我的荷包不见了。”林云又道,“里面放着大哥送我的小兔子。” “奴婢找到了。”沉香连忙将荷包递给她。 孙婉柔即便猜到了什么,可还是要装傻。 “找到了便好。” 林启黑沉着脸重新到了水榭。 宁珣正站在石桥上眺望远处。 林云满腔委屈,只说她想自己走走,便朝着宁珣这走来。 慕越正巧被同僚唤去吃酒了。 孙椹也被拽去应酬。 宁珣独自待在桥上,月色如水,映照着他颀长的身影,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郑茜换好衣裳回来,坐在纪檀音的跟前,脸色很是不好。 她愤愤地看向远处水榭中的林启,恨不得即刻冲上前去,捅他一刀。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她猜测是对的。 她那位舅母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郑茜的身上。 而此时的孙婉柔却不放心林云独自在湖边,便跟了过去。 纪檀音远远地瞧见,看向锦竹,“赶紧去瞧瞧。” 锦竹一阵头疼,连忙过去。 林云一步步地朝着石桥靠近。 宁珣远远地便瞧见了林云,他眉头微蹙,又见孙婉柔在后头。 他转身便下了石桥。 此时,也不知晓是谁从暗处弹了一颗石子,打在了林云的小腿肚上。 她直接向后倒去,却压在了好心跟过来的孙婉柔身上。 与此同时,林启不放心林云,正从对面上了石桥。 林云向后一倒,直接将孙婉柔撞入湖中。 林启以为林云掉入湖中,情急之下,他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还不等林云反应过来,林启便朝着孙婉柔游了过去。 此时,众人也都聚了过来。 等林启靠近发现并非是林云之后,已经为时已晚。 孙婉柔不会凫水,她见林启靠近,本能地抓住了他。 林启一怔,双眸一沉,将孙婉柔从湖中捞了出来。 纪檀音与郑茜对视了一眼。 “这……” 宁盈盈不可置信地看着。 定远侯夫人赶了过来。 她瞧见眼前的一幕,连忙将披风裹住了浑身湿透的孙婉柔。 又抬眼看了一眼同样湿漉漉的林启。 他抿了抿唇,并未说什么。 毕竟,如今是无声胜有声。 纪檀音意味深长地看着被扶走的孙婉柔。 郑茜皱眉,“怎会如此?” “我舅母的算计落空了。”纪檀音冷笑。 “他们……”郑茜不可置信。 纪檀音看向锦竹,她轻轻点头。 这生辰宴便草草结束了。 纪檀音坐在马车内,脸上是止不住地笑意。 “姑娘,奴婢瞧着孙二姑娘分明会凫水。” 锦竹又道,“表姑娘向后倒的时候,她不过是借力掉入湖中的。” “她竟然要嫁的是林启。”纪檀音不可思议。 “姑娘,大太太若是知晓了此事儿,怕是会气死。” 锦竹在一旁说道。 “是啊,她明明是想算计郑茜的,好以此拿捏我。” 如今可好,反倒促成了林启与孙婉柔的婚事。 对于如今尽显颓势的勇伯府来说,却是峰回路转。 反正,她的那位舅舅必定是喜出望外。 林启回去之后,跪在林大太太地面前。 “母亲,这都是意外。” 林大太太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说,你今夜救了孙二姑娘?” “是。”林启敛眸。 “母亲,许多人都瞧见了。”林云看着她道。 林大老爷正好入内,乐呵呵道,“明日我便前往定远侯府提亲。” “这……”林大太太没有想到,竟然促成了与定远侯府的婚事。 林大老爷却连忙道,“此事儿咱们勇伯府要给出态度,明儿个一早咱们便去。” “嗯。”林大太太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林启垂眸,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显然,他也看出了孙婉柔是会凫水的。 第73章 世子不要成亲 只有林云在一旁傻傻地以为是她,孙婉柔才会落水。 此时的定远侯府死寂一片。 定远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婉柔。 “挑来挑去,你竟然挑了他?” “女儿实属无奈。”孙婉柔苦笑,“那宁家分明不愿意,女儿也不愿意受这份委屈。” “可是这勇伯府内闹出多少笑话,那个林启又是半道上回来的,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双生子?” 定远侯皱眉,“你若不中意那宁家小子,大可选旁人。” “父亲,女儿有的选吗?”孙婉柔抬眸双眸含泪地看向他。 定远侯眉头紧皱,过了许久之后才幽幽叹气。 “待林家登门提亲再说。” “多谢父亲。”孙婉柔恭敬地行礼。 孙婉柔落水,被林启所救的事儿只过了一夜便传遍了。 好在林大老爷早早地便带着林启登门提亲。 定远侯府无奈应下,待过了六礼,择良辰吉日,二人的亲事就算是定下了。 林大太太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可是,她又担心镇远侯府那头若是知晓她算计了郑茜,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过了好几日,都不见镇远侯府的人发难,林大太太才算是松了口气。 东伯府。 纪檀音按照纪老太太所言,去了祖父生前住的院子。 她径自去了书房内,行至博古架前,找到了暗格,打开之后,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也并未久留,取了东西之后便离开了。 不远处,有一道黑影闪过。 她刚回了宅子,宫里头的教习嬷嬷便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只能待在宅子内学习各种皇家礼仪。 很快,便到了纪檀音大婚的日子。 郑茜这些日子也一直待在镇远侯府,今儿个难得出来。 她自然是要去寻纪檀音说话的。 上回定远侯府被算计的事儿,她还没有找勇伯府算账呢。 只是半道上,郑茜却被一辆马车拦下。 她瞧了一眼那马车上挂着的灯笼,挑眉,“宁大公子何故拦我的马车?” 宁珣掀开车帘,看向骑着马的郑茜,“郑大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巧了,我正要去纪妹妹那。”郑茜得意道,“可惜啊,你不方便。” 她说罢,径自策马离去。 宁珣也只是淡淡一笑,回了宁家。 世子妃的冠服已经送了过来,她正在试穿。 一旁的托盘内放着七翟冠,织金云凤纹霞帔。 郑茜前来时,瞧见纪檀音的装扮,忍不住地赞叹。 她连忙恭敬地一礼,“见过世子妃。” 纪檀音笑了笑,“何故打趣我?” 一旁的教习嬷嬷正在将一应坠饰小心地佩戴。 纪檀音宛如木偶般站着被摆弄。 直等到所有地都满意合规之后,才都褪去。 纪檀音如释重负,这才与郑茜一同去了花厅闲聊。 郑茜盯着她看了半晌,“这日子是越来越近了,待你成亲之后,咱们怕是也不方便走动了。” “是了。”纪檀音也是无奈。 如今算着再有一月便要成亲,也不知晓这恒王世子那如何了? 不过想起上回在宝龙寺相见,他压根都没有理会过她,不由得觉得可笑。 只要到时候他莫要在大婚上闹出大笑话就是。 郑茜见纪檀音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地笑意。 “你那位二表哥与孙二姑娘的婚期可定下了?” “说是年底。”纪檀音说道。 “你说,那日到底怎么回事?”郑茜满腹疑惑。 她可是憋了许久才来找她。 纪檀音凑近,与她说了几句。 郑茜睁大双眼,“为何?”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她不惜自毁名声,也要低嫁,你说为何?” “难道是为了避祸?”郑茜皱眉。 “虽说勇伯府如今名声不好,可终究与我有些关系。” 纪檀音慢悠悠道,“再加上定郡王妃的缘故,她也许一早便算好的。” “哎。”郑茜摇头,“这孙二姑娘不简单啊。” “看来,我舅母是请了尊祖宗回去。”纪檀音轻笑。 郑茜冷哼,“她为何要算计我?” “想拿捏我。”纪檀音倒也没有隐瞒。 郑茜嘴角一撇,“这口恶气我定然是要出的。” “你打算如何?”纪檀音问道。 “现在还没有想好。”郑茜冷哼道。 恒王府。 恒王也在忙着布置,王府内已经挂满了灯笼。 宴请宾客地礼单也都送了出去。 “父王。”慕璟翊乐呵呵地看着恒王。 恒王瞧着他身上穿着的冠服,轻轻点头,又道,“傻小子装扮起来,倒是仪表堂堂。” “这是什么劳什子的东西,好重。”慕璟翊却突然将身上的坠子扯了下来。 恒王头疼地扶额,连忙要去阻止,为时已晚。 他气得怒瞪着慕璟翊,“看来我要亲自教你了。” 慕璟翊懵懂地看着他,“父王要教儿子什么?” “哎。”恒王对上他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半天都没有说出口。 想来那事儿也是要水到渠成的,罢了,能顺利完婚已然是祖宗保佑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不气,不气。” 黑豆却在此时扯着红绸往外跑。 慕璟翊转身便去追黑豆。 孙婉贞正好进来。 “父王。” “哎。”恒王重重地叹气,“这个臭小子,大婚当日万不能出错。” “怕是要烦劳父王悉心教导了。”孙婉贞又道。 恒王打算剩下的日子每日都让慕璟翊练习一遍。 到时候该如何行礼,如何拜堂。 万不能被看了笑话。 往后的几日,恒王府内飘荡着恒王的怒吼声。 以及慕璟翊的哀嚎声。 “臭小子,我让你行礼,你趴在地上做什么?” “本王没有让你与黑豆对拜……” “这些红枣花生不是让你吃的……” “来人,还不将这臭小子给本王绑起来!” “父王,儿子不要成亲。”慕璟翊坐在地上大哭。 恒王皱着眉头,“你敢嚎,本王便将你的嘴缝上!” 慕璟翊刚嚎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连忙双手捂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恒王。 恒王只觉得心口疼。 “还愣着做什么,重来!” 第74章 来者不善 此事儿纪檀音当然是不清楚的。 此时的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成亲前夕,她还要入宫一趟,先要拜见太后。 薄太后再次见到纪檀音时,双眼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她很满意现如今被精心装扮过的纪檀音。 纪檀音规矩地行礼。 薄太后赐座。 她才可落座。 薄太后温声道,“听说前些日子你回栖城了?” “是。”纪檀音垂眸应道。 “你祖母还在时,也曾向哀家提起过栖城。” 薄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瞧着纪檀音那眉眼间的神韵,感叹了一声。 纪檀音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太后寝宫出来,纪檀音又去了秦皇后那。 秦皇后也是仔细地打量了她,不由地想起了什么来。 “恒王世子心性单纯,日后你与她成亲之后,少不得要多体贴些。” 秦皇后的话,让纪檀音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并不觉得慕璟翊与秦皇后之间熟悉到,能对她心生忌惮的地步。 可是秦皇后此言分明就是在警告她,让她莫要有多余的心思。 纪檀音从宫中出来,已是傍晚。 她刚刚上了马车,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姑娘,瞧着有些面生。”锦竹小心地开口。 纪檀音只是让马车停在一旁,等着那马蹄声渐渐地远去。 可是,马蹄声却越来越近,待到了她马车前,随即停了下来。 “马车内可是东伯府的纪姑娘?”男子的声音洪亮有力。 纪檀音一顿,递给锦翠一个眼神。 锦翠掀开车帘,探出头看向面前骑着马的男子。 他一身褐色圆领锦袍,剑眉星目,威风凛凛地看着她。 锦翠收敛心神,“正是。” 男子也只是淡淡一笑,便策马离去。 纪檀音直等到那马蹄声远去,才掀开车帘看了过去。 “这人好生奇怪。”锦翠放下车帘嘟囔。 纪檀音微微蹙眉,转眸看向锦竹,“可知晓是何人?” “东林王世子。”锦竹小心地看着她。 东林王? 纪檀音双眸微动,“便是那位娶了长公主的异姓王?” “正是。”锦竹点头,“他是东林王世子萧拓。” “他为何专程停下来?”纪檀音顿觉得不妙。 而且,不知为何,那人的气息让她很是熟悉。 锦翠看向纪檀音,“姑娘,奴婢瞧见了那东林王世子,长得很是丰神俊朗。” 纪檀音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花痴。” 锦翠脸一红,“奴婢倒是难得在京城瞧见这般公子。” 纪檀音适才并未瞧见,只是看见了一个马上的背影。 只一眼,她便知晓这萧拓是个练家子。 而且还是一个久经沙场之人。 东林王远在西南,距离京城甚远,即便快马加鞭,也要三月才能赶到。 看来他是专程入京参加她与慕璟翊大婚的。 皇宫内。 皇帝慕琰看着面前的萧拓,眉眼含笑,“姑姑可安好?” “母亲一切安好。”萧拓恭敬地回道。 慕琰轻轻点头,盯着萧拓的双眼,“此番入京,可要多待些时日才是。” “臣入京乃是为了参加恒王世子大婚,待观礼之后,便要回东林。” 萧拓表明了态度。 慕琰爽朗一笑,又与他寒暄起来。 与萧拓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妹妹,乐阳郡主萧明珠。 萧明珠还有两日才能抵达京城。 皇帝对二人甚是看重,因先皇当年在京城赐了长公主府,故而,萧拓与萧明珠自然待在了公主府内。 郑茜也得了消息,特意前来与纪檀音闲聊。 “听说,此番乐阳郡主入京,是为了她的婚事。” 郑茜凑近,“你说,太后会不会给她赐婚?” “不知。”纪檀音摇头。 “按理说,这些日子你也不便外出,只能待在府上待嫁。” 郑茜盯着她,“不过,这乐阳郡主下了帖子,你可要去?” “我不想去。”纪檀音直言。 异姓王加上长公主,这二人此番前来,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纪檀音想起那日萧拓在宫门口直接便认出了她的马车,而且,他说的是东伯府。 纪檀音直觉这萧拓来者不善。 郑茜也收到了帖子,“我也不想去。” 纪檀音有借口不去,可郑茜没有法子。 不知为何,纪檀音心中很不安。 万一,萧拓借此请旨赐婚呢? 那么,他会相中谁?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要去一趟。 “罢了,我也去。” 郑茜原本还愁眉不展,听到她要去,展露笑颜。 这是乐阳郡主入京的第五日。 长公主府虽然许久不曾住人,可是,却一直有人看守。 纪檀音下了马车,与等着她的郑茜站在一处。 勇伯府也收到了帖子。 她此时正拽着曹雨香一同入内。 许久不曾宴客的孙婉贞竟然也来了。 可见,长公主即便不在京城,这余威也在。 当年,皇上能顺利登基,除了恒王之外,还有东林王与长公主的拥护。 乐阳郡主一身华丽的装扮,眉眼间带着独有地冷傲,只站在那,远远地瞧着,像是在睥睨众生。 纪檀音暗暗感叹,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 可她在看向孙婉贞时,却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贞姐姐。”她欢快地迎上孙婉贞。 孙婉贞笑看着她,眉眼间皆是温柔。 纪檀音是第二回见到孙婉贞。 这位她日后的大嫂。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淡淡的,没有半点起伏的情绪。 只是站在那,便透着一股温柔缱绻。 孙婉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远远地看了过去。 “姐夫还在世时,长姐也如同乐阳郡主这般活泼。” 她苦笑,“如今的长姐,已然没了多余的情绪,像个没了灵魂的躯壳。” 此时,一道凌厉地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孙婉柔也感觉到了,她冲着纪檀音笑笑,便离开了。 纪檀音察觉到那凌厉的眼神出自不远处站着的萧拓。 他见孙婉柔离去,随即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纪檀音时,眼神变得柔和。 纪檀音心下一沉,解开了孙婉柔为何要设计下嫁给林启的疑惑。 郑茜也察觉出萧拓的眼神不善,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今儿个的宴会不简单呢?” 第75章 世子旧情 “咱们还是小心些。”纪檀音说道。 “可看出什么不妥来?”郑茜凑近问道。 纪檀音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并未瞧见林启。 自从那日之后,林启与孙婉柔再未见过面。 萧明珠的目光却从孙婉贞的身上落到了纪檀音这。 她朝着纪檀音走来。 待行至她的面前,纪檀音虽然与慕璟翊还未大婚,可已经受了册封。 按照礼制,萧明珠也该唤一声纪檀音嫂嫂。 她朝着纪檀音施礼。 纪檀音回礼。 “早先便听闻纪姑娘容貌艳丽,美艳不可方物,如今一见,当真是一见难忘,怕是再见便要倾心了。” 此言从一位郡主口中说出,反倒带着几分地调侃之意。 孙婉贞站在萧明珠的身侧,知晓萧明珠是何脾气。 她无奈道,“她口直心快惯了,纪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纪檀音看得出来,孙婉贞对萧明珠感情非同一般。 纪檀音浅笑道,“能得郡主抬爱,乃是我的福气。” 萧明珠挑眉,笑意深深。 孙婉贞看向萧明珠,“你难得回京,我还有许多话儿同你说。” “我也是。”萧明珠便与孙婉贞有说有笑地离开。 郑茜凑近,“你难道不觉得乐阳郡主对你颇有敌意?” “不知何故。”纪檀音摇头。 “这个我知道。”宁盈盈凑了过来。 三人便寻了个僻静之地。 “我听说,恒王世子脑子还未坏之前,乐阳郡主有段日子是在京城的,当时的恒王妃很喜欢她。” 宁盈盈凑近,“听闻,只是听闻,恒王妃原本是有这打算的。” “情敌?”郑茜恍然。 纪檀音无奈叹气。 这慕璟翊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子旧情啊。 “后头,恒王府出了事儿,此事儿便搁置了。” 宁盈盈叹气,“只是却不知为何会给你与恒王世子赐婚?” 纪檀音笑了笑,“此事儿我也不知。” “不过依着如今恒王世子的性子,也不知晓还能否记得她。”郑茜冷笑道。 此时的孙婉柔正好去了萧明珠那。 萧明珠看向孙婉柔时,眼神却变得冷淡。 “果然,这人心最是难测。” 孙婉柔也只是福身,“见过郡主。” “我倒是要恭喜孙二姑娘了。”萧明珠冷冷道。 孙婉柔当然清楚萧明珠的性子,她敛眸,“多谢郡主。” 孙婉贞在一旁打着圆场,“二妹妹快坐。” 孙婉柔才缓缓地坐下。 萧明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纪檀音远远地瞧着,便觉得那处的气氛很是诡异。 外头,突然传来熟悉地笑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团子便直接朝着她扑了过来。 纪檀音一顿,本能地要避开,不过当瞧见是黑豆时,她机智地将一旁摆放着的糕点丢给了它。 黑豆很给面儿的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糕点。 郑茜与宁盈盈是吓了一跳。 二人已经起身躲了老远。 只因她们清楚,这恶犬是不会伤害纪檀音的。 萧明珠也瞧见了黑豆,双眼一亮。 她径自起身朝着这过来。 黑豆却直勾勾地盯着纪檀音身旁的糕点。 纪檀音便又丢给了它一块。 “黑豆。”随之而来的还有慕璟翊的声音。 他急匆匆地过来,行至黑豆的跟前。 “翊哥哥。”萧明珠的声音传来。 慕璟翊置若罔闻,眼里只有吃独食的黑豆。 他冲到黑豆的跟前,伸手便要从它嘴里将糕点抢过来,黑豆当着他的面,快速地吞了。 慕璟翊气得双手叉腰,“黑豆,你的牛肉干是我的了。” 不过,他还是很气愤,抬眼正好对上纪檀音的双眼。 二人还是头一回对上视线。 不过,慕璟翊却很快将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糕点上。 纪檀音抿了抿唇,他是全然不知道,过些日子,她要与他成亲的。 哎! 她无奈地叹气。 见慕璟翊盯着那糕点,“给我一块。” 纪檀音拿过一块递给了他。 慕璟翊便盘腿坐在黑豆身旁,得意地将糕点在黑豆跟前晃了晃,然后当着黑豆的面儿吃了。 黑豆“嗷呜”低吼,发泄着不满。 萧明珠走了过来,她与慕璟翊已经十年未见。 即便后头知晓他出了事儿,可是在萧明珠的记忆中,慕璟翊依旧是从前的那般模样。 萧明珠双眼泛红,半蹲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却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糕点。 “翊哥哥。”萧明珠再次地唤道。 慕璟翊压根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吃完,转过身仰头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便将糕点放在他的手中。 不远处的萧拓见此情形,那深邃的双眸此刻划过幽暗的光。 他也走了过来。 萧明珠没有想到,与日思夜想的慕璟翊相见,竟然是如此地情形。 她看向面前全然将她忘记了的慕璟翊,难过地掉眼泪。 孙婉贞过来,慕璟翊才有了反应。 “嫂嫂。”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孙婉贞笑道,“二弟可是自个来的?” “父王说,这里有好玩的。”慕璟翊直言。 孙婉贞温声道,“咱们去里头,还有许多好吃的。” “听嫂嫂的。”慕璟翊高兴地点头。 萧明珠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不曾挪开。 萧拓行至他的面前,“璟翊,你可还记得我?” 慕璟翊听到萧拓的声音,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他摇头,“你是谁?” 萧拓对上他那呆萌的双眼,想要一探究竟。 “我是萧拓。”他说道。 “我不认识你。”慕璟翊只是看向孙婉贞,“嫂嫂,快带我去吃好吃的。” “好。”孙婉贞温声道。 她看向萧拓,“萧世子,咱们里头说话。” “嗯。”萧拓点头。 萧明珠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宛若小时候那般。 萧拓瞧着萧明珠这幅模样儿,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压低声音,“妹妹,他怕是记不得你了。” “无妨。”萧明珠低声道,“我会让他记住我的。” 她说着,还不忘看向远处的纪檀音。 只见纪檀音正跟黑豆玩耍,她的脸色一沉。 纪檀音感受到了萧明珠的敌意,看来,她成亲之后也不会太平。 哎! 纪檀音又再次地叹气。 第76章 眼里没她 “若是乐阳郡主一直待在京城,你可就惨了。”郑茜半开玩笑地说道。 纪檀音莞尔一笑。 孙婉柔也不方便在殿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去了别处。 孙婉贞与萧明珠、萧拓带着慕璟翊在殿内说话。 慕璟翊只盯着桌上的糕点,拿了两块,抬头却并未瞧见黑豆。 他皱了皱眉头,直接抱着糕点往外头去了。 在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萧明珠。 郑茜在一旁感叹,“这恒王世子眼里除了它,还有谁?” 纪檀音想了想,“反正也没有我。” “就是,你都快与他成亲了,该不会他真的不知道自个要成亲了吧?” 郑茜皱着眉头,担心真到了大婚那日,这恒王世子该如何? 纪檀音正要开口,慕璟翊已经抱着糕点过来。 他再次盘腿坐在黑豆身旁,当着黑豆的面儿,一块一块地吃着糕点。 黑豆委屈地仰头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无奈,随即也半蹲着,将手中的糕点给了黑豆。 慕璟翊见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糕点,他仰头看向纪檀音。 再一次地四目相对,他眼神漆黑明亮,宛若星辰。 夜色如水,一旁的池塘内波光粼粼,却不及他这双眼睛透亮。 他抬起手冲着纪檀音,“我也要。” 纪檀音难免觉得好笑,像是哄孩子般,递给她一块。 慕璟翊高兴坏了,拿过糕点,当着黑豆的面儿吃了。 郑茜与宁盈盈面面相觑,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纪檀音。 随即又忍不住地替纪檀音难过,这哪里是嫁人,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啊。 萧明珠跟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纪檀音身着胭脂色的长裙,眉目如画,温婉娴静地蹲在那,浅笑嫣嫣地看着慕璟翊。 而慕璟翊则乖巧地从她手中拿过糕点,一口一口地吃着。 萧明珠想起了过往,曾几何时,她也与慕璟翊一同坐在地上,高兴地吃着糕点。 孙婉贞看着这样的慕璟翊,总会忍不住地想起她已故的夫君。 整整八年了,她还是忘不了。 每每想起,心痛难忍。 她除了必要的日子,极少回恒王府,就是怕睹物思人,触景伤情。 可是此时此刻,孙婉贞的回忆再次地涌上心头,让她心如刀绞。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去一旁落泪。 孙婉柔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姐姐。” 孙婉贞双眼含泪地看着她。 萧拓听到了孙婉柔的声音,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萧明珠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头一次生出了想要将这种画面捏碎的念头。 她盯着纪檀音的眼神,生出了杀意。 不过也是转瞬,她缓缓地上前,半蹲在慕璟翊的身旁。 她顺势拿了一块糕点,“翊哥哥,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慕璟翊只顾着吃糕点,听到她的声音,也并未抬头。 萧明珠被他的无视刺痛,她强忍着难过,耐心地道,“翊哥哥,我是明珠啊。” 慕璟翊愣了愣,看向萧明珠,随即摇头,“不认识。” 萧明珠笑了,“无妨,现在认识也不晚。” 慕璟翊压根没有搭话。 纪檀音手中的糕点喂完了,只能摊手,“没了。” 黑豆哼哧了两声,接着站了起来,还不忘叼着慕璟翊的衣袍。 慕璟翊也顺势起来,拍了拍双手,看向走来的孙婉贞。 “嫂嫂,好吃的吃完了,何时送我回去。”慕璟翊不喜欢这里。 “现在回去。”孙婉贞温声道。 “好。”慕璟翊说罢,转身又从袖子拿了一个荷包,朝着纪檀音丢了过去。 纪檀音眼神颇为无奈,却还是接住了那荷包。 萧明珠目光凌厉地盯着她。 纪檀音当着她的面儿将荷包打开,里头是一锭金元宝。 萧明珠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意才消散了。 显然,慕璟翊也不认识眼前的纪檀音。 她的心里才痛快一些。 慕璟翊欢欢喜喜地走了。 郑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他冷不丁地跑来,就是为了吃糕点?” “许是恒王觉得他待在府上无聊,让他过来凑个热闹。”纪檀音如此说道。 “这还未成亲呢,就开始向着他了。”郑茜在一旁打趣。 二人的谈话被萧明珠听了个真切。 孙婉贞走了,萧明珠又恢复了纪檀音初见时的冷傲。 她也只是想要见一见想见的人罢了。 萧拓也是如此。 很快宴会便散了。 林云以为会发生一些什么,比如,她能与乐阳郡主说上话。 可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纪檀音出了公主府,坐上了马车。 孙婉柔却走了过来,“能否送我一程?” “这……”纪檀音见孙婉柔双眸似有哀求。 她侧眸隐约察觉到了有双幽暗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她。 孙婉柔上了她的马车。 二人坐在马车内,相对无言。 直等到彻底离开公主府,孙婉柔才算是松了口气。 哪里想到,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何人拦下马车?”锦翠掀开车帘问道。 “是我。”林启的声音传来。 纪檀音这才探出头看去。 林启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表妹。” “二表哥。”纪檀音看向他。 孙婉柔也探出身子,“林公子。” 林启是知晓孙婉柔在马车内的,他拱手道,“天色已暗,便让我送你们回府。” “有劳二表哥。”纪檀音并未拒绝。 毕竟,林启想要送的是孙婉柔。 孙婉柔没有想到林启会出现,心下一暖,当放下车帘之后,脸上也是掩饰不住地笑意。 纪檀音清楚,孙婉柔是惧怕萧拓,才会坐上她的马车。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萧拓此番入京,本就不简单。 这厢。 孙婉贞亲自送慕璟翊回了恒王府。 恒王见他回来,没好气道,“今儿个便放过你,明日一早再继续。” “父王,成亲好麻烦。”慕璟翊垂头丧气。 “臭小子,你前去公主府,可瞧见什么人了?”恒王又问道。 “好多人。”慕璟翊皱眉,“不过都没有糕点好。” “哎。”恒王重重叹气,果然不能对他有所期待。 第77章 郡主要害她 慕璟翊还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糕点,乐呵呵道,“父王,这糕点有股腥味。” “腥味?”恒王一怔,从他手中拿过糕点。 他仔细地盯着看了半晌,又看向慕璟翊,“这不是杏仁酥吗?” 慕璟翊点头,“是嫂嫂带我去吃的。” 恒王面露疑惑,命人将府医唤来。 府医双手接过糕点,仔细验过之后,连忙道,“回王爷,这杏仁酥用的乃是苦杏仁。” 苦杏仁? 恒王脸色一沉,让他给慕璟翊检查。 府医连忙给慕璟翊查验过,抬眸道,“世子并未服用。” “王爷,这苦杏仁不宜多食,轻者头痛、头晕、心悸、恶心呕吐,腹泻,重者会呼吸麻痹,乃至死亡。” 府医又盯着慕璟翊道,“这亏得世子只吃了栗子糕,并未用这杏仁酥,两物相克,后果不堪设想。” 恒王转眸看向外头趴着的黑豆,“它可用了?” 毕竟,黑豆与慕璟翊同吃同住。 慕璟翊摇头,“黑豆只盯着栗子糕。” 恒王一听才松了口气。 他冷声道,“看来日后还是莫要让你去凑热闹的好。” 原本恒王是打算让慕璟翊去见一见纪檀音,这大婚在即,总得让二人见上一面不是? 哪里想到,这个臭小子只顾着吃。 哎! 可这杏仁酥? 他清楚孙婉贞不可能对慕璟翊做什么。 “你只拿了这两块?”恒王看向慕璟翊。 慕璟翊点头,又摇头,似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一整盘。” “那你吃了?”恒王担忧道。 慕璟翊摇头,双手一摊,“不好吃,丢了。” 恒王爽朗一笑,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府医分明适才已经瞧过,他并未服用。 可恒王还是担心啊。 毕竟,这个傻小子偏爱吃这些。 恒王让慕璟翊去歇息了。 他捋着美髯,“去查一查这糕点。” “是。”一旁的管家赵垒应道。 纪檀音回了宅子,等入了屋内,才将杏仁酥拿了出来。 她盯着那杏仁酥许久,随即看向锦竹,“这恒王世子为何会将这杏仁酥连带着那荷包丢给我?” “姑娘,许是在提醒您,这杏仁酥有问题?” 锦竹说出这番话,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 恒王世子不是个傻子吗? 怎会知晓这杏仁酥有问题呢? 纪檀音一早便察觉出这杏仁酥不对劲了。 在她与郑茜、宁盈盈在一处闲聊时,便有公主府内的婢女送来了糕点。 虽说这杏仁酥掩盖住了气味,可还是让纪檀音闻到了一股淡淡地腥味。 她又看着杏仁酥一旁的栗子糕,显然,有人想要害她。 正巧黑豆赶来,它只盯着那栗子糕,压根不瞧那杏仁酥一眼。 后头,慕璟翊也跟着过来。 他明明捧着一盘子的杏仁酥,可偏偏吃的是栗子糕。 最后还将杏仁酥丢给了她。 纪檀音皱眉,“许是他不喜欢杏仁酥吧。” “可是,那杏仁酥乃是定郡王妃亲自给他的,可见,翊世子是爱吃的。” 纪檀音听着锦竹对慕璟翊的称呼,便道,“谁让你如此称呼的?” “只管那乐阳郡主一口一个翊哥哥的,让外人以为她与翊世子甚是亲密呢。” 锦竹不满道,“奴婢觉得如此称呼最好。” 纪檀音忍俊不禁。 知晓锦竹是替她打抱不平。 她捏了捏锦竹的脸颊,“今日宾客繁多,你可一一查过这些糕点?” “奴婢偷偷地查过,除了翊世子拿来的那盘,还有送来给姑娘这盘的杏仁酥用的是苦杏仁,旁的都不是。” 锦竹直言道,“姑娘,您说是何人所为?” 纪檀音低声道,“乐阳郡主是不可能对慕璟翊下毒的,而我这盘,显然是她授意的。” “如此说来,那原本放在她那的杏仁酥是准备给旁人的?”锦竹当下便反应了过来。 “嗯。”纪檀音点头。 “奴婢明白了,是给孙二姑娘的。”锦竹恍然道。 纪檀音笑了笑,“只是没有想到慕璟翊会出现。” “而且,定郡王妃不知这杏仁酥有问题,便都给了翊世子。” 锦竹顺着说道。 纪檀音点头,“乐阳郡主才会那般紧张,生怕慕璟翊吃了。” “奴婢不解。”锦竹皱眉,“乐阳郡主用这糕点对付您,乃是因翊世子的缘故,那为何会对孙二姑娘动手呢?” “孙二姑娘为何不惜自毁名声,下嫁去勇伯府,今儿个你难道没有瞧见那萧拓的眼神?” 纪檀音淡淡道,“每每碰上孙二姑娘时,像是要吃人。” 锦竹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是孙二姑娘一早便知晓这萧世子会趁着入京观礼请旨赐婚与她,这才设计下嫁。” “原本定远侯府相中的是宁珣,奈何宁珣不乐意。”纪檀音直言道。 “这等好事儿才落到表二少爷头上。” 锦竹感叹,“这表二少爷可是看出什么来?” “他本就不简单。”纪檀音淡淡道。 “姑娘,您说表二少爷会不会与表少爷那般,对您动手呢?” 锦竹担忧地看着她。 纪檀音摇头,“如今瞧着,他倒是无心对我动手。” 可往后就很难说了。 至于孙婉柔,纪檀音始终觉得依着萧拓的性子,必定不会让她如愿的。 而林启今日在公主府必定看出了端倪,这才主动提出要护送她们回府。 纪檀音径自叹气,“这东林王府入京的两位不简单啊。”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看来恒王早就看出了乐阳郡主的心思,这才选中了她。 她本就是个孤女,也不会引来皇上的猜忌。 更可以避免东林王与长公主借此联姻。 恒王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只可惜,这位乐阳郡主许久不曾入京,一直惦念着与慕璟翊从前的情意。 以为她会与慕璟翊喜结连理,不曾想到,反倒是美梦一场空。 纪檀音暗自感叹,她原本是想寻个好拿捏的,哪里想到,这麻烦已经找上来了。 东林王,长公主,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不是好惹的。 萧拓此人,看似和善,实则行事狠辣,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孙婉柔的背叛心生不满。 第78章 送她陪葬 孙婉柔能否顺利嫁给林启,也很难说啊。 眼瞧着婚期将至,纪檀音这反倒越发地热闹起来。 林大太太特意送来了不少嫁妆。 她还是想让纪檀音从勇伯府出嫁。 以此来抬高勇伯府的脸面,毕竟,她的儿子要娶定远侯府的小姐。 林大太太本就有私心,当初,她一心想让纪檀音嫁给林耀,故而对她疼爱有加。 后头,纪檀音威胁到了林耀以及勇伯府的前程,她便能果断地舍弃。 时至今日,林大太太对纪檀音也心存怨恨。 若非是形势所逼,她必定会悄无声息地将纪檀音给结果了,送去给林耀陪葬。 可眼下,纪檀音还有用处。 “音儿啊,东伯府那太冷清了,许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呢,哪里比得上你自幼便长大的勇伯府?” 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你原先住的院子一直都留着呢,老太太也在府上。” 纪檀音叹息,态度坚决,“多谢舅母疼爱,原本我是打算从勇伯府出嫁的,可是后头我回了一趟老宅。” 她话音一顿,抬眸看向林大太太的脸色,“舅母,祖母与父母更希望我从东伯府出嫁。” 林大太太见纪檀音执意如此,又道,“那到时候我与你舅舅,亲自抬着老太太去东伯府,让启儿送嫁?” “如此,镇远侯老夫人该如何自处?”纪檀音反问道。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红着眼眶,“原本我以为你会唤我一声母亲的,只是耀儿福薄,我也算是你最亲的人了,只想亲眼看着你出嫁。” 纪檀音听着林大太太的话,这光她是非要借了? 纪檀音又想起了萧拓来,便又道,“舅父与舅母自可前来亲自送我出嫁,只是送嫁已然请了慕越,万不能让二表哥代劳了。” 她又道,“毕竟,二表哥也有婚约在身。” 林大太太见纪檀音有所松动,也不好得寸进尺,便笑着将自个准备的嫁妆清单递给她。 “这些都是我原本就给你准备好的。”她又道,“到时候我会提前过来。” “有劳舅母。”纪檀音温声道。 林大太太又与纪檀音说了许多体己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回了勇伯府,等林大老爷回来,欢喜不已。 “到时候让启儿也一并送嫁。”林大太太看向他。 “此事儿怕是不能高兴的太早。”林大老爷却给林大太太泼了冷水。 “怎么了?”林大太太一愣,不解地问道。 “这乐阳郡主此番入京,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林大老爷看向她。 “有何担心的?”林大太太并不知晓个中缘由。 林大老爷附耳与她嘀咕了几句。 林大太太诧异地看着他,“可如今的恒王世子是个傻子,更何况,这门婚事乃是天家赐婚。” 林大太太如今一心只为林启着想。 她万不能让这门亲事黄了。 反正,纪檀音嫁的是个傻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比大婚风光了。 待过些年,她便想法子让纪檀音送去陪她的耀儿。 林大太太有自己的打算。 “你啊你。”林大老爷皱眉,“你真当咱们与定远侯府结亲,是喜从天降呢?” “是我儿有福气。”林大太太挑眉。 “哎。”林大老爷又无奈地附耳与她说了几句。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好半晌之后,才又道,“那又如何?东林王远在西南,这萧世子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 林大太太冷哼一声,“你啊莫要杞人忧天了。” 林大老爷无奈地叹气,“真真是妇人之见。” 林大太太不以为然,她如今正盘算着到时候借着纪檀音的大婚的东风,让勇伯府风光一回。 外头,林启站了良久。 前日他在公主府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如今算是明白了。 李妈妈见他在外头,连忙入内禀报。 林大太太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万不能再没了林启。 她如今还有力气能活下去,也只是因林启。 她要将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加倍地补回来。 待林启入内,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林启拱手一礼,“父亲、母亲。” 林大老爷对林启也是一脸地慈爱。 林大太太总觉得林大老爷对待林启与林耀的态度不同。 对林启,他永远是一脸地得意与骄傲,对林耀却甚是严厉与冷漠。 从前,她以为林大老爷是为了让林耀成才,才变成严父。 可现在…… 林启是林大老爷亲自教导出来的。 他性子温和,对林大太太甚是孝顺。 这才是真正地端方君子。 毕竟是她的血脉,这些时日的相处,林大太太对林启也有了依赖。 “定远侯府那已经派人送来了庚帖。”林大老爷说道,“婚期定在了腊八。” 算来也快了,还有半年不是? 林启拱手道,“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启儿啊,还有一件事儿,你表妹大婚要从东伯府出嫁,到时候你也一同去送嫁。” 林大太太看向林启道。 林启直言,“母亲,表妹原先说过,让慕越送嫁,儿子与表妹并不亲近,倒也不必让她为难。” 林大太太蹙眉,“我也为了你好,再说,如此,你也能在定远侯府抬起头来。” “母亲,这婚姻大事,万不能因这些,反倒给表妹添堵,惹恼了恒王便不好了。” 林启说明了利害。 林大太太盯着林启看了半晌,她不由得在想,若是耀儿,遇到这样的事儿该如何呢? 她捏着帕子,不知为何,即便林耀没了,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地两相比较。 林大太太自知不该如此,可偏偏她就是控制不住。 这些日子,也不知为何,她总是梦见林耀。 他总是会来到她的床榻旁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却满目悲伤。 林大太太醒来之后,床榻旁空空如也。 她再次地看向林启,轻声道,“还是启儿想的周到。” 林大老爷赞同地点头。 林启离开,林大太太才又道,“这些年来,这孩子不在我身边,却如此孝顺,反倒让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她又怒瞪着林大老爷,“都怪你。” 第79章 兴风作浪 “我也是无奈之举啊。”林大老爷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你不是还要准备音儿大婚的东西,我想起有急事要办,便先走了。” 他说罢,一溜烟地跑了。 纪檀音原本以为她只要安心地待在宅子内待嫁便是。 可自从乐阳郡主回京,麻烦便不断地找上门。 郑茜被太后传召入宫。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她面如死灰。 “姑娘,太后有意让郑大姑娘嫁去东林。” 锦竹刚得了消息,即刻前来禀报。 纪檀音沉思了半晌,“镇远侯虽终日闲散,不理朝政,可是府上两位公子皆戍守边关,太后怎么可能让郑大姑娘去东林呢?” 她摇头,“想来,也是为了敲打镇远侯府。” “姑娘言下之意是?”她小心地看着她。 “明着是想要撮合,实则是要让郑茜早些定下亲事。”纪檀音淡淡道。 可知晓东林王乃是异姓王,而萧家盘踞在西南百年,早已根深蒂固。 当初,长公主前往东林,本就是为了安抚东林王。 可在纪檀音看来,这长公主的野心也不小。 虽说,当今皇上能够顺利登基,也有东林王暗中相助,可对于皇帝来说,东林王始终是威胁。 一个盘踞在西南的异姓王,皇帝怎么可能允许让镇远侯府与之结亲? 郑茜的婚事儿怕是要尽快了。 可是眼下京城内,与之匹配的,还能让皇上安心的,没有几家。 纪檀音仔细地斟酌,还不等她前去安抚郑茜,便收到了镇远侯府的帖子。 纪檀音即刻准备,前往镇远侯府。 郑茜一脸地疲惫,牵着她的手去了镇远侯老夫人那。 镇远侯老夫人看向纪檀音,“太后召她入宫之事儿,你可知晓?” “是。”纪檀音敛眸。 “哎。”镇远侯老夫人沉吟片刻,“我想让她远离京城。” 纪檀音明白了镇远侯老夫人之意。 如今能够远离京城,还能寻个让皇上放心,东林王那头不会心生不满的,也就只能是她这边的。 毕竟,她即将成为恒王世子妃。 “我家堂兄如今在临南上任。”纪檀音直言道,“原本,我是想等他任期一到,便请族中长老将他过继到我父亲名下。” “你是打算让他继承东伯府?”镇远侯老夫人看向她。 “正是。”纪檀音垂眸,“这也是祖母之意。” “到底是妥当的。”镇远侯老夫人了然地点头。 她早就知道纪老太太必定会铺好后路。 她脸上也有了喜色,“如此,我便能安心了。” “这孩子,也是让我娇惯坏了。”镇远侯老夫人叹息,“日后,你们也该相互扶持才对。” 纪檀音敛眸,“此事儿还是要问过老宅二叔的。” “放心,我今日便派人前去。”镇远侯老夫人早已想好了主意。 而今儿个特意让纪檀音前来,也是想要知晓她的打算。 纪檀音从镇远侯老夫人这出来,看着闷闷不乐的郑茜。 “在想什么?”她问道。 “这萧世子到底在想什么?”郑茜皱眉。 “他在试探。”纪檀音淡淡道。 “试探?”郑茜挑眉,“他此番入京,不是观礼吗?” “观礼也不妨碍他在京城兴风作浪啊。”纪檀音慢悠悠道。 郑茜皱眉,“那他到底要如何?” “他的目的不在与你。”纪檀音直言。 “可是现在……”郑茜敛眸,“为何偏偏又为难与我?” “你如今不是得偿所愿?”纪檀音反握着她的手。 郑茜努了努嘴,若非太后召她入宫,怕是镇远侯府也不可能考虑纪轩。 如此也好,她还能远离京城不是? 郑茜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在京城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反倒不如在外头自在。 她又道,“如此,你日后要唤我一声嫂嫂了。” 纪檀音轻笑道,“怎么?让我现在唤你?” “好啊。”郑茜挑眉。 “还真是迫不及待。”纪檀音勾唇浅笑。 三日后,纪家老宅便送来了回信,镇远侯亲自上表,这门亲事便就此敲定。 纪二老爷亲自从老宅赶来,登门提亲,而后又过了六礼,二人的婚期也定在了年底。 公主府。 萧明珠看着一言不发地萧拓。 “大哥,这镇远侯也太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了。” 萧拓似是早已料到,“不过是为了安皇上的心罢了。” “难道我兄长,堂堂东林王世子配不上镇远侯的千金?” 萧明珠冷哼一声。 萧拓抬眸看向萧明珠,“咱们如今在京城。” “京城……”萧明珠捏着帕子,“兄长,翊哥哥大婚日子将至,当真没有旁的法子?” “有。”萧拓看向她,“你难道忘记了母亲的叮嘱?” “知道。”萧明珠敛眸,“让我耐心等待。” “慕璟翊是个傻子,已然不是当初你心心念念之人。” 萧拓语重心长道。 “这孙二姑娘不也如此?”萧明珠反驳。 萧拓一顿,“她与慕璟翊不同。” “有何不同的?”萧明珠冷笑,“她宁可选一个半道回来的勇伯府之子,也不愿意嫁给你。” 萧拓的脸色越发地阴沉。 不过很快便变得淡然,“莫要忘记咱们此番入京的目的。” “兄长,你说这宁珣如何?”萧明珠问道。 “怎么?”萧拓看向她,“你想通了?” “都道他风流成性,是个十足地浪荡公子。”萧明珠挑眉,“我也该有个留在京城的理由不是?” “当初,定远侯府可是有意与之结亲,他都能拒绝,你认为他会答应你?” “不试怎会知晓?”萧明珠自信道。 “随你。”萧拓淡淡道,“只是你要记着,这里是京城,不是东林。” “知道了。”萧明珠笑着回道。 萧拓起身,去了外头。 萧明珠指尖摩挲着杯沿,“准备准备,我要去一趟定郡王府。” “是。”一旁的婢女应道。 萧明珠收拾妥当便去了孙婉贞那。 定郡王府门庭冷落,除了与孙婉贞相熟的,甚少有人前来。 加上慕慈常在宫中,定郡王府也只有孙婉贞在,甚是冷清。 萧明珠入了郡王府内,脸上带着明媚地笑容。 第80章 圆房 孙婉贞对萧明珠有着特殊地偏爱。 许是因当年,她受过长公主的恩惠。 “孙姐姐。”萧明珠亲昵地唤着她。 孙婉贞笑道,“我今儿个正巧得空在府上,你便来了。” “倒是忘了,过些日子翊哥哥要成亲了。”萧明珠脸上露出难过之色。 孙婉贞握着她的手,“莫要难过,这京城青年才俊众多,你尽管挑。” 萧明珠听着,轻轻点头,“上回我无意间瞧见了一个人,觉得不错。” “哦?”孙婉贞见她如此说,倒是好奇地看向她。 “便是宁珣。”萧明珠略显娇羞道。 孙婉贞盯着她,“原来是他啊,只是他名声在外,并非良配。” 萧明珠嘴角一撇,“翊哥哥也要成亲了,我也只想寻一个能让我心情愉悦之人。” 孙婉贞沉吟了片刻,“如此,我去问问?” “好。”萧明珠点头。 送走萧明珠之后,孙婉贞思索再三,还是觉得此事儿要先禀明恒王。 她随即便去了恒王府。 恒王听她说过之后,脸色一沉,“我知晓你与她感情甚笃,却也该明白,她终究是乐阳郡主,她的婚事儿,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孙婉贞敛眸,“是儿媳思虑不周。” “你既答应去问问,便去吧。”恒王到底没有忍心过多地训斥她。 孙婉贞恭敬地应是。 外头,慕璟翊盯着香案上的供果,伸手便要去拿。 恒王连忙起身冲了出去。 “臭小子,住手。” 慕璟翊乖乖地收手,委屈巴巴地看向恒王。 孙婉贞也跟着出来。 慕璟翊立马跑到孙婉贞的跟前。 “嫂嫂,我饿了。” 孙婉贞温声道,“我去让人备饭。” 她说罢便先离开。 恒王却盯着慕璟翊,随即看向一旁的赵垒。 “暗中派几个人保护定郡王府。” “是,王爷。”赵垒应道。 恒王又道,“大婚那日,让玄一亲自带着人扫清从东伯府到恒王府的障碍。” “是。”赵垒领命。 慕璟翊盘腿坐在地上,抱着黑豆的大脑袋,歪着头仰头望着天。 恒王见他如此,幽幽地叹气。 这门亲事本就是他入宫请太后赐婚的。 亏得提前定下了,这东林王,还有他那位皇姐的手伸的太长了些。 他还想当个逍遥王爷呢,都这把年纪了,他当真是折腾不动了。 恒王低头看着慕璟翊,在想着成亲那夜,要不要用点什么催情之物,让这个臭小子顺利圆房呢? 可是转念又觉得如此做未免太下作了。 他堂堂王爷,万不能做这等令人不齿之事儿。 可若不如此,这个臭小子该如何渡过这洞房花烛夜? 哎! 当真是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恒王扶额望天。 父子两此时的神情倒是一样,皆是一脸地迷惘忧愁。 纪檀音不知为何,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记得上回打喷嚏,次日,赐婚圣旨便到了。 这回打喷嚏,也不知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皱了皱眉,“锦竹,多备一些暗器,还有防止中毒的东西。” “姑娘放心,奴婢都备好了。”锦竹说道。 “我总觉得这成亲不会太顺利。”纪檀音无奈。 眼下,距离成亲还有半月有余。 林大太太那又亲自前来。 “音儿啊,东伯府那可都打扫干净了?” “舅母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纪檀音笑着道。 林大太太也得知了郑茜与纪轩定亲的事儿。 这显然是出乎她意料的。 堂堂侯府的千金,竟然要下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纪家旁支,任谁都觉得不可思议。 故而,林大太太也是满心地好奇。 纪檀音并未隐瞒,直言道,“舅母,我此番回老宅,得到了祖母留下的书信。” 她打量着林大太太的神色。 “待堂兄回京之后,便会过继到我父亲名下。” “什么?”林大太太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如此一来,纪轩不就继承东伯府了? 怪不得镇远侯府会将郑茜嫁过去呢。 原来如此。 林大太太收敛起诧异之色,温声道,“东伯府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是啊,故而,待我出嫁之后,东伯府也会有人守着。” 林大太太到底也没说什么。 她只等纪檀音出嫁之后,便该琢磨林云的婚事了。 不过…… 她听说了乐阳郡主对宁珣动了心思。 “音儿可知晓乐阳郡主与宁家那小子的事儿? 纪檀音也听说了,如今京城内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显然,是萧明珠特意传出来的。 “舅母怎关心起这些事儿了?”纪檀音疑惑道。 林大太太叹气,“不过是好奇罢了。” “哦。”纪檀音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大太太知晓从她这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只说了些旁的,便走了。 宁家。 宁大太太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额头裹着抹额,一脸地疲态。 “母亲,这乐阳郡主喜欢的不是恒王世子吗?怎得突然就传出她看上大哥了呢?” 宁盈盈不解地开口。 “许是被刺激的脑子坏了。”宁大太太到底没有想到,宁珣如此抢手。 这个不省心的。 宁珣正好下衙回来。 这些时日他忙的焦头烂额的,压根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衙内同僚的调侃,他也只是无奈笑笑。 这好不容易挡去了定远侯府,又来了一个乐阳郡主。 宁珣的脸色不大好看。 宁大太太瞧着他也是满面愁容的,无奈道,“都是你这张脸惹的祸。” “那也是母亲的缘故。”宁珣朝着宁大太太拱手一礼,随即坐下。 宁盈盈在一旁捏着帕子掩住笑意。 “谁让儿子的模样像极了母亲呢?”宁珣又补了一句。 宁大太太捂着头,“我迟早被你气死。” 宁珣难得哭丧着脸,“母亲,这乐阳郡主怕是想要拿儿子作筏子。” “咱们可不敢跟东林王攀扯上。”宁大老爷也刚回来。 他脸色也不好。 如今谁不知晓这乐阳郡主看上了他那惹是生非的浪荡儿。 宁大老爷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如今是越发地理不清了。 一家子坐在一处,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 “愁人,真真是愁人啊。” 第81章 引狼入室 此时,丫头前来禀报。 “大太太,定郡王妃来了。” “谁?”宁大太太一怔,连忙坐直身子。 “定郡王妃。”丫头看向她。 宁大老爷与宁珣立马回神,父子二人极有默契地一同去了东院。 宁盈盈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宁大太太。 “母亲,这定郡王妃与乐阳郡主交好,难不成是为了乐阳郡主而来?” 宁盈盈皱眉看向宁大太太。 宁大太太揉了揉太阳穴,“她鲜少出府,今儿个特意前来,还能为什么?” 她收敛心神,“来都来了,怎好不见?” “那女儿陪您?”宁盈盈低声问道。 “也好。”她点头。 宁大太太稍作收拾,与宁盈盈亲自前去迎接。 毕竟是定郡王妃,宁家是不敢怠慢的。 孙婉贞被引着入了正堂。 宁大太太一路陪笑,直等到落座之后,便等着孙婉贞开口。 宁盈盈则是规矩地站在宁大太太的身侧。 孙婉贞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放下之后,温声道,“宁大姑娘已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近来也在相看。”宁大太太温声道。 “宁大公子可有婚配?”孙婉贞拐了弯,说明了来意。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无奈,“那混账小子,到底是愁人的很呢。” 随即又将宁珣在外做的种种不像话的事儿诉说了一遍。 孙婉贞见她提起宁珣来便没完没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可该问的也要问才成。 谁让她答应了萧明珠呢? “前些日子,宁公子前去公主府时,倒是被乐阳郡主瞧中了。” 孙婉贞慢悠悠地说着,抬眸观察宁大太太的脸色。 宁大太太装作惊讶,随即道,“这臭小子哪里有这样的好福气?” 她又道,“乐阳郡主初入京城,怕是还没有见过旁的好儿郎呢。” 定郡王妃听出了宁大太太的弦外之音。 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又说了几句旁的,便起身告辞了。 宁大太太送走定郡王妃,等回了院子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宁盈盈看向她,“母亲,这定郡王妃果真是为了乐阳郡主来的。” “造孽啊。”宁大太太扬声道。 宁大老爷抬步入内。 宁珣皱着眉头,“父亲,儿子打算请旨去外地,先暂避一阵吧。” 宁大老爷摇头,“这可不成,看来你的婚事儿也该早些定下了。” 他看向宁大太太,“这些日子便安排上。” 宁珣皱眉,“父亲,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就算你们相中了,怕是人家也不敢同意。” 宁大老爷握拳,“那该如何?” 宁珣沉吟了片刻,“儿子反倒觉得这乐阳郡主不过是想要拿儿子作筏子,以此来留在京城。” “你的意思是?”宁大老爷哪里还有想不明白的。 “虽说长公主远在西南,可也是咱们惹不起的。” 宁珣又道,“今儿个定郡王妃前来相问,孩儿便迫不及待地定亲,反倒打了乐阳郡主的脸,到时候此事儿不成也得成。” “我怎的忘记了,她若是因此哭闹到太后那,你这门亲事必定会定下。” 宁大老爷皱眉,“到时候宁家便与东林王府脱不了干系。” “那便拖着吧。”宁珣直言。 其实,宁珣并不愿意成亲。 当初有成亲的念头,也是因纪檀音。 可她被赐婚之后,宁珣便没了成亲的心思。 不知为何,他这心里总是还抱有一丝希望。 慕璟翊虽是恒王世子,可终究是个傻子。 也许过不了多久,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宁珣沉吟了片刻,这乐阳郡主明知他声名狼藉,却还是要传出与他的传闻。 可想而知,她就是想要借此好留在京城。 毕竟,慕璟翊马上要成亲了,她也没有理由再留下。 孙婉贞回去之后,次日去了恒王府。 “父王,此事儿儿媳该如何回乐阳郡主?” 孙婉贞小心地问道。 “照实说就是。”恒王淡淡道。 “此事儿是儿媳鲁莽了。”孙婉贞左思右想,只觉得是她冲动了。 恒王慢悠悠道,“乐阳郡主也长大了,并非是你从前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学规矩的慕璟翊,径自叹气。 当初,就不该让他与萧明珠在一处玩耍。 恒王当然清楚东林王与长公主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此机会,让乐阳郡主顺利待在京城,以此暗中拉拢势力。 这二人的野心可不小。 当初若非形势所逼,恒王也断然不会让他夫妻二人相助。 他始终担心这是引狼入室。 这才太平了八年不是? 恒王皱眉,打算让孙婉贞入宫一趟。 随即看向孙婉贞,“翊儿大婚在即,太后那少不得关心,你且入宫一趟。” “儿媳明儿个就入宫。”孙婉贞应道。 “今儿个你便去一趟公主府。”恒王说道。 “儿媳这便去。”孙婉贞福身,转身离开。 慕璟翊扭头瞧见孙婉贞走了,他朝着恒王傻乐。 恒王扭头看向赵垒,“萧拓在忙什么?” “回王爷,萧世子这些日子去了城郊,瞧着是去了长公主留下的庄子上。” 恒王摩挲着指腹,“派人盯着吧,也不知晓这臭小子会做什么?” “王爷,萧世子原本是想借着入京,请旨赐婚的。”赵垒低声道。 “就是定远侯府的二姑娘。”恒王淡淡地开口,“如今倒是热闹了。” 恒王幽幽道,“本王最喜欢看热闹,正无聊呢。” 萧明珠早就料到宁家不会同意,也正遂了她的意。 孙婉贞无奈地看着她,“要不你再看看别人?” “多谢孙姐姐。”萧明珠知晓孙婉贞也有难处,“我会好好想想。” “好。”孙婉贞点头。 她也并未逗留,便走了。 萧明珠目送着孙婉贞离去,嘴角地笑意收敛。 她转身回了殿内,一脸地寒霜。 “郡主,纪檀音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宅子内,并未出来。” 一旁的婢女回道。 “她不是要从东伯府出嫁吗?”萧明珠冷冷道。 “是。”婢女垂眸应道。 “那便从东伯府那动手。”萧明珠直言。 “郡主,东伯府到恒王府四周已经被恒王派人暗中守着了。” 第82章 使绊子 “勇伯府呢?”她又道。 “会在大婚前一日入东伯府。”婢女回道。 “看来只能从勇伯府那下手了。”萧明珠抬手拿出一个匣子,“将此物送去给曹氏。” “是。”婢女应道,双手接过。 深夜。 林大太太刚刚睡下,只觉得一阵冷意席来,她缓缓地睁开双眼。 一道黑影闪过,她连忙起身,只觉得掌心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去,抓住了一块玉佩。 “这……”林大太太不可思议地盯着那玉佩。 玉佩旁还放着一张纸条。 次日。 林大太太便坐着马车前往宝龙寺。 待她祈福后,便去了厢房内。 没一会,厢房内的一处墙壁缓缓地移动,她吓了一跳。 待瞧见从里头出来一人,她惊讶不已。 “你……”林大太太有些不敢相信。 “林大太太可认得这块玉佩?” 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萧明珠。 “这是我儿的贴身玉佩。”林大太太红着眼眶道。 “你记得便好。”萧明珠又道,“林大太太可知晓他是如何死的?” “什么?”林大太太疑惑地看向她。 萧明珠直言,“他是中毒而死。” “我知道。”林大太太以为她会说出旁的来。 “是纪檀音下的毒。”萧明珠说出了重点。 林大太太摇头,“不可能,音儿为何要对他下毒?” “他出事的前夜,原本是要对纪檀音动手的,只是那毒反倒用在了他的身上。” 萧明珠看向林大太太又道,“如今,纪檀音要成为恒王世子妃,而你的儿子却只能变成一堆枯骨。” “耀儿死的好惨。”林大太太始终无法释怀此事儿。 她早先便觉得奇怪,为何林耀突然会病了,后头无意间听到大夫与林大老爷的对话。 她才知晓,林耀是中毒而亡。 原来,是纪檀音所为。 林大太太眼神一冷,“如此隐秘之事儿,郡主又是从何得知?” “我虽然远离京城,可这京城内有何动静,我自然是一清二楚。” 萧明珠静静地看着林大太太,“难道你不想让她去陪你的儿子?”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我想,可是她如今有人护着,我能如何?”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儿子,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再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林大太太狐疑地看着萧明珠,“郡主特意引我前来,所为何事?” “若是我能让你如愿以偿呢?”萧明珠直言。 “这……”林大太太迟疑,“若是因此事儿连累了勇伯府,我是断然不会做的。” “放心。”萧明珠淡淡道,“我不过是想要在你们入东伯府时,送个人进去,其他的你不用管。” “这……”林大太太抬眸看向她,“这也太简单了。” “就是如此。”萧明珠看向林大太太,“只是举手之劳,便能让你得偿所愿,而且不会牵累勇伯府,何乐而不为呢?” 林大太太思虑再三,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咬牙,“好。” 萧明珠得了她的答应,满意地离去。 林大太太在厢房内待了一会也离开了。 萧明珠从密道离去,等回了公主府,已是天黑。 “郡主,其实奴婢大可暗中将前去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一个,为何要如此麻烦?” 婢女不解地问道。 “如此才能拉她下水。”萧明珠慢悠悠道,“若真的东窗事发,她也脱不了干系。” “您就不担心曹氏会反悔?”婢女觉得这林大太太过于精明。 “那玉佩乃是她儿子陪葬之物。”萧明珠又道,“她若反悔,到时候她好不容易回来的另一个儿子也会受牵累。” 随即她又慢悠悠道,“我不介意再送走她一个儿子。” 林大太太也是担心如此,才会无奈答应。 在她回去之后,便坐立难安。 林启外出回来。 特意前来请安。 林大太太看着林启,越发地后悔前往宝龙寺。 这郡主怕不是只送个人进来。 她担心到时候会出什么意外。 可又不敢告诉林启。 “母亲?”林启见林大太太出神,轻声唤道。 林大太太回神,看向林启,“你忙了一整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母亲可有心事?”林启担忧地看向她。 “这几日也不知为何,想起耀儿来了。”林大太太叹气。 林启敛眸,“儿子终究抵不过大哥。” 林大太太连忙收敛心神,“傻孩子,你与耀儿一样重要。” 她说罢,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林启听着林大太太的话,这才展露了笑颜。 林大太太也笑着道,“快些去歇息吧。” “儿子告退。”林启这才离开。 林大太太随即唉声叹气起来。 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到时候怕是还要仔细地盯着才是。 纪檀音这几日一直忙着成亲的事儿。 田妈妈忙前忙后,已经好几日没有睡个好觉了。 毕竟,除了守着宅子的人,其余的都要陪着纪檀音一同入恒王府的。 纪安是要留下来的。 东伯府那也需要他打理。 纪檀音也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这成亲不会太顺利。 尤其是乐阳郡主出现,她总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儿。 “姑娘,今儿个大太太去宝龙寺了。” 锦竹得了消息前来禀报。 纪檀音正盯着手中的清单,抬眸看向锦竹,“可还碰上什么人?” “大太太在厢房待了一会,便离开了。”锦竹皱眉,“事后,奴婢派人暗中去了一趟那厢房,并未发现什么。” 纪檀音沉吟片刻,“大婚那日,从东伯府到恒王府这条路,想来是不会出乱子。” 她沉吟片刻,“若是你,你会从哪里动手?” “勇伯府。”锦竹说道,“毕竟,咱们这根本无从下手。” “是啊。”纪檀音思索片刻,“还是让人盯着勇伯府吧。” “姑娘,您可是担心乐阳郡主会暗中使绊子?”锦竹问道。 “上回见她,便知晓她不好惹。”纪檀音苦笑,“她怎么可能会看上宁珣,不过是为了让盯着她的人放松警惕罢了。” “她会做什么?”锦竹好奇道。 第83章 迎亲 “让我死?”纪檀音淡淡道。 锦竹脸色一沉,“姑娘,若真的如此,那该早做准备。” “怕就怕,不止如此。”纪檀音淡淡道。 “奴婢不解,翊世子都成了如此模样,她为何要如此执着?”锦竹皱眉。 若非是赐婚,锦竹也不愿意自家姑娘嫁给一个傻子。 哪怕,这傻子是世子。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上赶着要嫁? 锦竹愁苦道,“姑娘,要不咱们不嫁了。” 纪檀音笑了笑,“这岂能是我不嫁就不嫁的?” “对于她来说,如今的恒王世子才是最好的。” 纪檀音慢悠悠道。 锦竹眉头紧皱,一脸地忧愁。 纪檀音看向锦竹,“乐阳郡主谋求的可比咱们想的还多。” “姑娘,您是说?”锦竹惊讶地看向她。 纪檀音勾唇一笑,“所以,我当初执意退亲,反倒给了恒王一个机会。” 她原本谋求的也不止于此。 恒王怎么可能甘愿做一个闲散王爷呢? 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 亦或者是,他宁可当一个闲散王爷,也不愿意被当今的皇上所忌惮。 如此,他既能明哲保身,继续当他的逍遥王爷,也能够保住慕璟翊的性命。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傻子世子会威胁到皇位。 哪怕,当初,是因恒王极力拥护,还赔上了一个儿子,才有如今的局面。 可是朝堂之上暗潮汹涌,危险从来不是表面上的。 一旦坐上那个位子,便不可能安心,猜疑与多心,会随之而来。 即便恒王早已表明了立场。 纪檀音原本不愿意掺和其中,可是,林耀竟然与那个人有关系。 看来这趟浑水她不蹚也得蹚了。 纪檀音合起手中的清单,“临南那可都安排妥当了?” “姑娘放心,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妥善安排。” 锦竹看着她,“只是姑娘,您成亲之后,当真能脱身?” 纪檀音挑眉,“若是先前我想还要费些周折,如今有了萧明珠,倒也方便了。” 她看着锦竹,“端看这位乐阳郡主的本事了。” “姑娘,乐阳郡主就不怕事情败露之后,她无法全身而退?”锦竹不解。 纪檀音淡淡道,“皇上本就对东林王心存忌惮,此番这兄妹二人入京,存的什么心思,皇上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纪檀音叹气,“咱们只管装作什么都不知,才是最好的。” 毕竟,她如今的能耐,保命要紧。 转眼,便到了成亲前一日。 林大太太与林大老爷早早地便抬着林老太太前往东伯府。 纪檀音是提前两日回的东伯府。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着在此出嫁。 镇远侯老夫人是晌午之后到的。 她特意去见了林老太太。 林大太太在前头忙活,林云则是待在纪檀音这里。 “表姐。” 纪檀音笑吟吟地看着她,“表妹。” 这是林云十一年后头一回来东伯府。 她对东伯府的印象不深,幼年时也来过,不知为何,再次前来,反倒显得很是陌生。 她看着纪檀音,反倒想着若是大哥还在的话,她如今该欢欢喜喜地唤纪檀音一声嫂嫂了。 哎! 当真是造化弄人。 她盯着纪檀音看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恭喜表姐。” 到最后,她只能说这一句。 再多的话,她终究说不出口。 没一会,林云便被林大太太唤走了。 这处,只剩下伺候她的人。 锦竹始终待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如此才能够暗中盯着。 锦翠则是忙前忙后的,没一会,便被一个小丫头唤走了。 田妈妈在外头清点嫁妆。 屋内如今只剩下纪檀音,还有两个伺候的丫头。 直等到深夜,一个丫头趁着院内忙碌,偷偷地潜入了屋内。 锦竹在暗处瞧得一清二楚。 纪檀音冲着她摆了摆手,她便待在原处。 那丫头眼疾手快地在纪檀音的嫁衣动了手脚。 又顺带着在一旁的茶水中撒了东西。 随即,快速地躲在了暗处。 纪檀音装作不知情。 没一会,有丫头便倒了热茶递给她。 纪檀音缓缓地凑近,闻了闻,喝了下去。 没一会,她就觉得小腹胀痛,连忙去了恭房。 如此来回好几趟,整个人也瞬间憔悴了不少。 林大太太得了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纪檀音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一会便要上妆了,你这样明儿个该怎么办?” 林大太太担忧地看着。 纪檀音也是无奈,“去唤大夫来吧。” “还不赶紧去。”林大太太扬声道。 没一会,大夫匆忙赶了过来。 看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了个止泻的方子。 纪檀音吃下之后,缓解了不少。 锦竹在远处瞧着那在暗中盯着的丫头。 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纪檀音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镇远侯老夫人乃是十全老人。 她亲自给纪檀音束发。 纪檀音静静地坐着,脸上带着浅浅地笑容。 随即,教习嬷嬷也到了。 这嫁衣需要她们亲自给纪檀音穿上。 纪檀音梳妆之后,便起身穿戴。 当那丫头亲眼看着那嫁衣穿在纪檀音身上时,才放心地离开。 又趁着无人注意时,悄悄地离开了东伯府。 直等到大婚当日,慕璟翊一身大红喜袍,骑着骏马,一脸的喜气洋洋。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容貌飘逸出尘,身后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抵达了东伯府。 他翻身下马,乖巧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新娘出府。 黑豆脖子上也挂了红绸,双眼炯炯有神,端坐在慕璟翊的身侧。 纪檀音被搀扶着出来,有慕越背着她,行至花轿前。 慕璟翊全程都挂着明朗地笑,连带着那双眼睛都熠熠生辉。 慕越看着如此地慕璟翊,有那么一瞬以为他是在装傻。 慕璟翊乐呵呵地上前朝着他拱手。 一旁的黑豆也跟着抬起两只前爪。 慕越将纪檀音背入了花轿内,才朝着慕璟翊拱手一礼。 慕璟翊则是上前,朝着站在门口的镇远侯老夫人、林大老爷与林大太太拱手一礼。 随即,他翻身上马,挺直腰背,骑马离去。 第84章 活活疼死 一路上敲锣打鼓,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恒王站在恒王府,一直焦急地等待。 远远地瞧见慕璟翊坐着高头大马,稳稳当当地过来,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亏得这一个月劳心劳力地教导,不然,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笑话。 慕璟翊到了王府前,翻身下马,脚下打滑,一个趔趄。 幸亏一旁的赵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他瞧见恒王,乐颠颠地过来。 恒王的笑容差点裂开,他轻咳了一声。 赵垒站在他的身旁提醒,“世子,该去踢轿门了。” “哦。”慕璟翊才不情愿地上前。 他踢了三下轿门。 纪檀音从轿内出来,手中拽着红绸的一端,随着慕璟翊一同往前。 到了王府大门口,跨火盆,又继续往前。 等入了正堂之后,恒王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慕璟翊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可是对上恒王那冷冰冰的眸子,他也只能乖巧地照做。 好不容易等到礼成,纪檀音便被送去了喜房内。 慕璟翊则被簇拥着吃喜酒。 恒王在一旁瞧着一脸地欣慰。 不过前来的宾客也是知晓轻重的,待等到吉时,便放他回去了。 恒王特意让赵垒去看着,莫要生出岔子。 纪檀音安静地坐在喜榻上,等慕璟翊回来。 直等到慕璟翊挑起了盖头,他盯着纪檀音看了半晌,那眼里更多的是不解与好奇。 “世子,该饮合卺酒了。”一旁喜婆婆提醒。 慕璟翊看向纪檀音,有模有样地端起喜葫芦,与纪檀音一同饮下。 他忍不住地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红晕,冲着纪檀音傻乐。 锦翠便扶着纪檀音前去换衣裳。 慕璟翊也被伺候着去换了。 没一会,二人便又重新坐在喜榻上。 锦翠等人都退了下去。 恒王正在外头一脸地担忧,不知道这个臭小子今夜会不会开窍? 而慕璟翊则是直挺挺地躺在了床榻上,黑豆泪眼汪汪地被困在了屋外。 它用力地挠门,反倒被恒王带走了。 纪檀音坐在床榻前,看着面前的龙凤锦被,又见慕璟翊抱着被子,就这样睡了…… 她抿了抿唇,又想起了那件嫁衣,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疹。 直等到半夜,她惊叫了一声,吓得慕璟翊直愣愣地坐了起来。 他揉着睡眼惺忪地双眼,不满嘟囔,“叫的好难听。” 纪檀音抬眸看向他,“世子,我疼。” 疼? 慕璟翊一顿,不解地看着她,而后便凑近,“哪里疼?” “哪里都疼。”纪檀音红着眼眶。 外头,恒王压根没有睡,听到这里传来的叫声,急匆匆地赶过来。 刚到了门口,便听到了里头的对话。 他顿时眉开眼笑,这个臭小子,竟然无师自通了。 他正美滋滋地要转身,却见慕璟翊也发出一声惊叫。 还不等恒王反应过来,他赤脚直接冲出了屋子。 “这是怎么了?”恒王一脸不解。 慕璟翊哭着看向恒王,“父王,她是怪物。” 怪物? 恒王一顿,扭头看向一旁的赵垒。 纪檀音疼地在床榻上打滚。 田妈妈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去。 当瞧见纪檀音身上的红疹,“姑……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 恒王脸色一沉,“进去瞧瞧。” “是。”陈嬷嬷应道,跟着入内。 待她瞧见纪檀音浑身的红疹也是吓了一跳。 她连忙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嫁衣。”锦竹突然上前,看向陈嬷嬷。 陈嬷嬷一顿,“嫁衣怎么了?” “是她。”锦竹连忙将身后的丫头直接推了出来。 陈嬷嬷便命人将嫁衣拿了出来,锦竹拎着那丫头行至恒王的面前。 锦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禀报给恒王。 恒王冷冷地看着那丫头,“你是公主府的?” 那丫头矢口否认。 “带下去。”恒王懒得与她多费口舌。 陈嬷嬷应道,亲自带着那丫头下去。 不出一刻钟,陈嬷嬷便回来。 “王爷,是乐阳郡主所为。” “这红疹可能治?”恒王又道。 “是西南独有的一种毒草。”陈嬷嬷回道。 纪檀音此时强忍着疼出来,跪在了恒王的面前。 “父王,儿媳有事相求。” “你说。”恒王当初之所以选中纪檀音,便知晓这丫头并非外头所言那般柔弱。 见她以身入局,便知晓她已经想好了退路。 “儿媳想借此,带着世子远离京城,前去临南避一阵子。” 纪檀音看向恒王,“儿媳娘家的堂兄目前正在临南。” “哎。”恒王重重叹气。 其实恒王原本也有打算让慕璟翊离开京城避一避,可当初,他无法离京。 而慕璟翊也无法独自待在一个陌生地方。 不过现下,倒是可以让他离开京城。 纪檀音故意中了乐阳郡主的算计,想来也明白,这京城内必定不会太平。 如此也好。 恒王赞赏地看向她,“想来你换了原本的毒药?” “是。”纪檀音垂眸,“乐阳郡主所下的乃是能让肌肤慢慢溃烂的毒药,只等着儿媳的肌肤溃烂发脓,最后活活疼死。” “倒是没想到,她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恒王叹气,“既如此,过两日,我便送你们离开。” “多谢父王。”纪檀音回道。 次日。 恒王便急匆匆地入宫。 不出半个时辰,御医便去了恒王府。 勇伯府内。 林大太太也是惴惴不安了一整夜。 “大太太,出事了。”李妈妈匆忙地进来。 “当真出事了?”林大太太连忙问道。 “表姑娘病了。”李妈妈压低声音,“听说还连累了世子一块病了。” “什么?”林大太太惊得一身冷汗。 “昨儿个那个丫头呢?”林大太太问道。 “后头便不见了。”李妈妈也跟着皱眉。 “坏了。”林大太太起身,“该不会被发现了?” “若真的被抓住了,现下咱们这也不会如此安宁。”李妈妈宽慰她。 林大太太也觉得是,她按着忐忑起伏的胸口,来回踱步。 林大老爷也是愁眉不展地过来,“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我也听说了,该不会出事吧?”林大太太看着他,一脸地担忧。 第1章 大闹 大昭国 永寿八年,夏。 京城勇伯府。 纪檀音穿越了。 她盯着铜镜内的自己,有些茫然。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姑娘,大太太那已经派人过来了。”锦屏喜滋滋地看着她。 纪檀音愣了半晌,眼神略显冷漠。 锦屏明显一怔,她家姑娘的眼神怎会如此冰冷? 今儿个可是她与表少爷定亲的日子,理应高兴才是。 一旁的锦翠也瞧出了不对劲,小心地上前,“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纪檀音并未开口,只是将已经装扮好的朱钗尽数取下。 锦屏与锦翠吓得连忙上前阻止。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锦屏惊慌不已。 纪檀音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发髻散乱,将身上艳丽的衣衫扯去,便这样踉踉跄跄地出了院子。 “姑娘,您可莫要吓奴婢啊。”锦屏追了上去,哭着开口。 “滚开!”纪檀音冷声开口,用力将锦屏推开。 锦屏哪里想到自家姑娘会如此大的力气,直接将她给推倒了。 她跌坐在地上,挣扎着起身。 身后的锦翠正好被她撞倒,如今也是一脸地担忧。 纪檀音出了院子,林大太太那派来的人瞧见她这幅模样,也是吓得不轻。 “表姑娘?”李妈妈惊讶地看着她。 纪檀音凭着这原身的记忆,直奔前堂。 林大太太正与证婚人坐在一处,身旁摆放着的乃是聘礼清单。 因纪檀音的母亲是勇伯府老太太的幺女,很是受宠。 林老太太舍不得她母亲远嫁,又担心她母亲嫁入高门受委屈,便选了门户相当的东伯府纪家的公子。 这东伯府人丁单薄,到了她父亲这一代,便只有他一个独子。 二人成亲之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也是羡煞旁人。 奈何好景不长,母亲生下她三年后,难产而死。 父亲也在两年后病逝。 而东伯府承袭到他父亲这便也到头了,纪老太太便被接去了纪家老宅。 林老太太担心她跟着前去受委屈,便亲自将她接回了勇伯府,那年她才五岁。 两年后,纪老太太也病故。 十年过去了,她刚刚过了及笄之礼,已然长成,这头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她定亲,美其名曰“亲上加亲”。 林老太太也是心疼她,便也默认了这门亲事。 今儿个乃是定亲的日子,林家便请了与东伯府亲近的镇远侯老夫人前来“过大礼”。 厅堂内是一派喜气。 欢笑声不断。 林大太太眉开眼笑,抬眸便瞧见李妈妈神色异样地进来。 不过还不等李妈妈禀报,纪檀音便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在场的众人错愕不已。 纪檀音抬眼扫过厅堂,随即便瞧见了不远处正与林大老爷说话的林耀,她的表哥。 纪檀音二话不说,便举起手中的剪刀朝着林耀刺了过去。 “啊!”林大太太见状,惊叫出声。 林耀一脸惊愕地看着纪檀音冲了过来。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一疼,那剪刀便刺入了他的胸口。 一时间厅堂内乱作一团。 纪檀音眼神冷的可怕,她将剪刀拔出,瞧着那血从林耀的胸口流出,她只觉得一阵痛快。 第2章 退亲 “快,大夫!”林大太太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林耀跟前。 镇远侯老夫人见此情形,也是一脸错愕。 纪檀音转身,一眼便瞧见了她,走上前去,跪在了她的跟前。 “还请老夫人做主。”纪檀音用力地叩头。 镇远侯老夫人哪里想到这好好的定亲宴,竟然变成这幅样子? 不过想起自个的手帕交,她亲自起身,将纪檀音扶了起来。 “姑娘,您上回从马车上摔下来,这身子骨还未养好。” 后头赶来的锦屏连忙上前哭着开口。 林大太太猛地惊醒,连忙起身行至纪檀音的跟前。 “音儿,你可是旧病发作了?”林大太太红着眼眶,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纪檀音却直直地看着镇远侯老夫人。 “这是何意?”镇远侯老夫人不解。 林大太太连忙解释,“这孩子,自从上回从马车上摔下来,偶尔便会失去心智。” 镇远侯老夫人皱眉,听着林大太太如此说,有些犹豫。 纪檀音却冷冷地看向林大太太,“舅母确定,那日我是从马车上摔下去的?” “音儿啊,你这是何意?”林大太太心下一沉,面上却一脸委屈。 纪檀音深吸了一口气,“我要退亲。” “什么?”林大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纪檀音直言,“舅母,若不退亲,我便会一直闹,到时候整个勇伯府都不得安宁。” “音儿啊,你这是为什么啊。”林大太太听她如此说,伤心不已。 镇远侯老夫人看向纪檀音,“好孩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也不知为何,我瞧见表哥,便害怕。”纪檀音突然无助地哭了起来。 她又继续,“自从那日马车上摔下来之后,我便噩梦连连,总瞧见一人追着要杀我。” 她又装作惊恐地样子,“老夫人,我要退亲,我不能嫁给表哥。” 她再次地跪在了镇远侯老夫人面前,泪流满面地乞求。 林大太太皱眉,一脸为难,“音儿啊,你这样子,若是被老太太瞧见了,必定心疼坏了。” “老太太若是真的心疼我,为何今儿个不出现?”纪檀音扬声质问。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想要安抚她,“老太太这几日身子不好,这定亲本就是一早便定下的。” “那老太太呢?”纪檀音继续追问。 “是啊,我为何不见林老夫人?”镇远侯老夫人也顺势问道。 林大太太看向李妈妈,“还不请老太太过来?” “是。”李妈妈点头应是,便转身离开。 “表妹……”林耀虚弱地声音传了过来。 纪檀音却是满脸惊恐地看着林耀,浑身瑟瑟发抖。 “不要过来。”她惊叫连连,躲在了镇远侯老夫人身后。 镇远侯老夫人见状,满脸地疑惑。 林大老爷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一沉,“还愣着作甚,还不先扶表姑娘回去歇息。” “是。”锦屏应道,便要上前。 纪檀音紧紧地拽着镇远侯老夫人的衣袖,“我要退亲!” “姑娘,您随奴婢回去吧。”锦屏跪在了她的跟前,哭着央求。 第3章 威胁 林大老爷递给林大太太一个眼神。 林大太太也上前轻声劝着她,“音儿,咱们先回去歇息。” “我要退亲。”纪檀音坚定地开口。 林耀忍着疼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乎于发癫地纪檀音。 他不敢开口,生怕刺激到她。 镇远侯老夫人被弄糊涂了。 这外头不都知晓,这勇伯府娇养的表姑娘,日后是要与林家公子成亲的。 可现在又是闹的哪出? 怎么一个好端端的人儿,竟然被逼成了这样? 镇远侯老夫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她挡在纪檀音的前头,面色冷然。 “看来这门亲事,并非是双方自愿的。” “音儿。”林大太太一脸无奈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眼神坚定,“舅母,我要退亲。” “你若真的退亲,这勇伯府也再难容下你。”林大老爷在此时沉声开口。 “那我便搬出去。”纪檀音扬声回答。 “你搬出去?”林大老爷冷哼一声,“这门亲事,人尽皆知,你执意退亲,便是与勇伯府断了关系,你一个孤女,如何在京城立足?” 显然,林大老爷言下之意便是,若是纪檀音敢退亲,那么日后,她便与勇伯府再无干系。 一个被退亲的女子,自幼便被娇养在后宅,在这京城全然无立足之地。 林大老爷算准了纪檀音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语气低沉,“音儿,你就算不为自个着想,也该替老太太想想,这些年来,她可是将你当成亲孙女般疼爱。” “我要退亲。”纪檀音双眼含泪,可态度坚决。 林大老爷眸底一暗,划过一丝杀气。 今日这门亲事若是不成,那么,他勇伯府的颜面何存? 林大老爷递给林大太太一个凌厉地眼神,示意让她尽快地将纪檀音带走。 林大太太却被镇远侯老夫人挡在跟前。 “到底是让老夫人看笑话了。”林大太太后悔请镇远侯老夫人前来做证婚人。 如今可好,反倒让外人看了笑话。 镇远侯老夫人转眸看向纪檀音,“此事儿还是等你家老夫人前来再谈。” 没一会,大夫赶到,林耀被抬去了耳房。 又过了一会,林老太太才姗姗来迟。 她也是被抬着过来的。 “老太太。”纪檀音瞧见林老太太时,当即便又哭了起来。 林老太太只是动了动眼睛,却并未开口。 “这定亲的日子是一早便定下的,只是前些日子,音儿这孩子前去寺庙祈福的时候,摔下了马车。”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伤心开口,“老太太得知此事儿之后,过于激动,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成了这幅模样。” 镇远侯夫人一愣,扭头看向不敢上前,又满脸担忧地纪檀音。 此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想来,这门亲事另有玄机。 否则,纪檀音也不可能冒着失了名节的风险,在定亲之日大闹一场。 镇远侯老夫人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儿个的吉时也过了,不如另选日子吧。” 纪檀音看向林老太太,“老太太,音儿要退亲,求您答应。” 第4章 笑话 林老太太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半晌之后,才缓缓地闭上双眼。 纪檀音当即便跪在地上,“多谢老太太。” 林大老爷连忙上前,“简直胡闹,老太太怎会答应你退亲?” 他上前看向林老太太,“母亲,这门亲事,退不得啊。” 林老太太却没有再睁开眼。 林大老爷隐藏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好半晌之后,才道,“今日便作罢。” 纪檀音看向林大老爷,“舅舅,万不能反悔。” “你也累了,去歇息吧。”林大老爷突然变了口气。 纪檀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明显是缓兵之计。 可是,眼下依着她的能耐,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故而,纪檀音跪在了镇远侯老夫人的跟前。 “多谢老夫人。” 镇远侯老夫人叹气,在扶着她起身的时候,压低声音,“若是日后碰到难处,尽管来找我。” “是。”纪檀音感激地福身。 林大太太亲自送镇远侯老夫人离开。 纪檀音目送着镇远侯老夫人离去,随即行至林老太太的跟前。 林大老爷强压着怒火,忙着去善后了。 林大太太走上前,小心地试探着,“音儿,你这是为何啊?” “舅母还是去看看表哥吧。”纪檀音冷冷开口。 林大太太对上纪檀音那冷漠的眸子,心里越发地犯嘀咕。 难道这丫头想起来了? 她随即又道,“好,你先陪老太太回去。” 纪檀音轻轻点头,便陪着林老太太离开。 锦屏与锦翠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表姑娘,您今日如此做,这勇伯府便成了京城的笑话。” 林老太太跟前的周妈妈无奈开口。 “老太太的身子到底如何?”纪檀音冷声开口。 周妈妈叹气,“大夫来看过,说很难好。” 纪檀音一言不发,亲自送林老太太回了院子,而林老太太自始至终都未再睁开眼。 等她回了自己的院子,锦翠上前伺候她简单地梳洗,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反倒是锦屏红着眼眶,“姑娘,您不是一直盼望着与大爷成亲吗?这好端端的大闹一场……” 纪檀音冷冷地看向锦屏,“你是在心疼表哥?” “奴婢是担心姑娘。”锦屏一顿,连忙回道。 纪檀音嗤笑,“那日,我当真是摔下马车的?” “姑娘这是什么话?”锦屏抬眼,不解地看着她。 纪檀音再次盯着铜镜内的自己,“我累了,你去替我瞧瞧表哥吧。” “是。”锦屏应道,便退了下去。 直等到屋内只剩下她与锦翠。 纪檀音才慢悠悠地开口,“有件事儿,我要让你去办。” “姑娘尽管吩咐。”锦翠低声应道。 “我今儿个大闹一场,虽说退了亲,可是依着舅舅的脾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纪檀音附耳与锦翠吩咐了几句。 锦翠应道,便退了下去。 不出半日,勇伯府的事儿传遍了京城。 林大老爷得知消息被传了出去,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出去。 林耀躺在床榻上,一脸阴郁之色。 “母亲,表妹该不会想起那日之事了吧?” 第5章 要命 他只要闭上双眼,便会想起纪檀音拿剪刀刺他时的眼神。 狠厉! 愤恨! 林耀的眼神也变得冰冷,“母亲,若是表妹真的想起来,便留不得了。” 林大太太抿唇,“这些年来,音儿一直养在府上,到底是我瞧着长大的。” 她是于心不忍的。 虽说如此,可此事儿关乎到一家子的性命。 如此一来,他与纪檀音的那点情分便无足轻重了。 “等等吧。”林大太太说道,“许是咱们多想了。” “可是她适才对儿子是下死手了。” 那眼神想想便心头发寒。 林大太太叹气,“老太太那,如何交代?” “老太太如今与活死人无异。” 林耀无奈,“母亲,表妹今日执意退亲,丢尽了勇伯府的颜面,父亲那,也留不得她。” “今儿个镇远侯老夫人在场,的确不能如何。”林大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林耀,“先等等。” 林耀有些累了,闭目养神。 林大太太见他如此,叮嘱了几句,起身离开。 她并未去纪檀音那,而是回了自个的院子。 林大老爷已经在等她。 “到底发生了何事?”林大老爷沉声开口。 林大太太自知瞒不住了,便如实相告。 “什么?”林大老爷眼里划过惊讶之色。 随即,又变得冷厉。 “他怎会如此糊涂?”林大老爷拍案而起,“她当真瞧见了?” “耀儿当时追了出去。”林大太太皱眉,“后头追上了,不过突然出现了个蒙面人,拦住了他。” “蒙面人?”林大老爷蹙眉,“如此重要的事儿,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等再次发现音儿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回来了,我无奈便说是她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林大太太小心地看着林大老爷,“老太太最是疼爱她,知晓她出了事儿,直接晕了过去,醒来便无法动弹。” 林大老爷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当真如此?” “事到如今,我哪敢隐瞒?”林大太太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林大老爷迟疑一会,才开口,“那丫头想起来了?” “不知道?”林大太太摇头,“不过,若没有想起,又为何会执意退亲呢?” “今儿个若非镇远侯老夫人在场,必定不会任由着她。”林大老爷冷声开口。 林大太太附和,“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晓是她临时起意,还是一早便算好的。” “今儿个便先作罢,明日你去试探一番。”林大老爷冷声道。 “嗯。”林大太太点头。 林大老爷起身,离开了林大太太的院子,去林耀那。 此时的纪檀音正靠在软榻上,想起适才发生的一切,她此时还心有余悸。 幸亏退亲了,危机暂时解除。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另一个纪檀音。 她抬眸盯着自己的双手,葱白如玉,哪里像她原先的双手,掌心布满了厚茧。 纪檀音美眸流转,却不同原身那般潋滟如水,反倒透着一股冷厉。 她深吸了一口气,当真是毫无缚鸡之力啊。 她无奈地扶额摇头。 随即,便缓缓地合起双眼。 脑海中浮现的便是这个原身最后的记忆。 那个她自幼便钟情的表哥,竟然目露凶光,要对她痛下杀手。 纪檀音猛地睁开双眼,感受到了原身的恐惧与绝望,心口一阵剧痛。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这样的纪檀音,可是现下也只能如此。 毕竟,那个纪檀音已经死了。 自个这算是重生还穿越了。 有趣! 有趣! 真有趣! 纪檀音勾唇冷笑,管他呢,反正她还是她。 不过,林耀为何要对她痛下杀手? 许是这原身太过于恐惧,又不愿意面对,便刻意隐藏了那段记忆。 纪檀音自然不可能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纪檀音扭头看着回来的锦翠,“东伯府的老人,还有多少?” “姑娘,您想通了?”锦翠一听,双眼一亮。 “嗯。”纪檀音点头。 这原身感念与林老太太这些年来对她的疼爱与养育之恩。 又加上她与林耀青梅竹马,经过十年的思想灌输,她早已认定了林耀。 故而,从未想过,自个会离开勇伯府。 可如今,她自然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勇伯府已然不是她安身立命之地。 纪檀音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林耀不顾念丝毫情义,要杀她的冷漠眼神,今日那一剪刀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纪檀音把玩着一支银钗,“去将可用之人唤出来,说我要见他们。” “是。”锦翠应道,便去办了。 没一会,锦屏便入内。 “姑娘。” “表哥伤势如何?”纪檀音已然敛去寒意,变得娇弱,担忧地看向锦屏。 锦屏一顿,“姑娘,表少爷已经歇下了。” “哎。”纪檀音捏着帕子,挤出了两滴眼泪来,“我也不想的。” 锦屏一听,小心地询问,“姑娘,您是想起什么来了?” “哎。”纪檀音一脸害怕地叹气,“这些日子,我总是做梦,也不知为何,瞧见表哥我便浑身害怕。” 她说着,又看向锦屏,“你说这是为何?” “这……”锦屏对上她泪盈盈的眸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她是没有想起来。 只是做了噩梦。 锦屏松了口气,宽慰了纪檀音几句,便伺候她歇息了。 纪檀音佯装睡下。 锦屏出了屋子。 纪檀音睁开双眼,勾唇冷笑。 这锦屏原先是老太太跟前伺候的,她入了勇伯府,老太太便让她过来伺候。 这原身一直将锦屏当成心腹,毕竟是老太太送来的,自然很是亲近。 可哪里想到,这锦屏其实是林大太太的人。 纪檀音暗自摇头,这原身还真是被娇养在深闺,全然不谙世事啊。 不过单纯简单点不是挺好? 若非她当初好奇心驱使,便不会瞧见不该瞧见的,也不会就此殒命。 纪檀音不做他想,只当是这原身临死前的醒悟。 毕竟,在谎言戳破之后,还能够活着也是需要勇气的。 锦屏已经来到了林大太太的院子。 第6章 折腾 “大太太。”锦屏上前行礼。 “表姑娘近来噩梦连连,说总是梦见一个人追杀她,她便对男子心生恐惧了。” “什么?”林大太太皱眉,“所以,她是对所有男子都如此?” “是。”锦屏点头,“奴婢觉得今儿个退亲,是表姑娘太害怕了。” “当真如此?”林大太太狐疑地看着她。 “奴婢一直守着表姑娘,今儿个她也是突然发作的。”锦屏如实回道。 “那便先等等看。”林大太太是知晓纪檀音性子的。 论模样儿,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的,性子也是温婉娴静。 整日都待在后宅内,除了必要的赴宴,她是足不出户的。 林大太太对那日纪檀音前去寺庙祈福,也是悔不当初。 那日,她该陪着前去才是。 林大太太越想越后悔。 这越后悔,便越想着弥补。 那日之后,老太太中风,如今全身无法动弹。 纪檀音看着是忘记了那日的事儿,可却总是担心她忽然有一日想起来。 到时候那当真是要石破惊天了。 这好不容易等到定亲的日子,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当初,为了让外人知晓勇伯府对纪檀音的重视,特意请了与东伯府亲近的镇远侯老夫人。 哪里想到,竟然成了定亲日上的阻碍。 林大太太一阵头疼,此事儿如今闹得人尽皆知,还是先安抚好纪檀音,而后再选个良辰吉日尽快将亲事定下来。 免得夜长梦多。 若是纪檀音当真想起什么来,也是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只能认命了。 林大太太能保住她一条性命,也算是万幸的。 林大太太如此想,便看向锦屏,“你退下吧,好生盯着。” “是。”锦屏福身退下。 李妈妈小心地上前,“大太太,大爷那若是等不及,亲自动手呢?” “眼下这个时候,万不能有任何举动。”林大太太皱眉,“镇远侯老夫人那必定会盯着,若是真的有个万一,那处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大太太越想越后怕,捂着胸口,“真是不省心。” 锦屏回去之后,锦翠正在廊檐下等着。 “姑娘怎么样了?”锦屏轻声问道。 “你去哪了?”锦翠看向她。 “我去了厨房。”锦屏说着,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 锦翠轻轻点头,“姑娘受了惊吓,适才还说梦话呢。” “说什么了?”锦屏连忙问道。 “听不清楚。”锦翠摇头。 锦屏便将食盒递给她,“我去守着。” “嗯。”锦翠接过食盒,便走了。 锦屏入内,小心地行至床榻前的脚踏上靠着。 “不,不要过来!”床榻上的纪檀音惊叫一声。 “姑娘?”锦屏连忙起身,掀开帷幔,见她满头大汗,惊恐地看着她。 “我又做噩梦了。”纪檀音红着眼眶,哭着看她。 锦屏轻声宽慰她,又喂她吃了安神茶,伺候她歇下,才算是松了口气。 待纪檀音再次沉睡过去,她暗自腹诽了一番,便也靠在一旁睡了。 纪檀音却惬意地翻了个身。 半个时辰之后,纪檀音又惊叫一声。 锦屏一个激灵,被惊醒,连忙起身掀开帷幔。 她又是一阵安慰,等纪檀音睡下,她抹了抹额头的汗。 等她又再次地睡着,又传来纪檀音的惊叫声,如此反复,折腾了一夜。 锦屏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浑身疲惫地看着锦翠进来。 “姑娘可是醒了?”锦翠轻声问道。 “刚刚睡下。”锦屏无奈,“让姑娘再睡会吧。” “你瞧着很憔悴啊。”锦翠打量着锦屏,“去歇息吧,我看着。” “嗯。”锦屏累得够呛,看了一眼床榻,离开了屋子。 锦翠瞧着锦屏离开,才上前,“姑娘。” 纪檀音睁开双眼,透过帷幔看向锦翠。 “可有消息?” “是。”锦翠掀开帷幔,凑近低声道,“田妈妈派人传话,说姑娘有何事儿,尽管吩咐。” 田妈妈? 是纪老太太最贴心的人了。 她一直都在京城? “田妈妈自老夫人病故之后,便回了京城,一直暗中守着。”锦翠又道。 “好。”纪檀音点头,“让田妈妈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再将我先前搬来勇伯府的东西的清单送来一份。” “是。”锦翠应道。 纪檀音又开口,“府上的人,哪些是老太太跟前的?” “这个只有周妈妈清楚。”锦翠回道。 “先准备吧。”纪檀音说道。 “奴婢这便去办。”锦翠应道,便退了下去。 临近晌午,纪檀音才醒来。 锦屏还是不放心,只是眯了一会,便赶了过来。 见纪檀音还未起身,便又守着了。 若非是林大太太亲自过来,纪檀音还未醒。 纪檀音一脸疲惫地躺在床榻上,瞧着柔弱无力,哪里还有昨日疯疯癫癫的模样? 林大太太瞧着这样的纪檀音,才算是放心下来。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林大太太担忧地开口,“昨儿个的事儿,便不提了,许是这日子不好,你先好好养着。” “舅母,我也是身不由己。”纪檀音红着眼眶,眼泪顺势落了下来。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儿,任谁瞧着都好不怜爱。 林大太太是自幼看着她长大的,这一下子心软了。 “好孩子,昨儿个想来是你病发了,才会如此,我不会怪你。” 林大太太是心中有愧,故而才会容忍,若非如此,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不会轻易放过纪檀音。 纪檀音身子瞧着本就单薄,加上一夜噩梦,如今看着越发地柔弱了。 林大太太原本有心责备与试探的,如今也只能作罢。 她让李妈妈去厨房熬些滋补的汤药,准备了一些纪檀音爱吃的菜肴,便离开了。 纪檀音目送着林大太太离开,抿唇不语。 林大太太回去之后,便吩咐李妈妈,“要让她彻底乖顺才好。” 说着,便将一个瓷瓶递给了李妈妈。 “放在安神汤内。” “是。”李妈妈双手接过,便去办了。 晚些的时候,厨房便送来了安神汤。 锦屏亲自端到了她的跟前。 “姑娘,吃药了。” 第7章 置气 纪檀音盯着那汤药,微微蹙眉,“放着吧。” “姑娘,这安神汤要趁热喝。”锦屏要亲眼瞧着她服下才成。 纪檀音无奈,只能端过,当着她的面尽数服下。 锦屏这才放心,端着药碗转身离去。 纪檀音在她离开之后,转身便都吐了出来。 这哪里是安神汤? 若是那原身必定不疑有他,乖乖地喝下。 可对于自己,这种小伎俩,她是见怪不怪的。 纪檀音冷笑,特意将汤药洒在了衣袖上,她低头仔细地闻着,若有所思。 林大太太也不敢放太多,只是一点点地加进去。 若发挥作用,怎么也要几日。 锦屏回来,见纪檀音扶着额头。 “姑娘,这是怎么了?” “头晕。”纪檀音皱眉。 “奴婢扶您躺着。”锦屏连忙上前扶着她躺下。 纪檀音便闭上双眼,没一会竟睡着了。 锦屏见状,满意地一笑,随即放下帷幔,去了外头。 待锦翠回来,并未瞧见锦屏。 她行至床榻前,“姑娘。” “靠近一些。”纪檀音低声开口。 “是。”锦翠掀开帷幔,弯腰凑近。 纪檀音附耳吩咐,“尽快备好。” “奴婢这便去。”锦翠应道,便转身离开。 她刚出了屋子,撞上了回来的锦屏。 “我正找你呢。”锦翠看向她。 锦屏一顿,“姑娘刚吃了安神汤,我便想着去厨房瞧瞧。” “哦。”锦翠点头,“我去一趟云姑娘那。” “有事儿?”锦屏一听,随即问道。 “昨儿个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加上老太太也病了,我便想着请云姑娘过来与姑娘说说话。” “去吧。”锦屏笑着回道。 锦翠抬步离去。 锦屏等锦翠出了院门,才进了屋内。 她行至床榻前,见纪檀音还在歇息,她便守在一旁。 林云是林家的大姑娘,与纪檀音自幼便交好。 而林云也一直将纪檀音当成未来的嫂嫂般看待。 只是好好的一桩亲事,竟然变成这样? 林云此刻也在想着该不该去见一见纪檀音。 她着实想不通,音表姐执意要退亲,还是用那般极端的法子。 如今,外头都在看勇伯府的笑话。 若这门亲事真的就此作罢,那她也成了京城的笑话。 就算她与纪檀音一同长大,可是关乎到勇伯府与自个的名声,她此时对纪檀音也心存不满。 在她自顾生闷气的时候,外头传来锦翠的声音。 丫头沉香便带着锦翠进来。 锦翠朝着林云福身,“见过云姑娘。” “表姐让你来的?”林云没好气地问道。 “姑娘刚吃了安神汤,现下歇息了。”锦翠回道。 “表姐的身子还未好?”林云一听,这气性消散了一些,关心道。 “姑娘昨儿个做了一夜的噩梦,适才大太太还去瞧了。”锦翠如实回答。 林云见锦翠如此说,叹气,“昨儿个表姐那般,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姑娘也是没法子。”锦翠便将纪檀音做噩梦的事儿说了一遍。 说辞自然是与林大太太知晓的无二。 “为何会如此?”林云皱眉。 她又想起自从纪檀音去寺庙祈福回来之后,这精神便不济,昨儿个怕是真的反应过当了。 可外头的流言蜚语,让林云对纪檀音有了隔阂。 她捏着帕子,“那你前来?” “奴婢是想出府请大夫前来给姑娘瞧瞧。”锦翠敛眸。 “你只管与母亲说就是了。”林云不解,为何会来找她。 “姑娘因昨儿个大闹,心生难过,大太太请的大夫瞧过了,也没有什么大用。” 锦翠红着眼眶,“奴婢是想请旁的大夫。” 林云沉思半晌,“让沉香随你一同前去。” “多谢云姑娘。”锦翠连忙福身。 林云便让沉香先去林大太太那禀报了一番。 林大太太得知锦翠要自个去请大夫,脸色一沉,“她能请什么大夫?” “回大太太,不如让锦翠进来与您细说?”沉香也不想担这个责骂。 林大太太有些烦躁,她也不会担心那安神汤内的东西会被发现。 毕竟分量少,即便寻了旁的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来。 林大太太便摆手,“罢了,你且跟着一同去就是了。” “是。”沉香应道,领了对牌,退了下去。 李妈妈上前,“大太太,这锦翠在表姑娘心里头的分量可比不上锦屏。” “这丫头突然出府,也不知晓安的什么心,你派人跟着。” 林大太太是不放心。 “是。”李妈妈应道。 她沉吟了片刻,便亲自去了林云那。 林云心里头存着气,还有些许的委屈。 如今瞧见林大太太,“母亲,大哥怎么样了?” “并未伤及肺腑,静养段日子便是。”林大太太看向林云。 “表姐昨儿个是发疯了?”林云坐在林大太太跟前,不满地开口。 “那日从马车上摔下来,怕是受到了惊吓。”林大太太无奈,“眼下,也只能好好养着。” “那大哥与表姐的婚事?”林云又问道。 “再另择吉日。”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你也不必置气,得空了去瞧瞧她。” “可她伤了大哥。”林云冷哼一声,“母亲难道不生气?” “音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林大太太问道。 林云抿唇,“那外头呢?” “你父亲会处理好。”林大太太又道,“只要这门亲事定下,不就没那些闲话了?” “母亲,表姐若是不愿意呢?”林云又问道。 “不会的。”林大太太信誓旦旦道。 林云这才放心。 “等明儿个我去瞧她。”林云这才转换了心情。 约莫两个时辰后,锦翠与沉香一同回府。 不过,并未请大夫回来。 二人先去了林大太太那。 “既然没有请到大夫,你便先回去吧。” “是。”锦翠福身,离开。 林大太太看着沉香,“你仔细说说,她都去了何处?” “是。”沉香如实回答,“她去了城西的德仁堂。” “坐堂的大夫不在?”林大太太直言。 “是。”沉香回道,“奴婢与锦翠等了一会,也不见坐堂大夫出现,方才回来。” 第8章 杀心 “你去吧。”林大太太摆手。 沉香福身,也退了下去。 锦翠回了院子,入了屋内。 便瞧见锦屏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打络子。 她走上前,“你去歇会,让我来吧。” “你怎得去了这么久?”锦屏将簸箩放在一旁。 “我出府了一趟。”锦翠如实回答。 “出府?”锦屏蹙眉,“好端端的,出府做什么?” “没什么。”锦翠凑近,“你去歇着吧。” “好。”锦屏也不好问,起身离开。 不过她并未走远,而是站在窗边,听着里头的动静。 她透过窗户的一条缝,见锦翠只是安静地坐在那打络子,好半晌后,她才离开。 锦翠见她彻底地离开,才起身行至床榻前。 纪檀音已经在等着。 锦翠将一张纸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看过之后,接着让锦翠烧了。 “姑娘,大太太那,会不会怀疑?”锦翠担忧地看着她。 “大夫又不知情。”纪檀音笑了笑,“咱们要尽快将事情办妥。” “姑娘,您当真打算搬出去?”锦翠又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所以,要万无一失。” “姑娘是该自个出府的。”锦翠笑着道。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锦翠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对上锦翠那笑吟吟地眸子,许是锦翠早已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日,你为何没有随我去寺庙?”纪檀音问道。 “奴婢是要去的,不过被锦屏给拦下了。” 锦翠一脸难过,“姑娘,奴婢觉得那日您并非是从马车上摔下来的。” “哦?”纪檀音半坐着,直勾勾地看着她。 锦翠对上她的双眸,“若是您当真从马车上摔下来,为何只有您受伤了,而锦屏却毫发无损?” “她只是裙摆上沾染了土,连一点皮都没有蹭破。” 想及此,锦翠的脸色很不好。 奈何,她家姑娘对锦屏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反倒对自个很是冷淡。 纪檀音笑了。 她看着锦翠,“勇伯府不宜久留,锦屏也并非是我可信之人。” 她叹气,“那日之事儿,的确另有蹊跷。” “奴婢听姑娘吩咐。”锦翠连忙道。 纪檀音点头。 她要尽快地离开勇伯府,万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否则,一旦被他们知道自己想起来什么,即便她到现在也是一知半解的,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对她再次起杀心。 昨日的行为,不可再有一次。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表面装作什么都不知才成。 林大太太并不放心,让李妈妈派人盯着德仁堂。 晚些的时候,林老太太那派人过来。 周妈妈入了屋内,瞧着躺在床榻上刚醒的纪檀音。 “表姑娘。” “可是老太太好些了?”纪檀音关心地看着周妈妈。 周妈妈敛眸,“老太太还是老样子。” “倒是怪我。”纪檀音自责不已。 此时的锦屏被锦翠支去了外头。 周妈妈趁着四下无人,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递给她。 纪檀音连忙接过,藏了起来。 周妈妈听着动静,等锦屏入内,她才开口。 “表姑娘好好歇着,老奴回去了。” “好。”纪檀音看向锦翠,“送送周妈妈。” “是。”锦翠应道,亲自送周妈妈离开。 锦屏上前,“姑娘可是要吃些东西?” “好。”纪檀音点头。 锦屏转身去准备了。 纪檀音趁机打开书信,快速地看过,双眸划过一抹惊讶。 她连忙将书信收好,便见锦屏端着托盘进来。 纪檀音装作身子不适地咳嗽了几声。 锦屏连忙将一碗汤递给她。 纪檀音接过,慢悠悠地吃着。 是夜,锦屏伺候纪檀音歇下。 今儿个乃是锦翠守夜。 她守在床榻旁。 纪檀音掀开帷幔,随即下了床。 “姑娘,这大半夜的您去哪?”锦翠见她要出去。 纪檀音四下打量,从一侧的偏门出去。 她让锦翠守着,若是有人过来,想法子拦着。 纪檀音行至后院,守夜的婆子正在打盹。 她偷偷地靠近,在婆子吃的热汤里头放了一粒药丸。 那婆子打了个盹,喝了一口热汤,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歪头睡过去了。 纪檀音偷偷地打开门闩,推开院门,离开。 对这后宅她最是熟悉。 纪檀音选了一条不易察觉的小路,穿过面前的竹林,便到了东院。 此时的林耀还未歇息。 他靠在软榻上,正拿着一封书信若有所思。 外头突然卷起一阵风,穿过窗户,吹了进来。 林耀打了个寒颤,这才回神。 他起身,将手中的信点燃,直等到那书信化为灰烬。 纪檀音躲在暗处,打量着屋内的情形。 这林耀当真谨慎,看来,他这里应当有暗格。 依着这原身原本的性子,是不可能来林耀的院子的。 若非那日,她好奇本该不在京城的表哥为何会出现在寺庙,跟着前去,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儿。 纪檀音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地响动,安静地瞧着。 林耀似是想到了什么,径自行至书案前坐下,研墨之后,提笔写了回信。 纪檀音也想知道,到底这原身那日瞧见了什么? 毕竟,不管她那日瞧见与否,林耀都不可能放过她。 林耀突然抬眸看向窗外,书信也随之丢入了一旁的火盆内。 纪檀音没有想到,林耀竟然如此警觉。 她屏气凝神,生怕被他发现。 林耀快步行至窗前,站了良久之后,确定没有任何地异常,才转身回去。 他看着那已经烧了的信笺,又重新去写了一封。 纪檀音趁着他愣神,偷偷地离开。 她随即又去了林老太太的院子。 周妈妈已经在等着她。 “表姑娘。” “进去再说。”纪檀音轻声开口。 周妈妈看了一眼四周,便带着她进了屋内。 林老太太躺在床榻上,见她过来,冲着她笑了笑。 纪檀音上前福身,“老太太。” 林老太太冲着她点了点头。 周妈妈看着纪檀音,“表姑娘,老太太有话要与您说。” “老太太可是怪我昨儿个闹着要退亲?”纪檀音小心地开口。 林老太太冲着她摇了摇头。 第9章 变心 纪檀音上前坐在床榻前。 林老太太如今无法动弹,口不能言。 好在她一个眼神,周妈妈都知晓她是何意。 “表姑娘,那日之事儿您可是想起来了?”周妈妈问道。 纪檀音摇头,“没有。” “那表姑娘为何要退亲?”周妈妈不解。 “我不愿意嫁给表哥。”纪檀音回道。 周妈妈转眸看向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又眨了眨眼。 周妈妈从一侧的暗格内拿出一个匣子。 随即,她将匣子递给她。 纪檀音双手接过,待打开之后,惊讶地看向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冲着她点头。 周妈妈开口,“表姑娘,这乃是当年您母亲留下的东西。” 纪檀音看着那清单,抬眸又再次地看向林老太太。 “老太太原本是想让您一直留在林家,可是,眼下表姑娘既然不愿意,那便早些出府吧。” 纪檀音一顿,未料到老太太竟然同意了。 毕竟,亲疏有别,难道她不担心自个离开,丢了勇伯府的颜面? 纪檀音不解。 周妈妈凑近,“表姑娘若想离开,还需快些。” 纪檀音并未逗留太久,拿着那匣子便回去了。 直等到入了自个的院子,行至屋内。 锦翠见她回来,松了口气。 纪檀音换了衣衫,坐在床榻上。 “姑娘,亏得锦屏没有过来。” “她不会过来的。”纪檀音淡淡开口。 “为何?”锦翠疑惑道。 纪檀音笑了笑,“昨儿个折腾了她一夜,今日又看着我吃了安神汤,她放心的很。” 锦翠笑着点头。 纪檀音便躺下了。 林老太太怕是时日无多了。 不过,当真是疼爱她这个外孙女。 竟然为她想好了出路。 只是不知,林耀会不会放过她? 不过,显然不可能。 纪檀音勾唇冷笑,这原身对林耀的印象着实太好。 毕竟,林耀在面对纪檀音的时候,总是一副和善有礼,端方正直的模样。 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有两面。 她想起适才林耀眼神中的阴鸷,行事谨慎,看来,纪檀音那日瞧见的是极为要命的。 她将林老太太给的匣子收好。 这几日就该行动了。 为了活命,她也要尽快离开勇伯府。 否则,一旦林老太太有个万一,她为了守孝,也要暂时留在勇伯府。 到最后,她只有两条路,要么嫁给林耀,要么,就是在这三年内,渐渐地被人遗忘,而后彻底地消失。 纪檀音起身,又将那匣子打开,轻轻地摸了摸。 果然,这匣子竟然还有一层。 纪檀音打开夹层,发现里面是一张纸条。 这乃是林老太太特意留给她的。 看来,林老太太并非是中风,也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纪檀音皱眉,勇伯府内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还是说林耀到底暗中在做什么? 她收起纸条,这是林老太太留给她的最后一条逃生的路。 纪檀音掀开帷幔,锦翠连忙凑了过来。 “姑娘。” “你明儿个让田妈妈去镇远侯府一趟。” 纪檀音轻声吩咐。 锦翠点头,便去办了。 三更天时,锦屏便过来了。 她见纪檀音还在歇息,并未瞧见锦翠,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 纪檀音并未睡熟,自然听到了动静。 她闷哼了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锦屏一顿,掀开帷幔看向她,“姑娘,可是梦魇了?” “嗯。”纪檀音虚弱地点头。 锦屏便倒了热水递给她。 纪檀音接过,抿了两口。 锦屏拿过帕子给她擦着嘴角。 纪檀音便又睡了过去。 锦屏知晓,这是那安神汤内加的东西起了作用。 她暗自窃喜。 直等到天大亮,锦翠才回来。 她手中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姑娘可醒了?” “刚醒。”锦屏笑着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食盒。 锦翠转身去准备热水。 没一会,便伺候纪檀音穿戴妥当。 林云晚些时候过来。 见纪檀音神情恹恹的,叹气,“表姐,你这是何苦呢?” 纪檀音捏着帕子,“表妹可去瞧老太太了?” “去了。” 林云吃了闭门羹。 纪檀音见林云脸色不好,幽幽叹气,“老太太也是因我才病的。” “表姐,咱们自幼一同长大,你难道没有将这里当成你的家?” 林云伤心质问。 纪檀音抿了抿唇,“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亲人? 林云皱眉,“勇伯府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 纪檀音知晓比起她这个表姐,林云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表妹,我只是无法做到从前那般去面对表哥。”纪檀音无奈。 “为何?”林云不解。 纪檀音苦笑,“自那日之后,我便噩梦连连,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日之事。” “不就是摔下了马车。”林云冷笑,“难不成表姐是瞧上了旁人?” “旁人?”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林云会如此想她。 这原身是什么性子,林云怎么可能不清楚? 林云自知失言,稍作停顿,“表姐,我只是不明白。” 她自认为自己的大哥长相出众,人品在京城也是拔尖的。 加上这些年来,一家子都认定了纪檀音日后便是勇伯府的大奶奶,可现在? 她竟然大闹定亲宴,执意退亲。 倘若真的将他们当成亲人,又怎会做出让勇伯府如此难堪之事儿? 林云不想听纪檀音再狡辩下去,她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纪檀音目送着她离去。 锦屏走上前来,“姑娘,云姑娘也是太在意您了。” “嗯。”纪檀音敛眸,显得很是伤心。 锦翠过来,“云姑娘落了东西,你赶紧送过去。” “好。”锦屏从锦翠手中接过帕子,便走了。 锦翠上前,“姑娘,田妈妈传消息来了,说她见了镇远侯老夫人。” “那便好。”纪檀音敛去眸底地悲伤。 林云直接去了林大太太那。 锦屏也顺势跟着过去了。 林云委屈不已,“母亲,表姐为何会变心?” 变心? 林大太太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只是受到了惊吓,调养些日子便好了。”林大太太说道。 “哼。”林云才不信。 她虽然清楚纪檀音的性子,可是,前儿的定亲宴闹得属实太大了。 第10章 发现 她这几日都不敢出府。 生怕被当成笑话。 “都怪表姐。”林云愤然,“明明她钟情大哥,好端端闹出这一出来,这下好了,满城皆知了。” “放心吧。”林大太太凑近,“过两日,你舅母在府上设宴,我带着你二人前去。” 林大太太安抚好林云,便让她回去了。 锦屏这才上前,“表姑娘昨儿个睡了一整日。” “今儿个莫要忘记了。”林大太太看着她,“万不能有任何地闪失。” “是。”锦屏垂眸应道。 林大太太又想起什么来,“后日,便不要让她吃了。” 锦屏点头,便退了下去。 林大太太看向李妈妈,“这外头还在传?” “如今都等着看热闹呢。”李妈妈又道,“若非如此,娘家太太也不会送来帖子。” 林大太太叹气,“谁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晌午后,林耀被搀扶着过来。 林大太太皱眉,“你不好好养着,胡乱走什么?” “母亲,表妹怕是要搬出府。”林耀着急地开口。 “怎么可能?”林大太太不信。 林耀又道,“适才,儿子得了信儿,东伯府的人去了镇远侯府。” “东伯府?”林大太太狐疑道,“自从纪老太太走了之后,东伯府便没人了。” “正是纪老太太跟前的田妈妈。”林耀直言。 “纪老太太与镇远侯老夫人交情匪浅,否则也不会请她前来当证婚人。” 林大太太看向他,“她跟前的田妈妈登门,也不奇怪。” “母亲,儿子派人偷偷跟着这田妈妈,发现,她竟然置办了宅子。”林耀又道。 林大太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音儿与东伯府早已没了来往,你未免有些想多了。” 林耀随即便将一封书信递给她。 林大太太看过之后,错愕不已。 “你竟然能得到这些?” “母亲,她若真的搬出府去,勇伯府便完了。” 林耀提醒她。 林大太太脸色一沉,“她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表妹怕是想起那日的事儿来了。”林耀担忧道。 “不可能。”林大太太看向林耀,“你放心吧,我定然不会让她搬出去。” 林耀得了林大太太的保证,这才放心离开。 不过,他并未回自己的院子,反倒是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得知林耀在外头,她眉头一皱。 不过,转瞬便又得甚是忧郁。 “只说我如今不方便见他,让他好好养伤才是。”纪檀音说道。 “是。”锦屏应道,便去了。 林耀站在院外,沉默了良久,转身离开。 他回了屋子,冷声开口,“暗中盯紧了田妈妈,若是她敢有异动……” 他眼神一冷,抬起手在脖子上划过。 身后的一道黑影领命,闪身离去。 林耀皱眉,“那日,到底是何人将她救了?” 纪檀音断然不能离开勇伯府,要么乖乖地与他成亲,要么他不介意,再亲自解决她一次。 林耀只觉得胸口一疼,嘴角勾起怪异地笑。 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她抬眸看向锦翠。 “田妈妈那,可有消息?” “姑娘,您可是担心什么?”锦翠问道。 “让田妈妈莫要轻举妄动,派另外一个人去。”纪檀音说道。 “奴婢这便去。”锦翠转身离开。 刚出了院门,林大太太便过来了。 锦翠瞧见锦屏正好从后头过来,她迎了过去。 “你去做什么了?” “昨儿个守夜的婆子染了风寒,我去瞧瞧。”锦屏回她。 二人说话间,林大太太已经进来。 锦屏见状,走上前去。 “音儿呢?”林大太太问道。 “姑娘在屋子里头呢。”锦屏回答。 “嗯。”林大太太点头,便径自入了屋内。 锦翠也不好离开。 纪檀音听到了林大太太的声音,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双眼瞬间溢满了眼泪。 她靠在软榻上,捏着帕子,满面地忧伤。 林大太太入内,瞧见她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儿,心里头又想起林耀所言,倒也是五味杂陈的。 “你这孩子,身子不好,便莫要坐在这吹风了。”林大太太行至她的跟前。 纪檀音缓缓地起身,“舅母。” “我过来看看你。”林大太太说着,便扶着她坐下。 纪檀音顺势乖巧地坐下。 “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纪檀音温声回答,不过还不忘咳嗽两声。 “你曹家舅母送来了帖子,让咱们过去热闹热闹。” 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蹙眉,“这么凉?” “咳咳……”纪檀音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林大太太瞧着她这幅样子,哪里有力气搬出去? 可林耀所言她又不得不信。 林大太太继续开口,“后日,咱们一同去?” “听舅母的。”纪檀音并未拒绝。 林大太太见她并无异样,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纪檀音送走林大太太,歪着头盯着窗外瞧。 锦屏送林大太太去了。 锦翠进来。 “看来田妈妈那被发现了。”纪檀音猜测道。 “姑娘,您与东伯府早已没了来往,就算田妈妈出现,也不可能怀疑到您的头上。” 锦翠觉得自家姑娘也未免太小心了。 若非是纪檀音昨夜暗中瞧见林耀的另一面,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担忧。 依着林耀小心谨慎的性子,她那日的反常,必定会让他警觉起来。 想来,他已经暗中派人盯着镇远侯府了。 纪檀音揉了揉眉心,“快去传消息,再慢一步,我担心田妈妈会出事。” “是。”锦翠连忙离开。 林大太太离开纪檀音这,便去了林耀那。 “我瞧了她,病恹恹的,怎么可能有旁的心思?” “母亲,表妹并未见我。”林耀苦着脸。 “你这孩子。”林大太太无奈,“我后日带着她与云儿一同去曹家。” “有母亲照看着,儿子定然放心。”林耀顺势回答。 不过等林大太太离开之后,他沉思了半晌,才道,“锦翠那丫头呢?” “她去了厨房。”身后的小厮回道。 “盯紧了她。”林耀冷声道。 “是,大爷。”小厮去办了。 第11章 见她 锦翠从厨房回来,拎着食盒便回了院子。 锦屏从她手中接过食盒,去了一旁。 锦翠冲着她点头示意。 锦屏将饭菜摆放好,走了过来。 “姑娘,该用饭了。” “好。”纪檀音起身,便去了花厅。 待纪檀音用过饭,锦屏将安神汤递给她。 她毫不迟疑地用下。 锦屏见此,很是满意地收拾好,转身离开。 锦翠扶着她起身去了里间歇息。 纪檀音将那安神汤尽数吐了出来。 “姑娘,亏得奴婢反应快。”锦翠附耳与她说道。 纪檀音淡淡一笑,“依着他的性子,必定是不放心的。” “姑娘,可是要提前动手?”锦翠连忙问道。 她看出来,勇伯府怕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纪檀音点头,“直等到明日了。” “是。”锦翠应道。 今夜,她便耐心地等着。 晚些的时候,林大老爷回来。 不过脸色却不大好。 显然外头的流言蜚语影响到了他。 “音儿这个孩子,那日是受了惊吓。” 林大太太看向林大老爷。 林大老爷冷哼一声,又想起了什么来,“今日镇远侯入宫了。” “他闲赋在家多年,这入宫所为何事?” 林大太太心下一沉,不解地看向他。 林大老爷攥紧拳头,“耀儿不是说,东伯府的老人去了镇远侯府?” “老爷觉得耀儿猜测的是对的?”林大太太蹙眉。 “我那故去的妹夫对镇远侯有恩。”林大老爷沉声道。 “如今这个时候入宫,这外头又闹得如此厉害,想来,是觉得咱们没有照顾好音儿那丫头。” “早知如此,就不该请镇远侯老夫人做证婚人。”林大太太后悔不已。 林大老爷沉声道,“如今说这些有何用?” 林大太太也只是抱怨一句。 “后日,我带着音儿与云儿去一趟娘家,这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林大太太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林大老爷。 林大老爷也觉得纪檀音也翻不出什么天来。 他起身,“我去耀儿那瞧瞧。” “嗯。”林大太太起身目送着林大老爷离开。 她转身看向李妈妈,“这两日好好看着表姑娘。” “是。”李妈妈低声应道。 林耀也得到了镇远侯入宫的消息。 直等到林大老爷前来,他连忙上前行礼。 “父亲。” “此事儿,你既然已经做了,便要做的干净。” 林大老爷坐下,盯着林耀道。 “父亲,当时有人阻拦。”林耀又道,“后头,还将人送回了寺庙。” “她当真不记得了?”林大老爷问道。 “母亲那试探了几次,也派人盯着。”林耀想了想,“只是不知那日为何会突然失去理智。” “若镇远侯真的插手,此事儿便难办了。” 林大老爷一拍桌子,“这丫头必须留在勇伯府。” “儿子必定不会让她踏出勇伯府半步。”林耀信誓旦旦。 林大老爷这才起身离开。 林耀琢磨了一会,便起身出了院子,朝着纪檀音那处去了。 纪檀音已经吃了安神汤歇下。 锦屏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特意支开了锦翠,放林耀进来。 屋内,纪檀音感觉到了危险地气息逼近。 她只能装睡,不过藏于被中的手紧握着一支发钗。 林耀缓步上前,掀开帷幔,看着床榻上纪檀音的睡颜。 他便这样注视着,许久之后,将香炉拿了过来。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颗香丸,放在了香炉内,亲自点燃。 随即,他起身离开。 不过,他并未走远,而是站在窗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纪檀音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思绪飘远,完全不受控制。 直等到香丸彻底地燃尽,林耀才进来。 他坐在床榻旁,看向昏睡中的纪檀音。 “表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丝丝地蛊惑。 纪檀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她木然地睁开了双眼。 当对上林耀的双眼,她嘴角微扬,脸上也有了笑容。 林耀满意地看着如此乖顺的她,语气也变得轻柔。 “表妹,可还记得那日寺庙的事儿?” 纪檀音双眼失神,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摇头。 林耀见此暗暗地松了口气。 “那表妹可愿与我成亲?”林耀又问道。 纪檀音面露羞涩,随即闭上了双眼。 林耀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瞧着时辰已到,起身离去。 他出去之后,看向锦屏,“好好照看表姑娘。” “是。”锦屏应道,目送着林耀离开。 此时的纪檀音还在沉睡。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 她猛地惊醒,心也跟着剧烈地跳动。 锦屏守在一旁,听到动静,掀开帷幔。 “姑娘。” “我口渴。”纪檀音收敛心神,哑声道。 锦屏连忙倒了热水递给她。 纪檀音猛灌了几口,便下了床榻。 锦翠端着铜盆进来。 昨儿个她不能靠近,她很清楚,若是真的进来,她跟姑娘都活不了。 锦翠担忧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冲着她笑了笑。 锦翠才压下心底地担心。 林耀竟然为了得到真相,对她用如此厉害的东西。 她将锦屏打发走,揉了揉泛疼地眉心。 “姑娘,您没事吧?”锦翠关心地问道。 “还伤不到我。”纪檀音语气淡淡开口。 好在,这原身本就刻意将那日所见忘记了,而且,对林耀是真心喜欢的。 林耀即便对她用了那东西,也不会发现异样。 一切,直等今日了。 在纪檀音刚刚收拾妥当,用过早饭之后,锦屏便匆忙进来。 “姑娘,镇远侯老夫人来了。” “我知道了。”纪檀音气定神闲地起身,“走吧。” 锦屏一脸狐疑,“姑娘,您这是?” “锦翠,将东西带着。”纪檀音说道。 “是。”锦翠应道,便将一早便准备好的匣子拿了出来。 纪檀音直接越过锦屏,出了院子。 她径自到了厅堂。 镇远侯老夫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林大太太正陪着。 她瞧见纪檀音的时候,温声道,“音儿,老夫人说带了个老人来见你。” “晚辈见过老夫人。” 纪檀音行至镇远侯老夫人跟前福身。 第12章 不孝 “姑娘。”田妈妈从一侧上前,朝着她行礼。 纪檀音看向记忆中的田妈妈,激动不已。 “田妈妈。” “姑娘,老奴是接您回家的。”田妈妈说着,便跪在了她的跟前。 此言一出,林大太太惊讶地看了过来。 “这是何意?”林大太太慌忙开口。 “老奴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田妈妈被纪檀音扶起,说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有劳田妈妈。” 田妈妈这才看向林大太太,不卑不亢地福身。 “回林大太太,老奴是来接东伯府大姑娘回府的。” “东伯府已经没人了。”林大太太直言,“再说,音儿这些年都在勇伯府,我们也将她当成自家人照顾。” “音儿与耀儿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原本就是要成一家子的。” 林大太太看向纪檀音,“音儿,难道你舍得我们?舍得老太太?” 纪檀音朝着林大太太福身,“多谢舅母这些年来的疼爱。” 她随即又开口,“我与表哥已经退亲,便不能继续待在勇伯府。” 还不等林大太太继续,她朝着镇远侯老夫人福身,“多谢老夫人。” 镇远侯老夫人轻轻点头,看向林大太太。 “老身前来,乃是受故人所托。” 她说着,将一封书信递给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接过书信看过之后,显得不知所措。 她看向李妈妈,“去请老太太、老爷过来。” “是。”李妈妈应道。 纪檀音则是安静地待在镇远侯老夫人身旁,等着林大老爷前来。 没一会,周妈妈便过来。 “老太太说了,当初,接表姑娘回府,本就没有想着要拘她一辈子。” “既然如今表姑娘要离府,便由着她去就是。” 周妈妈说话间,林大老爷也到了。 周妈妈朝着林大老爷福身,“老太太那离不开老奴,老奴先告退了。” 林大老爷轻轻点头。 周妈妈离去。 林大太太看向林大老爷,“老爷,这书信?” 她说着,便将书信递给林大老爷。 林大老爷接过,看过之后,暗叫不妙。 果然,那镇远侯入宫准没好事。 这不? 林大老爷随即又看向纪檀音,“你当真要搬出去?” “是。”纪檀音肯定地应道。 “这门亲事,当初也是你愿意的。” 林大老爷脸色一沉,“那日你执意要退亲,全然不顾及这些年来勇伯府待你的情义。” 纪檀音很清楚,她这搬出去意味着什么。 可比困在勇伯府,生死都掌握在他们手中,脸面算什么? 她朝着林大老爷行礼,郑重其事道,“还请舅舅成全。” 林大老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儿,双眼泛泪,“既然你执意要搬出府,想来也是要与勇伯府断了干系。” “你若踏出勇伯府,日后便不能再踏入勇伯府半步。” 林大老爷眼神微变,“勇伯府与你再无任何瓜葛,老太太那,你也休要再见一面。” 林大老爷清楚,纪檀音最看重的便是老太太,若是她为了要离开,连自个的外祖母都不顾,即便搬出去了,她也背上不孝的骂名。 纪檀音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她随即拿出匣子,“还请舅舅让我搬出去之后,将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也一并带走。” 林大老爷双眸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难过,“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 纪檀音朝着林大老爷福身,“多谢舅舅。” 她转眸看向镇远侯老夫人,“今日还请老夫人作证,当年我入勇伯府时,所带的东西也要一并带走,一样都不能少。” “音儿啊,你……”林大太太没有想到纪檀音竟然如此决绝。 难道她会以为自己会贪了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即便她有心,可是那些东西都在老太太手里头呢。 当初老太太也说过,那些东西都是留给纪檀音当嫁妆的。 只有等纪檀音成亲之后,才会都拿出来。 她之所以对纪檀音如此好,一半也是因为她带来的东西。 如今可好,她要全部带走,她也太绝情了。 林大太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血与付出就这样白费了。 她顿时觉得纪檀音就是个白眼狼。 纪檀音将准备好的清单放在了林大老爷的面前。 林大老爷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是清楚,当初送来的东西,那可是东伯府的全部家当。 只可惜,老太太亲自派人去拿来的,而且还都收了起来。 他是压根没有机会瞧见的。 可是如今想起当时的阵仗,数百抬箱子,搬了整整一个月才消停。 说不惦记,那是不可能的。 可碍于颜面,林大老爷自然是不可能明面上表现出来的。 这些年来,他早已认定这些东西都是勇伯府的了。 如今可好…… 让她将东西都拿走,林大老爷的表情险些绷不住。 纪檀音很清楚,此事儿要快,且要狠,断了他们的念想,总好过日后扯皮。 有镇远侯老夫人坐镇,林大老爷自然不会有旁的想法。 此时的林耀也得了消息。 他没有想到,纪檀音竟然真的要搬走。 “不可能!” 他明明对她用了迷魂散,她是不可能说谎的。 那么,她为何还要执意搬出府? 林耀将手中的杯子用力捏碎,任由着那碎片割破他的掌心,鲜血顺过指缝滴落在纸上。 他起身,不顾自己的伤势,快步朝着厅堂走去。 因这清单上的东西都是一式三份,一份在纪老太太手中,一份则是在纪檀音这里,还有一份入了户部登记。 林大老爷也没有想到,自家老太太竟然爱屋及乌到了这个地步。 他握着清单的手用力了几分。 “大爷。”李妈妈瞧见林耀被搀扶着进来。 纪檀音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镇远侯老夫人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将她护在了身后。 林耀抿着唇,神情悲伤地看着她。 纪檀音却扭过头,压根不看他。 林耀想起往昔她看向自己时浅笑嫣然的模样儿,如今却对自己这般冷漠。 明明她没有记起来,明明她已经答应要与他成亲了,为何会反悔? 第13章 装深情 林耀一步步地上前,想要看出她的真心。 “耀儿。”林大太太连忙上前,将他拦下。 毕竟,镇远侯老夫人在,万不能被发现端倪。 林耀朝着镇远侯老夫人恭敬一礼。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林耀脸色泛白,想着纪檀音那日的一剪刀,她微微颔首。 “晚辈见过老夫人。” “事已至此,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镇远侯老夫人显然是护着纪檀音。 林耀苦笑,“容晚辈与表妹说几句话。” 镇远侯老夫人扭头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害怕地摇头,显然对林耀心存恐惧。 镇远侯老夫人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是能够让一个素日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心生惧怕,可见,这林耀并非表面上看的如此端正。 纪檀音此举,反倒让镇远侯老夫人对林耀心生不悦。 她淡淡道,“端看音儿意愿。” 纪檀音鼓起勇气,从镇远侯老夫人身后出来。 她始终与林耀保持距离。 “表妹。”林耀轻唤,满眼地深情。 纪檀音对上他眼里化不开的柔情,内心一片恶寒。 还真是会装。 如此深情,又为何会对她痛下杀手呢? 纪檀音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儿,向后又退了一步。 她朝着林耀微微福身,“表哥。” “我可有什么做的不妥之处?”林耀再次地问道。 他捂着胸口,满目悲伤,对她又是满满地疼惜。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这样的林耀,沉默不语。 毕竟她并不知晓全貌,眼下,她要做的便是将纪檀音顺利地带出勇伯府。 至于这林耀与纪檀音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日后再计较也不迟。 纪檀音抿了抿唇,“表哥,你我缘分已尽。” 她说罢,便又重新躲到了镇远侯老夫人的身后。 仿若适才面对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林耀瞧着这样的纪檀音,又想起昨夜的情形来,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真的记起来了? 可是,这副模样儿又不像是全然记起来。 可中了迷魂散之人是不可能说谎的。 林耀内心从有过的慌乱。 就好比,他一直豢养的金丝雀,有一日竟然要脱离他的掌控。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要飞走了,这让他如何能允许? 只有他才能够决定她的生死。 就算是死,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林耀只觉得心一阵疼,可现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若真的步步紧逼,弄巧成拙便不好了。 林耀只是悲伤地苦笑,“既然表妹已经决定了,那我便只能认命。” 认命? 纪檀音一阵冷笑,待她离开之后,看她怎么收拾他。 纪檀音压下心底地恶寒,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长相貌美,尤其是那一双潋滟双眸,顾盼生辉,眼眸内盛满了柔情。 可眼前的她是满目的恐惧。 她对林耀是本能地害怕。 人的眼睛是不可能骗人的。 镇远侯老夫人深知,林耀必定对她做过什么? 否则,为何连林老太太都未阻拦,让她搬出去。 毕竟,林老太太对纪檀音的疼爱,是人尽皆知的。 哎! 镇远侯老夫人重重叹气,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就不该让林老太太将纪檀音接入勇伯府。 也好过如今弄出这么一遭,即便不是纪檀音的错,也是她的错了。 一个退亲的女子,不论是谁对谁错,可到最后受损的也是女子的名声。 镇远侯老夫人对纪檀音也是满满地心疼。 此事儿,她是管定了。 林耀碍于镇远侯老夫人出面,只能暂时作罢。 他相信,纪檀音还是心悦自己的,毕竟这些年来的情义并非作假。 即便她搬出去,有朝一日,也会回来。 林耀没有再为难,不过是在镇远侯老夫人这摆出并非他愿的姿态来。 纪檀音只想尽快搬出勇伯府,而且是安然无恙的,全须全尾的。 至于其他,等一切安顿好之后,再慢慢计较。 林大太太无奈,可镇远侯老夫人在此撑腰,她也只能忍耐下来。 林大老爷如今是无法与镇远侯对抗的。 纪檀音让田妈妈带着清单前去清点东西了。 随后,镇远侯老夫人特意留了人一同陪着清点。 晚些的时候,纪檀音亲自送镇远侯老夫人离去。 她重新回来之后,林大太太已经在等着了。 “音儿,你当真要走?” “舅母。”纪檀音朝着林大太太恭敬地行礼。 林大太太即便心有不舍,也只能任由着她如此。 毕竟,此事儿已经不仅仅是勇伯府的家务事了。 此时,纪檀音在勇伯府有个万一,那到时候事情便不好办了。 她盯着纪檀音,过了许久之后,才叹气,“你如此做,当真是伤了我们的心。” 纪檀音看着林大太太如此说,她心里头却没有半分地难过。 伤心? 到底该谁伤心? 纪檀音只觉得好笑。 杀她的时候怎不见得伤心呢? 这原身自幼便被她们教养的乖顺温柔。 不过是按照一个他们勇伯府需要的当家主母来调教的。 如今,她反抗了,却成了她的不是? 纪檀音强压下内心地恶心,脸上也透着一丝地悲伤。 “舅母,我也是没法子。” 林大太太不解,什么叫没法子? 勇伯府对她不薄,这些年来,难道自己不是真心待她? 如今,她说退亲就退亲,丝毫不留余地。 她何曾顾及过勇伯府的颜面? 等她离开了,勇伯府也成了笑话。 林大太太又暗暗地骂了一句,“白眼狼。” 可面上却表现得是对她的不舍。 林云得了消息,怒气冲冲地赶过来。 “表姐,我们哪里对不住你了?” 还不等纪檀音开口。 林云怒喝道,“定亲当日,你伤了大哥,还执意要退亲,我以为你受了惊吓,不曾想到,你竟然一点都不顾及勇伯府这些年来对你的恩情。” 恩情? 纪檀音又是一阵冷笑。 恩情个屁! 她抿了抿唇,脸上依旧是一副难过的模样儿。 林云见她如此,满腔地愤怒瞬间被点燃。 她也顾不得与纪檀音多年的姐妹情分,一股脑地责骂起来。 纪檀音也只是静静地听着,默默地忍受。 第14章 搬离 不远处,正在清点东西的田妈妈见状,心疼坏了。 她家如珠如宝的姑娘,在勇伯府竟然过的连个丫头都不如。 怎么说,她家姑娘也是表姐,就被这样劈头盖脸,指着鼻子骂? 亏得如今退亲了,若真的嫁进门,日后怕是要委屈死。 田妈妈走上前去,行至林云的面前。 “表姑娘。” 表姑娘? 林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是在勇伯府,她可不是表姑娘。 当初,老太太为了顾及纪檀音的心情,能安心地住在府上,便让府上唤她云姑娘。 而非是大姑娘。 这些年来,她都甚是委屈。 毕竟,老太太有什么好东西,头一个想的就是纪檀音。 而她这个亲孙女反倒像是个外人。 林云一脸怒意地看着田妈妈,“你是何人?” “田妈妈。”纪檀音轻声唤道。 林云一顿,知晓了她是谁。 不过,东伯府已经没了。 她又何必摆东伯府的款儿? 林云丝毫不将田妈妈放在眼里。 “表姐,这些年来,勇伯府亏待你了?” 她越说越想,越想越委屈。 如今算是彻底爆发了。 纪檀音是知晓林云的委屈的。 林云表面上与她亲近,可心里头对她是嫉妒不满的。 毕竟,老太太对纪檀音的偏爱,让林云备受冷落。 若是只有田妈妈在,林大太太只会让林云借题发挥。 可,镇远侯老夫人留下的人还在呢,万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到时候,林云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林大太太握着林云的手,“云儿,音儿要走,我知晓你是因不舍,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林云一顿,她并不傻,意识到了自个适才的失态。 她强压下心底地怒火,看向纪檀音,“表姐,你当真要走?” “嗯。”纪檀音装作并不计较的样子,温声应道。 林云见她这般,还是如同往日那般性子。 可为何会做出退亲,伤人,搬出府的事儿呢? 林云不解,不过,她看向田妈妈的时候,又突然明白了。 必定是这老婆子暗中使坏。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田妈妈,转身行至林大太太的身侧。 仿若适才那个指着纪檀音破口大骂的女子,并非是她。 纪檀音显得很是淡然,不气恼,也不在意。 这反倒让林云憋了一肚子的火。 “母亲,表姐搬出府,是回东伯府吗?” “是啊。”林大太太这才反应过来,“音儿,东伯府空了那么多年,已是没法子住人了。” “京城还有旁的宅子。”纪檀音回道。 林大太太并未表现出太多地惊讶。 显然,她是一早便知道了。 这让纪檀音清楚,田妈妈的一举一动果然被林耀暗中盯着。 昨儿个得亏提前传了消息。 田妈妈转身又去继续清点了。 接下来的几日,勇伯府内陆陆续续地搬出了不少箱子。 这让本就看热闹的,如今都聚在了勇伯府外头。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这勇伯府的表姑娘大闹定亲宴,硬生生地将亲事给退了!” “我听说那表姑娘长得甚是貌美。” “如今这抬出来多少箱子了?” “光今日便有三十。” “这么多?”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一道黑影闪过。 林耀此时正跪在林大老爷的跟前。 “混账!” 外头的动静很大,他也不好出府。 毕竟,这些年来他虽说没有太大的建树,可是也是积累了好人品的。 东伯府没了人,他亲自将妹夫家的遗孤接回府娇养着,谁不说一声他的好? 可现在?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看他的笑话。 林大老爷怒瞪着林耀,“都是你干的好事。” “父亲放心,表妹就算是死,也只能嫁给儿子。” 林耀抬眸发誓道。 林大老爷脸色阴沉,“这外头怕是又要传一阵子流言蜚语了。” “她搬出勇伯府,便没了依仗,镇远侯府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林耀自信满满,“更何况,表妹只是一时想不开,日后必定会想明白的。” “待到时候,儿子将表妹明媒正娶进门,不是更好?” 林大老爷沉吟了片刻,“只是那丫头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听你的?”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带着那么多地东西,难保不会有人觊觎。” 林耀早已想好该如何让纪檀音乖乖地回来。 “你是说?”林大老爷看向他。 “到时候,表妹会主动来求勇伯府。”林耀又道,“到那个时候,勇伯府便是她最后的依仗。” “好。”林大老爷厉声道,“是该让她吃吃苦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林大老爷气顺了不少,这才让林耀离开。 林耀站在纪檀音院子不远处看着。 里头还陆续地往外抬箱子。 他眼神一冷,转身离去。 如此,过了两日。 锦屏并未离开,她全然不知,纪檀音已经不信任她。 而是忙前忙后的。 林大太太此时过来,“音儿,你答应过我,要随我去一趟曹家。” 纪檀音一愣,当初也是为了不让林大太太怀疑,才应承下来。 如今这个情形,让她如何一同前去? 纪檀音清楚,林大太太是想让她去一趟,以此来堵住外头的闲言碎语。 好让旁人知晓,她只是搬出府,并非是真的要与勇伯府断了干系。 纪檀音看着林大太太,“舅母当真要让我去?” “难道你真的要做的如此绝情?”林大太太红着眼眶,难过不已。 林云也正好过来。 “表姐,你可答应了,若是你不去,让我日后如何做人?” 纪檀音听着林云的话,又看向林大太太。 她转眸看向还在忙碌的田妈妈,沉吟片刻,“舅母,我今儿个便要搬走了。” “什么?”林大太太皱眉,“所以,你……” “舅母,我改日再陪您去。”纪檀音说道。 “表姐,你当初可答应了的,你这岂不是食言而肥?” 林云不满道。 纪檀音看向她,“表妹,去不去在于我。” 林云气呼呼地看着她。 林大太太却还是想着纪檀音能回心转意,故而道,“你若不愿意去,便罢了。” 第15章 提亲 林云没有想到,母亲对她这般忍让。 林大太太灰溜溜带着林云离开。 纪檀音带着锦翠去了林老太太那。 她要亲自前去告别。 “姑娘,老太太说,让您安心离开,莫要担心她。” 周妈妈已经在院外候着。 等她过来,传了话。 纪檀音轻轻点头,“音儿再次拜别外祖母。” 她说的很是郑重,规矩地行了大礼。 周妈妈看在眼里,也很是不舍。 不过,她跟着老太太身边数十年,又怎么不知晓老太太的良苦用心? 纪檀音含泪离去。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锦屏那也准备妥当了。 “姑娘,咱们现在便要出府?” “你不必跟着我了。”纪檀音直言。 “什么?”锦屏惊愕地看着她。 “临行前,我也该送你一样东西。” 纪檀音递给锦翠一个眼神。 锦翠便将那安神汤拿了过来。 纪檀音看向锦屏,“将这个喝了。” 锦屏身体一僵,看向锦翠手中的安神汤。 “姑娘,这安神汤是特意给您准备的。”锦屏说道。 “姑娘?”纪檀音冷笑,“日后,唤我表姑娘便好。” 锦屏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姑娘,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可不能丢下奴婢啊。” “锦翠,将这安神汤喂她喝下。”纪檀音冷冷道。 “是。”锦翠应道,随即将安神汤端到了锦屏的跟前。 锦屏颤颤巍巍地接过,可是瞧着那安神汤,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喝下。 锦翠看向锦屏身后站着的两个婆子。 那两个婆子心领神会地上前,将锦屏一左一右地按住。 锦翠亲自将安神汤喂给她。 一共三碗。 锦屏喝完之后,拼命地呕吐,吐了一地。 纪檀音淡淡道,“你的卖身契我已经归还给舅母了。” 随即,她看向田妈妈,“咱们动身吧。” “是,姑娘。”田妈妈垂眸应道。 这院子很快便空了。 锦屏无力地躺在地上,三碗安神汤的药效也在发作。 没一会,她便觉得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 纪檀音终于离开了勇伯府。 她坐在马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耀没有想到纪檀音会这么快。 饶是他已经有了谋算,可是,却还是怒不可遏。 “表妹,你当真以为能逃得掉?” 他眼神阴鸷,盯着书案上的画像,像是要将画中人亲手撕碎。 纪檀音靠在引枕上,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看向锦翠,“新宅子在何处?” “姑娘,咱们为何不回东伯府?”锦翠问道。 “时机未到。”纪檀音低声回道。 田妈妈笑着开口,“姑娘,新宅子离东伯府不远,过了这条街,往前再走半个时辰便到了。” “既然有了新宅子,也该设宴才是。”纪檀音说道。 “姑娘,您从勇伯府搬出来,又带了这么多的东西,怕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惦记。” 田妈妈担忧地看着她。 “是啊。”纪檀音如今搬了出来,就该好好谋划谋划。 “先闭门两日,等一切收拾妥当,下帖子宴请宾客。”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道。 “姑娘素日可有亲近之人?”田妈妈问道。 纪檀音一愣,“亲近的也都是与勇伯府交好的。” 想来,她如今离开勇伯府,人家也未必再搭理她。 纪檀音歪着头,又道,“罢了,咱们自个办一桌席面就是了。” “姑娘放心,老奴已经办妥。”田妈妈回道。 纪檀音笑道,“亏得田妈妈在我跟前。” 田妈妈瞧着纪檀音满脸地笑意,却越发地心疼。 看来她家姑娘在勇伯府过的并不好。 不然,为何搬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自在了。 纪檀音当然高兴,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日夜提防。 她既然成为了如今的纪檀音,就该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待到了新宅子,纪檀音从马车上下来。 她从正门入内,也不必碍于是女儿家,只能从角门进去。 这可是她的宅子。 纪檀音正大光明地入内,径自行至厅堂内。 她环顾一眼四周,满意地点头。 田妈妈已经命人将箱子都抬了进去。 纪檀音很清楚,田妈妈早已准备妥当。 她只要安心入住便是。 她悠然自得地坐下,脸上是抑制不住地笑意。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自由了。 镇远侯老夫人派来的人,在纪檀音安置妥当之后,便也离开。 纪檀音让田妈妈封了他们一人一锭银子。 几人高兴地接过,便走了。 纪檀音去了自己的院子。 她入了屋内,这里已经被收拾干净。 陈设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纪檀音去了屏风后,换了轻便的衣裳出来。 “姑娘,这是纪安。”田妈妈带着一人进来。 他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姑娘。” “安伯。”纪檀音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个原身对于东伯府的记忆还是深刻的,只不过,是藏在心底。 毕竟,她很清楚,东伯府早已没了。 而自己日后只能待在勇伯府。 纪檀音看向纪安,“安伯这些年过得可好?” 纪安听着纪檀音如此亲切地称呼,他忍不住地老泪纵横。 “姑娘,老奴一切都好。” 纪檀音起身亲自扶纪安起身。 纪安抹着眼泪,站在她的跟前。 纪檀音又道,“安伯,我刚搬出勇伯府,想来,外头也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 “姑娘放心,老奴已经派了不少人守着。” 纪安回道,“万不会有人闯进来。” “有劳安伯。”纪檀音轻轻点头。 纪安便退了下去。 田妈妈上前,“姑娘,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不少人登门提亲。” “提亲?”纪檀音嗤笑,“难道他们不怕被人诟病。” “毕竟,我如今算是孤女,若是娶了我,便是吃绝户。” 田妈妈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自嘲。 “姑娘,虽说府上只剩您一人,可您在,东伯府就在。” 纪檀音明白,田妈妈是想让她撑起东伯府的门楣。 这个…… 纪檀音需要好好地想想。 而此时的林大太太正在曹家。 曹大太太见林大太太满面愁容,在一旁宽慰。 第16章 耍心眼 “那丫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哎。”林大太太只是一味地苦笑。 反倒是林云在一旁道,“还不是那贼老婆子。” “什么?”曹大太太一愣,不解地看向林云。 “那个什么田妈妈。”林云愤愤道。 “若非是她撺掇,表姐怎会离开?” “她不过是个老妈妈,有何能耐?”曹大太太却不信。 毕竟,若是有心撺掇,一早便撺掇了,又何苦等到这个时候? 如今可好了,勇伯府真的成了笑话。 曹大太太是很喜欢纪檀音的。 毕竟,她模样儿好,性子也极好,又是东伯府唯一的姑娘。 听说当初,东伯府可留了不少好东西给她呢。 这些年来,曹大太太对林大太太那是羡慕的很。 林耀长相端正,自幼便好学,在他们这一众哥儿里头,那是拔尖的。 这府上又娇养着这么一位家世相貌都极好的表姑娘,真真是羡煞旁人。 当时,曹大太太得知二人要定亲时,还狠狠地羡慕了一回。 可哪里想到,那表姑娘竟然执意退亲了! 曹大太太听闻此事儿之后,差点没有惊掉下巴。 “不是说音表姐也要来吗?”曹雨香在一旁开口。 林大太太一顿,一脸地苦涩。 “表姐都答应了,可偏偏今儿个要搬出去。”林云捏着帕子,愤慨道。 “音表姐一向心软,咱们几个与她在一处,她也都是顺着咱们。” 曹雨香没有想到,那个看着性子娇软的表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当真是奇事年年有,这个最是奇。 “我们也没法子。”林大太太叹气。 她还能说什么,如今说什么都是错。 说多错多,反倒落人笑话。 反倒不如不说。 曹雨香忍不住地可惜。 不过,她心里头还是有一丝窃喜的。 林云对她的心思最清楚不过。 她揶揄道,“表姐退亲了,有人该高兴了。” 曹雨香一怔,便低着头不语。 曹大太太只装作没有听见。 这种丢人的事儿,还是莫要领会才是。 “我听说音丫头可是抬了不少箱子走呢。”曹大太太岔开了话。 提起这个,林大太太更心疼了。 她只觉得心口闷的厉害。 也只是敷衍了几句,便带着林云走了。 曹大太太送走林大太太,冷笑了一声,转身回去。 林大太太坐在马车上,捂着胸口,憋闷不已。 林云不满地开口,“母亲,就不该来。” “不来,反倒显得咱们理亏。”林大太太回道。 林云也气得不轻。 母女二人回去之后,纪檀音已经走了。 李妈妈将锦屏的卖身契递给她。 林大太太瞧着那卖身契,只觉得晦气。 “她人呢?” “表姑娘将安神汤都喂给她,她如今还未醒过来。” 李妈妈小心地说道。 “什么?”林大太太突然反应过来。 她攥紧帕子,“这个丫头,她竟然跟我耍心眼了。” “大太太,表姑娘该不会真的想起什么来了吧?”李妈妈小心地开口。 林大太太摇头,“应当没有,否则,她便不可能安然地离开勇伯府。” “老爷说,这几日他要外出,便不回府了。”李妈妈说道。 “这个时候,他倒是躲起来了。”林大太太气愤不已。 李妈妈又道,“锦屏那丫头该如何处置?” “留着她反倒生事儿,既然她还未醒,便让她一直睡着吧。”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 林大太太眉头深锁,琢磨着该如何挽回名声。 还有纪檀音,莫要让旁人以为是勇伯府苛待了她。 她才不得已搬出府的。 林大太太越想越心塞,一口气没上来,便晕过去了。 李妈妈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着去了床榻上。 林云愤愤不平,直接去找林耀。 林耀却闭门不见。 林云气得直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外头对此事儿传的也是绘声绘色的。 只说勇伯府必定是做了苛待纪檀音的事儿。 否则,她怎么可能离开? 而纪檀音并不理会外头的流言蜚语。 她正在忙着新宅的事儿。 两日后。 纪檀音亲自去了镇远侯府。 镇远侯老夫人知晓她会前来,特意等着。 纪檀音被引着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晚辈见过老夫人。” 纪檀音入了屋内,朝着镇远侯老夫人行礼。 “快起来。”老夫人笑着道。 纪檀音今儿个特意穿了一身绯色长裙,更衬得她明艳了几分。 她笑颜如花,看向老夫人时候,满目感激。 镇远侯老夫人打量着她,感叹道,“与你祖母年轻的时候有七分相。” “祖母故去,我也没有前去守孝。” 想及此,纪檀音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这原身本就有一些多愁善感,让纪檀音也平添了几分地伤感来。 可依着她的本性,早已看透了这些,自然不会有太多地忧愁。 哎! 即便穿越了,可,原身的情绪与思维,记忆,她都要好好地感受。 镇远侯老夫人见她红了眼眶,便道,“瞧瞧,这岁数大了,就难免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 纪檀音连忙收起悲伤地情绪,笑着道,“祖母还在的时候,便时常提起老夫人。” 镇远侯老夫人一听,顿时又感慨起来。 她朝着纪檀音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纪檀音乖顺地上前坐下。 “你如今虽说搬出了勇伯府,可一个女儿家,终究不方便。” 镇远侯老夫人看向她,“不过,依着你的性子,想来也不会搬来我这。” “是。”纪檀音坦然道。 镇远侯老夫人反倒乐了,“若是碰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便是。” “是。”纪檀音爽快地应道。 镇远侯老夫人高兴不已,便留她在府上用饭。 纪檀音从镇远侯府出来,心情略显沉重。 这原身承载了太多地情感,反倒让她这性子冷淡之人,也有了那么一丁点地人性。 她揉了揉眉心,这种感情对于她来说是麻烦。 她收敛心神,听到外头有动静,随即将车帘掀开。 这好巧不巧地便瞧见一个黑漆漆地团子朝着她的马车冲了过来。 纪檀音还未反应过来,那黑团子便冲进了马车内。 第17章 浪荡子 “姑娘。”锦翠大惊失色。 纪檀音整个人都贴在了车壁上。 马车连忙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马蹄声。 纪檀音盯着面前的黑团子,当瞧见是何物时,她也并未放松警惕。 那黑团子听到外头传来的口哨声,哼唧了两声,便又从马车内出来。 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姑娘,您没事吧?”锦翠确定那黑团子离开,才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瞧着自己马车内一片狼藉,她眉头深锁。 “先回去再说。”纪檀音淡淡道。 “是。”锦翠垂眸应道。 等回了宅子,纪檀音下了马车。 她扭头,便见有人在特意等她。 “表妹。”林耀缓缓上前,轻声唤道。 纪檀音没有想到,林耀会这么早来找她。 “表哥有事儿?”纪檀音语气冷淡,仿若是陌生人说话。 林耀又要上前一步。 纪檀音向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他突然到访,必定是不安好心。 纪檀音这两日都在忙着新宅,勇伯府早已与她没有了干系。 “表妹,祖母自从你走后,身子便越发地不好。”林耀一脸地恳求。 “你若是得空,便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表哥不说,我也会去。”纪檀音知晓这是在外面。 人多口杂的,难保不会有人听见。 更何况,众人都在好奇,她为何执意要退亲,还要自个搬出来住。 如今见林耀这幅模样儿,必定会有不少人以为是她的错。 若是被刻意渲染,到时候,岂不是她不识好歹了? 纪檀音不愿意与林耀有太多地纠缠。 不过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在她还未想起来自己当初到底看到什么之前,她对林耀,暂时还不会动手。 前提是,他莫要来招惹她。 纪檀音语气冷淡,“表哥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她说罢,不等林耀开口,便转身回了自个的宅子。 等门重重合起,林耀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被仆人搀扶着离去。 不远处,有不少看热闹的。 自然也少不了那些一早被安排好,借此添油加醋之人。 很快,京城内便传出这表姑娘忘恩负义,还辜负了林家公子的一片深情。 瞧瞧…… 纪檀音静静地听着,勾唇讥笑。 如今她独自守着这么多的家产,加上她正值年华,少不得有人觊觎。 莫说这些世家表面上是不屑于吃绝户的,可是,背地里她这样的是最好拿捏的。 有钱有颜,谁不稀罕? 勇伯府既然拢不住,这表姑娘始终是要嫁人的。 如此一来,纪檀音也不过搬出府半月,便有人登门了。 “姑娘,户部尚书家的姑娘送来了帖子。”田妈妈将帖子递给她。 纪檀音拿过,看了一眼,“宁家?” “姑娘,这宁姑娘突然给您下帖子,您素日可与她有过往来?”田妈妈问道。 “没有。”纪檀音摇头。 田妈妈又道,“您可是要去?” “既然人家下帖子了,我不去也不成。”纪檀音又道。 田妈妈蹙眉,“老奴听闻这宁家公子是个浪荡子。” “奴婢也听说,早些年不学无术,整日寻欢作乐的。”锦翠也附和道。 纪檀音笑了笑,“也许吧。” 不过是些传闻罢了。 是真是假,端看谁愿意信了。 她盯着手中的帖子,反之,她想要的是冲破勇伯府给她套的枷锁。 这宁家主动亲近,她何乐而不为呢? 宁家。 宁大老爷神色凝重地看向宁大太太。 “你也太耐不住性子了。” “这有什么?”宁大太太不以为然。 “虽说她搬出了勇伯府,可也未必日后不会回心转意。” 宁大老爷身在户部,自然清楚纪檀音如今的家底。 加上她背后还有镇远候府撑腰,宁大老爷又想起自己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便也动了心思。 不过,他也不想让外人以为他是想要吃绝户。 可宁大太太反倒觉得这个时候她们示好,对纪檀音来说,才是雪中送炭呢。 更何况,她也担心晚了,反倒被别人抢先了。 宁大太太看向宁大老爷,“放心吧,不过是请进府中热闹热闹,又不会真有什么。” 宁大老爷叹气,“罢了,这也是你们娘儿们的事儿。” “是呢。”宁大太太附和。 宁家也并非只请了纪檀音,故而,到了那日,纪檀音下了马车,正好撞上林云。 林云对纪檀音本就心生怨气。 如今见到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宁大姑娘宁盈盈远远地便瞧见了纪檀音,亲自上前相迎。 二人见礼之后,便一同进了府。 林云瞧着宁盈盈对纪檀音如此殷勤,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宁盈盈是见过纪檀音的,不过二人并未有交集。 那时便觉得纪檀音长得极美,只静静地坐在那,便惊为天人。 如今见她浅笑嫣嫣,眉目如画,走路也带着几分地婉约娴静,仿若皎月。 宁盈盈不得不感慨,这般美女子,自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哥,可当真是配不上。 纪檀音随她一同去了宴客厅。 出于礼数,她前去宁大太太那见礼。 宁大太太瞧见纪檀音的时候,也是满脸地笑意。 这般妙人儿,若是真的娶回家,那还真是极好的。 不过又想起勇伯府来,也不知晓她为何要搬出来。 宁大太太正暗自琢磨。 纪檀音已经与宁盈盈离开。 林云此刻,正坐在凉亭内,远远地便瞧见了纪檀音有说有笑的。 她脸色一沉,恨不得冲上前去数落一顿。 可碍于体面,她也只能强忍着。 纪檀音反倒主动地上前,笑吟吟地看向林云。 “表妹。” “表姐。”林云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宁盈盈在一旁开口,“纪姐姐,林姑娘,咱们去一旁说话吧。” 纪姐姐? 这才刚见面,就如此亲昵了? 林云想着自己与纪檀音相处了十年,如今反倒像陌生人。 她只觉得心口憋闷地厉害。 “我待会再过去。”林云开口。 纪檀音担忧地看着她,“表妹可是不舒服?” “有一些。”林云以为纪檀音是在关心她,顺势捂着心口。 第18章 俗物 纪檀音却话锋一转,“表妹若是不舒服,便先回府好好歇着。” 林云一顿,盯着纪檀音,眼眶忍不住地红了。 她竟然要赶自己走? 宁盈盈也觉得林云若是身子不适,是该回去。 她随即便道,“林姑娘既然身子不适,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好。”林云强压着怒意,无奈应道。 宁盈盈便让人送林云离开。 林云坐上马车,直等到马车走远,她才气得怒吼一声。 纪檀音本就不愿意瞧见林云,免得到时候她说出什么不体面的话来。 而自己没忍住,下手重了,有损自己的形象。 林云委屈巴巴地回了府,直奔林大太太的院子。 林大太太因纪檀音的事儿,这些时日都寝食难安。 整个人也是憔悴了不少。 难得宁家下了帖子,林大太太便让林云前去散散心。 林云瞧见林大太太,便直接扑上前去,哭了起来。 “表姐欺人太甚了。” “她竟然将我赶回来了。” 林云越想越难过,哭的泣不成声。 林大太太随即看向丫头沉香。 “到底怎么回事?” 沉香便一五一十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林大太太脸色一沉,“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大太太,表姑娘是明摆着不想姑娘抢了她的风头。” 沉香在一旁添火。 林大太太看了一眼沉香,又看向林云,沉思片刻,“你也是,她让你回来,你便回来?” “那宁大姑娘也是巴不得呢。”林云又道。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看来,这宁家也盯上了她。” “表姐就算不愿意嫁给大哥,也不能嫁去宁家。”林云直言道。 林大太太也是如此想的。 更何况,在她看来,纪檀音本就是林家的人。 就算是死也该在林家。 如今让她出去,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她当真以为能摆脱得了勇伯府? 林大太太看向林云,“莫要哭了,回去歇着吧。” “母亲,表姐当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林云愤愤道。 林大太太压下怒火,“去歇息吧。” 林云这才作罢,抽泣着走了。 “大太太,表姑娘这是要彻底与勇伯府断了干系。”李妈妈在一旁说道。 林大太太冷哼一声,“她想断就能断了?” 她看向李妈妈,附耳吩咐了起来。 李妈妈应道,便去办了。 这厢。 宁盈盈带着她见了不少人。 这些也都是与勇伯府素来不怎么往来的。 不过有几家与东伯府原先走得近的。 镇远侯府的大姑娘郑茜也在。 宁盈盈给郑茜下帖子时,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镇远侯府行事低调,甚少参加宴会。 更何况,这也不过是个寻常的赏花宴。 不曾想,她竟然来了。 宁盈盈清楚,这乃是因纪檀音的缘故。 早先,便听说纪檀音能够从勇伯府搬出,多亏了镇远侯老夫人。 如今见郑茜前来,宁盈盈便明白,所言非虚。 就连宁大太太也是倍感意外。 这侯府的姑娘可是很难请到的,尤其是这位郑姑娘了。 郑茜刚到,便直接行至纪檀音的跟前。 纪檀音冲着她笑了笑,“你怎得也来了?” “还不是盛情难却。”郑茜也给足了宁家面子。 宁盈盈喜笑颜开地看着她。 郑茜凑近纪檀音,“我以为我此番回来,是来吃你喜酒的。” 纪檀音也凑近,“谁吃谁的,还不一定呢。” 二人便熟络地交谈起来。 纪檀音还在东伯府的时候,纪老太太便常常带着她去镇远侯府。 而她与郑茜也是自幼相识。 后头,郑茜被送出了京城,而她也被送去了勇伯府。 如今再见郑茜,虽然没了儿时的模样儿,不过二人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彼此。 宁盈盈倒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寻了借口,先离开了。 郑茜与纪檀音寻了清凉的地方坐下。 这原身对郑茜的记忆倒不模糊,可见,二人自幼交情匪浅。 郑茜上下打量纪檀音,“我与你写的书信,你为何都不回信?” “书信?”纪檀音一顿,一脸疑惑。 “你没收到?”郑茜见她这幅样子,即刻猜到了。 “嗯。”纪檀音点头,“这些年来,我并未收到过。” “我就知道。”郑茜脸色一沉,“罢了,此事儿容后再说。” “好。”纪檀音笑着应道。 “不过,此番回来,你倒是变了。”郑茜一眼看出她的不同。 纪檀音凑近,“发生了一些变故,不变也得变。” “看来,咱们得单独寻个日子,好好说说。”郑茜笑着道。 “好。”纪檀音点头。 郑茜抬眸看了一眼四处,正好瞧见有一道人影闪过。 她抓起一旁的一颗石子,丢了出去。 “哎呦!” 宁盈盈就在不远处,听到了声音连忙赶了过来。 纪檀音看着郑茜,“身手不错啊。” “日后我教你。”郑茜得意地挑眉。 “好。”纪檀音爽快答应。 到时候,她就算有些拳脚功夫,那也是郑茜教的。 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怀疑。 就连郑茜都能发现她的不同,难道林耀就没有一丝地察觉。 还是他太过于自信,觉得纪檀音不过是受了惊吓? 纪檀音被郑茜拉着往前,便瞧见一男子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捂着头。 “大哥。”宁盈盈正好赶到,连忙上前,一脸地尴尬。 宁珣连忙起身,朝着二人拱手一礼。 “在下正好路过,打扰了二位姑娘,倒是失礼了。” 郑茜仰头,盯着面前的宁珣,淡淡道,“宁大公子偷听了不少啊。” “偷听?”宁珣一怔,“这大白日的,更何况在我自家院中,谈何偷听?” 纪檀音只是安静地站在郑茜身旁,毕竟,宁珣的余光总是会扫过她。 这个人对她是有心试探。 她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同不是? 她拽了拽郑茜的衣袖,“既然是无心,那咱们便去里头吧。” “哼。”郑茜冷哼一声。 看了一眼纪檀音,二人便转身离去。 宁盈盈瞧着二人离开,不满地看向宁珣。 “大哥,你莫要再胡闹了。” 宁珣掸了掸衣袖的土,“美则美矣,奈何一俗物罢了。” 第19章 作孽 他说罢转身走了。 宁盈盈愣在原地,又气又恼,又是无奈。 “那宁家的公子果真如同传闻那般。”郑茜嘲讽道。 纪檀音寻了个清净处坐下。 “毕竟是在人家府上做客,你又何必与他计较?” 纪檀音凑近,“此番回京,不会再走了吧?” “嗯。”郑茜点头,“明儿个我去你的宅子。” “好啊。”纪檀音欣然应道,“我搬了新宅子,原本是要请上几桌的。” “是了,我回来便听祖母提起你的事儿来。” 郑茜好奇地看着她,“到底如何,你可与我好好说说。” “那明儿个你来我家中,我仔细与你说。” 纪檀音倒也不避讳。 “好。”郑茜乐呵点头。 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盯着她们。 宁盈盈走了过来,请她们二人去水榭看皮影戏。 二人便一同去了。 离开宁家时,已是天黑。 宁盈盈亲自送她们上了马车。 郑茜一向洒脱惯了,乃是骑马过来的。 她倒也没有随着纪檀音一同上马车,而是翻身上马,“明日我去找你。” “好。”纪檀音目送郑茜离去。 她与宁盈盈道别之后,坐着马车离开。 一路上倒也平静。 她仔细地回想着关于郑茜的事儿。 直等到回了自己的宅子,她刚刚下了马车,便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正慢慢地逼近。 纪檀音清楚,自个身边必定是要寻一个身手不错的丫头。 不然,依着她如今这身子骨,万一真的出了事儿,只有挨刀子的份儿。 她入了屋内,便找来了田妈妈。 “姑娘,您可还记得锦竹?” “锦竹?”纪檀音又快速地回忆。 “老奴将她带来了。”田妈妈说着,扭头看向屋外。 没一会,便见一长相清秀的丫头进来。 纪檀音一眼便看出她是个练家子。 她脚步轻盈,行至她的跟前,“奴婢见过姑娘。” 锦竹? 她对上锦竹的双眼,这才想起来。 “你是祖母跟前的锦竹?” “正是奴婢。”锦竹回道。 “姑娘,锦竹身手不错。”田妈妈笑着开口。 “好。”纪檀音满意地点头。 锦竹抬眸看向纪檀音,憨厚一笑。 纪檀音很是喜欢她。 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那宁家的公子是何情况?” “姑娘,您可是觉得这宁公子看出什么来了?”锦翠看着她问道。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纪檀音对这些很是敏锐。 他在打量她,更甚至于是窥探。 “宁珣与林耀暗中可有来往?”纪檀音看着锦竹,“此事儿,你暗中查一查。” “姑娘放心,这个奴婢最在行了。”锦竹回道。 “嗯。”纪檀音点头。 虽说搬出了勇伯府,可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毕竟,外头的人都在看她一个孤女该如何在京城立足呢。 林耀不可能就这样安静地等着。 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逼她就范。 他在等着她主动地回勇伯府。 纪檀音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毕竟,这人心难测,她不敢保证自己如今的宅子内,还会不会有林耀的人。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咱们这宅子内,可要仔细地看好了。” “姑娘放心。”田妈妈应道。 纪檀音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这身子也太虚弱了。 不成,她得想个法子,尽快让自己强健起来。 可这表面上,她还是要保持这原身本该有的性子。 还有那日突然冲进马车内的黑团子,又是何人的? 这等巨型之物,京城内怕是没有几个会有的。 纪檀音又道,“锦翠,你将那日冲进马车内的东西,仔细地与锦竹说说。” 锦翠对那日之事儿,至今心有余悸。 她看向锦竹,说罢之后,皱眉,“黑乎乎的一团,我压根看不清楚是何东西。” “是猎犬。”锦竹直言道。 “猎犬我也见过,却没有见过那样的。”锦翠说道。 “那并非普通的猎犬。”锦竹直言道,“这京城只有恒王府有。” “恒王府?”纪檀音挑眉。 “姑娘,这恒王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 锦竹继续,“听闻,当今皇上能顺利登基,也全仰仗恒王。” “怪不得。”纪檀音眉眼间划过一丝狡黠。 那猎犬她自然是认得的。 不过她却不能主动说出口。 毕竟,自己并非是这原身。 这性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只得循序渐进才是。 故而,如今她也只能装作不知。 “怪不得什么?”锦翠看向她。 “那般乖巧。”纪檀音说道。 啥? 锦翠不解地看向她。 纪檀音笑了笑,“想来是我马车内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姑娘,您不怕?”锦竹惊讶地看着她。 纪檀音说道,“起初怕,不过她冲进东嗅西嗅,也并未伤到我,你如此一说,我便又不怕了。” “姑娘,那猎犬很凶猛。”锦竹又道,“不过,恒王府一向规矩甚严,怎会纵容猎犬当街冲撞呢?” 纪檀音摇头。 锦竹不放心,“奴婢这便去查查。” 说罢,便转身走了。 纪檀音看着锦竹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田妈妈笑了笑,“姑娘,锦竹这丫头就是这样,行事风风火火的。” “就该如此。”纪檀音满意地说道。 这厢。 恒王府内。 恒王不喜朝政,自从新帝登基之后,他便闲散在府上。 做个逍遥王爷,也比被困在皇宫里头没日没夜批奏折的强。 那等勾心斗角的事儿,可不是他喜欢的。 恒王最喜看热闹了。 自然也知晓勇伯府的事儿。 他瞧着院内趴着的黑犬,突然起身,冲着正进来的人嗷嗷叫。 “黑豆,你不乖,这牛肉便是我的了。”那人当着黑犬的面,大口大口地啃着酱牛肉。 恒王脸一黑,如此凶猛地猎犬,竟然叫这么个名字。 哎! 眼瞧着黑豆背过身子不理他,他还绕过去蹲在黑豆跟前继续啃,恒王的嘴角抽了抽。 他扶额望天,“真真是作孽啊。” 次日。 纪檀音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之后,便见田妈妈将一个箱子抬了过来。 她盯着那箱子,等打开之后,她皱了皱眉。 第20章 太弱 “姑娘,这些都是各个铺子,庄子送来的账本。” “哎。”纪檀音重重叹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愁眉苦脸地坐在书案前,瞧着田妈妈将账本尽数放在她的面前。 她逐一地打开,认真地看了起来。 毕竟,这些账本,原本是老太太那派人看着的,这些年来也没有纰漏。 不过瞧着田妈妈的神情,她清楚,这些账本应当都是交给田妈妈看管。 而田妈妈并非普通的老妈妈。 她识文断字,会看账本,懂规矩,识人情。 这些东西,如今能够完好无损地放在她的面前,可见田妈妈这些年来的辛苦。 纪檀音看着她,“田妈妈,当初,祖母与外祖母私下可是有什么共识?” “不论是老太太,还是林老太太,都是希望姑娘一生顺遂。” 田妈妈看着纪檀音,“姑娘寻个日子,还是要回去瞧瞧林老太太的。” “我知道。”纪檀音敛眸,便也不多言了。 晌午之后,郑茜前来。 纪檀音收起账本,亲自去迎她。 郑茜翻身下马,冲着她明媚一笑。 二人手牵着手一同进了宅子。 郑茜瞧着这宅子甚是满意。 也颇为感慨。 “倒是不曾想,你竟然会搬出勇伯府。” “是了。”纪檀音坐下,说道,“你早先给我送过书信,我问过她们,都没有收到。” “看来是被人截了。”郑茜嘴角一撇,“这勇伯府也并非那般自在。” “如今我也算是自在了。”纪檀音笑吟吟道。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郑茜可是好奇的很。 纪檀音凑近,与郑茜说着大概。 “什么?”郑茜皱眉,“你是说,你从马车上摔下去过,还失忆了?” “是。”纪檀音点头。 “你还做噩梦?”郑茜继续。 “我看见他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纪檀音提到这个,便忍不住地颤抖。 郑茜心疼地握紧她的手,“那林耀难不成对你做过什么?” “我不知道。”纪檀音摇头,“我什么都记不得。” “怪不得祖母说,那日见你的时候,不大好。”郑茜上下打量她。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放心,大不了,我时常过来看你。” “你不是要教我拳脚功夫吗?”纪檀音温声道。 “罢了。”郑茜上下打量她,“你这身子骨,太弱了,我这脾气又急,万一到时候急眼了,伤到你就不好了。” 哎! 纪檀音只能暗自叹气。 谁都知晓她身子骨弱。 哼! 她怎么可能那么弱? 不成,她要暗暗地学起来才是。 她也只能叹气,“我也知道自己不成事儿。” “这外头的流言蜚语,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郑茜又宽慰她。 纪檀音笑了笑,“若是真的在意,我也不会搬出来。” “也是。”郑茜想到什么,“我今儿个来,还有件事儿要与你说。” “何事?”纪檀音问道。 “祖母说东伯府如今只剩下你一人,少不得有人惦记。” 郑茜凑近,“让你莫要担心,若是真有难处,便来镇远侯府。” “好。”纪檀音知晓郑茜是担心她受欺负。 郑茜便与纪檀音说起她这些年的情况。 这说起来便没完没了,直等到天黑才作罢。 纪檀音瞧了一眼天色,“这天色已晚,你便留在我这吧。” “我得回去。”郑茜起身,“我过几日再来。” “好。”纪檀音爽快地应道。 她送走郑茜之后,转身回了屋内。 这诺大的宅子,夜深人静时,却也甚是安静。 纪檀音反倒觉得心情舒畅。 晚些的时候,锦竹回来。 “姑娘,宁大公子那,奴婢并未发现他与表少爷有何往来。” “林耀这几日都在忙什么?”纪檀音问道。 “一直待在府上,并未出府。”锦竹将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是什么?”纪檀音接过,抬眸看向她。 “奴婢从勇伯府出来时,正巧碰上了一只信鸽,便将这信鸽捉了。” 她随即道,“这是信鸽腿上发现的。” 纪檀音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事已办妥,依计行事。” 她收起纸条,“还是将信鸽放回去,莫要被发现了。” “是。”锦竹应道,便又将纸条重新收好,放回了信鸽腿上。 她出去了一趟,回来信鸽已经被放走。 依计行事? 她想起那晚所见,林耀烧掉的书信,到底是给谁的? 他暗中到底在做什么? 纪檀音微微蹙眉,“我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姑娘,那日冲进马车的的确是恒王府的猎犬。” 锦竹看向她,“只是恒王府守卫森严,奴婢无法入内。” “许是意外。”纪檀音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值得恒王府在意的。 毕竟,她那点家产,也是入不了恒王眼的。 那猎犬到底在她马车内寻摸什么呢? 纪檀音打算去自己的马车仔细地瞧瞧。 不过眼下,她还需要做一件事儿。 “锦竹,你教我武功吧。”她眼神恳切。 “姑娘当真要学?”锦竹问道。 “嗯。”纪檀音应道。 “那奴婢也只能教您一些自保的防身术。”锦竹也不想纪檀音吃苦。 纪檀音欣然应道。 教什么都好,反正到时候有借口就成。 田妈妈从外头回来的时候,便瞧见锦竹正教纪檀音拳脚功夫。 她连忙上前,“姑娘,这可使不得。” “田妈妈,我只是想学一些自保的,免得日后再像先前那样。” 纪檀音委屈地看向田妈妈,故意提起上回摔下马车的事儿。 锦竹看向纪檀音,“姑娘,锦翠与奴婢说了,她觉得您那日并非是摔下马车。” 田妈妈一听,心下一紧,“姑娘不是摔下马车的?” “我不记得了。”纪檀音可怜兮兮地摇头。 田妈妈瞧着她这样,只能默认了,“老奴去忙了。” 纪檀音看向锦竹,“继续。” 锦竹倒是没有想到自家姑娘对习武竟然有如此大的兴致。 而这几日,纪檀音都待在宅子内,并未出去。 白日看账本,晚上跟着锦竹习武。 勇伯府。 林耀听着手下禀报,他脸上生出了几分地寒意。 第21章 毁掉她 他没有想到纪檀音当真是铁了心离开。 她竟然没有半分地不舍? 既然他得不到,那便只能亲手毁了! 转眼,纪檀音已经乔迁新居整月有余。 这些日子,除了宁家送来帖子,郑茜隔三差五来一回,倒也安静。 纪檀音也不会真的坐以待毙,林耀始终是她的心病。 若是不尽快将他收拾了,她便不得安生。 而林耀也是如此想的。 纪檀音却更想知道林耀为何非要杀了她。 这原身到底无法面对的是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林耀在外头有人了。 毕竟男子三妻四妾常有,在外头拈花惹草在他们眼中也是正常。 故而,若真的为了一个女子杀人,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那么,便是她瞧见了能要了林耀,甚至于勇伯府一家性命的。 纪檀音盯着面前的账本,心思却飘远了。 田妈妈见她若有所思,好半晌之后,也不见回神。 她轻声道,“姑娘,可是这账本有问题?” 纪檀音听到田妈妈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还有半月便是端午了。”纪檀音将账本合起。 “老奴已经准备妥当。”田妈妈回道。 “往年,我都要陪着老太太前往宝龙寺祈福。” 纪檀音沉思了片刻,“如今老太太的身子也不知如何了。” “姑娘可是想回一趟勇伯府?”田妈妈问道。 “宝龙寺我如今是不敢去了。” 纪檀音一提起宝龙寺,这身体便止不住地发抖。 都过了这么久了,她与这原身还是无法彻底地成为一体。 纪檀音叹气,她还是不甘心啊。 可,她也不愿意这样成为另一个她啊。 毕竟,她也有仇要报。 也有不甘,遗憾不是? 更何况,她也不知为何会变成另一个人。 既然事已至此,她只当是报双份的仇。 纪檀音看着田妈妈,“咱们接连布施十日吧。” “姑娘可想好去何处?”田妈妈问道。 “临南发生了洪灾,正巧我刚看了那处铺子送来的账本。”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从京城的药材铺送一批药材过去。” “姑娘想的周全。”田妈妈笑看着她。 纪檀音又道,“送两百坛醋过去,还有五百担粮食,在城外设粥棚。” “安伯,此事儿烦劳您亲自去一趟。” 纪檀音抬眸看向刚入内的纪安。 “姑娘放心,老奴这便动身。” “好。”纪檀音想了想,“锦竹,你可懂医术?” “只懂一些皮毛。”她回道。 “等等。”纪檀音连忙翻找起来。 随即,看了一眼,便道,“这乐安堂的药材可是从咱们这出的?” “姑娘,乐安堂就在安云镇,距离临南不到十里。”田妈妈回道。 “那便请乐安堂的大夫前去临南一趟,咱们送去的药材,让两成利与乐安堂。” “是。”田妈妈应道。 纪安与田妈妈一同出来。 “姑娘到底是心善。” “这些年来,在勇伯府当真是委屈了。”田妈妈心疼不已。 纪安便也不说什么,准备动身前往临南。 田妈妈也去安排了。 纪檀音看向锦竹,“老太太的病,你可有何法子?” 锦竹想了想,“姑娘,老太太那,瞧着不像是中风。” “我也瞧着不像。”纪檀音又道,“原本我担心老太太时日无多。” “可离开勇伯府前,周妈妈的那番话,我反倒觉得老太太那应当还能撑一段日子。” 她如此想,又看向锦竹,“我也不敢确定,所以,得想个法子,请位医术高明的大夫给瞧瞧才是。” “京城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头。”锦竹直言。 纪檀音也清楚,到时候只能问一问郑茜了。 不过,镇远侯府现下甚是低调,怕是也未必会帮忙。 纪檀音微微蹙眉,“我再想想。” 晚些的时候,林大太太派人送来了端午需要的东西。 整整一马车,招摇过市,显然是做给旁人看的。 勇伯府这些日子没少被看笑话。 奈何勇伯府沉得住气,置若罔闻,权当没有听见。 先是林耀亲自前来,被纪檀音拒之门外。 如今又送来一马车的东西,外人瞧了,也不得不夸赞勇伯府大气。 都闹成了这样,还记挂着这位表姑娘。 李妈妈亲自送了过来。 田妈妈引着李妈妈入了宅子。 李妈妈一路上瞧着,这宅子当真不错。 没有想到表姑娘素日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能将宅子置办的如此妥帖。 待入了屋内,瞧见纪檀音时,她连忙福身,“老奴见过表姑娘。” “李妈妈别来无恙。”纪檀音温声道。 “端午临近,大太太担心表姑娘在外头不习惯,便让老奴带了表姑娘素日喜欢的吃食。” 她说着,便道,“还有大太太特意备的四季衣裳,妆点。” 纪檀音笑着道,“有劳舅母了,这吃食我便留下了,衣裳与妆点便罢了。” 李妈妈见她如此说,又道,“这……表姑娘若不收下,老奴回府也不好交代。”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有劳舅母操心。” 纪檀音见李妈妈作难,爽快地答应。 李妈妈这才放心地一笑。 也并未逗留,生怕纪檀音又反悔,便离开了。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将这些都收起来,你再去置办比这些多一倍的,明儿个送去勇伯府。” “是。”田妈妈垂眸应道。 这厢。 李妈妈回去之后,将那宅子内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还不忘道,“表姑娘瞧着精气神好了不少。” “待在勇伯府内,精气神就不好了?”林大太太不满道。 “只是老奴瞧着不同了。”李妈妈也说不上哪里不同。 表姑娘还是那个表姑娘。 可怎么瞧着,都有些不一样。 反正,这行事与往日大相径庭。 这性子瞧着依旧温婉娴静,可李妈妈总觉得现在的表姑娘眼底透着一股冷。 林大太太听着李妈妈的话,低声道,“往年,她都要陪着老太太去宝龙寺的。” “只是今年,老太太身子不适,表姑娘也不知会不会过来。” 李妈妈小心地看着林大太太,“大太太,老奴觉得表姑娘是不会回头了。” 第22章 惜命 “由不得她不回头。”林大太太早已想好了法子。 她慢悠悠道,“端午的时候,让她回府一趟,就算不待见咱们,她也不可能不见老太太。” “那老奴可是要再去一趟?”李妈妈问道。 “你去周妈妈那提一提。”林大太太叹气,“这老太太突然成了这样子,也该再想想法子。” “该请的大夫都请了。”李妈妈也无奈。 林大太太琢磨着,要不要请宫中的御医前来给瞧瞧。 她打算晚些等林大老爷回来问一问。 李妈妈也不多说,去了周妈妈那。 周妈妈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只说去问问老太太,便也没了后话。 李妈妈只好如实回禀了林大太太。 翌日。 田妈妈装了整整两辆马车的端午礼去了,也同样招摇过市,去了勇伯府。 林大太太看着面前的田妈妈,皮笑肉不笑。 田妈妈将昨儿个李妈妈所说的,又反过来回给了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颇为感慨,“这孩子,自幼便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倒是自立门户了。” “姑娘知晓大太太心疼她,昨儿个瞧着您送去的吃食,高兴坏了,这才命老奴也送来了您素日爱吃的。” 林大太太欣慰点头。 也只是与田妈妈一番客套,随即提起了老太太。 田妈妈知晓林大太太的意思,便道,“姑娘自从上回前往宝龙寺,从马车上摔下来,如今提起宝龙寺便害怕。” 林大太太一听,便知晓纪檀音并未想起那日之事儿。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端午,她可回来?”林大太太捏着帕子,红着眼,“往年,都是她陪着老太太过的。” “姑娘一直记挂着老太太。”田妈妈倒也没有正面回答。 林大太太知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多嘴了。 田妈妈送了东西,便走了。 田妈妈回去之后,将林大太太所言如数禀报。 纪檀音听过之后,淡淡一笑,“老太太那,倒也没有派人过来。”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姑娘若不回去,便是不孝了。” 纪檀音清楚,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准备准备吧。” “是。”田妈妈应道。 如此过了两日。 郑茜前来找她。 “祖母担心你孤单,让我请你去我那一同过端午。” “我那日要回勇伯府。”纪檀音无奈说道。 “啊?”郑茜一顿,“我以为你不回去。” “往年都是我陪老太太过端午的。”纪檀音温声道。 “哦。”郑茜笑了笑,“倒是忘了,勇伯府还有最疼爱你的外祖母呢。” 纪檀音却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郑茜捂着脸,“几日不见,你这手劲大了不少。” “哼。”纪檀音得意地挑眉,“你不教我,我也能寻到旁的师父。” “哎呦呦,那改日咱们切磋切磋?”郑茜笑着道。 “好啊。”纪檀音不甘示弱地应道。 郑茜反倒乐了。 “你这样,让我想起你在东伯府的样子了。” “是吗?”纪檀音一顿,笑着道。 田妈妈也是看在眼里。 这才是她家姑娘。 就该如此明媚张扬,而不是被规训成的模子。 一板一眼的,没有自我。 二人正在说笑间,锦翠入内。 “姑娘,这端午临近,到时候可是要去看赛龙舟?” “往年,我都是陪着老太太去的。”纪檀音说道。 “今年,听说恒王世子也要参加。”郑茜在一旁开口。 “往年你也不在京城。”纪檀音笑看着她。 “你不知道,这恒王世子若参加,那这赛龙舟可有意思了。” 郑茜附耳与她嘀咕道。 纪檀音一顿,“这恒王世子当真是如此?” “嗯。”郑茜点头,“只是往年都不会出现,今年不知为何,要去凑这个热闹。” “那我还是不去了。” 她总觉得这种热闹还是凑不得。 毕竟,往年都不参加的,突然参加,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这恒王可不是她如今这个弱女子能招惹起的。 纪檀音断然地拒绝了。 郑茜凑近,“你这胆子还是这么小。” “我惜命。”纪檀音凑近,“怎么?你想去凑热闹?” “罢了。”郑茜摆手,“你都不去,我也不去了。” 锦翠这才将帖子递给她。 “姑娘,宁大姑娘想请您那日去看赛龙舟呢。” “只说我那日要回勇伯府陪老太太。”纪檀音说道。 “是。”锦翠应道,便亲自去回了。 郑茜原本以为纪檀音搬出府,也只是一时兴起。 如今见她安然自得,想来,在勇伯府过得甚是憋屈。 否则,她这性子,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同呢?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郑茜看得出来,眼前的纪檀音,才是她自幼认识的那个。 而初见时的那个,显然不是。 纪檀音送走郑茜,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儿来。 这些时日都未外出,自然没有坐马车。 这次,郑茜提起恒王府,她便想起那日的猎犬来。 她随即便去了马厩,看看这马车内到底有什么。 她钻进马车内,仔细地检查,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锦竹狐疑地看着她,“姑娘,您在找什么?” “我是在想,有什么能让那猎犬冲进马车?” 纪檀音看向锦竹。 锦竹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纪檀音从马车上下来,又回了自个的院子。 田妈妈正好送来了一个箱子。 她当着纪檀音的面打开。 “姑娘,端午前两日,乃是老太太的忌日。” “我可要回东伯府?”纪檀音看着田妈妈。 “这也是姑娘十年之后,头一回祭拜。”田妈妈眼眶泛红。 纪檀音也忍不住地红了眼。 这原身当真是爱哭啊。 她是真没法控制。 “那我便回一趟东伯府。” “是。”田妈妈应道,“老奴这几日便去收拾。” “好。”纪檀音点头。 锦翠瞧着纪檀音眼角含泪,走上前去,“姑娘,往年,您只能偷偷地在院子里头祭拜。” “嗯。”纪檀音点头。 毕竟,她也不可能真的要回东伯府祭拜。 更何况,纪家老宅,她也是没办法回去的。 她顾虑地太多,如今倒不必有太多顾及了。 第23章 演上了 待到了纪老太太忌日那天,纪檀音早早地便坐着马车前往。 她如今的宅子与东伯府相隔不远,半个时辰便到了。 “姑娘,到了。” 田妈妈掀开车帘,轻声道。 纪檀音下了马车,抬眸看向面前的东伯府。 她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零星的记忆。 如今却也是物是人非。 她的眼眶酸涩,颇为伤感。 田妈妈知晓她想起了从前的过往,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纪檀音正要入内,便听到身后传来林耀的声音。 “表妹。” 纪檀音收起悲伤,转身看向突然出现的林耀。 他缓步上前,“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我陪你一同祭拜的。” 纪檀音抿了抿唇,这就演上了? 不得不说,林耀的面子功夫做的极好。 “表哥,这是东伯府。”她直言,“便不劳烦表哥陪我了。” 林耀没有从纪檀音眼里看到本该以为的感动。 反倒是一片冷漠,还有一丝嘲讽。 他愣在了当场。 被如此直白地拒绝,让林耀险些破防。 他未料到,纪檀音对自己竟然厌恶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她不是都忘记了吗? 若非忘记,在回来之后,便不会对自己依旧那般亲近了。 到底定亲那日,她想起了什么? 林耀不相信中了迷魂散的人会撒谎。 故而,他笃定,纪檀音对自己还是心存喜欢的。 否则,那夜,她为何会表现出女儿家的娇态? 可现在,她又如此冷漠。 难道是在欲擒故纵? 还是说,她也在试探?、 左思右想之下,林耀觉得第一种是极有可能的。 依着他对纪檀音的了解,她性子单纯。 这些年来,她待在勇伯府也是循规蹈矩,从未做过逾越之事。 不会有太多的心思。 否则,那日,她瞧见他的时候,也不会害怕地跑了,因过于惊恐,发出了响动。 而他不得不对她动手。 林耀对纪檀音怎么可能没有情分? 可在生死面前,他只能舍弃情爱。 林耀的内心在面对纪檀音时是复杂的。 他几番试探,只想知晓纪檀音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若是没有想起来,他会想法子让她嫁给他。 可,她要是想起来的话,那他只能再次地动手。 纪檀音见林耀愣在原地,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她没有心思与他在此纠缠。 蓦然地转身便进了东伯府。 林耀只能站在原地,却不死心地等着。 纪檀音入了府,这里才是她的家。 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熟悉而又陌生。 一股悲凉生起,她的眼泪再次地止不住。 她的耳旁响起了一个女童稚嫩地声音。 “父亲……” “祖母……” “咯咯咯……” 孩童天真地笑容,一点点地在她面前变得清晰,却又再也回不去了。 纪檀音只觉得心口疼地厉害。 她捂着心口,缓缓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一阵清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点点地掀起她的裙摆,又顺着风往前飘去。 往事一幕幕,却都是过往,可又像是细密的针刺入她的心。 这原身太过于眷恋幼年时的幸福。 可是,这些早已成了永远地回忆。 “姑娘。” 田妈妈见她在掉泪,心疼地用帕子给她擦拭着眼角地泪水。 纪檀音抬眸看向她,“田妈妈,我心里头难过。” 尘封的回忆,就这样一幕幕地浮现,让她险些承受不住。 田妈妈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平息了一下心绪,去了纪老太太住的院子。 这里,承载着她年幼时所有的欢乐。 纪檀音能够感觉得到这身体在本能地颤抖,激动,悲喜交加中,让她也无法去控制这些情绪。 纪檀音无奈,也只能一同感受着。 东伯府除了看守的老人,再无旁人。 纪老太太的院子还是田妈妈一早派人前来打扫,却也没有半分地人气。 这里,就像是被封了起来,定格在了她离开的那年。 纪檀音祭拜之后,心绪难平,却也不愿意再待下去。 最起码,在她还未彻底地能控制好情绪之前,她是不可能再回来。 情绪起伏太大,也伤身啊。 她如今这个小身板,当真是经不起这种折腾。 纪檀音出了府,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等着的林耀。 她脸色不好看。 不过,等林耀靠近的时候,她突然害怕地躲在了田妈妈的身后。 田妈妈一怔,连忙护着她。 “表少爷,您请回吧。” 林耀见纪檀音又变成了定亲那日的模样儿。 他胸口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对上她那带着害怕与恐惧的眼神时,他的伤口忍不住地疼了一下。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表妹,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纪檀音只是害怕地躲在田妈妈身后不住地摇头。 “表哥,求你,莫要靠近我。” 她声音颤抖,还带着哭腔。 田妈妈板着脸,“表少爷,还请回。” 如今在外头,东伯府虽然许多年不住人,可,难保不会有好事之人看热闹。 他只能压下心底地怒火,脸上还保持着该有的温和。 “表妹,咱们改日再说。” 他说罢,便转身离开。 直等到林耀离去,纪檀音才从田妈妈的身后出来。 “咱们也回去吧。” “姑娘,您没事吧?”田妈妈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胸闷。”纪檀音捂着额头,一副柔弱模样。 锦翠与锦竹连忙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等坐上马车之后,纪檀音便靠在引枕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等马车离去,不远处一道黑影闪过。 “姑娘,这表少爷怎追到这了?” “吃饱了撑的。” 纪檀音懒洋洋道。 锦翠见她语气变了,才松了口气。 “姑娘,您适才可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没有。”纪檀音无奈道。 她若是想起来,这原身怕是又会惊恐不已。 到时候,岂不是被林耀抓个正着? 他此番前来,不就是想试探她? 纪檀音冷笑一声,便合起双眼,闭目养神。 林耀回去之后,去了屏风后,解开衣裳,检查自己的伤口。 “大爷,果真有人暗中盯着。” 他的手下隔着屏风回道。 第24章 武斗 “派人盯着她。”林耀沉声道。 手下领命,退下。 林耀换好药之后,便被林大老爷唤了过去。 “父亲。” 林耀拱手行礼。 “两日后,便是端午了。” 林大老爷看向他,“今年恒王世子要参加赛龙舟。” “恒王世子?” 林耀一阵惊讶。 “往年你都拔得头筹,这一回,你可要掂量掂量。” 林大老爷提醒他。 林耀蹙眉,“父亲,儿子先前受伤,已一月未去训练。” “正好你称病,莫要参加了。” 林大老爷顺势道。 林耀却不乐意。 “儿子一定要参加。” “糊涂。”林大老爷怒斥道,“你当真以为恒王是个闲散王爷?” “父亲,若是恒王世子参加,儿子是非去不可。” 林耀抬眸看向林大老爷,上前附耳与他说明缘由。 “什么?”林大老爷脸上划过诧异,皱眉,“罢了,你见机行事吧。” “是。”林耀垂眸应道。 “音丫头的事儿,你可办妥了?”林大老爷又问道。 “端午那日,表妹必定是要回府的。” 林耀笃定道。 林大老爷冷哼一声,“此事儿,我暂且不插手,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父亲,儿子会处理妥当。”林耀连忙道。 林大老爷这才压下火气。 这些日子,他没少遭受嘲讽与白眼。 往日被追捧惯了的人,如今没少被奚落,饶是他脾气好,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林大老爷可不打算轻易地放过纪檀音。 哪怕她日后乖乖地回来勇伯府,他也断然不可能让她轻易好过。 林大老爷并非是不念兄妹之情,可是关乎到勇伯府颜面之事儿,他也该好好教训教训那丫头。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当真以为离开勇伯府,自个就能逍遥自在了? 想要安生度日,简直是笑话! 林耀离开之后,林大老爷便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正在准备端午的东西。 艾草,艾叶,裹角黍,还有祠堂的供品,都要安排妥当了。 当日的穿着,何时挂艾叶,何时点艾草,都不能马虎了。 “老爷放心,老太太在,那丫头翻不出天来。” 林大太太一面忙碌,一面给林大老爷顺气。 “请御医的事儿,老爷可想好了?” 林大太太提起此事儿来。 林大老爷看向她,“难。” 林大太太蹙眉,“实在不成,我去我娘家问问。” “等等吧。”林大老爷叹气。 百善孝为先,更何况,大昭国向来注重孝道。 这也是考核官员的首要准则。 林大老爷想起赛龙舟,“是了,今年你带着她们几个去看赛龙舟吧。” “好。”林大太太点头。 转眼,便到了端午。 田妈妈早早地便挂了艾人,点了艾草。 她专门拿了做好的五毒扇递给纪檀音,在她的手腕上系了彩绳。 还不忘用雄黄酒点额,在腰间挂了香囊。 纪檀音便坐着马车去了勇伯府。 林大太太特意让林云在角门处守着。 等她下了马车,林云上前相迎。 即便林云如今对纪檀音不待见,可还是笑脸相迎。 “表姐。” “表妹。” 二人见礼,一同入了府。 她先去了林大太太那,“舅母。” “音儿啊。”林大太太喜笑颜开地看着她。 纪檀音见过林大太太之后,便去了林老太太那。 周妈妈已经在等着她。 “表姑娘。” “周妈妈。”纪檀音笑着上前,亲自将一个香囊递给她。 周妈妈双手接过,笑着道,“表姑娘费心了。” “老太太可醒了?”纪檀音问道。 “今儿个日头毒。”周妈妈温声道,“只说表姑娘要来了,便让您如同往年便是。” “嗯。”纪檀音点头。 林大太太随后跟着一同过来。 她看向纪檀音,“音儿,这回我带你去看赛龙舟。” “我陪老太太,就不去了。”纪檀音不愿意去。 林大太太连忙握着她的手,“往年,你可都要去的。” 这原身每年都去看林耀划龙舟。 可今年,她可不去凑那个热闹。 周妈妈听到里头有动静,入内没一会,便出来。 “姑娘,老太太说,往年您都去的,今年她去不成,您便代替她去凑个热闹。” 纪檀音没有想到老太太要让她去。 既然是老太太发话,她也只能去了。 “好,我去。”纪檀音应道。 林大太太这才高兴地握着她的手离开。 没一会,林云与纪檀音便坐在一辆马车内了。 “表姐多日不见,瞧着气色好了不少。” 林云打量着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纪檀音笑着回道,“表妹今儿个这身装扮当真好看。” 林云见纪檀音并不气恼,语气平和地夸赞她,便越发地郁闷了。 等到了凌霄阁,这里是观看赛龙舟最好的位置。 这端午也俗称中天节,她们到的时候,里头已经热闹不已。 纪檀音刚上了二楼,远远地便瞧见了在射粉团的郑茜。 郑茜轻轻松松地射中,正得意的时候,瞧见了纪檀音。 她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不是不来凑热闹吗?” “我也不想。” 纪檀音无奈,瞥了一眼去寻曹雨香的林云。 郑茜凑近,“去射粉团吧。” “好啊。”纪檀音与她一同过去。 “不过,你确定能射中?”郑茜调侃道。 纪檀音一顿,四周投来了不少看戏地目光。 纪檀音佯装费劲地拉开弓,瞄准之后射了出去。 “哎。”郑茜无奈地叹气。 纪檀音一副她尽力地表情。 “要不你去斗百草吧。”郑茜提议。 纪檀音哭丧着脸,“文斗还是武斗?” “文斗,你采了多少种?”郑茜强忍着笑意问道。 “我吃百草还差不多。”纪檀音没好气道。 “这武斗,就你这点力气,到时候别闪了腰。” 郑茜双手叉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纪檀音气得伸手去挠她。 二人便在一旁嬉闹起来。 宁盈盈正好过来,笑着道,“二位怎得打起来了?” “那你是要文斗还是武斗?”郑茜扭头看向宁盈盈道。 “都不行。”宁盈盈摇头,“今日皇上赏赐的枭羹你们可吃了?” 第25章 花孔雀 “嗯。”郑茜一听,眉头紧皱。 虽说是御赐之物,可属实难以下咽。 可又不得不吃。 纪檀音是没有吃枭羹的。 她幼时吃过一回,起了一身的疹子,高烧不退,差一点丢了小命。 故而,她便再未吃过了。 宁盈盈如此一问,反倒引来了不少人的好奇。 倘若纪檀音没有吃,那勇伯府这怕是又要被笑话了。 往年这枭羹都是老太太分下来的。 今年,她并不知晓纪檀音不能吃枭羹。 特意留了一碗给她。 此事儿,林云也不知情。 表妹曹雨香凑近林云,“纪表姐可吃了?” “母亲特意留了一碗给她。”林云故意大声回她。 郑茜皱眉,“你不是不能吃枭羹吗?” 这…… 林云一脸惊讶地看向不远处的纪檀音。 纪檀音笑了笑,“我没吃。” “那次,可是吓死我了。”郑茜想起便后怕。 纪檀音没有想到郑茜还记得。 那次是镇远侯老夫人带着郑茜前来东伯府时,她二人一同吃的。 当下便有了反应。 郑茜吓得不轻,故而后头也不怎么爱吃枭羹。 郑茜的话,无疑是狠狠地打了林大太太一巴掌。 就连林云也红了脸。 同一个屋檐下待了十年,竟然都不清楚表姐不能吃枭羹。 这说出去简直是笑话。 果真是寄人篱下。 宁盈盈哪里想到只是随口一问,反倒惹出这些事儿来。 她连忙岔开话,“待会赛龙舟便开始了,咱们去前头吧。” “好。”纪檀音点头应道。 三人便朝着前头去了。 不少人用别样地眼光看向林云。 林云捏着帕子,往年都是老太太分的,她怎么知晓表姐不能吃? 纪檀音也真是,不能吃枭羹,为何不说? 偏要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来,分明就是给她难堪。 林云对纪檀音的那点情分正在渐渐地消失殆尽。 当一个人开始看你不顺眼时,所有过往地种种,如今再想起,那都别有深意了。 就好比现在,林云觉得纪檀音就是有心针对她。 曹大太太看向林大太太,“她不吃枭羹?” “是啊。”林大太太也装作委屈,“自从她搬出去之后,老太太这身子也每况愈下的。” “我整日担心这个,操心那个,明明吩咐下去,哪里想到,反倒成了不上心。” 曹大太太听出了弦外之音,无非就是,忙忘了呗。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罢。 林大太太心里头憋火,可又能如何? 这丫头搬出府之后,便没有一件事儿顺当的。 早知道,就不带出来了。 可不带着出来,也会被诟病,带出来,又让她难做人。 简直是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 林大太太哪里想到,纪檀音会让她落到这个地步? 往日,她带着纪檀音出来,谁不夸赞她们府上养出一位娴静温婉的好姑娘? 知礼数,懂进退,模样儿又好,怎么瞧着都是极有福气的。 加上东伯府只剩她一人,她带去的东西,等她出嫁之后,自然而然地都会进了夫家。 那个时候,谁不羡慕勇伯府。 可现在…… 谁不背地里笑话勇伯府? 哎! 真真是作孽啊。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寻找着林耀的身影。 若非那日,她每每想起,都是悔不当初。 怎么就没有看住呢? 林大太太正径自懊恼。 曹大太太转头,与宁大太太说话。 宁大太太也是趁机过来套近乎的。 也想打探一番,看看勇伯府与纪檀音之间的关系如何? 不过,现下瞧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极力维护,一个有意疏远。 宁大太太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据她观察,这纪檀音怕是铁了心断了这门亲事了。 她如此一想,脸上的笑容也明媚了不少。 眼下,端看她那儿子能不能好好表现了。 宁珣已经准备妥当。 他扭头看了一眼林耀,打趣道,“林耀兄,去年你略胜一筹,今年,我可是胜券在握。” “不到最后,胜负犹未可知。”林耀冷声回道。 “好啊。”宁珣铆足劲要赢过林耀。 “哈哈!”一道洪亮地笑声传来。 远处,便瞧见一男子双手叉腰,站在龙舟龙头前,仰天长啸。 凌霄阁内,郑茜听到了那笑声,探着头看了过去。 当瞧见的时候,挠了挠头,背过身去。 宁盈盈也瞧见了,差点没有将茶水喷出来。 纪檀音好奇地看过去,如今正烈日炎炎,湖面上波光粼粼,那人还真是耀眼夺目。 她不禁问道,“那是谁?” “恒王世子。”郑茜皱眉,“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 纪檀音嘴角抽了抽。 “你认得他?”纪檀音问道。 “你没瞧见那龙舟上挂着的旌旗。”郑茜凑近她。 纪檀音半眯着眼,“太晃眼了。” “也是。”郑茜摇头,“谁能与他相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唱大戏呢。” 咳咳…… 纪檀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宁盈盈笑着道,“这恒王世子今年为何来赛龙舟?” “不知道。”郑茜摇头。 纪檀音更不清楚了。 不远处,曹雨香与林云也看了过去。 林云一心都扑在了宁珣的身上。 毕竟,往年,只有他与大哥旗鼓相当。 “今儿个突然冒出了恒王世子,也不知晓会不会赢?” 曹雨香在一旁嘀咕着。 林云嘴角一撇,“这恒王世子这里有大毛病。” 她说着,指了指头。 曹雨香连忙抓住她的手,“可莫要乱说,恒王世子前来,必定惊动皇宫里头。” “我又没乱说。”林云嘟囔道。 曹雨香瞧着林云,“表姐,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不解。 “也难怪,往日都是纪表姐陪着你。” 曹雨香说着,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纪檀音。 林云一听曹雨香如此说,不满地看着她,“你既然喜欢她,便去寻她就是了,何必与我在一处。” 她说罢,随即起身,便往前走了。 曹雨香一愣,略显尴尬地冲着不远处看过来的人笑了笑。 “表姐的脾气越发地大了。” 曹雨香暗自叹气。 林云气呼呼地坐到了一个角落的位子。 第26章 落汤鸡 “姑娘,您莫要置气。”沉香在一旁劝慰。 “连你也想教训我?” 林云抬眼冷冷地看着沉香。 “奴婢是想说,今日指不定还有宫里头的贵人在暗处呢。” 沉香压低声音,小心提醒她。 林云一怔,光顾着生气了,怎么还忘记了这茬。 这恒王世子一来,必定会引来宫里头的人。 她随即起身,又重新坐回了曹雨香的身旁。 “我适才有些烦闷,表妹你莫要放在心上。” “今儿个日头毒,火气自然大,也属正常,表姐泄泄火,总好过憋出病来。” 曹雨香顺势说道,一副不与她计较的表情。 林云亲自倒了一杯酒给她,“我给表妹赔罪了。” “表姐言重了。” 曹雨香坦然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二人相视而笑。 郑茜扭头看了一眼,看向纪檀音。 “你这位表妹惯会装模作样的。” 纪檀音也只是淡淡一笑。 宁盈盈坐在一旁看在眼里,又看向远处。 她家兄长为了今日,可是暗暗较劲了一整年呢。 也不知晓此番能否一雪前耻。 远处,又传来恒王世子的大笑声。 直等到号角声响,便瞧见对面的龙舟训练有素地往前划。 林耀即便一月未训练,可是,却丝毫不影响他如今的发挥。 宁珣也不甘示弱。 还有数十条龙舟,也都是快速地往前。 “咦……” 郑茜倒是没有想到,那恒王世子的龙舟竟然如此迅速。 如此快地赶超了林耀与宁珣。 简直是遥遥领先。 眼看着划到了桥洞下,那龙舟突然不听使唤,没一会,便左右摇晃起来。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龙舟直接横在了桥洞前面。 后头紧追过来的龙舟便这样直接撞了上来。 根本来不及躲闪。 直等到传来惊叫声,还有“噗通”“噗通”的落水,这湖面上瞬间乱作一团。 “翻了……” “不好,沉下去了。” “赶紧救人啊。” “快来人,世子不懂凫水。” 这下子,好好的龙舟赛,乱成了一锅粥。 郑茜瞧着从湖里捞出来的恒王世子,摇头叹息。 “这花孔雀成了落汤鸡了。” 纪檀音强忍着笑,“他不懂凫水,为何要来赛龙舟呢?” “我就说他来必定不会有好事。” 郑茜摇头,“原先撞坏了脑子,这下,怕是脑子要进水了。” “噗……” 纪檀音终究没有忍住。 此时只有她与郑茜二人在那窃窃私语。 宁盈盈已经坐不住,前往湖边了。 她担心宁珣的安危。 郑茜凑近,“亏得咱们离的远。” 纪檀音瞧着恒王世子被直接抬上了岸,一行人护送着离开了。 她随即又瞧见那只黑团子湿漉漉地跟在后头。 嘴里还叼着一只靴子。 纪檀音再次绷不住地笑了。 不过,她是捏着帕子,挡住了脸。 原本等到龙舟赛之后,便一同用五黄饭,现下这情形,是不成了。 知趣的已经尽数离去。 此处留下了一片狼藉。 这龙舟翻船,冲撞力度不小。 好在除了恒王世子之外,其余的都是懂凫水的。 多半也只是撞伤了,并未伤及性命。 否则,还真是不知该如何交代了。 纪檀音与郑茜道别,便去了林大太太那。 “舅母,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林大太太一顿,“今儿个便回府陪老太太住一晚上吧。” “老太太需要静养。” 纪檀音拒绝道,“瞧着表哥伤的不轻,照看表哥要紧。” 的确,林耀与宁珣是齐头并进的。 二人也是齐齐撞上去的。 林耀就算躲闪及时,却也一头栽进了湖里头。 他伤势刚刚痊愈,这下子,又撞到了胸口,怕是又要好好调养了。 林大太太听她如此说,无奈叹气。 “往年,他能拔得头筹,也是因你的期望。” 纪檀音见林大太太当着旁人的面儿如此说,显然是想让她因此心软,跟着一同回去。 若是如此,外人便知晓,她对林耀余情未了了。 纪檀音低声开口,“舅母,如今我还是不见表哥的好。” 她说罢,朝着林大太太福身,不等她再继续,转身离去。 曹大太太站在她的身旁,目送着纪檀音离开。 “到底是生分了。” 林大太太苦笑,“我先回去了。” “好。”曹大太太点头应道。 曹雨香走上前来,“母亲,大哥、二哥也上岸了。” “如何了?”曹大太太担忧地问道。 “他们本就无意争抢,故而在后头慢悠悠地往前,并未损伤。” 曹雨香凑近,“不过,表哥伤势不轻。” “回去吧。”曹大太太不再逗留。 林云跟着林大太太,去了林耀那。 林耀已经被抬上了马车。 “如何了?” “大爷栽入了湖中,磕破了头,胸口也被撞了。” 小厮看着林大太太,“如今还未醒过来。” “赶紧回去吧。”林大太太说道。 “是。”小厮应道。 林云看着林大太太,“母亲,大哥都这样了,表姐竟然无动于衷。” “莫要提她。”林大太太沉声道。 显然,她也对纪檀音心生不满。 纪檀音坐上马车,这端午还真是热闹。 恒王府。 恒王愁容满面地看着躺在床榻上,还未醒来的傻儿子。 “王爷,属下该死。” 侍卫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恒王沉声道。 “世子过于兴奋,非要亲自上阵划桨。” 管家赵垒如实回道,“一脚将正在划桨的张虎给踹了下去。” 赵垒看着恒王那越发黑沉地脸,声音也越发地小。 “结果,龙舟失去平衡,横在了桥洞前,后头紧追的龙舟撞了上来……” “废物!” 恒王厉声道,“不是让你们看住他,站在龙头前指挥,真真是废物!“ 他气得将茶盏摔了。 随即吹胡子瞪眼道,“本王是他去博个好彩头的,不是让他去丢人现眼的。” “嗷呜……” 一旁的黑豆将靴子直接丢在了恒王的跟前。 还不忘委屈巴巴地控诉起恒王世子来。 恒王气得脑仁疼,他捂着头,“作孽啊,真真是作孽啊。” 没一会,宫里头便来了人。 第27章 白养了 太后与皇上相继送来了名贵的补品。 恒王不止头疼了,这下心口也一阵阵地疼。 他靠在一旁的圈椅上,扶额道,“这补品先拿来给本王补补吧。” 勇伯府。 林耀昏迷了一整日才醒。 他醒来时,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大爷,您醒了?” 小厮上前查探。 林耀闷哼了一声,“我睡了多久?” “一整日了。”小厮回道。 “嗯。”他沉吟了片刻,“外头可传的沸沸扬扬?” “没有。”小厮摇头,“此事儿也只是私底下说说,到底也没有摆上台面。” 林耀苦笑,不愧是恒王世子,如此胡闹,也能风平浪静的。 若是换成旁人,早就成了笑话,人尽皆知了。 林耀原本是想拔得头筹,借此当众向纪檀音示好。 好让世人皆知,他对她是一片真心。 若是她还拒绝,那也是她的缘故。 而并非是勇伯府苛待了她。 至于她为何会看见自己害怕,也与他无关。 毕竟,他一心要求娶的便是她。 这也是众人皆知的。 可千算万算,却还是败给了恒王世子。 哎! 林耀必须再想旁的法子了。 林大太太得知他醒了,连忙过来。 “母亲。”林耀半靠着。 林大太太心疼地看着他。 “这恒王世子也真不像话。” 她又道,“如此盛大隆重的龙舟赛,竟被他就这么搅和了。” “母亲,表妹呢?”林耀连忙问道。 “莫要提她。”林大太太气呼呼道,“昨儿个她直接回去了。” “哎。”林耀重重叹气。 “这个丫头,终究是白养了。”林大太太沉声开口。 林耀轻声道,“母亲,表妹也只是做了噩梦,到底没有想起来。” “若她不肯回头,那该如何?” 林大太太算是看出来了,不论纪檀音有没有记起来,也不可能再回勇伯府。 她的话,让林耀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毕竟他对纪檀音也有心的。 可真到了那一步,他只能狠下心肠。 他直言道,“母亲,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回头。” 林大太太看得出来,他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当初,又为何偏偏要对她起杀心呢? 林大太太不清楚林耀到底做了什么。 可他明确地告诉她,此事儿关乎到整个勇伯府一家子的性命。 那她总不能因为一个纪檀音,将勇伯府给搭进去吧。 她总归也是自私的。 林大太太不可否认,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她又道,“我再想法子吧,若是真的不成,也只能走最后一步。” 林耀点头。 林大太太看着他吃过药之后,才离开。 三日后。 宁盈盈下了帖子来。 “姑娘,这宁大姑娘怎得又请您过去?” 锦翠在一旁嘟囔道。 “听说,那日之后,这宁大公子便一直待在府上。” “倒是难得的安分了。”锦竹也在一旁附和。 纪檀音清楚,宁家是有意撮合她与宁珣。 她若真的去了,此事儿便不好办了。 纪檀音看向锦翠,“你只回话,说我这两日身子不适,等改日再登门。” “是。”锦翠应道。 这几日日头毒。 纪檀音也懒得出府。 加上外人都知晓她身子娇弱,便也没有计较。 宁家。 宁大太太看向宁盈盈。 “不来了?” “母亲,反正大哥也不喜欢纪姑娘。” 宁盈盈又道,“您不如再选个人?” “她可是香饽饽。”宁大太太直言。 宁盈盈敛眸,当然清楚母亲所为何意。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在那琢磨起来。 “她不来,你便过去。” “母亲……”宁盈盈蹙眉,“我与她还没有那么熟络。” 更何况,她那位大哥甚是不靠谱,同为女子,她也不想纪檀音嫁进来受委屈。 对于她们来说,嫁人便是一辈子的事儿。 宁大太太脸色一沉,“所以,才多要走动走动。” “母亲,女儿不去。” 宁盈盈耍起了小性子。 她转身便朝着外头去了。 宁大太太见状,也只能无奈叹气。 纪檀音这处,正在盘算着旁的事儿。 因临南的事儿,纪檀音在当地也有了些威望。 她之所以选择临南,乃是因此处再往西延伸,紧挨着一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才是她最终要的。 “姑娘,曹家表姑娘派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纪檀音抬眸看向锦翠,“拿过来瞧瞧。” 锦翠便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一瞧,若有所思起来。 “这东西怎会在她手中?” 锦翠也瞧见了,抬眸看向她。 “姑娘,这不是您那里前去宝龙寺戴的耳坠子吗?” “是啊。”纪檀音蹙眉。 正巧锦竹回来。 “去一趟宝龙寺,查一查那日还有谁去过。” “可是您摔下马车的那日?”锦竹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 锦竹便转身离开。 纪檀音收起这耳坠子。 “去一趟曹家吧。” “姑娘,您现在去曹家,无疑是打大太太的脸。”锦翠说道。 “我不过是翻出了一些旧物,正巧上回曹表妹提起过,特意送过去罢了。” 纪檀音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奴婢先去准备。” 纪檀音又看向进来的田妈妈。 “田妈妈,我要去一趟曹家,这样东西,您帮我好好保管着。” “姑娘放心。”田妈妈接过。 半炷香之后,锦翠便备好了马车。 锦竹也赶了回来。 纪檀音知晓她有自己的法子打听。 如今这宅子里头,不必有任何地拘束。 故而,她也不必小心翼翼的,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中。 “姑娘,那日,曹大姑娘去过宝龙寺。” “她何时去的?”纪檀音问道。 “是在您后头去的。” 锦竹又道,“曹大姑娘还去了一趟后山。” “后山?”纪檀音挑眉,“难道她看见了什么?” “姑娘,曹大姑娘若是真的瞧见了什么,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将此物物归原主。” “说的是。”纪檀音也如此认为。 她又道,“当时,只有锦屏随我去。” “锦屏已经被大太太处置了。” 锦竹回道,“奴婢在乱葬岗发现了她的尸体。” 第28章 香饽饽 “咱们先去一趟曹家吧。” 曹雨香必定是想要借着此物与她说什么。 纪檀音坐上马车,前往曹家。 曹家。 曹大太太看向曹雨香,“那东西当真能让她主动过来?” “母亲,纪表姐一定会来。” 曹雨香笃定道。 曹大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你老实说,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曹雨香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正因为她很纠结,故而才会拖到了现在。 她又道,“女儿也不敢肯定,不过,母亲,等我见过纪表姐之后,我再告诉您。” 曹大太太知晓自家的这个女儿,瞧着性子软,可是却很有主见。 她不过是不想表露太多,反倒引起林云的不满罢了。 曹大太太便也不多问了。 她也只想看个热闹,莫要被牵连进去就是。 果不其然,没一会,下人便禀报,说是纪表姑娘来了。 曹大太太盯着曹雨香,“她还真的来了。” 曹雨香起身,“女儿去迎她。” “去吧。”曹大太太点头。 其实曹大太太也想趁机亲近纪檀音。 若是能够让纪檀音嫁入曹家,也算是亲上加亲嘛。 总归肥水不流外人田。 曹大太太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否则,也不可能如此纵容曹雨香了。 曹雨香亲自迎纪檀音进了府。 “纪表姐,咱们去我院子说话。” 曹雨香亲昵地牵着她的手。 纪檀音轻轻点头,便跟着一同前去。 二人入了她的院子,行至花厅内,相继落座。 一旁的香炉内,香烟袅袅,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地绿檀香。 纪檀音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也挂着一串绿檀佛珠。 “纪表姐,那耳坠子,在端午那日,我便想给你了。” 曹雨香知晓她来意,倒也没有拐弯抹角。 纪檀音笑了笑,“表妹有话,但说无妨。” “上回前往宝龙寺,我远远地瞧见表姐独自去了后山。” 曹雨香看向她,“我正要唤你,你走得太快,我便跟了过去。” “我就是那日摔下马车的。” 纪檀音无奈地说道。 “那耳坠子是我从后山的小路上发现的。” 曹雨香又道,“当时我还担心表姐出什么事儿,转身便去找人了。” “你可瞧见跟着我的丫头锦屏?” 纪檀音看向她。 “没有。”曹雨香摇头。 “后来呢?”纪檀音问道。 “等我回去没一会,便听说你从马车上摔下去了。” 曹雨香皱眉,“我瞧见纪表姐被抬进了寺内的厢房,没一会,姑姑跟前的李妈妈便赶过来了。” 曹雨香看着她,“我以为那日是我看错了呢。” 纪檀音倒是明白了她所言何意。 “看来,表妹现在告诉我,是觉得那日我并非是摔下马车的。” 曹雨香小心地看着她,“表姐,你该不会是因为此事儿,才离开勇伯府的吧?” 纪檀音盯着曹雨香看。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在这有了转机。 她并未否认,毕竟,曹雨香送来耳坠子,也已经猜到了缘故。 “我自从那日之后,便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儿,后头,总是做噩梦。” 纪檀音无奈,“出于自我保护,只能离开。” “怪不得。”曹雨香握着她的手,“此事儿,云表姐可知道?” “她因此还与我置气。” 纪檀音苦笑,“此事儿,表妹可莫要声张,万一真的那日的事儿,另有隐情,免得招惹麻烦。” “放心吧。”曹雨香心里也有了主意。 纪檀音也并未久留,去了曹大太太那见礼之后,便离开了。 她坐在马车上,神色晦暗不明。 亏得曹雨香并未顺着一路追过去,否则,她如今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曹雨香送走纪檀音,只觉得后背一冷。 她转身去了曹大太太那。 “母亲。” “问清楚了?”曹大太太好奇。 曹雨香点头,“母亲,纪表姐离开勇伯府,的确是另有隐情。” 曹大太太一脸好奇。 曹雨香上前,附耳与她说道。 曹大太太听过之后,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难道她那日出了意外?” “母亲,您想到哪里去了?”曹雨香知晓,她想歪了。 曹大太太蹙眉,“难道不是?” “哎。”曹雨香又道,“若真的有何不妥,她就不会要搬出来了。” 曹大太太点头,“这女子最注重的便是名节,她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儿?” “反正不是好事。”曹雨香摇头,“早知道,我便不该将那耳坠子送过去了。” “此事儿,到咱们这便打住。” 曹大太太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曹雨香叹气,“女儿回去了。” 曹大太太点头,等曹雨香离开之后,心情反倒沉重起来。 不过,对于曹大太太来说,纪檀音突然不香了。 她暗自摇头,“果然,我家哥儿没有这个福气啊。” 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刚下了马车,便见郑茜正翻身下马。 “我正要找你。” 纪檀音冲着她微微一笑。 郑茜走了过来,“我坐你马车,你随我去个地方。” “现在?”纪檀音瞧着天色。 “就现在。”郑茜说话间,已经上了马车。 纪檀音无奈,跟着一同上去。 “去哪?”纪檀音问道。 “出城。”郑茜直言。 “好。”纪檀音见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索性陪着了。 郑茜冲她咧嘴一笑。 纪檀音将帕子挡在了她的脸上。 “笑的很难看。” “好啊。”郑茜伸出手,便去挠她痒痒。 纪檀音连忙往后躲。 二人在马车上嬉闹起来。 不远处,一道黑影也随之闪过。 郑茜微微一愣,掀开车帘看了过去。 “咦……” “怎么了?”纪檀音凑近。 “有人暗中盯着你?”郑茜看向她。 “哦。”纪檀音不以为然地应道。 “你知道?”她皱眉。 纪檀音绕着帕子,“没人盯着才奇怪。” 郑茜径自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你倒是不在意。” “在意也没用。”纪檀音靠在一旁的引枕上,“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着。” “也不知晓是何人。”郑茜难免心生好奇。 “你可知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纪檀音笑看着她。 第29章 壮胆 “什么?”郑茜也顺势懒洋洋地靠着。 “好奇害死猫。”她回道。 “哼。”郑茜冷哼一声,“我可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待哪日,我将那盯着的人揪出来,随你打骂。” 纪檀音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郑茜乐呵呵地应道。 二人有说有笑间,便出了城。 林耀得知纪檀音去了曹家,后头还与郑茜一同出城去了。 他自从那日被撞伤之后,一直在静养。 “这个时候出城?” “大爷,这镇远侯府的郑大姑娘是个野性子。” 他的手下回道,“暗中也有人跟着她,属下派去跟的人,被发现了。” “都发现了?”林耀皱眉。 “还有一个。”手下又道。 “那便盯着,重新再派人过去。”林耀冷声道。 “是。”手下应道,便退了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姑娘,这里是义庄。” 锦竹在外头小声禀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纪檀音不解地看向郑茜。 郑茜率先下了马车。 她仰头看着马车内的纪檀音,调侃道,“若是怕了,便在马车内乖乖待着。” 纪檀音探出头,倔强地开口,“谁怕了?” 她冷哼一声,也果断地下了马车。 郑茜勾唇浅笑,径自往义庄里头去。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 锦翠有些害怕地瑟缩在锦竹的身后。 锦竹小心地护着纪檀音。 纪檀音则是跟在郑茜身后。 一阵风吹来,一旁的大树被刮的沙沙作响。 像极了嘤嘤哭泣声。 锦翠攥紧了锦竹的衣袖。 郑茜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 她一步步地入内。 义庄的大门紧闭。 她抬手叩门。 没一会,门打开。 便见一佝偻老者抬眸打量她们。 “这里并非女子该来之地。” 郑茜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像,“我来寻人。” “这里除了我,哪里还有人?”老者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地感情。 显然,对此已然习以为常。 纪檀音盯着那老者,又顺着看向里头。 一个个地棺木摆放在内,却没有牌位。 想来,有牌位的都被抬走了。 这里大多都是枉死者,或是来历不明的死尸。 郑茜随即将画像展开,看向那老者。 “可见过这画像中的人?” “老朽说过了,这里除了我,并无旁人。”老者并未瞧那画像。 郑茜攥紧画像,“还请老伯行个方便。” 老者脸色一沉,“义庄有义庄的规矩,女子是不能入内的。” 门便被无情地合上。 郑茜收起画像,垂头丧气地道,“我也只想找个人。” “你带我来,是为何?” 纪檀音看向她道。 “壮胆。”郑茜直言。 纪檀音听着这两个字,握紧她的手。 她亲自叩门。 门再次地打开。 老者不悦道,“诸位还是回吧。” 纪檀音递给锦竹一个眼神,锦竹将老者绑了起来。 “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纪檀音朝着那老者福身,转眸看向郑茜。 “不可啊。”老者急忙道,“几位姑娘何必如此执着呢?这义庄本就不是几位能入内的。” 纪檀音从来不信这些。 她抬步入内,转眸看向郑茜,“不是要找人?” 郑茜一怔,咧嘴一笑,跟着她进去了。 锦翠害怕,不敢进去。 锦竹让她在外头看着。 纪檀音看着郑茜,“这画像中的是何人?” “恩人。”郑茜说道。 纪檀音一顿,“为何会找到这里?” “我多番打听,才得知她最后被丢在了这里。” 郑茜面露苦涩,不过眼眸中带着愤恨之色。 纪檀音明白,此人乃是死于非命。 她看了画像一眼,拿过襻膊,整理好衣袖。 郑茜见她如此利索,愣了愣,“你不怕?” “这世上,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她语气冰冷,扭头看向锦竹。 “你从那头开始,我从这边。” “是。”锦竹也看了画像。 “等等。”纪檀音扭头行至不远处的香案前,将香灰抹在手上。 瞧着一旁的翁内放着的姜片,她让郑茜与锦竹含在口中。 又让她们都蒙着面纱,这才开始。 郑茜惊讶地看着她。 “她何时去世的?”纪檀音扭头问道。 “两年前。”郑茜回道。 纪檀音转身行至外头老者的跟前。 “两年前的尸体放在何处?” 老者见她这身装扮,眼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老伯,我们前来并非是有意冒犯,而是寻找一位恩人。” 纪檀音语气诚恳,随即又道,“也是想死者能安息。” 老者便道,“哎,女子不该入内,你放开我,我带你过去。” “多谢。”纪檀音连忙行礼。 她亲自给老者解绑。 老者径自入内,行至郑茜的跟前,凑近瞧着那画像。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 纪檀音等人便跟着。 待到了最里头,行至一处棺木前,“就是这个了。” 郑茜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她费劲掀开棺盖,竟然发现这尸身保存完整,面容都不曾改变。 纪檀音扭头惊讶地看着老者。 他只是淡淡道,“既然找到了,便早些让她入土为安吧。” “多谢。”郑茜红着眼眶,朝着老者重重地一礼。 她转眸看向纪檀音,“我会派人过来将她带走。” 纪檀音轻轻点头,几人出了义庄。 待坐在马车上之后,反倒没了来时的轻松自在。 还不等她开口,郑茜扑倒在了她怀中哭了起来。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着她发泄。 直等到马车入了城。 “不如,你今儿个留在我这?”纪檀音提议道。 “不了,我先回去。” 郑茜看着她,“待我料理了此事儿,再来找你。” “好。”纪檀音应道。 她目送着郑茜离去,这才回去。 纪檀音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间换了衣裳,让人将那衣裳拿去蒸煮。 她又去沐浴之后,才出来。 锦竹与锦翠也是如此。 “姑娘,那女子瞧着也不过二十。” 锦竹仔细地看了那尸体。 纪檀音看着她,“咱们是陪着去找人的,她不说,我也不便去好奇。” “是。”锦竹垂眸应道。 第30章 招惹 自那日后,郑茜很长一段日子没来找她。 而纪檀音也只是待在自己的宅子内,甚少外出。 可是那日纪檀音前去义庄的事儿,反倒传了出去。 这女子是不能入义庄的,免得沾染邪祟。 不知何故,她的宅子内近来也是怪事连连。 那日,锦翠正在湖边走,却觉得有人从她身后推了一把,她便掉进了湖里。 亏得锦翠会凫水,否则,就被淹死了。 后花园的偏院半夜走水,后头便是连着外头街道的巷子。 大半夜的,不少人听到了动静,都跑出来围观。 好在火及时扑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纪檀音屋子里头的屏风,半夜的时候,突然被血染红。 这…… 就连田妈妈刚出宅子,那马儿受惊,差点将她给踢了,幸亏锦竹在一旁。 田妈妈心有余悸。 加上外头传的越发地邪乎。 这让田妈妈也担心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田妈妈便让纪安去请道士前来驱除邪祟。 纪檀音微微蹙眉,她知晓,这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其用意,必定是要她主动地搬出这宅子。 “姑娘,大太太来了。” 锦竹看向正在出神的纪檀音。 纪檀音收起手中的书,低声道,“我亲自去迎接。” “姑娘,这里……”锦竹凑近,“安伯去请道士了。” “请吧。”纪檀音并未阻拦。 “若真的请了,岂不是真的如同外头所言,咱们这宅子不干净?” 锦竹皱眉,显然她也不信这些谣言。 纪檀音笑了笑,“咱们先去迎接舅母吧。” 等到了门口,林大太太正好下了马车。 她原本便想着过来瞧一瞧。 等她瞧见纪檀音的时候,连忙上前担心地看着她。 “怎么瞧着清瘦了不少?” “舅母。”纪檀音捏着帕子,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儿。 “我原本也是不信的。”林大太太握紧她的手,“难道是真的?” “舅母,田妈妈已经去请道士了。”她说道。 “哎。”林大太太叹气,又道,“这外头说的那样严重,我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舅母请。”纪檀音说着,便亲自搀扶着林大太太入内。 林大太太递给身后李妈妈一个眼神。 李妈妈垂眸,命人从马车上抬了一个箱子下来。 等林大太太入了宅子,到了她的院子。 “瞧着倒是妥帖。” “舅母请坐。”纪檀音温声道。 林大太太见她像是受到了惊吓,脸色瞧着也有些煞白。 锦竹则是安静地站在锦翠的身后。 这个时候,她清楚自己被忽略是最好的。 纪檀音慢悠悠地坐下,哪里还有适才那般气定神闲的样子。 此时,就像是一个被吓的六神无主的娇娇女。 她捏着帕子,眼泪便忍不住地落下。 反正,这原身就是爱哭,她既然控制不了,那便好好地利用起来。 林大太太瞧着纪檀音如此,正合她的心意。 “这外头说的难道是真的?” “舅母今儿个不如留下吧?”纪檀音抬眸的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这宅子若是不干净,便莫要继续住了。” 林大太太对她是一脸地心疼,“不如你随我回去。” 纪檀音摇头,“既然是我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若是随着舅母回去,岂不是将不干净的东西带过去了?” 她满脸地无奈,“多谢舅母来看我。” 林大太太一顿,正要开口答应。 不过听到外头田妈妈已经张罗着请来的道士开坛。 纪檀音起身,“舅母坐,我去瞧瞧。” “好。”林大太太点头。 李妈妈此时进来,身后的箱子被抬进了屋内。 “可准备好了?”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 “咱们待一会便走吧。” 林大太太只觉得这屋子里头怪冷的,让她忍不住地也后背冒寒气。 外头,道士正在做法。 纪檀音柔弱地靠在锦翠的身上,捏着帕子,一脸地害怕。 林大太太看在眼里,那眼眸中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到时候再加把劲,她必定会回来。 直等到道士离开,纪檀音才回来。 “舅母。”她温声唤道。 林大太太叹气,“你若不随我回去,不如我让耀儿过来?” “这男女有别,到底不妥。”纪檀音拒绝了。 “他毕竟是男子,如今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是能挡住邪祟的。” 林大太太又道,“再说,你自幼与他一同长大,又是表兄妹,外头也不会乱嚼舌根。” 纪檀音敛眸,“舅母,我与表哥退亲了。” 她的话,让林大太太无语。 “罢了。”林大太太也懒得再劝。 宽慰了她几句,便带着李妈妈走了。 等离开之后,纪檀音看着屋内放着的大箱子。 “好端端的放一个箱子做什么?” “姑娘,这是大太太命人放下的。”锦翠看向她。 纪檀音看向锦竹,“打开瞧瞧。” “是。”锦竹亲自将箱子打开。 里头都是些衣裳,不过都是纸做的。 “姑娘,大太太该不会想让您将这些衣裳都烧了吧?” “仔细闻闻。”纪檀音看着锦竹。 锦竹当即明白,凑近闻了闻。 她皱眉,“姑娘,这些若是真的烧了,后果不堪设想。” 纪檀音莞尔一笑,“那便烧了。” “这……”锦竹犹豫道,“姑娘,当真要烧了?” “不烧,好戏怎么继续?” 纪檀音附耳与锦竹吩咐了几句。 锦竹应道,随即将箱子合起,让人先抬了下去。 林大太太此时已经回了勇伯府。 “母亲,如何了?”林耀一直在等着她。 “放心吧。”林大太太笑着道,“音儿这孩子,自幼便胆小,我瞧着她被吓得不轻。” “不出半月,她便会主动地回来。” 林大太太看着林耀,“过几日,你去瞧瞧,好好陪陪她。” “母亲放心。”林耀也有此打算。 这个时候,纪檀音是最需要有人陪着的。 而他正好出现,必定会让她回心转意,对自己死心塌地。 当夜。 纪檀音便让锦竹将箱子内的纸衣裳都烧了。 晚上,纪檀音便瞧见一披头散发地女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31章 挖苦 “你……你是谁?” 纪檀音吓得抓紧被子,惊恐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是你将我带来的。” 那女子一面说着,一面朝着她靠近。 纪檀音惊叫连连,还不等那女子靠近,便晕了过去。 接连数日都是如此。 纪檀音病了。 郑茜得了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她看着纪檀音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 “都怪我。”她甚是自责。 纪檀音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也是我本就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郑茜收了手,轻声安慰了她几句,便走了。 勇伯府。 林大太太得知纪檀音病了,便让林耀亲自去一趟。 林耀就等这一日。 他特意穿了一身靛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瞧着端方文雅,俊朗了不少。 他并未坐马车,而是骑马前去。 好在他的伤已经养好,等到了纪檀音如今住的宅子,他翻身下马。 看门的小厮瞧见他,前去禀报。 “姑娘,表少爷来了。” 锦翠上前,看向她道。 “请他先去前厅吧。” 纪檀音慢悠悠地说道。 “是。”锦翠垂眸应道。 林耀被请进了宅子。 “表少爷,姑娘说先请您在此等候。” “好。”林耀虽有不满,却还是答应了。 他随即坐下。 纪安让丫头奉茶,在一旁作陪。 约莫一刻钟,外头传来宁珣的声音。 “宁大爷,请。”纪安前往外头,迎着他入内。 宁珣踏入厅堂,瞧见林耀在,爽朗一笑。 “林耀兄也在。” “宁珣兄。” 林耀起身,二人拱手见礼。 纪安在一旁道,“二位请坐。” “表妹如何了?”林耀看向纪安,关心道。 “姑娘被吓得不轻,哎!” 纪安想及此,便不住地摇头。 宁珣端着茶盏,微微挑眉,“这外头的传闻倒是不假。” “此事儿也是怪了。” 纪安在一旁道,“这外头所言的,怕是真的。” “家妹已经去瞧了。” 宁珣放下茶盏,又道,“不过,林耀兄如今到底是不方便前去。” “这乃是表妹的宅子,我与她理应避嫌。” 林耀知晓宁珣是在挖苦他,心里有气,脸上却还要带着笑。 “的确该避嫌。” 宁珣意味深长地一笑,“毕竟,纪姑娘与林耀兄如今也只是表兄妹。” 林耀哪里想到今日宁珣会来。 他二人一向不对付。 “宁珣兄的伤势可养好了?” 林耀有意岔开话,一副关心地口吻。 “伤?”宁珣一愣,又似是才想起来,便笑道,“倒是比不上林耀兄,听说那日是被抬回去的。” 林耀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在此时,小厮前来禀报,“锦翠姑娘说,上回请的大夫不成,还要另请才是。” “这可如何是好?”纪安一脸愁容。 宁珣坐在那,想起上回瞧见纪檀音的情形来。 他也是无意走过,瞧见她与郑茜在那窃窃私语。 她浅笑嫣然,眉眼间并非传闻那般,像是被规训好的大家闺秀。 反倒透着一丝狡黠,不过也被她隐藏地极好。 若非是宁珣太过于好奇,也不会被郑茜发现他。 宁珣只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这外头对她的流言蜚语,大多也都是在议论她的容貌与她如今的家财。 可是宁珣反倒觉得一个被旁人以为的柔弱女子,能够毅然决然地搬出勇伯府,必定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宁珣自问见过的女子不胜繁多,大多也都是呆板无趣,亦或者是自视清高。 宁珣看向林耀,他好奇地是纪檀音是如何能够让勇伯府没有任何怨怼地同意她搬出府的。 毕竟,林耀可不似表面看着这般君子。 能安然无恙地搬出府,还能林耀上赶着讨好,绝非是一个寄人篱下的闺阁女子能办到的。 林耀是清楚,如今的纪檀音被不少人盯着。 而宁家是其中之一。 不过,依着宁珣的脾气,他是不屑如此的。 可他偏偏来了。 这让林耀心生警觉。 生怕纪檀音被宁珣三言两语给拐走了。 毕竟,如今的纪檀音巴不得与他划清界限。 好在纪檀音还未想起来,那他就还有机会。 哪怕最后,他无法娶到纪檀音,他也不可能将纪檀音拱手让人。 这世上,只有他能决定纪檀音的生死。 林耀蹙眉,“我去瞧瞧表妹吧。” “表少爷,姑娘在见客,到底不方便。” 纪安以宁盈盈还在,推辞道。 宁珣在一旁故意笑出声来。 林耀压下心底地怒意,脸上依旧是一副对纪檀音担忧地神色。 宁珣瞧着他这样,原本只觉得这林耀手段高,如今瞧着倒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纪檀音也是看出了她这位表哥表里不一,才会逃离出勇伯府。 宁珣倒也不着急,反正他是陪着自家妹妹来的。 这厢。 宁盈盈见纪檀音正皱着眉头吃药,她面露担忧。 “听说你病了,我便过来瞧瞧。” “多谢。”纪檀音感激地看向她。 宁盈盈凑近,“你当真去义庄了?” “嗯。”纪檀音点头。 “听说那义庄邪的很呢。” 宁盈盈感叹一声,“没想到你胆子真大。” “若真的胆大,也不必落得这般模样。” 纪檀音苦笑道。 “要不你再寻个住处?” 宁盈盈觉得她气色太不好了,好心提议道。 纪檀音摇头,“我如今这样,搬去哪里也不合适。” “要不……”宁盈盈捏着帕子,“我那有一处别院,你若不嫌弃,便先去我那避避?”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宁盈盈会如此有心。 她笑着道,“我想想。” “好。”宁盈盈点头。 锦翠过来,轻声道,“姑娘,表少爷说要见您。” “我如今这样,也不便与他相见。” 纪檀音无奈道,“只说有劳他关心,这时候也不早了,让他早些回去吧。” “是。”锦翠垂眸应道。 宁盈盈捏着帕子,在一旁听着,等锦翠离开,她歪着头笑了笑。 “你这是赶他走呢。” “我如今最怕的就是见到他。” 纪檀音也毫不掩饰她对林耀的态度。 “这外头都说,你终究还是要回勇伯府的。” 第32章 大意了 宁盈盈叹气道,“你瞧瞧你,刚搬出来多久,便出这样的事儿。” 纪檀音也只是笑了笑。 宁盈盈便在一旁与她说着闲话。 林耀见锦翠前来。 他随即道,“表妹可是要见我了?” “回表少爷,姑娘说她如今有病在身,多有不便,有劳表少爷前来看她,这时候也不早了,表少爷便早些回去吧。” 林耀一愣,到底没有想到,纪檀音竟然如此不给他颜面。 宁珣在一旁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他压住笑意,幽幽道,“这女儿家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如今她一脸的病容,怎会见人呢?” 林耀原本是想过来陪纪檀音说说话,陪着她到她的病好了。 哪里想到,纪檀音就这样拒绝了。 而且还是当着宁珣的面儿。 林耀脸上挂不住,不过还是强忍着怒火,“既然表妹身子不适,我改日再来。” “老奴送表少爷。” 纪安说着,便抬手请他离开。 林耀又看向宁珣,“宁珣兄呢?” “我是陪家妹来的,她都没出来,我如何走?” 宁珣说话间,还朝着林耀拱手道,“我就不送林耀兄了。” “……” 这口气,倒像是宁珣是主人,他成客人了。 他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地朝着林耀一礼,转身走了。 宁珣等林耀离开之后,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正好能被离开的林耀听见。 他出了宅子,翻身上马,黑着脸走了。 宁盈盈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纪檀音便让田妈妈送她。 纪安这也亲自送宁珣出了厅堂。 兄妹二人一同出了宅子,坐上马车离开。 宁珣是满脸地笑意。 宁盈盈倒是极少瞧见他如此笑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大哥,你为何如此高兴?” “有吗?”宁珣轻咳了一声,“很明显吗?” “纪姑娘当真可怜。”宁盈盈叹气,“这外头都说她这宅子不干净,还说她撑不了多久,就会乖乖地回勇伯府。“ “哦。”宁珣收敛笑意,淡淡地应了一声。 宁盈盈见他对纪檀音的事儿并不感兴趣,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纪檀音被自家兄长给糟蹋了。 宁珣扭头,露出一丝玩味地笑意。 有趣,还真有趣。 其实,今儿个宁盈盈之所以前来,乃是因郑茜所托。 还特意让她带着宁珣一同前去。 虽然宁盈盈不解,可因郑茜相托,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带着了。 晚些的时候,林耀气呼呼地回去。 林大太太倒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便回来了。 她连忙去问他发生了何事儿。 林耀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林大太太皱眉,“这宁家也真是,偏偏这个时候去,还给你难堪。” 林耀抬眸看向林大太太,“母亲,那宁珣向来自在惯了,从未对一个女子感兴趣过。” “你并未瞧见音儿?”林大太太问道。 “表妹病的厉害。”林耀直言道,“说是不愿意以病容相见。” “那孩子。”林大太太也知晓纪檀音的脾气。 许是不想让林耀瞧见自个不堪的一面。 林大太太看向林耀,“放心吧,也就这几日了。” “嗯。”林耀点头。 随即,他便闷闷不乐地回去了。 也不知是被宁珣挖苦,憋了气,还是因纪檀音拒绝见他,而烦闷不已。 他只觉得胸口有些闷,早早地便睡下了。 深夜的时候。 他听到了熟悉地声音。 “表哥……” 林耀缓缓地睁开双眼,便瞧见纪檀音站在他的床榻旁。 不过她身着的乃是上回在宝龙寺的衣裳。 她双眼含泪,哭着质问他,“表哥,你为何要如此狠心?” 林耀连忙下了床榻,要抓住她,“表妹,你想起来了?” “你竟然要杀我。” 纪檀音手指着他,哭的越发地伤心。 林耀瞧着这样的纪檀音,心里没有任何地不舍,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表妹,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我……”纪檀音摇头,“我是无意的。” “可是你看见了。” 林耀说着,突然朝着她走去。 纪檀音便冲出房门,往外跑。 如同上次在宝龙寺,她在前面拼命地跑着,而他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直等到纪檀音摔倒,他缓缓地走在她的面前。 “不要!” 纪檀音挣扎着起身,哭着求饶。 林耀对上她那泪盈盈地眸子,心一狠,手中的匕首已经朝着她刺了过去。 “啊!” 耳边传来女子的惨叫声。 滚烫地鲜血溅在了他的手上。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表妹,表妹!” “啊!” 突然又发出女子地惊叫声。 林耀扭头看去,便见一个丫头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双眼猩红,起身便朝着那女子过去。 林大老爷听到了动静,披着外袍出来。 林大太太也跟着过来。 林耀红着眼,手中的匕首直接朝着面前的丫头刺了过来。 林大老爷吓了一跳,连忙呵斥道,“这是怎么了?” “杀人了。”那丫头大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拦住他。”林大老爷大声喊道。 这才反应过来的小厮连忙冲了过去。 可是哪里能拦得住林耀? 林大太太瞧着林耀如此,瞧见一旁放着的痰盂,便端了起来,朝着林耀直接泼了过去。 林耀愣在了当场,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 林大太太连忙上前,“耀儿,你可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我……”林耀便瞧见自己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一个人躺在地上。 他大步上前,半蹲着看向那女子,已然断了气。 林大太太上前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她不是……” 李妈妈也瞧见了,连忙扶稳林大太太。 林大老爷走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哎呦!” 林大太太灵机一动,哭着道,“想来是耀儿今日去看音儿,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什么?”林大老爷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味儿?” “我担心耀儿中邪,便将痰盂内的尿泼了。” 林大太太在一旁无奈地说道。 林耀黑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蹲在那。 他很清楚,自己大意了。 第33章 狠心 “还不赶紧收拾收拾。”林大老爷沉声道。 “这又是谁?” 林大老爷又看向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女子。 “是我院子里头新来的丫头。” 林大太太连忙说道。 “尽快处理了。”林大老爷冷声道。 “耀儿啊,你赶紧去换身衣裳。” 林大太太看向林耀。 毕竟,他现在一身尿骚味,还夹杂着血腥味,她属实受不了。 林耀朝着林大老爷行礼,“父亲,儿子先告退。” 林大老爷等林耀离开,看向林大太太,“今夜之事儿,不得声张出去。” “老爷放心,我会处置好。”林大太太说道。 林耀回去之后,将身上的衣裳大力地扯了下来,而后进入了浴桶内。 小厮已经准备了热水。 他却沉声道,“拿冰水来。” “是。”小厮应道。 林大太太等林大老爷回去,才低头看向地上死了的人。 “你亲自将人埋了,给她家里头送二百两银子过去。” 林大太太叹气,“该怎么说,你可明白?” “大太太,老奴这便去办。” 李妈妈垂眸应道,便亲自去办了。 那个亲眼目睹林耀杀人的丫头,也被林大太太一个眼神带走了。 直等到天亮,府上才算是彻底地消停下来。 林大老爷去了衙门。 林大太太则是去了林耀那。 母子二人一夜未眠。 如今相对无言。 过了好半晌之后,林耀才开口,“母亲,表妹将你给她用的东西,用在了儿子的身上。” “那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林大太太不可置信道。 “可你怎么就中招了呢?” 林大太太又问道。 林耀摇头,他已经冷静下来,将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他皱眉,“此事儿没有证据。” 毕竟,这东西要么让他闻到,要么让他沾染上。 “表妹当真有这样的心机?” 林耀到现在都不相信。 相处了十年的人,二人一同长大的。 她是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若真的是她所为,那真的太可怕了。 林大太太也是吓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不可思议。 可是,仔细地想来,自从那日退亲开始,这丫头便不对劲了。 看似是她逼于无奈,不得已搬出府。 可到最后,丢脸的还是勇伯府。 林大太太也吃了不少闷亏,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杀死的那丫头,便是我暗中派去音儿那的蝉儿。” 林大太太看向他,“她应该在音儿那的,竟然出现在勇伯府,而且还是你将她给杀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林耀攥紧拳头,“看来儿子不得不重新审视表妹了。” “音儿当真有这样的心思?” 林大太太到现在都不肯相信。 也许是压根不愿意相信。 毕竟,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啊。 “母亲莫要忘记了,她跟前如今有不少谋士呢。” 林耀也觉得单凭着纪檀音,是不可能有如此算计的。 “既然蝉儿被你杀了,那便说明,音儿一早便知晓了那箱子纸衣有问题?” 林大太太恍然道,“她这是将计就计。” “母亲,咱们小看了她。” 林耀冷声开口。 “若真的如此,你想如何?” 林大太太对上林耀那冷冰冰地眼神,顿感不妙。 “儿子只能狠心了。” 林耀低声回道。 林大太太攥紧帕子,“万一是巧合呢?” “母亲难道觉得是有人暗中帮她?” 林耀看向林大太太道。 “可她真的病了。”林大太太又辩驳道。 林耀沉吟了片刻,“儿子并未瞧见她,也不敢肯定。” 林大太太重重叹气,“原本我想利用她前去义庄之事儿,逼她回来,可没有想到,反倒让你中了招。” 林耀低声道,“儿子也没有想到,她对儿子竟如此狠心。” “说来说去,都怪你。” 林大太太没好气道,“那事儿本就见不得,你怎如此不小心?” “等等。”林耀似是反应过来什么。 “那日,她为何要去宝龙寺?” 毕竟,纪檀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而她从不会私自外出的。 “是呢。”林大太太也猛地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母子二人才回想那日纪檀音为何要去? 林耀自那日之后,便惴惴不安,生怕纪檀音想起什么来,故而自从她昏迷之后,一直没有出现过。 直等到说她没了那日的记忆,他才回来。 原本一切都是相安无事的。 可偏偏在定亲那日出了事儿。 这难保不是有人背后对纪檀音说了什么? 如今想来,一切也太过于巧合了。 一个自幼看着长大的人,就算性情大变,也不可能变得如此彻底。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林大太太看向他,“说来说去,你也不会放过她。” 林耀手握成拳,看向林大太太。 “母亲,此事儿关乎到勇伯府,乃至全族的性命,儿子不得不为之。” “锦屏那丫头已经被处置了。”林大太太道,“到底没有问问她那日为何要去。” 林大太太又道,“等等,当初,我让锦屏给音儿暗中下的东西,她也都让锦屏吃了。” “她当真是表妹?” 林耀不得不怀疑。 林大太太看向他,“难不成她还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林耀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一个人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同呢? 林耀眼神微变,“待儿子仔细查过之后再做打算。” “嗯。”林大太太点头。 她也需要去的仔细琢磨琢磨了。 这厢。 锦竹正看向纪檀音,“姑娘,您利用老太太给您留的那张纸条内的密道,偷偷地潜入勇伯府,倒是没有想到,表少爷竟然如此狠心。” “是啊。”纪檀音嗤笑一声。 同样的情形,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杀了她。 她这原身对他的感情,在那一刻,再次地爆发出了压抑许久地悲伤。 纪檀音捂着心口,她也只是冷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何能让林耀痛下杀手。 而且是毫不犹豫的。 锦竹又道,“姑娘,您可还要继续装病?” “当然要继续。”纪檀音收敛心神,低声道。 第34章 出气 锦竹又道,“姑娘是想以此来迷惑表少爷?” “若是被他知晓,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算计,还借此让他原形毕露,他怎么可能容得下我?” 她看向锦竹,“你亲眼所见,他对我这个表妹,有多狠。” 锦竹也未料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表少爷,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她至今都不会忘记,表少爷将那把匕首刺入“姑娘”胸口时的样子。 当真是狠厉可怕,毫不留情。 锦竹又道,“姑娘,那日表少爷要杀您。” “嗯。”纪檀音点头,“我只记得他要杀我,我却记不起来,他为何要杀我。” “所以,此事儿万不能让表少爷知晓。” 锦竹直言,“否则,表少爷必定还会对您动手。” “此事儿,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纪檀音清楚,越少人知道越好。 亏得那条密道,否则,她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 锦竹心疼地看着她。 纪檀音又道,“除掉一个蝉儿,必定还会有另外一个。” “奴婢试过那蝉儿的身手。” 锦竹知晓她所言何意,“推锦翠下湖的人,并非是她。” “所以,我这个病是要继续装下去的。” 纪檀音扶额道,“锦竹,我有些头疼,还喘不上气来,快让田妈妈再去请个大夫来。” “是。”锦竹冲着纪檀音一笑,连忙转身便去了。 纪檀音躺在床榻上,歪着头莞尔一笑。 林耀啊林耀,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杀我。 她缓缓地合起双眸。 田妈妈得知她又难受了,亲自去了一趟镇远侯府。 郑茜随着田妈妈前来,还带着一位大夫。 待大夫给她诊脉之后,微微蹙眉,又仔细地看着她,“纪姑娘是受了惊吓,而且,像是中了毒。” 中毒? 郑茜一顿,脸色一沉,“这好端端的在家中,怎会中毒呢?” “纪姑娘近来可总是全身乏力,夜间总是瞧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大夫捋着胡须,看向帷幔内躺着的纪檀音问道。 “是。”纪檀音有气无力地回道。 “这就对了。” 大夫起身,行至一旁的书案前。 他写下方子,又道,“按照这个方子抓药,隔水煎,一日三副,五日后便能痊愈。” “多谢大夫。”田妈妈一听,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转身将方子给了纪安,让他亲自去抓药。 田妈妈则是先请大夫去偏厅歇息。 郑茜坐在床榻旁,盯着她,“谁对你动手的?” “那日,咱们前去义庄,怕不是一人跟着。” 纪檀音苦笑,“否则,怎么可能传出那样的风声?” “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郑茜自责不已。 纪檀音握紧她的手,“那人是冲着我来的。” “勇伯府?”郑茜反应过来。 “就是勇伯府。” 锦翠突然上前,哭着道,“大太太后头来看过姑娘,还放下了一个箱子。” 她说着,便将那箱子拿了过来。 打开之后,里头放着一半的纸衣裳。 “这东西是做什么?”郑茜冷声问道。 “都说那日姑娘去了义庄之后,便撞邪了,便留下这箱子纸衣裳。” “姑娘便让奴婢烧了,只烧了一半,姑娘自从那晚,便总是瞧见一个女鬼。” 锦翠哭着诉说,“姑娘受了惊吓,便病倒了。” “哼。”郑茜冷哼一声,“正好,我那日也去了,想来也中邪了,将这箱子抬去我那。” 她说罢,又道,“那日,我来看你,你塞了纸条,我可是按照你说的去办了。” “多谢。”纪檀音温声道,“昨儿个他们来过了。” “想来是你担心你那位表哥借此住进来,到时候你便说不清楚了。” 郑茜看向纪檀音,“所以,才让我去宁家的。” “嗯。”纪檀音点头。 锦翠便在一旁顺势附和道,将昨儿个宁珣怼林耀的情形说了一遍。 郑茜乐的前仰后合。 “就该如此。” 她嘴角一撇,“没想到,这林耀竟是个伪君子。” 她扭头又看了一眼那箱子,便道,“放心吧,我必定给你出气。” 纪檀音轻轻点头。 郑茜离开之后,纪檀音便安心地待在府上。 镇远侯府。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郑茜带了一箱子纸衣裳。 她皱眉,“你好端端的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郑茜上前,绘声绘色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镇远侯老夫人脸色一沉,“让大夫过来瞧瞧。” “是。”一旁的张妈妈应道。 没一会,大夫入内。 镇远侯老夫人让他瞧瞧那些纸衣裳。 大夫仔细地看过之后,惊讶地看向镇远侯老夫人。 随即,又看向郑茜。 “姑娘,这便是纪姑娘中毒的根源。” “原来如此。”镇远侯老夫人冷哼道。 郑茜坐在镇远侯老夫人的身旁,“祖母,纪妹妹都搬出来了,那头还不死心,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法子逼她回去。” “这孩子当真是受苦了。” 镇远侯老夫人叹气,“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去勇伯府。” “就这样?”郑茜看向她。 “当着那曹氏的面儿直接烧了。”镇远侯老夫人又道。 郑茜挽着镇远侯老夫人的手臂,“就是,这本就是她的东西。” 次日。 林大太太刚忙完庶务,打算松口气。 李妈妈前来,“太太,镇远侯府送东西来了。” “送东西?”林大太太一顿,疑惑道,“这好端端的送什么东西?” “说是咱们府上的。”李妈妈说道。 “去瞧瞧。”林大太太低声道。 不过,她一面往前走,一面眼皮直跳。 直等到了角门处,瞧见那个箱子,她愣住了。 “昨儿个我家姑娘去纪姑娘那,得了这箱子。” 张妈妈站在门外,看向林大太太,扬声道,“听说乃是林大太太送去纪姑娘那,说是为了辟邪的。” “我家姑娘也去了义庄,便想着既然是辟邪之物,那索性便带回去用一用。” 张妈妈的嗓门大,没一会,便引来了看热闹的人。 林大太太的脸色煞白,连忙上前道,“不如进府再说。” “不过,这箱子内的辟邪之物,却成了招邪的,我家姑娘昨儿个烧过之后,便噩梦连连的。” 第35章 苛待 张妈妈又道,“老夫人说,这样的好东西,还是送回来的好。” 随即,张妈妈便命人将箱子抬了下来。 李妈妈连忙要让人抬走。 张妈妈却亲自上前,将箱子打开。 里头一半的纸衣裳,让不少人忍不住地惊叫出声。 随即,张妈妈便亲自将准备好的火把拿来,直接丢进了箱子内。 “不要……”林大太太瞧着那一箱子的纸衣裳瞬间燃了起来。 “太太。”李妈妈连忙抬起手,捂住她的口鼻。 张妈妈已经带着人走了。 看热闹的远远地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连忙捂着口鼻一哄而散。 林大太太也被李妈妈拽着回去了。 只留下小厮赶忙拎着木桶过来,将烧的正旺的箱子浇灭。 “胡闹!” 林大老爷晚些回来,得知此事儿之后,大声怒喝。 林大太太虚弱无力地歪着头靠在李妈妈的身上。 她有气无力道,“谁想到,这东西会落到镇远侯府。” “自从那丫头退亲之后,这府上便没有安生过。” 林大老爷怒瞪着林大太太,“这下可好了,又闹出了一桩笑话。” 林大太太捂着头,“哎呦,我头疼。” 递给李妈妈一个眼神,还不等林大老爷发难,便被搀扶着走了。 林大老爷怒指着她离开的背影,“都是废物!” 他随即甩袖离去。 林耀正待在书房内。 “大爷,表姑娘那并没有旁的动静。” 手下前来禀报。 林耀黑沉着脸,“她当真是无辜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自从定亲那日之后,事情便变得不同了。 林耀将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得出结论,眼前的纪檀音,绝对不是他自幼便认识的的那个她。 到底为何会如此? 林耀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不打算再等了。 “今夜,去一趟宅子。” 夜已深。 锦翠正说着勇伯府的事儿。 林大太太虽然捂住了口鼻,却还是昏昏沉沉的。 早早地便睡下。 纪檀音躺在床榻上,直觉告诉她,今夜会出事。 她让锦翠去陪着田妈妈,让锦竹过来守夜。 约莫二更时,宅子内除了守夜巡逻的之外,一切都是寂静的。 纪檀音躺在床榻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每当危险来临时,她总是烦躁不安。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攥紧发钗,这是她让锦竹特意做的。 看似是一支普通的发钗,却是杀人利器。 除了发钗,还有戒指中藏了数枚毒针,她拢了拢衣袖,将袖箭藏好。 锦竹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突然,三名黑衣人趁着月色闯入。 纪安虽然挑了身强力壮的护卫,可比起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那不过是以卵击石。 这些人轻功极好,压根没有被他们发现。 直等到落入院中。 锦竹警觉地起身,按照与纪檀音先前商量好的,她躲在了暗处。 紧接着便瞧见他们快速地进了屋子。 待靠近床榻时,完全没有任何地脚步声。 纪檀音屏气凝神,只瞧见一人举起手中的刀,朝着她砍了过来。 锦竹直接拿起手中的锣用力地敲打。 紧接着整个院子内灯火通明。 田妈妈与锦翠带着护卫赶了过来。 这些黑衣人见状,毫不犹豫地朝着纪檀音砍去。 锦竹一个箭步,袖箭也随之射出。 纪檀音瞅准时机,按下了机关,屋顶落下一个巨大地铁笼,将其中两人都关了起来。 只留下一人与锦竹过招。 纪檀音蒙着面纱,朝着笼子内的人撒了一团粉。 很快,这二人便晕了过去。 与锦竹过招的人见状,飞身离去。 可是还未出屋子,就被一张大网给兜住了。 “姑娘,这些人该如何处置?”锦竹看向纪檀音。 “杀了,一个不留。”纪檀音冷声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她行至被兜住的黑衣人跟前,“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她说罢,手中的银针已经刺入了他的百会穴。 面前的黑衣人睁大双眼,便这样死了。 其余的锦竹也是如此。 “尸体都烧了,万不能留下任何地线索。” 纪檀音又叮嘱了。 锦竹这才出去,让纪安将人都偷偷地抬走了。 “姑娘,他们……” “都是杀手。”锦竹在一旁说道,“不过都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 纪安瞧着这些人的死状,又看向锦竹那得意地笑容。 他笑了笑,“是呢,畏罪自杀的。” 连忙让信得过的人将这些尸体给抬了出去。 纪檀音舒展着手臂,这才安心地去歇息。 林耀等了一整夜,都未见手下回来。 翌日天明,他沉声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手下应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手下回来。 “大爷,表姑娘的宅子内一切如常,属下安排的人不见了。” “不见了?”林耀目露惊讶,“好端端的为何会不见?” “属下不知。”手下也甚是费解。 “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耀沉声道。 “是。”手下连忙离开。 林耀半眯着眸子,“不见了?怎么可能?” 可整整两日,也不见宅子内有人出来。 纪檀音只待在宅子内养病。 自从那日之后,这宅子又恢复了宁静。 林耀派去的人,便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宛如人间蒸发。 他觉得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母亲,儿子思来想去,还是想见一见表妹。” 林耀前来寻林大太太帮忙。 林大太太低声道,“眼下这个时候,我再前去也不合适。” 那日烧起来的浓烟,飘散出去,有不少看热闹的都中招了。 接连数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夜间还时不时地做噩梦。 那箱子内的纸衣裳,让她这些日子成了笑话。 外头都觉得勇伯府苛待了这位表姑娘,人都搬出去了,还想着法子折磨她。 她现在再去纪檀音那,必定会被说成不安好心。 不过,她既然去不了,那便让纪檀音主动过来。 她灵机一动,“是了,你派人过去一趟,就说老太太想她了。” “若非是周妈妈亲自去,估摸着表姑娘是不会相信的。” 李妈妈看向林大太太道。 第36章 祸害 “不如,让云儿去吧。” 林大太太皱眉,思来想去,只能让林云过去。 “老奴去请大姑娘过来。” 李妈妈说着便去请了。 林云前来,看向林大太太,得知要让她去看望纪檀音。 她很是不乐意,“母亲,上回中天节时,表姐可对我很是冷淡呢。” “我现在去,她未必会见我吧?” “你与她最亲近了。”林大太太盯着她,“你若不去,外头更是要说闲话。” 林云冷哼了一声,才勉为其难,“那我去就是了。” 林耀看着林云,“妹妹,你去见表妹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地看她,可有什么不对劲。” “大哥,表姐怎么了?”林云不解地问道。 “难道你没有看出她有何不妥?”林耀盯着林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地冷。 林云一顿,仔细地想着,“表姐是变得有些古怪,难不成,表姐中邪了?” 林大太太如今可听不得这“中邪”二字,她只觉得头晕的厉害。 林耀摇头,“难道妹妹不想找回从前与她在一起的日子?” “我去就是了。”林云似是反应过来,转身去准备。 林大太太看向他,“你该不会以为音儿被换了?” “姑姑当真只生了一个?”林耀看向林大太太问道。 “就一个啊。”林大太太皱眉,“可就算要换,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林大太太摆手,“绝对不可能被换。” “母亲,表妹性情大变。”林耀又道。 “可瞧着还是那样啊。”林大太太叹气,“这几日,你因她的事儿,也变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说八道。” “母亲。”林耀无奈地看向她。 林大太太头疼地厉害,“你随便吧,要杀要剐也好,娶进门也罢,我不管了。” 她扭头便去了里屋。 “哎呦,我这头……怎么疼地这么厉害啊!” 林耀见状,只能无奈地离开。 这厢。 林云收拾妥当便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正与郑茜说话。 巧的是宁盈盈也来了。 宁珣也不知何故,跟着一同前来。 纪檀音气色好了不少,稍作打扮之后,几人便去了花园的凉亭内闲聊。 宁珣并未与她们同坐,而是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悠哉哉地钓鱼。 郑茜瞥了一眼宁珣,“你家没有钓鱼的地儿?” “啊?”宁盈盈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来,捏着帕子笑。 “这里的鱼儿都胖成这样了,哪里还看得上他鱼钩上的鱼饵?” 郑茜又继续嘀咕。 纪檀音端着茶盏,轻呷了一口,“若是知晓他来,咱们便去外头了。” “去外头做什么?”宁盈盈也没有想到自家大哥会跟着来。 难道以为今儿个还能碰上林耀? 也好过过嘴瘾? “许是这几日都被关在家里,闷得慌。” 宁盈盈笑着回道。 郑茜不解,“我听闻宁大公子整日宿醉在花街柳巷,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纪檀音见过蛐蛐人的,倒是没见过当面蛐蛐的。 她也只是坐在一旁笑着。 宁珣听了个真切,却依旧气定神闲地钓鱼,压根不理会她。 郑茜冷哼一声,“装模作样给谁看?” 纪檀音也觉得宁珣有些奇怪。 宁盈盈只觉得今儿个的大哥格外地安静。 可是,她也管不着他,毕竟,他性子洒脱,向来都是随性而为。 哎! 宁盈盈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难不成,自家大哥真的看上纪姑娘了? 这可如何是好? 想想大哥从前做的荒唐事儿,当真是数不胜数。 宁盈盈可不想纪檀音跳入火坑。 纪檀音见郑茜正在盯着远处的宁珣,对他这一反常态的举动甚是好奇。 纪檀音忍不住地暗自叹气。 这人啊,一旦对某种事物产生好奇心,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的郑茜就是。 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会一探究竟的。 否则,她寝食难安。 纪檀音无奈摇头。 锦翠已经引着林云前来。 林云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那悠然自得的宁珣。 他今日身着碧青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翠绿玉佩。 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一丝涟漪,他鬓角的青丝随风而动。 一下一下地撩拨着林云本就不平静地内心。 等她进了凉亭,才收回视线。 纪檀音一眼便看出了林云的心思。 她了然一笑。 郑茜也看了出来,递给宁盈盈一个眼神。 宁盈盈一顿,眉头微蹙。 她扭头看向自家大哥,果真是个祸害。 “表姐。” 林云甜甜地唤道。 纪檀音露出明媚地笑容,“表妹快坐。” 林云与郑茜、宁盈盈见礼之后,才落座。 她看向纪檀音,“表姐身子可好些了?” “有劳表妹记挂。” 纪檀音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林云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这不就是表姐吗? 她对自己一向都是如此啊。 哪里不一样了? 许是,她只有在面对大哥的时候才会不同吧。 林云自顾自地思索。 纪檀音看得出来,林云今日前来,必定是有所试探。 “去给宁大公子送去。” 纪檀音看向锦翠,示意她将新沏的茶送去。 锦翠垂眸应道,将茶点放下。 宁珣这才抬眸看了过来。 纪檀音也不清楚宁珣前来所为何意。 她这个宅子还真是难得热闹。 林云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湖边。 郑茜突然将自己咬了一口的糕点直接丢进了湖里。 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连串的水花。 原本四散的鱼儿朝着糕点聚了过去。 纪檀音无奈一笑。 宁盈盈扭头不满地瞪了一眼宁珣。 “你如今这样也是自在。” 郑茜看向纪檀音,想起一件事儿来。 “过几日,你要来一趟镇远侯府。” “做什么?”纪檀音问道。 “你上回托我办的事儿,有眉目了。”郑茜说道。 “好。”纪檀音点头。 “下月我母亲生辰,说是要在府上设宴,热闹热闹。” 郑茜叹气,“可惜,家中父兄远在边关。” “那我定然是要去的。”纪檀音知晓郑茜所言何意。 郑茜扭头看向宁盈盈,“到时候你也要来。” “那我可得备份大礼。”宁盈盈笑嘻嘻道。 第37章 吃瘪 林云在一旁听着,以为郑茜也会唤她,不曾想,直接将她给忽略了。 她委屈地看向纪檀音。 “表姐,我昨儿个去给老太太请安,她盯着这个瞧。” 纪檀音便见林云抬起了手腕。 是一对祖母绿的翡翠镯子,她与纪檀音各有一对。 乃是老太太送给她们二人做及笄礼的。 纪檀音今儿个并未戴这对玉镯,却也明白林云所言何意。 这是拐着弯想让她回去。 “表妹,周妈妈昨儿个还派人过来,说老太太想吃我做的白玉片糕了呢。” 纪檀音又道,“我今儿个早早地便让田妈妈送过去了,表妹没有瞧见?” 林云一顿,摇头,“没有。” 纪檀音也只是浅浅一笑。 林云放下手,只能安静地坐在那。 毕竟,宁珣在那,她也不好发作。 郑茜起身,径自朝着宁珣那走去。 宁盈盈扭头看向纪檀音,“她去做什么?”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 林云也好奇地看着。 郑茜行至宁珣的面前,她在边关待了几年,如今又在纪檀音的宅子,便也没有太多避讳。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宁珣的面前。 “宁大公子家里头没落了?” 宁珣并未回头看她,而是漫不经心道,“郑大姑娘就算不拘小节,却也该懂得男女大防吧?” “原来宁大公子也知道啊。”郑茜反讽。 宁珣并不气恼,“你我皆为客,何必互相挖苦?” “宁大公子性子洒脱不羁,若非是另有所图,也不会来此处当个钓鱼翁吧?” 郑茜说着,瞧了一眼一旁的鱼篓内,空空如也。 宁珣反倒向后靠在树上,“愿者上钩。” “宁大公子拿话点我?”郑茜挑眉。 “郑大姑娘聪慧。”宁珣回道。 “哼!”郑茜冷声道,“有我在,你休想打纪妹妹的主意。” 宁珣只是不在意地一笑,不理会她。 郑茜起身,将一颗石子踢进了湖中,这才折回凉亭。 宁盈盈盯着她,“吃瘪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郑茜气鼓鼓道。 纪檀音在一旁笑道,“这宁大公子不过是想寻个清净,你又何必去叨扰他?” 清净? 我呸! 郑茜嘴角一撇,“敢情他是要立地成佛了啊。” “噗……” 宁盈盈忍不住地笑了。 “那他该去宝龙寺,不该在我。” 纪檀音在一旁打趣。 林云不知为何,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他为何要来这里躲清净呢? 难道是…… 她忍不住地看向纪檀音。 不成,表姐只能嫁给大哥。 林云心里头也开始盘算起来。 晚些的时候,几人一同用过晚饭,便各自散去。 宁珣自始至终都没有与纪檀音说过话。 他的饭菜也都是单独送过去的。 直等到出了宅子,他坐上马车,才发出一声感叹。 宁盈盈看向他,“大哥,下回你就不要跟着了。” “哦。”宁珣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地样子。 宁盈盈见他这般,又道,“大哥,你到底听到没?” “下回我自个去。”宁珣抬眸看向宁盈盈。 “什么?”宁盈盈吓了一跳。 “镇远侯夫人生辰,你陪着母亲,我自然不能跟着。” 宁珣低声说道。 “哎呦!”宁盈盈捂着头,“那以后你都莫要跟着了。” “看心情。”宁珣说罢,缓缓地合起双眼假寐。 宁盈盈气得不轻,他怎得就说不通呢? 林云目送着宁珣离去之后,才坐着马车离开。 她的心情说不上来的难受。 想起宁珣那般惬意安静地待在湖边钓鱼,而且还是表姐的宅子,她这心里头就堵得慌。 他难道真的对表姐有了心思? 林云攥紧帕子,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姑娘,不是说宁大公子风流成性,整日宿醉在外,今儿个瞧着也不像啊。” 丫头沉香在一旁嘀咕道。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云本就烦闷,听沉香这么一说,气得她恨不得挠墙。 奈何如今在马车内,又在大街上,她也没法子发作。 只能强忍着怒火,等回去之后,直奔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见她阴沉着脸,红着眼眶,一脸地委屈。 “这是怎么了?”林大太太担忧地问道。 “母亲。”林云一股脑地便将今儿个瞧见的说了。 林大太太暗叫不妙,有种煮熟的鸭子要飞了的感觉。 她连忙让李妈妈去唤林耀过来。 “你是说宁珣一直待着?”林大太太问道。 “嗯。”林云委屈巴巴道,“还有郑大姑娘,镇远侯夫人过生辰,她当着我的面,请了宁大姑娘,都不曾与我说。” 林云满腹委屈,“表姐也不替我说话。” “你可瞧出她有什么不一样?”林耀入内,看向林云问道。 “没有。”林云只顾盯着宁珣瞧了,哪有心思去关心纪檀音。 她巴不得纪檀音赶紧嫁进来呢。 “大哥,你若再不争气,表姐就要被宁家拐走了。” 林云看向林耀说道。 林耀见她这幅模样,大抵明白了。 “她是不可能嫁去宁家的。” 林云见他如此说,又道,“这宁大公子在表姐那可安静地很呢。” 林耀越听越气。 派去的人至今无音信,今儿个宁珣竟然也跟着去了。 难不成,他派去的人是宁珣下的手? 不可能! 他跟表妹从未见过面,更何况,自己的人是深夜潜入的。 他那个时候怎会在纪檀音的宅子内? 林耀觉得此事儿越发地不对劲。 他蓦然转身离去。 林大太太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 事情闹到这一步,怕是纪檀音不会再回头了。 林大太太看出了自家儿子的心思,她扶着额头,“哎呦,我这头又疼了。” 林云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只好起身离去。 林大太太看向李妈妈,“你那头的人可传来什么消息?” “回太太,表姑娘宅子前些日子晚上遭贼了。” 李妈妈凑近,“那几个贼人是被抬出来的。” “抬出来?”林大太太一顿,“怎么回事?” “那人离的远,没有瞧清楚。”李妈妈又道。 “死了?”林大太太皱眉。 “是。”李妈妈点头应道。 第38章 起杀心 林大太太攥紧帕子,“可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老奴担心那几个人是大爷派去的。”李妈妈看向她说道。 “你是说?”林大太太捏紧帕子,又沉吟了片刻,“此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 “可是要同大爷说?”李妈妈又问道。 “是该让他知道的。” 林大太太看得出来这几日林耀有些焦躁不安。 他一向沉稳,极少瞧见他这般烦躁过。 她不敢声张,亲自去了林耀那。 林耀从林大太太才得知自己派去人的下落。 都死了! 谁干的? “母亲,是从她屋子里头抬出去的?” “嗯。”林大太太点头。 “那几个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 林耀不可置信,“就这样死了?” “许不是你派去的呢?” 林大太太看向林耀说道。 林耀摇头,“当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音儿自幼便不会武功,身子又弱,若是你派去的人,怕是一个都很难对付。” 林大太太皱眉,“难不成她身边安排了高手?” 林耀点头,“母亲,此事儿不能再等了。” “难道你要动手?”林大太太睁大双眼。 “是。”林耀点头,“原本我还抱有希望,只要她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我会保她一生无忧。” 可现在…… 林耀很清楚,面前的纪檀音早已不是原来她所认识的了。 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狠辣地手段。 竟然能够制服他派去的人,而且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林耀这几日都在想着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他肯定,面前的纪檀音并非是他的表妹。 “母亲,此事儿儿子知道该怎么办。”林耀又道,“她断然不能嫁给别人。” 林大太太看出来,这回,林耀是下定决心了。 “可是,她若突然死了,难保不会怀疑到咱们。” 林大太太担心的便是如此。 早知道,那日在宝龙寺,就不该将她救回来。 也没了如今的担忧,反倒被外人笑话。 林大太太抬眸看向林耀,“务必要做的滴水不漏才是。” “妹妹不是说,过几日便是镇远侯夫人的生辰?” 林耀看向林大太太道。 “反正也没有请咱们。”林大太太想及此,心里头又是一阵烦闷。 “若是她在回家途中有个万一,也与咱们无关。”林耀慢悠悠道。 林大太太知晓,林耀对纪檀音已然有了杀心。 她再阻止也是于事无补的。 反正如今老太太也病着,算是半边身子入土了。 就算日后得知了纪檀音出事,也不会再有更坏的结果。 如今要保全勇伯府要紧。 林大太太沉默不语,等离开林耀院子,她只说自己病了,需要静养。 自此,便一直待在府上。 两日后。 纪檀音去了镇远侯府。 镇远侯老夫人正巧不在府中,纪檀音则是先去给镇远侯夫人请安。 镇远侯夫人瞧见纪檀音时,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与你祖母长得真像。” “老夫人也如此说。”纪檀音温声道。 “去玩吧。”镇远侯夫人柔声开口。 纪檀音从镇远侯夫人这离开,便被郑茜带着去了她的院子。 二人坐在一处,嘀嘀咕咕起来。 “这个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的。” “多谢。”纪檀音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瓷瓶。 这乃是边关才能有的一种毒草。 “你可要收好了。”郑茜凑近,“莫要被旁人发现。” “放心吧。”纪檀音小心地收了起来。 郑茜盯着她,“不过,你怎会知晓此物的?” “你猜?”纪檀音冲她眨眨眼。 郑茜只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你还真是好奇心重。”纪檀音身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郑茜捂着鼻子,“手劲还真不小。” “那也多亏我有位好师父。”纪檀音笑嘻嘻道。 郑茜再次地问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有。”纪檀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郑茜嘴角一撇,随即又笑呵呵地凑近,“何事?” 纪檀音附耳与她说道,“你也知道如今我孤身一人,我舅母一直想让我回去与表哥成亲。” “也有不少人盯着我。”纪檀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得替自己好好谋算谋算不是?” “你打算做什么?”郑茜看向她。 “自然是要自立门户。”纪檀音直言道。 “这……”郑茜皱眉,“这女子自立门户可不容易。” “所以,我得想的周全一些。”纪檀音又继续,“不过,瞧着眼下的情形,怕是任重道远。” “我知道了。”郑茜笑着道,“你是想让我寻几个高手?” “嗯。”纪檀音点头,一副你果然懂我的眼神。 郑茜挠了挠头,“若是在边关,倒是不用担心,可我如今在京城,有些难办。” “不用时刻护着我,只在你母亲生辰那晚,护送我回去。” 纪檀音看向她又道。 “那好办。”郑茜拍着胸脯,自告奋勇,“我亲自送你。” “不过,你得与我一同坐马车,还不能让旁人瞧见。”纪檀音说道。 “难道那日会有热闹?”郑茜突然反应过来。 “我只是担心罢了。”纪檀音无奈。 郑茜对上纪檀音那略显无辜地眼神,爽快地答应了。 林耀这,已经重新安排人,打算那夜对纪檀音动手。 这厢,纪檀音从镇远侯府出来,并未回宅子,而是去了京城内最大的酒楼。 纪檀音入了雅间之后,锦竹听着外头的动静。 没一会,听到了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有人轻轻叩门,锦竹开门。 “请。” 那人随即入内,等行至纪檀音面前时,朝着她拱手一礼。 纪檀音起身恭敬地一礼,“请坐。” “不知这位姑娘特意请老朽前来所为何事?” 面前的乃是上回在义庄的那位老者。 纪檀音今日特意请他前来,也是有事所求。 “我想拜您为师。”纪檀音直接说道。 “老朽不过是个守义庄的驼子罢了。”面前的老者低声道。 纪檀音便将准备好的瓷瓶递给他。 第39章 别扭 那老者拿过,只打开看了一眼,抬眸看向她,“这位姑娘竟然能得到此物?” “上回在义庄,晚辈瞧见前辈长案上摆放着许多的药瓶,加之这毒草毒性虽强,却也是解毒圣品。” 她看向面前的老者,“想必前辈乃是中毒了。” “姑娘当真是心细如尘。”老者难得露出笑容。 “一具尸体放了两年都不朽,想来前辈易容功夫了得。”纪檀音又继续道。 老者捋着胡须,倒是对她有了几分地欣赏。 纪檀音随即郑重其事道,“晚辈想拜您为师。” 老者叹气,“你终究是女儿家,本门遗训,不收女子为徒。” 纪檀音灵机一动,“那便不拜师了。” “哈哈。”老者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轻易地放弃。 纪檀音压低声音,“晚辈偷偷地去学,即便说出去,也不过是我偷师罢了。” 老者脸上露出了难得地笑容,对她另眼相待。 纪檀音趁机开口,“时候不早了,前辈还是早些回去,晚辈会好好偷学的。” 老者起身,拿着瓷瓶便走了。 锦竹送走老者,行至纪檀音的跟前。 “姑娘,您当真要去学?” “嗯。”纪檀音点头,“这位前辈的易容术登峰造极,我必定要学会。” 锦竹小心道,“那奴婢能一同学吗?” “反正是偷师。”纪檀音淡淡道,“若是到时候你会了,也省的我自己动手。” 锦竹乐笑着应道。 转眼,便到了去镇远侯府的日子。 纪檀音早早地便收拾妥当。 “姑娘,表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纪檀音一副了然地神色。 “是。” 锦竹看向她,“姑娘,表姑娘该不会要随您一同前去镇远侯府吧?” “嗯。”纪檀音点头。 “那您可是要带着她?” 锦竹又问道。 “带着。”纪檀音笑吟吟道,“否则,这一出戏该怎么演?” “是。”锦竹笑着应道。 林云缓缓入内,瞧着她这身装扮,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笑吟吟地上前,“表姐。” “表妹。”纪檀音也刚收拾妥当。 林云打量着纪檀音,不由地发出感叹。 “表姐真真是美人儿。” 纪檀音眉眼含笑,“表妹今儿个也打扮的甚是明艳动人。” “比起表姐来,我可是逊色了不少。”林云不好意思道。 此时田妈妈前来。 “姑娘,该动身了。” “好。”纪檀音点头。 林云上前挽着她的手臂,“表姐,你带我一同去吧。” “好啊。”纪檀音爽快地答应了。 “我就知道表姐待我最好了。”林云喜不自禁。 纪檀音浅浅一笑,与林云一同坐着马车离开。 一路上,林云也专门挑纪檀音喜欢的话说。 纪檀音倒是很给面儿的附和几句。 偶尔二人还打趣一番。 林云不由地觉得回到了从前。 那个她与表姐一同玩笑嬉闹的日子。 可到底怎么了? 为何后来会变成那样? 林云心中颇为感慨。 反倒是纪檀音眼眸中的笑意从未达到眼底。 直等到了镇远侯府。 郑茜今儿个穿的很是喜庆。 一身胭脂红的长裙,上好的芙蓉红宝石头面,连带着妆容也是如今京城女子时兴的。 她巧笑嫣然,俨然一副京中贵女的模样儿了。 可林云总会忍不住地想起那日她在纪檀音宅子内,处处针对宁珣的桀骜不驯的情形来。 这郑茜也真是惯会装的。 纪檀音带着林云行至郑茜的跟前。 郑茜瞧见林云当下便明白了。 她笑嘻嘻道,“我可一直在这等着你呢。” “宁姑娘呢?”纪檀音笑着问道。 “她啊,已经到了。”郑茜凑近,“现下正在与旁人闲聊呢。” “那咱们进去吧。”纪檀音点头。 林云知晓郑茜与她不熟,也有意不理会她。 可为了今儿个能在宁珣跟前露脸,她也只能忍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跟在纪檀音的身旁。 郑茜全程都在跟纪檀音说笑,压根忘记了她的存在。 直等到了宴客厅,林云瞧见了曹雨香,她心头地火气更大了。 这镇远侯府连曹家都下帖子,偏偏没有给勇伯府? 这算什么? 倘若她不来,岂不是被旁人笑话,以为镇远侯府不待见勇伯府? 林云心里头憋屈,可脸上还要硬生生地挤出笑。 她难受地厉害,便去了曹雨香那。 曹雨香见林云过来,有意地想要避开。 奈何,林云不打算放过她。 曹雨香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她笑了笑。 “表姐。” “表妹前来,怎不唤我呢?”林云笑着问道。 “啊?”曹雨香一顿,无奈道,“我也是沾了宁大姑娘的光,才来的。” “哦。”林云一听,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敢情,她也不是接到了帖子呢。 林云凑近,“我以为是你收了帖子过来的。” “没有。”曹雨香凑近,“你也清楚,父亲乃是宁老太爷的门生,父亲那日正好前去探望,得知了镇远侯府设宴之事儿。” 曹雨香只能解释一番,省的她这位表姐秋后算账,到时候闹腾一番,她可遭不住。 “这说话间,便提起了此事儿,这才让我陪着一同过来的。” 林云听了之后,火气消散了不少。 她亲昵地挽着曹雨香的手臂,二人坐在一处。 曹雨香有苦说不出,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宁盈盈正巧与旁人说话,瞧见林云去了曹雨香那,而曹雨香那别扭的样子,让她忍俊不禁。 她又见纪檀音进来,笑吟吟地过去了。 二人落座。 “曹表妹也来了?” 纪檀音看了一眼曹雨香。 “她陪我来的。”宁盈盈说道。 “我说表妹为何适才气呼呼的,现下又眉开眼笑了。” 纪檀音悠悠道。 宁盈盈似乎明白了其意,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这宴客厅分为东西两厅,东厅是男客,西边是女客。 阁楼上便是长辈了。 镇远侯老夫人知晓今儿个乃是自家儿媳的主场,只是派人送了东西,便待在自己的院子内。 镇远侯夫人正与相熟的几位夫人、太太闲聊。 宁大太太也在其中,显得格外高兴。 第40章 杀她 镇远侯府已经许久不曾设宴。 今儿个是难得热闹。 此时的宁珣正待在东厅的角落。 因镇远侯府的几位公子都在边关,如今也只有郑茜的表弟慕越在。 他也刚过了弱冠之礼,行事做派倒也稳妥。 他远远地便瞧见寻清静的宁珣,径自走了过来。 “宁珣兄,你为何独自在此?” “慕越兄。”宁珣朝着他拱手一礼,笑着道,“在你这,我理应自在一些。” 慕越凑近,“可是瞧见什么人了?” “果然是表亲。”宁珣打趣。 “何意?”慕越不解。 “好奇心重。”宁珣说着,还不忘看了一眼西厅正看过来的郑茜。 慕越一顿,随即了然一笑,“见笑。” 郑茜是正在看慕越,这冷不丁地便看见了宁珣。 她冷哼了一声,看向宁盈盈,“他怎么来了?” “哎。”宁盈盈无奈,“可不是我招来的,是你那位好表弟。” “他就是小慕越?”纪檀音远远地瞧了一眼。 “对啊,这些年你都没有见过他。”郑茜这才想起来。 “他何时回来的?”纪檀音问道。 “前两日。”郑茜凑近,“也不知十年前怎么了,咱们都各自散了。” “怎么回事?”宁盈盈一听,不禁好奇起来。 “你兄长还说我们好奇心重呢,你不也一样?” 郑茜嘴角一撇,看向宁盈盈。 宁盈盈不以为然,“他也好奇,不然怎会同狗皮膏药似的。” “怪了,他近来也不去外头风流快活了?” 郑茜挑眉,凑近宁盈盈,“该不会玩的太狠,坏了身子吧?” “咳咳……”宁盈盈白了一眼郑茜,“这是女儿家该说的?” “反正也只有咱们三人。”郑茜无所谓。 纪檀音捏着帕子,端起茶盏,却还是掩饰不住笑意。 宁盈盈拽着纪檀音的衣袖,“纪姐姐,你可得管管她。” “管不了。”纪檀音无奈,“我如何能管?” 宁盈盈滴溜溜地转眼珠,“那便寻个人管她。” “好啊。”郑茜一听,当即便朝着宁盈盈伸手过去要挠她。 宁盈盈立马躲在了纪檀音的身后。 三人便在一处玩闹起来。 宁珣则是侧眸看向纪檀音。 他很好奇这幅漂亮地皮囊下,到底藏着几幅面孔。 慕越也瞧见了纪檀音,他回来之后才听说了纪檀音离开勇伯府的事儿。 原以为她在勇伯府过得很好,不曾想到,会被逼成这幅模样。 慕越又看向宁珣,“宁珣兄该不会是在看纪姐姐吧?” 宁珣挑眉,“很明显吗?” 慕越嘴角一抽,“你何时对她感兴趣了?” “怎么?”宁珣看向慕越,“你也对她有意?” “啊?”慕越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是纪姐姐无处可去,我乐意之至。” 宁珣意味深长一笑。 郑茜也想起一件事儿来,“是了,如今京城内有不少人都盯着你呢。” “你想说什么?”纪檀音漫不经心道。 “若是到最后真的逼的紧了,你不如嫁给我表弟吧。” 郑茜提议道。 宁盈盈差点喷了茶。 “这可不好吧?”纪檀音也没有想到郑茜会想出这个法子。 “这有什么不妥?”郑茜挑眉,“反正表弟家中也只剩他,还有我的外祖母了。” “到时候你与他成亲,又不用担心旁人是另有所图,再说,表弟也是知根知底啊。” 郑茜觉得自个的这个主意不错。 “若是他到时候欺负了你,我还能收拾他。” 纪檀音这才想起了慕越幼年的事儿来。 慕家也是在十年前,发生了大变故,与她也是同样的遭遇。 她没了父母,后来也没了祖母。 慕越是没了父母,只剩下祖母。 十年前…… 难道只是巧合? 纪檀音再次地想起了林耀为何要狠心杀了她? 难道这原身发现了什么真相不成? 纪檀音其实很想将林耀一次性收拾了,可偏偏,她还想要知道真相。 所以,她觉得与其直接将他杀了一了百了,反倒不如就这样反复地折磨他来的痛快。 也许,郑茜所言,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毕竟,慕越与她到底算是同病相怜了。 纪檀音如此想,便又抬眸看了过去。 慕越也是有此打算的。 宁盈盈见纪檀音沉默不语,只是看向东厅。 她也若有所思起来。 她这位大哥难得如此正经一回,这刚生出的萌芽怕不是是要扼杀了。 她觉得是他活该,谁让他欠了那么多地风流债。 宁大太太倒是一眼相中了慕越,有意撮合。 镇远侯夫人是知晓慕越心思的,不过这件事儿也需要慎重。 宁大太太也清楚此事儿急不得,先解决了宁珣的婚事再说。 好在,这几日她那儿子安分了不少。 宁大太太自是喜不自禁,以为是自家儿子开窍了。 她打算过些日子,再寻个由头,在府上设宴,请纪檀音过府一趟。 这场生辰宴众人也是各怀心思。 有不少人都在旁敲侧击,想要打听纪檀音的情况。 直等到生辰宴结束,众人相继离席。 宁盈盈陪着宁大太太离开。 林云也被曹雨香带走了。 如今,只剩下了纪檀音,她被搀扶着上了马车,瞧着像是吃醉了酒。 直等坐上马车之后,缓缓地离开。 夜深人静,除了赴宴的马车外,倒也没了旁人。 马车驶过面前的街道,正好离开了镇远侯府的视线。 突然数十名黑衣人蹿了出来。 车夫停下了马车。 锦竹探出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这群黑衣人后面的那人。 他虽然蒙着面,可那双眼睛,让锦竹记忆犹新。 除了林耀还能是谁? 他要亲眼看着纪檀音死在自己的面前才能安心。 黑衣人在得了命令之后,直冲冲地朝着马车刺了过来。 突然从马车后面涌出了数十人。 面前的黑衣人只是片刻迟疑,便与面前的人打了起来。 郑茜坐在马车内,看向纪檀音,“当真有热闹。” “你想不想知道是何人所为?”纪檀音看向她。 “谁?”郑茜到现在还不清楚谁会要置她与死地。 饶是谁,都不可能想到是林耀所为。 第41章 太狠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对纪檀音用情至深,又怎么可能对她起杀心? 郑茜想要探出头去瞧瞧。 不过,外面如今正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她若探出头,难保会被发现。 对方若是发现不对劲,跑了可就麻烦了。 纪檀音见她在一旁来回动,知晓她太想知道对方是何人了。 林耀没有想到,竟然出现这么多高手保护她。 他脸色阴郁地厉害,他从腰间抽出弓弩,朝着马车瞄准。 直等到里头探出头,他便一击即中。 锦竹刻意躲在暗中,将林耀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也不敢有任何地动作,生怕林耀发现她。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约莫一刻钟之后,还没有任何地进展。 林耀担心巡逻卫军被招来,他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马车前。 他手中的弓弩也随之准备好,毫不犹豫地朝着马车内射去。 纪檀音早有准备,她按下了机关,马车里头是双层的。 这弓弩威力是大,直接刺穿了第一层,卡在了第二层铁板上。 郑茜向后缩了一下,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这……也太狠了吧。” 纪檀音勾唇浅笑,她很清楚,林耀对她是要下死手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地马蹄声,林耀安排的在暗中盯着的人发出暗号。 林耀脸色一沉,随即收起弓弩,命手下的人离开。 好在双方并没有折损,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 纪檀音连忙按下机关,将里头的这一层合起。 郑茜瞧着这马车内的机关,看向纪檀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地审视。 纪檀音并未解释,反倒是掀开车帘,抬眼看向离去的林耀。 郑茜也跟着看了过去,除了瞧见一个黑影,什么也没有瞧见。 她扭头看向纪檀音,“你可瞧见那是谁了?” “你想知道?”纪檀音问道。 “你到底是谁?”郑茜突然问道。 纪檀音抿了抿唇,随即,便见巡逻卫兵赶到。 不过瞧见郑茜出来,还亮出了镇远侯府的腰牌,巡逻卫兵才离开。 马车缓缓地继续往前。 马车内却陷入了寂静。 “姑娘,奴婢瞧了个真切。” 锦竹钻进马车,看向她。 随即看向郑茜,不知当讲不当讲。 纪檀音慢悠悠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是。”锦竹垂眸应道,“乃是表少爷。” “林耀?”郑茜大惊道。 纪檀音却淡然地吃茶。 郑茜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你可还记得我上回与你说的,我从宝龙寺回来之后,便忘记了当日发生之事儿。” “嗯。”郑茜点头,“你还说,你总是梦见有人追杀你。” “我没有告诉你,我看清楚了那个人脸。”她看向郑茜。 “不会是林耀吧?”郑茜吃惊不已。 “对。”纪檀音点头,“所以,我才会执意退亲。” “他为何要杀你?”郑茜百思不得其解。 “许是,那日我瞧见了他不得不杀我的秘密。”纪檀音嗤笑道。 “这也太难以置信。”郑茜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她担忧地看向纪檀音,“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舅母不放心我自个在外,宅子内自然也安排了她的人。” 纪檀音凑近,“只是舅母不知道,她安排的人,早被我暗中盯着了。” “林耀清楚,我是不可能再回勇伯府的,又担心我嫁给旁人,到时候万一想起那日的事儿来,对他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郑茜握着纪檀音的手,突然为适才怀疑她而感到自责。 “我不该怀疑你。” “其实这并非第一次杀我了。”纪檀音苦笑,“上次他失败了,必定会恼羞成怒。” “什么?”郑茜顿时紧张起来,“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这马车是我特意暗中重新加了一层,若非今日你陪着我,即便有这一层,估摸着也活不成。” 纪檀音无奈地说道。 郑茜皱眉,“你要不搬进镇远侯府吧。” “不成。”纪檀音拒绝,“我如今若搬进去,必定会遭受不少的流言蜚语。” 她又道,“更何况,我还没有想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那日的事儿不让你想起,是为了保护你呢?” 郑茜觉得纪檀音如今太难了。 “可偏偏我在定亲日那日想起了那张脸。”纪檀音自嘲,“真相本就伴随残酷。” “我回去禀报祖母,让她派人过来。”郑茜觉得这个法子是最行得通的。 纪檀音摇头,“如此,岂不是招惹更多的麻烦?” 她深知如今自己的处境,“今夜也是无奈之举,此事儿也只能你知我知,万不能传扬出去。” 她担心林耀到时候为了掩盖秘密,对郑茜动手。 郑茜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等到了她的宅子,纪檀音下了马车之后,郑茜也跟着出来。 不过她隐藏地极好,远远地瞧着以为是一个小丫头。 等入了宅子,纪檀音便让郑茜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郑茜心情沉重地回了镇远侯府。 她失眠了一整夜。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林耀竟然能够对纪檀音痛下杀手。 倘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怎么会相信呢?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她气得在屋子内来回踱步,次日顶着一双乌青眼去了镇远侯老夫人那。 镇远侯老夫人见她这样,“这是怎么了?” “祖母。”郑茜凑上前去,想了一夜,她总算想到了个一劳永逸地法子。 那就是让纪檀音名正言顺地得到镇远侯府的庇护。 “这是怎么了?”镇远侯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她。 “表弟也回来,昨儿个纪妹妹也瞧见了他,我还提起让她嫁给表弟呢。” “哦?”镇远侯老夫人一听,倒也觉得合适。 “您说,要不要撮合撮合?”郑茜连忙问道。 “倒是可以。”镇远侯老夫人欣然应道。 郑茜连忙道,“我到时候问问表弟去。”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可不兴这些事儿。” 镇远侯老夫人温声道,“我到时候让你母亲去问就是了。” “是。”郑茜点头。 第42章 难杀 镇远侯老夫人又道,“你这一夜未眠,就是为了此事儿?” “其实……”郑茜还是没有忍住与镇远侯老夫人提起昨夜发生的事儿。 她很清楚,这件事儿太大,而且,她太担心纪檀音的安危了。 镇远侯老夫人听过之后,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她可是让你莫要说出去的?” “孙女错了。”郑茜低头认错。 镇远侯老夫人叹气,“这孩子,到底可怜。” “祖母,他为何那般狠心呢?”郑茜不解。 “此事儿到我这打住。”镇远侯老夫人捏着她的脸颊,“莫要再往外头说了。” “嗯。”郑茜点头。 她以为祖母会想法子,却没有想到,祖母与纪妹妹所言一样。 郑茜离开之后,镇远侯老夫人起身去了里间。 “老夫人,可是送书信去纪家老宅?”一旁的张妈妈问道。 “就纪家老宅的那些人,能顶什么事儿?” 镇远侯老夫人沉吟了片刻,“派人暗中保护,先莫要声张,此事儿需要慎重。” “是。”张妈妈垂眸应道。 这厢。 林耀还是没有除掉纪檀音,他回去之后,气得砸墙。 “该死!” “大爷,对方的是镇远侯府的人。” “想来是保护郑大姑娘的。”手下又道。 林耀压根不觉得手疼,眼中透着狠厉。 “我的好表妹,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机智。” 他盯着面前的画像,“盯着她,一旦有任何地动静,即刻来报。” “是。”手下垂眸应道。 林耀琢磨半晌之后,打算用旁的法子。 比如,让她在睡梦中死去。 林耀也是一夜未眠,次日一早便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正听林云在说昨儿个镇远侯府的事儿。 她不知为何,这眼皮一直跳。 当瞧见林耀的时候,她知道为何跳了。 她撕了细长的纸条,沾湿之后,放在了眼皮上。 林云见林耀过来,“大哥,你昨儿个没去可惜了。” “昨儿个有什么热闹?”林耀先给林大太太行礼之后,才看向林云问道。 “昨儿个表妹也去了,对了,镇远侯府昨儿个主事的乃是慕越。” 林耀是知道慕越的。 他这些年都在外头历练,极少回来。 只不过,慕家如今已然没落,早已不复从前风光,他也就懒得理会了。 “我偷听到,这郑大姑娘有意撮合他与表姐呢。” 林云故意放大声音道。 林大太太一听,这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这一大早的,就让她不顺心。 她捂着头,“快莫要说了。” 林耀冷笑一声,“表妹还真有本事。” “表姐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她如今又只身一人,她搬出府的时候,抬了多少箱子,动心的何止他们。” 林云继续,“原本舅母也有这个心思的,不过后头也打消了。” 林大太太想将林云的嘴给封起来。 她明显瞧见了林耀那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她这个儿子,素日瞧着温和有礼,可若真的发起狠来,估摸着连她这个当娘的都能舍了。 林大太太是真的头疼地厉害。 林云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 “昨儿个宁珣也去了,只待在角落里头,一个劲儿地瞧着表姐。” 林大太太突然,“哎呦”了一声。 林耀听着心里头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他起身,“母亲,儿子还有事儿,便先告退了。” “去吧。”林大太太应道。 林云瞧着林耀气冲冲地走了,得意地转眸看向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如今看见她就头疼。 自个怎么生了这么个没有心眼的? 当真是作孽啊。 她懒得与林云多嘴,“你也回去吧。” “女儿去瞧瞧老太太。”林云起身道。 “老太太如今正养着身子呢,你莫要去打扰她。”林大太太可不敢让林云这个时候去。 到时候,指不定她说了什么,万一惹得老太太不悦,回头老爷还不吃了她? “女儿啊,你的婚事儿也该早些定下了,这些日子,你便待在府上,莫要再乱跑了。” 林云皱眉,“女儿的婚事,母亲那可有主意?” “勇伯府也该有些喜事儿了。” 林大太太觉得是那日前往宝龙寺没有祈福,才会导致勇伯府如此不顺。 她决定明日带着林云去一趟。 “你随我去一趟宝龙寺,求个签如何?” “听母亲的。”林云也正有此意。 她毕竟有了心仪之人,原本就打算去寺庙请愿的。 如今母亲提出来,她欣喜地答应,而后喜笑颜开地走了。 李妈妈扶着林大太太,“大太太,大爷适才过来,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儿?”林大太太进了里间,“必定是昨夜的事儿办砸了。” “啊?”李妈妈一顿,“表姑娘一个弱女子,竟然还能让大爷屡次失手。” “是啊。”林大太太也费解,“许是她福气大,难杀。” 如此一说,林大太太又连忙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林耀是真的被林云的话刺激到了。 他必须要尽快地动手。 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让纪檀音永远闭嘴,永绝后患。 他随即招来信鸽,将纸条塞在竹筒内,绑在信鸽腿上,那信鸽飞离。 这刚飞出去不久,便被躲在暗处盯着的锦竹给逮到了。 她快速地将纸条拿了下来,看过之后,又重新放好,瞧着信鸽飞走,才离开。 “姑娘,有消息了。”锦竹上前附耳与她说道。 纪檀音眨了眨眼,“他竟然要找帮手?” “是上回那个接头人。”锦竹又道,“奴婢生怕被发现,并未跟过去。” “无妨。”纪檀音笑了笑,“到时候见招拆招。” “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锦竹见她正将自个打扮成个乞丐。 纪檀音笑道,“偷师啊。” 锦竹恍然,“奴婢也去准备。” 直等到夜深人静时,赶在城门关闭前,二人便装作乞丐出了城。 这两日,因上回林耀失利,纪檀音这里清静了不少。 她打算趁机前去义庄偷师。 到了义庄内,那位老者听到了外头的动静,随即打开门。 第43章 救命 纪檀音拱手一礼,进门之后,老者便挺直了腰背。 “看来前辈已经解毒了。”纪檀音笑着道。 “多亏了姑娘送的草药。”老者回道。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纪檀音又道。 “他们都唤老朽杨驼子。”杨驼子说道。 “晚辈见过杨前辈。”纪檀音恭敬地一礼。 “姑娘不必如此。”杨驼子抬手虚扶。 纪檀音见他直起身,身形高大了不少。 想来这些年来因中毒导致驼背,也将他原本的傲气也磨没了。 如今直起身来,反倒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杨驼子不愿意透露过往,而纪檀音也不会多问。 这一夜,杨驼子则是耐心地在一旁教导。 纪檀音与锦竹则在一旁认真地“偷学”。 直等到次日城门刚开,二人又回去。 此时的宁珣正在一处偏院内。 手下将纪檀音这些时日的行踪如实禀报。 宁珣听过之后,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她扮成乞丐去了义庄?” “是。”手下恭敬地应道,“在这几日都是如此。” “好端端的去义庄做什么?”宁珣越发地好奇,“义庄内难道有什么新鲜之物?” 手下顿了顿,“这义庄除了一个驼子,其余的都是死尸。” “难不成是去招魂的?”宁珣嘀咕。 手下一听,后背一阵发凉。 宁珣勾唇一笑,“还真是惊喜万分。” “属下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手下又道。 “无妨,只管盯着便是。”宁珣慢悠悠道。 手下退下之后,宁珣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勇伯府家的表姑娘当真是多面。 一个柔弱女子为何会去义庄呢? 他如今对纪檀音是越发地好奇了。 五日后。 纪檀音收到了郑茜送来的帖子,请她过府一叙。 她笑了笑,“这么正式?” “姑娘,这并非郑大姑娘的性子。”锦竹在一旁说道。 “想来是有人借着她之名,引我前去。”她又道。 “姑娘可去?”锦竹轻声问道。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去。” 锦翠前去准备,没一会,纪檀音便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往前走,突然听到外头传来男子地怒骂声。 随即,马车便停了下来。 因一女子直接栽倒在了马车前。 锦翠探出头瞧着那女子,发髻散乱,身上染着血迹,衣衫破烂。 后面追来的男子凶神恶煞的,待追到女子跟前,抬手便直接拽着她的头发要拖走。 女子倔强不肯,用尽力气,死死地抓住车辕。 锦竹也只是透过车帘细缝看去。 “姑娘,这?” “想多管闲事?”纪檀音问道。 “奴婢瞧着倒不像是假的。”锦竹皱眉。 显然,锦竹对面前的女子生出了一丝地同情。 纪檀音看得出来,锦竹应当与这女子有过同样的境遇。 “你若觉得能救,那便救。”纪檀音笑看着她。 锦竹一顿,虽然同情,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还是万事以纪檀音为先。 “贱人!”男子突然怒吼一声。 女子趁机抓住了男子打来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男子大叫一声。 抬起脚便朝着女子踢了过去。 身后跟着的打手也顺势围上来,将女子按在了地上。 锦竹的手紧握成拳。 “去救人吧。” 纪檀音看向锦竹,“不论是真假。” 锦竹随即下了马车。 不过,她如今却换了容貌。 这是锦竹这些日子偷师的成果。 此举,也是担心有人察觉出纪檀音身边暗藏着锦竹这般身手不错的丫头。 到时候,锦竹想要行事,便会受到阻碍。 她抬脚,将跟前的男子踹了出去。 女子抬眸看向她,连忙躲在了她的身后。 锦竹淡淡道,“怎么回事?” “救……救命!”女子拽着锦竹的裙摆,央求道。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莫要多管闲事。” 纪檀音在马车内暗自琢磨。 这暗中不知有几拨人盯着。 想要看她是救还是不救。 车帘被风吹起,纪檀音透过缝隙看了过去。 一道寒光射来,她敏锐地捕捉到,她不由地动了动手中的戒指。 锦竹并不傻,她在下马车之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女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儿地求救。 而面前的男子也让手中的打手上前。 纪檀音轻声开口,“发生了何事儿?” 锦翠顺势道,“回姑娘,有人拦住了去路。” 纪檀音附耳与锦翠说了几句。 锦翠看向那男子,“这姑娘做什么了,你们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因这条街道有不少的商铺,故而来往行人众多。 此时,都聚在了一处看热闹。 “你们是谁?”男子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并未放在眼里。 “你管我家姑娘是谁?”锦翠扬声道,“你若不说,我便将这姑娘带走了。” 她说罢,看向锦竹,“将她扶上马车。” “她可是春香楼的人。”男子扬声道。 锦翠一顿,倒也不知春香楼是做什么的。 反倒是锦竹清楚,低头看着那女子。 男子扬起手,“还不带她回去。” “不,我不回去。”女子拼命地摇头。 纪檀音在里头反倒莞尔一笑。 她如今一个孤女,若要救下此人,必定是要打着勇伯府的名头才成。 而,这女子又是春香楼的人,这春香楼是做什么的,纪檀音也是听说过的。 她先前听说宁珣常常流连此处。 这春香楼里头的可都是官妓。 若是她真的要将人救下,到时候便是麻烦不断。 锦竹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抿了抿唇,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春香楼内的女子,不是寻常人能带走的。 更何况,她家姑娘如今的处境,更是无能为力。 锦竹无奈,便要上马车。 那女子见状,知晓最后的希望也断了,转身便要一头撞在车辕上。 亏得锦竹眼疾手快,将她拦了下来。 女子绝望地看着她。 锦竹敛眸,避开她看来的视线。 男子冷哼一声,命身后的打手将女子拽了起来。 锦竹钻进马车,“姑娘。” “带着这女子去教坊司。”纪檀音看着她说道。 “是。”锦竹一听,便下了马车,当着那男子的面儿,将女子抢了过来。 第44章 够狠 男子没有想到锦竹会公然抢人。 他冷哼一声,“这女子乃是罪臣之女,你若带走,便是同犯。” 锦竹冷冷道,“我带她去教坊司。” 男子一顿,脸色一沉,“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锦竹盯着他,“你既然知晓她的身份,也该知晓,她是不能随意打骂的。” 男子哪里想到,锦竹会如此行事。 顿时有些慌了。 锦竹不再与他争辩,直接带着女子离开。 纪檀音的马车停在那,男子停顿一下,走上前,颐指气使道,“这位姑娘,想要蹚浑水不成?” “哎。”纪檀音无奈,“我不过是见不得女子被欺负罢了。” 她才懒得理会面前的男子。 锦竹扶着那女子上了马车。 马车已经朝着前头走了。 待到了教坊司,锦竹将那女子送了进去。 女子朝着纪檀音微微福身,“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也只能如此。”锦竹说罢,转身离开。 等她坐上马车后,看向纪檀音,“姑娘。” “走吧。”纪檀音看向她,低声说道。 锦竹敛眸,感激地看着她。 纪檀音很清楚,谁都会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锦竹自从来到她身边,一心为她,从未提起自己的过往。 今日她若见死不救,日后必定会后悔。 待到了镇远侯府。 郑茜正好从里头出来。 当瞧见纪檀音马车的时候,明显一愣,随即笑嘻嘻地上前,“你怎会过来?” 纪檀音笑着下了马车,行至她的跟前,将手中的帖子递给她。 郑茜蹙眉,“我没有下帖子给你啊。” 纪檀音像是料到似的,拽着她上了马车。 郑茜明显闻到了一股怪异地气味。 “这是什么味儿啊。” 纪檀音适才便闻到了,她便将半道上发生之事儿说给他听。 郑茜眨了眨眼,“这春香楼的人怎会跑到那条街上呢?” “你去过春香楼?”纪檀音抓住了重点。 郑茜嘴角一撇,“我上回远远地瞧见了宁珣,好奇他做什么,便跟过去了。” “你有古怪。”纪檀音打趣道,“你该不会对他有意吧?” “我?”郑茜突然放声大笑,“莫要多想了,也不知为何,自打上回咱们去宁家,碰上他偷听之后,我便觉得他不简单。” “所以,你出糗了?”纪檀音又道。 “哼。”郑茜气呼呼道,“那厮一早便发现我跟着他,故意带我前去,给我难堪。” 纪檀音忍不住地放声大笑。 郑茜却眉头紧皱,“你说那女子是真是假?” “你说这马车上的怪味是什么?”纪檀音又问道。 “是她身上的?”郑茜挑眉。 “嗯。”纪檀音点头,“估摸着她也活不成。” “哎。”郑茜重重地叹气。 锦竹敛眸,自责道,“是奴婢的错。” “这本就是有意设局。” 纪檀音低声道,“那种情况,若我不救,传出去便是我见死不救。” “你瞧瞧,那女子是抱着必死之心。”她看向锦竹,“若真的撞死在我的马车前,我也是说不清的。” “是啊,人言可畏。”郑茜在一旁感叹,“再加以渲染,你在京城怎会有立足之地?” 纪檀音淡淡一笑,“那人料定我会救,所以,才会让那女子身上沾染了毒药。” “这是毒药?”郑茜脸色一变。 “放心。”纪檀音凑近,“适才那女子离开之后,我便已经让锦竹解了。” “哦。”郑茜凑近,“你还真是机智。” 纪檀音又道,“这毒是针对我的,可偏偏要搭上一条人命。” 锦竹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块绢布给她。 纪檀音打开,里头乃是血书。 她仔细地看过,便说道,“这便是那女子为何会舍弃性命的缘故。” “我看看。”郑茜拿过,看过之后,一顿,“她竟然是原吏部右侍郎之女?” “此事儿可不能管。”郑茜打算将那绢布烧了。 纪檀音盯着她,“是该烧了。” 她一个孤女,将此物留在身边,始终是祸害。 只要有人稍微一使力,她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纪檀音皱眉,到底是何人会用如此歹毒的法子陷害与她? 当真是环环相扣。 不论她救与不救,都会死。 郑茜蹙眉,“你啊你,既然知晓这帖子并非是我所下,你就不该出来碰这个霉头。” “若我不出来,你便会有事儿。”纪檀音无奈叹息。 难道这便是林耀找来的帮手? 果然手段够狠。 锦竹此时才反应过来,便越发地自责。 纪檀音低声道,“烧了要紧。” 郑茜点头,便将这绢布直接丢入了火炉中,没一会,便火光冲天。 纪檀音暗叫不妙,连忙拿过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还不忘抬起衣袖挡着了郑茜。 那马儿突然受惊,直接朝着前头横冲直撞。 火炉里头的火光卷起了一旁散落的纸,一下子马车便着火了。 锦翠吓了一跳,赶忙要冲过去。 纪檀音却趁机一脚,将她先踹了下去。 锦翠滚落在地上。 纪檀音又拽着郑茜,奈何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二人被直接冲撞在车壁上。 锦竹也是一惊,用力一脚将一侧踹开,将纪檀音与郑茜推了下去。 纪檀音与郑茜直接滚落在地上。 “哎呦。” 郑茜被撞得生疼。 纪檀音的手腕一疼,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郑茜也感觉到浑身无力,扭头无奈地看着纪檀音。 那马儿疯狂地往前冲,街道上的行人吓得四处逃散。 纪檀音皱了皱眉,此人够毒,竟然连绢布上都动了手脚。 锦竹担心马儿冲撞路人,无奈之下,动用了隐藏的暗器,最终将马制服。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转身便朝着纪檀音跑去。 “姑娘。”锦竹半蹲在地上。 纪檀音揉了揉酸疼地手臂,“我的手骨折了,腰也撞到了。” 她凑近锦竹,“赶紧大叫救人!” 锦竹点头,连忙扬声道,“姑娘,谁来救救我家姑娘!” 郑茜听着锦竹那撕心裂肺地叫声,她也立马反应过来,不停地在地上哀嚎。 没一会,便听到了匆忙赶来地脚步声。 第45章 吓到她 “这是发生了何事?” 来人是慕越,他是听到了响动即刻冲了过来。 奈何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径自朝着纪檀音走了过去。 “纪姐姐。” 一旁的郑茜见状,嘴角一撇,“臭小子,你没看见我也躺着吗?” 慕越见纪檀音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连忙命人去找大夫过来。 锦翠也受了伤,强撑着过来,“姑娘,你可伤到了哪?” 纪檀音趁势晕了过去。 郑茜吓了一跳,“哎呦,莫不是磕到头了?” 此言一出,远处明显感觉到了一道凌厉地目光。 除了林耀还有谁? 他死死地盯着纪檀音,看着慕越一脸地担忧,他强压下怒火。 适才他只看见她从马车上滚落下来,难道这回是真磕到头了? 万一她因此想起来该怎么办? 不,那绢布上的毒药,足矣让她致命,怕是永远也不可能醒过来。 林耀自顾自地想着。 比起那个人,林耀突然发现自己对纪檀音太心慈手软了。 那人将纪檀音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 不论她走哪一步,都是死。 林耀亲眼看着纪檀音被抬上了马车。 郑茜一瘸一拐地跟着上去。 而原本她的那辆马车已经被烧了个精光。 纪檀音是被送去了镇远侯府。 锦竹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满脸担忧地看着床榻上躺着的纪檀音。 郑茜在一旁疼地龇牙咧嘴,她的右腿摔断了,如今正在正骨。 “这该死的。”郑茜一面咒骂,一面大叫。 慕越挠头,“表姐,要不你先回自个的院子吧。” “什么?”郑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这样如何回去?” “可是表姐,你这样大喊大叫的,纪姐姐会被吓到的。” 慕越不满地嘟囔。 “臭小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郑茜气得直接将一旁的药罐砸了过去。 慕越轻松地接住了,随即放在了一旁。 “你……气死我了。”郑茜气得大吼道。 慕越眉头微蹙,“表姐,你吵到纪姐姐了。” 啊! 郑茜气得捂着胸口,她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这个臭小子,眼里还有她这个表姐吗? 不过,她原先以为纪檀音是装晕,不过瞧着眼下,是真的晕过去了。 郑茜想起适才的情形,又惊叫一声,“不好,适才她为了护我,吸了不少浓烟。” “那浓烟有毒。”郑茜着急道。 慕越一听,连忙行至床榻旁。 大夫正皱着眉头愁眉不展。 “的确是中毒了。” “那可能解?”慕越眉头皱的更紧了。 “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毒。”大夫摇头。 郑茜转眸看向锦竹,“可有解毒之法?” 锦竹摇头,“奴婢也没有法子。” “这该怎么办?”郑茜也顾不得疼了,随即道,“不如入宫请御医吧。” “姑娘说,不能请御医。”锦竹连忙道。 “为何?”慕越不解。 “这……”锦竹看向了郑茜。 郑茜朝着慕越勾了勾手,“你过来。” 慕越凑了过去,郑茜抬手便朝着他的头打了过去。 慕越为了知道原因,只能无奈地挨了一拳头。 他并不觉得疼。 反倒是无奈地看着郑茜,“表姐,你就不能正经一些?” 郑茜只是得意一笑,跟着也不废话,将缘由告诉慕越之后,问道。 “除了宫中御医,可还有谁能解?” 慕越的眉头紧皱,如何都舒展不开。 郑茜见他不吭声,“我是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在这演眉头夹苍蝇的。” 慕越这才回神,“看来此事儿万不能惊动了宫里头。” 那绢帛竟然与罪臣之女有关。 还浸了毒药,这本就是个连环计。 他看向床榻上躺着的纪檀音,只能对外宣称马儿受惊,不小心点燃了马车内的纸,马车烧毁了。 至于纪檀音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如今还昏迷不醒。 锦竹猛地想起了杨驼子,亏得姑娘晕倒之前,提醒她将火炉内绢布的残渣收起来。 她趁夜,出了城。 待入了义庄,轻轻叩门,却没有任何地反应。 她愣了愣,推开门,却瞧见里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杨前辈?” 锦竹小心地唤道。 可她找到了一圈,都不见有人。 正在她一筹莫展地时候,外头的月光洒落,正好打在了一个棺木上。 上面映着一个熟悉地图案。 那是杨驼子上回告诉她们,若哪日他不在,瞧见这图案,便能找到他。 锦竹连忙将那棺木推开,是空的,她摩挲了起来,找到了一个凸起,她按了下去。 面前出现了一个暗格,她将东西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用布包裹着,她打开,瞧见里头是一本书,还有一封书信。 “此处不宜久留,莫要再来,有缘再见。” 锦竹收好,便快速地离开。 等她回了城内,快速地去了镇远侯府。 她行至床榻前,小心地书打开。 这乃是一本秘籍,里头详细地记载了易容术,还有世间剧毒的解毒之法。 她大喜,连忙仔细地翻看。 亏得她懂得一些医理,在最后确定了纪檀音所中之毒。 她也不敢再出府。 郑茜被慕越强行派人抬回了她自个的院子。 慕越在外头守着。 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并未入内打扰。 过了一会,便见锦竹出来。 “慕大爷。”锦竹福身。 “你可找到解毒之法了?”慕越低声问道。 “是。”锦竹点头,“奴婢如今不方便出府,还请慕大爷能帮奴婢配齐这些药材。” “放心。”慕越从锦竹的手中接过,便去办了。 为了不被察觉,他分散去不同的药铺去买,直等到晌午之后,才将所有的药材配齐。 锦竹亲自煎药,却也不敢给纪檀音服用。 而是将那绢布烧了的灰吞了进去,然后叮嘱锦翠,等她晕过去,将药给她服下。 锦翠神情紧绷,瞧着锦竹晕倒,连忙扶着她将药喂下。 一炷香之后,锦竹醒了过来。 她连忙道,“成了。” “成了?”锦翠也高兴地拍手。 锦竹便亲自又去煎药,随后小心地给纪檀音喂下。 直等到天黑,纪檀音才幽幽转醒。 她这一晕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46章 想起来了 不过并非是这原身的,而是自己的。 她睁开双眼,见锦竹强忍着眼泪看她。 纪檀音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 “姑娘。”锦竹自责不已。 若非是她一时心软,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儿。 纪檀音却不觉得,她很清楚,设下此计之人,早就算好了一切。 她能躲得了一回,也躲不过下一次。 “外头如何了?”纪檀音问道。 “只说您摔下马车,昏迷不醒。”锦竹说道。 纪檀音知晓慕越在外头,便道,“你告诉慕越,我醒过来的事儿,先莫要告诉旁人。” “是。”锦竹看向她,“姑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引蛇出洞。”纪檀音勾唇浅笑。 “可是要搬回宅子?”锦竹又问道。 “明日便将我抬回去。”纪檀音附耳又说了几句。 锦竹垂眸应道,便去了外头。 “纪姐姐可醒了?”慕越连忙问道。 “我家姑娘想请慕大爷帮忙。”锦竹便压低声音与慕越说着。 慕越一顿,又道,“若是如此,那纪姐姐会不会陷入危险?” “姑娘说,若不如此做,她日后会更艰难。”锦竹直言。 “好。”慕越点头,便去准备。 次日。 天还未亮,郑茜便被抬了过来。 她焦急地进了屋子。 “哎呦。”郑茜瞧见躺在床榻上的纪檀音,“可算醒了。” 纪檀音笑看着她,“看来这些日子,你都要静养了。” “你陪我。”郑茜笑着坐下。 “我得回自个的宅子。”纪檀音温声道。 “这个时候你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她皱眉。 纪檀音笑了笑,“我又摔下了马车,你猜猜,我会不会想起那日的事儿来?” “你是说?”郑茜一点就通。 纪檀音低声道,“若不如此,我如何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哎。”郑茜皱眉,“你何必让自己过得如此辛苦呢?” “我也不想啊。”纪檀音慢悠悠道,“我也不能任人宰割不是?” “知道了。”郑茜知晓,她有自己的心思。 直等到晌午之后,慕越亲自护送着昏迷不醒的纪檀音回了她的宅子。 慕越不便久留,只留了几个人守着,便走了。 纪安担心了一整日,如今见纪檀音回来,才松了口气。 不过,瞧着昏迷不醒的她,又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田妈妈已经哭红了眼。 远处盯着的人见状,深夜的时候,偷偷地前去禀报。 林大太太得知纪檀音摔下马车昏迷不醒,她大惊失色。 不过瞧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林耀,她便知道,此事儿是他所为。 她叹了口气,“该不会就这样一直昏迷吧?” “母亲,趁此机会,将她接回来。”林耀看向林大太太。 “何意?”林大太太还没反应过来。 “表妹摔下马车,无人照看,咱们理应将她接回府,悉心照料。” 林耀早已打算好,趁这个时候将她接回勇伯府。 若是一直不醒,他正好能娶她,借此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若是她醒来,也是待在勇伯府,不论能不能想起来,她也不可能再离开勇伯府半步。 林大太太恍然大悟,连忙道,“是了,就该接回来。” 她连忙去准备,没一会,便带着李妈妈,几个婆子兴冲冲地赶往纪檀音那。 待到了之后,纪安已经迎上前去。 “舅太太。” “音儿如何了?”林大太太红着眼眶,一脸地担忧。 “姑娘如今还昏迷着。”纪安也没有隐瞒。 “我去瞧瞧。”林大太太说着便要进去。 纪安却拦下了,“舅太太还是改日再来吧,姑娘刚从镇远侯府回来,如今又昏迷着,着实不便。” “有何不便?”林大太太当即怒了,“我是她舅母,这些年来,都是我看着她长大的。” 她说着,便直接要往里头冲。 纪安无奈,只能跟着进去。 林大太太直奔纪檀音的院子。 田妈妈已经等着了。 林大太太瞧了一眼田妈妈,哭着行至床榻旁。 “音儿啊,我苦命的孩子。” 田妈妈敛眸,上前,“舅太太多与姑娘说说话,兴许能唤醒呢?” 林大太太又道,“这好端端的怎会摔下马车?上回她便因此昏迷了大半月。” 田妈妈只是在一旁听着。 “不成,我要带她回府去,也好能好好照看她。” 林大太太说着,便递给李妈妈一个眼神,打算将纪檀音抬走。 田妈妈连忙挡在了面前,“舅太太,姑娘不能跟您回去。” “现在她这样,我不放心将她留在外头。” 林大太太又道,“我是她的舅母,难道还能害了她?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她说着,又哭道,“上回摔下马车,我到如今想起都害怕。” 田妈妈坚持,“姑娘说过,她只想待在自个的家里头。” “勇伯府也是她家。”林大太太直言,“怎么?难不成你认为我会害她?” 田妈妈低声道,“老奴并无此意。” “那便随我回去。”林大太太说着,递给李妈妈一个眼神。 李妈妈便让身后的婆子准备抬纪檀音。 田妈妈与锦翠便上前阻拦。 正好与要抬纪檀音的几个婆子发生争执,结果有个婆子手一滑,纪檀音滚在了地上。 “姑娘!” 田妈妈大喊道。 那几个婆子也是大惊失色。 “疼。”被摔在地上的纪檀音出声了。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不可思议地看向纪檀音。 锦翠连忙扶着她,“姑娘,姑娘!” 纪檀音只是一个劲儿地喊着头疼。 “姑娘,您等等,老奴马上去请大夫。”她说着,便直接让外头候着的纪安去请了。 纪檀音便被小心抬着放在了床榻上。 林大太太眨了眨眼,这就醒了? “不要……不要过来!” 纪檀音在床榻上闭着眼大叫。 林大太太吓得心提在了嗓子眼儿。 她小心地上前凑近,“音儿啊,你可能听见?” 锦翠小心地给纪檀音掖好被子,哭着道,“姑娘,您莫要吓奴婢。” 那几个婆子也吓得不敢出声。 尤其是手滑将纪檀音摔下的那个,更是害怕地缩在一旁。 第47章 亲手杀她 “不要……表哥……不要……” 纪檀音不停地说着梦话。 林大太太吓得一哆嗦,轻声道,“音儿,音儿,不要什么?” “不要过来。”纪檀音无意识地回道。 林大太太皱眉,暗叫不妙,难道这孩子想起来了? 不成,她得在这里等着,确定她会不会醒过来。 没一会大夫前来,给她看过之后,说道,“我去开个方子,喂她服下,明日便能醒来。” “多谢大夫。”田妈妈欣喜地福身。 亲自送大夫出去。 纪安便按照大夫开的方子,去抓药了。 林大太太皮笑肉不笑地坐在一旁。 田妈妈知晓林大太太的用意,随即道,“舅太太,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去了。” “我要等音儿醒过来。”林大太太说道。 “可是……”田妈妈皱眉,“大夫说了,姑娘明日便能醒过来,不妨您明日再来?” “这可不成。”林大太太扬声道,“我就在这等着,不然不放心。” “去给舅太太准备客房。” 田妈妈见她执意也待着,只能转身吩咐道。 后头的丫头便去准备了。 林大太太却阻止,“不必如此麻烦,我今儿个便守着音儿。” 她又看向李妈妈,“你派人回府说一声。”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 勇伯府。 林耀见有人回来,他低声道,“太太呢?” “回大爷,大太太留在表姑娘那了。” 眼前的婆子如实回道,“表姑娘还昏迷着,不过请了大夫,说开了方子,明日便能醒。” “醒了?”林耀惊讶道。 “是呢,老奴听到姑娘嘴里还念叨着。” 婆子轻声回道。 林耀沉声,“她念叨什么?” “老奴在外头,并未听清楚,大太太不放心表姑娘,便留下了。”婆子回道。 林耀的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婆子福身,连忙离开。 林耀抬眸看向远处,“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中毒了,怎么可能醒过来? 还是说她压根没有中毒? 林耀眯着双眼,若她真的在明日醒过来,想起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成…… 林耀沉声道,“今夜,我要亲自去一趟。” 二更天时,林大太太歪着头靠在软榻上打盹。 李妈妈则是在一旁盯着。 田妈妈与锦翠守在床榻前。 一旁的琉璃盏内灯光明灭。 一阵风透过一旁的窗棂缝隙,将眼前的灯吹灭。 还不等屋内的人反应过来,便都晕倒了。 林耀便这样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他缓缓行至床榻旁,看着床榻旁沉睡的纪檀音。 月光洒落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泛着恬静的柔光。 林耀一直怀疑面前的纪檀音早已不是那个心思单纯,对他言听计从的表妹。 他微微蹙眉,“你到底是何人?” 可仔细地看去,她还是她。 他打算让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故而,将准备好的药丸,亲自喂给纪檀音。 不管你是不是表妹,我也不能让你活过明日。 他将药丸正要放入她的口中,突然屋内亮了起来。 慕越带着人走了进来。 林耀强行便要将药丸塞进她的嘴里,却被纪檀音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林耀错愕地对上纪檀音那冷冰冰地眸子。 林大太太中了迷药还在昏睡。 慕越担心纪檀音受伤,大步冲了过来。 林耀蒙着面纱看不清样貌,他试图要将手抽出来。 奈何,掌心一疼,浑身发麻。 他竟然动弹不得。 纪檀音暗暗地松了口气,林耀太过于自信,故而对她放松了警惕。 林耀怒瞪着她,“你……” 纪檀音反手便将那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慕越瞧见纪檀音如此举动,也是双眸划过一丝惊讶,嘴角微扬。 “纪姐姐。” 林耀只是浑身发软,却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慕越。 慕越对上那双冰冷地眸子,抬手便要揭开他脸上的面纱。 突然两个黑衣人入内,朝着林耀而来。 慕越饶是武功再高,可是面对眼前的两人,也是无法招架。 纪檀音却死死地盯着那两名黑衣人,双眸一沉。 这熟悉地气息扑面而来。 那两名黑衣人很快地将林耀带走了。 慕越连忙追了出去,却不见踪影。 他甚是自责。 随即入内,“纪姐姐,我学艺不精。” “这不怪你。”纪檀音看向他,“那些人早有准备。” 慕越轻声道,“纪姐姐,我先走了,明日再说。” “嗯。”纪檀音点头。 慕越连忙离开。 纪檀音重新回到床榻上,仰头望着天顶。 那两个黑衣人让她再次地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来。 林耀竟然与他有关? 哈哈! 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 怪不得她会穿到这具身体上。 纪檀音攥紧双手,又过了一会,便听到了响动。 林大太太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她抬眸看向床榻旁睡着的田妈妈与锦翠。 她愣神半晌,才起身行至床榻前。 田妈妈听到了动静,连忙睁开双眼。 “舅太太。” “我瞧瞧音儿怎么样了。”林大太太道。 田妈妈起身掀开帷幔,将过一旁的烛光让林大太太瞧。 林大太太看了一眼,见她还是昏睡,转身又去睡了。 直等到日上三竿,既然因才幽幽转醒。 “咳咳……” 她发出剧烈地咳嗽声。 林大太太正要过来,却听到外头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太太,府里派人来说,大爷……大爷病了。” 李妈妈连忙入内说道。 林大太太一顿,却还是不忘自己前来的目的。 “音儿,我得先回去了,你可好些了?” “多谢舅母担心,我好多了。”纪檀音喑哑道。 “你可想起什么来?”林大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纪檀音敛眸,也显得很颓丧。 林大太太叹气,“无妨,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瞧瞧耀儿。” “是。”纪檀音垂眸应道。 林大太太赶忙离开。 锦竹才出来,“姑娘。” “如何了?”纪檀音问道。 “奴婢也跟丢了,不过奴婢先从密道潜入了表少爷的院子。” 锦竹凑近,“有人将表少爷送回了屋子。” 第48章 林耀死 纪檀音皱眉,“他的毒应当会有人解的。” “奴婢一直等到大夫前去,又摇头离开,才回来。” 锦竹低声道,“姑娘,该不会那毒药无人可解吧?” “我抠了一点下来。” 纪檀音说着,将指缝内的药渣弄在手帕上。 锦竹上前仔细地闻了闻,又道,“姑娘,杨前辈留下的秘籍,您要不要研究研究?” 纪檀音看向她,“看来咱们要学的还很多。” 锦竹从闻到的气味中翻找了起来。 不过,一无所获。 毕竟二人如今与菜鸟无异。 纪檀音不过是不想暴露太多,当她闻到那气味,便已经知晓是何毒。 那毒药会让人昏迷不醒,直等到三日后毒发身亡,造成暴毙的假象。 纪檀音看向锦竹,她需要锦竹尽快地变强大。 否则,如何面对日后的局面。 毕竟这个丫头很对她胃口。 纪檀音勾唇浅笑,盯着她看了许久。 锦竹却皱着眉头在那里翻看的秘籍。 傍晚时,慕越前来。 纪檀音笑看着他。 慕越被纪檀音这样一瞧,耳根忍不住地发红,有些害羞地低着头。 纪檀音瞧着慕越如此,脸上笑意更深了。 也许,郑茜的提议不错,与慕越成亲,既能保全自己,还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做旁的事儿。 毕竟,慕家只剩下他与慕老太太了。 纪檀音便径自琢磨起来。 慕越被纪檀音这样直勾勾地瞧着,显得有些局促。 “纪姐姐,你可好些了?” “嗯。”纪檀音的声音轻柔慵懒。 慕越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害羞了? 纪檀音不知为何,玩心大起,“昨夜的事儿,当真要多谢小慕越了。” 小慕越? 慕越的心跟着跳动,让他不由地想起幼年的事儿来。 当时的纪檀音便是如此唤他。 他说话也有些结巴,“纪……姐姐安然无恙便好。” 纪檀音正要开口,锦翠入内。 “姑娘,勇伯府派人来传话,说……表少爷不成了。” “不成了?”纪檀音一顿,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慕越也皱眉,“怎会不成?” “说是突然感染了恶疾,请了不少大夫都无用。” 锦翠皱眉,“姑娘,那头想请您去见表少爷最后一面。” 纪檀音敛眸,“我如今才刚醒,身子不便。” 她觉得这其中有诈。 慕越虽然并未瞧见昨夜那人的模样,可是透过那双眼,便确认是林耀无疑。 他想起纪檀音给林耀喂的毒药,随即道,“难道那毒药无解?” 纪檀音摇头,“许是吧。” 慕越缄默不语。 对他来说,毒药无解才好。 到时候,纪檀音便不用日日提心吊胆了。 纪檀音却觉得此事儿透着蹊跷。 难道林耀成了弃子? 所以,那人只是不想让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真的如此,她是该去一趟。 也许,那人也是想让她亲眼看见林耀死了。 纪檀音深吸了一口气,“去准备马车吧。” “纪姐姐,你当真要去?”慕越不放心。 “可否请小慕越护送一趟?”纪檀音说道。 “好。”慕越点头。 他连忙起身去了外头。 等纪檀音收拾妥当,便随着她一同出了宅子。 慕越等纪檀音上了马车,他翻身上马,前往勇伯府。 等到了之后,纪檀音下了马车,径自入内。 慕越并未跟着进去,而是在外头静候。 纪檀音被搀扶着入内,屋内一股浓浓地药味。 林大太太哭红了双眼。 林大老爷深色凝重,在屋内来回踱步。 待瞧见纪檀音过来,林大太太连忙握着她的手。 “音儿啊,他一直在念叨你呢,你去看看他。” 纪檀音走上前去,行至床榻旁。 林耀双唇发紫,印堂发黑,不过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表妹……表妹……” 纪檀音瞧着他这样,想起昨夜他毫不犹豫地喂她毒药的情形,只觉得讽刺。 都快死了,还要装深情给谁看? 怪了,这原身竟然不悲伤了。 她无奈,只能狠狠地掐了大腿,勉强挤出两滴泪。 她悲伤地轻唤道,“表哥。” 林大太太伤心不已。 她还指望纪檀音能够唤醒林耀呢。 哪里想到,林耀只是不住地唤她,却压根没有醒来之意。 林大太太并不知道林耀昨夜要去杀纪檀音。 故而,如今对纪檀音还是如同往常那般。 “耀儿啊,音儿就在你身边。” 纪檀音忍着恶心,又轻唤了他一声。 林耀依旧没有醒。 纪檀音因刚刚醒过来,身子本就虚弱,此时身子一软,靠在了锦翠的身上。 锦翠红着眼眶,“姑娘,您也才刚醒。” 林大太太却只盯着自己的儿子。 纪檀音被扶着去了一旁坐下。 林大老爷抬眼看向外头,“实在不成,我便入宫请御医。” 林大太太扭头,“如今这个时候,是无法入宫的。” 纪檀音也只能待在这一同等着。 周妈妈此时过来。 “大太太,老太太想见表姑娘了。”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又看向纪檀音,“音儿,你先去见老太太吧。” “是。”纪檀音起身,靠着锦翠缓缓地出了院子。 周妈妈看向她,“表姑娘,老太太一直挂念你呢。” 纪檀音看着她,“周妈妈,表哥的事儿?” “哎。”周妈妈叹气,“老太太就是知道了此事儿,才想着让你过去一趟。” 纪檀音点头,等到了林老太太那。 林老太太躺在躺椅上,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上前福身,“老太太。” 老太太冲着纪檀音动了动眼珠。 周妈妈又道,“老奴去见了大爷,瞧着光景不大好。”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无光。 纪檀音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太太又动了动眼珠。 周妈妈才说道,“表姑娘,老太太说让你莫要难过,人各有命。” “老太太。”纪檀音忍不住地唤道。 林老太太又冲着她眨了眨眼。 周妈妈回道,“表姑娘,老太太说让您先待在这里,那头有了消息再过去。” “嗯。”纪檀音点头。 直等到半夜的时候,传来了哭声。 李妈妈亲自前来,哭着禀报,“老太太,大爷没了。” 第49章 相看她 纪檀音撑着摇摇欲坠地身体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妈妈,“你说什么?” “大爷没了。”李妈妈哭着道。 纪檀音只觉得一阵头晕,亏得锦翠扶着她重新坐下。 不对啊,那毒药三日后才毒发,为何这么快就死了? 纪檀音表面上佯装伤心,却是满腹疑惑。 她连忙道,“我要去见表哥。” 李妈妈并未阻拦,只是退下。 纪檀音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屋内已经哭成了一片。 林大太太哭晕了过去。 林大老爷也是老泪纵横。 纪檀音快步上前,行至床榻前,瞧着断气了的林耀。 他就这样死了? 她直接身子一软,瘫坐在床榻上,趁势去探他的气息。 显然,林耀的死,出乎她的意料,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背后之人就这样将他给舍弃了? 纪檀音觉得不对劲。 不过眼下,既然成了事实,她也只能接受。 林耀忽然暴毙的消息传遍整座京城。 皆是一阵唏嘘与叹息。 除了与纪檀音退亲之事儿,在外人的眼中,林耀完美地无可挑剔。 当真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年少有为。 如今却也是天妒英才,怎得就突然暴毙了呢? 前来吊唁的也都是与勇伯府走的亲近的人家。 还有他的多年同窗,这就不得不提宁珣了。 他得知林耀死了之后,显得尤为震惊。 在他看来,林耀身体强健,好端端的突然暴毙,必定是另有缘由。 故而,他暗中派人前去验证。 可传回来的消息乃是的确死了。 林耀下葬的那一日,林大太太痛哭流涕。 她一直以这个儿子引以为傲,这些年来,她满心都扑在他的身上。 可就这样死了? 这让林大太太无法接受。 自此,林大太太大病一场,卧病不起。 纪檀音却始终不肯相信林耀死了。 哪怕是她亲眼瞧着他被葬了。 纪檀音很清楚,她需要寻个时机,亲自前去印证。 因林耀死了,勇伯府内也彻底地断了让纪檀音回来的心思。 她没有想起林耀为何要杀她,本想着借此慢慢折磨他。 不曾想到,林耀就这样死了? 纪檀音只道一声可惜,暗中帮助他的人究竟是谁? 她忍不住地想起了那夜救下他的黑衣人,最熟悉不过的气息。 她不由地攥紧手中的簪子,无妨,她如今还活着,这仇她定然会报。 “姑娘,这外头都在传说是因您的缘故,表少爷才英年早逝的。” “嗯。”纪檀音点头,“说的也不错。” “姑娘!”锦翠无奈,“说您自幼克母克父,整个东伯府都被您克没了。” “如今在勇伯府又克死了表少爷。” 锦翠皱眉,“也不知晓是何人如此污蔑您。” 纪檀音淡然一笑,“像我这般不详的女子,必定不会有人来招惹我了。” “可是……”锦翠又继续,“起初大家都在纷纷之责您,也不知晓后头又变成了,表少爷死,乃是因您离开了勇伯府。” “说您是极有福气之人,若是一直待在勇伯府,表少爷也不会早逝。” 锦翠盯着她,脸上又露出笑容,“如今外头都说,娶了您,可是极大的福气呢。” “嗯?”纪檀音一顿,眉头紧蹙,不高兴了。 前头的传闻她清楚,想来是勇伯府那头传出去的。 毕竟,林耀死了,依着林大太太的脾气,是不可能让她嫁给旁人的。 她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该为她的儿子守一辈子。 是人是鬼,都是属于她儿子林耀的。 这是锦竹偷偷地潜入勇伯府偷听到的林大太太的话。 那么后头的又是谁传出来的呢? 反正纪檀音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若是依着林大太太那般安排,她还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谁家愿意娶一个煞星回去? 哪怕她艳冠群芳,家缠万贯,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一个不小心成了催命符,弄得个家破人亡,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可这世上也总会有不少人想要借此机会平步青云的。 不过,那也是极少数,而这极少数,是压根入不了纪檀音眼的。 纪檀音都想好了后面该如何应对。 哪里想到这流言如此快地扭转了。 她冷哼一声,“谁造谣的?” “姑娘莫要生气,反正如今外头都夸姑娘是大有福气的呢。” 锦翠在一旁宽慰。 锦竹走上前来,“姑娘,麻烦找上门了。” “谁下帖子了?”纪檀音低声道。 “不止一家。” 锦竹说着,将一匣子的帖子放到了她的跟前。 锦翠咋舌,瞧着那匣子内帖子,“这么多?” “嗯。”锦竹担忧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扶额,压根不愿意去瞧。 原本她还能借着煞星的名头去忙旁的事儿。 如今可好,她这宅子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怕是也会惹来不少的动静。 锦竹在一旁又道,“姑娘,如今就连奴婢出门,也会被盯着了。” “姑娘,这么多帖子,该怎么回?” 锦翠将帖子放在她的跟前。 纪檀音只能逐一地看过,思量再三,便说道,“我打算去一趟宝龙寺。” “啊?”锦翠不解地看向她,“姑娘,您自从那次之后,便没有去过宝龙寺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如今表哥不在了,再加上过些日子,便是我母亲的忌日,我该去一趟的。” “奴婢去准备。”锦翠将匣子放在一旁。 她又看向锦竹,“可知晓后头又是谁传出去的?” “奴婢打听过,一时还没有消息。”锦竹也觉得奇怪。 纪檀音转动着戒指,“先去宝龙寺避一避吧。” “那这些帖子?”她问道。 “你派人去镇远侯府与宁家,只说我过几日要去宝龙寺,邀请她们随我一同去。” “其余的,只说家母忌日在即,不便赴宴。” “是。”锦竹垂眸应道,便去办了。 可即便如此,每日也都会有不少的帖子送过来。 更夸张的已经有人偷偷地将纪檀音的八字拿去相看了。 显然,是想知晓她到底是不是真有大福气。 三日后。 宁盈盈与郑茜早早地便过来。 第50章 招婿 郑茜如今能走动了。 而如今距离林耀没了已经一月有余。 “你如今可是京城的红人。” 郑茜入内,笑嘻嘻地说道。 纪檀音无奈,“这红人可不好当。” “亏得你派人去我那了,否则,我母亲必定会打发我过来。” 宁盈盈也上前,三人见礼之后,她笑着道。 纪檀音知晓她所言何意。 “纪姐姐。” 慕越正站在院外。 纪檀音笑了笑,“上回之事儿,有劳小慕越了。” 郑茜听着纪檀音还是如此称呼他,扭头瞧见慕越的耳根子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是了,你从勇伯府出来之后,若真的提亲,是不是还得勇伯府做主?”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是啊,毕竟我在京城,便少不得与勇伯府有牵扯。” 她笑了笑,“倒也不一定请勇伯府做主的。” “可家中无长辈,又如何行六礼呢?”宁盈盈也在一旁问道。 “你们怎得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纪檀音问道。 “你说呢?”郑茜凑近,打趣道,“你觉得我那表弟如何?” 宁盈盈无奈,“是我母亲那日在嘀咕这些。” 纪檀音也只是轻笑不语。 慕越耳朵尖,这些话自然也都落入了他那。 他低着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几人心照不宣地离开。 等上了马车之后,慕越依旧是骑马打头。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林耀便这样没了。” 郑茜皱眉,想起他对纪檀音的过往,怎么就如此轻易地没了呢? “世事难料。”纪檀音温声道。 慕越对那夜之事儿只字未提。 可是郑茜很清楚,林耀死之前,必定发生了什么? 如今,除了郑茜,怕是无人在意林耀的死。 不过是人走茶凉罢了。 纪檀音看向郑茜,“我还在头疼那些帖子呢。” “是了,你打算如何?”郑茜歪着头,“依我之见,你干脆早做决定,免得日后越拖越久,反倒被有心人利用。”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 所以,才想着前去宝龙寺避避风头。 可哪里想到,纪檀音前脚刚到宝龙寺,后头,便有不少人也坐着马车打算偶遇她。 郑茜瞧着面前好几个熟悉地面孔,转眸笑嘻嘻地看着纪檀音。 宁盈盈也惊讶不已。 “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锦竹凑近,轻声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待入了大雄宝殿,祈愿之后,便带着郑茜与宁盈盈落荒而逃。 她原本打算去宝龙寺后山,兴许能想起什么来。 可现在这阵仗,她还是先回去才好。 郑茜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从宝龙寺出来了。 她坐在马车上,盯着纪檀音,“她们也太着急了。” “哎。”宁盈盈头疼。 直等到回了她的宅子,郑茜与宁盈盈也不便久留,各自散了。 慕越目送着她进了宅子,才骑马离去。 宁家。 宁大太太见宁盈盈这么早便回来了,狐疑道,“不是说要小住几日吗?” “我们是逃回来的。” 宁盈盈无奈,坐下之后,还猛灌了几口茶。 “为何要逃?”宁大太太不解。 宁盈盈便一股脑地说了。 不远处,宁珣正回来。 “这外头都说她福气大,仔细想想也是,自从她入了勇伯府十年,这勇伯府的确更风光了。” “后头她退亲,勇伯府出了多少事儿?”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不成,可不能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宁盈盈皱眉,也没了吃茶的心思。 “母亲,纪姐姐有她自个的打算。” “可旁人不会给她机会。” 宁大太太正说话间,抬眸见宁珣进来。 “母亲。”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若是这门亲事成了,你可愿意?” 宁大太太倒是直接。 毕竟,她很是中意纪檀音的。 不论家世、相貌、品性都是这京城翘楚。 更何况,她如今可是京城内相传的“福星”。 谁不想娶一个福星回来呢? “不论愿不愿意,我认定这个儿媳了。” 宁大太太不容置疑道。 宁珣敛眸,“母亲喜欢便好。” 宁大太太一顿,倒是没有想到宁珣竟然答应了。 她顿时喜上眉梢,乐呵呵地去准备了。 镇远侯府内。 郑茜拽着慕越去了镇远侯夫人那。 “母亲,表弟的婚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 “婚事?”镇远侯夫人不解地看向她。 “我想让纪妹妹嫁给表弟。” 郑茜直言道。 “啊?”镇远侯夫人差点被茶水呛到。 慕越红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站着。 “我知道了。”镇远侯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上回瞧见纪檀音的时候,也是感慨万分。 心中虽然也有这个打算,却也担心纪檀音那头会有旁的想法。 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纪檀音如今是香饽饽,谁都想着能法子接近她。 “我去禀明了老夫人,我便去提亲。”镇远侯夫人说道。 “我就说能成。”郑茜得意地看向慕越。 慕越又道,“此事儿还是要问过纪姐姐的。” “你……”郑茜见他如此,气得直跺脚。 勇伯府这处,因纪檀音的缘故,倒是也有不少人登门。 林大太太强撑着身体,当得知来意之后,差点气吐血了。 她原本是想让纪檀音身败名裂,让纪檀音为耀儿守一辈子。 哪曾想,如今纪檀音反倒成了香饽饽了。 有人竟然来她这提亲来了。 她以此事儿她做不得主,将人都给打发了。 “我的耀儿啊。” 林大太太想起短命的林耀,又忍不住地悲伤起来。 李妈妈见状,低声道,“表姑娘如今在京城也只有勇伯府给撑着了,日后怕是少不得还会有人前来提亲。” “哼!”林大太太冷哼一声,“我自有法子应付。” 这厢,纪檀音得知林大太太给她挡了不少,很是高兴。 “姑娘,再这样下去怕是不成啊。”锦翠又送来不少帖子。 自上回宝龙寺之后,又过了两月。 纪檀音笑了笑,“我有法子,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什么法子?” 锦翠与锦竹齐声问道。 田妈妈也好奇地过来。 “招婿!” 第51章 挖坟 纪檀音平静地说道。 与其被迫被人选,反倒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她公然招婿,提出自己的条件,也好过被旁人借此机会算计了的强。 “招婿?” 田妈妈皱眉,“姑娘,大昭国并无先例啊。” “那我就做这个先例。”纪檀音直言道。 田妈妈仔细地想着,“不过姑娘这个法子,倒也能劝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姑娘可想好招婿的条件?”锦竹问道。 自从她被莫名地冠上“福星”的名头之后,她便开始琢磨起来。 她将早就准备好的招婿布告拿了出来。 田妈妈看过之后,双眸发亮,“这个好啊,只单不许纳妾,便能劝退大半呢。” “那些个世家哪个不希望多子多福,三妻四妾的?” 纪檀音得意地一笑,“咱们挑个黄道吉日,直接贴在宅子外头。” “是。”田妈妈应道,将那布告一并拿走。 她出了院子,便与纪安去商量了。 锦竹看向她,“姑娘,您让奴婢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 “杨前辈还未出现?”纪檀音问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也罢。”纪檀音了然道,“如今也过了三月,是时候去验证一番。” “奴婢担心学艺不精啊。”锦竹皱眉。 “不还有我?”纪檀音凑近。 锦竹见她如此笃定,傻笑道,“姑娘说的是。” 锦翠似懂非懂地听着二人对话。 纪檀音抬手捏了捏锦翠的脸颊,“不若拿你试试?” “啊?”锦翠一听,也不知何故,后背发凉。 锦竹也凑近,“是啊,要不先给你试试?” “还是不必了。”锦翠连忙后退,“奴婢还有旁的事儿,便不打扰姑娘了。” 她瞪了一眼锦竹,快速地跑了。 纪檀音与锦竹相视而笑。 锦翠出来,正好撞上田妈妈。 田妈妈见她神色慌张,关心地开口,“这是怎么了?” “田妈妈当真是给姑娘送来个宝贝。” 锦翠嘟囔道,“整日儿琢磨的那些东西,我只一眼都害怕。” 田妈妈知晓锦翠是对锦竹发牢骚。 她笑着道,“那丫头多学一些,也能好好保护姑娘不是?” “哎。”锦翠叹气,“我就不能如锦竹那般。” “你也有你的长处啊。”田妈妈又道,“这些年来,没有你细心照顾姑娘,我可真不放心。” “姑娘如今的性子是越发地活泼了。” 锦翠隐约觉得自家姑娘变了。 “不管如何变,都是咱家的姑娘。” 田妈妈肯定道。 “这倒是。”锦翠这才笑起来。 是夜。 趁着月黑风高,纪檀音与锦竹扮成乞丐,赶在城门关闭前,再次出了城。 二人直奔城南郊外。 而她们身后也有人偷偷地跟着,不止一拨人。 纪檀音毫不在意。 反正,她也有法子让这些人摸不着头脑。 期间,二人直接去了义庄,杨驼子并不在,这义庄也有旁人看着。 而这个人,是纪檀音特意让锦竹寻的,如今正在等她们。 “姑娘,这里果然有条暗道。” 王川看向她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有劳王叔。” “姑娘吩咐,老奴自当尽心去办。” 王川瞧着眼前沉静淡然的纪檀音,不由地想起了老主人来。 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原本他们都会随着老主人的死,尘归尘土归土了,可如今,他们像是看到了希望,突然有了盼头。 纪檀音也不多言,与锦竹又换了一身装扮,还特意易容之后,从暗道离开。 等人到了林家祖坟处,纪檀音熟悉地找到了林耀的墓碑。 锦竹看向她,“姑娘,为何不让他们将尸体偷偷换走?” “你以为偷偷换尸体那么容易?”纪檀音摇头,“这一来一回的,耽误事,还容易被发现。” “姑娘,可就咱们两个?”锦竹皱眉。 纪檀音凑近,“我记得入口,直接进去就是。” 锦竹点头。 林耀下葬的那日她在场,亲眼瞧着他下葬。 而她也记下了进入墓穴的洞口方位。 纪檀音熟悉地摩挲起来,随即找到了机关,用力地一推,石门缓缓地打开。 锦竹皱眉,“为何没有封死啊?” “自然是等着我死了,让我与他合葬。” 纪檀音直言。 “姑娘,您怎么知道的?”锦竹惊讶地看着她。 “你自己瞧。”纪檀音已经顺利地入内。 因这是林家的祖坟,前头便是家庙,根本不会有人会来挖坟偷盗。 纪檀音一直往里头走,看着里头摆放的是两个棺木。 另外一个,上面乃是牌位,虽然还未写名字,可是,却在棺木内摆放着她的东西。 锦竹一眼便认出来了。 她皱眉,“勇伯府还不死心。” “在他们眼里,我就该是勇伯府的人。” 纪檀音冷冷道。 锦竹的脸色也不好看。 纪檀音与锦竹是特意服用了特制的药丸,否则,这墓穴内的瘴气便足矣让她们吃不消的。 二人用力将林耀的棺木推开。 里头的尸体早已化成了白骨。 “不对啊。”锦竹皱眉,“林家怎么可能任由着他的尸体腐烂呢?” 纪檀音淡淡一笑,“有放,不过是被换了。” 她指了指面前的衣冠,“在林耀封棺的时候,我特意在他的左边衣袖上放了一颗暗色珠子,若是尸体被移动了,那珠子也会掉落。” 锦竹连忙去检查,发现衣袖上没有珠子。 她抬眸看向纪檀音,“姑娘,您想的真周全。” 纪檀音低声道,“没法子,我只想知晓林耀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此说来,表少爷的尸体被挪动了。”锦竹说道。 “嗯。”纪檀音点头,“所以,这具尸体定然不是林耀的。” “姑娘,那还继续吗?”锦竹又道。 “当然。”纪檀音低声道,“不然,怎么能充分证明这具尸体是林耀的?” 她说罢,便拿出了准备的工具,二人将里头的头骨拿了出来。 锦竹小心地放在石案上,“姑娘,奴婢开始了。” “嗯。”纪檀音点头。 她在一旁给锦竹打下手,锦竹则是专心地开始在头骨上捏着轮廓。 直等到面前的头骨用特殊的泥巴捏出了原本的模样。 第52章 发疯 锦竹仔细地看着,皱眉,“姑娘,为何会如此?” “我瞧瞧。”纪檀音凑近,盯着面前捏出来的容貌仔细地打量。 她扭头看向锦竹,随即又道,“我来试试。” “是。”锦竹点头。 随即退在了一旁。 锦竹认真地看着纪檀音熟练地弥补着不足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纪檀音才满意地一笑。 锦竹感叹,“姑娘当真聪慧。” 纪檀音低声道,“那也是我家锦竹先打的底,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锦竹露出笑容。 纪檀音可不能告诉锦竹,这捏人脸的手艺她一早便会。 咳咳…… 纪檀音盯着那容貌,低声道,“果然不是他。” “姑娘,此人与表少爷长相竟然有八分像啊。” 锦竹不由地感叹起来,“年龄也差不多,若是真的深究起来,必定也不会发现异常。” “此人太谨慎了。”纪檀音感叹。 二人随即便将那头骨收拾妥当,重新放了回去。 等一切都恢复原样,二人才离开。 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隐藏与黑夜中。 “我的表妹竟然如此机智。” “她发现了?”一旁传出比他还低沉的声音。 “不知道。”林耀也不可能入墓穴。 “该动身了,此地不宜久留。” “表妹,后会有期。”林耀目送着纪檀音离去的背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纪檀音与锦竹回了义庄,装扮成乞丐之后,便回了城。 二人回到宅子之后,彻底地沐浴了一番,才算是松了口气。 锦竹看向她,“姑娘,表少爷果然诈死。” “此事儿万不能让旁人知道,我也只能装作不知情。” 纪檀音又道,“我总觉得他在暗中盯着我。” “姑娘,这表少爷为何会诈死呢?”锦竹不解。 “也许是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纪檀音淡淡道,“他死了,哪怕我想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地作用。” 纪檀音深知这背后的人心思缜密。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来。 她冷笑,“日子还长着呢,我等着林耀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姑娘,累了一夜,好好歇息。”锦竹说道。 “好。”纪檀音舒展着手臂,便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锦竹也靠在一旁,她也是累极了。 锦翠没一会进来,瞧见锦竹并未醒,随即退了出去。 “姑娘还在歇息?”田妈妈低声道。 “锦竹也睡得沉,我进去她都没反应。”锦翠轻声道。 “那便让她们好好歇息。”田妈妈说道。 纪檀音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转眼,又过了半月。 林大太太即便说了她做不得主,可还是有不少人登门提亲。 这让林大太太烦不胜烦。 故而,特意派人过来,想要纪檀音过去一趟。 纪檀音收拾妥当之后,前往勇伯府。 如今的林大太太再也没借口让她留在勇伯府了。 而她也许久不见老太太,心里头甚是挂念。 怪的是,老太太的病情竟然没有继续严重。 如今除了无法行走,偶尔能不利索地说几句话,一切都正常。 这让纪檀音不得不怀疑,老太太的这病怕不是暗藏玄机。 她原本就打算将自己招婿的事儿禀报老太太的。 毕竟,老太太对她甚是疼爱,万不能让老太太因此伤心。 林大太太瞧见近三月不见的纪檀音,心里头甚是感慨。 除了她这个做母亲的日渐憔悴,已然无人想起这世上还有一个林耀了。 就连纪檀音如今瞧着,气色也越发地好了。 怪不得外头都传她是福星呢。 离开了勇伯府,她反倒越发地精神了。 林大太太心里头对纪檀音是有恨的。 若非是她执意退亲,勇伯府焉能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她也不用承受丧子之痛。 人就是如此奇怪,其实她内心深处清楚自己不该怪纪檀音。 可是为了减轻痛苦,宣泄对林耀的思念,只能将这一切地过错转嫁给旁人。 而纪檀音就成了她发泄痛苦的出口了。 她怨怼纪檀音越深,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纪檀音瞧着林大太太如此,她觉得舅母应当在生个哥儿才对。 也许才能够减轻一些对她的敌意。 林大太太面上对她还一如从前,可那笑意是从未到达眼底的。 明明当初林耀要杀纪檀音的时候,林大太太也是默认了的。 如今反倒都成了纪檀音的错。 林大太太将纪檀音当成了续命草。 “音儿啊,耀儿走了,这府上也冷清了不少。” 林大太太虚弱地看着她,“你可否回来陪我几日?” 纪檀音听着林大太太所言,敛眸道,“舅母可是想为我的婚事做主?” “此事儿我也做不了主。”林大太太无奈,“只是近来有不少人都登门提亲,我也没有法子。” “舅母放心,我想了法子,日后便不会叨扰舅母了。” 纪檀音又道,“我先去给老太太请安。” “去吧。”林大太太也没了力气与她争执。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反正林大太太是断然不会让纪檀音顺利出嫁的。 她目送着纪檀音离开,满目寒霜。 李妈妈见她这般,也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此时此刻,她深知林大太太的痛楚。 若是连恨都没了,那么林大太太活着还有何意义呢? 可是人世间,不该有恨不是吗? 可身处悲伤无法自拔的人,是不可能清醒的。 她们只会将所有的不幸归咎到旁人身上。 平静地发疯才能让她们有勇气活下去。 此时的林大太太只有折磨纪檀音,才能让她内心好受一些。 今儿个云淡风轻,可是纪檀音却觉得林大太太的院子乌云密布。 她径自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周妈妈已经在等她。 “表姑娘,老太太会说话了。” “当真?”纪檀音高兴地问道。 周妈妈点头,便引着纪檀音入内。 纪檀音行至屋内,瞧见老太太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她几步上前,“老太太。” “音……音儿……” 老太太费劲地唤她。 这原身忍不住地一阵悲伤,眼泪落了下来。 第53章 她变了 这都半年了,她还是控制不了这原身伤春悲秋的情绪。 纪檀音觉得如此也好,倘若全然没了这原身的特质,那才真的会出大事。 林老太太见她落泪,又道,“不……不哭……” 纪檀音擦拭着眼泪,朝着老太太福身,方才落座。 “老太太,有件事儿,音儿想与您商量。” 纪檀音便将自己眼前面临的困境,还有自个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停顿了好一会,点头,“好。” 纪檀音起身,朝着林老太太恭敬地行礼。 林老太太眨了眨眼。 她陪着林老太太说了许久的话,直等到林老太太累了,才起身离开。 周妈妈亲自送她出了院子。 纪檀音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很清楚,这个勇伯府内暗藏着许多她不知晓的秘密。 林老太太想来就是因为这些秘密,才会变成这样这番模样。 而她最是疼爱纪檀音,不想让她掺和进来,也许…… 纪檀音有个大胆地猜测,可是,那也仅仅是她的猜测罢了。 她还是需要时间去印证的。 她一面思忖,一面往前。 林云知晓她回来,特意在等她。 “表姐。” “表妹。” 表姐妹许久不见,反倒显得生分起来。 林云自从林耀病故之后,她也不知为何,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其实,不难看出,林云对她是有厌恶的。 一个人的心境会改变自身的面相。 如今林云的容貌显然有了明显地变化。 她看向纪檀音时,全然没了往日的亲切,略显疏离又不失礼貌地问候。 “表姐,这外头传说是因为勇伯府没了你这个福星,大哥才没的。” 纪檀音知晓林云特意等她,就是想问这个。 “其实传闻是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传闻的本身不是吗?” 纪檀音淡淡地回她,“表妹内心早已做了判断。” 林云笑了,“表姐变了。” “表妹也是。”纪檀音也笑。 二人就此别过。 林云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纪檀音去林大太太那道别,正要走,碰上了回来的林大老爷。 “舅舅。”纪檀音福身。 林大老爷态度冷淡,语气冰冷,对于外头的传闻,他是有气的。 他很清楚林耀的死与她有关,可却没有任何地证据。 在他还未查清楚之前,他对纪檀音不会有半点好脸色。 不过他与林大太太有一件事儿是一致的,那便是纪檀音不论生死都只能是勇伯府的人。 “你还唤我一声舅舅,倒也不枉费这些年来勇伯府待你的情意。” 林大老爷慢悠悠道,“既如此,你的婚事儿,也该由我做主。” 纪檀音敛眸,“此事儿我已经禀报老太太了。” “知道了。”林大老爷只是冷冷地回道。 纪檀音也不逗留,等林大老爷入内,她出了勇伯府。 等坐上马车之后,她讥笑,“还真是一家子啊。” “姑娘,亏得老太太疼您。”锦翠在一旁道。 纪檀音感慨不已,“此事儿怕是要尽快了,免得节外生枝。” “是。”锦翠与锦竹齐声应道。 她刚到了宅子外,郑茜正好骑马过来。 她下了马车,“这么巧?” “我有事儿。”郑茜走上前,脸色瞧着不大好。 纪檀音一顿,“咱们进去说。” “嗯。”郑茜点头。 二人入了宅子,去了纪檀音的院子。 郑茜神色凝重,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檀音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约莫一刻钟之后,郑茜才道,“你可还记得上回在义庄的那具女尸?” “嗯。”纪檀音点头。 “我并未下葬,而是将她安置在了一处冰窖内。” 郑茜抬眸看向她。 “为何?”纪檀音不解。 “我不想让她死不瞑目。”郑茜敛眸。 “难道那尸体出问题了?”纪檀音又道。 “我昨日特意去了一趟冰窖,尸体不见了。” 郑茜自责,“那个地方,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 纪檀音皱眉,“如今义庄的老者已经不在,换了旁人。” 郑茜点头,“我知道。” “那你是想让我陪你一同找尸体?”纪檀音看出了她的心思。 “我……”郑茜无奈,“我当初应当将她下葬的。” “可是我对她的身世一无所知,也不知晓从何查起。” 纪檀音如实道。 郑茜直言,“她是我未过门的嫂嫂。” “嫂嫂?”纪檀音一顿,“我听闻郑大哥的确定亲了。” “两年前,我与她一同前往潼门关寻找大哥,半道上却遇上了土匪,嫂嫂为了护我,被土匪劫走了。” 郑茜红着眼眶,“我找了她整整两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尸体。” “她为何会被放在城郊的义庄?”纪檀音不解。 “那帮土匪原本是想将嫂嫂换钱的,可是没想到,大哥带着人赶过去的太快,让他们全然没有防备。” 郑茜敛眸,“可还是晚了,大嫂趁乱跑了,我们多番寻找,才有了消息。” 纪檀音认真地听着,“所以,你以为她还活着?” “嗯。”郑茜点头,“我总觉得那尸体瞧着不大像嫂嫂。”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此事儿郑大哥可知道?” “我担心走漏风声,到时候对嫂嫂名声不好,还未告诉他。” 郑茜无奈,“如今我京城能信任也只有你了。” “小慕越那呢?”纪檀音又问道。 “他如今在京城也是举步维艰的,我何故因此事儿让他为难?” 郑茜苦着脸,“我想找到她。” 纪檀音抿了抿唇,“也许,此事儿正如你所想呢?” “你是说?”她双眸划过一丝明亮。 纪檀音觉得此事儿本就蹊跷。 她逃出来,难道不该直接去潼门关,反倒是下落不明。 郑茜苦苦寻了两年,却在京郊的义庄发现了尸体。 那尸体被保存了两年。 还有杨驼子…… 她再看向郑茜,“此事儿如今线索已断了,我也是无从查起。” 她的话,让郑茜怔愣了半晌。 “哎。”郑茜对此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毕竟,若非是为了护她,嫂嫂也不可能被劫走。 第54章 布告 郑茜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她沉默好一会,又道,“这些日子,你宅子外可是热闹的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纪檀音无奈地叹气。 “那上回我的提议呢?”郑茜问道。 “我想到了应对之策。”纪檀音笑着开口。 “应对?”郑茜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三日后你便知道了。”纪檀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郑茜一脸好奇。 次日。 宁家便送来了帖子。 纪檀音看了一眼,低声道,“去应下吧,反正也是三日后。” “是。”锦翠应道。 郑茜这几日可是摇首期盼着纪檀音的应对之策。 这一日,她早早地醒了,不过一个时辰之后,便有人匆忙进来。 手中还拿着一张纸,瞧着是誊写的。 “招婿布告。” 这…… 郑茜拿过,仔细地看过之后,震惊了许久。 “果然惊喜。” 她连忙收起布告,“如今可是满城皆知了?” “是。”面前的丫头应道。 “走,去母亲那。”郑茜急匆匆地赶往镇远侯夫人那。 镇远侯夫人也刚得知了此事儿,盯着那布告琢磨了许久。 “这丫头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镇远侯夫人不禁感叹,抬眸瞧见郑茜,“如今怕是要闹翻天了。” “母亲,这上头的条件,女儿瞧着不错。” 镇远侯夫人也觉得是,毕竟,哪个女子不是如此想的? 林大太太这也得知了布告一事儿。 她看过之后,气得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李妈妈吓得连忙扶着她躺下,又让人去找大夫。 宁大太太瞧着那布告,满面愁容地看着悠哉哉地宁珣。 “这上头的条件,你能答应?” 宁珣也正盯着那布告看。 他对纪檀音是越发地感兴趣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有趣的女子? 为了解决麻烦,不惜以身入局。 这条件直接能让大半不怀好意之人望而却步。 剩下的怕是也还要入得了她的眼。 好一个胆大的奇女子。 “儿子不觉得这条件苛刻,倒是没有想到,这纪姑娘是个如此聪慧之人。” 宁珣此言一出,宁大太太便也有了主意。 能让自家儿子收心,她最是高兴。 反正,这些日子,他已经鲜少去拈花惹草了。 纪檀音门口依旧是热闹不已。 不过更多的是在讨论她这招婿布告。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就连宫中也都有了这招婿布告。 薄太后盯着那招婿布告,眼前一亮,“此举,乃是本朝的先例。” “回太后,这纪姑娘乃是东伯府纪家孤女。” 一旁的嬷嬷如实道,“原本她是在勇伯府……” 薄太后听过之后,眉眼微挑,“也怪,一个貌美又嫁妆丰厚,还顶着福星名头的女子,谁不趋之若鹜?” 反正薄太后也动了这个心思。 只不过,这招婿布告的条件,不得纳妾,是有些难办。 入宫怕是不成了,那便从皇室中选一个? 薄太后可不能让这样的女子流落在外。 就算福星高照,也得照在皇家。 薄太后自顾自地盘算起来。 纪檀音就是担心自己会被选入宫中,又担心自己名头过盛,招惹来杀身之祸,这才想了这出招婿。 宁大老爷刚下衙,半道上碰上了林大老爷。 二人同属户部,不过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林大老爷也只是个户部员外郎,宁大老爷乃是他的顶头上司。 宁大老爷与他一阵寒暄,目的很明确,他家中那个混不吝的瞧上了纪檀音。 林大老爷听罢,眼皮直跳。 他颇为无奈地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事儿卑职做不得主。” 随即,便将纪檀音如何退亲,老太太如今还卧病不起之事儿哭诉了一通。 宁大老爷也知晓了他的态度,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林大老爷回去之后,气冲冲地去了老太太那。 周妈妈特意等着,只说老太太已经歇下了。 林大老爷也不敢叨扰,只能转身憋着一肚子火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也在生气,夫妇二人面面相觑,齐齐叹气,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之后,林大太太才开口,“先等等吧,她那招婿布告的条件,没有多少人会答应的。” “若实在不成,便寻个由头将她诓骗去外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关起来吧。” 林大老爷觉得此举是最稳妥的。 林大太太摇头,“不可,她如今可是京城的香饽饽,谁不盯着?” “今儿个宁大人特意提起了此事儿,显然也有此意。” 林大老爷双手握拳。 “他家那公子可是花名在外,音儿可看不上他。” 林大太太嘴角一撇,甚是嫌弃。 此事儿之后,纪檀音去了宁家赴宴。 宁大太太让宁盈盈去迎她。 而这一日,宁大太太也请了不少人过来。 原本,宁大太太是打算在宴会上与纪檀音说一说她的婚事儿。 现下…… 她打算将有意的人家都请过来,先让纪檀音都瞧瞧。 也好让那些人都死心。 宁盈盈凑近,“郑姐姐也在呢。” “我说她怎么没来找我。”纪檀音笑道。 “你那招婿布告,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 宁盈盈对纪檀音是满眼地敬佩,毕竟,能够做出此事儿的,在当下,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纪檀音笑了笑,“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宁盈盈握紧她的手,“咱们去那头说。” “好。”纪檀音点头,与宁盈盈一同去了舫厅。 郑茜正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 听到了动静,她抬眸看向纪檀音,笑着起身。 “果然是胆大,且大胆。”郑茜忍不住道。 “的确。”纪檀音坦然应道。 郑茜上前牵着纪檀音的手,三人落座之后,对面的阁楼内正好能瞧见她们。 “那上头可都是其他府上的夫人们,都盯着你瞧呢。” 郑茜凑近,“不过,我觉得你定然有了选择。” 纪檀音慢悠悠道,“那也得看有没有缘分。” 她知晓郑茜一心要撮合她跟慕越,而她也有这个打算。 可形势所逼,还是解决了眼下的困境才好。 这厢热闹不已。 恒王府。 恒王正认真地盯着那招婿布告。 第55章 攀高枝 他将布告放在一旁,若有所思,随即意味深长地一笑。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当年那纪老太太便是个有趣的人,只可惜啊……” 恒王不由地回忆起从前来。 纪檀音想过这招婿布告会惊起惊涛骇浪,不过她如今倒是没有想到,会被恒王府给盯上。 此时此刻,她还在与郑茜互相斗嘴。 “表姐。”外头传来一女子轻快地声音。 “是我的二表姐,裴乐然。”宁盈盈说道。 “她?”郑茜一顿,脸上划过一丝冷。 纪檀音明显看出了郑茜对这裴乐然有着旁的心思。 宁盈盈此时已经去外头迎她了。 郑茜端起茶盏,浑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纪檀音见她如此,便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一会,宁盈盈便带着一娇俏可爱的女子入内。 她一身鹅黄色衣裳,腰间挂着一串蜜蜡红玛瑙禁步有些眼熟。 纪檀音依稀记得,这禁步好像是皇家之物。 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清单内也有这么一副相似的。 她眨了眨眼,又看向郑茜那眼角地狡黠,随即起身。 裴乐然走上前,看向郑茜,“郑大姑娘,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我与你很熟吗?”郑茜挑眉,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宁盈盈一顿,面露尴尬。 她狐疑地看向裴乐然。 裴乐然倒也不介意郑茜对她这般,而是抬眸看向纪檀音,灿然一笑。 “想必这位便是纪姑娘了。” “裴姑娘。”纪檀音象征性地起身回礼。 裴乐然并未觉得不妥,反倒是自然地坐在了一旁。 郑茜上下打量她,“裴二姑娘这是被放出来的?” “郑姑娘,当年之事儿也非我意,你何必将不满强压给我呢?” 裴乐然无奈地叹气。 “呵呵。”郑茜冷哼一声,“当初,你可一心想着攀高枝呢,看不上区区镇远侯府的二公子也是情理之中。” 纪檀音眉头微挑,这才想起来,惊讶地附和,“这位裴姑娘该不会就是与郑二哥定亲,后头又退婚的那位?” “嗯。”郑茜嗤笑点头。 裴乐然双眸溢满了委屈,又装作无奈,“郑姑娘若将此事儿怪罪与我,我也无话可说。” 宁盈盈倒是忘记了这茬。 她坐在一旁,颇有些无奈。 好在,外头又来了人。 宁盈盈连忙欢欢喜喜地迎了进来。 郑茜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裴乐然一个好脸色。 当初那件事儿,可让镇远侯府颜面尽失。 裴乐然也只是想找纪檀音说话。 她今儿个前来,本就是为了纪檀音。 哪里想到,郑茜会对退婚之事儿耿耿于怀呢? 丝毫不给她留一点颜面。 她捏着帕子,勉强扯出笑容。 宁盈盈便寻了个由头,将裴乐然打发走了。 纪檀音看向郑茜,“咱们去走走吧。” “也好。”郑茜应道。 宁盈盈看着她,“此事儿我当真不知。” “我不会怪你。”郑茜冷冷道。 宁盈盈也只能目送着她二人离开。 她又匆忙去找宁大太太了。 宁大太太听她说罢,脸色一沉,“赶紧打发她回去,莫要在这惹是生非。” 裴乐然身为裴家的二姑娘,当年却一心要嫁给当今的圣上,只可惜,她寻死觅活地退了亲,反倒成全了自己的大姐。 这裴二姑娘如今也过了花信之年,还待字闺中。 裴家也甚少让她出来。 今儿个她怎么来的宁家,这让宁太太也没有料到。 她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闲聊的裴大太太。 她让人将裴大太太请了过来。 “大嫂,这乐然怎得来了?”宁大太太问道。 “啊?”裴大太太显然不知情。 “你瞧瞧她,还戴着宫中御赐之物。” 宁大太太皱眉,“谁不知晓她是个笑话?刚才被郑大姑娘给怼了。” “我赶紧让人送她回去。”裴大太太暗叫不妙,连忙道。 如今的裴家若非是还有长女入宫撑着,怕早已被笑话死了。 故而,裴大太太才想着亲自前来,想让福星嫁入裴家,好扭转裴家的颓势之态。 这可好,偏偏这个煞星不省心,过来捣乱。 裴大太太决定等回去之后,就给裴乐然选一门亲事,赶紧将她给嫁了。 反正裴老太太故去也三年了,孝期也过了,她也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了。 裴乐然被送出了宁家,她坐上马车之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有任何地反应。 她只是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纪姑娘到底是何模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她敛眸,“明日派人去宫中给姐姐传话。” 她附耳叮嘱着跟前的丫头。 那丫头适才还瞧着憨厚,此时眼神却变得犀利。 纪檀音看着郑茜,“这裴二姑娘并非善类。” “哼。”郑茜想起那件事儿,便难掩怒火。 “日后还是当心一些。”纪檀音慢悠悠道。 “若是她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 郑茜气冲冲道。 纪檀音握着她的手,“下回若再瞧见,你还是生气,我陪你一同教训她。” “好。”郑茜这才展露笑颜。 宁盈盈走了过来,“我二表姐先回去了。” “嗯。”郑茜淡淡地点头。 宁盈盈带着纪檀音与郑茜在湖边散步。 不知道为何,一个人从一旁的林子内窜了出来,直奔纪檀音。 纪檀音适才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早有防备。 此时,那人已经撞了过来,纪檀音连忙一个侧身,那人直愣愣地掉入了湖中。 郑茜瞧着掉入湖中的人,又看向纪檀音,那眼神带着几分地鄙夷。 “这也太拙劣了。” 宁盈盈也是吓了一跳。 当瞧见是何人之后,连忙道,“还不赶紧将人捞上来。” “是。”身后两个会凫水的婆子连忙跳入湖中将人给救了出来。 纪檀音躲了个老远,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她拽着郑茜的衣袖,“许是吃醉酒了,咱们还是去那处吧。” “好。”郑茜点头,二人快步地离开。 “大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宁盈盈黑沉着脸,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是被逼无奈。” 裴大公子裴朔无奈地叹气。 第56章 赐婚 他瞧着纪檀音走了,才起身将那湿漉漉的外衫奋力一丢,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盈盈惊地张大嘴,抬眸看见了阁楼上眼巴巴瞧着的她的舅母,裴大太太。 她捏着帕子,只觉得丢人现眼。 裴大太太没有想到自个的儿子如此不成事儿。 她扭头便见宁大太太黑沉着脸看着她。 她讪讪一笑,便道,“这孩子许是吃醉酒了。” “若是醉了,便早些回去吧。”宁大太太冷冷道。 裴大太太见宁大太太也不给她好脸色,她脸色也不好看。 还真是拜高踩低啊。 如今裴家不得势了,这宁家也不给她好脸色了。 裴大太太也不逗留,直接带着裴大公子走了。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今儿个如此热闹。 宁盈盈反倒觉得自己在纪檀音这丢了颜面。 她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远处,宁珣一直盯着纪檀音。 他很清楚,依着纪檀音的脾气,必定不会选裴家。 毕竟,这中间还隔着镇远侯府呢。 哎! 大表哥这是自取其辱啊。 裴大公子适才是装醉,如今是彻底地醉了。 他喝的烂醉如泥地被抬上了马车。 裴大太太脸色越发地不好看。 这长子如此颓废,裴家还有什么指望呢? 不成,裴大太太得想个法子。 她打算让宫中的大女儿去皇上那求道圣旨,直接赐婚不就成了? 纪檀音从宁家出来,已是深夜。 她坐着马车,只听得到车辕声。 郑茜心情不好,骑马离去。 “姑娘,这裴家可不能沾上。”锦竹看向她。 纪檀音低声道,“那裴二姑娘不简单。” “奴婢听田妈妈提起过,当年,裴家见镇远侯府被先皇猜忌,便果断地断了亲事。” 纪檀音点头,“我也瞧不上啊。” “奴婢听说,裴家的大姑娘如今就在宫中,若是那裴大姑娘去皇上那求个赐婚圣旨,那该如何?” 纪檀音挑眉,“放心吧,依着我如今在外头的名声,皇上是不可能轻易赐婚的。” 她笃定,到时候裴家必定会不落好。 纪檀音回了宅子,田妈妈从锦竹那得知了裴家的心思。 她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这裴家不达不目的不罢休,这明着不成,必定会来阴的。 “姑娘,要不趁热打铁,尽快将婚事定下来?” 纪檀音看得出来田妈妈担心裴家那有所动作。 “明日我便不出去了,反正他们也会将自家公子的画像送来,我就在宅子里头逐一地相看。” “是。”田妈妈垂眸应道。 宫中。 太后寝宫。 如今的皇帝已经登基八年,全然褪去了起初的稚嫩,变得沉稳老练。 他抬眸看向薄太后,“母后也听说那福星之事儿了?” “你怎么看?”薄太后问道。 “不过是个孤女为了寻个好人家,散出一些对她有利地传闻罢了。” 皇帝慕琰不以为意。 “这传闻不是那孩子传出去的。”薄太后可是查了个清楚,才提起此事儿来。 慕琰一顿,“她那招婿布告甚是有趣,显然她是不愿意入宫的。” 薄太后笑了笑,“既然是福星,那自然要入了皇室才是。” “母后难道是想给她寻个皇室中人?”慕琰问道。 “嗯。”薄太后点头。 “可与她能婚配的只有……”慕琰明显皱眉,“母后该不会有此意吧?” “怎么?”薄太后挑眉,“你是觉得翊儿配不上她?” “端看恒王叔可否愿意了。”慕琰回道。 “此事儿我会寻个时机问问他。”薄太后也觉得是。 毕竟,恒王最是心疼他这个儿子。 万一弄巧成拙了,那可就不好了。 “是了,这丽贵人也提起了这纪姑娘,说与她家弟弟八字相合,想求一道赐婚圣旨。” “她?”薄太后冷笑,“这裴家本就是墙头草,能让裴家女儿入宫,已然是恩赐,还想着这等好事儿?” 慕琰一听,便也不多言了。 毕竟,他也不会让裴家如愿。 薄太后打算寻个由头设宫宴,到时候让纪檀音也入宫。 她琢磨了一会,便道,“皇后生辰快到了吧?” “是。”慕琰应道。 “那是要与民同乐才是。”薄太后低声道。 “此事儿儿臣会去与皇后说。”慕琰当下便明白了薄太后的用意。 如此又过了五日。 纪檀音刚刚醒来,田妈妈便匆忙进来。 “姑娘,宫里头来人了。” “现在?”纪檀音挑眉,看来她还是免不了入宫。 当真是树大招风啊。 她收拾妥当,连忙外出恭迎。 这传旨太监已经在等着她。 瞧见纪檀音之后,扬声宣读圣旨。 纪檀音谢恩之后,双手接过圣旨。 纪安恭敬地送传旨太监离去,塞了一张银票给他。 那传旨太监瞧着这银票,感叹道,“如此财大气粗,怪不得会被盯上呢。” 传旨太监入宫之后,便去了皇后那交差。 将自个瞧见纪檀音的事儿如实禀报。 还将那银票也拿了出来。 皇后瞧了一眼,便道,“既然是那纪姑娘给你的,你拿着便是。” 传旨太监恭敬行礼,退了下去。 皇后端着茶盏,沉吟了片刻,淡淡道,“本宫倒是对这纪姑娘心生好奇了。” 而此时的恒王府。 恒王再次盯着那招婿布告仔细地瞧着。 一脸吃瓜地听着暗卫禀报纪檀音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 随即又抬眼看了一眼正在草丛里爬着抓蛐蛐的傻儿子一乐。 她说要长相俊美的。 “本王的儿子这模样儿自然是出挑的。” 她说此生只娶她一人,不得纳妾。 “自然只娶一个,就那傻儿子的身子骨,多一个也吃不消啊。” 她说性子要好,要能讨她欢喜。 “除了偶尔不高兴干嚎几声,旁的时候都是乐呵呵的,性子好得很。” 老王爷一拍大腿,便喜滋滋地入宫去了。 而此刻的纪檀音正靠在美人榻上盯着各府送来的自家公子的画像,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也不知晓是谁的画像染了熏香,将那幅画像直接丢了。” “是。”锦竹笑着上前,将那张画像收了起来。 第57章 好拿捏 恒王兴冲冲地入宫觐见皇帝。 他直截了当道,“老臣前来,乃是想替小儿慕璟翊求一门婚事。” “哦?”皇帝慕琰一顿,笑着道,“不知哪家女子如此好福气?” 恒王随即便将准备好的奏折呈上。 慕琰看过,双眸划过一丝惊讶。 随即,放声大笑。 “看来朕与王叔也是心意相通呢。” 恒王一听,笑着道,“吾皇圣明。” 慕琰又道,“此事儿朕准了。” “老臣谢皇上恩典。”恒王行礼谢恩。 出了宫门,他乐呵呵地坐着马车回去了。 恒王原本是有两个儿子的,不过长子当年为救当今太后与皇帝母子而殒命。 当时他新婚燕尔,亏得长儿媳有孕在身,否则,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宫中大乱,慕璟翊那时才十岁,小小的身躯护着恒王府,等恒王回府,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慕璟翊。 等慕璟翊醒来之后,便成了如今这幅痴傻模样。 恒王并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慕璟翊的记忆只停留在十岁。 恒王即便悲愤,却也无可奈何。 “祖父。”孙子慕慈刚下学回来。 他两岁时便被送入宫中与其他皇子一同学习。 今儿个是休息的日子,他才出宫。 恒王看着面前的孙子,眉眼都像极了他的父亲。 “慈儿啊。” 恒王敛去心中无法愈合地悲伤,冲着慕慈招手。 慕慈乖巧地上前,仰头冲着恒王露出两颗虎牙。 恒王笑呵呵道,“我听说,你在宫中可不乖。” “孙儿乖得很呢。”慕慈连忙道,“谁在胡说?” “听说你将二皇子的牙打掉了一颗?” 慕慈嘴角一撇,“那是他非要找茬,就连太后都说孙儿打的好。” 恒王皱眉,“皇子皆是储君,你虽是小世子,却也是臣下,君君臣臣,你可明白?” 慕慈一顿,敛眸垂眸,“孙儿知错。” “去见你母亲吧。”恒王点头。 “孙儿告退。”慕慈恭恭敬敬地退下。 恒王瞧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叹气。 他之所以看中了纪檀音,一则是她这大胆地行为,二则便是她是孤女。 不论慕璟翊娶谁,都会有结党营私之嫌。 只因慕璟翊如今这幅样子,才会有不少人觊觎。 毕竟,一个傻子多好拿捏。 而恒王爱子心切,必定凡事都会依着。 若是日后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到时候恒王府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跳板傀儡罢了。 恒王想起当年的夺储之争,若非他以一己之力护当今皇上登上帝位,怕是恒王府也不复存在。 可恒王也付出了代价。 恒王这些年来只待在恒王府,成了个闲散王爷,也是怕被皇帝忌惮。 这从龙之功,本就是双刃剑。 始终也是皇帝心里头的一根刺。 恒王本就不愿意掺和其中,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 如今他的傻儿子娶了一个孤女,对于皇帝与太后来说,才最是放心不过的。 这赐婚圣旨次日便直接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认真地听着,从最初的诧异到后面的淡定,她恭敬地接旨谢恩。 不出半日,纪檀音与恒王世子赐婚之事传遍了整座京城。 众人哗然。 林大太太听到之后,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皇上赐婚了?” “是。”李妈妈看向她。 “谁?”林大太太不确定地问道。 “恒王世子。”李妈妈又道。 “苍天啊,你太不公了。”林大太太仰天长啸。 晌午后。 郑茜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她瞧着纪檀音气定神闲的模样儿,仿佛赐婚的不是她。 “你怎得还能笑出来?” 她竟然还冲着自己笑? 纪檀音低声道,“圣旨已下,我可不敢抗旨。” “你就甘心嫁给一个傻子?”郑茜质问道。 “那可是恒王世子。”纪檀音直言道。 “那又如何?”郑茜皱眉,“要不,咱们再想旁的法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我死。”纪檀音握着她的手,“放心吧,我招婿本就是为了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郑茜盯着她看了半晌,属实看不到半点悲伤来。 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檀音觉得嫁给恒王世子也挺好。 她原本就想寻个好拿捏的。 这恒王世子若非痴傻,怎么可能轮到她这个孤女觊觎呢? 这赐婚,本就是恒王权衡利弊之下的结果。 纪檀音深知这背后暗藏的深意。 郑茜静静地看着她,满眼地心疼。 纪檀音反倒想着旁的,在嫁入恒王府之前,有些事情她需要加快速度了。 她也需要好好地了解了解恒王府才是。 恒王妃是七年前病故的,恒王的长子,在八年前没了。 皇帝特意将他的长子册封为定郡王。 恒王的长媳住在恒王府不远处的定郡王府。 如今在恒王府的便只有恒王与恒王世子慕璟翊了。 对纪檀音来说,算是不错的,不必去操心婆媳关系,王府内也有管家打理。 她只有懂事地待在慕璟翊的身边就好。 如此,只要她将慕璟翊拿捏住了,往后再做旁的事儿,方便许多。 纪檀音自顾自地打算。 在郑茜看来,反倒觉得是纪檀音已然绝望了,才会变得如此平静。 “早知道你会嫁给那个傻子,当初就不该让你退亲了。” 郑茜红着眼眶道。 纪檀音回神,低声道,“若是我不退亲,那便是等死。” 她见郑茜眉头深锁,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岔开话题,“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寻个机会与小慕越说说,让他委屈委屈收留我。” 郑茜这才想起慕越来,连忙道,“哎呦,我怎得忘记了,那傻小子估摸着如今正偷偷地抹泪呢。” 郑茜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告辞,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纪檀音莞尔一笑。 “姑娘,咱们当真要去恒王府?”锦竹一脸忧愁。 纪檀音抬眸看向她,“这赐婚圣旨已下,只能如此。” “可是……”锦竹皱眉,“这恒王府虽说只有恒王与恒王世子,可是宅院深深,规矩繁多,想要做事儿,必定不方便。” 第58章 恒王的算计 “嗯。”纪檀音看向锦竹,“所以,有几件事儿,得赶紧去办。” 锦竹靠近,纪檀音附耳说着。 没一会,锦竹转身离去。 宁家。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心里头将这恒王世子骂了一顿。 她望着远处前来的宁珣,重重地叹气。 “可惜了。” 宁珣入内,神色瞧着倒是并无太大地变化。 他只是没有想到,恒王会插手。 “这门亲事泡汤了。”宁大太太一脸地惋惜。 宁珣低声道,“是儿子没有这个福气罢了。” “是啊。”宁大太太顺着道。 宁珣也只是前来安慰宁大太太几句,便离开了。 自此,他又恢复了以往浪荡的样子,整日流连烟花柳巷。 宁大太太忍不住地冲着宁大老爷抱怨起来。 宁大老爷可不敢得罪恒王,宁家如今还能好好的,那也是来之不易的。 他怒瞪了一眼宁大太太,“难道你忘记你娘家是如何没落的了?” 宁大太太一顿,连忙闭嘴了。 宁大老爷冷哼一声,“我去陈姨娘那了。” 宁大太太扶额,“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半月后,恒王亲自前来下聘,而镇远侯老夫人也被请了过来。 可见,恒王对纪檀音甚是看重。 否则,也不可能在意如此细微之事儿。 估摸着恒王从她退亲便一直盯着了。 这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恒王在寻个契机罢了。 难道这门亲事本就是恒王早就算好的? 纪檀音出了宅子,恭迎恒王。 恒王看了一眼纪檀音,若是寻常女子碰上这事儿,必定不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恒王甚是满意。 镇远侯亲自陪着镇远侯老夫人前来。 这六礼之事儿都是镇远侯忙前忙后。 而名义上纪檀音的舅舅,反倒成了摆设。 勇伯府内。 林大老爷得知了恒王亲自下聘,却不是来勇伯府,而是直接让镇远侯前去过六礼,他直接瘫坐在圈椅上。 “我这个当舅舅的,反倒什么都不是了?” 没一会,管家前来禀报。 “老爷,恒王派人送来了东西。” “快拿来。”林大老爷一听,立马又振作起来。 “来人说是给老太太的。”管家又道。 林大老爷算是彻底地明白了。 “恒王说,勇伯府出了白事,万不能冲了恒王府的喜,这才派人前来,专程给老太太送上大礼。” 林大老爷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苦笑道,“往后啊,咱们勇伯府的日子怕是要艰难了。” 纪檀音得知了恒王派人去勇伯府给林老太太送礼,颇为感慨。 不愧是王爷,面面俱到。 这也足以说明,恒王对她与勇伯府的纠葛也是门清。 就是不知恒王可否查出了她为何要退亲的原因? 纪檀音淡淡一笑,这过大礼之后,婚期也定下了。 恒王反倒不着急,毕竟,成亲乃是大事儿。 恒王也不想委屈了纪檀音,更加地不想让慕璟翊受委屈。 故而,这婚礼必定是要操办的盛大隆重。 婚期定在了来年的中天节。 纪檀音想起了那日瞧见的恒王世子,如今想想还觉得可乐。 既然婚期已经定下,那她这里也不必再遭人惦记了。 她也该做一些紧要的事儿。 三日后。 纪檀音入宫为皇后贺寿。 如今她的身份也不同,入宫之后,便有人特意引着她去了太后的寝宫。 纪檀音头一回面见太后,她入了寝殿内,恭敬地行礼。 薄太后对纪檀音也颇为好奇,“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是。”纪檀音缓缓地抬眸。 大殿内的光线略显得昏暗,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绯色衣裙,略施粉黛,眉山远黛,真真是面若秋华的绝代佳人。 “也称得上貌若天仙。”薄太后温声道。 “臣女样貌平平,不过是仗着年轻罢了。”纪檀音回道。 薄太后倒是没有想到纪檀音会如此回答。 她嘴角笑意深深,想起外头对她的传闻来。 薄太后赏赐了一对玉如意,便让她退下了。 纪檀音出了太后寝宫,又被唤去了皇后那。 她知晓今儿个必定不会安宁。 秦皇后在看见纪檀音的时候,也是露出一丝惊艳之色。 亏得她赐婚给了恒王世子,若是入宫,那结果就另说了。 秦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悠悠道,“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臣女惶恐。”纪檀音如实道。 “纪姑娘的招婿布告,本宫也是略有耳闻。” 秦皇后面带微笑,“如今瞧见纪姑娘,反倒觉得天差地别。” 毕竟纪檀音如今在她的面前乖巧温顺,怎么可能做出那等胆大之事儿?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秦皇后竟然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她只是诚惶诚恐地低着头,“臣女也是无奈之举。” 秦皇后见她这般模样儿,便没了继续的兴趣。 按照礼数赏赐了她一些东西,让她退下了。 纪檀音从皇后寝宫出来,直接去了琼林阁。 这乃是宴席之处。 郑茜与宁盈盈也刚到。 远远地瞧见她,示意她过来。 纪檀音行至她们二人跟前,互相见礼,才落座。 这宫中规矩甚多,几人坐下也不敢多言。 直等到皇帝与皇后一同入内,众人才起身齐齐地行礼。 秦皇后一身凤袍,眉眼含笑,一派母仪天下的端庄之气。 纪檀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慕琰也是对纪檀音甚是好奇,正用余光寻找。 不过,碍于秦皇后在身侧,慕琰才作罢。 纪檀音当然不会让自己太显眼,特意往后挪了挪。 好在宫宴顺利进行,待结束后,纪檀音也赶忙离开。 好不容易出了皇宫,她坐在马车上,才松了口气。 郑茜今儿个也是乖乖地坐着马车来的。 二人道别之后,各自回家。 只是马车刚刚驶出宫道,一个黑团子直接冲了进来。 纪檀音向后一缩,定睛看去,愣在了当场。 这不就是恒王世子的爱犬吗? 那黑乎乎的一团喷洒着热气,朝着纪檀音逼近。 纪檀音面对如此地庞然大物,她本能地转动了戒指。 戒指内的毒针射了出去,黑团子却抖动了一下,那毒针就这样散落在马车内。 “黑豆!”一个男子焦急地声音传来。 第59章 她不干净了 “黑豆?”纪檀音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团子。 “嗷呜……”黑豆感觉到了纪檀音对它名字的嘲笑,不满地低吼。 纪檀音抿了抿唇,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黑豆伸出舌头,在她的脸上舔过。 纪檀音嫌恶地惊叫一声,就这叫声引来了它的主人。 她连忙拿过帕子擦拭着自己脸上黑豆留下的口水。 “你……” 黑豆的鼻子继续喷洒热气。 随即张嘴歪着舌头,得意地一笑。 啊! 纪檀音想将面前这个黑团子给丢出去。 可它太过于庞大,而自己如今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等到有脚步声靠近,纪檀音只能委屈巴巴,且带着几分害怕地缩在了角落。 黑豆见她这样,又不满地“嗷呜”了两声,才转身跳下马车。 车帘掀起,便瞧见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没有半分地杂质,有的只有呆萌。 纪檀音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在纪檀音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接丢了一个荷包进去。 若非是纪檀音躲的有点远,那荷包就直接砸在她额头了。 面前的除了慕璟翊还有谁? 他没有只言片语,熟稔地丢下荷包,就带着黑豆走了。 他嘴里还不忘念叨,“黑豆,我都说多少遍了,莫要啃腐肉……” “……” 纪檀音将慕璟翊的碎碎念听了个真切。 等等…… 腐肉? 那黑团子啃食腐肉,然后还舔了她一脸口水? “呕……” 纪檀音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她不干净了! “赶紧回去,我要沐浴。”纪檀音大吼一声。 锦竹在一旁也是惊呆了。 她压根阻挡不了那黑团子闯入。 纪檀音哪里想到会在宫外碰上慕璟翊。 她黑沉着一张脸回了宅子。 等沐浴之后出来,那气性还未消。 如此一只令人心生胆寒的恶犬,竟然被唤做“黑豆”? 纪檀音这才想起他丢的那个荷包。 她适才进来时,随手将荷包丢在了几案上。 她走了过去,打开荷包,里头是一锭金元宝。 她在手中掂了掂份量,还真是阔气啊。 想来那黑豆没少干过这样的事儿。 否则,慕璟翊怎么会如此驾轻就熟地将荷包朝着她丢过来。 她抬眸看向锦竹,“你可看清楚那黑团子是怎么冲进来的?” “天太黑了,还不等奴婢反应,就冲进来了。”锦竹无奈。 纪檀音又想起慕璟翊的念叨,也不知是故意吓唬她,还是这黑团子真的吃腐肉。 这后宫之中,除了御花园需要腐肉做肥料,便没有旁的地方有了。 而琼林阁后面就种着琼花与一片紫竹林,可见慕璟翊当时就在琼林阁内。 那么,她为何没有瞧见呢? 纪檀音微微蹙眉,盯着那荷包,便觉得脸上还有股味,甚是膈应。 她随即将金元宝放入荷包内,让锦竹收好了。 锦竹小心地看着她。 “姑娘,这恒王世子当真是个傻子。” 纪檀音并不在意,若是真傻,那便能更好拿捏了不是? 反倒是今儿个见了太后与皇后之后,让纪檀音对宫中的那几位有了新的认识。 薄太后对恒王甚是尊重,故而爱屋及乌对慕璟翊也很是疼爱。 反倒是这位秦皇后,对她是多番试探,不知何故,她能感觉到秦皇后对她有着几分地忌惮。 她不过是个孤女,虽说嫁入了王府,可恒王世子不过是个傻子。 压根也威胁不了秦皇后什么? 她为何对自己心存敌意呢? 纪檀音看向锦竹,“准备准备,我明儿个要去一趟宝龙寺。” “姑娘,奴婢偷偷潜入宝龙寺后山许多回,按照您记忆中的路线并未发现什么。” 纪檀音听着锦竹回答,她淡淡道,“我前往宝龙寺还有旁的目的。” “奴婢明白了。”锦竹转身便去办了。 次日。 纪檀音以前往宝龙寺还愿,早早地便离开了京城。 恒王府内。 慕璟翊正在草丛内抓蛐蛐,“常胜将军,你跑哪去了?” 黑豆趴在一旁的太湖石上假寐。 它毛茸茸的一团黑,压根不理会一旁撅着腚在那焦急寻找蛐蛐的慕璟翊。 慕璟翊找的满头大汗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抓了一把草朝着一旁的黑豆丢了过去。 “黑豆,是不是你将常胜将军吃了?” 黑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一副懒得搭理他的神态。 慕璟翊也顾不得长袍上沾染的泥,一骨碌起来,直接窝在了黑豆的身侧,将黑豆当成了枕头。 他打了个哈欠,黑豆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一人一狗便这样睡着了。 恒王远远地瞧着,头疼地厉害。 因婚期定在了来年,可是皇家娶妻,规矩繁多,只能大儿媳前来操办了。 孙婉贞昨儿个也是入宫了,不过并非去琼林阁。 她如今孤儿寡母的,行事尽量低调才是最好的。 孙婉贞特意早早地过来。 往年除了重要的几个日子,恒王与孙婉贞是甚少见面的。 自从长子故去之后,为了避免触景生情,孙婉贞搬去了郡王府。 而恒王也避免瞧见孙婉贞便想起那日亲眼看着儿子死在他面前的情形,也极少见孙婉贞。 孙婉贞先去见了恒王,“儿媳给父王请安。” “起来吧。”恒王低声道。 孙婉贞行礼之后起身。 恒王也只是看了一眼孙婉贞,笑着道,“这翊儿的婚事儿便烦劳你操持了。” “儿媳必定尽心尽力。”孙婉贞敛眸道。 恒王也不便与她多言,只是让管家听她差遣。 孙婉贞从恒王这出来,也正巧瞧见了慕璟翊趴在黑豆身旁睡觉。 她愣了愣,脸上带着宠溺的浅笑。 “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世子也要成亲了。” “郡王妃请。”管家在一旁道。 孙婉贞缓缓地往前去了。 宝龙寺内。 纪檀音已经入了厢房。 好在如今她已然与慕璟翊有了婚约,又是皇上赐婚,那些从前觊觎她的人,如今也断了心思。 她现在反倒落了个自在清闲。 直等到夜深。 她与锦竹才偷偷地到了后院,锦竹带着她直接越过了高墙。 第60章 凶婆子 纪檀音忍不住地忆往昔。 若是从前,翻墙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儿。 现在…… 还要让锦竹帮忙。 不成,她要尽快地让自己恢复从前的身手。 纪檀音顺着这原身的记忆,小心地一步步地往前走。 直等到了一个岔路口,她朝着左边走去。 锦竹盯着面前的岔路口,愣了愣,“姑娘,怪不得奴婢毫无线索,这里若不是特意留意,哪里能发现还有一条路?” 纪檀音继续往前,这里又变成了下坡路。 这里还真是隐秘。 这后山丛林密布,除了宝龙寺内的僧人,怕是不会有人会心血来潮往深处去的。 可越往前,她心跳的就越快,紧接着又是一阵心疼。 她压制住这种不属于她的情绪,继续往前。 “姑娘,这里有一个山洞。”锦竹说道。 纪檀音已经冷汗直冒,捂着心口半蹲在了地上。 “该死!” 她在心里咒骂。 她抬眸看向锦竹,“进去瞧瞧。” 锦竹小心地进了山洞,过了一会,才出来。 “姑娘,里面什么都没有。” 纪檀音皱着眉头,想要让自己的心绪能平稳一些。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这原身本能地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 所以,她会抗拒,不愿意面对。 纪檀音无奈,只能让锦竹扶着她往里头走。 山洞很大,不过空空如也。 纪檀音却觉得这山洞内必定有什么密道机关。 可她如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越逼迫,越难受。 直等到她痛到无法呼吸,才被锦竹扶着出去。 待她们彻底离开山洞,她才能稍稍松口气。 她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星空。 这一刻,她的心情尤为复杂。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撑着起身,“回去吧。” 锦竹皱眉,“姑娘,下回让奴婢过来再瞧瞧。” “不必了。”纪檀音深知,也许有些秘密还不到时候揭开。 她只能忍耐! 她冷笑了一声,直等到回了厢房。 “义庄那头,可有动静了?”纪檀音问道。 “姑娘,临南那送来了消息。” 锦竹说着,将刚刚收到的密信递给了她。 纪檀音看过之后,脸色一沉,“没有这个人?” “是。”锦竹看着她,“姑娘,您确定此人还活着?” “这是何意?”纪檀音冷冷道。 “您找的那人,最相近的也已经死了二十年了。”锦竹直言。 二十年? 她淡淡一笑,“既然找不到,那便不找了。” 锦竹看不出她的心思来,也只是站在一旁。 纪檀音也有些累了,外头传来风铃声,她稍作洗漱,歇下了。 次日。 纪檀音早早地醒来,跟着寺庙中人前去做早课。 等回来之后,碰上了郑茜,她身后是数日不见的慕越。 慕越神色明显憔悴了不少,不过看见她时,反倒强撑着,扯出一丝笑容。 对于赐婚,这是纪檀音没有算到的。 “我听说你来宝龙寺了,一早赶了过来。” 郑茜走上前,笑嘻嘻道。 纪檀音笑了笑,“你专程来这找我,可是有事儿?” “嗯。”郑茜凑近,“我上回与你说的事儿,有眉目了。” 纪檀音莞尔一笑,“你果然没有放弃。” “不可能。”郑茜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可是在纪檀音看来,那人有心躲你,又怎会轻易让你找到? 郑茜对此事儿过于执念了。 转念又觉得郑茜之所以如此执着,也是因此事儿是她的心魔。 若是此事儿一日不曾有个答案,那么,她便无法释怀。 为了她的这份执着,纪檀音也要帮一帮。 慕越也走上前,“纪姐姐,恭喜。” 纪檀音福身,“小慕越,我可将你当成亲弟弟般疼爱。” 亲弟弟? 慕越心中泛着苦涩,他后悔自己的木讷,若是早些主动提亲,便不会造成终身的遗憾。 求而不得,也是他的执念。 郑茜拽着纪檀音,“我以为他会抹眼泪,哪里想到,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你说他莫不是中邪了?”郑茜嘟囔着。 纪檀音与郑茜二人在前面有说有笑的,慕越则是安静地走在身后,与她们保持距离。 待回了纪檀音的厢房,慕越也并未跟进来。 只回了自己的厢房。 郑茜这才凑近,“我说我要来看你,他便一直跟着了,我也不好同你说。” “难道那人也在宝龙寺?”纪檀音问道。 “有人在宝龙寺见过她。”郑茜点头。 纪檀音了然地看着她,“那你打算从何查起?” “啊!”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纪檀音与郑茜面面相觑,连忙冲了出去。 等瞧见一女子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突然窜出来的黑熊,不住地尖叫连连。 “这不是……”郑茜惊讶不已。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它会跑到这里。 那岂不是慕璟翊也在这。 慕越也闻讯赶来,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郑茜瞧着慕越的举动明显一愣。 纪檀音随即道,“放心,它不会轻易伤人的。” “你这还未与他成亲呢,就开始向着她了?”郑茜斜睨着她。 纪檀音想起前夜的事儿,果然,黑豆是冲着她来的。 黑豆朝着她过来,嘴里还叼着东西。 慕越不敢挪动,将它挡住了。 显然,黑豆不高兴了。 嘴里发出呜呜呜地声音。 纪檀音温声道,“它应当是有东西给我。” 慕越一顿,便让开了。 黑豆将叼的东西朝着纪檀音甩了过去。 纪檀音瞧着她手里头的东西,黑了脸。 郑茜凑近,然后捂着鼻子,“好臭。” 纪檀音看向它,“佛门圣地,你怎能将如此污秽之物带进来?” 黑豆不以为意,还略显得意地转身走了。 纪檀音就这样捧着那团腐肉,也没法子丢出去。 她连忙看向锦竹,“将这个丢去后山吧。” “姑娘,它这?”锦竹不解。 “道歉。”不远处,传来慕璟翊的声音。 纪檀音一愣,便见慕璟翊大步地走了过来。 “道歉?”郑茜却拦在了纪檀音的跟前,怒瞪着慕璟翊。 慕璟翊也学着郑茜的样子,怒瞪了回去。 他还不忘叫嚣道,“凶婆子,我怕你不成!” “嗷呜……” 黑豆发出了低吼,直接扑向了郑茜。 第61章 二人相见 郑茜傻眼了,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慕越却在此时将郑茜拉了一把,躲开了黑豆。 黑豆却直愣愣地扑向了纪檀音。 纪檀音双手还捧着那腐肉,她灵机一动,将腐肉丢了出去。 黑豆原本还凶恶的双眼,在瞧见那抛出去的腐肉,变了神色,直接与她擦身而过,一跃而起,叼住了腐肉。 众人都吓了一跳。 唯独面前的慕璟翊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此刻惊恐万分地模样。 他双手叉腰,冷哼一声,扭头瞧见黑豆叼着腐肉又朝着纪檀音而去。 他的脸黑了下来,“黑豆,你去哪?” 黑豆再次地来到纪檀音的跟前,将嘴里的腐肉放在了她的手上。 纪檀音盯着满是黑豆哈喇子的腐肉,一脸地嫌弃。 黑豆却冲着她“嗷呜”了一声。 纪檀音便将腐肉往上丢了丢。 黑豆的双眼直盯着腐肉。 纪檀音心领神会,又将腐肉丢了出去。 黑豆扭头又去叼腐肉了。 就这样,它又叼着回来,将腐肉放在她的手里。 纪檀音只能又一次地丢出去。 一来一回,一来一回…… 反反复复地过了许久。 慕璟翊一脸吃惊地看着,起初气呼呼地在原地跺脚,后头竟然跟着黑豆一起,等纪檀音抛出腐肉,他便与黑豆一同去追。 郑茜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头晕。 这恒王世子也太傻了…… 她又看着纪檀音脸上竟然带着笑,极有耐心地陪着这一狗一人玩乐。 天! 郑茜捂着心口,扶着一旁的柱子,坐了下来。 慕越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他抿着唇,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没有半分地嫌恶,反倒乐在其中。 他又看向慕璟翊也高兴地玩乐,反倒生出了几分地羡慕来。 他原本不该姓慕,乃是因他的祖母是永安王之女,后嫁给祖父之后,便被赐了慕姓,原本,他是该姓沐的。 慕璟翊跑的浑身都是汗,气喘吁吁的,他拽着黑豆的耳朵,“不玩了。” 黑豆不满地哼哧了一声,这才叼着腐肉,朝着纪檀音摇了摇尾巴,高傲地走了。 慕璟翊显然忘记了适才气势汹汹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冲着纪檀音露出一排大白牙,又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朝着她丢了过去。 随即,便带着黑豆走了。 黑豆将腐肉丢在了她的手里,算是给她的奖赏。 纪檀音无奈地捧着那腐肉,皱了皱眉头,直等到慕璟翊离开很远,她才将腐肉放入了布袋内。 “丢去后山吧。”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接过布袋,转身走了。 纪檀音满手的口水与腐肉的腥味,她无奈只能转身去厢房内净手。 慕越则是站在外头看着。 郑茜也刚顺了气,大步入内。 “这恒王世子是不清楚自个要成亲了?” “他怎会来宝龙寺?”纪檀音好奇的是这个。 “我怎么知道?”郑茜没好气道。 随即又道,“我问你呢?” “我不知道啊。”纪檀音特意用了艾叶与山茶花瓣泡手。 直等到手上没了腥气,才说道,“他不可能自个出来。” “哎。”郑茜重重地叹气,“要不咱们想个法子退亲吧。” 纪檀音看向她,“恒王世子不过是性子单纯一些,如此不也挺好的?” “我看是你傻了。”郑茜没好气道。 不过又甚是心疼纪檀音。 纪檀音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这可是皇上赐婚,岂能是你说退就退的?” 郑茜当然清楚,可一想到适才慕璟翊那傻子样,她就对纪檀音往后的日子担忧。 慕越哪里不清楚恒王世子本就是个傻子,而纪檀音日后嫁给他,这一世便只能在恒王府磋磨岁月了。 慕越藏与袖中的手紧了紧,他在想,如何才能够让纪檀音不用嫁给恒王。 可他如今又有何能耐阻止这一切呢? 即便是他也艰难生存与皇权之下。 慕越自嘲一笑。 纪檀音原本打算在宝龙寺多待几日的。 不过眼下,她觉得还是回去为好。 她可不想明儿个再抛腐肉。 哎! 她收拾了一番,与郑茜、慕越离开了宝龙寺回去了。 纪檀音前脚刚走,没一会,慕璟翊也带着黑豆离开。 他坐在马车内,盯着一旁趴着的黑豆,那略显呆滞的双眼,此刻划过一抹精光。 随即,从一侧的锦袋内拿出一块牛肉干放在了黑豆的面前。 黑豆高兴地摇着尾巴,将牛肉干叼在嘴里,舍不得吃。 坐在马车内的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此时,已然入秋了。 可是马车内却很是温暖,她为何会觉得冷呢? 这宝龙寺一行,倒也是有些收获的。 郑茜这才想起自个前去宝龙寺是为了什么。 她哎呦了一声,“我怎得同你下山了?” 纪檀音盯着她道,“怎么?你以为真能查出什么来?” 郑茜皱眉,“都是那恒王世子害的。” 纪檀音笑了笑,“你一定要找到她吗?” “我只想要真相。”郑茜执着与此。 “哎。”纪檀音重重叹气。 郑茜挑眉,“我如今最担心的是你。” “安心。”纪檀音握着她的手。 郑茜也只能无奈点头。 郑茜下了山之后,便又骑马离去了。 纪檀音依旧坐着马车。 等回了宅子,她又将慕璟翊丢给她的那荷包给了锦竹。 “收好了。” “姑娘,这恒王世子为何突然去了宝龙寺?”锦竹接过,疑惑地问道。 “他自个去的?”纪檀音问道。 “是。”锦竹点头。 “恒王能放心?”纪檀音觉得奇怪。 “奴婢也不敢去查探。”锦竹如实回道。 毕竟,恒王府暗卫众多。 这一路上,她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 纪檀音听着锦竹的话,“那么多人暗中保护,自然放心。” 锦竹笑了笑,“姑娘,郑大姑娘担心的不无道理。” “我可不敢抗旨不尊。”纪檀音慢悠悠道,“更何况,我觉得这门婚事也不错。” 锦竹听着,又想起昨夜的那个山洞。 可惜,里头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第62章 惊天秘密 纪檀音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山洞里头必定另有玄机,只不过我还未想起来。” “姑娘,您昨夜可是吓坏奴婢了。” 锦竹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纪檀音也是没法子,毕竟,这原身当时所经历的,也许远比这个还恐怖。 许是太过于致命,她才选择忘记的,这是出于本能地自我保护。 她沉默了良久,“咱们趁着这个时候,去一趟纪家老宅吧。” “姑娘,您该不会?”锦竹看出了她的心思。 “我要先去一趟勇伯府。”纪檀音又道。 “奴婢去准备。”锦竹垂眸应道。 田妈妈得知她回一趟纪家老宅,“老奴随您一同去。” “田妈妈,祖母临终前,可还有什么嘱托?” 纪檀音看向田妈妈问道。 田妈妈这才开口,“老太太说,若是您日后想起回老宅看她,便让老奴陪您一同回去。” “嗯。”纪檀音点头,“咱们明日动身。” “那老奴去准备。”田妈妈连忙转身离开。 锦翠笑道,“姑娘,奴婢也跟您一同去吗?” “那是自然。”纪檀音说道。 锦翠高兴不已。 次日。 纪檀音便亲自去了勇伯府。 这还是纪檀音赐婚之后头一回来勇伯府。 她如今的身份不同了,林大太太亲自去迎她。 数日不见,林大太太明显消瘦了。 她看向纪檀音时,眼含笑意,可是,纪檀音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是有恨的。 林大太太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让纪檀音去陪她的儿子。 “好孩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造化。”林大太太对纪檀音换了称呼。 纪檀音温声道,“这些年来多亏了舅母的疼爱。” 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咱们进去说。” “好。”纪檀音便随着林大太太往里头走了。 等到了林大太太的院子,林云正好赶到。 她朝着纪檀音福身,“恭喜表姐觅得良配。” 良配? 纪檀音温声道,“多谢表妹。” “音儿啊,难得你过来。”林大太太笑吟吟地说道。 林云也是笑脸相迎。 仿若从前的事儿不曾发生似的。 可是纪檀音很清楚,如今的勇伯府与她而言,不过是个过客。 她是来见老太太的。 林大太太看出了她的心思,并未留她继续说话。 “云儿啊,你还不陪你表姐去老太太那?”林大太太道。 “是。”林云点头。 纪檀音与林云一同出来,慢悠悠地往前。 只不过刚走了一会,便撞上了一个小丫头。 这丫头看着面生。 “奴婢见过大姑娘。”那丫头连忙福身。 不过瞧见她不知该如何称呼。 “这是表姑娘,她如今可是皇上钦赐的恒王世子妃呢。” 林云看着那丫头扬声道。 “奴婢见过表姑娘。” 那丫头一听,连忙恭敬地行礼。 纪檀音浅笑着,“你是哪个院子的?” “奴婢是春姨娘院子里头的。”小丫头回道。 春姨娘? 府上何时多了一位春姨娘? “是父亲刚抬的姨娘。”林云凑近,“已经有喜了。” “那该恭喜表妹了。”纪檀音看着林云。 林云笑道,“同喜同喜。” 其实林大老爷也纳过两房妾室,可这些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 只有林大太太生了一儿一女。 林大老爷碍于颜面,便也没了再纳妾的心思。 林耀已经死了,林大太太还沉浸在儿子没了的悲伤中。 她到底没有想到,林大老爷竟然在此时有了纳妾的心思。 而且,这春姨娘还有喜了。 若真的一举得男,这岂不是? 纪檀音盯着林云,见她神色无恙,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当年,林老太爷故去三年后,林老太太便提出了分家。 将原本林家的二房与三房都分出去了。 如今的勇伯府只有长房,也算是清静。 想来,那个时候,林老太太便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为了以防万一,才执意分家的。 毕竟,若日后勇伯府真的出了事儿,林家还能留下根苗不是? 纪檀音一直都觉得这原身当初去宝龙寺,并非是偶然,而是有人有意而为。 只可惜,她忘记了那日的事儿,否则,很多事情都能够串联起来。 纪檀音倒也不着急,如今她搬出府,又被赐婚,对于老太太来说,也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嫁入皇家,也能保全自己。 纪檀音与林云一路无话,直等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她也没有进去。 显然,老太太对自己的这个亲孙女越发冷淡了。 这一来二去,林云也没了讨好的心思。 纪檀音见到了老太太,说了她要去一趟纪家老宅。 林老太太点头,将一早准备好的匣子给了她。 她亲手接过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银票与地契。 她抬眸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我那已经够多了,这些还是您留着傍身吧。” “收下。”林老太太费劲地说道。 周妈妈在一旁道,“这些是表姑娘的祖母当初送来的。” 纪檀音盯着这匣子,红了眼眶。 林老太太抬手给她擦泪。 纪檀音惊喜不已。 周妈妈笑着道,“老太太这些日子好了不少呢。” “舅舅抬了姨娘,听说有喜了。”纪檀音这才提起此事儿来。 林老太太的脸上并无任何地喜悦之色。 反倒是周妈妈道,“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 纪檀音不解地看向周妈妈。 周妈妈叹气,“大老爷在外头一直养着外室,还生了个儿子,与大爷只差两月。” “什么?”纪檀音惊讶不已。 却也不知老太太为何会将如此隐秘之事儿告诉她。 周妈妈叹气,“大太太没了大爷,连心气都没了。” “若是这个时候,舅舅将那孩子接回来?”纪檀音低声道。 “其实……”周妈妈正犹豫要不要如实相告。 她看向林老太太,见林老太太点头,周妈妈才又继续开口。 “此事儿原本是不想让表姑娘您知道的,只怕日后生出什么事端来,老太太担心牵累到表姑娘,才决定说出来,也好让表姑娘有个准备。” 纪檀音只是耐心地听着,看来这是一个惊天秘密。 第63章 陪葬 “周妈妈尽管说,我仔细听着。”纪檀音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周妈妈这才开口,“如今的大爷并非是当初的大爷。” “什么?”纪檀音一惊。 “也是在表姑娘出事之前,老太太才得知的。” 周妈妈小心地看着她,“后头表姑娘去了宝龙寺出了事儿,老太太紧接着便病了。” “周妈妈……” 纪檀音知晓这背后必定有隐情,到底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 难道纪檀音发现了林耀并非林耀? 那么老太太病了,是谁下的手? 纪檀音心下一沉,林大太太必定是被蒙在鼓里的。 那么能做到这个的,便是林大老爷了? 那就是说…… 林大老爷为了保住这个秘密,竟然对自个的母亲动手了? 纪檀音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当时我为何要去宝龙寺?” 老太太摇头。 周妈妈也不敢耽搁,生怕事情生变,“表姑娘,大老爷有意要将真正的大爷接回来。” 接回来? “那此事儿必定瞒不住舅母了?”纪檀音直言。 “嗯。”周妈妈点头。 若是林大太太知晓,自己给别人掏心掏肺地养了二十年儿子,她作何感想? 想起这些时日她对失去亲生儿子的思念与痛苦。 林大老爷看在眼里,却去抬了个姨娘回来,还真是够冷漠的。 纪檀音皱眉,“为何舅舅如此凉薄?” “老奴偷偷地去见过。”周妈妈叹气,“自幼便跟着外室长大,自然比不得在勇伯府内精心培养,即便他回来,怕是也只会向着外室。” “那个外室也会回来?”纪檀音不可思议道。 “那个外室便是春姨娘。”周妈妈无奈。 “这不是要逼死舅母吗?”纪檀音冷笑。 “大老爷想来会用旁的法子。”周妈妈看向纪檀音,“表姑娘,这春姨娘入勇伯府,并非好兆头。” 纪檀音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现如今,她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她从老太太这离开,出了勇伯府。 “姑娘。”锦竹见她神色凝重,又不知周妈妈对她说了什么,担心道。 纪檀音抬眸看向她,“既然我那位表哥没有死,你说他现在何处?” “姑娘,他必定是离开了。”锦竹回道。 这京城人多眼杂,他不可能待在这。 怕是如今最可怜的是林大太太了,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想她为了林耀,一心想要让她去陪葬。 如今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就在纪檀音次日离开京城前往纪家老宅的时,林大太太打算中途派人解决了纪檀音。 傍晚时,林大老爷特意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正吩咐了下去。 “我有事儿要与你说。”林大老爷看向她。 林大太太是知晓林大老爷抬了个姨娘。 不过那姨娘已然是半老徐娘了,她满心都在死去的儿子身上,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老大老爷突然来找她,林大太太这才琢磨起来。 林大老爷屏退了左右,只是单独与林大太太说话。 “老爷是为了新抬的姨娘?”她问道。 “春儿是我年轻时外出相识的,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林大老爷直言不讳。 “老爷喜欢,抬了就是。”林大太太不以为然。 “她有一个儿子。”林大老爷无奈道,“春儿因救我伤了身子,那孩子出生之后身子便不大好。” 林大太太认真地听着,不知为何,她捏着帕子的手不由地攥紧了。 “那孩子只比耀儿大了两月。”林大老爷红着眼眶,看着她,“当初你刚生下耀儿,身子也不好,我便偷偷地将两个孩子换了。” “什么?”林大太太腾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不敢相信此事儿是真的。 那可是她用了全部心思养大的孩子。 如今告诉她,这是他与外头贱人生的孩子,不,她不相信。 林大太太怒瞪着他,“你胡说。” “我说的是真的。”林大老爷又道,“当时你身子太虚弱了,也只看了孩子一眼,便晕过去了,等醒过来之后,又调养了一月,我才将孩子抱过来。” “这么多人瞧着,孩子怎么可能被换了?”林大太太皱眉,“老太太难道不会发现?当初,老太爷可还活着呢。” “我是在孩子满月之前,让奶娘换了的。”林大老爷直言。 “等等……”林大太太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奶娘就是春姨娘?” “我当时也是没法子。”林大老爷盯着林大太太,“如今,咱们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你可要见他?” “不,不可能。”林大太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 她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现在,她好不容易接受了儿子死了的事实,又告诉她,死去的不是她的儿子。 而自己的儿子竟然养在了外头,自幼唤那个贱人叫娘。 不,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林大太太一时间接受不了,直接气晕了过去。 林大老爷知晓林大太太反应会很大,可此事儿必须如此做。 勇伯府不能后继无人啊。 林大老爷连忙让李妈妈进来。 李妈妈瞧着晕倒的林大太太,吓得连忙上前。 “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大夫。”林大老爷低吼道。 李妈妈转身便让身后的丫头去了。 她小心地将林大太太扶着靠在软榻上。 没一会,大夫前来,给扎了针,等林大太太顺了一口气醒来,就离开了。 “不!”林大太太醒来大叫。 林大老爷想要靠近,却被林大太太用力推开。 “你……你滚!” 林大老爷知晓林大太太难以接受,他随即看向外头,“去将人带过来。” “是。”外头候着的管家应道。 没一会,便见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林大太太歪着头看了过去,她突然哭了起来。 “耀儿……” 这孩子与林耀的神态太像了,长相与林耀也有几分相像。 其实,仔细想想,林耀长得并不怎么像自己,与林大老爷瞧着是有些像的,可也不怎么像。 第64章 狗男女 她当时也觉得奇怪。 后头林大老爷说,林耀与年轻时的老太爷极像,林大太太才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是她的儿子,只要安然长大便好。 林大太太哭着从软榻上下来,仰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模样儿竟然与自己有五分像。 尤其是他眼角的痣,竟然与自己一样。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母亲。”面前的人轻声唤道。 “你……”林大太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林大老爷走上前,“他唤启儿。” “你唤我母亲?”林大太太一顿,只是盯着他看。 林启点头,再次地唤道,“母亲。” 林大太太捂着心口,不住地向后退。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面前的孩子与她太像,就连一旁的李妈妈瞧着,也是吓了一跳。 李妈妈并不知情,如今瞧着林大太太这样,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大太太敛眸,随即便让他先出去。 又让李妈妈也去了外头。 这屋内只剩下她与林大老爷。 “你这是算好的?”林大太太问道。 “我……”林大老爷重重地叹气,“耀儿没了,你终日消沉,我于心不忍。” “假仁假义。”林大太太冷声道。 林大老爷又道,“若我真的有心要瞒着,又何必现在戳破呢?” 他无奈摊手,“我也不愿意你日渐消瘦下去,活在过去,耀儿没了,可启儿还在啊,他才是咱们的儿子。” “这些年来,他过得如何?”林大太太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了。 “启儿一直过得很好,耀儿有的,他都有,他是我亲自教导的,春儿并未插手。” 没有插手? 林大太太才不会相信。 一想起林耀来,她便心如刀割。 她现在看着这对狗男女,便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林大太太并不傻,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不过,林大太太适才瞧见那孩子的言行举止,又道,“老爷该如何向外头解释?” “只说当年你生的是双生子,其中一个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外头,现在才接回来。” 林大老爷早就想好了说辞。 如此,还能将那个贱人摘的干干净净的。 怎么? 等她真的将孩子名正言顺地接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 想想耀儿,林大太太还是一阵伤心难过。 这个孩子…… 她付出了全部心血,如今告诉她,并非是她的儿子。 林大太太心如刀绞,她压下恨意,一脸疲惫,“老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林大老爷知晓林大太太还是无法接受。 可是时间能冲淡一切,只要启儿光明正大地进了勇伯府,日子久了,她就会相信启儿才是她的儿子。 不出三日,林启就被接了回来,对外也是林大老爷与林大太太的那番说辞。 纪檀音此时还在前往栖城的路上。 坐马车的话,也要五日才能到。 “姑娘,勇伯府出事了。”锦竹将得到的消息告诉她。 纪檀音挑眉,“这么快就让进门了?” “姑娘,您一早就知道?”锦竹见她并无惊讶之色。 纪檀音淡淡道,“临行前,老太太告诉我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锦竹不解。 “反正等咱们回去,就有热闹瞧了。”纪檀音也不好在半道上与她说。 锦竹也明白,在一旁笑了笑。 待到了栖城。 纪檀音进了城,径自去了纪家。 如今纪家老宅只有纪家老太爷那个时候分出去的纪老二守着。 那位二叔爷已经故去,如今只剩下与父亲同辈的长辈。 他在族中排行老二,纪檀音便唤他一声二叔。 纪二老爷得知纪檀音前来,提前派人去接。 只因他还有事儿在外地,还未赶回来。 “姑娘,这便是您的堂兄,纪轩。” 田妈妈在一旁说道。 纪檀音朝着纪轩一礼,“见过兄长。” “音儿妹妹。”纪轩恭敬一礼。 当初纪老太太回了老宅,给纪轩寻了一位有名望的老师,得益于此,如今的纪轩年纪轻轻,乃是最近一次秋闱的解元。 明年春闱,他该入京了。 纪轩人如其名,轩雅清秀,见她时始终面带微笑,看不出一丝地高傲来。 田妈妈也没有想到,多年不见,纪轩竟然长成这般模样。 她由衷地替纪老太太高兴,当初,还是她老人家执意为纪轩寻一位好老师的。 纪檀音又见到了她的堂妹纪婉儿。 纪婉儿性子活泼,与她见礼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要带着她去见纪太太。 纪檀音也只是在一旁笑着。 因纪二老爷外出去了,还要有些日子回来。 毕竟,府上也是需要生计的,纪二老爷并未入仕,故而对纪轩也是望子成龙。 纪太太是栖城极有名望的齐家女儿。 她还是头一回见纪檀音,特意准备了一番。 当瞧见纪檀音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惊艳之色。 早就听说她这个侄女长得标致,不曾想到,竟然如此美。 饶是她一个女子瞧见都心生欢喜,更别提男子了。 不过,听说她与恒王世子赐婚了。 这京城的传闻她也是听说过的,这恒王世子是个傻子,还是她家老爷回来念叨才知道。 如今瞧着纪檀音浅笑嫣然,没有半分地忧郁,反倒让她对纪檀音心疼不已。 当初纪老太太来时,她以为自个少不得被嫌弃。 毕竟,纪老太太一直住在京城的,必定会瞧不上她一个小城的女儿。 不曾想到,纪老太太性子温和,待她甚是和蔼。 纪老太太还在的那两年,对她的一双儿女照拂不少。 纪轩能有如此今日成就,也少不得纪老太太的教导。 齐氏对纪老太太是感恩于心。 当得知纪檀音要回来,她自然欢喜。 亲自将纪老太太原先住的院子好好地打扫了一番。 今儿个也特意准备了纪檀音爱吃的饭菜。 纪婉儿在一旁显得很是熟络。 瞧见纪檀音的时候,就仿若看见了老祖母。 纪婉儿就喜欢这样唤纪老太太。 她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虽说只有短短两年相处,可在纪婉儿的心里,那是最珍贵的。 第65章 一刀杀了他 这让纪檀音也忍不住地想起了过往。 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齐氏瞧着这二人这般,也跟着掉眼泪。 纪轩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三人哭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 待用过晚饭后,纪婉儿便亲自陪着纪檀音去了纪老太太原先住的院子。 “大姐姐,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今儿个你早些歇息,明儿个我再来。” “好。”纪檀音笑着应道。 纪婉儿这才离开。 纪檀音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抬眸环顾四周。 田妈妈瞧着这熟悉的院子,屋内的陈设一点都没有变,她再也忍不住地落泪。 纪檀音行至软榻前,一旁的矮几上还放着一本书,书上压着一串佛珠。 纪檀音小心地捧起,又看了一眼乃是一本经书。 她又小心地将佛珠放好,“咱们在这多待些日子。” “姑娘,亏得老宅的二老爷一家子不忘本。” 田妈妈感慨道。 “我瞧着也是亲切的很呢。”纪檀音温声道。 “姑娘可准备去一趟祠堂?”田妈妈问道。 “这两日准备着。”纪檀音正有此意。 田妈妈笑着应道。 纪檀音收拾了一番,便躺下了。 此时的锦竹已经趁夜去了别处。 纪檀音打算在纪家老宅待上个半年。 她觉得在这能够自在地办事儿,还能不被旁人发现。 她深知纪老太太必定在栖城为她留下了一条出路。 果不其然,她亲自去了祠堂,祠堂后面便是纪家的祖坟。 纪檀音亲自去祭拜了纪老太太。 随即,她便已尽孝为由,留在了祠堂内。 纪轩陪着她一同前来,“音儿妹妹,你打算在祠堂待多久?” “半年。”纪檀音直言。 “可是这祠堂太过冷清,你毕竟是女儿家,不易在此处久留。” “堂兄,我五岁时便离开了祖母,当年,祖母去世时我都未曾前来,如今便让我多陪陪祖母吧。” 纪檀音红着眼眶,一脸悲伤道。 纪轩对上她那楚楚可怜地双眼,只能无奈地点头。 “那你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告诉我。”纪轩不放心道。 “好。”纪檀音破涕为笑。 纪轩无奈一笑,又不放心地叮嘱了许多,才离开。 等回去之后,他将纪檀音要留在祠堂的事儿告诉了纪太太。 纪太太理解纪檀音的一片孝心,随即道,“派人送去吃食,万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是。”纪轩垂眸应道。 纪婉儿嘟囔道,“要不我去陪大姐姐吧。” “那孩子想来是不想被打扰。”纪太太温声道,“待她回来之后,你多陪陪她。” “知道了。”纪婉儿也只能委屈地应下。 如此过了半月。 田妈妈将祠堂内都打点好了。 这里多半都是原先纪老太太留下的老人。 如今见着纪檀音激动不已。 田妈妈叮嘱她们只管好生伺候,日后还有用得着她们的时候。 这些老人自然是尽心尽力的。 纪檀音也从田妈妈这里得到了这祠堂内暗藏的一条密道。 这也是为了她日后逃生用的。 纪檀音明白祖母的用心良苦。 “姑娘,这是老太太留给您的。” 田妈妈带着纪檀音入了密道之后,去了一个密室,随即打开暗格,将一个匣子拿出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封书信。 她仔细地看过之后,眼眶湿润。 与林老太太一样,纪老太太留给了她许多的银票与地契,还有东伯府的布防图,以及这祠堂内的分布图。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块令牌,她盯着那令牌,沉默了良久。 “姑娘,这令牌乃是最后才能用的。” 田妈妈看着她道。 纪檀音感慨不已,到底是不放心啊。 她紧握着这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收好之后,看向锦竹,“咱们就在这尽快地布置好一切。” “姑娘放心。”锦竹应道。 纪檀音是打算利用这段时日,恢复自己原来的身手,还有安排好后面的事情。 比如,林耀到底是谁? 既然林耀不是林大太太的亲生儿子,那么他的身份便不仅仅是一个外室之子。 否则,林大老爷不可能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将孩子给换了。 更重要的是,那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能够让林大太太任由着林耀对她起了杀心,也要包庇他。 可在此之前,她需要让自己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那个人,她要亲自去解决。 这厢。 林大太太派去暗杀纪檀音的人,一丁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而她也没了对付纪檀音的心思。 此时,她需要解决的是面前的这对狗男女。 她看着自己这个突然回来的亲生儿子,内心五味杂陈。 母子二人以这样的方式相认,说到底,没有相处过,甚是生疏。 林大太太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越是表现的对她亲近,她内心深处便越有负罪感。 她恨透了林大老爷与春姨娘,可是对林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想起她疼了二十年的儿子,如今也已经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可面前的亲生儿子,她却如何也喜爱不起来。 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自己精心养大的。 林大太太又怕对林启太好,这样她觉得对不起已经死去的耀儿。 林启这些年都知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他更加地清楚自己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故而,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只能尽可能地尊敬她。 明明是这世上最亲密的母子,可是却因林大老爷的私欲,硬生生地变成了陌生人。 林大老爷反倒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待林启回来之后,他整日都是眉开眼笑的。 他全然将林耀的死抛之脑后了。 夜深人静时,林大太太扭头看着身侧睡得正酣的林大老爷,她有许多回都想一刀杀了他。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林云面对这位流落在外的哥哥表现的很是热情。 许是天生的亲情,她觉得面前的二哥比起原来的大哥更让她觉得亲近。 林启对林云也很好,好到有求必应。 林云便越发地喜欢林启了。 “二哥。” 林启正好从外头回来,还带了林云喜欢的糕点。 第66章 好皮囊 林云笑吟吟地迎上前,“二哥,你今儿个在外头没有受委屈吧?” “没有。”林启摇头。 “那就好。”林云笑吟吟道,“咱们去母亲那。” “好。”林启点头。 林启与林云有说有笑地去了林大太太那。 两月后。 镇远侯府。 郑茜自从纪檀音离开之后,便觉得无趣的很。 她百无聊赖地折了一根树枝,在花园里头闷闷地走来走去。 慕越正好从外头回来,带了纪檀音送来的书信。 郑茜抬眼看见他,又瞧见他手中的书信,连忙抢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纪檀音只寥寥数语,她嘴角一撇,“就知道她去老宅没那么简单。” “纪姐姐可是要做什么?”慕越担忧地问道。 “你自个瞧。”郑茜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慕越拿过看过之后,笑了笑,“纪姐姐会些自保的功夫也不错。” “就你还对她执迷不悟。”郑茜一脸嫌弃地说道。 慕越收起书信递给她。 “勇伯府送来了帖子。”慕越随即将帖子给她。 郑茜看了一眼,“这勇伯府还真是好命,没了一个儿子,又回来一个。” “亏得纪妹妹被赐婚了,不然,她怕是又要被算计进去了。” 郑茜感慨道,“我还没有见过那个什么林二公子呢。” “前几日我在墨宝斋见过。”慕越说道,“长得与林大太太很像。” “是吗?”郑茜又道,“人怎么样?” “想来,这些年在外头也并未被养废。”慕越看着她,“这勇伯府已经许久没有喜事儿了,难得下帖子,你去瞧瞧吧。” “也好。”郑茜正无聊呢。 如今正值初冬,后花园内的梅花开的正盛。 林大太太与林启也相处了两个多月。 外头对林启赞赏有加,渐渐地都忘记了林耀的存在。 林启自从入了勇伯府,除了每日都来林大太太这请安,陪着林大太太用用早饭,偶尔也会一同用晚饭,从未去过春姨娘那。 林云很是喜欢这位二哥,整日都缠着他。 林大太太便也对林启亲近起来。 她如今看着林启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林大老爷说的不错,他对林启是悉心教导的。 不论是才学还是教养,都没有落下。 他举手投足尽显着世家公子的谦和有礼,没有半分地逾越。 林大太太瞧着这样的林启,加上他又与自己很是相像,这心里头也熨帖了不少。 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挂念的还是林耀。 林启只是尽可能地做好一个当儿子的本分。 直等到自己的母亲能彻底地接纳他。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林大老爷对此信心十足,故而,并未掺和。 勇伯府内也许久不曾热闹了。 此番聚在一处,得知林启要参加春闱,皆是惊讶不已。 他们没有想到林启竟然已经过了秋闱。 曹大太太对林启是一眼相中的。 尤其是林启刚回来之后,亲自去了一趟曹家。 曹大老爷亲自见了林启之后,便对他甚是喜爱。 有许多次都夸赞林启前途无量,他总是挂在嘴边的便是,外甥像舅。 可是从前,他从未如此称赞过林耀。 也是怪了,曹大老爷对林耀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客气。 哪怕林耀表现得比林启还规矩有礼。 可曹大老爷就是无法亲近起来。 反倒对林启是打心眼里头喜欢。 曹大太太打算亲上加亲,有意让曹雨香嫁给林启。 直等到林启此次春闱之后,若是能进士及第,那便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林大太太哪里想到,林启回来不过短短三月,便有了如此的好名声。 她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若是耀儿还活着,这兄弟二人联手,这勇伯府必定会更加地荣耀。 可惜,耀儿福薄。 要怪便怪那个贱人,若是耀儿是她生的,也不会压不住这福气了。 林大太太对春姨娘早已起了杀心,可现下她是不会动手的。 她也要让那个贱人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林大太太听着众人夸赞林启,脸上的笑意深深。 宁珣与慕越凑在了一起。 二人看着面前的林启,只是面上客气。 可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面前的这位林二公子可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 二人难得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毕竟,二人曾经同是天涯伤心人。 “听说纪姑娘回纪家老宅了?”宁珣冷不丁地提起。 “嗯。”慕越点头,“还有些日子回来。” “这恒王世子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宁珣慢悠悠道。 “他怕是还不知晓何为赐婚。”慕越如是道。 二人相视而笑。 郑茜见林云在那一个劲儿地夸赞林启,她嘴角一撇。 “从前也不见她对林耀夸夸其谈。” 宁盈盈看了一眼林启,“这林二公子的确比林大公子好看。” “男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郑茜挑眉,不以为然。 “有副好皮囊,也能赏心悦目不是?”宁盈盈温声道。 “怎么?你相中他了?”郑茜打趣她。 宁盈盈连忙摆手,“你可饶了我吧。” “突然冒出来的人,也不知晓是何性子,反正我不喜欢。” 郑茜揉了揉眉心,“他这模样儿也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又不是选夫婿。”宁盈盈调侃道。 “这回旋镖来得真快。”郑茜无奈道。 宁盈盈已经许久不见纪檀音了,“纪姐姐近况如何?” “她?”郑茜挑眉,“日子过得舒心的很呢。” “那便好。”宁盈盈正看向远处,瞧见一个黑影突然靠近在湖边的林云。 而此时宁珣与慕越正被林启带着往前走。 突然那黑影朝着林云后背一推,林云直接掉入了湖中。 “糟了。”宁盈盈拽着郑茜的衣袖。 郑茜也看了过去。 “这又怎么回事?” “我瞧见有人将林姑娘给推下去的。”宁盈盈皱眉,“你说,谁会跳下去?” “啊?”郑茜这才反应过来。 她定睛一瞧,自家的那个傻表弟正在不远处。 她立马一个箭步往前冲。 宁盈盈也赶忙追了过去。 林云不会凫水,正在湖里挣扎。 慕越与宁珣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愿意跳下去。 第67章 怜香惜玉 林启见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宁珣与慕越暗暗地松了口气。 二人还不忘向后退,再往后退,直等到与林云相距甚远。 待郑茜与宁盈盈赶到的时候,二人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躲在了二人的身后。 郑茜皱了皱眉,还不忘瞪了一眼宁珣。 “宁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怎得见死不救?” 宁珣慢悠悠道,“宁某近来身子抱恙,属实力不从心。” “呵呵。”郑茜嘲讽一笑。 宁珣不以为然。 宁盈盈见林启将林云捞了上来。 还不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林云,又扯过了一旁婆子递来的披风,将林云包了起来。 林大太太也急匆匆地过来。 林云不停地剧烈咳嗽。 “快扶姑娘回去。”林大太太道。 “是。”李妈妈亲自扶起林云离开。 曹雨香紧跟着过来,“我陪表姐吧。” 她说罢,也跟着一同离开。 林大太太低头看着浑身湿哒哒的林启,心疼道,“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是,母亲。”林启还不忘朝着林大太太行礼。 “亏得林大公子去的早。”宁珣低声嘟囔。 郑茜扭头看向他,“这是何意?” “宁兄说的是。”慕越认同道。 宁盈盈皱眉,“咱们早些回去吧,免得招惹是非。” “也好。”宁珣欣然应道。 慕越也拽着郑茜一同离开。 这宴会便如此草草结束了。 初冬的湖水冰冷刺骨。 林云压根不知道是谁将她推下去的。 她回去之后,因受了惊吓,加上受寒,当夜便发了高烧。 林启也是如此。 林大太太害怕地不敢睡觉。 她生怕林启也出事。 一整夜都守着。 林大老爷匆忙赶来。 他脸色一沉,“好端端的为何会掉入湖中呢?” “我怎么知道?”林大太太没好气道。 林大老爷对林启甚是担忧。 林大太太瞧着林大老爷如此,想起当初林耀被纪檀音用剪刀刺中,他可没有这样担心过。 林大太太的心里头是五味杂陈的。 林启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林耀却是他与那个贱人所生,按理说,应该更偏疼一些。 可为何,他反倒对林启更加地紧张呢? 林大老爷见林启依旧高烧不退,急的直冒汗。 林大太太蹙眉,“你莫要在这来回踱步了,我瞧着头疼。” “我这不是担心启儿。”林大老爷无奈。 林大太太皱眉,“当初耀儿受伤也不见你这般心疼。” 林大老爷一顿,又道,“当初我也是逼于无奈,才将孩子换了,启儿才是咱们正经的孩子。” “可是耀儿可是春姨娘所生。”林大太太冷声道。 “这些年来也是你在教养。”林大老爷见林大太太又要旧事重提,连忙道,“我去问问大夫,启儿何时才能醒?” 他一面说着,一面一溜烟地跑了。 “哼!”林大太太冷哼一声,看着脸颊烧红了的林启。 她亲自拧了帕子放在他的额头。 “母亲……”林启在那喃喃自语。 林大太太顿了顿,便握住了他的手,“启儿,母亲在。” 林启攥紧了林大太太的手,生怕他松开,母亲便走了。 林大太太再也忍不住地心疼难过,她捏着帕子哭了起来。 李妈妈在一旁瞧着,也跟着红了眼眶。 林大老爷则是去了春姨娘的院子。 如今春姨娘已经显怀,得知林启发烧,她也很是担心。 “老爷,启儿如何了?”春姨娘柔声问道。 “哎。”林大老爷叹气,“这天寒地冻的,湖水也结了一层薄冰,他就那样跳下去……” 春姨娘捏紧了帕子,虽说林启并非是她亲生的,可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如何能不心疼呢? 林大老爷对林大太太说是他自个教养的,可素日的衣食怎么少得了春姨娘的悉心照顾呢? 春姨娘知晓自个能够进了府,便不能再有旁的心思。 她也只是坐在那,跟着担忧。 林大老爷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不必担心,启儿自幼习武,必定不会有大碍。” “嗯。”春姨娘点头。 远在栖城的纪檀音反倒能及时地收到京城的消息。 “姑娘,表姑娘在赏花宴上可是丢人了。” 锦竹看着她,“亏得是自家兄长将她救了上来,若是换做旁人,必定是要定下这门亲事的。” “可瞧见是谁动的手?”纪檀音问道。 “没瞧见。”锦竹摇头。 纪檀音只觉得好笑,“我猜出是谁了。” “姑娘,是谁?”锦竹好奇地问道。 “我那位刚回来的二表哥啊。”纪檀音笑吟吟道。 “表二少爷?”锦竹惊讶不已。 “想来,他原本是知晓了表妹的心思,打算借此机会让宁珣跳下湖相救,哪里想到,宁珣避之不及。“ 纪檀音又继续,“他无法,只能亲自去救,如此也算是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这……”锦竹不敢置信。 纪檀音觉得这位二表哥才是像极了她那位舅舅。 反倒是林耀,太过于顾及颜面了,又过于自信,却还存着小心谨慎,结果有时候行事难免优柔寡断。 比如,对于她,林耀若是不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掌控她,就不会有她如今的这番局面。 可依着送来的消息,她这位舅舅反倒更偏疼这位回来的儿子。 纪檀音蹙眉,“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姑娘,怎么了?”锦竹看向她问道。 “舅舅的态度甚是奇怪。”纪檀音摇头,“反正来日方长,林耀必定不会就此罢休,还会出现。” 锦竹又道,“反正如今表姑娘待表二爷如同救命恩人,越发地亲近了呢。” “毕竟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纪檀音说罢,愣了一下,又道,“到底是不同的。” 林耀难道真的只是外室所生的私生子? 纪檀音压下心底地疑惑,继续去忙了。 再有半月便要过春年了。 她还是头一回在栖城过年,纪轩亲自前来接她。 她也只能乖乖地回了纪家老宅。 纪二老爷也从外地回来。 “二叔。”纪檀音乖巧地福身。 纪二老爷笑着道,“快起来。” 第68章 不好糊弄 纪檀音这才起身,笑吟吟地看向纪二老爷。 纪二老爷瞧见纪檀音,便忍不住地想起了纪老太太来。 他也忍不住地感叹道,“咱们府上也许久不曾这般热闹了。” 纪太太齐氏生怕坏了气氛,连忙在一旁道,“音儿还是头一回与咱们过春年呢,自当是要高高兴兴的。” “是啊。”纪二老爷又道,“是了,你与恒王世子的婚期定下了,可是要我前去?” 纪檀音也是希望纪二老爷去的,不过这些时日她在祠堂内,得知了不少东伯府原先的事情。 她不想让纪二老爷以身犯险。 “二叔不必担心,我大婚那日,有镇远侯老夫人亲自送嫁。” 纪檀音又道,“过了春年,大哥便要春闱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原先,纪老太太便叮嘱过,让他莫要入京,只要安心地守着老宅便好。 如今见纪檀音也如此说,只能看向纪轩,希望他能一举高中。 这样,也好给纪檀音一些助力,免得日后她被欺负了。 老宅的春年过得甚是热闹,让纪檀音心里头暖暖的。 纪婉儿吵嚷着与她一同守岁,直等到过了元宵,纪轩便动身前往京城。 纪檀音还要再待上三月,她特意给纪轩安排了住处,派人送了书信给纪安,让他安顿好纪轩。 纪檀音又继续待在祠堂内。 锦竹看着自家姑娘的武功突飞猛进,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姑娘当真是对武功一窍不通吗? 为何她总觉得姑娘其实是会武功的。 锦竹压下心底地疑惑,只觉得是自家姑娘聪慧,是个练武奇才,一点就通。 这一日,纪檀音特意当着锦竹的面,将一本秘籍打开,随即说道,“我无意间发现的,误打误撞,竟然学成了。” 她说罢,便塞给了锦竹,“你要不试试?” 锦竹接过那秘籍,打开看了一眼,惊愕不已,连忙如获至宝般,高兴地收了起来。 纪檀音看着锦竹满脸笑容,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本秘籍可是她亲自默写的,她很清楚这丫头可不是好糊弄的。 更何况,这秘籍也算是速成,对锦竹也大有用处。 锦竹得了这秘籍,便专心去练了。 如此又过了一月。 上巳节后,春闱开始。 齐氏一直记挂着纪轩,又知晓纪檀音这消息最是灵通,便让纪婉儿隔三差五地过来。 纪檀音便将自个得的消息都告诉了纪婉儿。 这一来二去的,纪婉儿也懒得再回去,索性也搬到了祠堂与纪檀音住一块了。 这可好,瞧见了锦竹的身手,便吵嚷着要同她学一些自保地功夫。 锦竹在纪婉儿的软磨硬泡下,勉为其难地教她。 待到了放榜的日子,纪轩中了进士,等到了四月便要入宫参加殿试。 而林启也参加了此次科举。 纪轩虽未中一甲,却也是第二甲第一名,俗称传胪,赐进士出身。 一向沉迷于酒色的宁珣竟然得了探花郎。 林启一举夺魁,成了新科状元。 慕越则是榜眼。 纪轩与慕越也成了好友。 纪檀音得了消息之后,连忙让田妈妈亲自去老宅道喜。 齐氏得了消息高兴地险些晕过去。 纪轩并未留在京城,而是自请前往临南当了知县。 四月底,他便动身前往临南赴任,特意路过栖城,前来拜别父母。 齐氏瞧着数月未见的纪轩高兴不已。 纪檀音清楚纪轩有远大志向。 “恭喜大哥。” “音儿妹妹不日便要入京了。”纪轩看着她,“下次再见也不知何时?” 纪檀音笑了笑,“也许不会太久。” 纪轩前往临南是她意想不到的,不过如此也好,到时候在那处行事会更加方便。 纪轩听她如此说,笑了,“借妹妹吉言。” 纪轩不宜久留,只在栖城待了三日便动身前往临南。 齐氏含泪送他离开。 “原本还想着他的婚事儿也该有着落了。” 齐氏对纪轩也提起过,不过被纪轩以国事为重回绝了。 纪檀音暗中让锦竹去临南传信,对纪轩暗中多加照拂。 转眼,纪檀音已经在栖城待了半年。 她也该回京去了。 纪婉儿自是不舍,只能相约来年她入京去看她。 纪檀音欣然应道,说好亲自派人来接她。 纪婉儿才算作罢。 齐氏也不知送她什么好,只能再三叮嘱她,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大可回来。 纪檀音坐着马车,直等到离开了栖城,才叹了口气。 “姑娘,您可是不舍?”锦竹看向她。 “这里多自在。”纪檀音苦笑。 田妈妈说道,“这回京之后,这宫中也该派人来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按照规矩,她大婚前,宫里头会派教习嬷嬷专门教她宫中礼仪。 她也只能无奈叹气。 “姑娘,您如今可不是什么弱女子。”锦竹看着她,“那些个规矩也难不倒您。” “谁说我不是弱女子了?”纪檀音身子一软,靠在引枕上,“我不过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罢了。” “奴婢知道了。”锦竹当下便了然地回道。 也不知道她在栖城的这段日子,暗中那些盯着她的人都瞧见了多少? 好在她隐藏地极好,素日习武都是在密道内,故而,如今也还是要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免得因此而招惹麻烦,遭人猜忌。 五日后。 纪檀音到了京城。 如今的宁珣已入了刑部,慕越则是入了大理寺。 宁大太太对宁珣的突然转性甚是欣慰,这些日子也在张罗着他的婚事。 郑茜得知纪檀音要回来,特意在城门口等她。 远远地瞧见熟悉地马车,她激动地骑马上前。 “你可算回来了。” 郑茜翻身下马,直接钻进了马车。 纪檀音眉眼含笑,盯着她看了半晌。 郑茜热泪盈眶,直接将纪檀音抱住,好半天不松手。 纪檀音任由着她,直等到她松开。 “你可瞧见我那位堂兄?” “啊?”郑茜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竟然头一个问的是他。 “我听说你对我……”纪檀音话说一半,就被郑茜捂住了嘴。 郑茜红着脸,“好啊,刚回来就打趣我。” 第69章 送她出嫁 “如何?”纪檀音眨了眨眼,凑近,“难不成是真的?” “胡说。”郑茜气鼓鼓地看着她。 纪檀音轻轻点头,“也是,这临南与京城相距甚远,谁知道他何时能回京?” 郑茜气得直挠她。 二人玩闹了一会,才消停下来。 郑茜捏着她的手腕,“有劲了。” 纪檀音凑近,“改日切磋切磋?” “好啊。”郑茜欣然应道。 就在二人说的起劲的时候,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表妹。”林启骑马追了过来。 锦竹看着面前一身亚青色长袍,头戴玉冠,丰神俊朗的男子,她一眼便认出了是林启。 她先前得知了林启被接回,偷偷地去过勇伯府。 林启一派温文尔雅地模样,声音清透有力。 郑茜看向她,“他这是特意来接你的?” “应当是。”纪檀音点头。 车帘挑起,纪檀音探出头看向林启。 他的样貌与林大太太当真是很像,尤其那眼角的痣,可见此人甚是多情。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也不知晓招惹了多少女子的青睐。 不过纪檀音看到了他眼底的野心,这样的人,偏偏等到林耀死了之后才出现,可见,他的心性不一般。 纪檀音总觉得这是她那位舅舅一早便算计好的。 林启对她如此自然地称呼,想来他是一直都知晓自己身世的。 既然知道,他还能忍到现在,这份耐力也是寻常人不及的。 林启翻身下马,看向马车内的纪檀音,语气温和,“得知表妹今日回京,我特意赶来迎你。” “二表哥。”纪檀音报以微笑。 二人初见,却像是已经见过似的。 可见,林启对她并不陌生,也许,他一早便见过自己。 林启又道,“我送表妹回去。” “有劳二表哥。”纪檀音并未拒绝。 林启翻身上马,在前头领路。 马车紧随其后,慢悠悠地往前。 郑茜看向纪檀音,“这林二公子可不简单啊。” “他乃是新科状元,听说颇受皇上恩宠。” 郑茜在一旁压低声音说着。 纪檀音却感觉得到林启能听得见。 她莞尔一笑,“是呢,若是表哥还在世,此次科举,倒是更精彩。” 郑茜见她突然提起死去的林耀,冲着她眨了眨眼。 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便不多言。 待马车再次地停下,林启下马,行至马车前。 “表妹,到了。” 纪檀音从马车上下来,郑茜也紧随其后。 “林二公子。”郑茜朝着林启福身。 “郑大姑娘。”林启回礼。 纪檀音看向他,“二表哥,我刚回来,待我这处收拾妥当,再回勇伯府给舅舅、舅母请安。” “好。”林启笑着应道,随即离开。 纪檀音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又看向郑茜,“你也该回去了。” “那咱们何时见面?”郑茜不舍地问道。 “后日如何?”纪檀音知晓郑茜有许多话要与她说。 郑茜点头,“那好,我那日过来。” “嗯。”纪檀音点头。 待郑茜离开,她才入了宅子。 纪安高兴地看着她,“姑娘可算回来了。” “安伯。”纪檀音笑吟吟地看着他,“早先堂兄在京中可好?” “一切都妥帖。”纪安回道。 “东伯府那可有什么异常?”纪檀音又问道。 纪安摇头,“老奴每月都去一趟,并无发现什么不妥。” “过两日,我打算回去一趟。”纪檀音直言。 “那老奴去收拾收拾。”纪安应道。 “有劳安伯。”纪檀音说罢,便径自回了院子。 纪安则去忙了。 田妈妈在吩咐人将东西都从马车上抬下来。 锦竹与锦翠则是进了屋内收拾。 次日。 林大太太那便派人过来。 她收拾了一番,坐着马车前往勇伯府。 大半年不见,林大太太的气色好了不少。 显然,林启的出现,让林大太太重新振作了起来。 而林大太太对纪檀音的心思却从未改变过。 可眼下,她因为林启,到底还是没有对纪檀音痛下杀手。 “舅母。”纪檀音朝着林大太太福身。 林大太太笑容满面地看着她,“眼瞧着你的婚期将至,我这里也该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有劳舅母费心。”纪檀音温声道。 “这些年来,你一直待在勇伯府,到时候出嫁,可是还要从勇伯府出去的。” 纪檀音听懂了林大太太的话。 想来,她是想让林启送她出嫁。 一个儿子没了,如今另一个儿子回来,林大太太少不得给林启铺路。 若是纪檀音从勇伯府出嫁,恒王那少不得派人过来,而林启也因此在恒王那露脸,日后也算是与恒王攀上姻亲了。 只因如此,林大太太才没有对纪檀音即刻动手。 纪檀音没有想到林大太太的心思转变地如此之快。 “那日,我要从东伯府出嫁。”纪檀音直言。 “东伯府?”林大太太一顿,又皱眉,“可是东伯府已经十年无人居住,也无人送你出嫁。” “恒王那请了镇远侯老夫人前去。”纪檀音又道。 “让启儿送你出嫁不是更好?”林大太太顺势道。 “我想让慕越送我。”纪檀音看向她,“原本是想请老宅的堂兄送我的,只是堂兄已前往临南赴任。” 林大太太听着,脸色变了又变。 她随即道,“如今与你亲近的只有我们了,到时候老太太也是要亲自送你的,若是在东伯府出嫁,怕是要让老太太受累了。” 纪檀音也想老太太亲眼看她出嫁。 这本就是绕不开的。 她随即说道,“可是这本就是一早便定好的,舅母如今又要更改,到底不妥。” 她随即又道,“舅母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请老太太去东伯府一趟。” “看来你心里已经没了我们。”林大太太难过地垂眸。 纪檀音抿了抿唇,“舅母,我刚回来,应当先去给老太太请安。” 她说罢,便起身离去。 林大太太立马变了眼神,“这丫头,如今是越发地不听话了。” “大太太,表姑娘的确不一样了。”李妈妈在一旁说道。 “哪里变了?”林大太太问道。 第70章 对付林家 “眼神。”李妈妈回道。 眼神? 林大太太仔细地想着,皱眉,“这丫头去老宅的这半年,难道发现了什么?” “大太太,表姑娘已然不是当初的表姑娘了。” 李妈妈小心地提醒。 林大太太抿了抿唇,“看来,这往后她是不可能向着勇伯府了。” “老奴担心表姑娘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李妈妈继续。 “想起来又如何?”林大太太冷哼,“耀儿已经没了,死无对证,她就算想起来也不敢声张。” “可是,表姑娘日后便是恒王世子妃了,万一她真的想起来,想要利用恒王对付勇伯府,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 李妈妈看向林大太太,“二爷如今才刚刚在京城站稳脚跟,万不能因此而被毁了。” 林大太太攥紧帕子,她最担心的便是这个。 “我瞧着她并非记起当日的事儿来。”林大太太说道。 “为了二爷,大太太您还是早做准备。”李妈妈低声道。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看来,还是早些给启儿定下一门亲事要紧。” “大太太可是有人选了?”李妈妈问道。 “镇远侯府的大姑娘。”林大太太说道。 “这……”李妈妈有些惊讶。 “若是让郑茜嫁过来,就算那丫头想起来,也不会对勇伯府动手。” 林大太太得意道。 “依着郑大姑娘的性子,必定不会答应的。” 李妈妈觉得林大太太的算计会落空。 林大太太显然想到了法子,让郑茜心甘情愿地嫁过来。 此时的纪檀音还不知道林大太太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去了林老太太那,讲了许多她在老宅的趣事儿。 林老太太如今还是无法走动,只是能说几句话。 得知林大太太的打算,林老太太也只是无奈地叹气。 林启来看过她,林老太太一眼便看出了林启的野心。 正因如此,林老太太并不想纪檀音再与勇伯府有任何地牵扯。 纪檀音明白了林老太太的心思,便早早地离开了。 她刚出了院子,林云正在不远处的垂花门前等她。 “表妹。” “表姐。”林云行至她的面前。 “表妹有话说?”纪檀音并不想与林云打哑谜。 林云点头,“表姐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京城内发生了许多的事儿。” “哦?”纪檀音挑眉,“想来有什么事儿,是表妹有求于我的。” “我……”林云抿了抿唇,“我想请表姐帮忙。” “那要看我能不能帮了。”纪檀音回道。 “下回表姐去宁家,可否带上我?”林云说道。 纪檀音明白了林云的心思,又道,“表妹,我近来并没有去宁家的打算。” 她幽幽道,“你也清楚,我婚期将至,许多事儿还需要准备,想来过些日子,我连出门都不成了。” “为何?”林云不解。 “学规矩啊。”纪檀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林云冷笑了一声,“我早就知道,表姐早已与我们勇伯府不是一条心了。” 她说罢,气鼓鼓地走了。 纪檀音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佯装不知,则是带着锦竹与锦翠离开。 等坐上马车之后,她才淡淡道,“看来,我那位二表哥在府上安插了不少眼线。” “姑娘,奴婢也瞧见了。”锦竹看着她,“这表姑娘是想跟着您一同去宁家,与宁大公子套近乎?” “她这小心思……”纪檀音摇头,“宁大太太是不可能答应的。” “姑娘还是莫要去做这个坏人。”锦竹说道,“宁大公子心思深,若是您真的插手了,他必定会气恼与您。” 纪檀音捏了捏锦竹的脸颊,“你都能看出来,可偏偏我那表妹只在意自己。” 锦竹皱眉,“姑娘,您说大太太会给表二少爷相中哪家姑娘?” “是了。”纪檀音听锦竹如此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皱眉,“希望不是我想多了。” “姑娘,您可是猜到了?”锦竹好奇地看向她。 “你暗中派人盯着。”纪檀音附耳与锦竹说道。 锦竹轻轻点头。 纪檀音回去之后,歇息了一日。 翌日,郑茜早早地过来。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宁盈盈。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二人走的很近。 三人见面,便提起了上回林云落水之事儿来。 “宁大太太可有中意之人?”纪檀音问道。 “有。”宁盈盈神秘兮兮地看着她们。 郑茜与纪檀音满脸地好奇。 “快说说。”郑茜凑近。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宁盈盈看向她。 “我紧张?”郑茜双手叉腰,“我是好奇,到底哪家姑娘如此不幸。”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说着看向郑茜。 郑茜一顿,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嘴角一撇,“你少打趣我。” 宁盈盈一乐,“我就知道唬不住你。” “哼。”郑茜得意地挑眉。 纪檀音笑了笑,“镇远侯府门第太高,宁大太太可不敢高攀。” “反正也不可能是你的那位表妹。”郑茜又道。 纪檀音无奈叹气,“表妹心气高,若是知晓压根入不了宁大太太眼,必定会难过的。” 宁盈盈也无奈,“不过,母亲这回相中的人,被大哥推脱了。” “你还没说谁呢。”郑茜催促道。 “孙二姑娘。”宁盈盈直言道。 “孙婉柔?”郑茜惊讶地看向她。 “嗯。”宁盈盈也觉得她母亲是疯了,竟然敢打孙家的主意。 毕竟,孙婉柔可是秦皇后的表妹。 而孙婉贞还是恒王的长媳,如今的定郡王妃。 “你母亲为何会相中她?”郑茜不解。 宁盈盈苦笑,“这也并非是我母亲相中的,乃是孙家主动寻来的。” “什么?” 这下子,纪檀音也甚是惊讶。 她与郑茜面面相觑。 “就是我大哥高中之后,没过几日孙夫人便去了。” “我的乖乖。”郑茜捂着心口,“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可惜,大哥不同意。”宁盈盈又道,“你们也清楚他那性子,若真的闹起来,必定是不管不顾的。” “若是皇命难为呢?”郑茜又道,“既然孙家亲自前来,想必是有备而来。” 第71章 中意他 “所以啊……”宁盈盈皱眉,“我母亲因此事儿发愁,定远侯府可不是能得罪起的。” “这下有热闹瞧了。”郑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宁大公子花名在外,难道定远侯府一点都不介意?” 纪檀音觉得定远侯府如此在意名声,怎么可能会看中一个浪荡子呢? 哪怕宁珣中了探花郎,定远侯府属实是让自己的女儿低嫁了。 毕竟这些勋贵们最看重的便是门第。 更何况孙家如今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哪怕如今的宁大老爷乃是户部尚书,可并非世家。 这孙婉柔还比宁珣大三岁,原本是要入宫的。 “若非是定远侯老夫人病逝,孙二姑娘守孝三年,过了入宫的年纪,怕是也轮不到宁家吧?” 郑茜在一旁半似玩笑地开口。 “即便她入不了宫,也该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为何会看上我大哥呢?” 宁盈盈万分地不解。 定远侯府有意结亲,奈何,自家兄长不乐意。 宁盈盈也甚是忧愁。 此时,锦翠入内。 “姑娘,定远侯府送来了帖子。” 纪檀音与郑茜面面相觑。 宁盈盈也抬眸看了过去。 纪檀音拿过帖子,笑了笑,“孙二姑娘生辰,特意邀请我前去。” “想来我那处也收到了。”宁盈盈叹气。 郑茜盯着她们,“定远侯府沉寂了多年,如今又突然活络起来,你说该不会是宫中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可不敢非议宫中之事儿。”宁盈盈说罢,连忙捂嘴。 郑茜嘴角一撇,看向纪檀音,“我回去瞧瞧,兴许也送去了帖子,到时候咱们一同去如何?” “好。”纪檀音欣然应道。 待送走宁盈盈与郑茜之后,纪檀音又盯着那帖子看了许久。 锦竹看向她,“姑娘,当今圣上能顺利登基,也是多亏了恒王,定郡王便是因此而殒命的。” 纪檀音当然清楚,待她嫁去恒王府,孙婉贞便是她的大嫂了。 这皇后娘娘又是她们的表姐,想来,定远侯府也是看在恒王府的关系,才给她下了帖子。 勇伯府那头,也收到了定远侯府送去的帖子。 林启是知晓林云心意的,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得了风声,特意禀报了林大太太。 “母亲,定远侯夫人去了宁家。”林启说道,“想与宁家结亲。” “结亲?”林大太太一顿,“难不成是定远侯府看上了宁大姑娘?” “是看上了宁珣。”林启直言。 正好赶来的林云听了个真切。 她双眸划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伤心地入内。 “二哥,真的?” “是。”林启点头。 林云揪着帕子,“如此说来,我竟然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林大太太见她这般失魂落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打量了一眼林启。 “启儿,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林启一顿,随即拱手,“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一切都听母亲的。” 林大太太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林云,“定远侯府送来帖子,五日后乃是孙二姑娘的生辰,你随启儿一同前去。” “嗯。”林云还未从林启的话中回过神来。 林启却看出了林大太太的心思。 不过林启对林大太太甚是顺从,只要是林大太太中意的,他自然会娶进门。 林云的心情很复杂,她不想再等了,猛地抬眸看向林大太太。 “母亲,宁家那难道真的愿意?”林云不甘心地看着林大太太。 “你中意他?”林大太太问道。 “嗯。”林云重重点头。 林大太太沉吟了片刻,“此事儿切莫操之过急,咱们一步步来如何?” 林云见自个母亲如此淡定,她也只能压下心底地慌乱。 纪檀音原本是要去东伯府的,不过,她打算先去一趟定远侯府之后再去。 五日后。 纪檀音坐着马车前往定远侯府。 待到了侯府牌楼前,正好碰上了前来的宁盈盈与郑茜。 三人结伴入了府。 林云与曹雨香也一同到了宴客厅。 林启则是与表弟曹羡一同前往。 宁珣与慕越随后便到。 镇远侯大公子孙椹瞧见二人时,笑着上前。 孙婉柔此时也到了花厅内,瞧见纪檀音时,径自走了过来。 “咱们上回见面时还是五年前。”孙婉柔柔声道。 她长相温婉沉静,眉眼含笑,连带着声音都是轻柔的。 纪檀音对孙婉柔并没有太多地印象。 不过见孙婉柔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想来也是因她与恒王世子赐婚的缘故。 郑茜在一旁认真地打量着孙婉柔。 孙婉柔看向郑茜,也是浅笑嫣然,“郑大姑娘。” “孙二姑娘。”郑茜回礼。 宁盈盈也与孙婉柔见了礼。 孙婉柔温声道,“上回我母亲前去府上拜访,也提起了宁大姑娘来。” 宁盈盈也只是笑着回道,“烦劳夫人惦记。” 林云此时过来。 “表姐。” “这位是家中表妹。”纪檀音在一旁道。 孙婉柔轻轻点头,“原先也是有过数面之缘的。” 纪檀音想着上回宫宴上并未瞧见她,想来是孝期未满。 她只道声可惜了。 林云见孙婉柔面面俱到,反倒显得她有些稚嫩。 她忍不住地看向远处水榭中的宁珣。 林启正好与几人寒暄。 孙椹与宁珣本就熟络,反倒与林启很是客气。 慕越的目光一直落在纪檀音的身上。 半年不见,她的模样儿有了变化。 宁珣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正好撞上纪檀音看过来的双眸。 他愣了愣,嘴角噙着笑。 郑茜却突然挡在了纪檀音的身前,还不忘看向孙婉柔。 宁珣笑容一滞,随即收回了视线。 跟在林云身后的沉香却在林云失神之际,瞅准奉茶的丫头过来,不经意间撞了一下。 那丫头直接将手中的茶水洒在了林云与郑茜的身上。 郑茜正在因气了宁珣而得意。 这冷不丁地被茶水泼了一身,她眉头紧皱。 林云惊叫了一声,瞧着衣裙上的茶渍,盯着那冒失的丫头。 “二位先去换衣裳吧。”孙婉柔连忙说道。 “嗯。”林云点头。 郑茜黑着脸也跟着一同前去。 第72章 婚事促成 纪檀音适才将沉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则偷偷地跟了过去。 宁盈盈看向纪檀音,“咱们要不过去瞧瞧?” 纪檀音慢悠悠道,“今儿个乃是孙二姑娘的生辰,咱们都过去了,岂不是给她难堪?“ “这倒是。”宁盈盈点头。 此时,林启身后的小厮走了过来,附耳与他说了几句。 林启一怔,抬眸看了过去,的确没有瞧见林云。 宁珣正被孙椹带着去了前头的石桥上。 他随即起身,朝着耳房前去。 纪檀音一直盯着水榭中的动静,瞧见林启匆匆地走了。 她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地笑。 此时的郑茜正在屏风后换衣裳。 她突然觉得屋内的香薰有些怪异,没一会,浑身便软了下来。 林启已经被引着过来。 沉香在外头瞧见他,便道,“二爷,您可算来了。” “妹妹怎么了?”林启担忧地问道。 “姑娘正闹脾气呢,不肯换衣裳。”沉香无奈道,“二爷,您进去劝劝吧。” 林启点头,便抬步入内。 “妹妹。” 而此时的孙婉柔与曹雨香正一同前来。 沉香已经快步地离开,去了另一个屋子。 当瞧见面前坐着的郑茜时,愣住了。 “郑大姑娘?”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郑茜不解地慢悠悠问道。 沉香左顾右盼,“我家姑娘呢?” “我怎么知道?”郑茜挑眉。 而此时,隔壁的屋子内传来了林云的尖叫声。 林启一脸尴尬地冲了出来。 正好碰上了前来的孙婉柔。 二人面面相觑,林启无奈道,“还请二位进去瞧瞧。” 孙婉柔轻轻点头,入内之后,便见林云正慌乱地穿衣裳。 “这是怎么了?”孙婉柔不解。 “表姐。”曹雨香也连忙上前。 林云扬声道,“沉香,你去哪了?” 沉香连忙赶了过来。 “姑娘,奴婢在这。” “我……你……”林云最终没有忍住,扬手给了沉香一巴掌。 沉香自知有错,连忙跪在地上,“姑娘,是奴婢错了。” 孙婉柔皱眉,“到底是我招待不周了。” 林云抿了抿唇,将委屈压下,“是我的错。” 曹雨香走上前,“表姐可是什么东西不见了?” “表妹。”林云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可为了勇伯府的颜面,为了二哥,只能忍下。 “我的荷包不见了。”林云又道,“里面放着大哥送我的小兔子。” “奴婢找到了。”沉香连忙将荷包递给她。 孙婉柔即便猜到了什么,可还是要装傻。 “找到了便好。” 林启黑沉着脸重新到了水榭。 宁珣正站在石桥上眺望远处。 林云满腔委屈,只说她想自己走走,便朝着宁珣这走来。 慕越正巧被同僚唤去吃酒了。 孙椹也被拽去应酬。 宁珣独自待在桥上,月色如水,映照着他颀长的身影,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郑茜换好衣裳回来,坐在纪檀音的跟前,脸色很是不好。 她愤愤地看向远处水榭中的林启,恨不得即刻冲上前去,捅他一刀。 纪檀音也没有想到,她猜测是对的。 她那位舅母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郑茜的身上。 而此时的孙婉柔却不放心林云独自在湖边,便跟了过去。 纪檀音远远地瞧见,看向锦竹,“赶紧去瞧瞧。” 锦竹一阵头疼,连忙过去。 林云一步步地朝着石桥靠近。 宁珣远远地便瞧见了林云,他眉头微蹙,又见孙婉柔在后头。 他转身便下了石桥。 此时,也不知晓是谁从暗处弹了一颗石子,打在了林云的小腿肚上。 她直接向后倒去,却压在了好心跟过来的孙婉柔身上。 与此同时,林启不放心林云,正从对面上了石桥。 林云向后一倒,直接将孙婉柔撞入湖中。 林启以为林云掉入湖中,情急之下,他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还不等林云反应过来,林启便朝着孙婉柔游了过去。 此时,众人也都聚了过来。 等林启靠近发现并非是林云之后,已经为时已晚。 孙婉柔不会凫水,她见林启靠近,本能地抓住了他。 林启一怔,双眸一沉,将孙婉柔从湖中捞了出来。 纪檀音与郑茜对视了一眼。 “这……” 宁盈盈不可置信地看着。 定远侯夫人赶了过来。 她瞧见眼前的一幕,连忙将披风裹住了浑身湿透的孙婉柔。 又抬眼看了一眼同样湿漉漉的林启。 他抿了抿唇,并未说什么。 毕竟,如今是无声胜有声。 纪檀音意味深长地看着被扶走的孙婉柔。 郑茜皱眉,“怎会如此?” “我舅母的算计落空了。”纪檀音冷笑。 “他们……”郑茜不可置信。 纪檀音看向锦竹,她轻轻点头。 这生辰宴便草草结束了。 纪檀音坐在马车内,脸上是止不住地笑意。 “姑娘,奴婢瞧着孙二姑娘分明会凫水。” 锦竹又道,“表姑娘向后倒的时候,她不过是借力掉入湖中的。” “她竟然要嫁的是林启。”纪檀音不可思议。 “姑娘,大太太若是知晓了此事儿,怕是会气死。” 锦竹在一旁说道。 “是啊,她明明是想算计郑茜的,好以此拿捏我。” 如今可好,反倒促成了林启与孙婉柔的婚事。 对于如今尽显颓势的勇伯府来说,却是峰回路转。 反正,她的那位舅舅必定是喜出望外。 林启回去之后,跪在林大太太地面前。 “母亲,这都是意外。” 林大太太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说,你今夜救了孙二姑娘?” “是。”林启敛眸。 “母亲,许多人都瞧见了。”林云看着她道。 林大老爷正好入内,乐呵呵道,“明日我便前往定远侯府提亲。” “这……”林大太太没有想到,竟然促成了与定远侯府的婚事。 林大老爷却连忙道,“此事儿咱们勇伯府要给出态度,明儿个一早咱们便去。” “嗯。”林大太太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林启垂眸,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显然,他也看出了孙婉柔是会凫水的。 第73章 世子不要成亲 只有林云在一旁傻傻地以为是她,孙婉柔才会落水。 此时的定远侯府死寂一片。 定远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婉柔。 “挑来挑去,你竟然挑了他?” “女儿实属无奈。”孙婉柔苦笑,“那宁家分明不愿意,女儿也不愿意受这份委屈。” “可是这勇伯府内闹出多少笑话,那个林启又是半道上回来的,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双生子?” 定远侯皱眉,“你若不中意那宁家小子,大可选旁人。” “父亲,女儿有的选吗?”孙婉柔抬眸双眸含泪地看向他。 定远侯眉头紧皱,过了许久之后才幽幽叹气。 “待林家登门提亲再说。” “多谢父亲。”孙婉柔恭敬地行礼。 孙婉柔落水,被林启所救的事儿只过了一夜便传遍了。 好在林大老爷早早地便带着林启登门提亲。 定远侯府无奈应下,待过了六礼,择良辰吉日,二人的亲事就算是定下了。 林大太太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可是,她又担心镇远侯府那头若是知晓她算计了郑茜,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过了好几日,都不见镇远侯府的人发难,林大太太才算是松了口气。 东伯府。 纪檀音按照纪老太太所言,去了祖父生前住的院子。 她径自去了书房内,行至博古架前,找到了暗格,打开之后,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也并未久留,取了东西之后便离开了。 不远处,有一道黑影闪过。 她刚回了宅子,宫里头的教习嬷嬷便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只能待在宅子内学习各种皇家礼仪。 很快,便到了纪檀音大婚的日子。 郑茜这些日子也一直待在镇远侯府,今儿个难得出来。 她自然是要去寻纪檀音说话的。 上回定远侯府被算计的事儿,她还没有找勇伯府算账呢。 只是半道上,郑茜却被一辆马车拦下。 她瞧了一眼那马车上挂着的灯笼,挑眉,“宁大公子何故拦我的马车?” 宁珣掀开车帘,看向骑着马的郑茜,“郑大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巧了,我正要去纪妹妹那。”郑茜得意道,“可惜啊,你不方便。” 她说罢,径自策马离去。 宁珣也只是淡淡一笑,回了宁家。 世子妃的冠服已经送了过来,她正在试穿。 一旁的托盘内放着七翟冠,织金云凤纹霞帔。 郑茜前来时,瞧见纪檀音的装扮,忍不住地赞叹。 她连忙恭敬地一礼,“见过世子妃。” 纪檀音笑了笑,“何故打趣我?” 一旁的教习嬷嬷正在将一应坠饰小心地佩戴。 纪檀音宛如木偶般站着被摆弄。 直等到所有地都满意合规之后,才都褪去。 纪檀音如释重负,这才与郑茜一同去了花厅闲聊。 郑茜盯着她看了半晌,“这日子是越来越近了,待你成亲之后,咱们怕是也不方便走动了。” “是了。”纪檀音也是无奈。 如今算着再有一月便要成亲,也不知晓这恒王世子那如何了? 不过想起上回在宝龙寺相见,他压根都没有理会过她,不由得觉得可笑。 只要到时候他莫要在大婚上闹出大笑话就是。 郑茜见纪檀音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地笑意。 “你那位二表哥与孙二姑娘的婚期可定下了?” “说是年底。”纪檀音说道。 “你说,那日到底怎么回事?”郑茜满腹疑惑。 她可是憋了许久才来找她。 纪檀音凑近,与她说了几句。 郑茜睁大双眼,“为何?”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她不惜自毁名声,也要低嫁,你说为何?” “难道是为了避祸?”郑茜皱眉。 “虽说勇伯府如今名声不好,可终究与我有些关系。” 纪檀音慢悠悠道,“再加上定郡王妃的缘故,她也许一早便算好的。” “哎。”郑茜摇头,“这孙二姑娘不简单啊。” “看来,我舅母是请了尊祖宗回去。”纪檀音轻笑。 郑茜冷哼,“她为何要算计我?” “想拿捏我。”纪檀音倒也没有隐瞒。 郑茜嘴角一撇,“这口恶气我定然是要出的。” “你打算如何?”纪檀音问道。 “现在还没有想好。”郑茜冷哼道。 恒王府。 恒王也在忙着布置,王府内已经挂满了灯笼。 宴请宾客地礼单也都送了出去。 “父王。”慕璟翊乐呵呵地看着恒王。 恒王瞧着他身上穿着的冠服,轻轻点头,又道,“傻小子装扮起来,倒是仪表堂堂。” “这是什么劳什子的东西,好重。”慕璟翊却突然将身上的坠子扯了下来。 恒王头疼地扶额,连忙要去阻止,为时已晚。 他气得怒瞪着慕璟翊,“看来我要亲自教你了。” 慕璟翊懵懂地看着他,“父王要教儿子什么?” “哎。”恒王对上他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半天都没有说出口。 想来那事儿也是要水到渠成的,罢了,能顺利完婚已然是祖宗保佑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不气,不气。” 黑豆却在此时扯着红绸往外跑。 慕璟翊转身便去追黑豆。 孙婉贞正好进来。 “父王。” “哎。”恒王重重地叹气,“这个臭小子,大婚当日万不能出错。” “怕是要烦劳父王悉心教导了。”孙婉贞又道。 恒王打算剩下的日子每日都让慕璟翊练习一遍。 到时候该如何行礼,如何拜堂。 万不能被看了笑话。 往后的几日,恒王府内飘荡着恒王的怒吼声。 以及慕璟翊的哀嚎声。 “臭小子,我让你行礼,你趴在地上做什么?” “本王没有让你与黑豆对拜……” “这些红枣花生不是让你吃的……” “来人,还不将这臭小子给本王绑起来!” “父王,儿子不要成亲。”慕璟翊坐在地上大哭。 恒王皱着眉头,“你敢嚎,本王便将你的嘴缝上!” 慕璟翊刚嚎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连忙双手捂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恒王。 恒王只觉得心口疼。 “还愣着做什么,重来!” 第74章 来者不善 此事儿纪檀音当然是不清楚的。 此时的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成亲前夕,她还要入宫一趟,先要拜见太后。 薄太后再次见到纪檀音时,双眼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她很满意现如今被精心装扮过的纪檀音。 纪檀音规矩地行礼。 薄太后赐座。 她才可落座。 薄太后温声道,“听说前些日子你回栖城了?” “是。”纪檀音垂眸应道。 “你祖母还在时,也曾向哀家提起过栖城。” 薄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瞧着纪檀音那眉眼间的神韵,感叹了一声。 纪檀音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太后寝宫出来,纪檀音又去了秦皇后那。 秦皇后也是仔细地打量了她,不由地想起了什么来。 “恒王世子心性单纯,日后你与她成亲之后,少不得要多体贴些。” 秦皇后的话,让纪檀音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并不觉得慕璟翊与秦皇后之间熟悉到,能对她心生忌惮的地步。 可是秦皇后此言分明就是在警告她,让她莫要有多余的心思。 纪檀音从宫中出来,已是傍晚。 她刚刚上了马车,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姑娘,瞧着有些面生。”锦竹小心地开口。 纪檀音只是让马车停在一旁,等着那马蹄声渐渐地远去。 可是,马蹄声却越来越近,待到了她马车前,随即停了下来。 “马车内可是东伯府的纪姑娘?”男子的声音洪亮有力。 纪檀音一顿,递给锦翠一个眼神。 锦翠掀开车帘,探出头看向面前骑着马的男子。 他一身褐色圆领锦袍,剑眉星目,威风凛凛地看着她。 锦翠收敛心神,“正是。” 男子也只是淡淡一笑,便策马离去。 纪檀音直等到那马蹄声远去,才掀开车帘看了过去。 “这人好生奇怪。”锦翠放下车帘嘟囔。 纪檀音微微蹙眉,转眸看向锦竹,“可知晓是何人?” “东林王世子。”锦竹小心地看着她。 东林王? 纪檀音双眸微动,“便是那位娶了长公主的异姓王?” “正是。”锦竹点头,“他是东林王世子萧拓。” “他为何专程停下来?”纪檀音顿觉得不妙。 而且,不知为何,那人的气息让她很是熟悉。 锦翠看向纪檀音,“姑娘,奴婢瞧见了那东林王世子,长得很是丰神俊朗。” 纪檀音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花痴。” 锦翠脸一红,“奴婢倒是难得在京城瞧见这般公子。” 纪檀音适才并未瞧见,只是看见了一个马上的背影。 只一眼,她便知晓这萧拓是个练家子。 而且还是一个久经沙场之人。 东林王远在西南,距离京城甚远,即便快马加鞭,也要三月才能赶到。 看来他是专程入京参加她与慕璟翊大婚的。 皇宫内。 皇帝慕琰看着面前的萧拓,眉眼含笑,“姑姑可安好?” “母亲一切安好。”萧拓恭敬地回道。 慕琰轻轻点头,盯着萧拓的双眼,“此番入京,可要多待些时日才是。” “臣入京乃是为了参加恒王世子大婚,待观礼之后,便要回东林。” 萧拓表明了态度。 慕琰爽朗一笑,又与他寒暄起来。 与萧拓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妹妹,乐阳郡主萧明珠。 萧明珠还有两日才能抵达京城。 皇帝对二人甚是看重,因先皇当年在京城赐了长公主府,故而,萧拓与萧明珠自然待在了公主府内。 郑茜也得了消息,特意前来与纪檀音闲聊。 “听说,此番乐阳郡主入京,是为了她的婚事。” 郑茜凑近,“你说,太后会不会给她赐婚?” “不知。”纪檀音摇头。 “按理说,这些日子你也不便外出,只能待在府上待嫁。” 郑茜盯着她,“不过,这乐阳郡主下了帖子,你可要去?” “我不想去。”纪檀音直言。 异姓王加上长公主,这二人此番前来,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纪檀音想起那日萧拓在宫门口直接便认出了她的马车,而且,他说的是东伯府。 纪檀音直觉这萧拓来者不善。 郑茜也收到了帖子,“我也不想去。” 纪檀音有借口不去,可郑茜没有法子。 不知为何,纪檀音心中很不安。 万一,萧拓借此请旨赐婚呢? 那么,他会相中谁?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要去一趟。 “罢了,我也去。” 郑茜原本还愁眉不展,听到她要去,展露笑颜。 这是乐阳郡主入京的第五日。 长公主府虽然许久不曾住人,可是,却一直有人看守。 纪檀音下了马车,与等着她的郑茜站在一处。 勇伯府也收到了帖子。 她此时正拽着曹雨香一同入内。 许久不曾宴客的孙婉贞竟然也来了。 可见,长公主即便不在京城,这余威也在。 当年,皇上能顺利登基,除了恒王之外,还有东林王与长公主的拥护。 乐阳郡主一身华丽的装扮,眉眼间带着独有地冷傲,只站在那,远远地瞧着,像是在睥睨众生。 纪檀音暗暗感叹,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 可她在看向孙婉贞时,却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贞姐姐。”她欢快地迎上孙婉贞。 孙婉贞笑看着她,眉眼间皆是温柔。 纪檀音是第二回见到孙婉贞。 这位她日后的大嫂。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淡淡的,没有半点起伏的情绪。 只是站在那,便透着一股温柔缱绻。 孙婉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远远地看了过去。 “姐夫还在世时,长姐也如同乐阳郡主这般活泼。” 她苦笑,“如今的长姐,已然没了多余的情绪,像个没了灵魂的躯壳。” 此时,一道凌厉地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孙婉柔也感觉到了,她冲着纪檀音笑笑,便离开了。 纪檀音察觉到那凌厉的眼神出自不远处站着的萧拓。 他见孙婉柔离去,随即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纪檀音时,眼神变得柔和。 纪檀音心下一沉,解开了孙婉柔为何要设计下嫁给林启的疑惑。 郑茜也察觉出萧拓的眼神不善,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今儿个的宴会不简单呢?” 第75章 世子旧情 “咱们还是小心些。”纪檀音说道。 “可看出什么不妥来?”郑茜凑近问道。 纪檀音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并未瞧见林启。 自从那日之后,林启与孙婉柔再未见过面。 萧明珠的目光却从孙婉贞的身上落到了纪檀音这。 她朝着纪檀音走来。 待行至她的面前,纪檀音虽然与慕璟翊还未大婚,可已经受了册封。 按照礼制,萧明珠也该唤一声纪檀音嫂嫂。 她朝着纪檀音施礼。 纪檀音回礼。 “早先便听闻纪姑娘容貌艳丽,美艳不可方物,如今一见,当真是一见难忘,怕是再见便要倾心了。” 此言从一位郡主口中说出,反倒带着几分地调侃之意。 孙婉贞站在萧明珠的身侧,知晓萧明珠是何脾气。 她无奈道,“她口直心快惯了,纪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纪檀音看得出来,孙婉贞对萧明珠感情非同一般。 纪檀音浅笑道,“能得郡主抬爱,乃是我的福气。” 萧明珠挑眉,笑意深深。 孙婉贞看向萧明珠,“你难得回京,我还有许多话儿同你说。” “我也是。”萧明珠便与孙婉贞有说有笑地离开。 郑茜凑近,“你难道不觉得乐阳郡主对你颇有敌意?” “不知何故。”纪檀音摇头。 “这个我知道。”宁盈盈凑了过来。 三人便寻了个僻静之地。 “我听说,恒王世子脑子还未坏之前,乐阳郡主有段日子是在京城的,当时的恒王妃很喜欢她。” 宁盈盈凑近,“听闻,只是听闻,恒王妃原本是有这打算的。” “情敌?”郑茜恍然。 纪檀音无奈叹气。 这慕璟翊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子旧情啊。 “后头,恒王府出了事儿,此事儿便搁置了。” 宁盈盈叹气,“只是却不知为何会给你与恒王世子赐婚?” 纪檀音笑了笑,“此事儿我也不知。” “不过依着如今恒王世子的性子,也不知晓还能否记得她。”郑茜冷笑道。 此时的孙婉柔正好去了萧明珠那。 萧明珠看向孙婉柔时,眼神却变得冷淡。 “果然,这人心最是难测。” 孙婉柔也只是福身,“见过郡主。” “我倒是要恭喜孙二姑娘了。”萧明珠冷冷道。 孙婉柔当然清楚萧明珠的性子,她敛眸,“多谢郡主。” 孙婉贞在一旁打着圆场,“二妹妹快坐。” 孙婉柔才缓缓地坐下。 萧明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纪檀音远远地瞧着,便觉得那处的气氛很是诡异。 外头,突然传来熟悉地笑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团子便直接朝着她扑了过来。 纪檀音一顿,本能地要避开,不过当瞧见是黑豆时,她机智地将一旁摆放着的糕点丢给了它。 黑豆很给面儿的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糕点。 郑茜与宁盈盈是吓了一跳。 二人已经起身躲了老远。 只因她们清楚,这恶犬是不会伤害纪檀音的。 萧明珠也瞧见了黑豆,双眼一亮。 她径自起身朝着这过来。 黑豆却直勾勾地盯着纪檀音身旁的糕点。 纪檀音便又丢给了它一块。 “黑豆。”随之而来的还有慕璟翊的声音。 他急匆匆地过来,行至黑豆的跟前。 “翊哥哥。”萧明珠的声音传来。 慕璟翊置若罔闻,眼里只有吃独食的黑豆。 他冲到黑豆的跟前,伸手便要从它嘴里将糕点抢过来,黑豆当着他的面,快速地吞了。 慕璟翊气得双手叉腰,“黑豆,你的牛肉干是我的了。” 不过,他还是很气愤,抬眼正好对上纪檀音的双眼。 二人还是头一回对上视线。 不过,慕璟翊却很快将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糕点上。 纪檀音抿了抿唇,他是全然不知道,过些日子,她要与他成亲的。 哎! 她无奈地叹气。 见慕璟翊盯着那糕点,“给我一块。” 纪檀音拿过一块递给了他。 慕璟翊便盘腿坐在黑豆身旁,得意地将糕点在黑豆跟前晃了晃,然后当着黑豆的面儿吃了。 黑豆“嗷呜”低吼,发泄着不满。 萧明珠走了过来,她与慕璟翊已经十年未见。 即便后头知晓他出了事儿,可是在萧明珠的记忆中,慕璟翊依旧是从前的那般模样。 萧明珠双眼泛红,半蹲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却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糕点。 “翊哥哥。”萧明珠再次地唤道。 慕璟翊压根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吃完,转过身仰头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便将糕点放在他的手中。 不远处的萧拓见此情形,那深邃的双眸此刻划过幽暗的光。 他也走了过来。 萧明珠没有想到,与日思夜想的慕璟翊相见,竟然是如此地情形。 她看向面前全然将她忘记了的慕璟翊,难过地掉眼泪。 孙婉贞过来,慕璟翊才有了反应。 “嫂嫂。”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孙婉贞笑道,“二弟可是自个来的?” “父王说,这里有好玩的。”慕璟翊直言。 孙婉贞温声道,“咱们去里头,还有许多好吃的。” “听嫂嫂的。”慕璟翊高兴地点头。 萧明珠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不曾挪开。 萧拓行至他的面前,“璟翊,你可还记得我?” 慕璟翊听到萧拓的声音,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他摇头,“你是谁?” 萧拓对上他那呆萌的双眼,想要一探究竟。 “我是萧拓。”他说道。 “我不认识你。”慕璟翊只是看向孙婉贞,“嫂嫂,快带我去吃好吃的。” “好。”孙婉贞温声道。 她看向萧拓,“萧世子,咱们里头说话。” “嗯。”萧拓点头。 萧明珠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宛若小时候那般。 萧拓瞧着萧明珠这幅模样儿,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压低声音,“妹妹,他怕是记不得你了。” “无妨。”萧明珠低声道,“我会让他记住我的。” 她说着,还不忘看向远处的纪檀音。 只见纪檀音正跟黑豆玩耍,她的脸色一沉。 纪檀音感受到了萧明珠的敌意,看来,她成亲之后也不会太平。 哎! 纪檀音又再次地叹气。 第76章 眼里没她 “若是乐阳郡主一直待在京城,你可就惨了。”郑茜半开玩笑地说道。 纪檀音莞尔一笑。 孙婉柔也不方便在殿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去了别处。 孙婉贞与萧明珠、萧拓带着慕璟翊在殿内说话。 慕璟翊只盯着桌上的糕点,拿了两块,抬头却并未瞧见黑豆。 他皱了皱眉头,直接抱着糕点往外头去了。 在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萧明珠。 郑茜在一旁感叹,“这恒王世子眼里除了它,还有谁?” 纪檀音想了想,“反正也没有我。” “就是,你都快与他成亲了,该不会他真的不知道自个要成亲了吧?” 郑茜皱着眉头,担心真到了大婚那日,这恒王世子该如何? 纪檀音正要开口,慕璟翊已经抱着糕点过来。 他再次盘腿坐在黑豆身旁,当着黑豆的面儿,一块一块地吃着糕点。 黑豆委屈地仰头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无奈,随即也半蹲着,将手中的糕点给了黑豆。 慕璟翊见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糕点,他仰头看向纪檀音。 再一次地四目相对,他眼神漆黑明亮,宛若星辰。 夜色如水,一旁的池塘内波光粼粼,却不及他这双眼睛透亮。 他抬起手冲着纪檀音,“我也要。” 纪檀音难免觉得好笑,像是哄孩子般,递给她一块。 慕璟翊高兴坏了,拿过糕点,当着黑豆的面儿吃了。 郑茜与宁盈盈面面相觑,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纪檀音。 随即又忍不住地替纪檀音难过,这哪里是嫁人,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啊。 萧明珠跟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纪檀音身着胭脂色的长裙,眉目如画,温婉娴静地蹲在那,浅笑嫣嫣地看着慕璟翊。 而慕璟翊则乖巧地从她手中拿过糕点,一口一口地吃着。 萧明珠想起了过往,曾几何时,她也与慕璟翊一同坐在地上,高兴地吃着糕点。 孙婉贞看着这样的慕璟翊,总会忍不住地想起她已故的夫君。 整整八年了,她还是忘不了。 每每想起,心痛难忍。 她除了必要的日子,极少回恒王府,就是怕睹物思人,触景伤情。 可是此时此刻,孙婉贞的回忆再次地涌上心头,让她心如刀绞。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去一旁落泪。 孙婉柔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姐姐。” 孙婉贞双眼含泪地看着她。 萧拓听到了孙婉柔的声音,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萧明珠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头一次生出了想要将这种画面捏碎的念头。 她盯着纪檀音的眼神,生出了杀意。 不过也是转瞬,她缓缓地上前,半蹲在慕璟翊的身旁。 她顺势拿了一块糕点,“翊哥哥,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慕璟翊只顾着吃糕点,听到她的声音,也并未抬头。 萧明珠被他的无视刺痛,她强忍着难过,耐心地道,“翊哥哥,我是明珠啊。” 慕璟翊愣了愣,看向萧明珠,随即摇头,“不认识。” 萧明珠笑了,“无妨,现在认识也不晚。” 慕璟翊压根没有搭话。 纪檀音手中的糕点喂完了,只能摊手,“没了。” 黑豆哼哧了两声,接着站了起来,还不忘叼着慕璟翊的衣袍。 慕璟翊也顺势起来,拍了拍双手,看向走来的孙婉贞。 “嫂嫂,好吃的吃完了,何时送我回去。”慕璟翊不喜欢这里。 “现在回去。”孙婉贞温声道。 “好。”慕璟翊说罢,转身又从袖子拿了一个荷包,朝着纪檀音丢了过去。 纪檀音眼神颇为无奈,却还是接住了那荷包。 萧明珠目光凌厉地盯着她。 纪檀音当着她的面儿将荷包打开,里头是一锭金元宝。 萧明珠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意才消散了。 显然,慕璟翊也不认识眼前的纪檀音。 她的心里才痛快一些。 慕璟翊欢欢喜喜地走了。 郑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他冷不丁地跑来,就是为了吃糕点?” “许是恒王觉得他待在府上无聊,让他过来凑个热闹。”纪檀音如此说道。 “这还未成亲呢,就开始向着他了。”郑茜在一旁打趣。 二人的谈话被萧明珠听了个真切。 孙婉贞走了,萧明珠又恢复了纪檀音初见时的冷傲。 她也只是想要见一见想见的人罢了。 萧拓也是如此。 很快宴会便散了。 林云以为会发生一些什么,比如,她能与乐阳郡主说上话。 可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纪檀音出了公主府,坐上了马车。 孙婉柔却走了过来,“能否送我一程?” “这……”纪檀音见孙婉柔双眸似有哀求。 她侧眸隐约察觉到了有双幽暗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她。 孙婉柔上了她的马车。 二人坐在马车内,相对无言。 直等到彻底离开公主府,孙婉柔才算是松了口气。 哪里想到,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何人拦下马车?”锦翠掀开车帘问道。 “是我。”林启的声音传来。 纪檀音这才探出头看去。 林启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表妹。” “二表哥。”纪檀音看向他。 孙婉柔也探出身子,“林公子。” 林启是知晓孙婉柔在马车内的,他拱手道,“天色已暗,便让我送你们回府。” “有劳二表哥。”纪檀音并未拒绝。 毕竟,林启想要送的是孙婉柔。 孙婉柔没有想到林启会出现,心下一暖,当放下车帘之后,脸上也是掩饰不住地笑意。 纪檀音清楚,孙婉柔是惧怕萧拓,才会坐上她的马车。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萧拓此番入京,本就不简单。 这厢。 孙婉贞亲自送慕璟翊回了恒王府。 恒王见他回来,没好气道,“今儿个便放过你,明日一早再继续。” “父王,成亲好麻烦。”慕璟翊垂头丧气。 “臭小子,你前去公主府,可瞧见什么人了?”恒王又问道。 “好多人。”慕璟翊皱眉,“不过都没有糕点好。” “哎。”恒王重重叹气,果然不能对他有所期待。 第77章 郡主要害她 慕璟翊还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糕点,乐呵呵道,“父王,这糕点有股腥味。” “腥味?”恒王一怔,从他手中拿过糕点。 他仔细地盯着看了半晌,又看向慕璟翊,“这不是杏仁酥吗?” 慕璟翊点头,“是嫂嫂带我去吃的。” 恒王面露疑惑,命人将府医唤来。 府医双手接过糕点,仔细验过之后,连忙道,“回王爷,这杏仁酥用的乃是苦杏仁。” 苦杏仁? 恒王脸色一沉,让他给慕璟翊检查。 府医连忙给慕璟翊查验过,抬眸道,“世子并未服用。” “王爷,这苦杏仁不宜多食,轻者头痛、头晕、心悸、恶心呕吐,腹泻,重者会呼吸麻痹,乃至死亡。” 府医又盯着慕璟翊道,“这亏得世子只吃了栗子糕,并未用这杏仁酥,两物相克,后果不堪设想。” 恒王转眸看向外头趴着的黑豆,“它可用了?” 毕竟,黑豆与慕璟翊同吃同住。 慕璟翊摇头,“黑豆只盯着栗子糕。” 恒王一听才松了口气。 他冷声道,“看来日后还是莫要让你去凑热闹的好。” 原本恒王是打算让慕璟翊去见一见纪檀音,这大婚在即,总得让二人见上一面不是? 哪里想到,这个臭小子只顾着吃。 哎! 可这杏仁酥? 他清楚孙婉贞不可能对慕璟翊做什么。 “你只拿了这两块?”恒王看向慕璟翊。 慕璟翊点头,又摇头,似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一整盘。” “那你吃了?”恒王担忧道。 慕璟翊摇头,双手一摊,“不好吃,丢了。” 恒王爽朗一笑,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府医分明适才已经瞧过,他并未服用。 可恒王还是担心啊。 毕竟,这个傻小子偏爱吃这些。 恒王让慕璟翊去歇息了。 他捋着美髯,“去查一查这糕点。” “是。”一旁的管家赵垒应道。 纪檀音回了宅子,等入了屋内,才将杏仁酥拿了出来。 她盯着那杏仁酥许久,随即看向锦竹,“这恒王世子为何会将这杏仁酥连带着那荷包丢给我?” “姑娘,许是在提醒您,这杏仁酥有问题?” 锦竹说出这番话,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 恒王世子不是个傻子吗? 怎会知晓这杏仁酥有问题呢? 纪檀音一早便察觉出这杏仁酥不对劲了。 在她与郑茜、宁盈盈在一处闲聊时,便有公主府内的婢女送来了糕点。 虽说这杏仁酥掩盖住了气味,可还是让纪檀音闻到了一股淡淡地腥味。 她又看着杏仁酥一旁的栗子糕,显然,有人想要害她。 正巧黑豆赶来,它只盯着那栗子糕,压根不瞧那杏仁酥一眼。 后头,慕璟翊也跟着过来。 他明明捧着一盘子的杏仁酥,可偏偏吃的是栗子糕。 最后还将杏仁酥丢给了她。 纪檀音皱眉,“许是他不喜欢杏仁酥吧。” “可是,那杏仁酥乃是定郡王妃亲自给他的,可见,翊世子是爱吃的。” 纪檀音听着锦竹对慕璟翊的称呼,便道,“谁让你如此称呼的?” “只管那乐阳郡主一口一个翊哥哥的,让外人以为她与翊世子甚是亲密呢。” 锦竹不满道,“奴婢觉得如此称呼最好。” 纪檀音忍俊不禁。 知晓锦竹是替她打抱不平。 她捏了捏锦竹的脸颊,“今日宾客繁多,你可一一查过这些糕点?” “奴婢偷偷地查过,除了翊世子拿来的那盘,还有送来给姑娘这盘的杏仁酥用的是苦杏仁,旁的都不是。” 锦竹直言道,“姑娘,您说是何人所为?” 纪檀音低声道,“乐阳郡主是不可能对慕璟翊下毒的,而我这盘,显然是她授意的。” “如此说来,那原本放在她那的杏仁酥是准备给旁人的?”锦竹当下便反应了过来。 “嗯。”纪檀音点头。 “奴婢明白了,是给孙二姑娘的。”锦竹恍然道。 纪檀音笑了笑,“只是没有想到慕璟翊会出现。” “而且,定郡王妃不知这杏仁酥有问题,便都给了翊世子。” 锦竹顺着说道。 纪檀音点头,“乐阳郡主才会那般紧张,生怕慕璟翊吃了。” “奴婢不解。”锦竹皱眉,“乐阳郡主用这糕点对付您,乃是因翊世子的缘故,那为何会对孙二姑娘动手呢?” “孙二姑娘为何不惜自毁名声,下嫁去勇伯府,今儿个你难道没有瞧见那萧拓的眼神?” 纪檀音淡淡道,“每每碰上孙二姑娘时,像是要吃人。” 锦竹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是孙二姑娘一早便知晓这萧世子会趁着入京观礼请旨赐婚与她,这才设计下嫁。” “原本定远侯府相中的是宁珣,奈何宁珣不乐意。”纪檀音直言道。 “这等好事儿才落到表二少爷头上。” 锦竹感叹,“这表二少爷可是看出什么来?” “他本就不简单。”纪檀音淡淡道。 “姑娘,您说表二少爷会不会与表少爷那般,对您动手呢?” 锦竹担忧地看着她。 纪檀音摇头,“如今瞧着,他倒是无心对我动手。” 可往后就很难说了。 至于孙婉柔,纪檀音始终觉得依着萧拓的性子,必定不会让她如愿的。 而林启今日在公主府必定看出了端倪,这才主动提出要护送她们回府。 纪檀音径自叹气,“这东林王府入京的两位不简单啊。”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看来恒王早就看出了乐阳郡主的心思,这才选中了她。 她本就是个孤女,也不会引来皇上的猜忌。 更可以避免东林王与长公主借此联姻。 恒王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只可惜,这位乐阳郡主许久不曾入京,一直惦念着与慕璟翊从前的情意。 以为她会与慕璟翊喜结连理,不曾想到,反倒是美梦一场空。 纪檀音暗自感叹,她原本是想寻个好拿捏的,哪里想到,这麻烦已经找上来了。 东林王,长公主,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不是好惹的。 萧拓此人,看似和善,实则行事狠辣,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孙婉柔的背叛心生不满。 第78章 送她陪葬 孙婉柔能否顺利嫁给林启,也很难说啊。 眼瞧着婚期将至,纪檀音这反倒越发地热闹起来。 林大太太特意送来了不少嫁妆。 她还是想让纪檀音从勇伯府出嫁。 以此来抬高勇伯府的脸面,毕竟,她的儿子要娶定远侯府的小姐。 林大太太本就有私心,当初,她一心想让纪檀音嫁给林耀,故而对她疼爱有加。 后头,纪檀音威胁到了林耀以及勇伯府的前程,她便能果断地舍弃。 时至今日,林大太太对纪檀音也心存怨恨。 若非是形势所逼,她必定会悄无声息地将纪檀音给结果了,送去给林耀陪葬。 可眼下,纪檀音还有用处。 “音儿啊,东伯府那太冷清了,许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呢,哪里比得上你自幼便长大的勇伯府?” 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你原先住的院子一直都留着呢,老太太也在府上。” 纪檀音叹息,态度坚决,“多谢舅母疼爱,原本我是打算从勇伯府出嫁的,可是后头我回了一趟老宅。” 她话音一顿,抬眸看向林大太太的脸色,“舅母,祖母与父母更希望我从东伯府出嫁。” 林大太太见纪檀音执意如此,又道,“那到时候我与你舅舅,亲自抬着老太太去东伯府,让启儿送嫁?” “如此,镇远侯老夫人该如何自处?”纪檀音反问道。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红着眼眶,“原本我以为你会唤我一声母亲的,只是耀儿福薄,我也算是你最亲的人了,只想亲眼看着你出嫁。” 纪檀音听着林大太太的话,这光她是非要借了? 纪檀音又想起了萧拓来,便又道,“舅父与舅母自可前来亲自送我出嫁,只是送嫁已然请了慕越,万不能让二表哥代劳了。” 她又道,“毕竟,二表哥也有婚约在身。” 林大太太见纪檀音有所松动,也不好得寸进尺,便笑着将自个准备的嫁妆清单递给她。 “这些都是我原本就给你准备好的。”她又道,“到时候我会提前过来。” “有劳舅母。”纪檀音温声道。 林大太太又与纪檀音说了许多体己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回了勇伯府,等林大老爷回来,欢喜不已。 “到时候让启儿也一并送嫁。”林大太太看向他。 “此事儿怕是不能高兴的太早。”林大老爷却给林大太太泼了冷水。 “怎么了?”林大太太一愣,不解地问道。 “这乐阳郡主此番入京,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林大老爷看向她。 “有何担心的?”林大太太并不知晓个中缘由。 林大老爷附耳与她嘀咕了几句。 林大太太诧异地看着他,“可如今的恒王世子是个傻子,更何况,这门婚事乃是天家赐婚。” 林大太太如今一心只为林启着想。 她万不能让这门亲事黄了。 反正,纪檀音嫁的是个傻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比大婚风光了。 待过些年,她便想法子让纪檀音送去陪她的耀儿。 林大太太有自己的打算。 “你啊你。”林大老爷皱眉,“你真当咱们与定远侯府结亲,是喜从天降呢?” “是我儿有福气。”林大太太挑眉。 “哎。”林大老爷又无奈地附耳与她说了几句。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好半晌之后,才又道,“那又如何?东林王远在西南,这萧世子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 林大太太冷哼一声,“你啊莫要杞人忧天了。” 林大老爷无奈地叹气,“真真是妇人之见。” 林大太太不以为然,她如今正盘算着到时候借着纪檀音的大婚的东风,让勇伯府风光一回。 外头,林启站了良久。 前日他在公主府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如今算是明白了。 李妈妈见他在外头,连忙入内禀报。 林大太太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万不能再没了林启。 她如今还有力气能活下去,也只是因林启。 她要将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加倍地补回来。 待林启入内,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林启拱手一礼,“父亲、母亲。” 林大老爷对林启也是一脸地慈爱。 林大太太总觉得林大老爷对待林启与林耀的态度不同。 对林启,他永远是一脸地得意与骄傲,对林耀却甚是严厉与冷漠。 从前,她以为林大老爷是为了让林耀成才,才变成严父。 可现在…… 林启是林大老爷亲自教导出来的。 他性子温和,对林大太太甚是孝顺。 这才是真正地端方君子。 毕竟是她的血脉,这些时日的相处,林大太太对林启也有了依赖。 “定远侯府那已经派人送来了庚帖。”林大老爷说道,“婚期定在了腊八。” 算来也快了,还有半年不是? 林启拱手道,“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启儿啊,还有一件事儿,你表妹大婚要从东伯府出嫁,到时候你也一同去送嫁。” 林大太太看向林启道。 林启直言,“母亲,表妹原先说过,让慕越送嫁,儿子与表妹并不亲近,倒也不必让她为难。” 林大太太蹙眉,“我也为了你好,再说,如此,你也能在定远侯府抬起头来。” “母亲,这婚姻大事,万不能因这些,反倒给表妹添堵,惹恼了恒王便不好了。” 林启说明了利害。 林大太太盯着林启看了半晌,她不由得在想,若是耀儿,遇到这样的事儿该如何呢? 她捏着帕子,不知为何,即便林耀没了,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地两相比较。 林大太太自知不该如此,可偏偏她就是控制不住。 这些日子,也不知为何,她总是梦见林耀。 他总是会来到她的床榻旁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却满目悲伤。 林大太太醒来之后,床榻旁空空如也。 她再次地看向林启,轻声道,“还是启儿想的周到。” 林大老爷赞同地点头。 林启离开,林大太太才又道,“这些年来,这孩子不在我身边,却如此孝顺,反倒让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她又怒瞪着林大老爷,“都怪你。” 第79章 兴风作浪 “我也是无奈之举啊。”林大老爷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你不是还要准备音儿大婚的东西,我想起有急事要办,便先走了。” 他说罢,一溜烟地跑了。 纪檀音原本以为她只要安心地待在宅子内待嫁便是。 可自从乐阳郡主回京,麻烦便不断地找上门。 郑茜被太后传召入宫。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她面如死灰。 “姑娘,太后有意让郑大姑娘嫁去东林。” 锦竹刚得了消息,即刻前来禀报。 纪檀音沉思了半晌,“镇远侯虽终日闲散,不理朝政,可是府上两位公子皆戍守边关,太后怎么可能让郑大姑娘去东林呢?” 她摇头,“想来,也是为了敲打镇远侯府。” “姑娘言下之意是?”她小心地看着她。 “明着是想要撮合,实则是要让郑茜早些定下亲事。”纪檀音淡淡道。 可知晓东林王乃是异姓王,而萧家盘踞在西南百年,早已根深蒂固。 当初,长公主前往东林,本就是为了安抚东林王。 可在纪檀音看来,这长公主的野心也不小。 虽说,当今皇上能够顺利登基,也有东林王暗中相助,可对于皇帝来说,东林王始终是威胁。 一个盘踞在西南的异姓王,皇帝怎么可能允许让镇远侯府与之结亲? 郑茜的婚事儿怕是要尽快了。 可是眼下京城内,与之匹配的,还能让皇上安心的,没有几家。 纪檀音仔细地斟酌,还不等她前去安抚郑茜,便收到了镇远侯府的帖子。 纪檀音即刻准备,前往镇远侯府。 郑茜一脸地疲惫,牵着她的手去了镇远侯老夫人那。 镇远侯老夫人看向纪檀音,“太后召她入宫之事儿,你可知晓?” “是。”纪檀音敛眸。 “哎。”镇远侯老夫人沉吟片刻,“我想让她远离京城。” 纪檀音明白了镇远侯老夫人之意。 如今能够远离京城,还能寻个让皇上放心,东林王那头不会心生不满的,也就只能是她这边的。 毕竟,她即将成为恒王世子妃。 “我家堂兄如今在临南上任。”纪檀音直言道,“原本,我是想等他任期一到,便请族中长老将他过继到我父亲名下。” “你是打算让他继承东伯府?”镇远侯老夫人看向她。 “正是。”纪檀音垂眸,“这也是祖母之意。” “到底是妥当的。”镇远侯老夫人了然地点头。 她早就知道纪老太太必定会铺好后路。 她脸上也有了喜色,“如此,我便能安心了。” “这孩子,也是让我娇惯坏了。”镇远侯老夫人叹息,“日后,你们也该相互扶持才对。” 纪檀音敛眸,“此事儿还是要问过老宅二叔的。” “放心,我今日便派人前去。”镇远侯老夫人早已想好了主意。 而今儿个特意让纪檀音前来,也是想要知晓她的打算。 纪檀音从镇远侯老夫人这出来,看着闷闷不乐的郑茜。 “在想什么?”她问道。 “这萧世子到底在想什么?”郑茜皱眉。 “他在试探。”纪檀音淡淡道。 “试探?”郑茜挑眉,“他此番入京,不是观礼吗?” “观礼也不妨碍他在京城兴风作浪啊。”纪檀音慢悠悠道。 郑茜皱眉,“那他到底要如何?” “他的目的不在与你。”纪檀音直言。 “可是现在……”郑茜敛眸,“为何偏偏又为难与我?” “你如今不是得偿所愿?”纪檀音反握着她的手。 郑茜努了努嘴,若非太后召她入宫,怕是镇远侯府也不可能考虑纪轩。 如此也好,她还能远离京城不是? 郑茜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在京城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反倒不如在外头自在。 她又道,“如此,你日后要唤我一声嫂嫂了。” 纪檀音轻笑道,“怎么?让我现在唤你?” “好啊。”郑茜挑眉。 “还真是迫不及待。”纪檀音勾唇浅笑。 三日后,纪家老宅便送来了回信,镇远侯亲自上表,这门亲事便就此敲定。 纪二老爷亲自从老宅赶来,登门提亲,而后又过了六礼,二人的婚期也定在了年底。 公主府。 萧明珠看着一言不发地萧拓。 “大哥,这镇远侯也太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了。” 萧拓似是早已料到,“不过是为了安皇上的心罢了。” “难道我兄长,堂堂东林王世子配不上镇远侯的千金?” 萧明珠冷哼一声。 萧拓抬眸看向萧明珠,“咱们如今在京城。” “京城……”萧明珠捏着帕子,“兄长,翊哥哥大婚日子将至,当真没有旁的法子?” “有。”萧拓看向她,“你难道忘记了母亲的叮嘱?” “知道。”萧明珠敛眸,“让我耐心等待。” “慕璟翊是个傻子,已然不是当初你心心念念之人。” 萧拓语重心长道。 “这孙二姑娘不也如此?”萧明珠反驳。 萧拓一顿,“她与慕璟翊不同。” “有何不同的?”萧明珠冷笑,“她宁可选一个半道回来的勇伯府之子,也不愿意嫁给你。” 萧拓的脸色越发地阴沉。 不过很快便变得淡然,“莫要忘记咱们此番入京的目的。” “兄长,你说这宁珣如何?”萧明珠问道。 “怎么?”萧拓看向她,“你想通了?” “都道他风流成性,是个十足地浪荡公子。”萧明珠挑眉,“我也该有个留在京城的理由不是?” “当初,定远侯府可是有意与之结亲,他都能拒绝,你认为他会答应你?” “不试怎会知晓?”萧明珠自信道。 “随你。”萧拓淡淡道,“只是你要记着,这里是京城,不是东林。” “知道了。”萧明珠笑着回道。 萧拓起身,去了外头。 萧明珠指尖摩挲着杯沿,“准备准备,我要去一趟定郡王府。” “是。”一旁的婢女应道。 萧明珠收拾妥当便去了孙婉贞那。 定郡王府门庭冷落,除了与孙婉贞相熟的,甚少有人前来。 加上慕慈常在宫中,定郡王府也只有孙婉贞在,甚是冷清。 萧明珠入了郡王府内,脸上带着明媚地笑容。 第80章 圆房 孙婉贞对萧明珠有着特殊地偏爱。 许是因当年,她受过长公主的恩惠。 “孙姐姐。”萧明珠亲昵地唤着她。 孙婉贞笑道,“我今儿个正巧得空在府上,你便来了。” “倒是忘了,过些日子翊哥哥要成亲了。”萧明珠脸上露出难过之色。 孙婉贞握着她的手,“莫要难过,这京城青年才俊众多,你尽管挑。” 萧明珠听着,轻轻点头,“上回我无意间瞧见了一个人,觉得不错。” “哦?”孙婉贞见她如此说,倒是好奇地看向她。 “便是宁珣。”萧明珠略显娇羞道。 孙婉贞盯着她,“原来是他啊,只是他名声在外,并非良配。” 萧明珠嘴角一撇,“翊哥哥也要成亲了,我也只想寻一个能让我心情愉悦之人。” 孙婉贞沉吟了片刻,“如此,我去问问?” “好。”萧明珠点头。 送走萧明珠之后,孙婉贞思索再三,还是觉得此事儿要先禀明恒王。 她随即便去了恒王府。 恒王听她说过之后,脸色一沉,“我知晓你与她感情甚笃,却也该明白,她终究是乐阳郡主,她的婚事儿,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孙婉贞敛眸,“是儿媳思虑不周。” “你既答应去问问,便去吧。”恒王到底没有忍心过多地训斥她。 孙婉贞恭敬地应是。 外头,慕璟翊盯着香案上的供果,伸手便要去拿。 恒王连忙起身冲了出去。 “臭小子,住手。” 慕璟翊乖乖地收手,委屈巴巴地看向恒王。 孙婉贞也跟着出来。 慕璟翊立马跑到孙婉贞的跟前。 “嫂嫂,我饿了。” 孙婉贞温声道,“我去让人备饭。” 她说罢便先离开。 恒王却盯着慕璟翊,随即看向一旁的赵垒。 “暗中派几个人保护定郡王府。” “是,王爷。”赵垒应道。 恒王又道,“大婚那日,让玄一亲自带着人扫清从东伯府到恒王府的障碍。” “是。”赵垒领命。 慕璟翊盘腿坐在地上,抱着黑豆的大脑袋,歪着头仰头望着天。 恒王见他如此,幽幽地叹气。 这门亲事本就是他入宫请太后赐婚的。 亏得提前定下了,这东林王,还有他那位皇姐的手伸的太长了些。 他还想当个逍遥王爷呢,都这把年纪了,他当真是折腾不动了。 恒王低头看着慕璟翊,在想着成亲那夜,要不要用点什么催情之物,让这个臭小子顺利圆房呢? 可是转念又觉得如此做未免太下作了。 他堂堂王爷,万不能做这等令人不齿之事儿。 可若不如此,这个臭小子该如何渡过这洞房花烛夜? 哎! 当真是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恒王扶额望天。 父子两此时的神情倒是一样,皆是一脸地迷惘忧愁。 纪檀音不知为何,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记得上回打喷嚏,次日,赐婚圣旨便到了。 这回打喷嚏,也不知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皱了皱眉,“锦竹,多备一些暗器,还有防止中毒的东西。” “姑娘放心,奴婢都备好了。”锦竹说道。 “我总觉得这成亲不会太顺利。”纪檀音无奈。 眼下,距离成亲还有半月有余。 林大太太那又亲自前来。 “音儿啊,东伯府那可都打扫干净了?” “舅母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纪檀音笑着道。 林大太太也得知了郑茜与纪轩定亲的事儿。 这显然是出乎她意料的。 堂堂侯府的千金,竟然要下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纪家旁支,任谁都觉得不可思议。 故而,林大太太也是满心地好奇。 纪檀音并未隐瞒,直言道,“舅母,我此番回老宅,得到了祖母留下的书信。” 她打量着林大太太的神色。 “待堂兄回京之后,便会过继到我父亲名下。” “什么?”林大太太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如此一来,纪轩不就继承东伯府了? 怪不得镇远侯府会将郑茜嫁过去呢。 原来如此。 林大太太收敛起诧异之色,温声道,“东伯府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是啊,故而,待我出嫁之后,东伯府也会有人守着。” 林大太太到底也没说什么。 她只等纪檀音出嫁之后,便该琢磨林云的婚事了。 不过…… 她听说了乐阳郡主对宁珣动了心思。 “音儿可知晓乐阳郡主与宁家那小子的事儿? 纪檀音也听说了,如今京城内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显然,是萧明珠特意传出来的。 “舅母怎关心起这些事儿了?”纪檀音疑惑道。 林大太太叹气,“不过是好奇罢了。” “哦。”纪檀音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大太太知晓从她这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只说了些旁的,便走了。 宁家。 宁大太太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额头裹着抹额,一脸地疲态。 “母亲,这乐阳郡主喜欢的不是恒王世子吗?怎得突然就传出她看上大哥了呢?” 宁盈盈不解地开口。 “许是被刺激的脑子坏了。”宁大太太到底没有想到,宁珣如此抢手。 这个不省心的。 宁珣正好下衙回来。 这些时日他忙的焦头烂额的,压根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衙内同僚的调侃,他也只是无奈笑笑。 这好不容易挡去了定远侯府,又来了一个乐阳郡主。 宁珣的脸色不大好看。 宁大太太瞧着他也是满面愁容的,无奈道,“都是你这张脸惹的祸。” “那也是母亲的缘故。”宁珣朝着宁大太太拱手一礼,随即坐下。 宁盈盈在一旁捏着帕子掩住笑意。 “谁让儿子的模样像极了母亲呢?”宁珣又补了一句。 宁大太太捂着头,“我迟早被你气死。” 宁珣难得哭丧着脸,“母亲,这乐阳郡主怕是想要拿儿子作筏子。” “咱们可不敢跟东林王攀扯上。”宁大老爷也刚回来。 他脸色也不好。 如今谁不知晓这乐阳郡主看上了他那惹是生非的浪荡儿。 宁大老爷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如今是越发地理不清了。 一家子坐在一处,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 “愁人,真真是愁人啊。” 第81章 引狼入室 此时,丫头前来禀报。 “大太太,定郡王妃来了。” “谁?”宁大太太一怔,连忙坐直身子。 “定郡王妃。”丫头看向她。 宁大老爷与宁珣立马回神,父子二人极有默契地一同去了东院。 宁盈盈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宁大太太。 “母亲,这定郡王妃与乐阳郡主交好,难不成是为了乐阳郡主而来?” 宁盈盈皱眉看向宁大太太。 宁大太太揉了揉太阳穴,“她鲜少出府,今儿个特意前来,还能为什么?” 她收敛心神,“来都来了,怎好不见?” “那女儿陪您?”宁盈盈低声问道。 “也好。”她点头。 宁大太太稍作收拾,与宁盈盈亲自前去迎接。 毕竟是定郡王妃,宁家是不敢怠慢的。 孙婉贞被引着入了正堂。 宁大太太一路陪笑,直等到落座之后,便等着孙婉贞开口。 宁盈盈则是规矩地站在宁大太太的身侧。 孙婉贞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放下之后,温声道,“宁大姑娘已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近来也在相看。”宁大太太温声道。 “宁大公子可有婚配?”孙婉贞拐了弯,说明了来意。 宁大太太捏着帕子,无奈,“那混账小子,到底是愁人的很呢。” 随即又将宁珣在外做的种种不像话的事儿诉说了一遍。 孙婉贞见她提起宁珣来便没完没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可该问的也要问才成。 谁让她答应了萧明珠呢? “前些日子,宁公子前去公主府时,倒是被乐阳郡主瞧中了。” 孙婉贞慢悠悠地说着,抬眸观察宁大太太的脸色。 宁大太太装作惊讶,随即道,“这臭小子哪里有这样的好福气?” 她又道,“乐阳郡主初入京城,怕是还没有见过旁的好儿郎呢。” 定郡王妃听出了宁大太太的弦外之音。 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又说了几句旁的,便起身告辞了。 宁大太太送走定郡王妃,等回了院子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宁盈盈看向她,“母亲,这定郡王妃果真是为了乐阳郡主来的。” “造孽啊。”宁大太太扬声道。 宁大老爷抬步入内。 宁珣皱着眉头,“父亲,儿子打算请旨去外地,先暂避一阵吧。” 宁大老爷摇头,“这可不成,看来你的婚事儿也该早些定下了。” 他看向宁大太太,“这些日子便安排上。” 宁珣皱眉,“父亲,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就算你们相中了,怕是人家也不敢同意。” 宁大老爷握拳,“那该如何?” 宁珣沉吟了片刻,“儿子反倒觉得这乐阳郡主不过是想要拿儿子作筏子,以此来留在京城。” “你的意思是?”宁大老爷哪里还有想不明白的。 “虽说长公主远在西南,可也是咱们惹不起的。” 宁珣又道,“今儿个定郡王妃前来相问,孩儿便迫不及待地定亲,反倒打了乐阳郡主的脸,到时候此事儿不成也得成。” “我怎的忘记了,她若是因此哭闹到太后那,你这门亲事必定会定下。” 宁大老爷皱眉,“到时候宁家便与东林王府脱不了干系。” “那便拖着吧。”宁珣直言。 其实,宁珣并不愿意成亲。 当初有成亲的念头,也是因纪檀音。 可她被赐婚之后,宁珣便没了成亲的心思。 不知为何,他这心里总是还抱有一丝希望。 慕璟翊虽是恒王世子,可终究是个傻子。 也许过不了多久,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宁珣沉吟了片刻,这乐阳郡主明知他声名狼藉,却还是要传出与他的传闻。 可想而知,她就是想要借此好留在京城。 毕竟,慕璟翊马上要成亲了,她也没有理由再留下。 孙婉贞回去之后,次日去了恒王府。 “父王,此事儿儿媳该如何回乐阳郡主?” 孙婉贞小心地问道。 “照实说就是。”恒王淡淡道。 “此事儿是儿媳鲁莽了。”孙婉贞左思右想,只觉得是她冲动了。 恒王慢悠悠道,“乐阳郡主也长大了,并非是你从前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学规矩的慕璟翊,径自叹气。 当初,就不该让他与萧明珠在一处玩耍。 恒王当然清楚东林王与长公主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此机会,让乐阳郡主顺利待在京城,以此暗中拉拢势力。 这二人的野心可不小。 当初若非形势所逼,恒王也断然不会让他夫妻二人相助。 他始终担心这是引狼入室。 这才太平了八年不是? 恒王皱眉,打算让孙婉贞入宫一趟。 随即看向孙婉贞,“翊儿大婚在即,太后那少不得关心,你且入宫一趟。” “儿媳明儿个就入宫。”孙婉贞应道。 “今儿个你便去一趟公主府。”恒王说道。 “儿媳这便去。”孙婉贞福身,转身离开。 慕璟翊扭头瞧见孙婉贞走了,他朝着恒王傻乐。 恒王扭头看向赵垒,“萧拓在忙什么?” “回王爷,萧世子这些日子去了城郊,瞧着是去了长公主留下的庄子上。” 恒王摩挲着指腹,“派人盯着吧,也不知晓这臭小子会做什么?” “王爷,萧世子原本是想借着入京,请旨赐婚的。”赵垒低声道。 “就是定远侯府的二姑娘。”恒王淡淡地开口,“如今倒是热闹了。” 恒王幽幽道,“本王最喜欢看热闹,正无聊呢。” 萧明珠早就料到宁家不会同意,也正遂了她的意。 孙婉贞无奈地看着她,“要不你再看看别人?” “多谢孙姐姐。”萧明珠知晓孙婉贞也有难处,“我会好好想想。” “好。”孙婉贞点头。 她也并未逗留,便走了。 萧明珠目送着孙婉贞离去,嘴角地笑意收敛。 她转身回了殿内,一脸地寒霜。 “郡主,纪檀音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宅子内,并未出来。” 一旁的婢女回道。 “她不是要从东伯府出嫁吗?”萧明珠冷冷道。 “是。”婢女垂眸应道。 “那便从东伯府那动手。”萧明珠直言。 “郡主,东伯府到恒王府四周已经被恒王派人暗中守着了。” 第82章 使绊子 “勇伯府呢?”她又道。 “会在大婚前一日入东伯府。”婢女回道。 “看来只能从勇伯府那下手了。”萧明珠抬手拿出一个匣子,“将此物送去给曹氏。” “是。”婢女应道,双手接过。 深夜。 林大太太刚刚睡下,只觉得一阵冷意席来,她缓缓地睁开双眼。 一道黑影闪过,她连忙起身,只觉得掌心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去,抓住了一块玉佩。 “这……”林大太太不可思议地盯着那玉佩。 玉佩旁还放着一张纸条。 次日。 林大太太便坐着马车前往宝龙寺。 待她祈福后,便去了厢房内。 没一会,厢房内的一处墙壁缓缓地移动,她吓了一跳。 待瞧见从里头出来一人,她惊讶不已。 “你……”林大太太有些不敢相信。 “林大太太可认得这块玉佩?” 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萧明珠。 “这是我儿的贴身玉佩。”林大太太红着眼眶道。 “你记得便好。”萧明珠又道,“林大太太可知晓他是如何死的?” “什么?”林大太太疑惑地看向她。 萧明珠直言,“他是中毒而死。” “我知道。”林大太太以为她会说出旁的来。 “是纪檀音下的毒。”萧明珠说出了重点。 林大太太摇头,“不可能,音儿为何要对他下毒?” “他出事的前夜,原本是要对纪檀音动手的,只是那毒反倒用在了他的身上。” 萧明珠看向林大太太又道,“如今,纪檀音要成为恒王世子妃,而你的儿子却只能变成一堆枯骨。” “耀儿死的好惨。”林大太太始终无法释怀此事儿。 她早先便觉得奇怪,为何林耀突然会病了,后头无意间听到大夫与林大老爷的对话。 她才知晓,林耀是中毒而亡。 原来,是纪檀音所为。 林大太太眼神一冷,“如此隐秘之事儿,郡主又是从何得知?” “我虽然远离京城,可这京城内有何动静,我自然是一清二楚。” 萧明珠静静地看着林大太太,“难道你不想让她去陪你的儿子?”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我想,可是她如今有人护着,我能如何?”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儿子,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再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林大太太狐疑地看着萧明珠,“郡主特意引我前来,所为何事?” “若是我能让你如愿以偿呢?”萧明珠直言。 “这……”林大太太迟疑,“若是因此事儿连累了勇伯府,我是断然不会做的。” “放心。”萧明珠淡淡道,“我不过是想要在你们入东伯府时,送个人进去,其他的你不用管。” “这……”林大太太抬眸看向她,“这也太简单了。” “就是如此。”萧明珠看向林大太太,“只是举手之劳,便能让你得偿所愿,而且不会牵累勇伯府,何乐而不为呢?” 林大太太思虑再三,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咬牙,“好。” 萧明珠得了她的答应,满意地离去。 林大太太在厢房内待了一会也离开了。 萧明珠从密道离去,等回了公主府,已是天黑。 “郡主,其实奴婢大可暗中将前去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一个,为何要如此麻烦?” 婢女不解地问道。 “如此才能拉她下水。”萧明珠慢悠悠道,“若真的东窗事发,她也脱不了干系。” “您就不担心曹氏会反悔?”婢女觉得这林大太太过于精明。 “那玉佩乃是她儿子陪葬之物。”萧明珠又道,“她若反悔,到时候她好不容易回来的另一个儿子也会受牵累。” 随即她又慢悠悠道,“我不介意再送走她一个儿子。” 林大太太也是担心如此,才会无奈答应。 在她回去之后,便坐立难安。 林启外出回来。 特意前来请安。 林大太太看着林启,越发地后悔前往宝龙寺。 这郡主怕不是只送个人进来。 她担心到时候会出什么意外。 可又不敢告诉林启。 “母亲?”林启见林大太太出神,轻声唤道。 林大太太回神,看向林启,“你忙了一整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母亲可有心事?”林启担忧地看向她。 “这几日也不知为何,想起耀儿来了。”林大太太叹气。 林启敛眸,“儿子终究抵不过大哥。” 林大太太连忙收敛心神,“傻孩子,你与耀儿一样重要。” 她说罢,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林启听着林大太太的话,这才展露了笑颜。 林大太太也笑着道,“快些去歇息吧。” “儿子告退。”林启这才离开。 林大太太随即唉声叹气起来。 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到时候怕是还要仔细地盯着才是。 纪檀音这几日一直忙着成亲的事儿。 田妈妈忙前忙后,已经好几日没有睡个好觉了。 毕竟,除了守着宅子的人,其余的都要陪着纪檀音一同入恒王府的。 纪安是要留下来的。 东伯府那也需要他打理。 纪檀音也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这成亲不会太顺利。 尤其是乐阳郡主出现,她总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儿。 “姑娘,今儿个大太太去宝龙寺了。” 锦竹得了消息前来禀报。 纪檀音正盯着手中的清单,抬眸看向锦竹,“可还碰上什么人?” “大太太在厢房待了一会,便离开了。”锦竹皱眉,“事后,奴婢派人暗中去了一趟那厢房,并未发现什么。” 纪檀音沉吟片刻,“大婚那日,从东伯府到恒王府这条路,想来是不会出乱子。” 她沉吟片刻,“若是你,你会从哪里动手?” “勇伯府。”锦竹说道,“毕竟,咱们这根本无从下手。” “是啊。”纪檀音思索片刻,“还是让人盯着勇伯府吧。” “姑娘,您可是担心乐阳郡主会暗中使绊子?”锦竹问道。 “上回见她,便知晓她不好惹。”纪檀音苦笑,“她怎么可能会看上宁珣,不过是为了让盯着她的人放松警惕罢了。” “她会做什么?”锦竹好奇道。 第83章 迎亲 “让我死?”纪檀音淡淡道。 锦竹脸色一沉,“姑娘,若真的如此,那该早做准备。” “怕就怕,不止如此。”纪檀音淡淡道。 “奴婢不解,翊世子都成了如此模样,她为何要如此执着?”锦竹皱眉。 若非是赐婚,锦竹也不愿意自家姑娘嫁给一个傻子。 哪怕,这傻子是世子。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上赶着要嫁? 锦竹愁苦道,“姑娘,要不咱们不嫁了。” 纪檀音笑了笑,“这岂能是我不嫁就不嫁的?” “对于她来说,如今的恒王世子才是最好的。” 纪檀音慢悠悠道。 锦竹眉头紧皱,一脸地忧愁。 纪檀音看向锦竹,“乐阳郡主谋求的可比咱们想的还多。” “姑娘,您是说?”锦竹惊讶地看向她。 纪檀音勾唇一笑,“所以,我当初执意退亲,反倒给了恒王一个机会。” 她原本谋求的也不止于此。 恒王怎么可能甘愿做一个闲散王爷呢? 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 亦或者是,他宁可当一个闲散王爷,也不愿意被当今的皇上所忌惮。 如此,他既能明哲保身,继续当他的逍遥王爷,也能够保住慕璟翊的性命。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傻子世子会威胁到皇位。 哪怕,当初,是因恒王极力拥护,还赔上了一个儿子,才有如今的局面。 可是朝堂之上暗潮汹涌,危险从来不是表面上的。 一旦坐上那个位子,便不可能安心,猜疑与多心,会随之而来。 即便恒王早已表明了立场。 纪檀音原本不愿意掺和其中,可是,林耀竟然与那个人有关系。 看来这趟浑水她不蹚也得蹚了。 纪檀音合起手中的清单,“临南那可都安排妥当了?” “姑娘放心,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妥善安排。” 锦竹看着她,“只是姑娘,您成亲之后,当真能脱身?” 纪檀音挑眉,“若是先前我想还要费些周折,如今有了萧明珠,倒也方便了。” 她看着锦竹,“端看这位乐阳郡主的本事了。” “姑娘,乐阳郡主就不怕事情败露之后,她无法全身而退?”锦竹不解。 纪檀音淡淡道,“皇上本就对东林王心存忌惮,此番这兄妹二人入京,存的什么心思,皇上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纪檀音叹气,“咱们只管装作什么都不知,才是最好的。” 毕竟,她如今的能耐,保命要紧。 转眼,便到了成亲前一日。 林大太太与林大老爷早早地便抬着林老太太前往东伯府。 纪檀音是提前两日回的东伯府。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着在此出嫁。 镇远侯老夫人是晌午之后到的。 她特意去见了林老太太。 林大太太在前头忙活,林云则是待在纪檀音这里。 “表姐。” 纪檀音笑吟吟地看着她,“表妹。” 这是林云十一年后头一回来东伯府。 她对东伯府的印象不深,幼年时也来过,不知为何,再次前来,反倒显得很是陌生。 她看着纪檀音,反倒想着若是大哥还在的话,她如今该欢欢喜喜地唤纪檀音一声嫂嫂了。 哎! 当真是造化弄人。 她盯着纪檀音看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恭喜表姐。” 到最后,她只能说这一句。 再多的话,她终究说不出口。 没一会,林云便被林大太太唤走了。 这处,只剩下伺候她的人。 锦竹始终待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如此才能够暗中盯着。 锦翠则是忙前忙后的,没一会,便被一个小丫头唤走了。 田妈妈在外头清点嫁妆。 屋内如今只剩下纪檀音,还有两个伺候的丫头。 直等到深夜,一个丫头趁着院内忙碌,偷偷地潜入了屋内。 锦竹在暗处瞧得一清二楚。 纪檀音冲着她摆了摆手,她便待在原处。 那丫头眼疾手快地在纪檀音的嫁衣动了手脚。 又顺带着在一旁的茶水中撒了东西。 随即,快速地躲在了暗处。 纪檀音装作不知情。 没一会,有丫头便倒了热茶递给她。 纪檀音缓缓地凑近,闻了闻,喝了下去。 没一会,她就觉得小腹胀痛,连忙去了恭房。 如此来回好几趟,整个人也瞬间憔悴了不少。 林大太太得了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纪檀音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一会便要上妆了,你这样明儿个该怎么办?” 林大太太担忧地看着。 纪檀音也是无奈,“去唤大夫来吧。” “还不赶紧去。”林大太太扬声道。 没一会,大夫匆忙赶了过来。 看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了个止泻的方子。 纪檀音吃下之后,缓解了不少。 锦竹在远处瞧着那在暗中盯着的丫头。 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纪檀音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镇远侯老夫人乃是十全老人。 她亲自给纪檀音束发。 纪檀音静静地坐着,脸上带着浅浅地笑容。 随即,教习嬷嬷也到了。 这嫁衣需要她们亲自给纪檀音穿上。 纪檀音梳妆之后,便起身穿戴。 当那丫头亲眼看着那嫁衣穿在纪檀音身上时,才放心地离开。 又趁着无人注意时,悄悄地离开了东伯府。 直等到大婚当日,慕璟翊一身大红喜袍,骑着骏马,一脸的喜气洋洋。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容貌飘逸出尘,身后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抵达了东伯府。 他翻身下马,乖巧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新娘出府。 黑豆脖子上也挂了红绸,双眼炯炯有神,端坐在慕璟翊的身侧。 纪檀音被搀扶着出来,有慕越背着她,行至花轿前。 慕璟翊全程都挂着明朗地笑,连带着那双眼睛都熠熠生辉。 慕越看着如此地慕璟翊,有那么一瞬以为他是在装傻。 慕璟翊乐呵呵地上前朝着他拱手。 一旁的黑豆也跟着抬起两只前爪。 慕越将纪檀音背入了花轿内,才朝着慕璟翊拱手一礼。 慕璟翊则是上前,朝着站在门口的镇远侯老夫人、林大老爷与林大太太拱手一礼。 随即,他翻身上马,挺直腰背,骑马离去。 第84章 活活疼死 一路上敲锣打鼓,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恒王站在恒王府,一直焦急地等待。 远远地瞧见慕璟翊坐着高头大马,稳稳当当地过来,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亏得这一个月劳心劳力地教导,不然,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笑话。 慕璟翊到了王府前,翻身下马,脚下打滑,一个趔趄。 幸亏一旁的赵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他瞧见恒王,乐颠颠地过来。 恒王的笑容差点裂开,他轻咳了一声。 赵垒站在他的身旁提醒,“世子,该去踢轿门了。” “哦。”慕璟翊才不情愿地上前。 他踢了三下轿门。 纪檀音从轿内出来,手中拽着红绸的一端,随着慕璟翊一同往前。 到了王府大门口,跨火盆,又继续往前。 等入了正堂之后,恒王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慕璟翊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可是对上恒王那冷冰冰的眸子,他也只能乖巧地照做。 好不容易等到礼成,纪檀音便被送去了喜房内。 慕璟翊则被簇拥着吃喜酒。 恒王在一旁瞧着一脸地欣慰。 不过前来的宾客也是知晓轻重的,待等到吉时,便放他回去了。 恒王特意让赵垒去看着,莫要生出岔子。 纪檀音安静地坐在喜榻上,等慕璟翊回来。 直等到慕璟翊挑起了盖头,他盯着纪檀音看了半晌,那眼里更多的是不解与好奇。 “世子,该饮合卺酒了。”一旁喜婆婆提醒。 慕璟翊看向纪檀音,有模有样地端起喜葫芦,与纪檀音一同饮下。 他忍不住地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红晕,冲着纪檀音傻乐。 锦翠便扶着纪檀音前去换衣裳。 慕璟翊也被伺候着去换了。 没一会,二人便又重新坐在喜榻上。 锦翠等人都退了下去。 恒王正在外头一脸地担忧,不知道这个臭小子今夜会不会开窍? 而慕璟翊则是直挺挺地躺在了床榻上,黑豆泪眼汪汪地被困在了屋外。 它用力地挠门,反倒被恒王带走了。 纪檀音坐在床榻前,看着面前的龙凤锦被,又见慕璟翊抱着被子,就这样睡了…… 她抿了抿唇,又想起了那件嫁衣,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疹。 直等到半夜,她惊叫了一声,吓得慕璟翊直愣愣地坐了起来。 他揉着睡眼惺忪地双眼,不满嘟囔,“叫的好难听。” 纪檀音抬眸看向他,“世子,我疼。” 疼? 慕璟翊一顿,不解地看着她,而后便凑近,“哪里疼?” “哪里都疼。”纪檀音红着眼眶。 外头,恒王压根没有睡,听到这里传来的叫声,急匆匆地赶过来。 刚到了门口,便听到了里头的对话。 他顿时眉开眼笑,这个臭小子,竟然无师自通了。 他正美滋滋地要转身,却见慕璟翊也发出一声惊叫。 还不等恒王反应过来,他赤脚直接冲出了屋子。 “这是怎么了?”恒王一脸不解。 慕璟翊哭着看向恒王,“父王,她是怪物。” 怪物? 恒王一顿,扭头看向一旁的赵垒。 纪檀音疼地在床榻上打滚。 田妈妈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去。 当瞧见纪檀音身上的红疹,“姑……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 恒王脸色一沉,“进去瞧瞧。” “是。”陈嬷嬷应道,跟着入内。 待她瞧见纪檀音浑身的红疹也是吓了一跳。 她连忙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嫁衣。”锦竹突然上前,看向陈嬷嬷。 陈嬷嬷一顿,“嫁衣怎么了?” “是她。”锦竹连忙将身后的丫头直接推了出来。 陈嬷嬷便命人将嫁衣拿了出来,锦竹拎着那丫头行至恒王的面前。 锦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禀报给恒王。 恒王冷冷地看着那丫头,“你是公主府的?” 那丫头矢口否认。 “带下去。”恒王懒得与她多费口舌。 陈嬷嬷应道,亲自带着那丫头下去。 不出一刻钟,陈嬷嬷便回来。 “王爷,是乐阳郡主所为。” “这红疹可能治?”恒王又道。 “是西南独有的一种毒草。”陈嬷嬷回道。 纪檀音此时强忍着疼出来,跪在了恒王的面前。 “父王,儿媳有事相求。” “你说。”恒王当初之所以选中纪檀音,便知晓这丫头并非外头所言那般柔弱。 见她以身入局,便知晓她已经想好了退路。 “儿媳想借此,带着世子远离京城,前去临南避一阵子。” 纪檀音看向恒王,“儿媳娘家的堂兄目前正在临南。” “哎。”恒王重重叹气。 其实恒王原本也有打算让慕璟翊离开京城避一避,可当初,他无法离京。 而慕璟翊也无法独自待在一个陌生地方。 不过现下,倒是可以让他离开京城。 纪檀音故意中了乐阳郡主的算计,想来也明白,这京城内必定不会太平。 如此也好。 恒王赞赏地看向她,“想来你换了原本的毒药?” “是。”纪檀音垂眸,“乐阳郡主所下的乃是能让肌肤慢慢溃烂的毒药,只等着儿媳的肌肤溃烂发脓,最后活活疼死。” “倒是没想到,她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恒王叹气,“既如此,过两日,我便送你们离开。” “多谢父王。”纪檀音回道。 次日。 恒王便急匆匆地入宫。 不出半个时辰,御医便去了恒王府。 勇伯府内。 林大太太也是惴惴不安了一整夜。 “大太太,出事了。”李妈妈匆忙地进来。 “当真出事了?”林大太太连忙问道。 “表姑娘病了。”李妈妈压低声音,“听说还连累了世子一块病了。” “什么?”林大太太惊得一身冷汗。 “昨儿个那个丫头呢?”林大太太问道。 “后头便不见了。”李妈妈也跟着皱眉。 “坏了。”林大太太起身,“该不会被发现了?” “若真的被抓住了,现下咱们这也不会如此安宁。”李妈妈宽慰她。 林大太太也觉得是,她按着忐忑起伏的胸口,来回踱步。 林大老爷也是愁眉不展地过来,“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我也听说了,该不会出事吧?”林大太太看着他,一脸地担忧。 第85章 屈服 “但愿平安无事。”林大老爷低声道。 毕竟,恒王可是开罪不起的。 他抬眸看向林大太太,“你暗中可没有什么小动作吧?” “我昨儿个都忙的昏天暗地的,哪里有空?” 林大太太委屈地看向他,“我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不可能因此事儿误了启儿的前程。” 林大老爷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林大太太故意挺直腰背,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林大老爷低声道,“你最好没有。” 林大太太也冷声道,“你巴不得我有什么,好给你的那位春姨娘腾位子。” 她说罢,便捏着帕子,“我如今人老珠黄,亲自养大的儿子没了,连自幼疼爱的音儿也嫁了旁人……” “你莫要旧事重提了,我头疼的厉害。”林大老爷怕了她,拂袖离去。 林大太太等林大老爷离去之后,整个人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捏着帕子,“这可如何是好?” 李妈妈也不知该如何。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公主府内。 萧拓冷冷地看着她,“你派去的丫头呢?” “还没有回来。”萧明珠皱眉。 此时,外头一辆马车突然经过,顺带着丢下来了一个人。 守门的瞧见是个带血的丫头,连忙将人给抬了进来。 萧明珠瞧着抬进来的丫头,浑身是脓疮,她嫌恶地问道,“怎么回事?” 那丫头已经被毒哑,口不能言,双手也被废,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恶!” 萧明珠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只是沉声道,“你可办成了?” 那丫头点头,随即便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萧拓上前,“她也中毒了?” “拖下去。”萧明珠嫌恶道。 那丫头便被拖了下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死了。 萧明珠目光冷凝,“恒王知道了?” “即便知道又能如何?”萧拓淡淡道,“他不会将你如何?” “可是……”萧明珠担忧道,“翊哥哥难道也中招了?” “听说是。”萧拓也无奈。 毕竟,恒王府内的消息,一时半会也收不到。 “我要的只是纪檀音的性命。”萧明珠皱眉,“翊哥哥怎么可能沾染上?” “我怎么知道?”萧拓不耐烦,“都说了让你莫要冲动行事,你偏不听。” “母亲都没有这样训斥过我。”萧明珠委屈地看向萧拓。 萧拓深吸了一口气,“你如今想起母亲来了?” “大哥,那丫头分明就是恒王送来警告我的。” 萧明珠不傻,她也清楚此举必定会被发现。 可她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她要忍受这样的屈辱? 明明,自幼她便与翊哥哥在一起,恒王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心思?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东林王的女儿? 萧明珠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不管纪檀音是不是被迫,可她如今却是世子妃。 萧明珠双手紧握,“我决不允许任何站在翊哥哥身边。” “如今好了。”萧拓冷冷道,“你倒是成全了他们。” 萧明珠恨恨道,“谁胜谁负,如今还言之尚早。” 萧拓摇头,“你何必如此执着呢?” “大哥不执着?”萧明珠反问。 萧拓淡淡道,“罢了,你想如何就如何吧。” 萧明珠斜睨了他一眼,“大哥,咱们是兄妹,这性子自然也是最像的。” 她慢悠悠道,“大哥莫不是已经想好法子,让定远侯府屈服了?” “屈服?”萧拓盯着她,“如何屈服?定远侯府对我们避之不及,好了,我的事儿你不必掺和。” 他说罢起身离去。 萧明珠冷冷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向面前的婢女,“继续盯着恒王府,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郡主。”婢女应道。 纪檀音浑身遍布红疹,慕璟翊则是害怕地缩在一旁。 他的眼神中对纪檀音没有任何地亲近之色,更多的是陌生。 恒王看着这样的慕璟翊,脸色阴沉地厉害。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为了保险起见,送走慕璟翊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远离京城,等时机成熟再让他们回来。 御医出来之后,摇头,“世子妃中毒太深,微臣怕是解不了。” 纪檀音是按照杨驼子送的那本秘籍内的调配的毒药。 即便是宫中的御医在不知晓分量下,也是不敢轻易用药的。 加上又是世子妃,他更加会慎之又慎。 纪檀音料定了御医会束手无策,这才将计就计。 很快,纪檀音病重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刚刚成亲,便病了? 而且,这病来势汹汹,连带着慕璟翊也跟着病了。 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 恒王愁眉不展,恒王府紧闭大门。 郑茜得知了消息后,担忧不已。 她几番前去探望,却都被拦在了王府外。 薄太后也派了人前来,当看过之后,匆匆回去禀报。 这病来的蹊跷,却也凶险。 眼下也只能用药暂时缓解。 恒王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特意传出了风声。 说得知临南有一位神医,医术高明。 恒王入宫请旨,让慕璟翊与纪檀音前往临南求医。 皇宫内。 皇帝慕琰看着恒王不过几日,便苍老了许多。 他无奈地叹气,“到底没有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恒王是不敢瞒着慕琰的,“家丑不可外扬,那毒过于歹毒,如今也只有让他们前往临南了。” “也好。”慕琰明白恒王的苦衷。 他哪里有不恩准的? 毕竟,他很清楚萧明珠的性子,对纪檀音是下了死手,若非宫中御医用奇药吊着,如今早已成了枯骨。 可碍于长公主与东林王,慕琰也不好发作。 恒王老泪纵横,“老臣只剩这一个儿子。” 慕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定郡王为了护着他…… 慕琰低声道,“王叔莫要担心,待到了临南,必定会寻到神医解了此毒。” “老臣这便安排他们前去。”恒王谢恩之后,便急匆匆地出宫了。 慕琰去了薄太后那。 “哎。” 薄太后没有想到,这好好的一门亲事,竟然落到如今这模样。 终究是那孤女福薄啊。 可她不是福星吗? 第86章 休想骗他 薄太后皱眉,“前往临南当真能寻到神医?” “只说那神医在临南,到底能不能找到,端看他们的命数了。” 慕琰如实地回道。 “御医那怎么说?”薄太后又道。 “只能先用药吊着。”慕琰叹气。 “那能延缓多久?”薄太后低声道。 “若是迟迟寻不到,最多三年。”慕琰又道。 “是纪家那丫头?还是翊儿?”薄太后心下一凉,脸色也不好。 “翊弟这是病上加病。”慕琰无奈,“早知会如此,就不该定下这门亲事。” “恒王也是担心后患无穷,才会相中了纪家那丫头,哪里想到这乐阳竟然真的动手。” 薄太后重重叹气,“原本以为她只伤纪檀音一人,倒是没有想到牵累了翊儿。” “事已至此,只能尽人事了。”慕琰回道。 薄太后摆手,“罢了,皇上暗中多派些人保护着吧。” “理应如此。”慕琰应道。 恒王回府之后,便开始准备起来。 “两日后,动身。” 纪檀音站在恒王跟前,“父王,想来皇上会派人暗中保护。” 恒王淡淡道,“总归也要让皇上安心才是。” 纪檀音敛眸,“父王放心让儿媳照顾世子?” “你不也是想要借着此事儿避难?” 恒王目光深邃,看向纪檀音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地笑意。 纪檀音浅浅一笑,“父王放心,儿媳必定看顾好世子。” “那傻小子还是头一回出远门。”恒王念叨着。 两日后。 慕璟翊得知自己要离开恒王,当即便趴在地上,拽着恒王的双腿,不肯离开。 “父王,翊儿哪里都不去。” 恒王瞧着慕璟翊这般,双眸溢满了不舍,可终究还是强忍着难过,冷声道,“快起来。” “不要。”慕璟翊紧紧地抱着恒王的大腿不肯松开。 恒王用力挣脱开,“臭小子,你先起来。” 慕璟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恒王低头看向他,“这外头有许多好玩的,还有不少好吃的。” “可是没有父王。”慕璟翊倔强道。 恒王幽幽地叹气。 他清楚慕璟翊的执拗脾气,哪怕坏了脑子,可性子依旧。 纪檀音此时过来,看向慕璟翊,“世子。” 慕璟翊压根不理会纪檀音。 纪檀音拿出一盒糕点,“世子,临南有许多各式各样的糕点,还有皮影戏,还有杂耍。” “这些王府都有。”慕璟翊一副休想骗我的表情。 纪檀音抿了抿唇,“可是世子若是不走,王爷便会有危险。” “危险?”慕璟翊一脸疑惑。 “是啊。”纪檀音凑近,“世子只要随我离开一段时日,王爷便能安然无恙。” “真的?”慕璟翊小心地看向恒王。 恒王捂着额头,装作难受,“是啊,你若是不走,我怕是无法专心办事儿。” “那父王,我要离开多久?”慕璟翊又小心地问道。 “不会太久,你只要乖乖听她的话,我便早些让你回来。” 恒王看着他道。 慕璟翊像是在思考,好半天之后,“父王,你会来看我吗?” “等我忙完,亲自接你回来。”恒王说道。 “父王骗人。”慕璟翊嘟着嘴,“父王不会接我回来。” “臭小子,我骗你做什么?”恒王压制不住脾气,怒吼道。 慕璟翊吓了一跳,却又突然笑了,“父王,可记得来接我。” “嗯。”恒王点头。 纪檀音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不知为何,瞧着这样的慕璟翊总觉得怪怪的。 可如今先离开京城为好,待到了临南,她便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了。 恒王催促着纪檀音赶紧带着慕璟翊离开。 慕璟翊只好带着黑豆一同上了马车。 纪檀音则是被抬着上了马车。 不远处有许多双眼睛盯着。 很快,马车便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暗中有皇上派人护送,明面上也有王府侍卫,身后还有十辆马车,便这样浩浩荡荡地前往临南。 慕越得知了纪檀音去了临南之后,心急如焚。 好在纪檀音那送来了书信,让他静待佳音。 又想起郑茜年底也要前往临南与纪轩成亲,到时候他以送亲为由,也能前往临南,这才安心下来。 宁珣站在城墙上亲眼送着纪檀音的马车离开。 他伫立了良久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在城楼下,碰上了萧拓。 二人也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宁珣便离开。 回到宁家。 他便被宁大老爷唤去了书房。 “好端端的怎会病了呢?” “父亲,是乐阳郡主所为。”宁珣低声道。 宁大老爷一顿,“你如何得知?” “在恒王世子成亲次日,公主府外驶过一辆马车,马车上丢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丫头。” 宁珣看向宁大老爷道,“那丫头的穿着,儿子在东伯府瞧见过。” “难道……”宁大老爷恍然道。 “父亲,恒王怕是想要借此让恒王世子离京避难。” 宁珣压低声音,“皇上未必不清楚此事儿。” “哎。”宁大老爷重重叹气,“咱们权当不知。” “乐阳郡主必定会拿儿子作筏子,待在京城。”宁珣看向他。 “她不愿意被赐婚,又清楚皇上断然不会让儿子娶她,她这样缠着儿子,便有借口留在京城了。” 宁大老爷蹙眉,“如今圣上皇位稳固,也不知晓她到底图什么?” “此时入京,想来是发现了什么?”宁珣一时也看不清楚。 “怕就怕,久而久之,皇上万一对宁家存了猜疑之心呢?” 宁大老爷能做到这个位子,本就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这乐阳郡主若真的拿宁家来说事儿,万一假的变成真的? 宁大老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宁珣思虑再三,“儿子自请外放。” “什么?”宁大老爷皱眉,“你才入刑部多久?若真的此时离开,才会惹来皇上猜忌。” “早些定下亲事吧。”宁大太太此时过来。 宁珣一顿,“这并非长久之计,依着乐阳郡主的脾气,她既然盯上了儿子,便不可能让儿子如愿成亲。” “你若真的成亲,她也没法子阻拦。”宁大老爷皱眉,“你难道还期待什么不成?” 第87章 不好哄 “父亲,儿子不想被裹挟。” 宁珣本就混不吝,尤其是他如今心有不甘,更加不乐意被逼迫寻个人成亲了。 虽说,宁大老爷也可执意给他定亲,可如今的宁珣已然有了官身,又改了往日浪荡的行径,身为老父亲,他也不想因此而让宁珣回到从前。 宁大老爷捋着美髯,幽幽叹气,“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宁大太太蹙眉,盯着宁珣看了许久。 只怪当初下手晚了。 若是早些将纪檀音给定下来,何故如此呢? 她算是看清楚了,她这个儿子是个死心眼,还是个犟种。 宁盈盈也没有想到自家兄长来真的。 竟然真的对纪檀音动了心思。 这…… 宁盈盈不得不认真地审视自家兄长。 当初,她可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生怕纪檀音嫁过来受委屈。 宁盈盈捏着帕子,又嘟囔道,“父亲,萧世子呢?” “是啊。”宁大老爷皱眉,“要不,先将你的亲事定下吧。” “啊?”宁盈盈连忙摆手,“女儿可不觉得这萧世子会将主意打到我这。” “谁知道呢?”宁大老爷冷声道,“这一家子都不正常。” 宁大太太连忙道,“堂堂户部尚书,正三品大员,在外头何等威风,这回了家中,竟然这番模样。” “看着风光,可也烫手。”宁大老爷皱眉。 稍有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 宁大太太径自叹气,“亏得珣儿去了刑部,倒也不必与你攀扯上。” “儿子其实更想外任。”宁珣在一旁附和。 这临南在千里之外,纪檀音为何偏偏去那呢? 宁珣不觉得她是真的中毒了。 依着她那性子,怕是另有图谋。 不过带上恒王世子,想来是将计就计吧? 宁珣很想知道纪檀音前往临南到底为了什么? 纪轩如今正在临南当县令,他得想个法子前往临南一趟。 不过这也是后话。 此时的纪檀音正坐在马车内,大有天高任鸟飞的自由自在。 她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红疹也渐渐地消散不少。 慕璟翊前两日还算是乖顺,可到了第三日便不安分了。 嚷嚷着要回去。 纪檀音也没了好脾气,反正恒王将他交给了自己。 而自己如今是他名正言顺地世子妃,她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威胁道,“世子大可回去,不过我可不陪着。” “你这个怪物。”慕璟翊怒瞪着他,气得大声吼道。 纪檀音懒得理会他,只是任由着他在那发脾气。 直等到慕璟翊吵嚷够了,他抓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 纪檀音才抬起头看向他。 他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看向黑豆。 黑豆反倒安然自得地趴在一旁啃着纪檀音特意准备给它的酱牛肉。 慕璟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好半天之后,伸手拽了拽纪檀音的衣袖。 纪檀音对上他那可怜兮兮的双眼,语气变得轻柔,“世子想要什么?” “你……是我娘?”他轻声道。 “不是娘,是娘子。”纪檀音纠正道。 “哦,娘……子……”慕璟翊像是在思考,过了好半晌,“能吃吗?” 纪檀音努了努嘴,“王爷可告诉过你,我与世子是何关系?” “父王说,娘子也能吃。”慕璟翊认真地回答。 纪檀音的嘴角抽了抽。 一旁的锦竹与锦翠绷不住了。 外头,还有恒王特意安排的侍卫,名唤玄风。 他的耳力极好,也听了个真切,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显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慕璟翊见纪檀音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又拽了拽她的衣袖。 “世子饿了?” “我想骑马。”慕璟翊开口。 “现在不成。”纪檀音清楚,这一路上必定有不少人暗中盯着。 现在让他骑马,他装病的事儿便会暴露。 “哼。”慕璟翊扭头生闷气。 纪檀音知晓他带了不少的小玩意儿。 随即从一旁的匣子内拿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懒得看一眼。 纪檀音有些头疼。 还真是不好哄啊。 锦竹小心地开口,“世子妃,要不就让世子骑马吧。” “等再远一些。”纪檀音说道。 慕璟翊气鼓鼓地背对着她。 纪檀音则是继续忙着自己的事儿。 如此又过了两日。 慕璟翊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气得直接将马车内的东西都丢了出去,而后冲了出去。 纪檀音探出头,却瞧见了不远处一道黑影闪过。 黑豆早已窜了出去,朝着那黑影追了过去。 玄风也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慕璟翊扬起手中的鞭子,朝着马抽一鞭子,马儿狂奔了起来。 纪檀音皱眉,“世子。” 慕璟翊压根不理她,继续挥舞着鞭子。 马车越来越快,在官道上横冲直撞。 好在如今并没有太多人。 侍卫也不敢懈怠,连忙骑马护着。 纪檀音知晓慕璟翊又耍起了小性子,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一个摇晃,将慕璟翊顺势撞入了马车内。 她随即便坐在车夫身旁,控制着缰绳。 纪檀音冷冷地看着他,“世子若是不想人仰马翻,便安分一些。” 慕璟翊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纪檀音揉了揉眉心,怒瞪着他。 慕璟翊对上纪檀音那冷冰冰地眸子,哭声戛然而止。 没一会,黑豆回来,满嘴的血。 慕璟翊看向黑豆,“连你都不理我了。” 黑豆“嗷呜”了一声,朝着他蹭了蹭。 纪檀音见状,也只是无奈叹气。 玄风没一会也赶了回来。 “世子妃安心,小贼已经料理了。” “嗯。”纪檀音并未细问。 毕竟,是恒王亲自派来的,她只管放心赶路便是。 半月后。 纪檀音一行人到了“榆城。” 当地的县令一早便得了消息,在城门口等着。 纪檀音并未下马车,由玄风前去处理。 为了安全起见,几人住进了驿站。 慕璟翊这些日子见识过了纪檀音的凶相,倒是安分了不少。 如今好不容易能下马车歇息,他一脸好奇地看着驿站。 纪檀音正好要在榆城待两日,不过她如今乃是前往临南求医,只好易容出了驿站。 第88章 世子耍赖 锦竹跟在她的身后,“姑娘,咱们就这样出来,世子该怎么办?” “他现在正对驿站好奇呢,我整日对他凶巴巴的,他巴不得我不在跟前。” 纪檀音懒洋洋道。 慕璟翊此时正在驿站的花园内抓蛐蛐,哪里有空搭理她? 他巴不得永远看不到自己。 纪檀音叹气,“当真是难哄。” “姑娘不觉得世子脾气太大?”锦竹替自家姑娘委屈。 这世子也太孩子心性了。 全然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伺候。 纪檀音无奈一笑,“咱们先去办事儿吧。” “是。”锦竹垂眸应道。 驿站内。 慕璟翊抓了蛐蛐,便欢欢喜喜地回了屋子。 玄风跟着他入内。 没一会,便屏退了左右。 “世子。” “她去何处了?”慕璟翊的声音变得低沉,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慵懒了几分。 他盯着蛐蛐罐内的蛐蛐,漫不经心地靠在软榻上。 玄风敛眸,“属下暗中派人盯着世子妃,她易容之后,往城东的方向去了。” “城东?”慕璟翊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傻气,那眼神也变得凌厉了几分。 不过眉眼间含着笑意,还带着几分玩味地笑意。 他低头看着黑豆还在啃酱牛肉,冷哼了一声,“一点好处,便将你收买了?” 黑豆压根不理他,权当没听见。 离开了恒王府,远离了京城,纪檀音也不在,他也不必装了。 他如今好奇的是纪檀音为何也选中了临南。 她到底知道多少? 还是说她想起了那夜宝龙寺的事儿? 慕璟翊俊眉微蹙,“临南那处,可安排妥当了?” “世子放心,属下早已派人安排妥当。” 玄风一直都是慕璟翊的暗卫。 此番,恒王不放心他前往临南,特意让玄风跟着,也正好遂了他的意。 慕璟翊扫过这屋内,又道,“那个不长眼的是谁?” “萧世子派来的。”玄风回道。 “到底还是追来了。”慕璟翊冷笑道。 “世子,林耀诈死,世子妃也是清楚的。” 玄风看向他,“虽说她是无奈之下被迫入了恒王府,可这一路上,待您也太凶了些。” “的确与从前不同。”慕璟翊也觉得奇怪。 他可记得这纪檀音可是被规训的世家贵女,看来她隐藏的还真深。 慕璟翊勾唇一笑,“让她待在我身边,也放心一些。” “属下还未找到林耀的下落。”玄风又道。 “只要纪檀音还在,他自然会出现。”慕璟翊笑意深深。 此时。 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明明烈日炎炎,她怎会觉得一片凉意呢? “姑娘,到了。”锦竹看向她。 纪檀音如今是男子的装扮,仰头看了一眼,径自入内。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掌柜的上下打量她道。 “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说话?”锦竹上前道。 掌柜的拱手一礼。 锦竹看向掌柜的,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来。 那人瞧见玉牌,双眼一亮,连忙上前,“原来是少东家。” 纪檀音轻轻点头,“想来安伯已经早早送信过来了。” “少东家请。”掌柜的侧身道。 纪檀音去了后堂。 掌柜的将一早准备好的账本递给了她。 锦竹将账本接过,收了起来。 纪檀音也不逗留,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掌柜的亲自相送,直等到她离开许久之后才转身进了店里。 这是一家成衣铺子,乃是东伯府的产业。 纪檀音拿着账本回了驿站。 等她换好衣裳之后,认真地翻阅账本。 “凶女人。”慕璟翊一面喊着,一面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蛐蛐罐,脸上洋溢着笑意,径自坐在了纪檀音的面前。 纪檀音并未避开他,当着他的面儿慢悠悠地翻看账本。 慕璟翊喜滋滋地道,“这里的蛐蛐不错。” 纪檀音轻轻点头,并未看他。 慕璟翊也不气恼,反倒是将蛐蛐罐打开,献宝似地推给她。 纪檀音这才抬头看向他。 说来慕璟翊长得很是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灿若星辰。 只不过,他此刻看着自己时,憨憨地笑着,傻气十足。 她并不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以至于他撞坏了脑子,成了这幅傻子样。 恒王怕是很后悔当年将他留在恒王府吧? 若非如此,依着慕璟翊这般的姿容绝色,指不定会迷倒多少情窦初开的女子。 当真是天意弄人。 “陪我玩蛐蛐。”慕璟翊拽着她的衣袖。 纪檀音无奈,收起账本,盯着蛐蛐罐中的蛐蛐,又道,“这个叫什么?” “常胜将军。”慕璟翊高兴地回道。 纪檀音笑了笑,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便将一个蛐蛐罐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之后,看向他,“世子若是输了,该如何?” “哼。”慕璟翊挑眉,“本世子不可能输。” 他说罢,卷起袖子,“咱们试试。” 纪檀音笑了笑,“若是输了呢?” “输了?”慕璟翊盯着她,“你想如何?” “若是世子输了,往后我说什么,世子都要听我的。” 纪檀音看向慕璟翊道。 慕璟翊盯着蛐蛐罐,想了好一会,才点头,“好。” 纪檀音的得意地挑眉,与他斗蛐蛐。 玄风候在外头,听着慕璟翊那幼稚的叫声,他只是仰头望着远处。 锦翠正好端着茶点过来。 她其实有些害怕玄风的,不知为何,他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杀气,让她不寒而栗。 半个时辰后。 “世子输了。” 纪檀音看向慕璟翊道。 慕璟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瞧着自己的常胜将军奄奄一息地趴在蛐蛐罐内,他哭丧着脸。 “我要再来一次。”慕璟翊抬眸看向她,不服气道。 纪檀音低声道,“可以,不过,世子要愿赌服输才成。” “哼。”慕璟翊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她。 纪檀音将写好的承诺书放在他的跟前。 “世子签下这个,我便再陪世子比一回。”纪檀音看向慕璟翊道。 慕璟翊盯着她,“我当真都要听你的?” “嗯。”纪檀音点头,“世子难道要耍赖?” “谁耍赖?”慕璟翊气呼呼地从荷包内拿出自己的印鉴,盖了下去。 第89章 给她教训 纪檀音笑着收起,“世子,时候不早了,该用饭了。” “我不要,你不是说我签下之后就陪我再比一回吗?”慕璟翊委屈地说道。 “世子可是答应日后都要听我的。”纪檀音摇晃着手中的承诺书,“世子可不能反悔。” “你这个骗子。”慕璟翊气得大叫。 纪檀音感叹了一声,“听说这榆城不设宵禁,夜晚有灯会……” “我饿了。”慕璟翊立马露出了笑脸。 外头,不知为何,有一排乌鸦飞了过去。 锦翠连忙去准备饭食。 舟车劳顿,慕璟翊难得如此惬意地用饭。 约莫傍晚之后,纪檀音特意给慕璟翊打扮了一番,才带着他从后院离开。 慕璟翊蒙着面纱,一副女子装扮。 玄风小心地跟在身后,也不敢靠近。 纪檀音则是男子装扮,还非常贴心地牵着慕璟翊的手。 锦竹在一旁强忍着笑意。 慕璟翊扭头不解地看着她,“凶女人,这什么衣裳?” “不是说都要听我的。”纪檀音也是担心被人发现。 毕竟,慕璟翊这双眼睛太引人注目,若是男子装扮出来,必定会露馅。 只是没有想到,他扮成女子,竟然别有一番风韵。 尤其是这双眸子正怒视着她,反倒带了几分地娇嗔。 有趣,真有趣。 纪檀音甚是满意地对他宠溺一笑。 慕璟翊强忍着要将面前这个女人掐死地冲动,脸上还要强装着天真,任由着她带着自己逛长街。 他能感觉到四周暗处投来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纪檀音行至一处拨浪鼓前,买了一个给他。 慕璟翊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他的力气有些大,显然是将这拨浪鼓当成了纪檀音。 慕璟翊感受着的掌心传来的柔软,他愣了愣,压下心底地不悦。 他不喜欢旁人亲近,尤其是女子。 可现在…… 纪檀音也是担心慕璟翊傻乎乎的,万一丢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她握紧慕璟翊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掌心有些粗糙。 这分明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她压下心底地疑惑,此时,慕璟翊松开了她的手,拿起了面前的面具。 他高兴地将面具戴在脸上,“这个好玩。” 纪檀音笑着付了铜板。 她也拿了一个戴在脸上。 二人便继续往前。 锦竹与玄风跟在后面。 前面的人越来越多,纪檀音与慕璟翊被人群分开。 玄风机警地跟在了慕璟翊的身后。 锦竹则是跟着纪檀音。 就在此时,慕璟翊隐藏在面具下的脸黑成了炭。 他一个转身,消失在了长街上。 此时,他正在一处隐蔽地角落。 玄风低头站在他的身后。 慕璟翊盯着自己这身装扮,恨不得直接撕了。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拿他取乐。 玄风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大气不敢出。 纪檀音发现慕璟翊被人流冲散,着急地寻找。 慕璟翊则是冷眼旁观,他要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世子,属下跟着您一起,世子妃必定不会着急。” 玄风好心提醒。 “哼。”慕璟翊脸色一沉,“你当时为何不阻拦?” “属下不敢。”玄风无奈。 慕璟翊穿着女装浑身不自在,他烦躁地看着不远处焦急找他的纪檀音。 纪檀音瞧着玄风也不在,四周又没有慕璟翊的身影,她只能站在原地。 “姑娘,世子该不会有事吧?”锦竹担忧地问道。 纪檀音摇头,“不会,有玄风陪着,必定不会有事。” “也许已经回去了?”锦竹又道。 纪檀音反倒觉得慕璟翊不会有事儿,故而道,“咱们在这等着就是。” 锦竹皱眉,只能与她一同站在那耐心地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热闹的长街渐渐地变得冷清,众人也都散去。 夜风习习,纪檀音只是静静地站在桥上四周张望。 慕璟翊也站在隐蔽地角落,半眯着眼看着。 他倒要看看她会不会一直在这等着。 直等到三更时,纪檀音也没有离开。 锦竹皱眉,“姑娘,奴婢再四处找找吧。” 纪檀音语气淡淡道,“在这等着就是。” 直等到天亮,慕璟翊也没有出现。 纪檀音受了一夜的凉,她深吸了口气,“世子该回去了。” 玄风小心地看着他,“世子,世子妃该不会一早便瞧出是您故意躲着她?” 慕璟翊冷哼一声,傲娇地理了理衣袖。 这女子衣裙当真麻烦。 他不情不愿地出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纪檀音见他双眼泛着泪光,显得很是委屈。 纪檀音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玄风,又道,“世子何故置气?” “哼。”慕璟翊倔强地看着她,“我讨厌这身衣裳。” 纪檀音只当他孩子心性,是故意与她置气。 “世子可是饿了?”纪檀音并未责怪他,反倒是柔声问道。 慕璟翊点头。 纪檀音让锦竹去买了当地特色的小食,便又带着他回了驿站。 慕璟翊换了衣裳,闷闷不乐地坐在那。 纪檀音并未再提起昨夜的事儿来。 二人难得安静地坐在一处用了早饭。 在榆城待了两日,二人便又坐着马车继续前往临南。 慕璟翊坐在马车上,戴着面具坐在她的对面。 锦竹与锦翠对视了一眼,却也不明白世子好端端的为何生气了? 不过因着此事儿,慕璟翊反倒安分了许多。 也不吵嚷着无趣,只是喜欢戴着面具不言不语。 纪檀音反倒不习惯他这般沉默的样子。 “世子打算一直戴着面具?”纪檀音问道。 慕璟翊点头,随即背过身不理会她。 纪檀音无奈叹气,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京城。 恒王府。 恒王每日都会收到密信,他即便不跟着一同前去,却也要知晓慕璟翊如今的情况。 他盯着那密信看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 “这傻小子。” 他看向管家赵垒,“亏得成亲了,这一路上倒也有趣的很。” “王爷,世子不会受委屈吧?”赵垒是满心地担忧。 “难得见他如此乖巧。”恒王乐呵呵道。 赵垒不解地看着他。 恒王收起密信,感叹了一声,“由着他玩闹便是。” ? ?感谢“mia”“”“你、我一声用心珍惜。”“”“大圣dS”“mini-bc”“人在江湖-dA”“嗄兲濡婹嗨笾哋初衷”“公子陌忧”“win”“”“等!等等”“涵”“-?.cb”“肥飞飞臭靓靓”亲亲们送的推荐票票,“-?.cb”亲亲送的月票票,“爱读好书的我”亲亲送的平安符,“爱读好书的我”“小黎”“3944”“5865”亲亲们送的潇湘票票,(* ̄3)(e ̄*),今天开始每天三更呦,(*^▽^*) 第90章 走不了了 从京城到临南,至少也要走三个月。 如今这路程才一半。 慕璟翊许是习惯了与她的相处,渐渐地也不闹了。 一路上倒也顺遂了不少。 半月后。 他们刚到了梵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纪檀音刚下了马车,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被劈成了两半。 慕璟翊吓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拽着纪檀音的衣袖,“好可怕。” 纪檀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世子不用怕,先进去吧。” 慕璟翊攥紧纪檀音的袖子不肯松开。 在纪檀音带着慕璟翊入驿站时,远远地瞧见一个身着蓑衣地男子站在屋檐下。 等她再看去的时候,便不见了踪影。 慕璟翊俊俏的脸上布满了惊恐。 他不肯让纪檀音离开半步。 无奈之下,纪檀音只能陪着他。 好不容易安抚好,她低头看着被他攥着的衣袖,抬眸看向锦竹。 玄风候在外头,越是这样的天气,他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梵城是在江河下游,接连数日的大雨,城外的许多村子被淹没。 城内虽然做了防范,可雨水还是没过了小腿。 纪檀音皱眉,这样下去,必定会再次地造成水灾。 “世子妃,梵城的知县去堵堤坝了。” 锦竹看着她,“只是,上游并未阻拦,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整个梵城都会保不住。” 纪檀音扭头看向一旁睡着的慕璟翊,她起身往外。 玄风见她出来,“世子妃。” “看着这雨势,咱们怕是要被困在这。” 纪檀音看向玄风道。 玄风看向她,“世子妃可是担心连日大雨,会引起水患?” “梵城在下游,咱们一路南下,临南那地势更低,若是上游为了自保,泄洪的话,这下游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纪檀音抿了抿唇,“就算现下离开梵城,也无法安然抵达临南。” 如今的梵城知县乃是工部尚书的女婿,与纪轩同科进士,刚刚上任不久。 “世子妃,属下等奉命保护您与世子安全。”玄风直言。 他是在告诉纪檀音,是没有监管之权的。 除非,现在上奏朝廷,可也是鞭长莫及。 纪檀音低声道,“我出去走走,你保护好世子。” “世子妃,属下派人跟着您。”玄风又道。 “不必了。”纪檀音淡淡道,“如今谁也没有心思对我如何。” 她直接出了驿站。 玄风转身入了屋内。 “世子。” “她担心这些做什么?”慕璟翊卸下伪装,淡淡道。 “可是让属下派人暗中跟着?”玄风道。 “嗯。”慕璟翊闷声应道。 玄风抬手,示意暗处的两人前去。 慕璟翊又道,“派人去一趟总督河道都御史衙门。” “是。”玄风应道。 纪檀音披着蓑衣,与锦竹走在街上。 商铺都已经关闭,街上行走的人屈指可数。 “姑娘,这梵城可比不上榆城繁华。”锦竹看了一眼四周。 纪檀音轻轻点头,“前年的水患,梵城并未幸免,上一任知县便是因此被罢官。” 她抬眼瞧见了适才在驿站不远处看见的那个男子。 “姑娘,奴婢过去瞧瞧。”锦竹也发现了。 “咱们去前头的茶馆吧。”纪檀音低声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二人入了茶馆在角落处坐下。 因连日大雨,茶馆的客人也少了许多。 锦竹要了茶点,抬眼又看见了那个男子站在对面的屋檐下。 她皱眉,“姑娘,那人为何一直跟着咱们?” “等等看。”纪檀音并不着急过去。 “我记得梵城城郊有一处咱们的庄子。”纪檀音说道。 “瞧着这雨势,想来是被淹了。”锦竹只觉得这雨下的让她心烦。 她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满嘴地苦涩。 她眉头深锁,低头瞧了一眼,“姑娘,这茶叶也存着一股湿气。” 纪檀音笑了笑,她反倒不觉得,她觉得这样的茶叶吃着清甜。 过了一会,那男子走进了茶馆,径自行至她的面前。 待他将蓑衣脱下,纪檀音只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 “这才多久不见,连小老儿都不记得了?” “杨前辈。”纪檀音一喜。 杨驼子笑着坐下。 纪檀音起身朝着他一礼,才又坐下。 锦竹则是站在一旁。 “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来了梵城。”杨驼子感叹道。 “当初前辈不告而别,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纪檀音问道。 “被仇家发现了。”杨驼子叹气,“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纪檀音,又笑了笑,“看来我留给你的东西,你也是学以致用。” “多谢前辈。”纪檀音起身郑重地一礼。 杨驼子如今也不驼背了,他刚过了不惑之年,眼神冷峻,仪表堂堂。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番模样。 就连锦竹也是惊讶不已。 杨驼子捋了捋美髯,“我怎不知临南还有神医?” “如今碰上前辈,那便是有了。”纪檀音笑着说道。 “这梵城并非久留之地,你还是早些离去。”杨驼子直言。 “前辈为何会在此处?”纪檀音又问道。 “不出两日,梵城必定会淹。”杨驼子叹气,“人命关天,你也早做打算。” “两日?”纪檀音皱眉,“难道上游当真要炸了堤坝?” “世子妃果然聪慧。”杨驼子点头,“你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两日? 她如何能够组拦得住呢? 杨驼子见她神色冷然,“一旦决堤,宛如洪水猛兽,这里瞬间就会变成汪洋。” “让百姓离开?”纪檀音觉得两日之内只能做到这个。 “你阻止不了。”杨驼子冷然,“这梵城新任知县过于稚嫩,以为亲自带着百姓加固堤坝,便能阻止水患,也不想想上一任知县的下场。” 他摇头,又道,“我不宜久留,未免给你带来麻烦,只能言尽于此。” 他起身披上蓑衣离去。 纪檀音目送着杨驼子离开,转眸瞧见锦竹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纪檀音抿了抿唇,“走吧。” 锦竹这才回神,看向纪檀音,“姑娘,可是要去寻梵城知县?” 第91章 她被困住 “我们去找到有何用?”纪檀音嗤笑道。 等她回了驿站,入了屋内。 慕璟翊正抱着被子,缩在床上。 他很害怕打雷声。 纪檀音换了衣裳,才过来坐在他的面前。 玄风守在外头。 纪檀音迟疑了一会,“世子可知晓这城内的百姓要遭殃了?” “遭殃?”慕璟翊一脸不解。 “世子可是答应都听我的。”纪檀音盯着慕璟翊。 “哼。”慕璟翊似是想起了那承诺书,冷哼了一声。 纪檀音便道,“我想借世子的人一用。” “谁?”慕璟翊问道。 “玄风。”她看向了门外的玄风。 玄风一顿,侧身看向她。 慕璟翊盯着玄风,又看向她,“你要他做什么?” 纪檀音突然凑近,吓得慕璟翊向后缩了一下。 她伸手朝着他的腰间摸索。 “哈哈!”慕璟翊咯咯咯地笑。 玄风则是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锦竹也扭头装作没有看见。 慕璟翊抓住纪檀音的手,“你……女流氓。” 纪檀音的手一顿,盯着他,“世子说什么?” “你不许碰我。”慕璟翊气呼呼地向后退。 纪檀音将承诺书拿了出来,“世子可答应了要听我的。” “我……”慕璟翊气鼓鼓地看着她。 纪檀音低声道,“别动。” 慕璟翊怒瞪着她,却也没有再动。 纪檀音又继续在他的腰间摸索,最后从腰间的革带夹层找到了令牌。 这可是恒王府的令牌。 慕璟翊伸手便要夺过来。 纪檀音却抓住了他的手腕,“世子听话。” 慕璟翊不解地看着她。 纪檀音看向玄风,“拿着此令牌去见梵城知县,只说世子要见他。” “若是他不见呢?”玄风双手接过令牌。 “我记得这令牌可是皇上钦赐,见令牌如见圣上。”她直言道。 玄风一顿,双手接过,转身离开。 慕璟翊只是歪着头看她。 纪檀音任由着他打量,抬眸看向锦竹,“这梵城的高地在何处?” “七星塔。”锦竹适才外出已经打听好了。 “城内百姓有多少?”纪檀音又问道。 “这个要问梵城知县了。”锦竹看向她,“世子妃,若是真如杨前辈所言,那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慕璟翊,“可是要先将世子安顿好?” “嗯。”纪檀音盯着慕璟翊看了半晌。 慕璟翊只是低着头扯着自己的腰带。 纪檀音见他将腰带扯开,衣袍敞开,她皱眉,“世子在做什么?” “是你要扯的。”慕璟翊委屈地说道。 纪檀音的嘴角抽了抽,上前亲自给他将腰带系好。 慕璟翊转身气呼呼地不理会他。 黑豆懒洋洋地趴在一旁。 显然,它也不喜欢下雨。 两个时辰之后,梵城知县张显才赶回来。 他的官袍已然被雨水浸湿,满脸的污泥,蓬头垢面的,哪里还有半点知县的威仪。 “下官梵城知县张显见过恒王世子。”张显上前恭敬地一礼。 “起来吧。”慕璟翊倒是坐直了身子,低声道。 纪檀音坐在一旁惊讶地看向他。 他此时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扭头傻乎乎地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看向张显,“张大人只顾巩固堤坝,可曾想过若是阻止不了,该如何?“ 张显一顿,抬眸看向纪檀音。 “世子妃。”锦竹在一旁开口。 “下官见过世子妃。”张显一听,拱手道。 纪檀音看向他,“前年临南水患,我也是知晓的,此番我与世子乃是前往临南求医,途径此地,却遇上了数日大雨。” “梵城地势偏低,万一上游抵挡不住,梵城岂不是又要如同前年那般?” 张显光顾着加固堤坝了,他连忙拱手,“多谢世子妃,下官这便去办。” 纪檀音又道,“便让王府侍卫随张大人一同前去。” “是。”张显拱手一礼,匆忙离开。 玄风派了两个人前去。 纪檀音看向他,“先带着世子前往七星塔。” “这……”玄风看向她,“世子妃呢?” “我要在这等消息。”纪檀音又道。 玄风连忙道,“属下不能只护着世子。” 纪檀音慢悠悠道,“世子的安危最重要,这些时日,你也该明白,我自有自保的能力。” 她扭头看了一眼慕璟翊,“先带着世子前去七星塔,我随后便到。” 玄风无奈,只能应下。 毕竟,适才慕璟翊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纪檀音亲自送慕璟翊上了马车,玄风护送他前往七星塔。 因七星塔下面还有一座寺庙,这里乃是梵城最高的地方。 很快,城中的百姓便陆陆续续地上山前往寺庙避难。 纪檀音则是出了梵城,去了城郊的村子。 这里虽然被淹没了,好在张显提前安排了百姓离开。 纪檀音去了自己的庄子,已经被淹了一大片,看来今年又是颗粒无收。 好在去年存了不少粮食,纪檀音让锦竹送信前去榆城。 果不其然,真如杨驼子所言,上游泄洪,淹没了大片地村子。 慕璟翊站在七星塔上,看着眼前的一片汪洋,他脸色阴沉地厉害。 “世子,世子妃还没有回来。”玄风说道。 “她是如何得知此事儿?”慕璟翊冷声道。 “那日,有个披着蓑衣的男子见了世子妃。”玄风看向他,“可是派人去寻世子妃?” “不必了。”慕璟翊说罢,转身进了塔内。 玄风一顿,跟着进去。 慕璟翊换了一身衣裳,戴着面具离开。 “世子。”玄风连忙跟上。 “你在此处守着,若是她来,我还未回来,莫要让她靠近。” 慕璟翊说罢,当即离开。 纪檀音此时却被困在了城内。 锦竹怀里抱着一个五岁的女童,她抬眸看向纪檀音,“姑娘,咱们去屋顶吧。” 纪檀音看着她,“看来咱们要在这待上一夜了。” 此时的梵城已经被洪水淹没,纪檀音只能站在屋檐上。 狂风暴雨,锦竹将蓑衣披在了怀中的女童身上。 纪檀音则是将蓑衣展开,二人缩在一起。 她看着眼下情形,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当年,也是这样的大水,她与那个人被困在了城内。 第92章 那个他 一道惊雷闪过,惊醒了锦竹怀中的女童。 她哭着看向锦竹,“姐姐,我娘呢?” 锦竹红着眼眶,“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女童忍不住地抽泣,也不敢放声大哭。 纪檀音也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她与锦竹若是不出意外,此时已经赶回了七星塔。 可是,半道上却碰上了这对母女,母亲为了救女儿,拼尽全力将女儿推给了她们。 纪檀音最终还是没有将人救下来。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锦竹,“你怕吗?” “奴婢不怕。”锦竹摇头。 她的眼神坚定,还不忘轻拍着女童的后背安抚。 纪檀音勾唇一笑,她曾经也问过那个人。 他总是喜欢穿一身月白长袍,一尘不染,那日却狼狈至极。 她看向他,同样的问题,“你怕吗?” 他摇头,眼神也如同锦竹这般坚定。 “不怕。” 纪檀音轻笑,恍惚间那月白的长袍变了颜色。 等她反应过来时,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纪檀音一怔,还不等她开口,那黑影已经落在了她的面前。 纪檀音皱眉,思绪被拉了回来。 “你是何人?” 戴着面具的男子看了一眼她,又看向锦竹怀中的女童。 他语气低沉,“走不走?” 纪檀音看向他,“将她带走。” 此时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划过一丝诧异。 来人正是慕璟翊,他故意变了声音,又道,“你确定?” “我自有法子离开。”纪檀音语气平静。 慕璟翊低头看了一眼那女童,伸手便将女童拽了过来,扛着她离开。 那女童惊慌无措,连哭都顾不得了。 锦竹看向纪檀音,“姑娘,您为何如此放心将人交给他?” 纪檀音抿了抿唇,“这种情形下,他还能来去自如,此人功力深厚。” 奈何这具身体资质平平,她就算勤修苦练,可也只有从前功力的三成。 比起眼前的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纪檀音怕是连恒王府最普通的侍卫都打不过。 哎! 纪檀音还需要继续努力才成。 她坚信勤能补拙。 虽然,这也是在自我安慰。 这般情形下,她还能如此坦然,反倒让慕璟翊对她生出了几分地好奇。 他将那女童带着直接上了山,亲自交给了手下。 随即,便又赶了过去。 不过已经不见纪檀音与锦竹的身影。 慕璟翊转身即刻回了七星塔。 “世子。” 玄风见他回来,拱手道。 “人呢?”慕璟翊解开面具,冷声道。 “世子妃并未回来。”玄风道。 “没有回来?”慕璟翊修长的手指捏着面具,“她会去哪?” 玄风扭头看向远处,连忙道,“是世子妃。” 慕璟翊连忙看了过去,瞧见纪檀音与锦竹正一步步地朝着七星塔而来。 他脸色稍霁,随即换了衣裳,恢复了痴傻的模样。 玄风则是候在外头。 若是没有那女童,纪檀音与锦竹早就回来了。 当那人将那女童带走,纪檀音与锦竹便趁着屋檐要淹没的时候,二人抓紧了两个漂流过来的木盆,顺着往下游,接着抱住了一块浮木。 那是纪檀音原先让锦竹准备好的,那浮木另一头拽着一个竹筏。 纪檀音与锦竹便坐在竹筏上,划到了山脚下。 毕竟她与锦竹也不敢保证这个法子能不能成,她们不敢带着女童冒险,这才一起暂时在屋檐上躲避。 亏得那面具男子出现,将女童安全带走,二人才没了后顾之忧。 二人略显狼狈,身上也被树枝与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二人上了七星塔,便见慕璟翊正坐在地上靠在黑豆的身上。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与锦竹去换了一身衣裳。 又拿了金疮药,去了另一处。 慕璟翊抬眸看着,递给玄风一个眼神。 玄风便退了下去。 直等到洪水退散,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城内一片狼藉。 即便张显提前让百姓撤离,却还是免不了伤亡。 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了,如今双眼布满血丝,看着眼前的一片泥泞。 慕璟翊如今只能待在七星塔上。 纪檀音则是让玄风去了一趟城门口。 当瞧见数辆马车前来,而后又都停在了县衙门口。 玄风上前,“这些是世子与世子妃送来的,以解城内燃眉之急。” 张显感激不尽,朝着玄风行了大礼。 玄风回礼,便命人将马车上的粮食,药材,陈醋都搬了下来。 县衙的主簿派人清点之后入库。 水患之后,最担心的便是瘟疫。 纪檀音打着恒王府的名义,派来了名义上的府医坐诊。 张显尽快地清点损失,安抚民心,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如此又过了十日。 张显亲自前往驿站。 他朝着慕璟翊与纪檀音恭敬地一礼。 “梵城百姓得以安然无恙,得益于世子与世子妃。”张显直言,“下官必定上奏朝廷,以表二位功绩。” “张大人不必如此。”纪檀音温声道,“我与世子乃是前往临南求医,万不能张扬。” “这……”张显觉得此事儿若不如实禀报,日后若是深究起来,他反倒会落个贪慕名声的恶名。 纪檀音看出了他的为难,又道,“临南知县乃是我家堂兄,张大人与他乃是同窗,若是恒王知晓此事儿,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又看向张显,“如今梵城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也算是给世子积攒福气了。” 张显执意道,“下官还是要如实禀报。” 纪檀音见他性子执拗,倒也明白了他为何会放着翰林院不待,非要外放了。 而梵城也并非是富庶之地,若是此事儿处理不好,圣上发怒,追究起来,他怕是也免不了与上一任知县一样的下场。 纪檀音倒也没有继续劝他,只说明日便动身离开。 次日。 张显亲自送他们出城。 而他身旁则站着那个她救下的女童。 张显已经认她做义女,养在身边。 马车上,慕璟翊正跟黑豆抢肉吃。 纪檀音却在想着那日出现的面具男子是谁? 她以为自己与这原身已经融合的很好了,可是,那日,这原身看着那面具男子时,却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第93章 欺男霸女 隐约还有一些激动。 难道这原身认识这面具男子? 可是她为何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纪檀音皱眉,越往深处想,反倒头越疼。 “世子妃,您怎么了?”锦竹一直担心她的身体,见她捂着头,担忧地问道。 纪檀音有些喘不过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慕璟翊吓了一跳,连忙从黑豆身旁爬起来,凑近看着她。 “凶女人怎么了?” “世子妃太累了。”锦竹红着眼眶说道。 慕璟翊眨了眨眼,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则是乖巧地坐在一旁歪着头看着她。 锦竹也不敢打扰,转身去了外层,与锦翠坐在一处。 “咱们这一路南下,虽说梵城渐渐地平稳了,可是前面的镇子呢?” 锦竹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马车才刚驶出去两日,沿途便有不少逃难的百姓。 好在他们的马车有人护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纪檀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昏迷,而后又发起了高热,好在锦竹熬了药,给她服下。 她醒来已经是五日后了。 “世子妃,这一路上也不知晓还会碰到多少逃难的百姓。” 纪檀音也清楚,她能救得了一城百姓,却也救不了这天下。 她看着一旁已经睡着的慕璟翊,往常天黑之后,他们还会寻个安静的地方歇息。 眼下,只能继续赶路。 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乔装流民对他们痛下杀手。 不远处,萧拓一身黑色劲装,一脸肃杀之气。 “世子,这恒王世子妃自从离开梵城之后,便昏迷不醒。” 一旁的侍卫前来禀报。 “到底是弱女子。”萧拓淡淡道。 那日,他也在梵城,亲眼目睹了纪檀音被困在城内。 纪檀音的举动,让他刮目相待。 只不过,那个黑衣人,引起了萧拓的注意。 “世子,那个面具人便是当初出现在宝龙寺的高手。” 只不过,他的手下跟丢了。 他入京是以观礼为由,待慕璟翊离京之后,不过两日,他也离开了京城。 他分成了两拨人马,明面上他回了东林。 而自己则是亲自带着亲卫尾随至此。 毕竟如今的皇上乃是最不起眼的七皇子。 当年的宫变,恒王以一己之力将七皇子拥护上帝位。 反倒落得长子惨死,幺儿痴傻的下场,自个也只当个闲散王爷。 这些年来,萧拓一直想知道的是,慕璟翊到底是不是真的傻。 这暗中追了一路,只瞧见慕璟翊的荒唐,反倒纪檀音让他颇为惊喜。 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抵达临南,萧拓在想,要不要趁此机会,将二人结果了呢? 不过转念又觉得此举太冒险,而且得不偿失。 反倒不如他继续跟着,看看他们在临南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那个面具人竟然也出现了,萧拓觉得往后的日子越来越有趣。 临南再往南,便是流放之地。 这一路上还是要多加小心。 好在这一路上并未发生意外。 “世子妃,亏得您提前给大爷去了书信,他早早做了安排,连带着相邻的镇子也都提前做了准备。” 锦竹将纪轩差人送来的书信交给她。 纪檀音看过之后,暗暗地松了口气。 “看来当初留在临南的东西,如今有了大用处。” 纪檀音说的很坦然,并不担心有心之人听见。 慕璟翊翻过身假寐,他还是戴着在榆城买的面具。 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眸底划过一丝笑意。 这一路上,倒是让他对纪檀音刮目相看。 她一个女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见识,属实让他惊讶。 纪檀音不想节外生枝,当即让玄风加快了脚步。 如此又过了十日,只要过了眼前的这个镇子,再有两日,便能抵达临南。 此处名为华安镇,乃是临南县管辖地。 而临南县属于木州府。 天刚亮,纪檀音等人便入了镇子内。 “世子妃,咱们可是要在此歇一晚?”锦竹问道。 纪檀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镇子内的情况,“罢了,咱们直接出镇子就是。” “是。”锦竹垂眸应道。 马车缓缓地往前行驶,却在半道上被拦了下来。 一位老妇一身素缟,跪在了马车前。 马车突然停下,纪檀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慕璟翊正趴在黑豆的身旁,差点被甩出去。 他抓紧黑豆的毛,不过手臂还是撞在了车壁上。 他疼地叫唤起来。 纪檀音连忙弯腰将他扶了起来,让他坐下。 慕璟翊泪汪汪地看着她,“凶女人,我胳膊要断了。” 纪檀音卷起袖袍,仔细地检查之后,看向他,“世子,你动动。” 慕璟翊疼地皱眉,摇头,“动不了。” 纪檀音无奈,外头已经聚满了人。 她听着外头的动静,低声道,“玄风,怎么回事?” 玄风并未下马,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跪在马车前的老妇。 老妇连你叩头,“还请贵人替老妇伸冤。” “伸冤?”纪檀音脸色微沉。 她看向锦竹,“告诉她,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她若有冤屈,还是前往县衙。” “是。”锦竹应道。 随即掀开车帘,照实说了。 玄风递给手下一个眼神,将那老妇架了过去。 那老妇见状,大喊着老天不公,便一头撞在了一旁的石墩上。 玄风眼疾手快,纵身一跃,上前便将那老妇拦了下来。 不过那老妇还是撞破了头,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玄风派人将那老妇送去了医馆。 纪檀音也不敢逗留,命玄风尽快地离开。 马车出了华安镇,马不停蹄地直奔临南。 锦竹将状纸递给了她。 “奴婢趁着那老妇被送去,偷偷地将状纸拿了过来。” 纪檀音打开状纸仔细地看着,愣住了。 锦竹见她面露难色,便道,“世子妃,这老妇状告何人?” “这……”纪檀音随即便将状纸递给她。 锦竹接过看过之后,也是大惊失色。 什么? “她竟然状告临南知县欺男霸女?” 纪檀音脸色一沉,“堂兄刚上任才半年。” “就是啊。”锦竹觉得不可思议。 慕璟翊坐在一旁,拽着纪檀音的衣袖,“我胳膊疼。” 纪檀音扭头看向他,“世子要做什么?” 第94章 讨人嫌 “疼。”慕璟翊紧皱眉头,就这样吊着胳膊。 纪檀音蹙眉,将他的胳膊抬起,卷起袖袍,却发现被撞了的地方如今有了一大片的淤青。 她无奈地叹气,从一旁的暗格内拿出散淤膏,涂抹在他的手臂上,用掌心轻按着。 慕璟翊的耳根不知为何,泛起了微微地红色。 他疼地哇哇叫,顺势将面具戴上。 他那亮晶晶的双眼便这样盯着纪檀音看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帘洒落入车内,映照在她绝色的容颜上,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手臂,没有半点地不耐烦,在他疼地叫出声的时候,她便放轻了力度。 慕璟翊不知何故,渐渐地没了声音。 纪檀音将他的手臂放下,扭头从匣子里拿了一块栗子糕给他。 慕璟翊揭开面具,拿过栗子糕,在一旁高兴地吃着。 锦竹的脸色不怎么好。 这个世子整日傻乎乎的,难道她家姑娘要一辈子都要如此? 锦竹心疼地看向纪檀音,干脆寻个时机,将这世子给…… 锦竹一闪而过的念头,让纪檀音给打断了。 她重新看着那状纸,“此事儿需要好好查一查。” “事关大爷的声誉。”锦竹回道。 远处,传来马蹄声。 玄风瞧着骑着马过来的人,一身官袍,待来人走近,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是大爷。”锦竹掀开车帘看了过去。 纪檀音将状纸收起,“是迎咱们来的。” 她下了马车,纪轩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下官见过世子妃。”纪轩恭敬一礼。 纪檀音笑道,“兄长。” 纪轩爽朗一笑,“算着日子你也该到了,我特意前来恭迎。” 纪檀音随即道,“世子在马车内,咱们回临南再说。” “好。”纪轩点头。 不过还是行至马车前,朝着马车内的慕璟翊拱手一礼。 车帘掀开,慕璟翊探出头看向纪轩。 他一脸懵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纪檀音随即也上了马车,纪轩这才转身翻身上马。 一行人便前往临南。 锦竹盯着那状纸,又看向纪檀音,“世子妃,这状纸?” “等到了临南安顿好再说。”纪檀音慢悠悠道,“派人看着那老妇。” “是。”锦竹垂眸应道。 慕璟翊也只是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吃东西。 黑豆有些打蔫,这一路上都不怎么搭理人。 这临南闷热,黑豆浑身都不自在。 纪檀音打算到时候给黑豆剃毛。 不过还是要与慕璟翊说清楚,免得他到时候闹起来。 直等到傍晚,纪檀音终于到了临南。 纪轩知晓她一早便在此处安排了住处。 故而,他亲自送他们去了宅子。 “世子与世子妃安心歇息,下官明日再来。” 纪轩看着她说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转身入了宅子。 这处一切都收拾妥当,玄风安排人将带来的东西都抬了进去。 慕璟翊瞧着眼前的院子,里头的陈设也都是按照他原先住的准备的。 不过比起恒王府的自然要清减不少。 自从与慕璟翊成亲之后,这一路上,总算是能消停了。 慕璟翊是真的累了,当即收拾妥当之后,嚷嚷着去睡了。 黑豆趴在床榻前,显得没精打采的。 纪檀音沐浴更衣后,去了书房。 未免打扰慕璟翊歇息,纪檀音特意将书房搬去了西院。 两处相隔甚远,中间还有一个垂花门,衔接着一处长廊。 慕璟翊翻身起来,行至软榻前坐下。 “世子,那老妇属下已经派人安顿好了。” 玄风看向他说道。 “莫要被她发现端倪。”慕璟翊淡淡道。 “世子,您说世子妃前往临南,可是为了那样东西?”玄风小心地问道。 “如今瞧着倒也不像。”慕璟翊揉了揉眉心,抬起手臂,感觉到了疼,随即垂下。 “榆城知县如何了?”慕璟翊问道。 “他私自炸毁堤坝,导致下游水患严重,已经被革职查办。” 玄风看向他,“在押解入京的前一晚畏罪自杀。” “如实上奏便是。”慕璟翊低声道。 “这是皇上密旨。”玄风说着,双手递给他。 慕璟翊接过,仔细地看过,“皇上很看重纪轩。” “听闻纪知县三年任期满之后,会将他过继到世子妃父亲,已故纪伯爷名下。”玄风又道。 “那他便是我的大舅哥了?”慕璟翊挑眉。 “纪知县刚到临南半年,清理了临南不少的陈年旧案,这位老妇的丈夫乃是华安镇镇长。” 慕璟翊抬眸看向一旁放着的纪檀音留下的帕子。 他沉思了片刻,“此事儿先暗中盯着。” “世子是想知晓世子妃该如何决断?”玄风开口。 慕璟翊没好气道,“怎么?你如今也要揣度我的心思?” “这一路前来,世子妃做了不少事儿。” 玄风并不怕他,反倒继续道。 慕璟翊薄唇微抿,“她做了什么?整日做一些讨人嫌的。” 他又想起了那承诺书,“那东西我得想法子给毁了。” 玄风在一旁低垂着头不语。 此时。 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她抬眸看向锦竹,“兄长在做什么?” “大爷回了县衙便继续处理公务去了。” 锦竹又道,“大爷上任半年,办了不少陈年旧案,百姓对他很是爱戴。” “那老妇呢?”纪檀音又道。 “奴婢派人暗中盯着,她如今还在医馆内。”锦竹看向她,“世子妃,此事儿要告诉大爷吗?” “明日等他前来,便将状纸给他。”纪檀音直言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轩日后是要承袭东伯府的,万不能出任何地闪失。 更何况,此事儿本就蹊跷。 那老妇偏偏要冲她喊冤,显然是有人提前告知她马车内是何人。 纪檀音蹙眉,她与慕璟翊前来临南求医,除了京城内的人,会有谁在意呢? 可见,这临南与京城有人牵扯甚深。 当初她选中了临南,乃是因她需要借住临南做自己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临南本就是一滩浑水。 哎! 纪檀音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世子妃,可是要东院?”锦竹问道。 第95章 你喂我 “不了。”纪檀音舒展着双臂,“想来世子也不习惯身旁有个人。” “那奴婢去准备。”锦竹也不乐意,高兴地去收拾床铺。 锦翠皱着眉进来,“世子妃,这临南的夜晚也太闷热了。” 纪檀音换了薄衫,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地睡觉了。 她躺在床榻上,舒服地吐了口气。 没一会,便睡沉了。 锦竹看向锦翠,“你去歇着,我来守夜就是。” “好。”锦翠笑吟吟地点头。 因路途遥远,纪檀音疼惜田妈妈岁数大了,便让她留在东伯府了。 如今跟着纪檀音的也只有锦竹与锦翠,还有恒王府特意送来的婢女。 慕璟翊躺在床榻上,等了许久也不见纪檀音回来。 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许是这些日子与纪檀音朝夕相处,整日待在一处,习惯了她在身边。 他翻了个身,幽幽叹气,这种习惯可不好。 外头,玄风的声音传了进来。 “世子,世子妃在西院歇下了。” 慕璟翊冷哼一声,歇就歇了,与他说什么? 关他什么事儿? 正好,还乐的装了呢。 慕璟翊如此想,脸色一沉,“随她去。” 屋外,难得起了一阵清风,不远处的荷花池内,一只青蛙跃下,不知搅乱了谁的春心? 纪檀音一夜无眠,次日醒来,精神焕发,心情舒爽。 她看了一眼刻漏,卯时一刻。 她从床榻上下来,双脚踩上了一坨柔软的毛,她低头一瞧,是黑豆。 她一愣,瞧见黑豆身旁还躺着慕璟翊。 “世子怎会在此?” 锦竹入内,“奴婢只瞧见黑豆进来了,并未瞧见世子啊。” 纪檀音穿好鞋子,半蹲在慕璟翊的身旁,见他抱着黑豆睡得香甜。 她无奈地叹气,“世子?” 慕璟翊压根没有听见。 纪檀音皱了皱眉,又唤了一声,“世子?” 黑豆睁开双眼,不耐烦地抖了抖毛。 慕璟翊被吵醒,不悦地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看着纪檀音。 “凶女人。” 纪檀音低声道,“世子怎会在这?” “黑豆……”他拽着黑豆的毛道。 纪檀音是知晓慕璟翊喜欢跟黑豆同吃同住的,显然是黑豆将他驮了过来。 锦竹挠头,“这么大个人,奴婢为何没有瞧见?” “许是天黑,你也不甚在意。”纪檀音安慰锦竹。 “这黑豆为何会来您这?”锦竹不解。 纪檀音也不清楚,倒也没有多想,“世子要不去床上睡吧?” 慕璟翊打了个哈欠起来,果然直接倒在了床榻上裹着被子继续睡。 黑豆依旧趴在地上。 纪檀音看了一眼,转身去洗漱了。 锦竹盯着那床榻上的背影,她明明只看见了黑豆啊! 难道真是天太黑了? 锦竹压下心底地疑惑,转身去了纪檀音身旁。 锦翠已经端着铜盆进来。 她瞧见床榻上躺着的慕璟翊时,惊讶道,“世子怎会在这?” 纪檀音也只是浅浅一笑。 锦竹努了努嘴,附耳与锦翠嘀咕起来。 锦翠笑了笑,自去忙了。 半个时辰后。 纪轩前来。 纪檀音穿戴妥当,前去花厅见他。 慕璟翊这才慢悠悠地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豆,接着吵嚷起来。 纪檀音正与纪轩说话。 便听见慕璟翊的声音,“凶女人,你在哪?” 纪轩一顿,看向纪檀音,“世子是在唤你?” “哎。”纪檀音无奈叹气,“此事儿说来话长。” “妹妹温婉娴静,这世子如此唤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纪轩气愤道,起身便要前去与慕璟翊理论。 纪檀音拦住了他,“兄长莫要气恼,乃是因这一路上世子闹腾地厉害,我吓唬他,他才会如此。” 吓唬? 纪轩略显惊讶地看着她,随即又道,“世子孩子心性,妹妹如此做是为他好,可世子也不可能将这等污名挂在嘴上。” 纪轩还是觉得要好好与世子理论一番。 慕璟翊此时正好过来。 他委屈地看向纪檀音,“疼。” 纪檀音见他衣衫都未穿好,披头散发地过来。 她脸色一沉,抬眸看向远处跟来的玄风。 “伺候世子的人呢?”纪檀音沉声道。 “回世子妃,这些日子都是您跟前的丫头伺候着,适才世子醒来,瞧不见人,这才……” 玄风也很无奈。 纪轩在一旁听罢,哑然失笑。 不过,他还是非常严肃地看向慕璟翊,“世子,世子妃乃是您的结发之妻,您万不可以污名唤她。” “我不管。”慕璟翊压根不听纪轩的义正严词,只是拽着纪檀音的衣袖,“疼。” 纪檀音看纪轩,“兄长稍等,我先送世子回去。” “哎。”纪轩早先便听闻这恒王世子撞坏了脑子,心智如同三岁孩童。 他无力改变纪檀音被赐婚之事儿,现在见慕璟翊竟然如此痴傻,越发地心疼纪檀音。 她好不容易从勇伯府那个魔窟出来,又被赐婚给这样的人,往后余生,难道就要如此? 纪轩双手紧握成拳,强压着内心地难过与愤怒。 纪檀音带着慕璟翊离开。 玄风敏锐地感觉到了纪轩对自家世子的不满。 他冷冷地看向纪轩,以示警告。 纪轩自知失态,收敛心神,安静坐在花厅内等待纪檀音。 锦竹未免纪轩生闷气,连忙将状纸递给他。 “大爷,这状纸您请看看。” 纪轩接过状纸仔细地看着。 锦竹将前日在华安镇所遇之事儿如实相告。 纪轩冷哼一声,“简直一派胡言。” “世子妃相信大爷并非这般胡作非为之人,故而才将这状纸拿来给您。” 锦竹见纪轩一脸怒意,又道,“大爷可知晓其中内情?” “此事儿说来话长。”纪轩放下状纸,又道,“等妹妹回来,我再详说。” 锦竹便不多言,安静地候在一旁。 这厢。 纪檀音带着慕璟翊回了东院,锦翠捧着衣袍过来。 慕璟翊安静地让小厮给他穿好。 “世子先用早饭如何?”纪檀音等他洗漱妥当后问道。 慕璟翊指着手臂,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喂我。” 纪檀音一顿,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96章 恶人先告状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只能答应,“好。” 慕璟翊见纪檀音对他百依百顺的,心里头甚是得意。 他高兴地坐下,等到纪檀音给他上药,亲自喂他吃了早饭。 纪檀音捕捉到了慕璟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再次看去的时候,他又变得一片清明。 此举,仿若一个抢到糖的孩童,一脸地满足。 纪檀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仔细地看过去,便见慕璟翊将是自己的碗放在了黑豆面前。 纪檀音再次出现在纪轩面前时,慕璟翊则是陪着黑豆玩耍。 纪轩看着纪檀音,“妹妹,我倒真希望这临南有神医。” “兄长为何如此说?”纪檀音问道。 “也许能让世子恢复神志呢?”纪轩叹气。 纪檀音扭头看了一眼慕璟翊,反倒觉得他如此挺好。 如此这般简单,才能过得快乐一些。 她笑着道,“随缘就是,兄长还是说说那镇长之事儿吧。” “妹妹,华安镇镇长是在上月初死在自己家中。” 纪轩言简意赅,“华安镇算得上是临南最富庶的镇子,我上任之后,正在调查一桩旧案,最后查到了镇长。” “那这状纸上所言又是何意?”纪檀音继续问道。 “此番水患,我留在了华安镇,无奈之下留宿在镇长宅内,哪里想到,他趁机在我的吃食内动了手脚,还将他的女儿送了过来。” 纪轩脸色一沉,“亏得我反应及时,将妹妹留给我的药丸吞了下去,用匕首划破了掌心,才得意清醒,连夜离开。” 他稍作停顿,气愤道,“次日,他便带着自己的女儿前来我这讨要说法。” “我早有准备,那夜出了他家宅子,我直接去了城楼上。” 他无奈摇头,“镇子内的百姓那夜都忙着疏通河道,瞧见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纪檀音脸色一沉,“这镇长当真该死。” 纪轩听了纪檀音的话,明显一怔。 在他看来,纪檀音待在勇伯府的那些年,都是娴静温婉的,断不会说出这番带着杀气的话来。 纪檀音看向他,“兄长那些时日不眠不休,为的是什么?这镇长竟然还想着这档子事儿,简直该死!” 锦竹在一旁点头,“世子妃说的对,这镇长死不足惜。” 纪轩瞧着这二人,反倒带着笑意。 显然,他喜欢纪檀音如今这般的性子。 原本的她太过于柔弱,让纪轩总是担心不已。 他初次见纪檀音是在她四岁的时候,那时的她胆子大的很。 就如同现在这般,嫉恶如仇,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纪轩直言,“水患结束后,我才想起那桩旧案来,谁曾想,这镇长早我一步死了。” 他又道,“仵作前去验尸,我让衙内的捕头查案,这镇长是中毒而亡。” “中毒?”纪檀音又道,“可是发现其他的线索?” “此事儿已过一月,如今还未查出眉目来。” 纪轩摇头,“哪里想到,这镇长夫人竟然会恶人先告状。” “兄长,那旧案是什么?”纪檀音又道。 “九年前,有一批官盐要送入京城,途径华安镇,就在当夜,运盐的官船起了大火,连带着漕运官兵一并葬身火海。” “九年前?”纪檀音一顿,“便是当今圣上刚登基不久?” “正是。”纪轩点头,“这批盐下落不明,当时有关联的都死于非命,最终成了一桩悬案。” 纪檀音皱眉,“兄长怎会查起这桩旧案?” “你可知晓当年的盐运使是何人?”纪轩看向她。 纪檀音当然不知道,她摇头,当对上纪轩的双眼,显然此人她认得。 “就是你的舅舅。”纪轩又道。 纪檀音双眸划过一丝惊讶。 她仔细地想着当时的情形,这原身的记忆也渐渐地涌现出来。 她记得当时林大老爷是有段日子不在府上。 那段日子,勇伯府内死寂一片,而这原身也跟着不安起来。 她整日待在林老太太的跟前,直等到半年后,林大老爷回来,府上才算是雨过天晴。 “兄长不是说当时连带着漕运的官兵都死了?” 纪檀音皱眉,“那舅舅当时不在官船上?” “嗯。”他点头,“因当时的临南知县与他乃是同僚,他那夜应邀前去赴宴,躲过了此劫。” “当时的临南知县是谁?”纪檀音又问道。 “赵启山。”纪轩看向她说道。 一旁与黑豆玩耍的慕璟翊也在听着。 纪轩见纪檀音不知此人是谁,他压低声音,“此人乃是大皇子旧部,当时官船烧毁,林大老爷回京之后,将赵启山私通漕帮贩卖私盐的证据一并呈了上去。” 纪轩盯着她,“可想而知,他的下场会是如何。” 纪檀音皱眉,“既然此事儿已然定了,怎会变成悬案了呢?” “是啊。”纪轩看着她,“乃是当时赵启山特意留下的卷宗。” “所以,兄长你是发现了镇长与这桩旧案有关?”纪檀音问道。 “是。”他点头,“只可惜,这镇长还是死了。” 纪檀音敛眸,“可是你若将此案查清楚,那么,便意味着当初舅舅是诬告了。” “妹妹,你如今可知晓这状纸为何会出现在你面前了?”纪轩说道。 纪檀音清楚,九年前,皇上初登大宝,又遇上官盐被烧,林大老爷呈上的证据,一则能够清除了大皇子的余孽,还能立威,一举两得之事儿。 这显然是合了皇上的心意。 可她看着纪轩,若是他真的查出了此案另有隐情,头一个遭殃地便是勇伯府了。 纪檀音皱眉,她在想,当初她在宝龙寺所见的难道是这个? 她沉吟了片刻,转眸看向在那玩耍,浑然不知的慕璟翊。 这状纸就在此处,实则是在警告纪轩。 纪轩语气凝重,“妹妹,我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纪檀音没有想到纪轩竟然如此一问。 如今镇长一死,线索再次中断,只要他就此收手,这状纸也会作废。 可若他继续,那么,这状纸所言必定会直达天听。 查不查? 第97章 他怀疑她 她抬眸看向纪轩,“兄长可有了答案?” “查。”纪轩坦然道。 纪檀音抿唇,“既然兄长已有了主意,若是有何帮忙的,我必定倾力相助。” 纪轩笑着点头,“妹妹肯相信我便好。” 他起身告辞。 纪檀音目送着他离开,随即陷入了沉思。 慕璟翊玩累了,带着黑豆回了东院。 玄风入内,“世子,这纪知县若真的查明此案,到时候勇伯府岂不是?” “皇上本就有意对勇伯府动手,只差个时机罢了。”慕璟翊漫不经心道。 “可是,孙二姑娘与林二公子的婚事已然定下。”玄风看着他,“此事儿牵扯到了定郡王妃,还有秦皇后。” “他既然敢查,那便让他查就是了。”慕璟翊反倒觉得这也算是契机。 若是借此扯出勇伯府背后的依仗,那岂不是更好? 慕璟翊又想起适才纪檀音的神态来,她还真是越发地让他惊喜了。 “那妇人呢?”玄风又道。 “暗中盯着就是,看她还与何人来往。”慕璟翊沉吟道,“那个人还未找到?” “属下无能。”玄风拱手。 慕璟翊皱眉,“继续找。” “是。”玄风应道。 纪檀音此时在西院的书房内,她看向锦竹,“算来,郑茜该动身了吧?” “下月初。”锦竹回道。 “赶在她来之前,务必将此事儿给了结了。”纪檀音生怕有个万一。 “世子妃,咱们要在临南待多久?”锦竹低声问道。 “至少要三年。”纪檀音觉得这三年足够她将一切都准备好。 她不由地又想起了那人来,他若是看见她还活着,会不会很惊喜? 纪檀音眸底划过一丝冷意,暗藏着浓浓地杀意。 锦竹也感受到了纪檀音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只不过一瞬,便尽数消散。 纪檀音收敛心神,看向锦竹,“可都打听好了?” “奴婢按照您所描述的暗中派人去找。”锦竹皱眉,“可是这临南以西并未有那个人。” “没有?”纪檀音皱眉,“许是太久了,继续找。” “是。”锦竹垂眸应道。 “这赵启山当年的事儿,还有何人清楚?”纪檀音问道。 锦竹摇头,“奴婢现在去打听。” “嗯。”纪檀音点头。 好在临南此处她早已暗中安排妥当。 想要得到这里的消息并不难。 可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为何毫无消息呢? 在他们入了临南次日,萧拓便乔装进了城。 他待在一处僻静的宅子内。 “世子,那人如今已有四拨人在暗中寻找。” 面前的手下禀报道。 四拨? 除了他还有谁? “可查出其他三拨是谁?”萧拓问道。 “属下无能,并未查出。”手下回道。 “既然如此,那要尽快将人找出来。”萧拓冷声道,“若是那人落在其他人手中,那可是占得先机。” “是。”手下垂眸应道。 萧拓朝着如今慕璟翊所住的宅子方向看去。 他攥紧手中的玉佩,“难道他真的只是来求医的?” 反正,他并未瞧见纪檀音毒发。 难道宫中御医缓解的药对她起了作用?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恒王一早便算计好的? 萧拓自认为萧明珠霸道,可是她却从未失过手。 毕竟,宫中御医也不敢对皇上撒谎。 萧拓冷声道,“盯着纪檀音,看她是否真的中毒。” “是。”手下应道。 纪檀音自从纪轩前来那日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 “世子妃,奴婢已经将消息散出去了,说您正在寻找神医。” 锦竹笑着道,“这是送来的密函。” 纪檀音接过密函看过之后,眉头微蹙,“四拨人?” “除了咱们,还有萧世子,剩下的两拨,还未查出来。”锦竹回道。 “要尽快将人找到。”纪檀音皱眉,此时此刻,她真的希望自己能飞出去,亲自将人给揪出来。 谁让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他的手里。 否则,她必定会留个暗号。 哎! 纪檀音径自叹气,四拨人,看来盯着的人还不少。 慕璟翊此处也知晓了四拨人,也在想着其余的两拨是谁。 显然,萧拓的那拨人是最先被发现的。 平静的临南县城,此时却是暗潮汹涌。 县衙。 纪轩正挑灯处理公务。 突然面前的油灯熄灭,紧接着便有四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纪轩抄起一旁的宝剑,抬脚将面前的几案踢了出去。 好在纪檀音已经暗中派人守着,在纪轩与这四人纠缠时,已经有人护在了他的面前。 很快,这四人便被制服。 油灯点亮,这四人咬碎了毒药自尽。 纪轩面色一沉,“将人抬下去吧。” “是。” 不远处,玄风目睹了一切。 待纪轩安然无恙后,他才闪身离去。 等回去之后,如实禀报了慕璟翊。 “如此沉不住气。”慕璟翊冷笑一声。 “许是担心纪知县发现了线索。”玄风看向他,“世子,世子妃行事不同与闺阁女子。” 慕璟翊也发现了纪檀音不同。 全然不像他从前看见的那般,他微微蹙眉,她的转变似乎是从她在定亲宴上大闹一场开始。 “许是从马车上摔了一回,长了脑子。”慕璟翊慢悠悠道。 玄风无语,默默地退了下去。 若是摔一跤能长脑子,那这世上该有多少聪明人? 慕璟翊对纪檀音心存怀疑,一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转变的如此之快?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于凌厉,哪怕她刻意压制,可还是会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若是她并非是真的纪檀音,勇伯府那为何没有怀疑呢? 除非是真的因何事而性情大变。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发生的宫变,自己躺在血泊中…… 慕璟翊扶额,皱着眉头,那日发生的一切宛若梦魇般,让他也不愿再想起。 每每回忆,都会头疼欲裂。 慕璟翊只觉得浑身一软,从软榻上滚落在了地上。 纪檀音正好过来看见了这一幕。 她连忙上前,半蹲在他的面前,“世子,怎么了?” “头疼。”慕璟翊捂着头,显得很是无助。 纪檀音连忙扶着他起来,他无力地靠在软榻上。 第98章 她不是真的 锦竹正要上前给他把脉,却被他避开。 他防备地看着她,整个人缩在了软榻一角。 玄风此时入内,上前一步,“世子妃,当年宫变正好是这个日子。” 纪檀音一顿,见慕璟翊捂着头,面露痛苦之色。 玄风敛眸,“世子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病发。” “他会想起曾经的事儿来?” 纪檀音在想,若是每年都会病发,也许能够让他恢复神志呢? 玄风摇头。 这都快十年了啊。 也许,恒王也盼望着他有清醒的一日。 锦竹见状退在了一旁。 与玄风站在一起。 纪檀音则是坐在他的身旁,直等到慕璟翊疼地晕了过去,她也只是重重地叹气。 如此算来,她与他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慕璟翊醒来时,已是翌日晌午。 他微微一愣,环顾四周,当瞧见不远处纪檀音正坐在圆桌前,不知在看什么? 她听到了动静,抬眸看了过来。 当瞧见慕璟翊正愣愣地看着她,她起身行至他的面前。 “世子可是饿了?” 慕璟翊轻轻地点头,伸手抓住了纪檀音的衣袖。 纪檀音语气越发地轻柔,“世子,今儿个的粥我特意放了百合莲子。” 他眨了眨眼,被扶着坐起身,低垂着头,哪里还有素日的嚣张气焰。 纪檀音见他这样,有些难猜透他的心思。 玄风候在廊檐下,目不斜视地看向前面。 锦竹看向他,“世子这是怎么了?” 玄风斜睨了她一眼,冷冷开口,“不知。” 锦竹嘴角一撇,探着头往里头看。 这世子脾气还真不小。 若非是皇上赐婚,她才不想让自家姑娘来伺候这么个拖油瓶呢。 她仰头瞪了一眼玄风,只怪自个比他矮。 玄风压根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实在是他没瞧见。 锦竹扭头气呼呼地坐在了廊檐下的长椅上。 锦翠端着食盒过来,瞧了一眼锦竹,又看了一眼玄风,小心地入内。 纪檀音正哄着慕璟翊去洗漱。 怎么瞧着都像是在带个孩子。 锦翠也只能内心难受,连忙上前便要帮忙。 茗墨此时走了进来,“让奴婢来。” 锦翠看向茗墨,“你病好了?” “好了。”茗墨憨态可掬,没有半点架子。 他朝着纪檀音行礼,“世子妃,您歇着。” “嗯。”纪檀音点头,便坐在了一旁。 慕璟翊任由着茗墨伺候,等穿戴妥当,又洗漱好,才过来坐在纪檀音的对面。 这些时日茗墨病了,实则是去打探消息去了。 因茗墨在一旁伺候,慕璟翊反倒安静地用了饭菜。 纪檀音也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慕璟翊恢复了神气,带着黑豆去花园玩耍。 纪檀音得知昨夜纪轩遇刺,她让锦竹准备准备,打算前往县衙一趟。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与锦竹从后院离开。 她前脚离开,慕璟翊便知晓了。 他想起昨夜纪檀音守在他身旁的情形来。 他盘腿坐在地上,将一根牛骨丢给黑豆。 “世子,第四拨人奴婢查到了一些眉目。”茗墨看向他道。 “谁?”慕璟翊挑眉问道。 “并非是大昭人。”茗墨压低声音。 “不是大昭人?”慕璟翊脸色一沉。 “不过,那人留的尾巴很快被发现了,属下也只探出这些。”茗墨无奈。 慕璟翊勾唇一笑,“第三拨人呢?” “这……”茗墨小心地看着他,“是世子妃。” “她?”慕璟翊的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冷然一笑。 茗墨又道,“世子妃一早便在临南安插了不少暗桩,而且早在前年便开始找人了。” 前年? “何时?”慕璟翊又道。 “在她退亲之后。”茗墨又道,“她当时在临南送了不少粮食与药品,还特意请了大夫前来坐诊。” “她怎么知晓此人?”慕璟翊眉头紧蹙,“这并非一个深闺女子能知晓的。” “世子,的确如此。”茗墨看向他。 慕璟翊的脸色越发地阴沉,“她到底是谁?” 若是真的纪檀音,断然不可能知晓这些。 除非她不是真的纪檀音。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是纪檀音呢? 若不是,父王一早便会察觉出来。 勇伯府那…… 等等…… 林耀! 他为何一定要杀了纪檀音? 难道是他发现了她并非真的纪檀音? 慕璟翊又想起了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冷声道,“如今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 纪檀音走在大街上,又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由地想起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总觉得她的四周有无数的眼睛盯着。 纪檀音只怪自己在纪家老宅的日子太短,若是再长点,还能部署的更周密一些。 四拨人。 如今她只查出了两拨,还有两拨是谁? 纪檀音内心很不踏实。 直觉告诉她,自己正陷入危险之中。 她必须要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到了县衙门口,拿出了纪轩给她的信物。 捕快看了一眼,亲自引着她入内。 纪轩忙了一夜,如今正值晌午,他还能小憩一会。 得知纪檀音前来,他连忙收拾了一番。 “妹妹。” “兄长。”纪檀音上前,见他眼底一片乌青,这知县也不好当啊。 “妹妹请坐。”纪轩温声道。 纪檀音落座之后,笑吟吟道,“兄长还是要多看顾自己的身子,算来郑大姑娘也该动身了。” “她不是去老宅吗?”纪轩一顿。 “她执意要来临南。”纪檀音笑着道,“说要与你共进退。” 纪轩难得露出一抹羞涩,“到底是让她难做了。” “她巴不得来呢。”纪檀音笑了笑,“她自幼便在边关,自由自在惯了,京城规矩太多,她早就不自在了。” 纪轩轻轻点头,又想起什么来,“妹妹前来,有何事?” “兄长可查出昨夜那些刺客的来历?”纪檀音问道。 纪轩摇头,“很干净。” 纪檀音轻轻点头,“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妹妹放心。”纪轩笑着开口,“你这样出来,世子没有觉得不妥?” “因乐阳郡主的关系,恒王才允许让我出京,正好也带着世子前来避难。” 第99章 陷害 纪檀音低声道,“这一路上,闹了许久的脾气,好在现在对我也熟悉了。” “妹妹不觉得自己的性子变了?”纪轩忍不住地开口。 “经历了许多的事儿,焉能不变?”纪檀音自嘲一笑。 纪轩对上她那满是无奈地双眸,温声道,“妹妹,此番前来临南,你可有什么打算?” 纪檀音笑了笑,“我可是来这避难的,只希望,三年后,随着兄长能一同入京。” 纪轩笑而不语。 眼下的这桩旧案还未查明,他担心到时候越挖越深,万一给纪檀音带来麻烦…… 他也不敢保证,能够活着入京。 纪檀音从县衙出来,心情颇为沉重。 “姑娘,咱们现在该去哪?”锦竹看着她神色凝重,轻声问道。 纪檀音收敛心神,“回去吧。” “是。”锦竹垂眸应道。 慕璟翊本就对纪檀音心生怀疑,而她竟然暗中也在找那个人。 见她回来,慕璟翊正趴在地上斗蛐蛐。 她换了衣裳,才行至他的面前。 “凶女人,你出去了?”慕璟翊起身问道。 纪檀音点头,“我去了一趟县衙。” “县衙?”慕璟翊抱着蛐蛐罐,“好玩吗?” “那可不是玩乐的地方。”纪檀音见他衣袍是沾染的泥土,“世子可是累了?” “这个地方不好玩。”慕璟翊不满道。 纪檀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待过些日子,我陪世子四处转转如何?” “好。”慕璟翊脸上才有了喜悦。 纪檀音哄着慕璟翊回了东院歇息,而她则是去了西院。 “姑娘,您说的那人,万一被其他几拨人找到呢?”锦竹小声地问道。 “可查出另外两拨是何人?”纪檀音问道。 “这个……”锦竹将一块破损的绢帛递给她。 纪檀音盯着那绢帛,双眸划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惊喜。 她嗤笑一声,“他果然不死心。” “姑娘认识?”锦竹连忙问道。 纪檀音淡淡一笑,“这并非是大昭之物。” 她随即当着锦竹的面烧了。 锦竹一顿,“姑娘,您为何将这绢帛给烧了?” “若是留在我这,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陷害。”纪檀音可不想因这块绢帛生出旁的事端来。 “显然,这绢帛是那拨人有意为之。” “姑娘,您是说,那拨人故意用这绢帛引出还有谁在找那人?”锦竹当即便反应过来。 锦竹还是喜欢唤纪檀音为姑娘,哪怕她如今与慕璟翊已经成亲了。 纪檀音清楚,在锦竹的心里,她是不认可慕璟翊这个姑爷的。 纪檀音便任由着她。 “看样子要尽快将人找到。” “奴婢这便传话过去。”锦竹说罢,转身离去。 纪檀音看着那烧毁的绢帛,脸色越发地阴沉。 慕璟翊也在暗中盯着纪檀音的一举一动。 得知她将绢帛烧掉,他神色一凛,“她认得那绢帛?” “瞧着像是。”玄风也不敢肯定。 慕璟翊攥着杯子的手一用力,那杯子碎了。 他冷笑,“盯着她,也许能靠着她将人找出来。” “世子,世子妃为何会找那人?”玄风问道。 “眼下找人要紧。”慕璟翊沉声道。 玄风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五日后。 县衙门口半夜出现了一个带血的麻袋。 值夜的捕头赶忙上前,将那麻袋打开,也是吓了一跳。 竟然是一颗人头。 他连忙前去禀报了纪轩。 纪轩疾步赶来,半蹲着看着那血淋淋的人头。 很快,仵作前来,将人头带走。 纪檀音次日得了消息。 “是镇长夫人的头。” 锦竹皱眉回道。 “不是暗中盯着吗?”纪檀音脸色一沉。 “姑娘,奴婢派去的人的确盯着,可是有人偷偷地将人从医馆带走了。” 锦竹看着她,“姑娘,咱们可要去瞧瞧?” “不了。”纪檀音低声开口,“眼下咱们前去,也帮不了什么。” 她清楚,纪轩会解决此事儿。 若她现在赶过去,反倒会将恒王府卷进去。 京城。 勇伯府。 林大老爷正要歇息,突然一支箭从屋外射了进来。 他吓了一跳,等仔细看过去,那箭头插着一张纸条。 他四处张望,连忙将纸条拿了下来。 打开看过之后,顿时吓得双腿发软。 他收好纸条,趁夜偷偷地出了府。 他去了城东的一处别院,待了一夜才出来。 而华安镇镇长夫人的那张状纸也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大理寺。 慕越如今乃是大理寺左寺,又因郑茜与纪轩的婚事,大理寺便让他借着送亲,彻查此案。 未免慕越偏私,还特意从刑部派了人过去。 宁珣正任刑部郎中,便一并前去。 宁珣正琢磨着如何摆脱乐阳郡主的纠缠,还能被外放前去临南。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他接了圣旨之后,便去寻了慕越。 二人自然是不会将此事儿告诉郑茜。 宁家。 宁大老爷深色凝重地看着他。 “怎得好端端的,派你去临南呢?” “儿子原本是要入翰林院的,却被调去了刑部,总归也是初出茅庐,得历练一番才是。” 宁珣看向宁大老爷,“父亲,儿子先去准备了。” 宁大太太忧心忡忡道,“这恒王世子如今就在临南,我可听说,他们这一路上遇上了水患,差点丢了性命。” “本就是前去求医的。”宁大老爷只觉得宁珣前去临南,必定另有隐情。 他机警地看向宁大太太,“他离京之后,你便称病,少出去赴宴。” “哎。”宁大太太也察觉出来不对劲,点头应道。 宁盈盈如今待字闺中,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宁大太太一时间也拿不准,如今看来还是要往后拖一拖的。 宁盈盈倒是乐的自在。 这些时日她只去镇远侯府找郑茜,知晓她也要前去临南,甚是不舍。 其实,她更想偷偷地跟着郑茜一同前往。 “母亲,大哥要去临南,不如我也去?”宁盈盈小声道。 “什么?”宁大太太听她这么一说,只觉得两眼一黑。 宁盈盈一向乖顺懂事,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想来是与那镇远侯府的郑大姑娘待太久了,这心思也跟着野了。 第100章 缠着她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你若想气死我,你便去。” “母亲……”宁盈盈的心思的确因郑茜而有了改变。 郑茜总是会与她说起在边关的趣事儿,让她忍不住地心生向往。 女子不该困于围墙之中,也并非是谁的金丝雀,笼中鸟。 她也有想飞的自由。 宁盈盈头一次生出了想要离开京城去看看外面风景的想法。 她也不过是试探性地一问罢了。 半月后。 郑茜带着数百抬嫁妆前往临南。 与之同行的还有慕越。 宁珣则是紧随其后,并未声张。 公主府。 萧明珠得知宁珣离开了京城。 她特意派人前去打探。 当得知他是前往临南,她打算也跟着一同前去。 此时的纪檀音正在西院等着消息。 “还真是热闹。”纪檀音笑着道。 “姑娘,那镇长夫人的状纸为何会出现在大理寺呢?” 锦竹不解。 “若非如此,如何阻止兄长继续查下去。” 纪檀音冷笑,“如今大理寺与刑部都派了人前来,兄长这,怕是要尽快查出线索来。” “姑娘可要帮忙?”锦竹又问道。 “镇长家如今还剩什么人?”纪檀音问道。 “自那日后,镇长家里头的人一夜之间都不见了。”锦竹摇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纪檀音皱眉,“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都不见?” 纪轩那到现在还查无头绪,若是等到慕越与宁珣前来,他便没有办法再继续查下去。 她看向锦竹,“咱们去一趟镇长家。” “可是世子盯您盯的紧。”锦竹不满道。 盯? 纪檀音看向她,“怎会说他盯着我?” “难道不是?”锦竹冷哼一声,“整日都缠着您,恨不得时刻黏在您的身上。” 纪檀音抬起手朝着锦竹的额头敲了一下。 “他如今远离京城,也只有我陪着他。” 纪檀音轻笑,“自然会赖着我。” “奴婢怎么都觉得这世子有古怪。”锦竹嘴角一撇。 纪檀音一顿,“难道你以为世子是装傻?” “这……”锦竹摇头,“若真的装傻,恒王怎么可能不会发现?” 纪檀音看得出来恒王很不放心慕璟翊。 若慕璟翊真的装傻,怎么可能瞒得过恒王呢? 而且这些时日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她也会试探几次,并未发现异常。 毕竟,纪檀音只是拿慕璟翊当幌子,自然而然地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纪檀音见锦竹对慕璟翊颇多不满,温声道,“准备准备,咱们去一趟华安镇。” “世子那该如何?”锦竹问道。 “我自有说辞。”纪檀音直言。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笑了笑,起身去了东院。 慕璟翊盘腿坐在黑豆身旁,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正在那傻呵呵地笑。 纪檀音走近,他抬头看向她,倒也没了最初对她的排斥。 他也不唤她凶女人了,反倒很好脾气地唤她,“世子妃。” 纪檀音也不知晓谁让他如此称呼的,反正他就在某一日改口了。 纪檀音起初对他这样称呼,有些不习惯。 虽说她与他已经成亲,可是,她并不觉得能与他长久在一起。 她有自己的算计,也许有一日,她与他便会分开。 可现在的慕璟翊对她很是依赖。 “黑豆抢我的牛肉干。”慕璟翊不满地开口。 纪檀音特意拿了糕点过来,放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喜滋滋地拿过,当着黑豆的面儿一口一口地吃。 纪檀音这才开口,“世子,我要出去一日。” “你去哪?”慕璟翊一顿,皱着眉头看她。 纪檀音低声道,“我去一趟华安镇。” 她并未隐瞒他。 毕竟,她很清楚,这宅子内发生的一切,都会事无巨细地传去恒王那。 纪檀音也不想掩饰,她需要去一趟,所以才会坦然地告诉他。 “我也要去。”慕璟翊拽着她的衣袖。 “我不方便带着世子。”纪檀音直言。 慕璟翊撇嘴,泪汪汪地看着她。 纪檀音无奈,“世子,我后日便回来。” “不要,我要去。”慕璟翊不肯让她离开。 纪檀音安抚着他,“世子可是答应要听我的。” 慕璟翊才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 纪檀音无法,又道,“罢了,一起去吧。” 慕璟翊这才高兴地点头。 锦竹准备好之后,纪檀音带着慕璟翊,还有黑豆一同坐着马车前往华安镇。 纪轩原本也要一同前去的,不过忙于公务无法脱身。 他亲自送他们出了城。 好在华安镇距离不远,次日一早便到了。 纪檀音特意在华安镇置办了一处宅子,将慕璟翊安顿了下来。 深夜。 纪檀音只带着锦竹去了镇长的家中。 “姑娘,这里空无一人。”锦竹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连看门的都没有。 纪檀音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若是逃难,或者是举家搬走,也该带走金银细软才对。” 她瞧着这里头的东西都是完好无损的。 “那这些人并非自愿走的?”锦竹看向她。 “这镇长必定会留下证据。”纪檀音说道,“咱们分头找找。” “好。”锦竹开始四处翻找。 纪檀音正看着眼前的一幅画,突然一道黑影从她身后闪过。 她连忙转身追了出去。 奈何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锦竹听到了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纪檀音转身进了屋内。 锦竹也不敢离开她,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纪檀音仰头看着那幅画,觉得有些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纪檀音缓缓地上前,透过手中的烛光看了过去。 此时,一道黑影快速地闪过。 锦竹连忙道,“姑娘小心。” 只见那黑影手持匕首朝着她刺了过来。 纪檀音向后一退,锦竹抬起手中的剑,将匕首挡了过去。 纪檀音对上一双怨恨的眸子,那黑影转身跳出窗户,不见了踪影。 纪檀音皱眉,“她的眼神好熟悉。” “姑娘,咱们还是走吧。”锦竹担心还会有人出现。 纪檀音转身继续看着那幅画。 是了,林耀的书房内有这幅画。 第101章 与林耀有关 那日她偷偷潜入林耀的书房见过。 她微微蹙眉,打算将这幅画带走。 只是身后突然出现了数名黑衣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姑娘,你先走,奴婢断后。”锦竹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衣人,便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若是用暗器的话,倒是能拼上一拼。 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临南,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高手。 她快速地将墙上的这幅画扯了下来,卷起收好。 这些黑衣人已经冲了过来。 纪檀音快速地躲在了隐蔽地角落,抬起了手臂,将袖箭射了出去。 远处。 玄风看着身侧的慕璟翊,“世子,这些人明显是来灭口的。” “尽量留活口。”慕璟翊冷声道。 “是。”玄风应道,随即抬手,身后的人蒙着面纱,赶了过去。 纪檀音射中了一个,拽着锦竹向后躲。 锦竹瞧着被射中的黑衣人纵身一跃,扬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她们劈了过来。 锦竹长剑出鞘,挡住了那劈来的利剑。 纪檀音趁机又射出暗器,面前的黑衣人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锦竹直接刺中了他的心口,快速地拔出长剑。 此时,外面突然出现另一拨黑衣人,与面前的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纪檀音见状,连忙拽着锦竹往一侧的博古架靠。 她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在架子上,无意间碰触了机关。 面前的墙壁突然移动开,纪檀音扭头看去,这里竟然有一条密道。 她连忙拽着锦竹钻进了密道,按下机关,那密道关了起来。 不远处的慕璟翊目睹了一切,脸色一沉,“她还真是只顾自己。” 纪檀音与锦竹快速地穿过密道,待到了出口,爬了出去。 这里是这镇长家的后门巷子口。 二人也不敢逗留,往宅子跑。 慕璟翊递给玄风一个眼神,而他也赶忙回去。 等纪檀音赶回去之后,她大喘着气。 锦竹摸着额头的汗,看向纪檀音,“姑娘,那些杀手武功高强,亏得还有另一拨人。” 纪檀音点头,她如今也不敢暴露太多,免得招惹麻烦。 毕竟,她暗中也有安排自己的人,可不到关键时刻,她是不会轻易用的。 纪檀音深知这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她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姑娘,这幅画?”锦竹看着她抱着那幅画。 纪檀音这才将画展开,仔细地端详起来。 她清楚林耀没有死,想来是他背后的人将他救了出去。 这幅画出现在这里,难道与林耀背后的人有关? 当初这原身之所以被杀,难道是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 纪檀音只要细想,便头痛欲裂。 她捂着头,瘫坐在圈椅上。 “姑娘。”锦竹连忙上前扶着她。 纪檀音摆手,“将这画先收起来。” “是。”锦竹垂眸应道。 她小心地收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纪檀音才缓过神来。 慕璟翊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去哪里了?”他看着她。 纪檀音一怔,“世子怎知晓我出去了?” 慕璟翊打了个哈欠,“我适才起夜,你不在。” 纪檀音行至他的面前。 他身形颀长,身着宽松的长袍,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 将她挡了个彻底。 她只能仰头看他。 “只是出去走走。”纪檀音回道。 慕璟翊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纪檀音哑然。 锦竹暗暗地松了口气,“奴婢就说,世子盯您盯的紧。” 纪檀音伸手捏了她的脸颊,“早些歇息吧。” “姑娘,咱们就在这歇息?”锦竹调皮地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 好在慕璟翊再未过来。 毕竟,此时的他趁着纪檀音歇息之后,去了另一个地方。 “世子,留了一个活口。”玄风看向他。 “可吐口了?”慕璟翊问道。 “没有,不过属下找到了此物。”玄风说着,将木牌递给他。 慕璟翊拿过木牌,“漕运总督府?” “此事儿果然与漕运总督脱不了干系。”玄风说道。 “看来他是沉不住气了。”慕璟翊冷声开口。 “若非是世子妃插手,怕是他还不会动手。”玄风顺势回道。 慕璟翊抿唇不语。 他如今还不知晓纪檀音到底要做什么? 故而,眼下还是要尽快地将人找到才是。 纪檀音醒来之后,又盯着那幅画研究。 林耀书房内的那幅画,她也只是看过一眼,与这幅画是异曲同工,却也有些区别。 同样是松鹤延年,可是,这鹤的方向不同。 她随即又将这幅画挂上,朝着鹤的方向看去。 纪檀音将这幅画放平,轻轻地摩挲起来。 她惊喜地发现,沿着画轴的方向竟然还有一层。 她将画轴拆开,将里头的那层掀开。 里头竟然是一串名字,后面还有一行数字。 “你在做什么?”慕璟翊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纪檀音难言喜悦,她小心地收起画卷,看向慕璟翊,“咱们该回去了。” “好。”慕璟翊笑着点头。 不过他眼神扫过纪檀音收起的画卷,转身时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纪檀音坐在马车内,思绪飘远。 因为这串名字里,有林大老爷。 漕运,官盐,漕帮,私盐…… 这一系列串联起来,不难想象,当时的赵启山为何会死了。 纪檀音神色凝重,此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她如今掌握着这证据,万不能交给纪轩,否则,他性命堪忧。 慕璟翊坐在一旁,他现在出来习惯戴着面具,此时正歪着头,看似是在假寐,实则观察纪檀音的神色。 他适才分明看见了纪檀音将画卷中的夹层收了起来。 看来那便是镇长留下的证据。 他倒要看看她该如何做? 纪檀音回去之后,便将这幅画收了起来。 她并未去找纪轩,而是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待在宅子内,不曾出去。 那个人至今还未找到。 萧拓这得知宁珣奉旨来了临南,未免打草惊蛇,他只能先离开临南。 自从那日之后,纪轩这也再未遇到过刺客。 他也想去问一问纪檀音有何发现,不过见她回来之后闭门不出,到底也没有主动去问。 第102章 料事如神 转眼,便到了年底。 郑茜不日便会抵达临南。 慕璟翊也在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到来。 “世子,世子妃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也未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纪知县,难道是想到时候直接送到慕越手上?” 玄风看着慕璟翊,低声问道。 慕璟翊沉思良久,“她思虑倒是周全。” 这背后所牵扯的太深,这证据若是真的给了纪轩,那纪轩必死无疑。 如今这东西放在她手里,那日前去灭口的人也都被他给收拾了,无人知道证据在她手中。 慕璟翊淡淡道,“我反倒成了她的帮手。” 玄风见慕璟翊指尖轻轻地叩着几案,他又道,“世子,若非王爷入宫请旨赐婚,如今世子妃极有可能入了宁家,或者是在郑大姑娘的撮合下,与慕越在一起。” 玄风突然提起这个来,让慕璟翊漆黑的眸子一冷。 他微微抬眸,“那又如何?” 反正,她如今是他的世子妃。 远远地,便听到了纪檀音的脚步声。 慕璟翊收敛心神,递给玄风一个眼神。 玄风则退在了廊檐下。 他歪着头靠在软榻上假寐。 纪檀音行至屋门口,盯着屋内看了一眼。 见他还未醒,转身便要走。 “嗯……”慕璟翊发出闷哼。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作势打了个哈欠。 纪檀音一顿,这才入内,“世子醒了?” 慕璟翊盯着她看,“我想吃糖葫芦了。” 纪檀音笑了笑,“我让人去买。” “我现在就想吃。”慕璟翊不依不饶。 纪檀音扭头看向锦竹,“让人去买串糖葫芦来。” “是。”锦竹转身离去。 慕璟翊拽着纪檀音的衣袖,笑嘻嘻地看着她。 这些时日的相处,慕璟翊对她很是亲近。 而纪檀音当真是将他当成孩童看待。 茗墨正好入内,端着漱口水过来。 他伺候慕璟翊净手后,将漱口水递给他。 慕璟翊端起来,有模有样地漱口。 随即便拿起一旁摆放着的糕点咬了一口,还不忘拿了一块递给纪檀音。 纪檀音接过,咬了一口,觉得这糕点有些发苦。 她随即放下,“世子的糕点给我尝尝。” 慕璟翊眨了眨眼,倒是很大方地给她了。 纪檀音掰了一小块尝了一口,将糕点放下,“这糕点世子也吃腻了,我让锦翠拿新做的给世子尝尝。” “嗯。”慕璟翊一听有新的糕点,双眼放光。 纪檀音收起了这些糕点。 没一会,锦翠便捧着托盘过来。 里头放着新做的玉片糕,还有玫瑰花酿。 她见慕璟翊吃的开怀,随即起身,去了屋外。 她看向茗墨,“这核桃酥是谁做的?” “是后厨新来的厨娘。”茗墨回道。 “去将那厨娘唤来。”纪檀音冷声道。 “是。”茗墨连忙去办了。 没一会,那厨娘便被唤饿了过来。 “奴婢见过世子妃。”她恭敬地行礼。 “你是临南人?”纪檀音问道。 “奴婢家在临南,不过早些年逃难去了东林。”她如实回道。 “这核桃酥只有东林王府的人才会做。”纪檀音沉声道。 那厨娘连忙道,“奴婢原是在东林王府做事儿。” “东林王府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放出来?”纪檀音慢悠悠道,“你是乐阳郡主的人?” 那厨娘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玄风不苟言笑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冷意。 屋内专心吃玉片糕的慕璟翊,侧眸看了一眼跪在外头的厨娘。 纪檀音淡淡开口,“我不为难你,送她离开。” “是。”茗墨应道。 那厨娘也不敢求饶,只是行礼之后,跟着茗墨离去。 锦翠站在她的身旁,“世子妃,这厨娘才来没有几日。” “是何人将她带来的?”纪檀音沉声道。 “原先做糕点的厨娘病了,这才寻了个人临时帮忙。”锦翠敛眸。 纪檀音盯着锦翠看了半晌,“世子入口的东西,马虎不得,将那厨娘也一并送走吧。” “是。”锦翠应道,“那日后的糕点?” “那厨娘也是王府的老人,将她直接送回京,交给王爷处置吧。” 纪檀音看向锦翠,“这些日子你来做。” “是。”锦翠点头应道。 纪檀音等茗墨回来,“这做糕点的厨娘,你可要一并回禀王爷,请王爷再送来一个才是。” “奴婢这便去办。”茗墨低头应道。 乐阳郡主竟然能将她的人就这样安插进来,可见她也已经偷偷地来了临南。 纪檀音并不清楚乐阳郡主的用意,可是这入口之物,万不能有任何地闪失。 她之所以让茗墨将厨娘送回去,也是为了将此事儿告知恒王。 如此,乐阳郡主也会歇了再偷偷送人进来的心思。 等纪檀音处理好一切之后,便去忙自己的了。 慕璟翊淡淡一笑,看向茗墨。 “世子料事如神,世子妃果真能尝出来。” 玄风只站在外头,抬眸看到远处。 显然,慕璟翊一早便发现了核桃酥的不同,故意放在纪檀音的跟前,让她发现。 毕竟,他如今痴傻,不好将人给打发了。 萧明珠得知了此事儿之后,到底没有想到纪檀音会如此直接地将人给送出来。 她脸色一沉,“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命活着回京城。” 郑茜入城的当日,纪轩早早地便在城门口等着了。 郑茜也不好露面,只让慕越上前与纪轩寒暄。 纪轩温和浅笑,却难掩疲惫。 慕越凑近,“此番我前来,还有一桩事儿。” “想来是与我如今所查的旧案有关。”纪轩直言道。 “此事儿容后再说。”慕越又道,“咱们先将表姐安顿好。” “好。”纪轩应道。 纪檀音特意让郑茜住在了隔壁的宅子。 郑茜下了马车,入了宅子,纪檀音已经在等着她。 二人已有半年未见,郑茜上下打量着她,顿时热泪盈眶。 “如今见到你安然无恙,我可算放心了。” 纪檀音握着她的手,“当时事出有因,倒也没法与你道别。” “如今可好了,咱们又能在一处了。”郑茜说道。 纪檀音牵着她的手,“咱们先进去再说,过些日子我该改口唤你一声嫂嫂了。 第103章 成亲不好玩 郑茜怒瞪着她,“我若不是为了你,也不必来这。” “当真?”纪檀音笑道。 “自然。”郑茜挑眉,应道。 纪檀音慢悠悠道,“原来你不是为了嫁给我兄长啊。” “好了。”郑茜没好气道,“这些日子我坐马车,可是累坏我了。” 她素日都喜欢骑马,坐马车对她而言,乃是折磨。 纪檀音也不打趣她,“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啊?”郑茜拽着她,“你留下来陪我吧。” “这……”纪檀音也有这个想法。 只是她还未开口,茗墨便过来了。 “世子妃,世子见不到您,在发脾气。” 郑茜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纪檀音无奈,“瞧瞧,我若不回去,他万一闹到你这来,可就不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郑茜好奇不已。 纪檀音凑近,“说来话长,想来你这一路上也热闹的很吧?” “我?”郑茜摇头,“慕越那小子一路护送,后头还有宁大公子跟着,一路顺遂。” 纪檀音点头,“既如此,你便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 “知道了。”郑茜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正好在垂花门前,碰上了前来的慕越。 慕越已经许久不见她。 再见时,慕越还是忍不住地一阵激动。 可当瞧见她身后站着的茗墨,只能克制地行礼,“世子妃。” “慕表弟。”纪檀音报以微笑。 慕越听着这称呼,心里头百感交集。 这些时日的思念在此刻也化作了心酸。 “世子妃,何不改日再叙?”茗墨小心提醒。 纪檀音抿唇,“慕表弟一路舟车劳顿,且先歇息,想来宁大公子也到了,明日我再来。” “好。”他笑着应道。 纪檀音冲着慕越明媚一笑,那笑意中夹杂着一丝深意。 慕越捕捉到了,连忙侧身让她离开。 待送她离去之后,他转身便见宁珣刚好过来。 可惜,纪檀音已经离开。 宁珣其实一早便到了,却不知该如何见她。 索性便静静地待在一处,等她离开。 他苦涩一笑,与慕越一同入内。 这一路上二人并不闲着,明着送亲,实则暗访。 一番下来,发现了不少问题。 慕越安顿好之后,与宁珣去了书房内。 纪檀音回去之后,见慕璟翊正在院中盘腿坐着。 当瞧见纪檀音的时候,立马起身跑了过来。 “你去哪了?” 纪檀音温声道,“今儿个郑大姑娘到了,我去接她了。” “哦。”慕璟翊似懂非懂地点头。 纪檀音又道,“过些日子,我兄长要成亲了,世子可要去凑热闹?” “成亲?”慕璟翊这才反应过来,“就是骑大马,满街招摇?” 纪檀音点头,“世子记得真清楚。” “哼。”慕璟翊嘴角一撇,“父王训了我许久。” 纪檀音但笑不语。 可见,对于慕璟翊来说,成亲的意义在于此。 慕璟翊又道,“成亲不好玩。” 纪檀音又道,“我那日是要去的。” “哦。”慕璟翊皱眉,“那我同你去。” 纪檀音轻轻点头,“好。” 锦竹一言不发地跟在纪檀音的身后。 她怎么瞧着这世子都觉得是个麻烦。 也不知晓何时才能将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哎! 锦竹也只在心里头想想。 毕竟,他可是恒王世子,谁敢? 次日。 纪檀音带着慕璟翊一同去了隔壁的宅子。 郑茜瞧见慕璟翊时,上前微微福身。 慕璟翊轻轻点头,便一旁的糕点吸引了。 纪檀音看向郑茜,“可习惯?” “我这里太潮湿了。”郑茜浑身不自在。 不过,比起京城来,她更喜欢这里。 “世子妃,慕公子与宁公子都到了。”锦竹在一旁道。 纪檀音看向郑茜,“我与他们说会话去。” “啊?”郑茜皱眉,“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纪檀音压低声音,“放心吧,只是有些事儿要与他们说。” 慕璟翊见纪檀音要走,连忙抓着糕点过来。 郑茜不可思议地看着慕璟翊,“他这是怎么了?” 纪檀音带着慕璟翊去了花厅。 慕越与宁珣在等她。 见她过来,二人起身。 “世子妃,世子。”二人拱手一礼。 纪檀音笑着道,“我知晓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她随即坐下,慕璟翊自然地坐在她的身旁。 宁珣与慕越面面相觑。 不过见慕璟翊只是盯着糕点,冲着纪檀音傻乐,二人才又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将画卷拿了出来,将画轴内的东西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二人瞧着此物,惊讶不已。 “这是?”慕越看向她。 “华安镇镇长屋子内找到的。”纪檀音直言,“还望二位尽快查明真相。” 慕越与宁珣对视了一眼,仔细地看着那上面的名字,也是一阵心惊。 当瞧见赫然有勇伯府时,二人又齐齐地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抿唇,“二位怕了?” 宁珣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当初以为她真的病了,一直担心不已。 如今见她安然无恙,到底是放下心来。 只是未曾想到,她竟然能做出如此多地事儿。 这一路上宁珣听到了许多事儿,大多都是与她有人。 宁珣又看着那张纸,想着这东西不知道有多少盯着。 可想而知,她遇到了多大的危险才能将此物找到。 如今完好无损地交给他们,这全然都是信任。 宁珣温声道,“世子妃放心,我们定会查明真相。” “多谢。”纪檀音应道。 慕越的心情反倒有些沉重。 他前夜提前去了一趟华安镇镇长家,发现屋内凌乱一片,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以为所有的证据都毁灭了,如今看见此物时,他看向纪檀音的时候,莫名地心疼。 慕璟翊在此时拽着纪檀音的衣袖,“这里不好玩,我要回去。” 纪檀音起身,“我与世子先告辞了,与郑姐姐说一声,我明日再来。” “好。”慕越起身道。 慕璟翊牵着纪檀音的手,二人离开了这里。 宁珣盯着那牵着的手,莫名地觉得有些扎眼。 他扭头看向慕越,“咱们分头行事,你去找县衙找纪轩,我则是暗中去找旁的线索。” 第104章 暗中相助 “好。”慕越点头应道。 郑茜得知纪檀音走了,她气呼呼地坐在院内的石凳上。 因成亲之前,与纪轩不能见面,慕越早早地出去便不见回来。 她如今待在这宅子内,甚是无趣。 “姑娘,离大婚之日还有十日了。”一旁的丫头壁画小心地提醒。 “这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郑茜嘟囔,“我只等着就是。” 她是太好奇纪檀音与慕璟翊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慕璟翊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郑茜感叹一声,“若是他们这样回京,必定会惊呆众人。” 纪檀音看着慕璟翊满脸地无奈。 原本,她还要与郑茜说说话,可慕璟翊闹着回来,她也不好继续留下。 慕璟翊回来之后嚷嚷着累了,纪檀音看着他睡下之后,舒了口气,转身去了西院。 玄风等纪檀音离开之后,才进了屋内。 慕璟翊已经坐起身,目露得意之色。 玄风在一旁道,“适才世子妃将东西交给那二人时,他们看世子妃的眼神,满是心疼。” 慕璟翊当然瞧见了,也不知为何,心中一股无名火,他索性将纪檀音带走了。 眼不见为净! 他冷声道,“宁珣打算去漕运总督府?” “宁大公子已经离开了临南,是朝着木州府的方向去的。”玄风回道。 “他如此前去,不担心被灭口?”慕璟翊嗤笑,“真真是自作聪明。” “世子,属下已经派人暗中盯着。”玄风说道。 慕璟翊半眯着眼,半晌之后,“不必暗中相助,试试他的本事。” “是。”玄风垂眸应道。 此时。 纪檀音也估摸着宁珣看到那张纸之后,必定会去一趟木州府。 毕竟只有这份名单是没有用的。 还要加上确凿地证据,比如这名单后面的那串数字,真正的账本还未找到。 若她是宁珣,也必定会亲自去一趟漕运总督府。 而纪檀音如今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 能够找到这些已然是费劲心力。 若是这桩旧案真的能查明,与宁珣、慕越、纪轩而言,那便是大功一件。 纪檀音很清楚,他们必定会竭尽全力去办。 可这其中的凶险…… 纪檀音看向锦竹,“若是宁珣那有难,咱们的人也可暗中相助。” “姑娘,若是暴露了呢?”锦竹皱眉。 纪檀音抿唇,“他不会想到是我暗中相助的。” “是。”锦竹低声应道。 纪檀音琢磨了半晌,眼下,只有一拨人她不知晓是谁。 临南城外。 萧拓与萧明珠相见。 “大哥来了这么久,依旧是毫无进展。” 萧拓淡淡道,“妹妹也是不遑多让,安插进去的人,很快就被识破,还被直接送了出来。” 萧明珠面色一沉,“那不过是她歪打正着罢了。” 萧拓冷笑,“你何故非要盯着她不放?即便没有她,你也不可能嫁给慕璟翊。” “那我也不会让其他人陪在他身边。”萧明珠目露凶狠,“大哥还是尽快些,莫要逼我动手。” 萧拓知晓萧明珠表面上是缠着宁珣,实则是前来对纪檀音动手的。 他暗自叹气,转身离开。 “郡主,世子如今对她是言听计从的。”一旁的婢女回道。 萧明珠攥紧手中的杯子,一用力捏了个粉碎。 “在京城我动不了她,这里天高皇帝远,我看谁还能救得了她?” 萧明珠看向婢女,附耳吩咐起来。 纪轩这些时日除了忙县衙的事儿,便是准备成亲的事宜。 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捕头赵简匆忙赶来。 “大人,这是有人让一个小乞丐送来的。” 纪轩见赵简将一封书信递给他。 他拿过,展信看罢。 “本官出去一趟。”纪轩收起书信,径自离开。 赵简看向他离去的背影,蓦然一笑。 纪轩骑马直奔纪檀音这。 等见到她后,便将手中的书信放在了她的面前。 纪檀音看过之后,抬眸看向他,“兄长以为呢?” “妹妹,这书信上所言当真?”纪轩认真地问道。 “看来那夜,还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叹气,“兄长,我的确发现了名单,不过我已经交给了慕越与宁珣。” 纪轩抿唇不语。 过了许久之后,才道,“此事儿除了你们,还有另一个人知道。” “应当是个女子。”纪檀音记得那夜最先出现的那个人。 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她的确是个女子。 “女子?”纪轩皱眉,“有人将状纸送去了大理寺?” “是。”纪檀音点头,“慕越与宁珣是奉旨来彻查此案。” “妹妹做的对。”纪轩并不觉得那东西交给他是最好的。 若是换做他,他也不会如此做。 纪檀音又道,“这县衙内,想来也不全是兄长信任之人。” 她的话,让纪轩陷入了沉思。 “看来我要尽快找出杀死镇长的凶手才是。”纪轩起身,“妹妹不必为我担心。” “兄长莫要忘了,过些日子你可要成亲呢。”纪檀音提醒他。 纪轩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不会忘。” 他转身离去。 纪檀音沉默了片刻,“今日县衙外头,可有小乞丐?” “奴婢已经派人去问过了,没有小乞丐送信。”锦竹回道。 “那这封信是何人送的?”纪檀音又道。 “是捕头赵简。”锦竹直言。 “派人盯着他。”纪檀音沉声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锦翠前来,“世子妃,郑大姑娘派人过来,请您过去呢。” 纪檀音叹气,“我知道了,说我明日过去。” “郑大姑娘说你已经推脱好几日了。”锦翠看着她。 纪檀音笑了笑,“那我待会过去。” 锦翠这才去回话。 纪檀音也想去,奈何慕璟翊这些日子不知为何,只要她要出去,便要缠着她。 这不,她刚要动身,慕璟翊像是闻着味便过来了。 “世子,你不愿意随我去,我也不好再不去。”纪檀音看向他,“世子莫要让我为难。” “那你早些回来。”慕璟翊今儿个竟然松口了。 纪檀音眨了眨眼,不确定地看向他。 慕璟翊非常认真道,“早些回来。” 第105章 高攀 “好。”纪檀音生怕他改变主意,快步地离开。 待到了郑茜那,得知慕越今日出去了,不在宅子内。 郑茜颇为委屈,“你如今眼里只有那恒王世子,我都来多久了,你来过几回?” 纪檀音也颇为无奈,“我也是身不由己。” “怎么?”郑茜凑近,上下打量着她,“这恒王世子开窍了?” 纪檀音一顿,“那自然比不得……” 她话音还未落,郑茜伸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纪檀音眨了眨眼,“你想知道什么?” “我在京城也只听说你与恒王世子在梵城遭了难。” 郑茜打算今儿个与纪檀音好好叙叙旧。 纪檀音也正有此意。 直等到傍晚时,茗墨前来请她。 郑茜挑眉,盯着纪檀音看了半晌,“这世子还真是粘你粘的厉害。”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许是将对恒王的依赖转嫁到我身上了。” 纪檀音如是道。 郑茜也觉得是,毕竟慕璟翊是傻的,怎么可能懂得男女之情呢? 不过是将纪檀音当成了亲人吧。 待纪檀音离去之后,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直等到大婚之后,她便能够自由地去找纪檀音了。 纪檀音回了宅子,慕璟翊正在那气鼓鼓地看着她。 “你出去了一整日。” 纪檀音行至他的跟前,“世子在这做什么?” “等你。”慕璟翊没好气道。 纪檀音对上他那盛满了委屈的双眼,也不知为何,心下一暖。 她对他的语气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从一开始,她一直都将他当成孩童般看待。 慕璟翊不知为何,明明纪檀音对他温柔浅笑,他心里头却不是滋味。 这分明就是慈母般的微笑。 慕璟翊反倒不高兴了。 他冷哼了一声,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纪檀音不知道他气什么,不过也任由着他。 毕竟,他的心智本就如同孩童,耍点小脾气是应当的。 不过,该哄的还是要哄。 她几步追了过去,拽着慕璟翊的衣袖,“世子别气了,明日我亲自给你买水晶糕吃?” 见慕璟翊的脸色变好了一些,她再接再厉,“要不,明儿个咱们去悦泰居,听说他家的招牌菜翡蜜汁烤鸭不错。” “那好吧。”慕璟翊被说动了,这才勉强不气。 纪檀音又道,“世子还未吃饭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拽着他去了一旁的凉亭内。 随即扭头看向茗墨,“还不去准备晚饭。” “是。”茗墨应道,连忙去了。 锦翠连忙端着茶点过来,纪檀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汁。 慕璟翊这才展露笑颜。 直等到二人用过晚饭,慕璟翊同黑豆去玩耍,纪檀音才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 慕璟翊早早地醒来,便等着纪檀音带他去悦泰居。 纪檀音刚处理完宅子内的庶务,叮嘱了锦翠与茗墨几句,才带着他与黑豆一同出了宅子。 只是二人还未走到悦泰居,街道上便传来了议论声。 “悦泰居出事了。” “听说死人了。” “谁死了?” “不清楚,县衙的捕头已经赶过去了。” 锦竹看向她,“世子妃,可还是要去?” “不了,先回去吧。”纪檀音淡淡道。 慕璟翊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为何要回去?” “悦泰居死人了。”纪檀音直言。 慕璟翊顿时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坐在那。 纪檀音又道,“咱们去城西吧,有家糕点铺的枣泥糕不错。” 慕璟翊立马仰起头,冲着她笑。 等到了城西,买到了糕点,陪着慕璟翊逛了一圈,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眼看着还有三日便是纪轩与郑茜大婚的日子,不曾想到,这个关头,竟然命案频出。 郑茜也听闻了此事儿,有些不乐意成亲了。 她打算将婚期延迟。 等到春年之后再成亲。 可是这本就是一早便定下的,她也做不了主。 纪轩得知她的心思,连忙寻了纪檀音,请她将自己写的一封书信转交给郑茜。 纪檀音笑着应下,带着慕璟翊一同去了。 慕越这几日都在,郑茜在那闹脾气,他劝不了,只能当出气筒。 “世子妃。”慕越上前,看向纪檀音,宛如看到了救星。 纪檀音笑了笑,“我去见郑姐姐,你陪着世子说会话。” “好。”慕越温声应道。 待纪檀音离开之后,慕越笑吟吟地看着慕璟翊。 慕璟翊并不理会他,而是与黑豆在一旁玩耍。 慕越也乐得自在。 毕竟,慕璟翊一向如此。 这厢。 郑茜气冲冲道,“我成亲在即,这城内便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这算什么?” 纪檀音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坐下,将纪轩写的书信递给她。 郑茜盯着那信封上的字迹,气消了一半,等打开看过之后,彻底消气了。 不过还是嘴硬道,“就他会说。” 纪檀音凑近,“这叫一物降一物。” “哼!”郑茜冷哼一声,“你还不是?” 纪檀音挑眉,“如今可高兴了?” “哎。”郑茜皱眉,“这到底怎么回事?” “县衙的事儿,我也不好多问。”纪檀音温声道,“你莫要担心,总归咱们都在一处呢。” “知道了。”郑茜小心地收起书信,心情好了大半。 原本她以为离开京城,便能自由自在了,如今还不是困在这宅子内无法出去。 纪檀音笑了笑,“你再忍耐几日,成亲之后,你不就能自在了?” 郑茜点头,“都听你的。” “我后日过来,亲自送你出嫁。”纪檀音笑着道。 “嗯。”郑茜点头。 从郑茜这出来,纪檀音便去找慕璟翊。 慕越见她过来,起身等她走近。 “慕表弟。”纪檀音看着他,“我刚收到老宅送来的书信,明日二叔与二婶婶会到临南。” “倒是辛苦二位了。” 这是慕越不曾想到的。 原本纪二老爷便要过来。 纪轩娶的可是镇远侯府的大姑娘,对于如今的纪家来说,可是高攀。 他们若不前来,反倒显得纪家拿乔,不识大体了。 纪二老爷不想纪轩被看轻,也不愿意纪家被指指点点,便带着纪二太太一同前来。 第106章 膈应 好在这一路上倒也安稳,正好在大婚前夕赶到。 想来纪轩已经与郑茜在书信中提到了。 纪檀音还要与慕越再说些什么,慕璟翊已经不耐烦地催促她回去了。 慕越见状,温声道,“世子妃先随世子回去,待表姐成亲之后再说。” “也好。”纪檀音点头应道。 慕璟翊依旧牵着纪檀音的手,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 慕越站在原地目送着二人离去,嘴角尽是苦涩。 纪轩并未提起悦泰居的事儿,翌日,他亲自前去城门口。 纪二老爷是晌午后到的。 纪轩将二老安置在了县衙后院。 因纪檀音如今的身份,不便前去相迎。 如此又过了一日。 二老早早地便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亲自见了二老,算来也有一年多未见。 纪二太太瞧着如今的纪檀音颇为感慨。 慕璟翊坐在那,脸上带笑,若是他不开口,倒是与常人无二。 可是他们都清楚,纪檀音往后的日子,也只能如此蹉跎了。 纪檀音知晓他们是真的心疼她,可她反倒觉得如此甚好。 与二老闲聊了一会,又一同用过午饭,纪檀音送走他们,便去了郑茜那。 明日便是郑茜大婚的日子。 纪二老爷与纪二太太也要开始准备起来。 纪轩这些日子都在忙县衙的事儿,虽说成亲的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可还是有疏漏之处。 好在纪家二老前来,立马张罗起来。 一时间,倒是热闹不已。 郑茜终于紧张起来。 她攥着纪檀音的手,“当时你成亲的时候,可有这般紧张?” “没有。”纪檀音笑着道。 毕竟,她清楚自己嫁的是谁,也知晓不会像寻常人家那般会发生什么。 而且,那日因萧明珠暗中捣乱,倒是将她的计划提前了。 故而,她当时没有紧张,有的只是兴奋。 郑茜也觉得自个问错了人,正要蹙眉,便被纪檀音给阻拦了。 “你可是新嫁娘,莫要皱眉头。” “知道了。”郑茜连忙堆满了笑容。 她不由地想起了当日镇远候老夫人亲自送她出了侯府,忍不住地又难过起来。 纪檀音并未阻拦,这也是成亲的流程,哭嫁。 等到了吉时,外头敲锣打鼓声震天响。 整个临南城内喜气洋洋。 百姓们纷纷前来凑热闹。 纪二太太从昨儿个便开始送喜饼,如今怕是整个临南城内的百姓都得了。 纪轩一身喜袍,俊朗如玉。 待郑茜坐上八抬大轿后,他特意在城内转了十圈,才入了新置办的宅子。 纪大老爷与纪二太太已经在等着了。 二人皆是笑容满面,直等到纪轩牵着郑茜入了喜堂。 这一刻,他们也等了许久。 待二人礼成之后,郑茜坐在喜榻上,等待着纪轩敬酒回来。 纪檀音与慕璟翊也到场观礼,慕越正在前后张罗。 她看着满堂的宾客,纪轩此刻脸上的笑容,她又看向一旁正美滋滋吃菜的慕璟翊…… 她不知为何,反倒笑了起来。 临南城自然没有京城繁重的规矩,这喜堂内也满是喜气,更多的是轻松自在。 直等到宾客散去,纪檀音与纪二太太说了一会话,便带着慕璟翊离开了。 慕越也陪着吃了不少酒,如今目送着她离开,又与纪二老爷一同送走宾客,才转身回来。 此时的纪轩与郑茜自然是浓情蜜意。 三日后。 纪家二老便动身离开。 纪轩与郑茜亲自相送。 纪檀音也赶了过来。 直等到送走他们,她才看向一旁站在纪轩身旁的郑茜。 她的气色红润了不少,连带着双眼也带着化不开的笑意。 可见,纪轩待她是极好的。 她与纪轩说了几句,便走了过来。 “嫂嫂。”纪檀音笑着唤道。 “咱们说会话?”郑茜说着,还不忘看向慕璟翊。 纪檀音轻轻点头,转头看向他,“世子,这悦泰居的烤鸭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慕璟翊连忙点头。 纪轩要去县衙。 慕越正好有事儿要与纪轩相商,故而一同走了。 郑茜坐在马车内,与慕璟翊相隔甚远。 “世子还真是不谙世事啊。” “嫂嫂这是话里有话啊。”纪檀音笑着道。 郑茜盯着她看了半晌,许是经历过男女之事后,她看向纪檀音的眼神也不同了。 纪檀音大概明白了她的心思,揶揄道,“咱们还要在这再待上两年,到时候嫂嫂可就是一家三口了。” 郑茜连忙伸手掐她 纪檀音躲了一下,碰到了一旁的慕璟翊。 慕璟翊抬眸冲着她傻乐。 郑茜瞧着这般,在一旁叹了口气。 等到了悦泰居。 郑茜抬眸看了一眼,又想起前不久的事儿来,她抿了抿唇,“咱们当真要进去?” “可有不妥?”纪檀音问道。 郑茜不知为何,觉得膈应。 纪檀音看出了她的心思,“我说知县夫人,若是从前,你巴不得往前凑呢。” 郑茜笑了笑,“你说的对。” 她便牵着纪檀音的手往里头走。 扭头,却看见慕璟翊拽着纪檀音的衣袖一动不动。 “哎。”郑茜无奈地松开。 慕璟翊这才高兴地牵着纪檀音进去。 郑茜扭头看向锦竹,“她素日都这样?” “是。”锦竹也头疼。 郑茜蹙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等入了雅间后,那掌柜的亲自作陪。 慕璟翊点了不少菜肴,随即坐在了窗边看着外头。 郑茜这才能与纪檀音说上话。 “下回咱们出来,能不能莫要带着他?” “我试试。”纪檀音压低声音。 生怕慕璟翊听到。 慕璟翊看着窗外的眼神看似清亮,实则一抹冷意一闪而过。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匆忙地脚步声。 纪檀音与郑茜警觉地齐齐看向门口。 锦竹与玄风本就在门口候着。 “去看看。”纪檀音看向锦竹。 锦竹应道,便出了雅间。 没一会回来,行至纪檀音的跟前,“听说是最前头的雅间内打了起来。” “因何事?”郑茜好奇地问道。 “一女子。”锦竹又道,“不过,奴婢瞧见其中一个是赵简赵捕头。” “他?”纪檀音挑眉,“今日他不当值?” 第107章 察觉 “应当是。”锦竹看着她,“世子妃,他二人已经走了。” “嗯。”纪檀音点头,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会意,便又出去了。 郑茜一脸好奇,“赵捕头?女子?” 纪檀音好笑地看着她,“这下不觉得膈应了?” “看来这悦泰居是个八卦之地啊。”郑茜顿时来了兴致。 纪檀音附耳与她嘀咕道,“也许,你能帮着破案呢?” “这也不错。”郑茜这下子更兴致满满了。 二人便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竟然将慕璟翊给彻底地晾在一旁。 玄风只觉得一阵冷风从窗口窜了进来,他即便隔着如此远,也能感觉到森森地寒意。 郑茜忍不住地打了个颤栗,抬眸看向窗边,“虽说这临南不下雪,可临近春年了,也是冷了,要不将窗户合上吧。” 纪檀音却见慕璟翊趴在窗边,不肯离开。 她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茗墨,又低头看着黑豆舒服地打鼾。 “我让人将酒热了,你吃些酒暖暖身子。”纪檀音知晓慕璟翊在生气。 也不知为何,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总觉得慕璟翊似乎有些不同。 可每当她去深究的时候,那勾起的一丝怀疑又消散不见。 “你将他当成什么了?”郑茜不怀好意地一笑。 纪檀音笑而不语。 饭菜摆好之后,纪檀音看向慕璟翊,“世子,该用饭了。” 慕璟翊扭头看向她,满眼地笑意。 郑茜盯着慕璟翊看了一会,试图想要从他的身上发现不同来。 可怎么瞧着都不像是有脑子的。 哎! 果然还是她想太多。 慕璟翊很喜欢这蜜汁烤鸭,一口气吃了一整个。 郑茜看的瞠目结舌。 等用过饭之后,二人坐在一处消食。 慕璟翊又拿了一只烤鸭去窗边跟黑豆争抢。 郑茜才开口,“我听说赵捕头至今还未成亲呢,不过他自幼定了亲的。” 纪檀音笑着道,“是兄长与你说的?” “不是。”郑茜摇头,又凑近道,“我来这临南,家中也不放心啊,自然会将这城内之事儿暗中调查清楚。” 纪檀音轻轻点头,“看来这赵捕头的事儿你比我知晓的多。” “他父亲原先也是捕头,只是后头病死了。”郑茜凑近,“与他定亲的那女子,听说是华安镇镇长家的女儿。” “不是说镇长一家离奇失踪了吗?”纪檀音皱眉。 “我知晓的也就这些。”郑茜摇头。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悦泰居掌柜的亲自相送。 待坐上马车后,郑茜又看了一眼抱着烤鸭的慕璟翊,握着纪檀音的手。 “婆母给了我许多东西,我且得忙几日,过几日我去找你。” “好。”纪檀音欣然应道。 郑茜住不惯县衙后院,索性又重新搬回了她隔壁的宅子。 纪檀音送郑茜进去,才又与慕璟翊一同回去。 慕璟翊今儿个吃的高兴,倒也没有缠着纪檀音。 纪檀音等他歇息之后,便去了西院的书房。 “姑娘,没想到少奶奶知晓的比您还多。”锦竹在一旁低着头。 纪檀音笑了笑,“赵简那你不是一直盯着?” “奴婢并不知道他与镇长的女儿定亲。”锦竹皱着眉头。 “想来此事儿颇为隐秘,否则,兄长那也不会一筹莫展。”纪檀音低声道。 “少奶奶可会与大爷说?”锦竹又道。 “这也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儿。”纪檀音慢悠悠道,“说与不说,她自个会掂量。” “今日与赵捕头吵架的男子,奴婢派人跟着了。”锦竹又道。 “宁珣可有消息?”纪檀音看向锦竹。 “宁大公子到了木州府,便不见了踪影。”锦竹皱眉,“姑娘,他是不是出事了?” “应当不是。”纪檀音觉得宁珣应当发现了有人暗中盯着他。 依着他的性子,必定会将自己隐藏起来。 既然如此,那便耐心等着他回来就是。 慕璟翊也并未歇息。 他将手中的烤鸭丢给了黑豆。 黑豆叼着烤鸭去了另一头。 玄风与茗墨站在床榻前。 “世子,宁珣伪装成总督府后厨挑菜的小厮,混了进去。” “想来这后厨的油水也不少。”慕璟翊淡淡道。 玄风也只是站在一侧,“咱们暗中派去的人,差点被世子妃的人发现。” “她就算发现了,也不会猜到是我。”慕璟翊自信道。 他反倒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儿。 原本他借机前来临南,是为了找到那个人,倒是没有想到,因纪轩的缘故,加上水患,牵扯出了当年的旧案来。 而这旧案,也许与当年宫变有关…… 如此一来,慕璟翊觉得此番临南是不虚此行。 只是纪檀音那处,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 好在她如今对自己深信不疑,并未察觉出任何地不妥来。 “与赵简定亲的女子,的确是镇长的女儿,不过,属下还查到,她并非是镇长的亲生女儿。” 茗墨将密函递给了慕璟翊。 慕璟翊看过之后,慢悠悠道,“事情倒是有趣了。” 只是不知,纪檀音现在查到了哪一步? 他越发地期待她接下来该走哪一步了。 接连数日,纪檀音都未见到郑茜。 五日后。 锦竹得了消息,连忙前来禀报。 “姑娘,那镇长的女儿并非是亲生的。”她凑近,“而且,根据年龄来看,她与当时赵知县的女儿年龄相仿。” “赵知县?”纪檀音挑眉,“赵启山?” “正是。”锦竹应道。 纪檀音蹙眉,若是如此,看来镇长一家的死怕是与这女子脱不了干系。 “那女子该不会是……”她想起了那日在镇长家的那怨恨的双眼。 “姑娘,大爷那也知晓了此事儿。”锦竹看着她,“只是如今对赵简并未有何动作。” “切莫打草惊蛇。”纪檀音深吸了口气,“咱们今夜再去一趟华安镇。” “今夜?”锦竹一顿,“世子那……” “咱们偷偷去。”纪檀音轻声道。 “是。”锦竹笑着应道。 纪檀音等慕璟翊歇下之后,与锦竹去了西院书房。 这些时日她可没有闲着,偷偷地在书房挖了一条密道,前日刚好挖通。 第108章 狼招来了 她带着锦竹从密道离开。 不远处,玄风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看向身后慕璟翊那黑沉沉的脸。 纪檀音与锦竹特意寻了一条捷径,这可是让锦竹先试了许多遍的,穿过眼前的密林,再走水路,能够缩减大半路程。 纪檀音也是一点都不敢拖锦竹的后腿,跟在锦竹身后,仅用了一个时辰便穿过了面前的密林。 又走了一刻钟,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小河。 锦竹早准备了一条船,二人上了船之后,前往华安镇。 慕璟翊自始至终都跟在身后,目光森森地看着乘着月色离去的倩影。 玄风倒是诧然,“世子妃竟然会武功?” 是了。 锦竹的身手玄风还是能探究一二的,到底没有想到,世子妃竟然隐藏地如此好。 早先,他倒是打听到,她是随锦竹学过拳脚功夫。 不过如今瞧着,倒不像是锦竹能教出来的。 这…… 玄风小心地看向一言不发地慕璟翊。 “世子,属下去找船。” 他未料到锦竹这小丫头竟然偷偷地寻了这么一条捷径,他一时半会也弄不到船啊。 茗墨扭头眼尖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世子,那里有条船。” 慕璟翊冷哼了一声,等茗墨颠颠地去将船拽了出来,他大步上前已经上船了。 玄风瞪了一眼茗墨,一副你好狗腿的神情。 不过这条船能承载的重量有限,黑豆上去了,茗墨就无法上去。 只能二选一。 玄风仗着自己是要保护世子的,得意地看向茗墨。 黑豆压根不看茗墨,抖了抖身上的毛,直接上了船。 茗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船划走。 他站在河边,月色泠泠,衬托的他好不可怜。 哎! 茗墨也不敢轻易地回去,只能在此等候。 此时的萧拓正在华安镇。 他查到了镇长女儿的踪迹,正赶了过来。 而萧明珠得知了宁珣去了木州府,此时正在前往木州府的路上。 纪檀音知晓锦竹办事仔细,也知晓她不会只放一条船在那。 “姑娘放心,奴婢试了很多回了,不出两个时辰便能到。” “另一条船你可藏好了?”纪檀音又问道。 “那条船是为了掩人耳目的。”锦竹乐呵道,“瞧着很结实,等划到一半的时候,那船就会散架,往下沉……” 纪檀音一副“真机灵”的表情看向她。 锦竹更是得意了。 此时。 正坐在这条船上的慕璟翊一脸地黑线。 “世子,船……沉了……” 好在二人轻功极好,在船沉之前轻松地落在了对面的岸上。 可怜黑豆,只能自个游到岸边。 它气呼呼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嗷呜……” 显然,是对慕璟翊的不满。 这声音穿过河面,连纪檀音都听到了。 她忍不住地往后瞧,“我好像听见黑豆的叫声。” “姑娘,这大半夜的,黑豆跑出来做什么?”锦竹又道,“估摸着是狼嚎。” 纪檀音也觉得是,她点点头,“咱们继续赶路吧。” 黑豆黑炯炯的双眼此刻目露森光,在夜色中越发地像狼眼。 它这一声嚎叫刚刚落下,不曾想到,四周真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这下好了,真的将狼给招来了。 不远处,无数双绿森森的光闪烁着,渐渐地逼近。 慕璟翊无奈叹气,“黑豆,你招狼做什么?” 黑豆抖了抖毛,它这是在表达不满。 “赶紧让散了。”慕璟翊没好气道。 黑豆这才又“嗷呜”了一声,那些绿森森的光没一会便散了。 玄风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不过想着茗墨估摸着回去要惨了,他便忍不住地幸灾乐祸。 正在河边痴痴等着的茗墨,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他拢了拢衣袖。 许是这夜色太美了? 让他忍不住地发冷。 待靠岸之后,锦竹将船藏了起来,带着纪檀音进了镇子。 二人熟悉地去了镇长家。 她故意去了上回的那个书房,在那里装作在寻找什么。 没一会,便看见了一个黑影闪过。 她递给锦竹一个眼神,锦竹悄悄地躲在了暗处。 没一会,那黑影进了屋内,缓缓地朝着她靠近。 只是此时,突然外头窜进来几名黑衣人。 那女子双眸闪过一丝恨意,上前便要抓住纪檀音。 她以为这些黑衣人与纪檀音是一伙的。 天地良心。 纪檀音连忙拽着那女子,“我与他们不是一路的。” 那女子怎么可能相信,直接拔出匕首朝着她刺了过来。 纪檀音无奈挡住了,便瞧见那几名黑衣人直冲冲地朝着她们过来。 纪檀音直接将女子拽了过去,那黑衣人显然也不会放过她。 女子瞧着黑衣人对纪檀音动手,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拽着纪檀音的手,快速地按下了一旁的机关,地上裂开一条缝隙,二人坠落了进去。 锦竹暗叫不妙,她这是被落下了。 可眼下,她也不敢有所动作,生怕被发现。 她只能强压下担忧,小心地躲在暗处。 那几名黑衣人一脸惊讶,随即开始在屋内四处寻找机关。 只是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纪檀音被女子牵着从密道往前走,等出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处空置的屋子。 她依旧蒙着面纱,还是警惕地看着纪檀音。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女子才开口,“你是恒王世子妃?” “正是。”纪檀音点头应道,“我兄长乃是如今的临南知县。” 女子点头,“纪知县刚正不阿,我也听说了世子妃南下时的事迹,只是想要找到我的人太多,我还要保住自己这条命为父申冤。” 纪檀音静静地听着她的话。 “那幅画是你故意暴露给我的?” “正是。”女子这才揭开面纱。 只是她的容貌已经被毁,左脸处有一条醒目的疤,像是被利刃划破。 “我是不是很丑陋?”女子捂着脸道。 “不,你很美。”纪檀音并不觉得这条疤丑陋。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有太多拘束,许多的规矩,她能够突破这些,隐忍了十年,本就难得。 这份坚韧,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第109章 看他不顺眼 若非是藏着满腹冤屈,又如何能够撑到现在? 可知晓女子的容貌是多重要? 毕竟,破相的女子,视为不祥,她们的处境可想而知。 纪檀音皱眉,曾经的她,就是为了打破对女子的束缚,才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可最终还是败了。 纪檀音看着她,“你叫什么?” “赵岚。”她回道。 “赵岚姑娘,你此处太危险,赵简已经被盯上了。”纪檀音说道。 “我知道。”赵岚苦笑,“我劝过他,他不听。” 纪檀音又道,“你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昭雪的那一日。” 赵岚敛眸,“镇长并非是我所杀。” “除了你,可还有活口?”纪檀音问道。 “都死了。”赵岚回道。 纪檀音直言,“是谁杀的?” “漕运总督。”赵岚愤恨道,“当年,就是他勾结榆城知县,贩卖私盐,被我父亲发现,才惨遭诬蔑。” 纪檀音安抚她,“你如今有何打算?” “我只想手刃仇人。”赵岚紧握着手中的匕首说道。 “以你一人之力,恐怕很难报仇。”纪檀音道。 “我该如何?”赵岚小心地看着她。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最终也许会死在某个夜晚。 可是,她还有心愿未了,大仇未报,所以她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她能够活到如今,实属不易。 若非是新任知县给了她莫大地希望,也许,她早就死了。 “我父亲是镇长的救命恩人,当年,我父亲被构陷以权谋私,勾结漕帮贩卖私盐,圣上震怒,赵家三十口人尽数被斩,镇长用他女儿换了我一命。” 赵岚哭着道,“若非是我一意孤行,让赵简故意将我父亲当年的卷宗留下,好让纪大人发现,我养父一家也……” “那状纸呢?”纪檀音又道。 “养父暗中找到了他们勾结,贪赃枉法的证据,原本是要交给纪大人的,不曾想被发现,毒杀在了书房。” 赵岚哭着道,“他们威胁我养母写下状纸状告纪大人,也是知晓世子与世子妃那日会抵达华安镇。” 纪檀音认真地听着。 “可惜,他们还是将养父一家尽数绞杀,我躲在密道中,才得以存活。” 赵岚跪在了纪檀音的面前,“还请世子妃替民女伸冤啊。” 纪檀音听着赵岚所言,“你可知晓他们的尸体在何处?” 她一面问着,一面将赵岚扶了起来。 赵岚越发地难过,“被他们毁尸灭迹了。” 纪檀音皱眉,“行事果然狠辣。” 若非是纪轩,若非是他们正好前来,怕是此事儿永无见天明之日。 纪檀音又看向她,“所以除了画卷内的名单,还有账本?” “正是。”赵岚点头,“账本被抢走了。” “看来他们不死心,是来寻找那副画卷内的名单。” 纪檀音又道,“还要杀你灭口?” “是。”赵岚点头。 纪檀音觉得不能将赵岚留在此处,否则她必死无疑。 可是如何将她带走呢? 她拿起腰间的竖笛,轻轻地吹了几下。 没一会,便见锦竹出现。 “姑娘。”锦竹看见她安然无恙,高兴不已。 纪檀音看着锦竹,“这是赵岚姑娘。” “这是我丫头锦竹,你随后跟我一同离开。”纪檀音看着她,“你可信我?” “我信。”赵岚重重地点头。 纪檀音看向锦竹,“将她的容貌变一变。” “姑娘放心。”锦竹信心满满。 很快,从她腰间的袋子内拿出了不少东西。 赵岚瞧着那小袋子内竟然能装这么多,一脸地不可思议。 锦竹冲着她咧嘴一笑,又让她坐在那。 纪檀音则是靠在门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慕璟翊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并未瞧见纪檀音,只是看见了那几名黑衣人。 他略显烦躁,既然人没找着,他打算离开,不过瞧着那几人又很不顺眼。 故而递给玄风一个眼神。 玄风无奈,只好亲自动手,很快,那几名黑衣人便凉凉了。 “世子,属下发现,这几人乃是萧世子的人。” “萧拓的人?”慕璟翊双眼一沉,淡淡道,“难道漕运总督背后的主子是东林王?” 慕璟翊的双眼越发地幽暗,“看来宁珣那也被盯上了。” 若真的牵扯到了东林王,此事儿便难办了。 如今依着皇上的能耐,还无法动得了东林王。 慕璟翊俊脸一冷,带着玄风先行离去。 锦竹这已经给赵岚易容好,“姑娘,如何?” “甚好。”纪檀音看着赵岚如今的模样,“也不必戴着面纱,随我们一同走吧。” “这……”赵岚特意拿过铜镜看了一眼,惊讶不已。 如今的她脸上的疤痕被遮住了,容貌也变成了一位妇人。 “姑娘,天快亮了,咱们赶紧走吧。”锦竹催促道。 “好。”纪檀音点头。 二人带着赵岚离开了镇子,又按照原路坐船离开。 此时的慕璟翊早早地就在那等着了。 玄风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妇人,又小心地看向慕璟翊。 “世子,世子妃该不会将人带回去吧?” 慕璟翊缄默不语。 好在她们回去的时候,并未被发现。 纪檀音让锦竹将赵岚安顿好,只说是新找的厨娘,帮锦翠忙的。 反正,恒王派来的厨娘还未到。 锦竹与锦翠嘀咕了几句,锦翠便亲自安顿好了赵岚。 纪檀音收拾了一番便去了慕璟翊那。 慕璟翊也刚刚回来,褪去身上的衣袍,躺在了床榻上。 纪檀音走近,便被玄风拦下。 “世子妃。” “世子还没醒?”纪檀音问道。 “是。”玄风应道。 “怪了,素日这个时候都吵嚷着要吃早饭了。”纪檀音蹙眉,“可是病了?” 她说着,便要进去。 茗墨连忙上前,“世子妃,世子昨夜偷吃了一碟栗子糕,闹腾一会才睡下。” “哦。”纪檀音了然点头,“那等世子醒了,我再过来。” “是。”茗墨垂眸应道。 纪檀音路过茗墨的身旁时,低头瞧见了他衣摆的褶皱,脚底还有泥。 她抬眸看到茗墨,“你这是打哪来?” 第110章 宁珣危险 茗墨低头一瞧,暗叫不妙,不过脸上带着笑,“奴婢不小心掉池塘里了。” “哦。”纪檀音轻轻点头,“去换身衣裳,莫要着凉了。” “是。”茗墨垂眸应道。 待纪檀音离去之后,茗墨抬手抹了把汗。 屋内,还有未散的寒气。 黑豆委屈的趴在地上,身上的毛还未全干,它将慕璟翊褪去的衣袍叼过来压在自己的身下。 慕璟翊半坐起来,怔愣了半晌,哑然失笑,随即又收敛了笑意。 他低头看着黑豆,抬脚朝它踢了过去。 力道不大,黑豆压根没动。 纪檀音回了自个的院子,怎么都觉得茗墨不像是掉在池塘里头。 “世子妃。” 如今在白日,又在宅子内,锦竹只能如此称呼。 “这茗墨瞧着有些古怪。” “古怪?”锦竹一顿,好奇地要过去瞧。 纪檀音又道,“你偷藏的那条船呢?” “回来的时候,奴婢特意瞧了,还在。”她说道。 “罢了。”纪檀音想起慕璟翊那一双宛若星辰的眸子,没有半点杂质,属实没有往别处想。 大概是她多疑了? 眼下,她反倒担心起宁珣来。 “乐阳郡主去木州府了?”纪檀音问道。 “是。”锦竹看着她,“她若去了,这宁大公子岂不是要暴露了?” “宁珣若真的进了漕运总督府,怕是更危险。”她皱眉。 毕竟,这漕运总督在那位子上已有数十年,府上有任何变故,他焉能不知? 怕是连飞进去多少只苍蝇他都心中有数。 宁珣如此贸然入内,也不过是漕运总督故意放水罢了。 如今萧明珠前去,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晚些的时候,纪轩派人前来,说有事儿要与她相商。 纪檀音先去见了慕璟翊,见他打着哈欠,显然还未睡醒。 她便说要去一趟县衙,见慕璟翊并未有跟着之意,倒是松了口气。 纪檀音带着锦竹坐着马车去了县衙。 慕越正好也在。 自从郑茜成亲之后,他便在县衙外头的巷子内租了个宅子住下。 “世子妃。”慕越起身行礼。 纪檀音笑道,“如今只有我们三人,不必拘礼,你我姐弟相称便是。” “纪姐姐。”慕越脸上的笑容明朗了许多。 纪檀音喜欢看慕越这般地笑容,如沐春风,让她心情舒畅。 只怪当初思虑太多,否则,她与慕越成亲,也许更自在一些。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往前看。 纪檀音只是想想罢了,她在意的并非这些。 她转眸看向纪轩,“兄长,我找到赵岚了。” 赵岚? 纪轩一顿,瞬间了然,“事情到底如何?” 纪檀音便如实相告。 随即,她又道,“此事儿还是要让赵简知晓,免得他以为赵岚失踪,乱了方寸。” 纪轩点头,便命人将赵简唤了进来。 待赵简入内,瞧见纪檀音时,连忙行礼。 纪檀音让他落座,倒也没有避讳。 远离了京城,倒也没有太多繁文缛节。 纪檀音递给纪轩一个眼神,外头,锦竹在看着,以防隔墙有耳。 赵简听纪轩说过之后,他激动地起身跪在了他的面前。 “镇长夫人的头是你砍的?”纪轩直言道。 “是。”他如实回道,“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 纪轩叹气,“此事儿必定要依法惩治,不过等此案沉冤昭雪之后,一并处置。” “多谢大人。”赵简感激道。 纪轩让他起来,随即又道,“你日后不必再担心她的安危,若是有人盯着你,你只管装作不知便是。” “是。”赵简恭敬地应道。 慕越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这些日子并未收到宁珣送来的消息。 显然,他也是担心宁珣的。 纪檀音看出了慕越的担忧,随即道,“没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呢?” 慕越浅浅一笑。 赵简退了下去。 纪檀音也不宜久留,起身离去。 在县衙外,正好碰上了郑茜。 她正巧有事儿与纪轩说。 “我若知晓你来,我便与你一同来了。”郑茜笑着道。 “我也是有事儿过来,倒也不知你要来。”纪檀音顺着道,“我在外头等你?” “好。”郑茜点头,等入内不到一刻钟,便出来了。 二人一同坐在马车上,打算去悦泰居坐一坐。 “可算是只有咱们两了。”郑茜感叹道。 纪檀音知晓她所言何意,“今儿个也难得他没有跟着。” “怪了。”郑茜凑近,“你惹他不痛快了?” “昨夜偷吃栗子糕,折腾了一夜,今儿个没精神。”纪檀音凑近。 “到底是贪嘴啊。”郑茜嘟囔道。 二人去了上回的雅间。 郑茜凑近,“我听说宁珣去了木州府?” “此事儿你都清楚了,看来他的处境不怎么好。”纪檀音笑道。 “这乐阳郡主去了,自然也瞒不住了。”郑茜皱眉,“她为何缠着宁珣?” “不然,太后便有借口给她指婚了,或者是让她回东林。” 纪檀音笑着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我哪里想到她来真的。”郑茜摇头,“弄得东林王之心,人尽皆知。” 纪檀音挑眉,“东林王有何心思?” “得了,你不也是明知故问?”她打趣道。 纪檀音收敛笑意,反倒觉得这也不过是幌子。 也许真正有心思的是另一个人呢? 而东林王不过是异姓王,若真的有反心,早就反了。 纪檀音暗自摇头,只觉得此事儿不简单。 郑茜也不愿意再提起。 如今她们远离京城,有些事情还是莫要掺和的好。 纪檀音当然清楚郑茜的心思,否则,她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地来到临南。 二人心照不宣地说起了旁的事儿。 木州府。 打扮成小厮的宁珣从总督府出来,坐在装菜的驴车上出了城,去了城郊的一处庄子。 他连忙躲在了草垛后头,直等到夜深后,才顺着后面的小路离开。 待到了一处僻静的茅草屋内,他看着一地的尸体,暗叫不妙。 外头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漕运总督李骥骑着马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茅草屋。 他轻轻抬手,身后的火把朝着茅草屋丢了过去。 瞬间茅草屋被点燃,火光冲天。 第111章 天要亡我 待茅草屋彻底烧尽之后,李骥才带着人离开。 萧明珠赶到的时候,这处已然是一片灰烬。 “郡主,来晚了。”婢女在一旁回道。 “该死。”萧明珠脸色一沉,随即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找。” “是。”婢女应道,便命人从焦土中寻找。 这厢。 宁珣已经从暗道爬了出来,也不敢停留,骑着马赶回临南。 萧明珠一无所获,她只能暂时地留在了木州府。 只是等李骥回去之后,才发现书房内的密室被打开,放在暗格内的账本也不翼而飞了。 他惊慌不已,转身便带着人朝着临南的方向追了过来。 慕璟翊收到消息,并不意外。 宁珣以身入局,吸引李骥的注意,而后又派人摸清楚他书房内的布局,来了一个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如今只看宁珣能否安然赶回临南了。 毕竟,李骥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敢对恒王世子动手。 只要宁珣直接冲到他的宅子,李骥便无计可施了。 两日后。 纪檀音这也得了消息。 她倒是知晓宁珣会有法子脱身,到底没有想到他竟然能以自己为诱饵。 “姑娘,这李总督已经派人追了过来。”锦竹说道。 “宁珣那必定还有后路。”纪檀音慢悠悠道,“萧拓呢?” “萧世子只是待在木州府,并未有任何地动作。”锦竹看向她。 纪檀音勾唇浅笑,倘若这李骥与东林王有关,萧拓必定会铲草除根。 李骥回去,便是离他的死期不远了。 慕越那只耐心等待,派去木州府的人也送来了消息。 他得知之后,打算亲自前去迎宁珣。 这也是宁珣离开之前与他商议好的。 若是中途有变故,他得到的东西也要安全抵达临南。 慕越整装之后,出了城。 纪檀音得知此事儿,也只是待在宅子内静心等待。 慕璟翊这几日倒是安静,也并未缠着她,只是安静地待在东院内。 纪檀音无暇理会他,二人相安无事。 十日后。 为了拦截住宁珣,李骥不惜动用了漕帮的人。 宁珣一路上也不敢耽搁,他带来的人多半都折在了路上。 宁珣不敢有任何地喘息,只能不停地赶往临南。 不远处,便瞧见有一拨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宁珣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如今也只剩下六人,看来又免不了一场血战。 他深吸了口气,双眼溢满了杀气。 直等到他缓缓地靠近,眼前的人已经冲了过来。 只是还不等他动手,这些人都应声倒下。 宁珣抬眼看去,当瞧见慕越时,他松了口气。 慕越策马前来,待瞧见宁珣这般狼狈的模样,反倒乐了。 宁珣收敛肃杀之气,变成了素日玩世不恭地模样。 “你若再来晚些,我可就交代在此处了。” 慕越拱手道,“得到你的消息,我便赶了过来。” 宁珣也不耽搁,与慕越一同赶路。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二人对视了一眼,宁珣将账本塞到了慕越的怀中。 “我在此断后,你赶紧走。” 慕越点头,将自己的人留了下来,只带了四个人离开。 宁珣目送着慕越离去,又看向身后的李骥,满脸胡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地笑意。 他只是静静坐在马背上,等待着李骥的到来。 纪檀音原本是在耐心等待,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带着锦竹赶了过来。 慕越远远地看见她骑着马前来,有些诧然。 纪檀音行至他的跟前,“宁珣呢?” “李骥的人追了过来,他让我先走。”慕越说道。 “你先离开。”纪檀音语气沉稳,没有半点地惧怕。 慕越一顿,“纪姐姐,你……” “放心,我会将他安然无恙带回来。”纪檀音看着他道。 慕越轻轻点头,知晓这个时候什么最重要。 纪檀音与锦竹骑马继续往前。 宁珣瞧着越来越近的李骥,而他的神态反倒越发地泰然自若。 李骥瞧着等他的宁珣,那眼神中迸射的杀意,像是要将宁珣碎尸万段。 宁珣不紧不慢地启唇,“李总督一路上对我穷追猛打,如今见到我,瞧着倒是不高兴啊。” 李骥黑着一张脸,“宁贤侄,我府上奇珍异宝繁多,你若喜欢大可随意拿去把玩,又何必自寻死路呢?” 宁珣爽朗一笑,“总督府上的奇珍异宝的确多,只不过我素来不爱那些。” 李骥不愿与他闲扯,“还是将东西交出来吧。” “怕是晚了。”宁珣抬起双臂,“东西并不在我手中。” 李骥眸底一冷,知晓他这是有心拖延。 “既如此,那我也留不得你。”李骥说罢,扬起手,要对宁珣动手。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宁珣扭头,当瞧见是谁时,他愣住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反倒没有适才面对李骥时那般坦然。 如今他这幅模样,别提有多狼狈,他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去。 素日风流不羁的潇洒公子,以这幅蓬头垢面,宛若丧家之犬的模样出现在纪檀音的跟前,宁珣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心里却又忍不住地在悸动。 他攥紧缰绳,有那么一刻,想要将自己的脸蒙上。 纪檀音只是慢悠悠地靠近宁珣。 李骥瞧见面前的女子,脸色一沉,稍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是恒王世子妃?” “李总督可认得此物?”纪檀音说着,将一块玉牌拿了出来。 李骥瞧着那玉牌,连忙便要翻身下马。 可是他突然又停了一下,朗声道,“恒王世子妃正在养病,怎会出现在此?” 纪檀音早就知晓他不会承认,如今生死攸关,他必定会将她也一并杀了。 她递给锦竹一个眼神,突然道路两旁涌出了不少弓箭手,此刻齐刷刷地将箭指向他。 李骥眉头紧蹙,他怒瞪着纪檀音,“你怎会有如此多的人马?” “李总督可是要硬碰硬?”纪檀音的语气淡然,带着一丝地漫不经心。 李骥自知账本追回无望,他突然仰天大笑,“当真是天要亡我!” 他随即调转马头,骑马离去。 第112章 气死郡主 纪檀音直等到李骥彻底地离开,才命锦竹将手下撤走。 她扭头看向宁珣,“走吧。” 宁珣抿了抿唇,“多谢世子妃搭救。” “等安然回去,再言谢不迟。”纪檀音笑着道。 宁珣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纪檀音看出了他的窘迫,只是一言不发骑马往前。 宁珣停顿了半晌,便策马跟上。 不远处的山头上,慕璟翊看着那离去的二人,眼神越发地幽暗。 玄风在一旁道,“世子妃手中的这些人乃是当初水患时安插进来的。” “她竟然为了宁珣暴露了。”慕璟翊冷冷地开口。 玄风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世子在意的为何是这个?难道不该是世子妃的这些手下吗? 慕越率先赶回了临南,马不停蹄地到了县衙。 纪轩这几日都在焦急等待。 瞧见慕越安然无恙地回来,他才松了口气。 慕越眉头深锁,却不知该如何与纪轩言明。 他担心纪檀音有事儿,便说道,“纪姐姐带着人去了。” “什么?”纪轩惊愕不已。 慕越抿唇,“若是安全,现下应该快到了。” 纪轩连忙起身冲出了县衙,亲自前往城门口。 他正要冲出城门,便见纪檀音骑着马出现。 他才松了口气。 宁珣有些灰头土脸的,不过看向纪轩的时候,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纪檀音说道,“我先回去。” 宁珣拱手一礼。 纪轩见状,倒也没有多问。 宁珣随着纪轩一同入了县衙。 如今账本与名单都已找到,还有人证赵岚,这桩旧案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三人坐在一处,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竟不知为何红了眼眶。 纪檀音回了宅子,换了衣衫,去了慕璟翊那。 慕璟翊闷闷不乐地坐在软榻上,抬眸幽怨地看向她。 纪檀音一顿,走上前去,“世子不高兴?” 慕璟翊冷哼一声,“你又抛下我自个出去。” 纪檀音低声道,“我去救人了。” “救人?”慕璟翊歪着头,一脸地不可置信。 纪檀音耐心地与他说起了宁珣的事儿来。 慕璟翊似懂非懂地听着,过了半晌,竟然打起了哈欠。 纪檀音适才回来时,顺道去城西的糕点铺给他买了水晶糕,玉露糕,枣泥糕…… 她亲自放在了他的面前。 慕璟翊看着这些糕点,脸上才有了笑意。 纪檀音便静静地看着他吃着糕点,脸上也带着浅浅地微笑。 没一会,茗墨前来禀报。 “世子妃,纪知县、宁公子与慕公子在外等候。” “我去瞧瞧。”纪檀音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到了。 慕璟翊丢下糕点,“不许丢下我。” 他说着,拽着纪檀音的衣袖起身要往外头去。 纪檀音莞尔一笑,带着他一同前去。 宁珣已经收拾妥当,又恢复了以往风流俊俏的模样。 他瞧着纪檀音与慕璟翊相握的手,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有些怪异。 “见过世子、世子妃。” 三人行礼。 纪檀音笑着道,“三位请坐。” 慕璟翊坐在纪檀音的身侧。 宁珣又道,“如今这账本与名单怕是要先留在世子妃这处了。” “我这宅子也不一定安全。”纪檀音直言,“不如二位先留在此处,等京中来人再说?” “恐有不便。”宁珣推脱。 纪檀音又看向慕越,“那不如住在隔壁吧。” 毕竟,郑茜那头,慕越住着也不会有事儿。 “如此也好。”纪轩欣然应道。 纪檀音看出宁珣即便收拾了一番,可难掩疲惫之色。 她便让他们先回去歇息。 等送走三人后,便见慕璟翊神情恹恹地坐在那。 纪檀音觉得这些时日慕璟翊有些奇怪。 “世子可是哪里不舒服?”纪檀音问道。 慕璟翊幽幽地叹气,随即起身,垂头丧气地走了。 黑豆也耷拉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纪檀音一脸不解地看向茗墨。 茗墨也低着头跟在后头。 锦竹看向纪檀音,“世子这是怎么了?” “许是想王爷了。”纪檀音只能如此想。 她现在要先去准备后面的事情。 倒也没有去顾及慕璟翊的心情。 慕璟翊以为纪檀音会跟过来,哪里想到她直接走了。 他气呼呼地回了屋子,一脚将面前碍眼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茗墨躲闪不急,那椅子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玄风早就远远地躲开。 茗墨疼地龇牙咧嘴,连忙将椅子放在一旁,这力道若非他有几下子,早就吐血而亡了。 他凑近小心地观察慕璟翊的脸色。 慕璟翊坐在软榻上正生着闷气。 他还时不时地探头往外看。 纪檀音回了书房,特意让锦翠将赵岚唤了过来。 赵岚入内,得知账本已经找回,她激动不已。 “此案牵扯甚广,如今你是最重要的人证,莫要随意走动,只管安心待在我这便是。” 纪檀音叮嘱着她。 赵岚点头应是,对纪檀音千恩万谢。 纪檀音让锦翠带着赵岚下去,她又抬眸看向锦竹。 “乐阳郡主还在木州府?” “是。”锦竹应道。 “若是她知晓宁珣已经回来,估摸着会气死。”纪檀音冷冷一笑。 “姑娘,这萧世子会不会将李骥给……”锦竹做了一个抹脖子地动作。 纪檀音淡淡道,“此番我动用了自己手里的人,不过是想要将第四拨人引出来。” “那人过于谨慎,竟然没有丝毫地反应。”锦竹皱眉,“难道那人早就知晓了咱们?” 纪檀音轻轻点头,“我猜应当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就是那日梵城带走女童的人?”锦竹又道。 “不过是猜测罢了。”纪檀音慢悠悠道,“既然他已经查出了是我,那我也不必遮掩,尽快将人找到。”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也觉得如今她暴露的太多,可若一直隐藏实力,反倒会引起怀疑,不如渐渐地崭露头角的好。 纪檀音正收敛心神,锦翠走了进来。 “世子妃,茗墨在外头,他说世子闹肚子了。” “我去瞧瞧。”纪檀音一顿,难道是她带回来的糕点有问题? 她连忙起身便出去。 第113章 她暴露了 茗墨一脸着急,“世子妃,您赶紧去瞧瞧吧,世子突然肚子疼,在地上打滚,不肯瞧大夫。” “怎么回事?”纪檀音皱眉。 “奴婢也不知道。”茗墨跟着她亦步亦趋地往前。 纪檀音也不敢耽搁,疾步赶往东院。 等到了东院之后,远远地便听见了慕璟翊的叫喊声。 “疼,好疼。” 纪檀音大步入内,见慕璟翊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 “世子。”纪檀音半蹲在他的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慕璟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糕点。” 纪檀音扭头看向桌上的糕点,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是亲自检查过没有问题,才敢拿来给世子吃的。 为何会如此? 她再次地将糕点拿了过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地问题。 她冲着纪檀音摇头。 慕璟翊被她搀扶着起身,扶着他躺在了床榻上。 府医前来,诊脉后,幽幽道,“世子乃是贪凉所致,这糕点内加了山楂,与冰虾相克。” 冰虾? 纪檀音扭头看向茗墨。 茗墨低头不敢出声。 黑豆也吃了,如今有模有样地在地上打滚。 府医开了止疼地方子,亲自去煎药了。 纪檀音径自叹气,盯着慕璟翊看着。 慕璟翊睁大双眼,只嚷嚷着疼,还拽着纪檀音手不肯松开。 直等到府医端来药,给他服下,也给黑豆用过,这一人一狗才渐渐消停。 纪檀音无奈叹气,盯着他们看了半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道,“世子好好歇息。” “你陪我。”慕璟翊可怜兮兮道。 纪檀音也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睡下。 茗墨已经识趣地退了下去。 锦竹嘴角一撇,转身也站在了廊檐下。 她看向茗墨,“世子何时偷吃冰虾了?” “晌午的时候。”茗墨也很委屈,“这糕点里头怎会加山楂呢?” “真是一团乱麻。”锦竹嘀嘀咕咕。 茗墨装作没有听见。 天知道,为了想到这个法子,他费了多大的劲。 哎! 他家世子为了让世子妃过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他要不要将此事儿告知王爷呢? 可是王爷压根不知道世子是在装傻啊。 若告诉王爷,岂不是将世子装傻之事儿也一并暴露了? 茗墨皱眉,也不知晓前往临南这一趟,是福还是祸。 反正,世子的脾气是越发地古怪了。 茗墨自顾自地思忖。 锦竹也在琢磨着如何能够让她家姑娘摆脱了这个傻世子。 整日跟养了个儿子似的,往后都如此,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一夜,慕璟翊都不肯松手,纪檀音无奈,只能在一旁陪他。 郑茜得知慕越要搬来她这处住,纪轩与她商量过后,便安排了二人的住处。 纪轩与慕越、宁珣说完话之后,才去了后院。 郑茜已经在等他了。 待他进来,褪去身上的官袍,换上轻便的长袍。 简单地洗漱后,二人一同躺在床榻上。 郑茜侧身看向他,脸上是化不开的柔情。 纪轩也是一脸地笑意,二人十指紧扣,没一会,便相拥在了一起。 室内一片旖旎,缱绻缠绵。 宁珣许是累极了,竟然毫无睡意。 他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夜空,脑海中浮现出的皆是纪檀音骑马相救的情形…… 慕越不知何时靠近,他竟然也没有察觉。 “看来你想的与我一样。” “她在此处筹谋了许久吧?”宁珣轻声道。 “此番为了救你,已然暴露。”慕越苦笑,“怕是瞒不住了。” “皇上与恒王暗中派来的人,必定会如实禀报。”宁珣叹气,“这是我欠她的。” “待京中来人,咱们便要入京去了,想要再见,最快也要两年。” 慕越看向他,“只是这账本与名单,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你是担心勇伯府?”宁珣看向他。 “也不知晓勇伯府会不会破局?”慕越担忧道。 二人陷入了沉默中。 一夜无眠,宁珣天亮时,竟然有了困意。 他挥了挥手,便回屋歇息去了。 慕越浅笑,也转身离开。 直等到晌午。 纪檀音才从慕璟翊那回来。 锦竹得了消息,“李总督畏罪自杀,一把火将总督府烧了个精光。” “萧拓呢?”纪檀音问道。 “并未见萧世子。”锦竹看向她,“姑娘,这李总督一死,便是死无对证了。” “可是名单与账本是真的。”纪檀音淡淡道。 “舅老爷该如何?”锦竹又道。 “这京城派人前来护送,这一来一回,便给了他们机会,他必定得了消息,会给自己留退路的。” 纪檀音直言。 京城。 勇伯府。 林大老爷得了消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孙婉柔已经与林启成亲,若是如今勇伯府出了事儿,那定远侯府也会牵涉其中。 他连忙去了一趟林家的家庙。 林大太太压根不清楚这里头的事儿,如今正瞧着孙婉柔直乐。 毕竟能够娶到定远侯府的姑娘,林家也算是能更上一层了。 更何况,孙婉柔人如其名,柔顺静婉,真真是大家闺秀。 林云一直心系宁珣,可偏偏宁珣并不在京城。 她一直在等待时机,希望能够嫁给宁珣。 偏偏半道上杀出了一个乐阳郡主,使得林云奔向宁珣的路越发艰难。 孙婉柔看出了林云的心思,可她深知宁珣脾气,林云不过是神女有心罢了,故而装作不知。 她与林启成亲已一月有余。 与郑茜大婚只相差三日。 林大太太办的甚是隆重,聘礼也极丰厚,显然是为了抬高勇伯府的颜面。 林启的性子比起林耀更加温和沉稳,待孙婉柔也是极好的。 处处以她为先,不曾轻待过她。 孙婉柔当初选中林启,乃是权宜之计,如今与他成亲,这些时日相处,倒也觉得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二人之间也算是夫妻恩爱,相敬如宾。 这厢,定远侯府派人前来,说定远侯老夫人甚是挂念孙婉柔,想让她回府一趟。 林大太太欣然答应,还特意准备了不少东西让孙婉柔一并带去。 孙婉柔对林大太太越发地尊敬。 第114章 如何有喜 待孙婉柔到了定远侯府,便被定远侯唤去了书房。 “父亲。”孙婉柔朝着定远侯福身。 “有件事儿,你要有个准备。”定远侯将手中的密函递给她。 孙婉柔双手接过,待看过之后,目露惊讶。 她微微蹙眉,“此事儿可有转圜的余地?” “当初指证临南知县贪赃枉法,勾结漕帮,贩卖私盐的便是他。” 定远侯面色凝重,“怕是很难过,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可要尽早地断了才是。” “女儿知道了。”孙婉柔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档子事儿。 她步履沉重地出了书房,这才去了定远侯夫人那。 林启从翰林院出来,便去了定远侯府接孙婉柔。 孙婉柔被他牵着上了马车,二人坐在一处。 他看向她,“夫人瞧着有心事儿。” “祖母年事已高,也不知晓还能再见几面?”孙婉柔红着眼眶。 林启温声道,“夫人若是挂念老夫人,日后我多陪你回来看望。” “嗯。”孙婉柔这才露出笑颜。 对上他那温和的眸子,她内心惆怅不已。 直等到宁珣与慕越回来,勇伯府的日子也到头了。 父亲显然不想让定远侯府牵涉其中,如今只想让她尽早做个了断。 可这些时日与林启的相处,让她甚是纠结。 她敛眸,不敢去看林启。 林启感觉得到她有心事,可终究没有追问。 等回去之后,林启便去了林大老爷那。 林大老爷刚刚回来,依旧是满面愁容。 “父亲。”林启恭敬地一礼。 “咱们府上怕是要遭难了。”林大老爷倒也没有瞒着,将当年的事儿和盘托出。 “父亲当真构陷了临南知县?”林启不可思议。 “哎。”林大老爷重重叹气,“我也是不得已,我有我的苦衷。” “可现在他们得到了证据,此案必定是要水落石出的。” 林启皱眉,“父亲,到时候您可是要被问罪的。” “哎。”林大老爷一下苍老了不少。 “父亲,您打算如何?”他直言道。 “勇伯府万不能毁在我的手上。”林大老爷一咬牙,“明日早朝,我便自行请罪,到时你莫要替我出声。” “是。”林启垂眸应道。 次日。 林大老爷跪在了大殿上,诉说着这桩旧案种种,皆是被漕运总督李骥蒙蔽。 还将当年李骥送来的证据以及书信都一并奉上。 皇帝慕琰看着那奏折,命大理寺与刑部一同彻查此案。 林大老爷出了皇宫,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被禁足在府上,直等到宁珣与慕越回京。 纪檀音得知此事儿,已是半月之后。 “姑娘,舅太太差点没有吓晕过去。”锦竹看向她。 “等大舅母回过神来,必定会想法子的。”纪檀音慢悠悠道。 “如今证据确凿,的确是舅老爷告发的赵知县,即便查明真相,他也难逃偏听偏信,渎职的罪责。” 锦竹冷哼一声,“估摸着舅老爷的官也做到头了。” “这也比勇伯府没了的强。”纪檀音低声道。 “姑娘,如今舅太太是不是巴不得您回去呢。”锦竹说道。 “定远侯府明哲保身,如今怕是连我那表嫂也被接走了。”纪檀音所言不差。 事发当日,孙婉柔便被定远侯府的人接走了。 林启早就想到了,并未埋怨她,反倒是让她安心就是。 孙婉柔心中过意不去,可终究还是离开了。 她太清楚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属实是不敢心软。 林启目送着她的马车离开,转身回了勇伯府。 林老太太依旧病着,不理会外头的事儿。 周妈妈将此事儿告诉了她。 她也只是动了动眼皮,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当初,她之所以让纪檀音离开,也担心被牵连进去。 事已至此,勇伯府在劫难逃。 宁珣与慕越收集了所有的证据,带着赵岚与赵简,离开了临南。 此时,已经过了一月。 纪檀音并未来送他们。 没法子,慕璟翊不乐意。 纪轩亲自送他们出了城。 宁珣骑着马,看了一眼城门处,双眼一暗,策马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回京城。 如此又过了半月。 郑茜来找她。 “我今儿个来,想请你这的府医给把把脉。” 把脉? 纪檀音了然一笑。 让锦竹先过来给她诊脉。 “这丫头会这些?”郑茜惊讶不已。 “学过一些。”纪檀音浅笑。 郑茜笑了笑。 锦竹把脉之后,连忙福身,“恭喜少奶奶,是喜脉。” “当真?”郑茜欣喜不已。 她到底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便有孕了。 纪檀音见她满脸地喜悦,又道,“待会让府医再给你瞧瞧。” “嗯。”郑茜点头。 待确定是喜脉之后,郑茜的脸上溢满了温柔。 这让她忍不住地想起了郑茜从前肆意骑马的样子。 “你如今要做母亲了,可不能像从前那般骑马了。”纪檀音说道。 郑茜点头,“好。” 她被搀扶着小心翼翼地离开。 夜晚,纪轩回去之后便得了消息,自是高兴不已。 慕璟翊也得知了此消息,他靠在软榻上,观察纪檀音的神色。 纪檀音不以为然,正低头看着账本。 二人成亲也有半载,对于慕璟翊来说,纪檀音也是掩护。 对于纪檀音来说,也是如此。 二人心照不宣地将彼此当成了遮挡。 “凶女人。”慕璟翊又如此称呼她。 纪檀音抬眸看向他,“世子想要什么?” “什么是有喜?”他一派天真。 纪檀音低声道,“有喜便是有孩子,就像大嫂有了慕慈。” “那如何有喜呢?”慕璟翊又继续问道。 纪檀音一顿,盯着他看了半晌。 见他双眼并无男女之欲,随即又道,“这个……难道王爷没有教过?” “父王教什么?”慕璟翊歪着头,越发地不懂了。 纪檀音起身,缓缓地凑近,坐在他的面前,与他平视。 慕璟翊的后背僵硬,隐藏与袖中的手微微蜷缩。 纪檀音缓缓地靠近,直等到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慕璟翊微张着唇,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她。 “世子想要孩子吗?”纪檀音轻声问道。 第115章 被调戏了 慕璟翊喉咙一紧,不敢动弹。 纪檀音本就美艳,潋滟双眸泛着水光,红唇轻启,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浑身散发着迷人的诱惑香气,让他险些招架不住。 慕璟翊浑身紧绷,那双眸子从起初的清明,渐渐地变了颜色,似是染上了一层薄雾,满眼都是她魅惑一笑。 纪檀音感觉到了慕璟翊的不对劲,她顿时玩心大起,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腰际缓缓往上…… 慕璟翊吓了一跳,用力地将她推开,哇哇乱叫地跑了出去。 纪檀音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软榻上,歪着头看着跑出去的慕璟翊,发出了银铃般地笑声。 还真是个小孩…… 不开窍的傻小子。 锦竹与茗墨此时倒是极有默契地盯着自个的鞋尖。 只觉得此时屋内弥漫着一股摸不清道不明地暧昧之气。 慕璟翊烦躁地去了花园的池塘边,他大口地喘气。 脑海中浮现着纪檀音那双眸含春的双眼,还有那莹润欲滴的娇艳红唇…… 他想也不想,径自跳入了池塘内。 池塘内的凉意席卷全身,好半天之后才让他冷静下来。 这个颇有心机的女人! 慕璟翊被弄得狼狈不堪。 纪檀音反倒觉得逗弄慕璟翊甚是有趣。 自从这日后,慕璟翊躲了她好一阵子。 对她是避如蛇蝎,避之不及。 纪檀音觉得如此甚好,也好过他整日粘着自己。 晚风习习,纪檀音好整以暇地坐在书案前。 “姑娘,人找到了。”锦竹兴冲冲地进来。 “在何处?”纪檀音问道。 “在城西的一处酒窖。”锦竹如实道。 “还真是会藏啊。”纪檀音挑眉,随即道,“去见他。”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带着锦竹从密道离开。 慕璟翊这几日都黑沉着脸,玄风与茗墨也不敢靠近。 “世子,世子妃出去了。”玄风小心地开口。 “嗯。”慕璟翊闷闷地应道。 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冲了出去,还不忘戴着面具。 茗墨与玄风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前去。 从密道出来,纪檀音直奔城西的酒窖。 锦竹引路,很快便找到了。 二人入了酒窖内,便瞧见一刚过不惑之年的男子正在酿酒。 她缓缓地上前,盯着那人看了半晌。 待确定是她要找的人,她看向锦竹,“你去外头守着。” “是。”锦竹垂眸应道。 那男子继续忙着,似是对此并不意外,也不愿理会。 毕竟找到他是迟早的事儿,只不过,这世上除了一人,他是不可能将东西交出去的。 纪檀音将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戴好,双手负与身后,缓步上前。 “我怎不知,你竟然还会酿酒?”她的声音很脆,却不低沉。 反倒带着女子的娇媚,又不失威严。 男子酿酒的手顿了顿,抬眸瞧见她此刻的容颜时,吓了一跳。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随即又苦笑,紧接着冷冷道,“你以为如此,便能诓骗我?” “这世上,除了我,又有谁知晓,你最喜欢此物的?” 纪檀音将准备好的云翠放在了他的面前。 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颤抖着双手拿起,轻轻地放入鼻尖嗅了嗅。 他愣愣地看着她,缓缓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纪檀音弯腰看他,“不曾想,再见时,你竟然都这般年纪了。” 他跪在地上哭泣,像从前那般,无助又可怜。 “阿姐……” 纪檀音半蹲在他的面前,双手将他的脸抬起,盯着他看了良久。 “你可知晓,如今有多少人盯着你?” 纪檀音的声音发颤,“只怪我当初太自信,并未与你留下暗语。” 他听着她的自责,彻底地相信了眼前的人,便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她。 “阿姐,你为何现在才回来?”他哭的像个孩子。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寻个安全的地方。” “你的脸?”男子又道。 “怎么?”纪檀音挑眉,“我变了样子,你就不认我了?” 男子拼命地摇头,“阿姐,是他杀了你?” “都说了,咱们找个地方说话。”纪檀音抬起手,便朝着他的头敲了下去。 男子满脸胡须,此刻却捂着头龇牙咧嘴。 “阿姐,你手劲变小了。”他嫌弃道。 纪檀音抬脚便要踹过去。 他却傻呵呵地任由着她踹了一脚。 纪檀音叹气,“走吧。” “哦。”男子傻乎乎地跪着她。 纪檀音带着他从酒窖出来,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扯了下来。 锦竹看着她,“姑娘,咱们现在去何处?” “回宅子。”纪檀音直言。 “是。”锦竹垂眸应道。 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将人带在自己身边。 男子只是跟着她从密道到了如今她住的地方。 锦竹微微蹙眉,凑近纪檀音,“姑娘,他该不会也是个傻子吧?” 纪檀音笑了笑,“你先出去吧,我与他好好说会话。” “是。”锦竹垂眸应道。 慕璟翊此时也跟着回来。 “世子,那人当真是咱们要找的?”茗墨属实不敢相信。 “嗯。”慕璟翊冷冷应道。 “奴婢瞧着那人对世子妃很是亲近。”茗墨一面说着,一面小心地打量着他。 慕璟翊双拳紧握,过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地松开。 “既然人带了回来,便不必担心会有何闪失。” “世子妃当真聪明,知晓此处是最安全的,不论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茗墨在一旁夸赞道。 慕璟翊斜睨了他一眼。 茗墨连忙退了下去。 而长夜漫漫,纪檀音的屋内也亮了一夜的灯。 锦竹在外头,偶尔还能听到里头传来男子的抽泣声。 她微微蹙眉,属实不解,那男子瞧着与舅老爷一般大,竟不知还是个嘤嘤怪。 难不成他的脑子也坏了? 锦竹有些担心自家姑娘,好几回都想冲进去。 纪檀音无奈地看着他在那双眼含泪地看着自己。 “你瞧瞧你如今这幅样子,谁还能想起你曾经的模样来?” “阿姐,你好狠心。”他幽怨的说道。 第116章 清白不保 纪檀音叹气,“我如今不是好好的?” “是了。”他连忙止住了哭声,一脸好奇地看着她,“阿姐,你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纪檀音让他靠近,只用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了他前因后果。 “什么?”他惊讶不已地看着纪檀音,上下打量她。 纪檀音抬手在他额头用力敲了一下。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成了如今这幅样子,可事实就是如此。” 纪檀音叹气,“你可觉得我是怪物?” “阿姐能活着,不论什么样,我都高兴。”他收敛起心神,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阿姐放心,我定然让他不得好死。” 纪檀音温声道,“我的仇我该自己报。” “阿姐,我不想离开你。”他拽着她的衣袖。 “他也在找你。”纪檀音直言。 “我可不怕他。” “姜斐。”纪檀音脸色一沉。 “阿姐。”姜斐双眼发亮,蒙着一层水雾。 不过为了躲避来找他的人,他故意将自己弄成现在这幅邋遢模样。 可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姜斐庆幸的是,是阿姐找到的他。 他始终相信阿姐还活着。 哪怕,当初是他亲手将阿姐下葬的。 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他又忍不住地眼眶泛红。 纪檀音对上他那热泪盈眶的眸子,只能发出无声地叹息。 “我怎不知你竟成了哭包?” “阿姐,让我陪着你吧。”姜斐小心翼翼道。 “我送你去一个地方。”纪檀音盯着他,“我要找他算账,也该有本钱才是。” 姜斐一顿,抬手撩开自己额前的发丝,“阿姐,去哪?” 纪檀音将早早准备好的舆图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姜斐低头看着,皱了皱眉头,“阿姐,你确定?” “怎么?”纪檀音挑眉,“不敢去?” “阿姐,我若真去了,清白就不保了。”姜斐可怜兮兮道。 “怕什么?”纪檀音挑眉,“她又不能吃了你。” “你怎知她不会?”姜斐无奈。 纪檀音皱眉,“可如今也只有你才能帮我。” 姜斐深吸了口气,一副赴死状,“既如此,那我便去。” 纪檀音这才露出灿烂地笑容。 姜斐看着这张脸,如何也与从前的那张脸无法重合,可这双眸子,分明与阿姐无异。 谁懂他如今失而复得的心情? “那我可要与她说清楚?”姜斐又道。 “她不会相信。”纪檀音皱眉,“暂时莫要告诉她。” “好。”姜斐笑着道。 如此也好,这世上只有他知晓阿姐还活着。 姜斐听着纪檀音的叮嘱与吩咐,又在她这待了两日,便偷偷从密道离开。 姜斐让锦竹送他回了酒窖。 直等到慕璟翊再去找他时,他已不见了踪影。 “世子,也不知晓世子妃与他说了什么?” 茗墨之言,是世子妃怕是从那人口中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慕璟翊沉默不语,周身却散发着寒气。 茗墨不敢支声,只低垂着头站在一侧。 “姑娘,萧世子也找到了酒窖,不过扑了个空。” 锦竹看向她,“那人如何不见的?” 纪檀音淡淡一笑,“他能隐藏这么久不被发现,本事自然不小。” “那他为何会让奴婢找到呢?”锦竹不解。 纪檀音浅浅一笑,她虽然没有给姜斐留下暗号,却也特意让锦竹派去找他的人,身上挂着独有的香囊。 那香囊上的刺绣只有姜斐识得。 只要他瞧见了必定会出现。 如今她也算是松了口气,亏得姜斐已经安全离开,而她的计划也在慢慢进行。 按照纪檀音的打算,要在临南待到纪轩任期满后,一同回京。 只是未曾料到,恒王那派人送来书信。 也是在宁珣与慕越刚刚抵达京城后。 茗墨将书信递给了她。 她看过之后,沉吟了片刻,“去准备吧,三日后回京。” “奴婢这便去办。”茗墨垂眸应道。 而她才来到临南不足一年。 “姑娘,王爷为何要让咱们现在回京?”锦竹不解。 “看来京城要发生异动了。”纪檀音皱眉。 “这么快?”锦竹一怔,“可是京城送来的消息,一切如常啊。” “先回去再说。”纪檀音暗自叹气。 能让恒王如此着急,必定是宫中出了大事儿。 茗墨回来,看向慕璟翊。 “世子,人未找到,差事办砸了。” “无妨,原本找人不过是顺道的。”慕璟翊不以为然。 不过那神色瞧着倒不像是不计较。 茗墨也不敢多嘴。 纪檀音去了郑茜那。 “什么?”郑茜惊讶地看着她,不舍道,“咱们才在一处多久,你怎么突然要回京呢?” “王爷送来书信,让我们回去。”纪檀音苦笑。 “你走了,我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郑茜要哭。 “你如今有孕,可不能哭。”纪檀音连忙阻止。 郑茜叹气,“我也想回去。” 纪檀音笑了笑,“你忍心丢下他不管?” 郑茜冷哼一声,口是心非道,“自然忍心。” “我的好嫂嫂,你就安心养胎吧。”纪檀音哄着她。 郑茜无奈,却握紧了她的手。 “你等我便是,反正我也很快回去。” “好。”纪檀音点头。 纪轩晚些回来,也得知了她要回京的事儿。 他自知京城内必定发生了动荡,低声道,“若有难处,尽管派人过来。” “兄长放心。”纪檀音看向他,“即便有事儿,谁也不敢动恒王府。” 纪轩也只能无奈叹气。 纪檀音收拾妥当后,与慕璟翊一同坐着马车离开。 前来临南这一趟,让她感慨万千,收获颇丰。 慕璟翊得知要回去,脸上挂满了笑意。 “父王,要回去见父王了。”他一直念念有词。 纪檀音听着他的念叨,又见黑豆趴在一旁,只能静默不语。 京城内。 宁珣与慕越收集的证据足矣让十年前的旧案沉冤得雪。 漕运总督贪赃枉法,只可惜已经畏罪自杀。 而那名单上的一干人等皆被抄家问罪。 勇伯府外已经被官兵围住。 只等着一声令下,尽数冲进去。 林大太太满面愁容,径自去了林老太太那。 第117章 林老爷死 只可惜,林老太太已经全然不理会这些。 林大太太没法子,去了林大老爷那。 林大老爷面色凝重,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大太太,“勇伯府的将来,可就指望启儿了,春姨娘希望你能善待。” 林大太太一怔,顿时红了眼眶。 夫妻数十载,即便她恨透了林大老爷在外头养了外室,还将自个的孩子换走,可如今他要死了,林大太太还是忍不住地哭了。 林大老爷无奈苦笑,“这些年来我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走到现在,也该解脱了。” 他的话,让林大太太顿感悲凉。 “当年实非我所愿。”林大老爷叹气,又道,“去将启儿唤来吧。” “嗯。”林大太太点头。 林启一直在外等候。 若非是他,林大太太怕是也支撑不到现在。 毕竟林耀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 林启入内,朝着林大老爷恭敬地一礼。 林大老爷随即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他,“将此物拿着入宫去,往后勇伯府便靠你了。” “父亲。”林启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年来,你可恨过我?”林大老爷的声音微颤。 “父亲,儿子知晓您的难处。”林启又道,“若非是您,怕是儿子早已殒命,又如何能来到母亲的跟前。” 林大太太早已泣不成声。 此时,她并未去细想这父子二人间的对话。 林大老爷叹息,“我要对启儿做些叮嘱。” 林大太太点头,转身离开。 林大老爷这才开口,“若是日后,你再碰上他,莫要犹豫,这一切的恶果让我承受便是。” “父亲……”林启强忍着悲痛唤道。 “这些年来,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林大老爷深吸了口气,“好在你安然无恙。” 林启只是跪在林大老爷的面前,恭敬地磕头。 他重重地磕了三下,这才起身离开。 林大老爷起身,出了屋子。 林大太太看向他,“老爷。” “随我一同去看望母亲吧。”林大老爷低声道。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与他一同前去林老太太那。 林老太太早已知晓结果,瞧见他时并不意外。 林大老爷跪在林老太太的跟前,“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林老太太红着眼眶,顿时泪流满面。 这世上,又有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错已经酿成,无法挽回。 林大老爷重重地叩头,而后起身离去。 林大太太随着他出来。 “老爷,让我送您一程吧。”林大太太轻声道。 此时的春姨娘站在不远处,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眼神一沉,转眸看向林大太太,“你在书房等我。” “好。”林大太太点头,看了一眼春姨娘,才离开。 林大老爷行至春姨娘的面前。 她朝着他微微福身。 “这些年委屈你了。”林大老爷语气低沉,并未有一丝的柔情。 春姨娘苦笑,“是妾身对不住您。” “我知晓你留在我身边并非你意,待我死后,你也该解脱了。”林大老爷看向她。 春姨娘嫣然浅笑,“妾身说过,会一直陪着老爷,碧落黄泉,永远不会离开您。” 林大老爷突然笑了,盯着她看了半晌,“若是如此,你该如何向你的主子交代?” 春姨娘轻叹一声,“妾身的孩子都死了,这难道不是报应?” 林大老爷握紧了她的手,“可我不想你死。” 春姨娘一愣,却又笑道,“老爷,您拦不住妾身的。” 林大老爷清楚,若是那孩子还活着,也许她还能撑着向前。 可是,孩子长到八月胎死腹中,对春姨打击很大。 她如今已是再无牵挂。 林大老爷再未阻拦。 林大太太并不知晓春姨娘的打算。 她此刻正静静地待在书房内,等着林大老爷前来。 林启出了勇伯府,直奔皇宫。 林大老爷看着林大太太,脸上露出久违地笑容。 “日后勇伯府可要靠你了。”他又道,“这些年来,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林大太太强忍着眼泪,看着他,“老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咱们的儿子虽说被养在外面,可我却不敢松懈,终将他养大成才。” 林大老爷叹气,“实在是情非我愿,你可莫要怪我才是。” 林大太太却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林大老爷随即拿出毒药,放入了酒杯中。 他换好了衣裳,坐在圈椅上,将毒酒一饮而尽。 林大太太看着他嘴角溢出血,当着她的面断了气,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李妈妈此时走了进来,“大太太,春姨娘去了。” “什么?”林大太太抬眸,泪盈盈地看向她。 “春姨娘去了。”李妈妈又道。 “她凭什么?”林大太太捂着心口,“我还没有好好折磨她,她就这样走了?” 李妈妈也忍不住地哭红了眼。 林启拿着林大老爷的东西入了皇宫,直接呈给了慕琰。 慕琰看过之后,看向林启,“你父亲?” “家父自知罪孽深重,有负皇恩,在府中自尽。”林启悲痛道。 慕琰敛眸,随即道,“你退下吧。” “是。”林启恭敬地行礼,而后退了出来。 他却并未离去,而是跪在了殿外。 两个时辰后,皇上下旨,褫夺了勇伯府的爵位,林启闭门思过半年。 自此再也没了勇伯府,只有林家。 林大老爷以死护住了林家。 可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被削去爵位的下场。 林大太太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此时的纪檀音还在回来的路上。 待她回来,林大老爷也已经下葬。 定远侯府。 定远侯看向孙婉柔,“这林家虽然保住了,可终究是再难起来,你可还要回去?” 孙婉柔抿唇,“女儿要和离。” 她很清楚,林家已然没落。 她与林启的夫妻缘分也到头了。 林启收到了孙婉柔送来的和离书。 他没有丝毫地犹豫,便答应了。 孙婉柔与林启再见面时,已是半月后。 她前来林家带走自己的东西。 林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第118章 太后心思 孙婉柔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 “终究是我负了你。” “愿你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林启朝着她恭敬地一礼,没有半分地怨愤。 孙婉柔强忍着眼泪,嘴角含笑,朝着他微微施礼。 待她出了林家,看了一眼那匾额已被换下,她坐上马车毅然离去。 这些时日,林云像是经历了人生最灰暗的时刻。 她宛若从云端坠入地狱,整个人也消沉了下来。 她清楚,自己与宁珣怕是再无可能了。 可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会落到这个田地? 林大太太如今还在悲伤,无暇顾及她的情绪。 这般地大起大落,对于自视甚高的林云来说,便是毁灭。 她盯着铜镜内的自己,眼里溢满了愤恨。 这厢。 纪檀音是在路上得知林家的事儿,她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慕璟翊难得乖巧地坐在一旁,并未打扰她。 锦竹想要开口,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地波澜。 两月后,纪檀音回了京城。 此时的宁珣与慕越因此番查案有功,得了封赏。 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刑部侍郎与大理寺寺丞。 二人没有片刻地耽搁,直接入了恒王府。 恒王瞧见一年多未见的儿子,仔细地打量着他。 慕璟翊只冲着恒王傻乐。 纪檀音上前行礼,“儿媳见过父王。” “回来便好,先去歇息吧。”恒王对纪檀音满是赞赏。 纪檀音福身后,便先退了下去。 慕璟翊却拽着她的衣袖,“我也要去。” 恒王见状,反倒乐开了花。 他捋着美髯,“我儿长大了。” 慕璟翊朝着恒王行礼,拽着纪檀音的衣袖往外头去了。 赵垒瞧着回来的世子,感慨地看向恒王。 “王爷,世子此番回来,倒是壮实了不少。” “是啊。”恒王低声道,“若非太后的懿旨,本王巴不得他一直待在临南呢。” “林家的事儿,世子妃也出了力。”赵垒在一旁提醒。 恒王当然清楚,随即道,“他以为用自己的性命就能保全了林家?” “王爷,世子妃怕是还不知晓这内情。”赵垒又道,“可否与世子妃提个醒?” “这孩子可机灵的很,是个有主意的,不用本王多言,她也知晓该如何做。” 恒王对此很放心。 毕竟,这可是他盯了很久,才选中的儿媳。 慕璟翊回来之后,倒是一直缠着纪檀音,生怕她撇下自己。 恒王看在眼里,反倒开始琢磨起旁的事儿来。 只等着二人能尽快圆房,他好含饴弄孙。 如此一想,恒王又美了起来。 只是想起宫中的事儿,他又忍不住地头疼。 三日后。 宫中来人,要接纪檀音入宫。 慕璟翊跟在她的身旁,“入宫?我随你一同去。” “世子,太后只宣了世子妃一人。”一旁的宣旨太监道。 慕璟翊才不管,拽着纪檀音不肯松手。 恒王无奈,亲自前来,“臭小子,还不快松开。” 慕璟翊不情愿地松开纪檀音的衣袖,委屈地站在那。 纪檀音看向他,“世子在府上等我可好?” 慕璟翊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恒王倒是没有想到他如今脾气如此大。 不过瞧着纪檀音也是无奈,他低声道,“儿媳只管入宫就是,本王会看着他。” “是,父王。”纪檀音去换了一身衣裳,便随着宣旨太监一同入宫。 她入了太后寝宫,行至大殿中央,恭敬地行礼。 “臣媳参见太后。” “起来吧。”薄太后语气和善,显然对纪檀音也颇为看重。 毕竟,她与慕璟翊一路南下所经历的事儿,薄太后也是清楚的。 到底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孩子。 薄太后不得不承认,恒王慧眼识珠。 秦皇后坐在薄太后下首。 纪檀音又朝着秦皇后行礼。 秦皇后笑了笑,“弟妹快快起来。” 纪檀音看得出来,秦皇后是在向她示好。 当今皇上正值盛年,可是这后宫子嗣单薄,唯一长大的小皇子也是秦皇后所出。 可自幼体弱多病,缠绵病榻。 这也是奇怪,皇上身子康健,后宫中的嫔妃也都是花样的年纪,怎会如此? 薄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随即又道,“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回太后,好多了。”纪檀音垂眸回道。 薄太后轻轻点头,又看了一眼秦皇后。 “弟妹日后可要常常入宫陪本宫说说话才是。” 纪檀音也只是笑着答应。 不过却是满腹疑惑。 秦皇后突然地示好,让她颇为不安。 直等到薄太后问起她与慕璟翊如今的情形,她才反应过来。 待从薄太后寝宫出来,秦皇后特意拉着她说话。 这言语中都是在暗示她与慕璟翊该有个孩子。 纪檀音也只是娇羞地低着头,直等到秦皇后赏赐了许多东西后,见她动了心思,才放她离开。 纪檀音出宫之后,坐在马车上,没了笑意。 “世子妃,太后与皇后这是在催生?”锦竹看向她。 纪檀音点头,随即扶额,“看来宫中是真出事了。” “世子妃是何意?”锦竹不解。 如今在京城,还未彻底地离开皇宫,锦竹也不敢再称她姑娘。 纪檀音幽幽道,“但愿并非是猜测的那般。” 等她回去之后,自然是要将入宫的情形如实回禀恒王。 恒王听过之后,脸上没了笑意。 他看着纪檀音,“将主意又打到了恒王府。” “父王,儿媳先去陪世子。”纪檀音装作不知,低声道。 恒王点头,便让她去了。 慕璟翊在外头等着。 待她过来,便拽着她的衣袖,“我想吃水晶虾饺了。” “好。”纪檀音点头。 正好,锦翠特意在临南学了,她离开前,叮嘱了锦翠。 估摸着如今也做好了。 她还不忘让锦翠送一份给恒王。 慕璟翊坐在花厅内,津津有味地吃着。 纪檀音却是思绪万千。 “你怎么了?”慕璟翊抬眸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地问道。 “世子还好奇如何有喜吗?”纪檀音凑近,笑吟吟地问道。 慕璟翊来不及吞下水晶虾饺,直接噎住了。 第119章 垂涎三尺 纪檀音美眸微蹙,欲说还休地看着他。 不远处,恒王瞧着慕璟翊那不争气地样子,直直地摇头。 纪檀音起身行至他的身后,从身后环住了他。 慕璟翊本就被噎的满脸通红,如今更是吓得不敢动弹。 恒王瞧着纪檀音如此主动,双眼放光,笑的一脸褶子。 纪檀音上回便感觉到慕璟翊的腰紧实还细,如今再次环上,她的双臂正好能环一圈。 她在慕璟翊差点憋过气时,用力地一按,慕璟翊直接将虾饺吐了出来。 他不住地咳嗽。 纪檀音这才松开,他扭头泪汪汪地看着她。 属实是没有想到,纪檀音会用这样的法子让他将虾饺吐出。 他用余光瞥见了恒王的身影,连忙哭着起身,再次哇哇乱叫地跑了…… 恒王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慕璟翊就这样逃了出来。 哎! 恒王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遮住双眼,着实是没眼看。 那吐出来的虾饺,被黑豆直接叼走了,颠颠地跑了出去。 纪檀音坐了回去,慢悠悠地吃着虾饺。 锦竹与锦翠对视了一眼,显然对适才发生的事儿见怪不怪。 二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瞧见。 恒王重重地叹了口气,步履沉重地走到了慕璟翊的跟前。 他正蹲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瞧着那样子,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黑豆还在一旁配合着“嗷呜”两声。 慕璟翊不住地叹气,抬眸对上恒王看来的双眼。 他一脸懵懂,“父王,有喜好可怕,我不要有喜。” “咳咳……”恒王握拳轻咳,掩饰尴尬。 慕璟翊起身,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儿子不要有喜。” “傻儿子,你是男子,如何能有喜?”恒王忍不住道。 慕璟翊歪着头,“当真?” “嗯。”恒王幽幽叹气。 慕璟翊立马展露笑颜,“那儿子就放心了。” 恒王的嘴角抽了好几下。 慕璟翊欢欢喜喜地又去找纪檀音了。 恒王站在原地忧心忡忡。 不过转念又觉得如此甚好,只不过委屈了儿媳。 就怕太后不死心啊。 恒王再次地担忧起来。 慕璟翊去而复返,脸上洋溢着欢快地笑容。 他重新坐下,却瞧见的盘子空空。 “虾饺呢?”他抬眸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温声道,“这虾饺会噎死世子,所以我就代为吃了。” “我不管,我要我的虾饺。”他哭着耍起无赖。 纪檀音扭头递给锦翠一个眼神。 锦翠又摆上了刚做的。 慕璟翊立马不闹了,开心地吃起来。 纪檀音见他如此,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浅笑。 恒王哪里想到,自家儿子成亲之后,竟然是这般模样。 他只觉得心口疼,头也疼,立马被赵垒扶着离开。 如今他们待在恒王府,二人也不能分开歇息,夜深人静,二人同塌而眠。 慕璟翊睡得很沉,耳边都是他的打鼾声。 她侧着身子,透过床榻一侧微亮的烛光,静静地凝视着他。 睡着的慕璟翊宛若一尊上好的玉雕,身上的长袍微敞,那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昏暗不明的烛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睫毛竟然比她还长,剑眉入鬓,怎么瞧着都不像是个傻子。 她不得不感慨他生的一副好皮囊,当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啊。 怪不得即便痴傻了,也能将乐阳郡主迷得神魂颠倒的。 毕竟,宁珣回京,乐阳郡主也跟着一同回京了。 如今依旧住在公主府内。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他的脸颊,纤细的手指勾勒着他精致的眉眼。 慕璟翊身体紧绷,装作熟睡,可是那手指像是一根羽毛,划过的地方酥酥痒痒,让他心痒难耐。 他却不敢有所回应,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大胆! 她不是被规训的大家闺秀吗? 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他强忍着不敢乱动,心里头将纪檀音骂了个遍。 可是骂着骂着,他突然觉得颈项处一疼。 该死! 她竟然点了他的穴道。 纪檀音缓缓起身,翻了个身,从床榻上下来,披着外衫,去了屏风后面。 锦竹已经偷偷地溜了进来。 “姑娘。” 纪檀音附耳与锦竹说了好些话,又道,“莫要被发现了。”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倒也没有重新回来,而是坐在一侧的圆凳上,仰头看向远处。 慕璟翊无法动弹,他虽然能轻易地解开穴道,可却会被纪檀音发现。 他只能睁开双眼,透过眼前的帷幔,看着不远处的她。 夜深人静,室内一片静谧。 他全然没了睡意。 自从回来之后,她还是头一回这般对他。 他属实看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是何心思。 不知不觉,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要去了解她,探究她…… 慕璟翊觉得他如此做,乃是为了看住纪檀音,莫要让她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纪檀音只是在等消息。 过了好一会,锦竹回来。 她附耳与纪檀音说了几句,纪檀音莞尔一笑,这才舒展了手臂,朝着床榻走来。 慕璟翊连忙闭上双眼,直等到纪檀音重新躺下,她点开了他的穴道,对着他的睡颜笑了笑,随即打了个哈欠,便睡下了。 慕璟翊却睡不着了。 被如此撩拨,又折腾,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不是? 美人在侧,还总是对他动手动脚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慕璟翊翻了个身,赌气似地伸手将她一把揽入了怀里。 他双腿压住她,直等到她睁开双眼,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他才有了几分地得意。 纪檀音哪里想到慕璟翊会突然抱着她,她想要推开,不过见他微微蹙着眉头。 像是睡梦中梦见了什么,她便作罢了。 慕璟翊只觉得怀中的人香软无比,鼻翼间充斥着她独有的幽香,让他浑身莫名地燥热。 明明是要让她难受,反倒弄得自己一身狼狈,他担心自己忍不住,一声轻叹后,顺势松开,背对着她。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闪烁着炽热的光。 纪檀音也顺势翻了个身,嘴角勾起浅浅地笑容。 次日一早,纪檀音醒来,身侧已经空空。 第120章 被林耀杀了 锦翠入内,“世子妃。” “世子呢?”纪檀音问道。 锦翠笑着回道,“世子早早就起来了,瞧着眼眶发红,眼底一片乌青,像是没有歇息好。” 纪檀音抿唇,昨夜他没睡好吗? 反正她睡得极好。 慕璟翊能睡好才怪,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为之,搅乱了他的思绪,而她反倒睡得极沉。 连他翻身都未曾有反应,他侧着身,气呼呼地盯着她的睡颜,有那么一刻存了将她掐死地冲动。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真是气急了。 毕竟他的手不知为何,竟然不自觉地朝着她的腰际伸去。 慕璟翊连忙收手,气愤之下,抱着被子起身从她身侧跨过,去了软榻上。 这软榻压根无法舒展,他只能蜷缩着,没一会便滚落在地上。 而床榻上的纪檀音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璟翊更气恼了,仰头忘了一眼天色,竟然躺在地上睡了。 好不容易捱到外头有了动静,他黑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因在王府,他们屋内便没有守夜的。 只是在外头候着。 慕璟翊径自去了书房,瞪了一眼跟着前来的茗墨,“去找人重新做一张美人榻过来。” “是。”茗墨点头应道。 他收敛了怒气,盯着玄风,“昨夜她让跟前的丫头做什么去了?” “锦竹越发地机灵,属下并未跟太近。”玄风回道。 “所以……”慕璟翊语气低沉。 “世子,属下也不敢乱跑啊。”玄风表示无奈。 毕竟,如今在恒王府,这明里暗里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呢。 慕璟翊握紧拳头,修长的手指发出咯吱的声响。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又气又恼,耳尖爬上了一抹红晕。 他冷冷地看向玄风,“派人给我盯住那丫头。” “是。”玄风应道。 恒王今儿个不在府上,慕璟翊才能表露出一二来。 只是却也不知恒王去了何处。 纪檀音收拾妥当,田妈妈前来。 “世子妃,这表姑娘说林老太太的身子好些了,请您前去探望。” 纪檀音也许久不见老太太,林大老爷畏罪自尽,林家此时,谁还敢亲近? 大家都避之不及。 林启只是被罚闭门思过,倒也未革职。 纪檀音觉得皇上留下林家,想必是另有用处。 如今她也不方便前去,若是去了,外头人便觉得她要给林家撑腰。 林云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表妹果然清醒了。”纪檀音冷笑道。 想要借纪檀音的势,抬高她自己。 毕竟,林云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如今因林大老爷的事儿,至少延迟一年,到时候,哪里还会有好人家供她挑选呢? 她怕是连选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是吃定了她还是原来的纪檀音,必定会心软前去。 可是,她早已不是那个纪檀音,这原身自然会心软,顾念着在林家待的那些年的恩情。 可是,那些恩情早就在林耀要杀她,林大太太也并未阻拦下,被抹得一干二净了。 毕竟,那个纪檀音已经死了。 是死在林耀的手中。 往日的恩情也早就还清了。 若说她与林家还有什么瓜葛,那便是她是来讨债的。 纪檀音淡淡道,“只说我刚回来,过些日子再去。” “是。”田妈妈垂眸应道。 林家。 林云笃定纪檀音会答应前来。 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不来。 林云冷笑连连。 “母亲,这就是我的好表姐,与外头那些人无异,如今见林家落魄了,竟连往日的情义都没了。” 林大太太捏着帕子,遭逢接连的打击,她如今的心气早已歇了大半。 如今她只想林启能平安无事,这一家子能够好起来。 不见就不见吧。 林大太太倒也没有指望纪檀音能不计前嫌地前来。 林云却突然道,“母亲,女儿听说,此番那桩旧案可是纪轩非要查,表姐当时也在临南,她也出力了。” 林大太太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从哪里知道的?” “乐阳郡主说的。”林云直言,“她说,那证据也是表姐亲自找到的。” “什么?”林大太太捏紧帕子,眼里划过恨意。 她早就该听耀儿的,当时就该将这孽障给杀了。 又何必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她悔不当初啊。 林大太太深吸了口气,眼里有了光芒。 “你何时与乐阳郡主有了交情?”她问道。 “前日女儿去宝龙寺祈福的时候碰上了乐阳郡主。”林云看向她。 “她还与你说什么了?”林大太太总归还是有些理智的。 如今林家落得这样的下场,谁不是避之不及,这乐阳郡主突然示好,显然是不怀好意。 林大老爷用自己的性命保全了林家老小,她答应过他,要守住林家,万不能再有任何地闪失。 毕竟,林启还是翰林院编撰,还是状元,总有翻身的机会。 可乐阳郡主搅和进来,那此事儿便微妙了。 林大太太看向林云,“这乐阳郡主心仪宁珣,她故意接近你,又与你说了这些,你不觉得奇怪?” “乐阳郡主不过是好心提醒。”林云看向林大太太,“母亲,咱们林家落到如此田地,本就是表姐恩将仇报。” 林大太太沉吟片刻,“你父亲的确是诬告,咱们林家能被保全,已然是皇恩浩荡。” 她握着林云的手,“你莫要与乐阳郡主走得太近,否则引起猜忌可就不好了。” 林云不解,“母亲,您是不是怕了?” “怕?”林大太太自嘲,“我当然怕,不然,我又何必在此?早就陪你父亲去了。” 林云起身,“母亲,女儿不怕,如今什么都不怕了。” 林大太太还要说什么,林云压根不给她机会。 李妈妈行至林大太太跟前,“太太,大姑娘该不会被乐阳郡主利用吧?” “哎。”林大太太皱眉,“还是早些给她定下一门亲事吧,免得到时候做出傻事,将整个林家搭进去。” “可是如今还在孝期,更何况谁还愿意与咱们林家结亲?”李妈妈说道。 “我只能舔着脸回一趟娘家了。”林大太太无奈道。 第121章 世子被侮辱 李妈妈一顿,“您是想让大姑娘嫁去曹家?” “不然呢?”她无奈道,“如此也能断了她的念想,那宁家咱们如今是高攀不起了。” 次日,林大太太便坐着马车去了曹家。 曹大太太对于她的不请自来有些头疼。 不过碍于她乃是曹家女,又是打着来看望自个母亲的名头,她也不好拒之门外。 毕竟,她也不过是曹家妇,若真的不让女儿看自己父母,那必定会被外人诟病。 曹大太太带着林大太太去了曹老太太的院子。 林大太太在曹老太太这诉了一阵委屈,便将此次前来的目的言明。 曹大太太暗自冷笑,如今这个时候,曹家能敞开大门都不错了。 怎可能让自己儿子的大好前程葬送在她女儿的手中呢? 曹老太太听过之后,也只是无奈道,“这云丫头嫁来,也是极好的,只是,她如今有孝在身,不知该与谁定下才是。” “母亲此话,女儿倒也明白了。”林大太太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显然,她的女儿如今配不上曹羡了。 所以说,是要从旁支找一个? “我也只是提一提,日后再说吧。”林大太太道。 她也不好再留在曹家,只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曹雨香一直陪在曹大太太的跟前,直等到送走林大太太,她才忧心忡忡地看着曹大太太。 “母亲,咱们家也跟着受牵连了。”曹雨香叹气。 “咱们可不能被旁人嚼舌根子,说咱们是势利小人不是?” 曹大太太看着她,“回去吧,还是早些将你们的婚事都定下来。” 林大太太回去之后,便又开始琢磨起旁的了。 林启与孙婉柔和离,怕是也再难有这等好亲事了。 林启如今只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再未有任何地动静。 林大太太打算去林启那探探口风。 林启在林大太太这,总是恭敬孝顺。 “母亲,儿子刚和离,皇上又让儿子闭门思过,父亲虽是畏罪自尽,却也要丁忧三年。” 林启苦笑,“除非皇上免孝夺情,可儿子也没有这等能耐。” 林大太太敛眸,“云儿那,生了旁的心思。” 她随即便将林云的情况与他说了。 林启皱眉,“妹妹糊涂。” “我原本是想去你舅母家,让云儿嫁过去,哪里想到……” 林大太太强忍着泪水,“不如将她送去家庙吧。” “可如此,妹妹会恨您的。”林大太太直言,“她如今受了有心之人挑唆,必定会生出事端来。” “那可如何是好?”林大太太有些无措。 林启安抚着林大太太的情绪,“将妹妹外嫁。” “外嫁?”林大太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正是。”林启直言,“她若外嫁,对乐阳郡主而言,便没了利用价值,更何况,如今京城内又有谁敢与林家攀上关系?” 林大太太幽幽叹气,“你可有中意之人?” “儿子想想。”林启说道。 这厢。 恒王那日出了王府,半月后才回来。 他面色凝重,周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这些日子,慕璟翊都在美人榻上歇息。 他再也不想被纪檀音撩拨后,自个独自承受那不可言说的烦躁。 纪檀音倒也乐的自在。 直等到恒王回来,慕璟翊只能乖乖地与纪檀音同塌而眠了。 他躺在床榻上,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纪檀音盯着他,“世子,在临南时,可是整日都离不开我。” 慕璟翊也侧着身,怔怔地看着她,好半晌才道,“你若日后不提如何有喜,我便还同从前那般。” 纪檀音嘴角扯了扯,爽快地答应了,“好。” 慕璟翊眨了眨眼,天真地道,“当真?” “当真。”纪檀音保证。 慕璟翊这才欢欢喜喜地睡了。 纪檀音只觉得好笑,待他睡沉之后,才下了床榻,转身去了屏风后。 锦竹将东西给了她,还附耳与她嘀咕了许久。 “姑娘,自从上回舅太太去了曹家一趟,曹大太太便开始给曹大爷张罗亲事了。” “这是生怕被缠上?”纪檀音挑眉。 “上回表姑娘去宝龙寺碰上了乐阳郡主。”锦竹又道,“想来是乐阳郡主与表姑娘说了您在临南的事儿,表姑娘对您可是有了恨意。” 纪檀音并不意外,“兄长那可送来书信?” “刚收到。”锦竹说着,便将书信递给她。 纪檀音展信看过,随即烧毁。 “可知晓恒王这些时日去何处了?”纪檀音压低声音。 “这个……”锦竹有些不好意思道。 “有何不能说的?”纪檀音道。 此时,在床榻上躺着的慕璟翊也竖起耳朵听着。 锦竹低声道,“王爷去了一趟慈云观。” “慈云观?”纪檀音一怔。 “是去求生子秘方的。”锦竹又道。 纪檀音“噗嗤”笑出声来。 “王爷难道想纳王妃了?” “姑娘,许是王爷担心世子不成,又想着抱孙子,这才去的。” 锦竹好心道。 纪檀音嘴角明显抽搐了几下。 慕璟翊只觉得锦竹的话甚是刺耳。 什么叫不成? 他如何不成? 试都没试过,就说他不成了? 哼! 慕璟翊在心里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又觉得丢脸。 父王出去这半月,竟然是为了这事儿? 纪檀音不知何故,微微侧眸透过屏风看向床榻。 慕璟翊立马发出了鼾声。 纪檀音莞尔一笑,“东林王那呢?” “奴婢刚刚得到消息,萧世子不日便入京。”锦竹凑近说道。 “这么快又入京?”纪檀音挑眉,“难道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八成是。”锦竹看向她,“毕竟,孙二姑娘与表二少爷和离,他自然有了机会。” 纪檀音轻轻点头,“看来这京城又要热闹了。” 锦竹离开。 纪檀音没一会便绕过屏风,行至床榻前。 她慢悠悠地躺下,侧着身看着一旁的慕璟翊。 那眼神带着几分地戏谑。 慕璟翊只觉得纪檀音的眼神从他的腰身一直往下,而后定住了…… 随即,发出一声轻灵的笑声。 慕璟翊强压着怒意,直等到纪檀音睡下,他才睁开双眼。 第122章 世子反应大 好你个凶女人,适才那眼神分明就是在侮辱他身为男子的尊严。 慕璟翊俊眉微挑,双唇微抿,他强压下内心的烦闷,背过身睡下了。 他暗暗发誓,今夜的侮辱,日后必定会讨回来。 次日。 纪檀音便被恒王唤去了。 孙婉贞也在。 自从她回来,还是头一次见孙婉贞。 “见过嫂嫂。”纪檀音朝着孙婉贞施礼。 “弟妹。”孙婉贞回礼。 慕慈从孙婉贞的身后探出头,冲着她咧嘴笑。 “二婶婶。” 如今的慕慈也有九岁。 个也长高了不少。 他入宫与皇子一同读书,如今也只剩下大皇子了。 与他打架,被打掉一颗牙的二皇子去年得了一场大病,没了。 慕慈为此还伤心了许久。 “巧了,我这刚有新做的几样糕点,慈儿可否去尝尝?”纪檀音温声道。 “慈儿愿意。”慕慈毕竟还是孩子心性,欣喜道。 孙婉贞宠溺地看着他,“就知道贪吃。” 纪檀音轻声道,“去寻你二叔,他正吃着呢。” “慈儿告退。”慕慈朝着纪檀音与孙婉贞行礼,转身便走了。 纪檀音与孙婉贞一同进了殿内。 二人见了恒王,恭敬地行礼。 恒王免礼,让她们落座。 “下月宫中设宴,你二人都要去。”恒王直言。 “不知是为了何事?”孙婉贞轻声问道。 “丽贵人有喜了。”恒王直言,“太后大喜,特意设了此宴。” 纪檀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丽贵人? 裴家的那位,也就是宁大太太的娘家。 如今宁珣正值盛宠,这丽贵人又有喜了,还真是喜事连连。 只不过,皇上不是龙体欠安吗? 她恍然道,怕是恒王前去慈云观是为了皇上求生子秘方的。 恒王见纪檀音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扭头递给赵垒一个眼神。 赵垒便将一个瓷瓶递给了她。 纪檀音一怔,抬眸不解地看向恒王。 “这可是本王特意去慈云观求的。” 纪檀音愣住了,随即羞赧道,“父王,此事儿也并非儿媳一人能成的。” 恒王慢悠悠道,“东西给你求来了,如何用,便随你就是。” “是。”纪檀音应道,似有担忧,“若是世子那反应太大该如何?” “那也是用过之后的事儿。”恒王倒也不避讳。 显然,他是很期盼着慕璟翊能有个一儿半女的。 孙婉贞听了个大概,垂眸敛去眸底地失落。 到底是幺儿,就连这房内之事儿,也都如此上心。 而当初,她与夫君成亲时,父王也不曾这般关心过。 孙婉贞显得有些落寞。 等二人从殿内出来,一同往前走。 “弟妹好福气。”孙婉贞温声道,“怪不得外头都传你是福星呢。” 纪檀音笑了笑,“嫂嫂也听信外头的传闻?” “若非是你,宫里头又怎会再传来喜讯呢?” 孙婉贞是话里有话。 可见,她是知晓一些内情的。 毕竟,当今的秦皇后乃是她的表姐。 纪檀音不知为何,她觉得孙婉贞看着与世无争,可心里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也许,她是不甘日后的日子只如此过吧? 或者是,她无法对自己夫君那般死去释怀。 她无法共情孙婉贞,也不可能去体会孙婉贞的难处。 可是,从孙婉柔与林启那般干脆地和离足矣看出,她们姐妹二人的所作所为,皆是在权衡利弊之下决定的。 毕竟她们的命运从未掌握在自己手中,早已与定远侯府牢牢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纪檀音送走孙婉贞,前去找慕璟翊。 他此时正与慕慈一同坐在廊檐下的石阶上吃着糕点。 纪檀音立在垂花门下,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动作一致,神情一样。 听说慕慈像极了已故去的定郡王。 也许,慕璟翊在看向慕慈时,仿若看见了他的兄长。 此时的慕璟翊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他时不时地看着慕慈,那眼里泛着泪光。 一阵风吹过,纪檀音回神。 慕璟翊也收回了视线。 慕慈捂着肚子,“二叔,我许久不来了,前些日子你出远门,我想找你说说话,都找不着。” 慕璟翊又将一块糕点递给他。 慕慈接过,明明吃撑了,还是咬了一口。 他又嘟囔道,“二皇子病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可是,明明前两日我瞧着他还是好好的啊。” 纪檀音静静地听着。 慕璟翊却抬眼看向纪檀音,“凶女人,你来了。” 慕慈一顿,不解地看着慕璟翊,“二叔,她是二婶婶,二婶婶可好了,一点都不凶。” 慕璟翊压根不理会他,而是起身直接朝着纪檀音走来。 纪檀音笑着道,“就是,我可不凶。” “二婶婶,我母亲呢?”慕慈也起身站在她的跟前。 “嫂嫂先回去了。”纪檀音弯腰勾了一下他的鼻子,“晚些时候,我派人送你回去可好?” “嗯。”慕慈自然乐意。 纪檀音又道,“世子,下月我要入宫去,你可要去?” “去。”慕璟翊点头。 慕慈一听,“我也去。” 纪檀音温声应道,“好,一起去。” 五日后。 萧拓再次地入京。 他当即便入了宫。 皇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要请旨赐婚的是谁?” “回皇上,是林家女,林云。”萧拓直言。 慕琰以为他特意入京,是因得知了孙婉柔与林启和离之事儿,才迫不及待地赶来。 可如今见他态度坚决,慕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讳莫如深地笑意。 “皇姑姑难得开口,朕岂有不恩准的?” 萧拓谢恩后,又去了薄太后那请安。 薄太后也是一脸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后,笑道,“倒也是一桩美好姻缘。” 萧拓爽朗一笑,显得很是高兴。 次日。 林大太太一脸懵地行至正堂。 除了还在病重的林老太太,其余的林家人都尽数跪在了正堂。 宣旨太监宣读圣旨后,震惊了众人。 尤其是林大太太,更是目瞪口呆地看向眼前的太监。 “林姑娘,快接旨吧。” 林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旨谢恩。 她看着那圣旨,自知自己与宁珣再无可能。 第123章 对他动心 不出半日,萧拓与林云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只因林云要守孝,二人成婚的日子最快也要过了明年才可。 纪檀音得知此事儿之后也是惊讶了一会。 这萧拓一直钟情的不是孙婉柔吗? 当初,孙婉柔为了避开他,不惜设计与林启成亲。 如今她和离了,萧拓从东林赶来京城,请旨赐婚的竟然是林云? 这…… 纪檀音属实有些看不透了。 萧拓为何会选中已经败落的林家呢? 不过想到萧拓与李骥的关系,便也能说得过去了。 林大太太盯着那赐婚圣旨,又看向一直失神的林云。 “这萧世子怎会好端端的求娶你呢?” 林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盯着这圣旨,放声大哭起来。 林大太太幽幽地叹气,“孩子,这成婚也要等过了明年,往后的日子谁说的准呢?” 林云扑入林大太太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仰头看向林大太太,“母亲,女儿当真要嫁给萧拓?” “这可是圣上赐婚。”林大太太无奈,“如今咱们林家早已不复从前,你能嫁给萧世子,那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求不来? 林云嗤笑,“若真的那般好,当初孙二姑娘又何必上赶着要嫁给二哥?” 林大太太听着她的话,敛眸道,“你可知晓,若非这圣旨,你也只能外嫁。” “外嫁?”林云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从林大太太怀中离开。 林大太太红着眼眶,“如今谁还敢跟林家有攀扯?” 林云收了眼泪,冷冷一笑,“是啊,这京城谁又能瞧得上女儿呢?” 当初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凄惨。 林大太太又道,“你可知晓,有多少被抄家的罪臣之女,要么被流放,要么被送入教司坊?” 林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如今能够嫁给萧拓,乃是高攀了。 “母亲,女儿不会再闹了。”林云目光坚定,已然下定了决心。 她如今也是世子妃了,这地位可比纪檀音要高多了。 毕竟,萧拓的母亲是长公主,当今皇上的姑姑,东林王还是异姓王。 皇上忌惮东林王,自然不会薄待了萧拓。 不然,怎会由着乐阳郡主这般胡闹呢? 赐婚圣旨已下,林云如今乃是戴孝之身,倒也不能入宫谢恩。 故而,只等着孝期一过,与萧拓一同入宫谢恩。 公主府。 萧明珠一脸错愕地看着萧拓。 “大哥,这林家对你一点助益都没有,你何苦呢?” 萧拓看着她,“怎么?你对宁珣真动心了?” 萧明珠淡淡道,“我的心里只有翊哥哥。” 萧拓冷笑,“本世子从来不要被旁人用过的。” 他的话说的直白,语气中带着冷意。 “这定远侯明摆着不愿意与咱们东林王府牵扯上。”萧明珠冷哼一声。 “如今这般小心谨慎,可莫要忘了,当年那场宫变,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兄长,你说什么?”萧明珠惊讶地看向他。 “如今我也有了借口待在京城,恒王可是条老泥鳅,不得不提防。”萧拓看向萧明珠。 “我不管,到时候翊哥哥是我的。”萧明珠冷哼道。 萧拓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听说那林云可是对宁珣一往情深呢。” 好半晌之后,萧明珠慢悠悠开口。 萧拓眼神一冷,“那也是从前,但凡有些脑子,也该认清现实。” 毕竟,这世上,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可不少。 他可是救了林家。 林云若不傻,也该清楚该怎么做。 萧明珠是见过林云的,她那性子,必定会不甘心。 萧拓看出了她的心思,倒也并未阻拦,正好借此试探一番林云,若她还执迷不悟,便莫要怪他对她不客气。 半月后。 慕璟翊正靠在软榻上,撇眼瞧见纪檀音将瓷瓶内的东西倒入了他喜欢的酒酿内。 他心下一沉,暗叫不妙。 只是纪檀音已经端着酒酿过来。 他若不吃,便会暴露了。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加料的酒酿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纪檀音见他尽数吃了,甚是满意。 没一会,慕璟翊便觉得口干舌燥,原本懵懂的双眸也变了神色。 “我好难受。”慕璟翊呜呜地哭了起来。 纪檀音以为他要扑过来时,没想到,他直接哭着跑了出去,直接跳进了湖里。 纪檀音暗叫不妙,连忙追了出去。 不远处,恒王瞧着也是一脸无奈。 哎呦! 恒王猛地想起,他不会凫水。 好在纪檀音反应快,直接跳入湖中,将湿漉漉的慕璟翊给捞上了岸。 锦竹已经拿着披风过来,裹住了纪檀音。 纪檀音瞧着躺在地上不住吐水的慕璟翊,眉头微蹙。 这个傻小子,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他怎就直接跳湖了呢? 恒王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只觉得这傻儿子是没指望了。 他费尽心思得来的,就被他这么糟践了。 茗墨随后过来,与玄风一同将慕璟翊给抬了进去。 等慕璟翊换好衣裳之后,发了一顿脾气。 然后将纪檀音给赶了出去。 纪檀音无奈之下,独自去了偏殿歇息。 慕璟翊躺在床榻上,只觉得这几日当真是身心俱疲。 玄风与茗墨不敢出声。 慕璟翊冷哼一声,冷冷地看着二人,“正好有借口,能喘口气了。” “世子,您这是何苦呢?”茗墨不解,“终归您是男子,与世子妃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要不,您就从了吧。” “什么?”慕璟翊强压着怒火,沉声道。 “您这样折腾自己,万一将身子折腾坏了呢?”茗墨缩着头说道。 慕璟翊皱眉,“我可是正人君子,如此行径,乃是趁人之危。” 他又道,“这男女之事,本就会乱了心智,到时候被她察觉出异样,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慕璟翊冷哼,“也不知晓她到底是不是何用意,非要逼迫我到这般田地。” “许是世子妃真心想要与您有个孩子呢?”茗墨又道。 “她能有这般好心?”慕璟翊嘴角一撇,傲娇道,“怕只怕她是别有用心。” 第124章 不懂风情 慕璟翊虽如此说,可这心里头属实有些憋屈。 纪檀音刚喝了一大碗姜汤,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想起慕璟翊适才那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锦竹在一旁皱眉,“姑娘,这世子也真是太不懂风情了。” “他若懂风情,那才怪了。”纪檀音笑着开口。 锦竹又道,“王爷可看了个真切,估摸着也会歇了这心思。” “如今丽贵人有喜,想来太后不会再盯着恒王府了。”她轻叹一声。 “姑娘,您这又是何苦呢?”锦竹心疼不已。 “公主府那有何动静?”纪檀音看向她。 “乐阳郡主隔三差五地都会去刑部外头一趟。”锦竹低声道,“这不是明摆着做给外人瞧?” “反正头疼的是宁珣。”纪檀音笑着道。 “如今宁公子不能明着去烟花柳巷之地,生怕被御史参上一本。” 锦竹想了想,“他已经有好几日都歇在刑部了。” “还有呢?”纪檀音又问道。 “表姑娘起初大哭了一场,如今倒是平静了下来,每日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在学规矩。” 纪檀音淡淡道,“看样子,二表哥不会被冷落太久。” 她眉头微蹙,沉思了片刻后,“可有林耀的下落?” “没有。”锦竹摇头。 纪檀音不知为何,有种奇怪地感觉。 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可如今她能掌握的太少。 “姑娘,世子估摸着是真的怕您了。”锦竹小声道。 “如此也好,他若真的闹起脾气,王爷也拿他没有法子,这样我也能清静几日。” 果不其然,从那日后,慕璟翊便一直避着她。 恒王只当没看见,任由着他们闹腾。 他则是寻了个借口,去了别苑。 转眼便到了她们入宫的日子。 纪檀音收拾妥当之后,去见了慕璟翊。 慕璟翊瞧见她时,皱了皱眉头,“我不想见到你。” 纪檀音温声道,“世子,可还记得今儿个要入宫?” “入宫?”慕璟翊歪着头想了想,好半天之后,还是摇头。 纪檀音又道,“世子可要随我一同入宫的。” “哦。”慕璟翊倒是惦记起宫中的糕点。 纪檀音见他双眼放光,便知晓他在想什么。 见他如此乖巧地配合自己,很是满意。 等收拾好之后,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二人上了马车,路过定郡王府的时候,特意停了下来。 慕慈与孙婉贞一同出来。 慕璟翊瞧见慕慈高兴不已。 纪檀音便道,“我与嫂嫂坐一辆马车,让世子与慈儿一处吧。” “好。”孙婉贞笑着应道。 慕慈便上了马车,与慕璟翊说话。 纪檀音则是上了孙婉贞的马车。 二人坐在一处,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孙婉贞才提起萧拓与林云的事儿来。 “听说是萧世子亲自入宫请旨赐婚。”孙婉贞低声道。 “我当时听了也吓了一跳。”纪檀音回道。 孙婉贞见她如此神情,便也没有继续。 直等入了宫,到了琼华殿,纪檀音瞧见了许久不见的宁盈盈。 裴乐然正坐在宁盈盈的身侧。 孙婉柔瞧见她们,缓缓地走了过来。 “姐姐。” “世子妃。” 如今的孙婉柔并无任何地变化,仿若她并未嫁过人,依旧是那个柔顺静婉的孙二姑娘。 孙婉贞与孙婉柔有话要说。 纪檀音起身则去了宁盈盈那。 宁盈盈也有一年半未见到她。 如今再见,她甚是激动。 “我还以为还要些日子才能见你。”她说道。 纪檀音笑着开口,“原本我是要下帖子的,不过刚回来府上许多事儿,多有不便。” “是了,郑姐姐怎么样了?”宁盈盈连忙问道。 纪檀音凑近,“她如今有了身孕。” “哎,兄长都没有同我说。”宁盈盈皱眉。 此言一出,自知如今在宫中,连忙捂嘴。 纪檀音也不多说,转身便又回去入席。 孙婉柔也回去了。 孙婉贞看向她,“我家二弟下月便回京了。” “嫂嫂可要回娘家?”纪檀音问道。 “我瞧着这宁大姑娘与他年岁相仿。”孙婉贞温声道,“你与她亲近一些,到时候可否问一问?” “这还得问过宁大太太才是。”纪檀音不愿意掺和。 在她看来,定远侯府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依着宁盈盈的性子,若真的去了,就算不死怕是也会被扒层皮。 不过,她想起郑茜送来书信,说郑大公子过些日子也要回京。 看来皇上是有意栽培这些后起之秀了。 纪檀音只觉得今儿个这宫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上特意带着丽贵人前来,秦皇后陪着薄太后。 众人齐齐行礼,待免礼落座后,皇上说了一番话后,便一同举杯道贺。 萧明珠也在场,此时的双眼一直看向不远处正吃的开怀的慕璟翊。 薄太后瞧见了他,特意让他过来。 他起身,将糕点吞了下去,倒是很懂规矩地上前。 薄太后招手让他走近一些,他乖巧地靠近。 “自打你成亲之后,哀家便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薄太后柔声道。 “臣出了趟远门。”慕璟翊一派天真地回道。 “去何处了?”薄太后这是明知故问。 “嗯……”慕璟翊想了半天,倒是没记起来,只是乐呵呵地回道,“臣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地方有许多好吃的。” “哦?”薄太后又道,“那比起宫中的御膳如何?” “臣都喜欢。”慕璟翊非常认真地回道。 薄太后乐不可支,慈爱地看着慕璟翊,“去吃吧。” “是。”慕璟翊又行了礼,这才重新落席。 孙婉贞看着这样的慕璟翊,又看向身旁微笑端坐的纪檀音,也不知该是心疼还是羡慕。 萧明珠听着慕璟翊所言,心里头倒是熨帖的很。 她的翊哥哥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孤女呢? 若非是赐婚,她怎么配得上翊哥哥? 萧明珠过于自信,在她眼里,翊哥哥是最好的,哪怕如今变得痴傻,她也照样喜欢。 丽贵人看了一眼自家侄女,又看向不远处安静坐着的宁珣。 第125章 嫂嫂被轻薄了 她看向慕琰,柔声道,“皇上,嫔妾想讨个恩典。” “哦?”慕琰挑眉,“爱妃想讨个什么恩典?” “嫔妾的侄女,至今待字闺中,听闻宁侍郎年少有为,也尚未婚配,二人又是表亲,嫔妾瞧着二人倒是相配。” 丽贵人轻抚着小腹,笑吟吟地看向慕琰。 慕琰笑意颇深,抬眸看向宁珣。 宁珣起身,行至大殿中。 “宁爱卿意下如何?”慕琰反倒直接问他。 这让丽贵人神色一变,却又双眼含笑地看向宁珣。 宁珣恭敬地行礼,“回皇上,臣无心婚嫁之事,更何况臣与裴表妹只有兄妹之情。” 慕琰叹气,“看来朕做不了这个媒人了。” “臣谢皇上恩典。”宁珣恭敬地一礼,便退了回去。 纪檀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坐着的裴乐然,她倔强地抬头,生怕被旁人看了笑话。 想当初,她可是退了与郑家二公子的婚事,如今见宁家得势,便想着攀上来。 只可惜,丽贵人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毕竟,皇上如今想要的是君臣一心,朝堂稳定。 丽贵人又说了几句得体的话,将此事儿掩盖过去了。 薄太后只稍作了一会,便离开了。 秦皇后不语,不过看向孙婉贞的眼神,多了几分地冷意。 纪檀音不知道秦皇后为何突然对孙婉贞有如此的神情。 孙婉贞端起酒杯,抿了几口,转眸看向纪檀音。 “弟妹,我不胜酒力,有些头晕,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吧。” “好。”纪檀音应道。 孙婉贞扶着纪檀音退出了大殿。 二人只是沿着眼前的长廊往前走。 待到了一处偏殿,孙婉贞借故说要去换衣裳,让她在前头等着,转身进了里头。 纪檀音带着锦竹去了前头。 她只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转身便见锦竹也警觉地往后看。 “啊!”殿内传来孙婉贞的惊叫声。 纪檀音连忙赶了过去。 等她大步入内,却看见孙婉贞捂着衣襟,错愕地看着一旁醉醺醺的男子。 纪檀音蹙眉,扭头却见太后与秦皇后走了进来。 这…… “怎么回事?”秦皇后瞧着眼前的一幕,冷声道。 “臣妇也不知。”纪檀音敛眸。 孙婉贞红着眼眶,随即一咬牙,便朝着不远处的桌角磕去。 亏得一旁的婢女冲了过去,拦住了她。 “我有何颜面去见夫君?” 秦皇后的脸色越发地阴沉。 而面前躺着的醉醺醺的男子忍不住地闷哼了几声。 秦皇后命人将他弄醒。 而薄太后的脸色已经漆黑一片。 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她娘家的侄儿,荣昌侯世子,薄溯。 “这成何体统!”薄太后怒气冲冲道。 可此时,皇帝慕琰也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纪檀音低着头压根不敢出声。 慕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看向薄太后,“此事儿若是被恒王叔知晓了,该如何是好?” “你们怎会在这?”慕璟翊此时钻了进来,直奔纪檀音这。 纪檀音抬眸看向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慕璟翊又看向前头,皱眉,“嫂嫂,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额…… 纪檀音无奈叹气,世子是懂如何补刀的。 不,添乱的。 哎! 纪檀音拽了拽他的衣袖,“世子先莫要多嘴。” 慕璟翊虽不理解,还是乖乖地点头。 薄太后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 家丑不可外扬,还得尽快地解决了此事儿。 薄溯醒了,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 “你这混账!”薄太后怒喝道。 “太后,臣做错什么了?”薄溯不解。 此时,孙婉贞已然绝望地要再次寻死。 薄溯扭头看向孙婉贞,似是想起了什么。 “这……臣适才吃醉了酒,不小心将酒洒在了身上,便想着过来换衣裳。” 薄溯连忙朝着孙婉贞作揖,“我当真什么都没……” “你……”孙婉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薄太后捂着心口,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慕璟翊则是好奇地看向薄溯,凑近纪檀音,“他与嫂嫂怎么了?” “闭嘴。”薄太后低吼道。 慕璟翊以为薄太后在吼他,吓得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薄太后见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哀家不是冲你。” 慕璟翊仰头看向薄太后,“薄表哥可是轻薄嫂嫂了?” “断然没有。”薄溯连忙道。 “那嫂嫂为何要寻死?”慕璟翊又问道。 “我……这……”薄溯不知该如何回答。 慕璟翊冷哼一声,“我要去告诉父王。” 偏殿内,热闹异常。 薄太后与皇帝面露难色,这下事情难办了。 慕璟翊还真的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纪檀音不能走啊,毕竟孙婉贞这还需要她看着。 万一,薄太后想要掩盖这桩丑闻,将孙婉贞给囚禁在宫中呢? 纪檀音想什么应什么。 薄太后正有此意。 她先看向纪檀音,“你去瞧瞧翊儿吧。” “是。”纪檀音垂眸应道。 她扭头看了一眼孙婉贞,她也爱莫能助不是? 她起身离开,一副要去安抚慕璟翊的架势。 等出去之后,慕璟翊也已经朝着宫门口去了。 纪檀音只能去追。 直等到了宫门口,瞧见慕璟翊带着黑豆上了马车。 她大步跟上,扬声道,“世子,慈儿还在宫中呢。” 慕璟翊果然探出头,等她过去。 亏得她让锦竹去接慕慈了。 万不能让慕慈看到这一幕。 慕慈并不知情,只跟着锦竹欢欢喜喜地出来。 慕璟翊气呼呼地坐在马车内。 慕慈上了马车,“二叔。” 慕璟翊捏了捏他的脸颊,“这几日都你陪我如何?” “好啊。”慕慈求之不得。 纪檀音观察着慕璟翊的神色,虽说他痴傻,可是在慕慈面前,却也能摆出一副身为长辈的姿态。 他其实什么都懂吧? 宫宴很快就结束了。 薄太后将孙婉贞留在了宫中。 荣昌侯与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也一并跪在殿外。 宁珣出宫之后,与宁大老爷一同坐在马车上。 父子两同时抹了一把冷汗。 第126章 和离了 今儿个差点就被算计了。 等回了宁家。 “我看,你这婚事还是早些定下吧。” 宁大老爷语重心长道,“免得我整日因此事儿提心吊胆的。” “皇上今日在宴上的态度,父亲难道看不明白?”宁珣问道。 “难道皇上也想利用你牵制乐阳郡主?”宁大老爷道。 “正是。”宁珣点头,“舅父家本就拜高踩低,当初见镇远侯府不得势,便退了亲事,如今又借着姨母的风光,让表妹嫁过来,若儿子真的应了,那岂不是结党营私了?” “是啊,这门亲事若是自幼便定下的,那倒也无可厚非,可偏偏又是丽贵人提出,还是如今这形势……” 宁大老爷径自叹气,“你可看出这乐阳郡主还要缠你到何时?” 宁珣摇头,“不知。” 他反倒希望萧明珠能一直缠着他,如此,他也不必违心地要去娶一个女子回来。 恒王府。 纪檀音安抚好慕璟翊之后,便去了书房。 锦竹看着她,“姑娘,今夜宫中之事儿,奴婢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我也不过是被利用罢了。”纪檀音嗤笑。 “难道,定郡王妃与那薄世子是串通好的?”锦竹皱眉看向她。 纪檀音冷笑,“若如此,那我这位嫂嫂的心思当真是深啊。” “奴婢不懂。”锦竹蹙眉,“她何必如此做呢?” “一个女子,空守着一个定郡王妃的名分,往后的漫长岁月该如何度过呢?” 纪檀音感叹了一声。 锦竹诧然。 到底没有想到,这位看似温婉恬静的定郡王妃,竟然是如此性子。 慕璟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嫂竟然用这样的手段,来羞辱已过世的大哥。 她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此事儿败露的后果吗? 不,她太清楚了。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薄太后不可能放任着此事儿不管。 她只会想尽法子去遮掩。 可若全了薄家的颜面,那便是将恒王府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慕璟翊勾唇冷笑,当初,兄长可是为了保护她的儿子,才惨死的。 “世子,此事儿可要回禀王爷?”玄风看向他。 “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慕璟翊冷冷开口,“父王明早便会回来。” “是。”玄风垂眸应道。 慕璟翊又道,“皇上可传来圣意?” “断然不会让恒王府丢了颜面。”玄风回道。 “我知道了。”慕璟翊冷声道。 此时的宫中。 薄太后看着慕琰阴沉地脸,“此事儿万不能让恒王寒了心。” “明日还是要问过恒王叔才是。”慕琰直言。 “我已经派人去了。”薄太后低声道。 慕琰起身,“时候不早了,太后早些安寝。” 恒王连夜从别苑回来,天微亮入了宫。 薄太后看向恒王,“哀家会亲自处置了这孽障。” 恒王敛眸,“老臣愿意成全他们。” “什么?”薄太后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老臣愿意成全他们。”恒王又道,“此处有淮儿当年所写的和离书。” 他说罢,将和离书呈上。 薄太后皱眉,“恒王,此事儿有辱皇家颜面,哀家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就算和离,哀家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老臣不求旁的,到时候只将慈儿承袭了淮儿的定郡王之位便是。” 恒王态度坚定,“还请太后恩准。” “这……”薄太后并不想将此事儿如此解决。 恒王这是让她骑虎难下啊。 若她答应了恒王,那么,薄溯便要将孙婉贞娶进门,到时候,荣昌侯府就要被戳脊梁骨了。 在这京城,怕是永远都会抬不起头来。 薄太后看向恒王,“此事儿哀家不会答应。” 恒王当即跪下,老泪纵横道,“老臣也不愿意这等女子陪着淮儿入黄泉。” 薄太后叹气,“恒王此言,哀家惭愧。” 她随即又道,“此事儿恒王不必插手,哀家自会处置。” “老臣告退。”恒王垂泪,恭敬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他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径自回了恒王府。 孙婉贞随后也出了宫。 她并未回定郡王府,而是去了恒王府。 恒王将和离书递给了她,“这些年苦了你,守着诺大的定郡王府。” 孙婉贞双手接过和离书,平静地朝着恒王叩头。 “去收拾收拾,尽快离开定郡王府,慈儿本王会亲自教养。” 恒王沉声道。 孙婉贞一言不发,朝着恒王行礼,转身离去。 不远处,慕慈欢喜地前来。 “母亲。” “慈儿。”孙婉贞看向慕慈时,一脸地笑意。 慕慈拽着她的手,“母亲,咱们可是要回府了?” “母亲还有些事儿要回你外祖家,这些日子你在王府如何?”孙婉贞柔声道。 “好。”慕慈欣然答应。 孙婉贞轻柔地为他理了理袍子,不舍地目送着他往前走,这才转身离去。 她回了定郡王府,收拾好了一切,坐着马车离开。 一如当初孙婉柔离开林家一般,没有半分地留恋。 很快,孙婉贞与已故定郡王早已和离的消息便传开了。 这些年来,也是碍于慕慈的缘故,孙婉贞才一直守着。 这消息是孙婉贞派人传出去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那点小把戏是瞒不住太后的。 可她已无路可退了。 薄溯挨了鞭子,如今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 他仰头望着天顶,强忍着疼,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地欢喜。 孙婉贞回了定远侯府,却被定远侯赶了出来。 她无奈之下,搬去了自己在京城置办的宅子。 她只要等着这场风波平息之后,大家渐渐地淡忘了此事儿,薄溯便来提亲。 恒王也将孙婉贞从皇室宗谱中剔除。 慕璟翊还气愤地去找恒王,想要知晓为何嫂嫂不是嫂嫂了? 恒王便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慕慈小小年纪,也在外头的流言蜚语中知晓了此事儿。 他不愿意入宫去,只是整日消沉地厉害。 纪檀音看着不再活泼的慕慈,行至他的面前。 “二婶婶。”慕慈看向她,委屈地哭了起来。 纪檀音轻声开口,“慈儿可是觉得母亲不要你了?” 第127章 绞杀 “母亲为何如此狠心?”慕慈难过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纪檀音并不愿意告诉慕慈她的猜测。 慕慈仰起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既然母亲不要我,我日后便没有母亲。”他说罢,朝着纪檀音拱手一礼,转身走了。 纪檀音目送着他离开,转身便见慕璟翊正站在垂花门下。 她行至他的面前,“世子不陪慈儿玩乐了?” “他同我一样,都没了母亲。”慕璟翊露出一丝难过。 公主府。 萧明珠听到孙婉贞的事儿之后,万分震惊。 她特意去找了孙婉贞,想要知晓那夜在宫中发生了何事。 奈何孙婉贞闭口不提。 她又问起和离之事儿,孙婉贞只是一脸苦涩,“我也没想到,他早已准备了和离书。” 萧明珠看不出她的欢喜来,只觉得这样的孙婉贞甚是陌生。 恒王自那日之后,未免慕慈触景生情,带着他再次去了别苑。 这王府内,又只剩下她与慕璟翊了。 慕璟翊自从那日之后,对她依旧是避之不及。 二人如今分房睡。 毕竟,慕璟翊还有许多事儿要做。 比如…… “世子,太后已经派人过去了。”玄风禀报。 “想来太后是无法如愿了。”慕璟翊径自叹气。 果然,孙婉贞早有准备。 太后派去杀她的人,皆无功而返。 几次之后,薄太后没了耐心,打算将孙婉贞召入宫中绞杀。 奈何,孙婉贞却突然卧床不起,病的很是厉害。 两月后。 荣昌侯经不住薄溯的闹腾,无奈之下,亲自前往定远侯府提亲。 薄溯更甚,带着一众人敲锣打鼓地前去。 要多招摇有多招摇。 定远侯就算再不愿意,也碍于颜面,答应了这门亲事。 薄太后得知此事儿之后大怒。 她当即便命人将荣昌侯宣进了宫。 荣昌侯声泪俱下,“那孽障非要娶她,说若不答应,便去闹得人尽皆知。” “当初就该将这孽障给了结了。”薄太后沉声道。 荣昌侯也是无奈,谁让那个混小子捏着侯府的命脉呢。 若是真的发起疯,不说荣昌侯府,连太后也要受牵连了。 薄太后见荣昌侯满面愁苦,又道,“可哀家该如何向恒王交代啊。” “臣亲自去请罪。”荣昌侯道。 “他如今去了别苑,必定谁也不想见。”薄太后幽幽叹气,“罢了,事已至此,权当是对不住恒王了。” 荣昌侯出宫后,火急火燎地去找恒王。 定远侯既然应了这门亲事,只能派人将孙婉贞接回府,等着成亲。 薄溯怕夜长梦多,定了最近的日子,就在下月初八。 此事儿也是闹得满城风雨,说什么的都有,沸沸扬扬的好不热闹。 孙婉柔看向孙婉贞,“姐姐,这好好地定郡王妃不做,为何要去做个世子妃呢?” 更何况,这外头说的那般难听。 只道是她耐不住寂寞,又骂荣昌侯府忘恩负义。 哎! “大姐,你可顾及过慈儿的感受?” 孙婉贞淡然地看着她,“那你当初又为何要与林启和离呢?” 孙婉柔抿唇,“当初那个情形,我不得不如此。” “听说他闭门思过的日子过了,因他妹妹的缘故,皇上已经下旨,免孝夺情,过两日便能回翰林院了。” 孙婉贞幽幽道,“这林启可是个难得的人才。” “大姐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孙婉柔挑眉,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孙婉贞压根不理会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缝制衣裳。 瞧着样子便是给慕慈的。 “姑娘,皇上已经下旨让世子承袭定郡王,直等他弱冠之后,便正式加冕。” 一旁的赵嬷嬷看着她说道。 “我儿出息。”孙婉贞柔声道。 “老奴将您做好的衣裳送过去了。”赵嬷嬷又道,“郡王将衣裳都退了回来。” “无妨,都收好了。”孙婉贞并不气恼,只是平静地说道。 “是。”赵嬷嬷幽幽地叹气,“姑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孙婉贞细细地摩挲着那衣袍上的纹路,满脸地温柔。 这厢。 恒王终于带着慕慈回府了。 也得知了薄溯与孙婉贞成亲的事儿。 不知他与慕慈说了什么,如今的慕慈反倒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恒王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听说你二人分房睡?”恒王看向纪檀音道。 “因上回之事儿,世子如今都避着儿媳。”纪檀音也无奈。 “待会我说说他。”恒王低声道。 “是。”纪檀音乖顺地应道。 恒王总是有法子,傍晚的时候,慕璟翊乖乖地过来找她。 “我今夜同你睡。” 纪檀音笑道,“只今夜?” “哼。”慕璟翊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床榻走去。 纪檀音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地浅笑。 她慢悠悠地跟上前,待慕璟翊躺在床榻上,她则是坐在一旁看着他。 慕璟翊连忙转身,背对着她。 纪檀音递给锦竹一个眼神,锦竹退了下去,贴心地将门关上。 纪檀音放下帷幔,也顺势躺下。 二人许久不曾同床而眠,并未觉得陌生。 “父王说,若我乖乖与你同床,他便能让你莫要胡思乱想。” 慕璟翊傲娇地说道。 纪檀音嘴角一抽抽,这是什么话? 虽说美色面前,她的确有些心动,可每当对上他那双毫无杂质的眸子,她还是提不起兴致的。 更别说,她可是女子,这世上哪有让女子主动的道理呢? 不过,纪檀音倒是偶尔玩心大起,逗弄一番也是不错的。 慕璟翊说罢,见纪檀音竟然没有回应,他转过身,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帷幔外一直点着一盏灯,昏暗不明,却也透过帷幔映照在彼此地脸庞上。 她盈盈双目此时泛着笑意,而他漆黑的双眼有些怔然。 纪檀音觉得慕璟翊的眼神太过于纯净,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探究这双天真无邪的双眼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故而,她才忍不住地想要逗逗他。 慕璟翊见她笑的柔媚,可是他却觉得这笑毛骨悚然。 第128章 不是东西 “你看什么?”慕璟翊忍不住地启唇。 纪檀音轻吟了一声,“世子当真不懂男女之情?” “这是什么?”慕璟翊一脸好奇。 纪檀音的手再次不安分地朝着他伸了过去。 “不许胡思乱想。”他说罢,转身背对着她。 纪檀音顿了一下,收回了手。 适才那口气,倒也不像是个痴傻之人。 慕璟翊也察觉出自己的语气不对,他连忙闭上双眼,假装睡下。 纪檀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久到慕璟翊的后背僵硬的厉害。 她这才收回视线,慢悠悠地转身,眸底划过一丝疑惑。 接下来的几日,慕璟翊果然乖乖地与她同睡。 这一日,裴家送来了帖子。 “世子妃,这丽贵人如今正值盛宠,这裴家送来帖子,您可是要去?” 她如今贵为恒王世子妃,乃是皇家儿媳,身份自是尊贵。 裴家送来的帖子,也是上好的金丝绸面的。 她盯着那帖子,沉吟了片刻,“裴家也不知晓打的什么主意,我如今也不便出去。” 她以身子不适为由拒了。 半月前,定远侯二公子孙轩已经回京。 前两日,郑大公子郑诤也入京了。 慕越那特意送来了书信,与她提起此事儿。 这二人皆入了神机营。 镇远侯老夫人很是高兴,打算设个接风洗尘宴,还想请纪檀音前去。 纪檀音自然乐意,当即便应下了。 裴家未料到纪檀音会拒绝,尤其是裴大太太,脸色甚是不好看。 “恒王世子妃怎么了?”裴大太太不屑道,“也不过是嫁了个傻子,如今反倒拿乔起来。” “母亲,你又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裴乐然在一旁道。 “你长姐若是能诞下皇子,咱们家日后便有指望了。”裴大太太慢悠悠道,“她算什么东西?” 她又看向裴乐然,“这宁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知晓你们是表亲,他竟然当众拒绝,让众人看你长姐与裴家的笑话。” “母亲,表哥如今也是不得已。”裴乐然又在一旁期期艾艾,“毕竟,乐阳郡主还看着呢。” “你啊你。”裴大太太指着她的头,“你能做什么?” “女儿如今活着本就是个笑话。”裴乐然哭着道。 “要不……”裴大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听说定远侯府的二公子也回京了,还入了神机营,你与他年龄也相配。” “母亲,定远侯府如今是何模样?”裴乐然红着眼眶,“一个好好的定郡王妃不做,偏偏要去给人家做世子妃。” “另一个瞧着人家落难了,直接和离。” “当初你不也是与郑家那小子退亲了?”裴大太太说道。 “那也是母亲逼的。”裴乐然越想越难过。 若是当初不执意退亲,如今,她与郑二公子也已然成亲。 又何必弄成如今这番模样? 裴乐然悔不当初。 裴大太太却不死心,打算去探探口风。 只可惜,还不等裴大太太有所动作,这孙轩却看上了曹雨香。 定远侯便带着孙轩亲自登门提亲去了。 这可把裴大太太气坏了。 裴乐然得了此消息,那是庆幸不已。 半月后。 宁家。 宁大太太也收到了镇远侯府送来的帖子。 她特意让宁盈盈好好打扮了一番,亲自带着她前往镇远侯府。 宁珣今日休沐,正好也跟着一同前去。 因为他知道,纪檀音是一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他刚到了没一会,便听见了那熟悉地笑声。 郑诤上前朝着慕璟翊行礼,“世子。” 慕璟翊好奇地看着他。 慕越在一旁道,“这是臣的表兄,郑诤。” “嗯。”慕璟翊微微颔首。 慕越与慕璟翊算是相熟,故而亲自陪着他去了东阁楼。 宁盈盈瞧见纪檀音时,兴冲冲地过来。 “见过世子妃。” “今儿个这身打扮,瞧着倒是美艳动人的很呢。”纪檀音打趣她。 “世子妃笑话我。”宁盈盈红着脸。 不远处,宁珣在角落处看着。 因男女分席,纪檀音与宁盈盈便坐在一处闲聊。 没一会,曹雨香走了过来。 纪檀音见她面色红润,一脸的春风得意。 宁盈盈凑近,“你也听说了?” “嗯。”纪檀音点头。 “这定远侯府也是奇怪。”宁盈盈嘀咕道,“这孙二姑娘原先是你的表嫂,当表妹的又成了表嫂的弟媳。” 纪檀音捏了捏她的手,“她们过来了。” “哎。”宁盈盈叹气,“若是郑姐姐在就好了。” “那还要等些日子。”纪檀音温声道。 “如今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宁盈盈亲昵地靠着她,撒娇地说道。 不远处,宁珣对自家妹妹很是羡慕。 能够如此毫无顾忌地亲近她。 郑诤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我母亲倒是很喜欢宁大姑娘。” “嗯?”宁珣一顿,转眸看向他。 “我瞧着她也是个极明媚的女子。”郑诤远远地看着宁盈盈与纪檀音有说有笑。 能够与自家妹妹,还有纪檀音说笑在一处的,必定也是个极好的姑娘。 宁珣诧异地看着他,又突然笑了。 “我听说,你可是有未婚妻的。” “你也知晓,她已经死了多年。”郑诤直言。 “如今的纪少奶奶可一直没有放弃找人。”宁珣又道。 “她已经死了。”郑诤语气坚定。 宁珣对上他那深邃的眸子,显然不像是在说笑。 他又道,“家妹自幼被宠坏了,我身为兄长,只想她日嫁人后也要幸福快乐。” “我定会让她幸福。”郑诤保证道。 “你当真愿意入神机营?”宁珣又道。 “如今二弟在边关,皇上召我回京,皇命不可违。”郑诤坦然道。 郑诤与宁珣不同。 宁珣瞧着清瘦,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儿。 郑诤却因常年在边关,挺拔健硕,英武不凡。 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将军。 孙婉柔今日也来了。 她刚过来,眼光便定在了远处与宁珣说话的郑诤身上。 曹雨香瞧见她,笑着上前。 宁盈盈看了过去,又顺着孙婉柔的眼神看向了宁珣。 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郑诤的身上。 第129章 没缘分 二人四目相对,宁盈盈立马避开了视线。 “这郑大公子好生英武。” “还沉稳有度。”纪檀音顺着她的话说。 “与我兄长的确不同。”宁盈盈凑近道。 此时孙婉柔走了过来。 “世子妃。” “孙二姑娘。” 曹雨香笑着道,“见过世子妃表姐。” “曹表妹。”纪檀音应道。 随即,几人便坐在了一处。 镇远侯府除了郑茜之外,还有二房的郑二姑娘,郑芷,前些日子刚刚及笄。 如今正陪着镇远侯夫人宴客。 因本朝的规定,封了诰命的侯爵,都以夫人相称,剩余的也都称之为太太。 故而,郑家二房也被称为郑二太太。 镇远侯府人丁单薄,镇远侯虽然有纳妾,可多年来除了镇远侯夫人所生的两子一女之外,再无所出。 听闻乃是镇远侯早些年在边关受了重伤,才会如此。 其余各房也早都分了出去,这郑芷也是被镇远侯老夫人派人接过来的。 郑芷面若圆盘,浓眉大眼,虽刚过及笄,却瞧着端雅芳慧,让人眼前一亮。 宁大太太正与镇远侯夫人闲聊。 她远远地瞧了一眼,也忍不住地感叹,“这郑二姑娘是个极有福气的。” “这孩子还是头一回过来。”镇远侯夫人道。 不过,郑诤与宁珣闲聊的事儿,很快便传到了镇远侯夫人的耳朵里头。 裴大太太今儿个也来了。 裴乐然此时正与郑芷一同过去。 镇远侯夫人凑近宁大太太,“我倒是很喜欢你家姑娘。” “她也过了及笄的年纪,如今正发愁呢。”宁大太太感叹道。 镇远侯夫人又道,“咱两做亲家如何?” “当真?”宁大太太一听,倒是乐了。 她倒是一眼看上了郑诤,如今可是风头正盛,不知道有多人盯着呢。 宁大太太原本是没有想过的,毕竟,郑诤那先前不还有一门定下的亲事。 虽说,那女子没了,可终究也没个说法。 宁大太太思及此,“只是我听说原先他定过一门亲。” “人没了。”镇远侯夫人叹气,“也是我儿与她没那个缘分。” 宁大太太沉吟片刻,又开始了另一番的琢磨。 镇远侯夫人以为宁大太太是担心郑诤克妻,连忙又道,“你可莫要多想啊,到时候咱们合八字瞧瞧?” “也好。”宁大太太点头。 毕竟,宁大太太还是很看好镇远侯府的。 她的眼光一向不错,不然,怎么可能当时一眼便相中了纪檀音呢? 只可惜,她忍不住地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慕璟翊来。 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纪檀音的身上。 如此好的女子,只怪他儿没有福分。 宁大太太一直对此事儿耿耿于怀。 只觉得是自己当初下手晚了。 若再早一些,她那儿子也不必如此让她头疼。 毕竟,能让宁珣点头要娶的人,那还真是求之不得呢。 宁大太太自顾自地想着。 裴大太太原先看上了孙轩,结果被曹家给捷足先登了。 今儿个又将主意打到了郑诤身上,结果又被抢先。 她捏着帕子,脸上的笑险些绷不住。 郑芷带着裴乐然前来。 宁盈盈起身,“表姐。” “表妹。”裴乐然福身。 纪檀音看着这样的裴乐然,不知为何,总是想起那位丽贵人。 郑芷径自走向纪檀音,“世子妃。” 纪檀音看向她,“郑二姑娘,早先我听嫂嫂提起过你。” “大姐姐自从出嫁后,只是偶尔送来书信,我也只听祖母提起过。” 郑芷叹气,“也不知她何时能回来?” 宁盈盈在一旁道,“那得看纪知县何时回来。” 郑芷轻轻点头,“也是。” 慕璟翊只安静地坐在一处,慕越被唤走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打扰他。 慕璟翊眼神看似一直盯着糕点,可却将周遭地一切尽收眼底。 尤其是瞧着郑诤与宁珣说话,倒是能猜出个一二来。 裴乐然却突然开口,“下月荣昌侯府办喜事,诸位可要去?”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孙婉柔。 孙婉柔表现得很是淡然。 “荣昌侯府必定是给诸位下了帖子,难道裴府没有收到?” 裴乐然慢悠悠道,“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孙婉柔嗤笑,看向了远处。 宁盈盈拽着纪檀音的手,二人打算去一旁闲逛。 郑芷又道,“那世子妃可去?” 宁盈盈惊讶地看向郑芷。 郑芷故作天真,仿若并不知晓这其中关系。 纪檀音抿唇,“此事儿我做不得主。” 这也是孙婉柔想要听到的,见纪檀音说的模棱两可,她双唇微抿。 宁盈盈觉得这郑芷心思多。 真真是不合时宜。 郑芷却又继续,“若不去,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纪檀音好整以暇地看向郑芷,“郑二姑娘对此很感兴趣?” “啊?”郑芷一怔,随即无辜一笑,“不过是好奇罢了。” 纪檀音认真地打量着她。 郑芷被纪檀音如此盯着,有些不自在。 她随即起身,寻了个借口离去。 宁盈盈也顺势拽着纪檀音,“你陪我去随便走走。” “好。”纪檀音起身,与宁盈盈走了。 裴乐然适才已经与郑芷离开。 曹雨香看向孙婉柔,“咱们也四处走走吧。” “我想自己待会。”孙婉柔温声道。 “好。”曹雨香点头,起身自行离开。 宁盈盈与纪檀音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这郑二姑娘是故意的吧?”她说道。 “我倒也不知她为何如此关心此事儿?”纪檀音淡淡道。 “瞧那模样,以为是个和善的。”宁盈盈叹气,“怎得说话如此轻佻?” 纪檀音淡淡一笑,只觉得今日这接风洗尘宴,怕是不会太安稳。 裴乐然拽着郑芷,“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想问清楚罢了。”郑芷不以为然。 “去与不去,总之也与你无关。”裴乐然提醒她,“莫要自作聪明。” “我知道了。”郑芷敛眸,往前走去。 裴乐然站在原地,并未跟着。 只觉得日后还是与郑芷少来往的好。 免得到时候惹祸上身。 她如今的处境本就尴尬,哪里还经得起风浪? 第130章 世子纳妾 裴乐然属实没了往日的心气。 没一会,锦竹靠近。 “世子妃,郑二姑娘去了老夫人那。” “随她去吧。”纪檀音淡淡开口。 毕竟,她现在还不清楚郑芷针对她的缘故。 宁盈盈盯着她看了半晌,又道,“你与世子如何了?” “老样子。”纪檀音笑着道。 “外头的流言蜚语你可听到了?”宁盈盈又道。 “这流言蜚语多了,也不知晓是哪一件?”纪檀音温声道。 “说世子至今与还未与你圆房。”宁盈盈压低声音,“还说恒王已经在想着给他纳妾了。” “还有如此的传闻?”纪檀音挑眉,“你何时听说的?” “前些日子。”宁盈盈握着她的手,“我一早便想与你说了,奈何没有寻着机会。” “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纪檀音淡淡道,“有人刻意针对恒王府。” “这说来也奇怪。”宁盈盈皱眉,“这京城内最近的确不甚安稳,也不知为何,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纪檀音握紧她的手,“连你都觉得不踏实了,想来是真的要有事儿。” “大哥如今倒是自在的很。”宁盈盈幽幽道,“那乐阳郡主整日缠着他,也不见去宫里头请旨赐婚,明眼人都知晓她这是拿我家大哥当幌子。” “今儿个咱们是客,莫要说这些。”纪檀音担心隔墙有耳。 “那改日咱们再说?”宁盈盈笑着道。 “好。”纪檀音欣然应道。 二人便说起旁的来了。 没一会,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丫头的惊叫声。 “二姑娘落水了。” 二姑娘? 哪位二姑娘? 今儿个来了不少二姑娘。 宁盈盈与纪檀音面面相觑。 等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捞了上来。 待仔细看去,乃是孙婉柔。 不过,她是被两个会凫水的婆子捞上来的。 不远处,宁珣与郑诤正冷眼旁观。 这…… “又故技重施。”宁盈盈对孙婉柔如此的做派,颇为不耻。 不过,纪檀音瞧见孙婉柔面色泛红,眼神有些不对劲。 她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已经偷偷地跟着孙婉柔前去。 没一会,便过来。 “姑娘,孙二姑娘适才的吃食被下了东西。” 锦竹看着她道。 “下东西?”宁盈盈一顿,“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众人以为她这是故技重施嘛。” “对面是我大哥,还有郑大公子,当初她不就是用了这个法子,与你那位二表哥成亲的?” 纪檀音点头,“你说会是谁做的?” “想让她出丑,被外人耻笑,被指指点点,这招真是杀人诛心啊。” 宁盈盈皱眉,“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如此。” “那到底是谁?”纪檀音又道。 “不知道。”宁盈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纪檀音反倒笑了。 锦竹又道,“是郑二姑娘。” “她?”宁盈盈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奴婢适才瞧见孙二姑娘落水之后,被抬上岸的时候,郑二姑娘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锦竹看得真切。 “奴婢偷偷地跟了过去,发现郑二姑娘跟前的丫头偷偷地将适才孙二姑娘用过的茶杯换了。” 宁盈盈眨了眨眼,“她为何要如此做?” “端看孙婉柔与她有何过节了。”纪檀音看向宁盈盈,“还未查出缘由之前,只装作不知。” “嗯。”宁盈盈点头。 孙婉柔换好衣裳之后,便离开了镇远侯府。 直等到宴会结束,纪檀音在外头等着慕璟翊。 慕越亲自送他过来。 “纪姐姐。” “慕表弟。”纪檀音看着他,“借一步说话。” “好。”慕越点头。 慕璟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纪檀音。 纪檀音与慕越嘀嘀咕咕了一会,慕越眼眸划过一丝诧异。 随即,朝着纪檀音拱手一礼,“多谢纪姐姐。” 纪檀音轻轻点头,这才过来。 与慕璟翊一同上了马车。 待送走宾客,慕越亲自去见了镇远侯老夫人。 郑诤也在,当慕越将孙婉柔如何落水之事儿禀明,静静地站在那。 镇远侯夫人也是一脸诧异。 “你是说是芷丫头设计陷害的?” “正是。”慕越将那茶杯拿了过来,“这是那丫头换下来的茶杯。” 镇远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镇远侯老夫人。 “去将她唤过来。”镇远侯老夫人冷声道。 “老夫人,就这样直接问她?”镇远侯夫人不解。 “不然呢?”镇远侯老夫人沉声道,“若不问清楚,若是定远侯府那头反应过来,此事儿便难办了。” “哎。”镇远侯夫人重重叹气。 郑诤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对这后宅女子勾心斗角属实不感兴趣。 只是今儿个乃是他的接风洗尘宴,却弄得旁人成了笑话。 这反倒让郑诤觉得这位堂妹过于自私。 全然不顾及他这个大哥在外头的颜面。 郑芷刚刚送走宾客,正好歇息一会。 等她入了屋内,瞧见众人都冷冷地看着她,她心下一沉。 镇远侯老夫人将那杯子直接放在了她的面前。 郑芷只是低着头,“祖母。” “事到如今,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要做这等事儿?”镇远侯老夫人冷声道。 这语气透着冷厉,一副她已经查清楚的神态。 郑芷哪里不清楚老夫人的手段,当即便承认了。 “是我做的。”郑芷抬眸看向镇远侯老夫人。 “你如此做,将镇远侯府置于何地?”镇远侯老夫人沉声道。 “大家都会说她故技重施,谁又会察觉呢?”郑芷淡然地回道。 “你为何要如此待她?”镇远侯老夫人不解道。 “不过是看她不顺眼罢了。”郑芷直言。 “只如此?”镇远侯老夫人道。 “是。”郑芷不肯多言。 镇远侯老夫人脸色一沉,“送二姑娘回去。” “是。”一旁的张妈妈道。 郑芷朝着镇远侯老夫人福身,而后便退了下去。 “此事儿知晓的人不多。”镇远侯夫人开口,“若是被人问起,只当做不知。” “只是,二表妹针对的不止孙二姑娘。”慕越皱眉,“还有纪姐姐。” “什么?”镇远侯老夫人皱眉,“日后莫要让她再来镇远侯府了。” 第131章 心悦与他 “可她如此行径,恐怕日后还会闯下大祸。”郑诤在一旁道。 “那也与镇远侯府没有干系。”镇远侯老夫人盯着郑诤,“不过,你可想好了?” “孙儿想好了。”郑诤直言,“还请祖母做主。” “既如此,那我便让你母亲去准备了。”镇远侯老夫人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镇远侯夫人又道,“这宁大太太倒是没有反对,不过还是有些在意诤儿原先定的那门亲事。” “人都死了。”镇远侯老夫人沉声道,“也是你当年自作主张。” “妹妹还是不死心。”郑诤无奈。 “此事儿她倒是找过音儿那孩子。”镇远侯老夫人又道,“还是等茜丫头回来再说。” “是。”郑诤垂眸应道。 此时的宁家。 宁大太太将镇远侯夫人的意思告诉了宁大老爷。 宁大老爷捋着胡须,过了许久之后,才道,“眼下来看,这也算是一门不错的婚事。” 宁盈盈坐在一旁震惊不已。 她皱眉,“这郑大公子呢?” “是他主动提出的。”宁珣在一旁道。 “什么?”宁盈盈目露惊讶。 “父亲,郑诤询问过儿子的意见,他行事果断,既然认定了妹妹,便不会改变。” 宁珣还将当时郑诤所言如实说了一遍。 宁盈盈的心情此起彼伏的,好半天之后才平复下来。 “他当真如此说?” “嗯。”宁珣点头。 “那先前的亲事?”宁大太太难免担忧。 “他说人已经死了。”宁珣又道,“既然如此,也断然不会让妹妹受委屈的。” 宁大老爷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宁大太太也在琢磨。 如今的宁家,在京城也算是名声大显,不少人家上赶着攀亲。 要不是碍于乐阳郡主,宁大太太觉得她如今连孙子都能抱上了。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宁珣,“儿啊,你要不也定下吧。” “母亲若是想要借此得罪长公主,大可如此。”宁珣挑眉,气定神闲道。 “我能得罪吗?”宁大太太彻底泄气,“罢了,你既然做了决定,我也只能作罢。” 她懒得理会他,转头又看向宁盈盈。 宁盈盈正在出神,素日都是她看大哥的笑话,如今落到她头上了,她也不知该如何。 镇远侯府也没有等多久,只三日,镇远侯便带着郑诤前来提亲。 镇远侯甚少出面,如今只是个闲散人。 如今为了儿子的婚事,亲自登门,可见对这门亲事甚是看重。 宁大老爷早就心里有数,故而,等镇远侯提出之后,两家便定了下来。 婚期定在了年底,镇远侯送来的聘礼也甚是丰厚。 宁盈盈没有想到,自个的婚事就如此定下了。 那日之后,她便安心地待在府上。 林家。 林大太太得知了孙婉柔在镇远侯府故技重施,被弄得人尽皆知后,她高兴不已,午饭还多吃了一碗饭。 林启去了翰林院,林云也待嫁,林老太太的身子也渐渐好了。 林大太太觉得这些日子都是喜事,她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更让她没料到的是,郑家的二太太突然登门。 “大太太,可是要见?”李妈妈问道。 “见,难得有人登门。”林大太太低声道。 毕竟,她已经许久不曾见客了。 她收拾一番,便去了前厅。 郑二太太被引着前来,二人相互见礼后,坐了下来。 “我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一件事儿。”郑二太太停顿了一下,直明来意。 林大太太笑着道,“郑二太太尽管说。” “我那女儿钟情林二公子,我舔着脸前来,想要与您结个亲家,如何?” 郑二太太难为情道。 毕竟,向来都是男方家登门提亲的,哪里有女方主动说亲的。 林大太太被郑二太太的话惊住了。 若是换做从前,林大太太是断然瞧不上的。 可现在,竟然有人主动来说亲,她心下倒是有些暖意。 林大太太在这段日子看尽了人情冷暖,也深知此时有如此举动的,必定是真心的。 她笑了笑,“可是郑二姑娘?” “是呢。”郑二太太点头。 “那我问过我家老太太如何?”林大太太轻声道。 “好。”郑二太太见林大太太如此态度,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送走郑二太太后,林大太太便去了林老太太那。 林老太太听过之后,低声道,“我听说过那孩子,模样儿倒是有福气的,可是,心思多。” 林大太太一怔,不解地看着她,“老太太怎会清楚?” “上回二爷成亲的时候,老奴瞧见那郑二姑娘红过眼。”周妈妈在一旁道。 “是吗?”林大太太当时哪里注意到这些。 如此说来,这郑二姑娘一早便对启儿有心思了? 林大太太乐呵道,“如今这种情形,倒也需要她这般有福气的。” 林老太太便也不说什么了。 林大太太只等着林启回来,亲自与他说此事儿。 而此时的郑芷已经主动去见了林启。 林启看着面前的郑芷,面露羞涩,却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她心悦与他,这让林启有些无措。 不过更多的却是感动。 毕竟这世上能够真心相待他的人少之又少。 竟然能碰上这样一个,林启也只是沉默了一会,便让她回去了。 郑芷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垂头丧气地走了。 为此,她回去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纪檀音得知了此事儿之后,甚是诧然。 “这郑芷何时与二表哥有关系的?”她忍不住道。 “奴婢偷偷查过,好像是郑二姑娘早先外出的时候,半道上碰上了劫匪,表二少爷恰巧路过救了她。” “这也难怪。”纪檀音慢悠悠道。 这厢林启见过郑芷后,便回了林家。 林大太太又与他说了郑二太太前来的事儿,他顿时愣住了。 “你觉得如何?”林大太太问道。 “儿子任由母亲做主。”林启看出,林大太太是很想撮合这门亲事的。 如今的林家,能够有这样一门亲事,实属难得了。 林大太太高兴地去张罗了。 很快,她便请了林二老爷前去郑家提亲。 这门亲事便这样定下,直等到林启守孝结束,选个良辰吉日成亲。 第132章 大闹喜堂 此事儿很快便传到了孙婉柔的耳中。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时在镇远侯府出丑,极有可能是被郑芷算计。 她捏着帕子,冷笑一声,“如今这个时候,她嫁给林启,那可是雪中送炭啊。” 自己反倒成了那个薄情寡义之人了。 毕竟,在林家落魄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孙婉柔的脸上带着几分地冷意,这些年来积攒的好名声,如今一夕间化为泡影。 现在外头对她大多都是嘲讽,加上孙婉贞的事儿,如今的定远侯府可真真成了笑话啊。 她当初选择与林启和离,外人也只觉得这是她迫不得已,一切为了家族利益。 可真正将定远侯府架在火上烤的乃是孙婉贞。 她引以为傲的大姐,从前谁提起她来,不觉得是个忠贞不渝的女子。 她一度乃是京城所有女子的表率。 可如今呢? 她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毁掉了定远侯府。 她为何要如此做? 难道她们生来都是自私的。 孙婉柔将这股火气尽数撒在了孙婉贞的身上。 她起身,大步朝着孙婉贞的院子去了。 孙婉贞正在绣花,抬眸见瞧见孙婉柔气势汹汹地过来。 她眉眼淡淡,没有半分地波澜。 显然,她是知晓此事儿的。 “大姐还真是好兴致啊。” 孙婉柔阴阳怪气道。 孙婉贞连头都不抬,“二妹妹,咱们是亲姐妹。” 这句话,将孙婉柔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当然清楚,因为是亲姐妹,所以,她们都是一样的人。 可真的是吗? 孙婉柔嗤笑,“大姐,你明知如此做,即便嫁去荣昌侯府,也会被看轻。” 她又道,“他如今图你的,等到日子久了,腻了,也就不稀罕了,到时候你该如何?” 孙婉贞并不在意,“那又如何?” 孙婉柔一顿,认真地看向她,“大姐,你为何不惜毁了自己,甚至赔上定远侯府的名声,也要嫁去荣昌侯府?” 孙婉贞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绣活,抬眸看向孙婉柔,“自然是为了往后的日子能快活。” 她的说辞,孙婉柔是一句都不会信的。 她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恒王府。 这几日接二连三的消息,倒是将她给弄糊涂了。 尤其是郑芷竟然钟情林启,如今二人也定了亲。 “姑娘,那郑二姑娘当初让孙二姑娘如此难堪,就是为了给表二少爷出气。” 锦竹在一旁感叹,“听说,还是郑二姑娘请郑二太太先去林家说亲的呢。” “是个勇敢的姑娘。”纪檀音不吝赞赏。 锦竹看向她,“这郑二姑娘很有心机。” “我到现在都未想起那日的事情来。” 纪檀音无奈地叹气。 锦竹低声道,“许是时机未到呢?” 纪檀音笑了笑。 转眼便到了薄溯与孙婉贞大婚之日。 荣昌侯府一早便送来了喜帖。 恒王神态平静,盯着那喜帖,抬眸看向纪檀音。 “你与翊儿去吧。” “父王,慈儿?”纪檀音小心地问道。 “不必去添堵了。”恒王沉声道。 “是。”纪檀音垂眸应道。 至于贺礼,也是纪檀音挑选的。 到了当日,慕璟翊被纪檀音带着坐上马车。 “这是要去何处?” “去一趟荣昌侯府。”纪檀音道。 “哦。”慕璟翊点头。 纪檀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新娘是盖着喜帕的,慕璟翊估摸着也看不出来。 到时候,将他带到一个角落处,让他盯着吃的就是。 她如此想着,又看了一眼黑豆,拿出准备好的酱牛肉,“到时候看着世子。” 黑豆高兴地叼着酱牛肉,摇了摇尾巴。 慕璟翊盯着她,“我也要。” 纪檀音将牛肉干放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欢欢喜喜地啃着牛肉干。 待到了荣昌侯府外,远远地便听到了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声。 纪檀音带着慕璟翊下了马车,入了府。 荣昌侯亲自前来,脸上陪着笑,“二位前来,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虽说都是世子,可却天差地别。 毕竟,侯爵之子只有皇上册封才能为世子。 而薄溯乃是因薄太后的缘故,才破例册封为世子的。 自然比不得慕璟翊的世子尊贵。 荣昌侯自知理亏,恒王能让慕璟翊前来,也是给足了面子。 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们去了主位。 纪檀音温声道,“侯爷不必如此,若是真的坐在那,反倒不自在了。” 她说着,看向了慕璟翊。 荣昌侯乐呵呵道,“倒是唐突了。” 他立马安排了二人去了角落处,还特意用屏风隔开。 又命人摆上了最丰盛的喜宴。 慕璟翊瞧着一桌子的菜肴,很是高兴,已经开怀吃了起来。 纪檀音透过屏风,看着相继前来的宾客。 直等到薄溯一身喜袍,手中握着红绸,身后是一身嫁衣的孙婉贞。 这已是她第二次穿嫁衣。 慕璟翊也听到了一旁的哄闹声,好奇地看了过去。 他一眼便瞧见了那嫁衣腰侧上挂着的香囊,扬声唤道,“嫂嫂。” 这一嗓子,倒是让孙婉贞驻足。 满堂宾客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慕璟翊起身便要冲过去。 纪檀音连忙拽住了他,“世子,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慕璟翊仰着头,认真地道,“那香囊,我与慈儿都有。” 他说着,还不忘将香囊直接拽了下来。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尴尬。 荣昌侯也是如此。 薄溯并不理会,反倒是乐呵呵地继续。 孙婉贞手中的红绸动了,她也继续往前。 慕璟翊皱眉,他也是成过亲的,自然清楚如今要做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直接冲了过去。 纪檀音死拽着他,“世子若是去了,你让她日后如何做人?” 慕璟翊压根置若无闻,只一门心思地要去看个清楚。 纪檀音无奈,直接抱住了他的腰,顺势点了穴道。 慕璟翊动弹不得,就只能睁大双眼,泪眼汪汪地看着。 纪檀音让锦竹将屏风往前挪一挪。 慕璟翊便被屏风挡住了。 还不等她松口气,慕璟翊直接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第133章 她威胁他 纪檀音愣住了,怎得忘记点他的哑穴了。 好在外头喜乐震天,纪檀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慕璟翊怒瞪着她,直接张嘴就要咬。 纪檀音无法,松开手,他又要嚎。 这…… 不是说脾气好吗? 怎得会嚎得如此大声? 纪檀音头疼地将帕子塞住了他的嘴。 玄风与茗墨向后退了几步。 纪檀音又道,“咱们先回去吧。” “是。”锦竹应道。 纪檀音看向玄风,“将世子扛走。” “是。”玄风应道。 他上前,直接将一脸幽怨地慕璟翊扛了起来,离开了荣昌侯府。 纪檀音则是亲自前去与荣昌侯夫人说了几句,便带着锦竹也一同离开。 薄溯与孙婉贞礼成后,她便被送去了喜房。 慕璟翊坐在马车上,彻底离开荣昌侯府,她才点开了他的穴道。 “我要告诉父王,你骗我。” 纪檀音看向他,“世子,我骗你什么了?” “你……你……”慕璟翊伸出手,朝着她的腰间也点了一下。 纪檀音只觉得一痒,忍不住地笑了。 慕璟翊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会点穴。”他嘟着嘴道。 纪檀音的笑缓缓地收起,眼神也变得冰冷。 她慢慢地靠近他。 慕璟翊的身体向后靠,她双手撑在他腰身两侧,低头俯视着他。 “世子,我不止会点穴,还会旁的,要不要试试?” 慕璟翊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凶女人,你要做什么?” “世子若是敢说出去,我便将你毒哑了。”她警告地看着他。 慕璟翊连忙捂着嘴,一双漆黑的双眼泛着泪光。 纪檀音抿了抿唇,不过还是冷着一张脸。 慕璟翊也不敢乱动。 马车内层只有他们二人,马车不知为何,突然晃动了一下,纪檀音重心不稳,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亏得慕璟翊捂着嘴,纪檀音的唇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慕璟翊的双眼瞪得溜圆,用力将她推开,哇哇大叫起来。 纪檀音被推倒在了榻上,哪里想到,马车又一次颠簸,慕璟翊顺势倒下,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双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双眼含泪,卷翘的睫毛扑闪着,双手压在了她的肩头。 此时,车帘被掀开。 恒王正探着头进来,瞧见了眼前的一幕。 “咳咳……”恒王立马命人将车帘放下。 他眉开眼笑地先回去了。 哎呀,这臭小子终于开窍了。 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罢了,开窍了总比榆木疙瘩的强。 恒王此时已经幻想到了过些日子,就能抱孙子的情形。 慕璟翊半天没有起来,而纪檀音也是睁大双眼看他。 慕璟翊连忙起身,又被黑豆绊倒,还不等纪檀音起来,再次地扑了上去。 纪檀音便被他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慕璟翊的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纪檀音没有想到慕璟翊还挺沉,这重量,差点将她压出内出血。 她只觉得胸口有些疼。 她用力地将慕璟翊推开,才发现,他脖颈上挂的玉硌在了她的胸口。 慕璟翊的脸红了一片,直接冲出了马车。 纪檀音起身坐着,缓了好一会才出来。 也不知怎得,她的衣襟竟然半敞着。 锦竹见状,连忙拿过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好在如今是在恒王府外,若是被旁人瞧见了,怕是要编排出别样的画面了。 纪檀音入了王府内,先回了院子。 慕璟翊黑着一张脸,去了书房。 玄风与茗墨小心地跟着。 “世子,适才王爷都瞧见了。”茗墨壮着胆子道。 慕璟翊冷哼一声,却想着另一件事儿。 她适才是在威胁他? 她竟然敢威胁他? 慕璟翊脑海中再次地浮现出纪檀音那双冷然的眸子。 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冰冷凶狠的眼神? 她到底是谁? 慕璟翊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抿了抿唇,又愣住了。 适才,他与她竟然…… 慕璟翊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吐又吐不出来,咽下去又难受。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 茗墨与玄风对视了一眼,全然不知自家世子在气啥? 毕竟,他与世子妃乃是夫妻,这行夫妻之礼,乃是寻常之事儿。 为何世子会气鼓鼓的呢? 更何况,适才那情形,分明就是世子对世子妃动了心思。 二人面面相觑,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玄风倒是很有眼色地开口,“世子,您可是要将世子妃会点穴之事告诉王爷?” 好嘛,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慕璟翊的眼神更冰冷了。 这个凶女人,当真他不敢呢。 他再次地抿了抿唇,只觉得唇间还留着一丝怪异地清甜。 他连忙拿起一旁的茶壶,仰头猛灌了一口。 她分明就是在用美人计。 哼! 他才不吃她那一套。 他自顾自地生闷气。 这厢。 纪檀音换了衣裳,也是愁眉不展。 依着慕璟翊那单纯的性子,怎会知晓点穴呢? 想来也是他见过玄风的武功? 又或者是恒王特意教他的。 纪檀音适才情急之下点了他的穴道,反倒忘记了,他虽然痴傻,可也不是全然不懂。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看似很矛盾,却又合乎情理。 纪檀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世子妃?”锦翠入内。 “嗯?”纪檀音抬眸看向她。 “世子妃,王爷唤您过去。”锦翠说道。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 锦竹看向她,“若是王爷真的问起此事儿,您便说是奴婢教您的。” “嗯。”纪檀音点头。 她收拾了一番才去。 恒王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那臭小子也太不知轻重了。” 纪檀音听出了恒王所言何意,便做娇羞状,低着头福身。 “今儿个前去荣昌侯府的事儿,本王也知晓了,难为你了。”恒王又道。 “这是儿媳应当做的。”纪檀音回道。 “近来,京城内不太清静,本王打算带着慈儿去别院。” 恒王这是打算给他们二人相处的空间? 恒王说罢,又让赵垒给了她一个箱子。 “这里头都是王府内各处的钥匙,本王不在的这些时日,这王府内外都由你来打点。” 第134章 母亲之死 “是。”纪檀音恭顺地应道。 恒王轻轻点头,便让她去忙了。 待她离开,恒王才看向赵垒,“这丫头这些日子还没动静?” “王爷,世子妃待世子倒是并无外心。”赵垒回道。 “这些日子让她忙起来。”恒王低声道,“让她与翊儿好好相处。” “是。”赵垒垂眸应道。 恒王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纪檀音盯着这箱子,越发地愁容满面了。 按理说恒王府一直都是赵垒在打理,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必定不会出什么纰漏。 王爷突然让她接手,像是刻意为之。 她沉吟了片刻,总觉得这醉翁之意不在酒。 “咱们先回去。”她说道。 “是。”锦竹低声应道。 恒王当日便带着慕慈离开。 慕璟翊知晓之后,趁着如今与纪檀音置气,当夜便留在了书房。 只不过,深夜的时候,他从密道离去。 可巧的是,纪檀音也从密道离开。 纪檀音直接去了她原先住的宅子。 纪安一直守在这。 她是从后院暗道进去的,并未有人发现。 锦竹看着她,“姑娘,您可是觉得王爷察觉出了什么?” “恒王看似是个闲散王爷,不理会朝政,可薄太后与皇帝却对他甚是忌惮。” 她又直言道,“我不觉得恒王选中我成为他的儿媳,只因我是孤女。” “难道姑娘暗中的行径,恒王都清楚?”锦竹皱眉。 “也许吧。”纪檀音淡淡道。 “若如此的话,那王爷岂不是也知晓您会武功的事儿?”锦竹皱眉。 “不难。”纪檀音慢悠悠道,“一路上南下,期间发生多少事儿,更何况,我当初成亲之前,还回了纪家老宅一趟。” 她当初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为了往后他们对她引起怀疑时,做一个合理地解释。 她的武功并不高,只是能自保罢了。 这些时日她只是暗中勤加苦练,偶尔展露出来一些,才是正常。 若是一直隐藏,反倒会引起更深地怀疑。 她之所以习武,不就是因为她当初在宝龙寺摔下马车吗? 她在想,恒王怕是也在怀疑她当初并非是摔下马车那么简单。 纪檀音听着外头的脚步声,她看向锦竹,“应当是安伯来了。” 锦竹点头,等脚步声靠近,她将门打开。 纪安走了进来。 “姑娘。” “这些日子,辛苦安伯了。”纪檀音温声道。 “姑娘此言,真真是折煞老奴了。”纪安回道。 纪檀音笑着道,“安伯可查出一二来?” “姑娘,老奴找到了当年给大太太接生的稳婆。” 纪安看向她,“据那稳婆所说,当初大太太难产,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孩子生了下来,却是个死胎。” “死胎?”纪檀音目露惊讶。 “正是。”纪安敛眸,“稳婆说,那孩子面色发黑,嘴唇发紫,乃中毒之状。” 中毒? 纪檀音皱眉,“父亲可知道?” “伯爷当时只管伤心了,并未看那孩子一眼。”纪安叹气。 “后来呢?”纪檀音又道。 “三日后,伯爷才缓过劲来,瞧了一眼那孩子。”纪安叹气。 “所以,父亲也知晓了母亲并非难产,而是中毒而亡?”她低声道。 “是。”纪安点头,“只不过,伯爷只是暗中调查,并未声张。” “看来下毒之人乃是最亲近之人。”纪檀音冷声道。 “姑娘,伯爷暗中找过林老太太。”纪安看向她。 “我如今也无法问她。”纪檀音苦笑。 看来,当年她的母亲是被人下毒,导致难产,一尸两命。 父亲暗中查找真相,却在两年后也殒命。 她当初便觉得蹊跷,尤其是回了纪家老宅后,看到了纪老太太留给她的东西。 她清楚,也许父亲的死与林家脱不了干系。 想要找到真相,还是要回一趟林家。 纪檀音又看向纪安,“宫中呢?” “皇上甚是勤勉,太后那还在因荣昌侯府的事儿生气,宫中复杂,老奴也打听不到旁的。” 纪安敛眸回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安伯只管帮我寻找当年知情之人便是。” “是。”纪安躬身应道,随即离开。 纪檀音看向锦竹,“咱们这些日子便安分待在王府便是。” “姑娘,可是要出事?”锦竹担忧地看着她。 “恒王将王府庶务交给我,想来是要让我有事可做。” 纪檀音慢悠悠道,“也许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 “可是表少爷?”锦竹问道。 “应当是他背后的人。”纪檀音皱眉,“咱们便让他们盯着就是,如此,也好让安伯能暗中查出更多的线索。”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在宅子内待一会,便走了。 而此时的慕璟翊却在宫中。 “臣参见皇上。” “终于舍得见朕了?”慕琰抬眸看向他,满眼地宠溺。 慕璟翊挑眉,卸去了规矩,“只要皇上不打臣弟的主意便是。” “你以为丽贵人有孕,便万事大吉了?”慕琰说道。 “那也是皇上威武。”慕璟翊附和道。 “朕的身子,旁人不清楚,你难道不知?”慕琰苦笑。 “这……”慕璟翊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如今成亲了,反倒与朕生分了?”慕琰说着,便朝着他胸口打了一拳。 慕璟翊佯装疼,捂着胸口。 “朕这弟媳倒是个妙人。”慕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皇上还是去关心关心丽贵人吧。”慕璟翊一听,顿时没了笑意。 慕琰见他这般,愉悦大笑。 慕璟翊也只是垂头丧气地站在那。 慕琰见状,笑意越发地深了。 只是没一会,他便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慕璟翊连忙上前,给他诊脉,随即又道,“臣上回派人送来的雪莲,皇上没有用吗?” “不过是捱日子罢了。”慕琰握着他的手,“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尽快生个儿子,过继到皇后名下,要么,朕禅位与你。” “世人皆知,臣弟可是个傻子。”慕璟翊不吃这一套。 “朕有法子让你恢复神志。”慕琰笑吟吟道。 “皇上,您不是有皇子嘛。”慕璟翊无奈,“何必非要臣弟生呢?” 第135章 世子害羞了 “那孩子身子太弱,皇后疼惜他,故而便骄纵着,性子便越发地乖戾。”慕琰叹气,“朕时日无多,到时候他会听谁的?” “太后也有此意,让你尽快生一个,皇后那也同意了。”慕琰又道。 “慈儿也不错。”他直言。 “人人都觊觎的龙椅,怎到你这,成了烫手山芋了?”慕琰皱眉。 慕璟翊无奈,“臣弟日后只想与父王那般,做个逍遥王爷。” “恒王叔也不见得有多逍遥。”慕琰冷冷道。 慕璟翊叹气,“父王一早便教导臣弟,与其被困在宫中整日批奏折,还不如在外头逍遥自在呢。” “你们……”慕琰一听,捂着胸口便不住地咳嗽。 慕璟翊连忙递上茶,“皇上舒舒心。” “你若不快一些,怕是来不及了。”慕琰喝了口茶,却猛地心口一疼,吐了血。 “皇上!”慕璟翊大惊。 慕琰握紧他的手,“答应朕。” “臣弟会想法子治好您。”慕璟翊信誓旦旦道。 “你……”慕琰又再次地咳嗽起来。 慕璟翊连忙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亲自喂他服下。 慕琰才顺了口气,随即道,“你可莫要逼朕。” “那臣弟便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慕璟翊脖子一梗,回道。 “滚!”慕琰抄起一旁的奏折朝着他砸了过去。 慕璟翊向后一退,笑着接住,双手递给他,“臣告退。” 慕琰无奈叹气,直等到他离开,才缓缓地坐下。 看着这诺大的宫殿,一时间又恢复了静谧。 这夜还真冷清啊。 他稍作调息,便又继续去批阅奏折了。 慕璟翊从宫中出来,心情甚是烦躁。 到底没有想到皇上如今的病竟然如此重了。 这宫中的御医都是做什么呢? “世子,世子妃已经回去了。”玄风在一旁道。 “嗯。”慕璟翊点头,“咱们也回去吧。” 次日。 纪檀音早早地起来,去忙府中的庶务了。 田妈妈在一旁,看着她眼底的乌青,“世子妃昨夜睡得不好?” “想着这诺大的王府,再看了一夜的账本,哪里还睡得着?”她皱眉。 赵垒正好前来,朝着他恭敬地一礼。 纪檀音露出一丝浅笑,“赵管家。” “世子妃,各处管事已在外候着。”赵垒说道。 “嗯。”纪檀音微微颔首。 田妈妈便道,“让他们逐一进来回话。” 赵垒便去传了。 纪檀音对此事儿是得心应手的,只是素日都交由田妈妈去打理。 各处的管事回答的也是清清楚楚,与她所瞧的无差。 可见素日这王府也管理的井井有条。 直等到辰时,事情才都处理完。 她打了个哈欠,“我出去透透气。” 她带着锦竹出来,拐了个弯,便到了慕璟翊那。 他此时正与黑豆待在一处,瞧见她来,像是见鬼似的拔腿就跑。 纪檀音抿唇浅笑,“世子这是做什么去?” 慕璟翊听见她的声音,跑的更快了。 纪檀音无奈,“我有那么可怕吗?” 锦竹在一旁忍俊不禁。 锦翠轻声道,“许是昨日的事儿,世子害羞了。” “他害羞?”纪檀音一愣,想起昨日马车内发生的事儿,她点点头,“倒是有可能。” 锦竹无奈,“世子妃,您对世子也太包容了吧?” 纪檀音挑眉,“有吗?” “没有吗?”锦竹开口。 纪檀音浅浅一笑,便带着她们离开。 不远处,慕璟翊清楚地听到了,低头盯着黑豆,暗暗腹诽。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知害臊。” 不知不觉,又想起昨日马车内的情形,皇帝与他所言,他只觉得有些烦躁,丢下黑豆往前走了。 黑豆颠颠地跟着,还叹了口气。 接连数日,慕璟翊半夜都出府。 而纪檀音反倒是安静待在王府内。 没法子,恒王让她如此做的。 想来,过不了多久,会出事儿。 一月后。 荣昌侯府。 孙婉贞与他已经成亲一月有余。 薄溯整日与孙婉贞黏在一处,旁的事儿也不理会。 这可急坏了荣昌侯。 正在他要借故敲打孙婉贞一番时,薄溯主动来找他。 “父亲,儿子如今已经成家,也该担起侯府的重担才是。” “什么?”荣昌侯正吃茶,听着薄溯的话,险些被茶水呛到。 “父亲,儿子想谋个差事。”薄溯郑重其事道。 “好,好啊。”荣昌侯顿时开怀大笑。 他这些年来整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这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就是无济于事。 偏偏这个孽障还理直气壮,“儿子的姑姑乃是当今太后,皇上还是儿子的表兄,我又是荣昌侯世子,何必辛苦?” 荣昌侯当时听到这话,恨不得直接将这孽障给杀了。 可他手中还有要命的东西,荣昌侯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门亲事,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荣昌侯府因此还被诟病,背后指指点点。 这下可好了,这臭小子竟然要正经做事,荣昌侯顿时乐开了花。 “你想做什么?”荣昌侯问道。 “儿子也没什么大志向,便去太常寺如何?”薄溯低声道。 太常寺? 专掌祭祀礼乐的。 荣昌侯觉得倒也不错。 能让他挂个闲职,也好过整日无所事事的好。 荣昌侯乐呵呵地答应了,随即便去着手安排。 薄溯从书房出来,便又回了自个的院子。 孙婉贞正靠在廊檐的长椅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团扇。 她今儿个特意穿了一身绯色长裙,眉眼间染着浅浅地笑意。 一阵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像是和煦的春风,直接吹入了他的心底。 薄溯一阵悸动,大步流星地过来。 孙婉贞仰头看他,“成了?” “嗯。”薄溯点头。 “到底是委屈你了。”她温声道。 “这有什么?”薄溯缓缓坐下,“你能答应嫁给我,便是我梦寐以求的。” 孙婉贞浅笑嫣然,柔柔地靠在他的怀里。 薄溯心头一动,便将她横抱起,朝着屋内走去。 这厢。 许久没有动静的乐阳郡主,特意给纪檀音送了帖子。 “世子妃,可是要去?”锦竹见她盯着帖子沉默不语。 第136章 对她不善 “公主府下帖子,怎敢不去?”纪檀音淡然道。 “也不知晓这乐阳郡主又要做什么?”锦竹在一旁嘟囔。 三日后。 纪檀音收拾妥当,带着锦竹与锦翠前去。 慕璟翊见她要出府,连忙跑了过来。 “你去哪?” “世子肯理我了?”纪檀音笑问道。 慕璟翊只是盯着她,“你去哪?” “乐阳郡主下帖子,我去赴宴。”纪檀音直言。 “哦。”慕璟翊点头,似乎忘了萧明珠这个人。 若是萧明珠知晓慕璟翊压根将她忘了个彻底,会不会气死? 慕璟翊倒也没有跟着一同去。 纪檀音倒是知晓他为何会如此,想来上回在公主的糕点,他是不喜欢的。 她坐着马车前往,慕璟翊随后便从密道离开。 “世子,您这是?”玄风不解地看向他。 “去公主府。”慕璟翊淡淡道。 “您为何不与世子妃同去?”玄风低声道,“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 慕璟翊脸色一沉,“我乐意。” 玄风垂眸,不敢支声。 今儿个萧明珠宴请了不少人。 纪檀音到了公主府时,抬眼一瞧,都是熟人。 只是如今她的身份不同,众人见她时,都起身行礼。 萧明珠走上前去,朝着她也是微微福身,“嫂嫂。” 纪檀音微微一笑,“乐阳妹妹。” 二人一同入内。 想起上回前来时,萧明珠对她趾高气扬,连个眼神都没有。 当真是今非昔比了。 萧明珠请纪檀音上坐。 纪檀音笑着道,“客随主便。” 萧明珠这才坐在主位上。 纪檀音坐在一侧,远远地瞧见宁盈盈正朝着她微笑。 萧明珠原本是想借着宴会见一见慕璟翊,不曾想到纪檀音独自前来了。 “怎不见翊哥哥?”萧明珠问道。 “世子在生闷气。”纪檀音无奈。 “哦?”萧明珠一听,眼睛一亮。 纪檀音扶额,“此事儿说来话长。” 孙婉贞正好过来,听着纪檀音提起慕璟翊来,便道,“恒王世子品性单纯,我倒是从未见他生过闷气。” 纪檀音莞尔一笑,“旁人不知,难道您也不知缘故?” 孙婉贞一顿,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倒是没想到,他还气着呢。”孙婉贞忍俊不禁。 “是呢。”纪檀音打量了她一眼,“上回世子是瞧见了荣昌世子妃腰间的香囊,认出了你,我拦了他,他便生了闷气,都一月未理我了。” “哎。”孙婉贞颇有些无奈。 二人说起慕璟翊时,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反倒是萧明珠不知为何,自己明明是最在意慕璟翊的人,可如今却像个外人。 她竟然插不上嘴。 郑芷却开口,“荣昌世子妃竟然如此关心前头的小叔子,还真是难得。”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孙婉柔即便与孙婉贞有了分歧,却也不容许任何人诋毁自己的姐姐。 她慢悠悠道,“若说难得,也比不上郑二姑娘对林二公子的一片深情。” “说来此事儿也多亏孙二姑娘,若非你当初与他和离,也不会成就我与他的这段姻缘。” 郑芷笑着举杯,“在此,我借花献佛,多谢孙二姑娘有眼无珠。” “郑二姑娘当真是伶牙俐齿啊。”孙婉柔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她。 “若不伶牙俐齿些,如何护住心悦之人?”郑芷不紧不慢道。 不远处,林启正好过来。 因他如今已经重回了翰林院,倒也能应酬。 林云也来了,只是比起从前,她低调了许多。 萧拓这些日子并不在京城,听说是为了准备大婚的东西,外出去了。 林启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郑芷,只觉得一股暖流沁入心田。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替他出头,而且还是这般地不卑不亢,勇敢聪慧。 他攥着酒杯的手,明显紧了紧。 孙轩站在一旁,“我的前姐夫遇上了一位难得的女子。” 林启抿唇浅笑,满是温柔。 曹雨香此时靠近林云,“表姐。” “表妹。”林云温声应道,像是压根不记得先前被曹家羞辱的事儿。 曹雨香脸上的笑不自然。 可为了保持该有的体面,也只能强撑笑意。 纪檀音静静地听着郑芷与孙婉柔互呛,侧眸看了一眼孙婉贞。 “如此说来,郑二姑娘愿为林二公子做任何事儿了?” 孙婉贞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启唇。 郑芷信誓旦旦道,“那是自然,若有一日,他先行一步,我也会一直守着,断然不会生出二心。” 孙婉贞嗤笑,“郑二姑娘还真是忠贞。” “好女不嫁二夫。”郑芷挑眉。 孙婉贞放下茶盏,只是淡淡一笑,像是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 面对郑芷的嘲讽,她也只是浑不在意。 孙婉柔也败下阵来,只觉得这郑芷是个疯子。 她就不信,若是林家到时候大难临头,她当真会陪着他一起赴死。 郑芷才不理会她们如何想,她只想好好地陪着林启,度过这一生。 而她容不下旁人对他的欺辱。 尤其是孙婉柔这样虚伪之人。 萧明珠挑眉,看向郑芷时,意味深长地一笑。 纪檀音顿感不妙。 这宴会上倒也没有发生旁的事儿。 纪檀音坐上马车,扭头看向锦竹,“这乐阳郡主看着郑芷的眼神不善。” “世子妃,您可是担心乐阳郡主会对郑二姑娘不利?”锦竹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 “今儿个郑二姑娘说话的确直白,当着众人的面儿,将荣昌世子妃与孙二姑娘嘲讽了一顿。”锦竹回道。 “你可瞧见薄溯了?”她问道。 “薄世子好像一直没有出现。”锦竹并未瞧见他的身影。 不过,纪檀音却很清楚,依着薄溯的性子,必定不会对此事儿视而不见。 除非,薄溯已经有了收拾郑芷的法子。 “这几日你派人暗中盯着郑芷。”纪檀音道。 “若真的有事儿,可要相助?”锦竹问道。 “端看薄溯的手段了。”纪檀音淡淡道。 “世子妃,不是乐阳郡主对郑二姑娘不善吗?为何要盯着薄世子呢?”锦竹不解。 第137章 半身不遂 纪檀音笑着开口,“她要看热闹,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奴婢明白了。”锦竹恍然大悟。 今儿个乃是萧明珠设宴,她与孙婉贞本就交好,郑芷当着她的面,如此数落嘲讽孙婉贞,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她怎么可能轻饶了郑芷。 这郑芷还是太年轻了。 “她借此奚落孙婉柔,又对林启表忠心,本就是为了博林启的好感。” 纪檀音淡淡道,“可她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今儿个是在谁府上。” 慕璟翊看了一场好戏后,便回了恒王府。 慕越与郑诤有心阻拦,却也晚了。 二人心照不宣地将此事儿禀报了镇远侯老夫人。 “这二妹妹怕是要闯下大祸。”慕越道,“荣昌侯世子可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今日如此羞辱荣昌世子妃,岂不是连他也被羞辱了?” “哎。”镇远侯老夫人气得杵拐杖。 “祖母,孙儿担心,二妹妹会被报复。”郑诤说道。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镇远侯老夫人直言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若真的出了事儿,也与镇远侯府无关。” 显然,镇远侯老夫人是真的气急。 半月后。 郑芷正好要前往宝龙寺祈福,她坐在马车上,自那日后,她便被禁足了。 如今难得出来,她甚是高兴。 马车缓缓地前行,等到了半山腰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掀开车帘,便瞧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围了过来。 郑芷佯装镇定,“你们是哪路好汉,若要钱财,我给你们便是。” 领头的男子色眯眯地看着她,“不如小娘子陪大爷几日如何?” 他说着,吩咐手下,便要将郑芷从马车上拽出来。 郑芷哪里肯,直接拔出匕首,抵在了自己的颈项处。 “你们莫要过来,不然,我便死在你们面前。”郑芷决然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舍不得死。”面前的男子压根不怕。 郑芷却心一狠,直接用匕首在雪白地颈项上划开了一条口子。 顿时她疼地面色发白,冷汗直冒。 可是她眼神却甚是坚定,“我知道,你们并非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羞辱我。” 她冷笑一声,“我郑芷就算是死,也要做清清白白的鬼。” 面前的这几人也是没想到碰上了硬茬。 “你以为你这一刀就能划破了?”领头的男子冷声道。 还不等郑芷反应过来,他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刀夺了过来。 郑芷因颈项上的伤口,疼地浑身发抖。 本就没有力气,此刻怎么可能挣脱开? 郑芷却怒瞪着他,将放在腰间的簪子朝着腹部刺了进去。 面前的大汉只觉得胸口一片湿润,低头一瞧,乃是一滩血迹。 “走,赶紧走。”大汉吓了一跳,将郑芷丢在马车上,立马带着人仓皇跑了。 不远处,林启骑着马赶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郑芷,脚步险些不稳,差点摔倒。 他大步上前,小心地唤道,“郑二姑娘?” 郑芷缓缓地睁开双眼,瞧见是他,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朝着他伸手。 林启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我送你去医馆。”他说着,便要将郑芷抱起来。 郑芷只是笑看着他。 林启也不敢乱动,命身后跟来的小厮赶马车。 郑芷依偎在林启的怀里,没一会便晕了过去。 林启只觉得此刻浑身都僵住了,他冲着小厮吼道,“快。” 小厮也不敢耽搁,驾着马车狂奔。 到了最近的医馆,他抱着郑芷进去。 “大夫,快救救她。” 大夫连忙让林启将郑芷放下,随即便让一妇人前来。 没一会,大夫走了出来。 林启声音带着几分地沙哑,“她怎么样了?” “只是颈项处被划破,腹部也受了伤,并无性命之忧。”大夫看向他说道。 “可是她适才流了很多血。”林启担忧道。 “那是猪血。”大夫摇头。 林启怔愣了片刻,才绕过屏风看向躺着的郑芷。 郑芷已经醒了。 她睁开双眼,看见他时,依旧带着浅笑。 “你没事便好。”林启握紧她的手。 “我担心被报复,特意偷偷准备了猪血放在腹部,好在用上了。” 郑芷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没事就好。”林启只是重复这句话。 郑芷轻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即便是死……” 她话还未说罢,林启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郑芷双眼含笑,抬起手反握住了他的手。 林启一怔,将手伸了出来。 郑芷轻笑,“待会你送我回府吧,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伤及要害,堪堪保住性命,需要静养。” “嗯。”林启点头。 他亲自将郑芷送回了郑家。 郑二太太直接哭了起来。 郑芷目送着林启离去,便被抬着进了自个的院子。 东郊一处偏僻地庄子内。 “废物!”薄溯怒吼道。 “世子,那娘们实在是太横了,不怕死地直接将簪子往身上刺,防不胜防啊。” 面前的壮汉无奈道。 薄溯深吸了好几口气,“我要你将人带回来,哪怕是死了。” “先前世子也没说要死人啊。”壮汉又道,“再说了,我们几个再好色,也没那等癖好。” 薄溯怒瞪着他们,“滚!” 壮汉一拱手,麻溜地跑了。 薄溯气得双眼猩红,随即唤过身旁的小厮,“去看看,她死了没?” “世子,说是重伤,不过保住了性命。”小厮回道。 “那便让她一直躺着,我倒要看看,林启会不会娶一个半身不遂的废物。”薄溯冷声道。 “是。”小厮应道,也退了下去。 恒王府。 锦竹愤愤道,“这薄世子当真下作。” 纪檀音温声道,“也亏得郑芷机灵。” “若非是您让奴婢将猪血送去,让她放在腹部,估摸着她是在劫难逃了。” 锦竹看向纪檀音,“也不知这郑二姑娘会不会感念您的好。” “她如今还有用。”纪檀音轻声道,“更何况,我最憎恶的便是有人用毁了女子清白,以凌虐女子为乐,加以报复。” “姑娘说的是。”锦竹凑近,认同地点头,“此乃行径,与畜牲无异。” 第138章 父亲之死 “姑娘,这薄世子此计不成,会不会又生一计?” 锦竹又问道。 “所以,才让她好好地待在府上,对外说她重伤需要静养。”纪檀音淡淡道。 “可是若真的一直无法痊愈呢?”锦竹皱眉。 “端看我那位二表哥了。”纪檀音慢悠悠道。 林家。 林大太太得知了郑芷的情形,也甚是担心。 她生怕郑芷会落下病根,日后即便成亲了,对林启来说,并无益处。 “她这身子,可能痊愈?”林大太太看向林启问道。 “不论她身子如何,儿子都会娶她。”林启语气坚决。 “你与她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若她一直未痊愈,你到时候该如何娶她?” 林大太太皱眉,“万一娶回来的是个病秧子,那岂不是晦气?” “母亲。”林启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大太太。 这还是林启头一回对她这般态度。 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温顺听话的。 可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对她加重了语气。 林大太太越来越觉得这郑芷进门后,她这个做母亲的会没有地位。 她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万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不成,她得想法子,让郑芷无法进门。 林启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些。 “母亲,她如此,也全是为了给儿子出气。”林启温声道,“这世上能够有一个向着儿子的人,母亲不该高兴吗?” 林大太太一怔,看向林启,又想起这些年来她从未教养过他,而他对自己竟然如此尊重。 适才她竟然想着要让郑芷死。 林大太太揪着帕子,“我是太担心了。” 如今她所剩下的还有什么? 林大太太早已没了往日的心气。 就连当初信誓旦旦的要让纪檀音去陪她的耀儿,如今也是无法做到了。 林启看出了母亲的伤心,“她进门之后,必定会孝顺您,除了这件,儿子旁的都听您的。” “若是她能撑着嫁过来,我不阻拦。”林大太太最终松口了。 林启脸上有了笑容。 林大太太又想起一件事儿来,“上回去公主府回来,云儿一直沉默寡言的,这性子倒也不似从前了。” “母亲。”林启知晓她的心情,“萧世子说是外出准备大婚的东西,可这一走也有大半年,也不知晓到底做什么去了。” “啊?”林大太太一顿,“你是担心他心思不在这?” “儿子觉得是。”林启应道。 林大太太沉吟了片刻,似乎又想到什么,“可如今依着这门亲事,咱们林家才不至于受人冷眼。” “母亲说的是。”林启低声应道。 显然,林大太太与林启的想法并不相同。 在她看来,不论日后能否成亲,可在这段日子,反倒是给林家喘息的机会。 她语重心长道,“往后林家的门楣便靠你撑着了。” “母亲放心,儿子必定不会辱没了林家。”他直言道。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叮嘱了他几句才离开。 自从那日林云下帖子,到现在,纪檀音都没有来过。 可见,她对林家早已没了情分。 恒王府内。 纪檀音这些时日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事儿。 京城内的动向她也在慢慢地掌握其中。 毕竟这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恒王似乎有意避开京城内的事物,带着慕慈待在别苑,彻底不回来了。 纪安那送来了消息。 深夜。 纪檀音前往东伯府。 “姑娘。” “安伯,有何发现?”她连忙问道。 “姑娘,伯爷当年出事之前,去了一趟梧城。”纪安说道。 梧城? 她皱眉,“这梧城可在东边,父亲为何会去那?” “当初,伯爷说那有几处庄子,去瞧瞧。”纪安回道。 “后来呢?”纪檀音又道。 “伯爷回来之后便一病不起,一度说不上话来,不到半月便咽气了。”纪安叹气。 “你是觉得父亲前往梧城并非是去庄子?”她低声道。 “正是。”纪安点头,“老太太当初似乎察觉出了不妥,又与林老太太说了一些话,才不得已将您送去林家。” 纪檀音敛眸,“看来我该去一趟梧城。” “姑娘,您如今已成亲,怕是不便。”纪安直言。 “我知道,所以我会想法子。”纪檀音说道。 若是真的跟梧城有关,她要清楚,父亲到底为何要去梧城? 她沉吟了片刻,“安伯仔细想想,父亲临终前,可还有何嘱托?“ “伯爷只是盯着大太太的画像流泪。”纪安红着眼眶。 “母亲的画像?”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屋内出来,去了纪伯爷的书房。 如今这具身体与自己算是融合的很好了。 记忆也都串联了起来。 除了那日的,旁的她也都清楚。 她清楚,那是这原身保留的最后的一丝气息,证明她还存在。 纪檀音并不想去驱赶她,也不知何故,她总觉得自己与这原身也有着某种地缘分。 她到了纪伯爷的书房内,行至书案前,便瞧见了墙上挂着的画像。 她盯着那画像看了许久,那是母亲半靠在长椅上看书的模样儿。 “这是在何处?”纪檀音问道。 “就在后院。”纪安回道。 “后院?”纪檀音挑眉,“我怎不记得后院有这样的地方?” “这院子有些偏僻,可大太太喜静,偶尔闲暇时都会去那院子待上半日。” 纪安看着她,“自打大太太去了后,那院子便被封了起来。” “我为何没有印象?”纪檀音皱眉。 “当时姑娘年岁太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纪安看着她,“姑娘可是要去?” “嗯。”纪檀音特意看了一眼画像中母亲拿着的那本书。 那是一本杂书,她随即便去了后院,这院子隐藏在花园后头,前头是平安门,上了锁。 纪安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 她进了门,内里却别有洞天。 一侧是高耸的翠竹,另一侧则种着大片的牡丹。 眼前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她缓步上前,拐了个弯,便瞧见了锁着的院门。 纪安上前将院门打开,一阵风吹来,地上的枯叶被卷起,透着一丝地凉意。 第139章 林耀出现 深夜的风本就冷,因这阵风,让纪檀音也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她缓步上前,瞧见画内的长椅。 她禁不住地红了眼眶。 “姑娘,这院子内的东西,都没有动过。”纪安回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推开屋门,屋内因许久不住人,透着一股霉味。 她并未直接进去,而是等霉味散了一些,才抬步入内。 锦竹将屋内的灯点燃。 她行至书案前,身后的书架上放着许多的书。 纪檀音看向锦竹,“这书应当就在其中。” “姑娘,奴婢与您一同找吧。”锦竹说道。 “好。”纪檀音点头。 二人便开始在书架上小心地翻找。 这些书也落了许多灰,没一会,屋内尘土飞扬。 她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突然外头一道黑影闪过。 锦竹警觉,立马追了出去。 纪檀音不敢停顿,加快速度找书。 半个时辰过去了,纪檀音终于找到了画中的书。 她却不见锦竹回来。 “这丫头怎还没回来?”纪檀音担心她出事。 “锦画!”纪檀音沉声道。 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落了下来。 她拱手道,“主子。” “去将锦竹找回来。”纪檀音道。 “是。”锦画应道,闪身离去。 纪安在外头守着。 听到了里头的动静,便越发地担心起来。 当初,伯爷回来之后,将东伯府清洗了一遍,不过是借着老太太的手。 后头,伯爷离去,东伯府内留下的也都是府内的家生子。 老太太前往老宅时,只留下了他与暗中护着的二十人,剩下的也都被带走了。 这锦画便是老太太特意留给纪檀音的。 只不过,她素日都不会出现,必要时才会被召唤。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锦竹是被锦画背着回来的。 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主子,属下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身负重伤。” 纪檀音皱眉,连忙上前,仔细地给她检查。 锦竹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睁开双眼,“姑娘,是……是表少爷。” “林耀?”纪檀音眼神一沉。 “姑娘,奴婢无碍。”她说着,从腰间扯出一个血袋来。 纪檀音叹气,抬眸看向锦画。 锦画连忙闪身离去。 “你这丫头。”纪檀音无奈一笑。 不过锦竹还是受了伤。 “姑娘,表少爷原先是隐藏实力了。”锦竹已经被纪檀音扶着在干净的软榻上躺着。 她正在给锦竹包扎伤口。 纪安见状,想要阻拦。 “安伯,我正好学学这些,日后也能用上。”她说道。 纪安也不多说什么,继续站在外头。 锦竹疼地龇牙咧嘴,幽怨地看着她,“姑娘,您能不能轻点?” “轻点?”纪檀音皱眉,“我刚学,手上是没个轻重。” 锦竹无奈,只能闭着眼,任由着她继续。 纪檀音见她这样,也不再逗她,而是熟稔地包扎好。 “咱们待会要回去。”纪檀音看着她,“这些日子要好好养着。” “奴婢没事。”锦竹强撑着。 纪檀音便要抬手朝着她的伤口打去。 锦竹可怜兮兮,“姑娘,疼。” “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纪檀音收起手,“如今竟然学起了世子。” “姑娘,世子可比奴婢娇弱多了。”锦竹回道。 纪檀音笑而不语。 她这才将书打开,这才发现这书有夹层。 她将夹层打开,赫然放着一块皇绢。 她打开仔细地看去,双眸划过一丝诧异,眼底溢满了寒气。 “姑娘,这是什么?”锦竹问道。 纪檀音脸色一沉,“是密旨。” “密旨?”锦竹不解。 纪檀音幽幽地叹气,“是当年先皇给父亲下的密旨,让他前往梧城暗查大皇子私藏兵器之事儿。” “什么?”锦竹大惊失色。 纪檀音敛眸,“看来,先皇早就知道大皇子要造反。” “所以,伯爷的死与这密旨有关?”锦竹当即反应过来。 纪檀音将密旨小心地收起来,这东西万不能再放在此处了。 林耀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东伯府内,难道他的目的也是这密旨? 若果真如此的话,那么当年的事情,林家掺和了? 纪檀音皱眉,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捂着心口,看来,这原身当初所瞧见的远不止于此。 纪檀音将密旨带走了。 只有她跟锦竹清楚。 二人告别了纪安,从密道离开。 等她再次地回到恒王府,已是二更天。 再过一会,她就该处理府上庶务了。 她看着锦竹的面色有些发白。 “我只说你旧疾发作,这几日好好养着。”纪檀音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的心情很是沉重。 时至今日,她大概明白为何自己会穿到这里了。 纪檀音带着锦翠前去。 好在田妈妈一直都在身旁,还有赵垒打理,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昨夜,慕璟翊知晓纪檀音又去了东伯府。 “世子,属下瞧见锦竹追着一个黑影出去了。” 玄风又道,“后头,是被另一个黑衣女子背回去的。” “黑影?”慕璟翊冷冷地看着他,“你没跟上去?” “属下担心被发现。”玄风如实道。 慕璟翊倒也没想到有人会盯着东伯府。 毕竟,如今的东伯府,早已败落,也不可能有什么被惦记的。 纪檀音之所以前去东伯府,想必也是因这个缘故。 无人在意,才是最安全的。 竟然有人盯着,那此事儿便有趣了。 茗墨入内,又将萧拓的行踪禀明。 “梧城?” “正是。”茗墨回道。 “他为何会去那?”慕璟翊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我入宫一趟。”慕璟翊说罢,起身离去。 慕琰见他突然出现在自己大殿内很是意外。 “这个时候,你不该陪你的世子妃吗?”慕琰打趣他。 慕璟翊朝着他恭敬一礼,“臣弟前来,乃是为一件事儿。” “哦?”慕琰笑道,“哪件事?” “关于已故大皇子之事。”慕璟翊直言。 “他?”慕琰的笑意收敛,眼神一沉,“此事儿都过去近十年了。” “乃是一桩旧事。”慕璟翊上前,压低声音,“臣弟听闻,当年,先皇怀疑大皇子暗中私藏兵器,派了不少人前去暗查。” 第140章 谁的媳妇谁疼 “嗯。”慕琰点头,随即又看向他,“只可惜,一直没有线索,派去的人不是死于非命,便是病死。” 慕璟翊又道,“皇上可知晓当初先皇派了何人前去暗查?” “你怎会提起此事儿来?”慕琰皱眉道。 “萧世子借着准备大婚之礼,转道去了梧城。”他压低声音道。 “等等。”慕琰起身,行至偏殿。 没一会,他便捧着一个金灿灿的匣子过来。 那匣子用的乃是九孔连环锁,寻常人是无法打开的。 慕琰当着他的面将匣子打开,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慕璟翊双手接过,皆是当初先皇所下密旨。 他仔细地看着,便发现了上面有东伯府。 “这纪伯爷也是其中之一?”慕璟翊低声道。 “嗯。”慕琰点头,“他从梧城回来,便一病不起,什么都没留下。” “也许,他留下了。”慕璟翊低声道。 “即便留下了怕是也随着他带去了黄泉。”慕琰叹气,“先皇当初派人去找过他,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头。” 慕琰神情凝重,“不久后便病故了,这是先皇派去的最后一个。” “所以,大皇子私藏的兵器至今还未找到?”慕璟翊抓住了重点。 “如此说来,萧拓前去梧城是为了这些兵器?”他恍然道。 “东林地处西南,那处缺少的便是兵器的锻造技术。”他直言,“看来,萧拓要的不仅仅是那些兵器,还有工匠。” “好大的野心。”慕琰冷哼道。 “皇上,臣弟打算亲自去一趟梧城。”他说道。 “你如何去?”慕琰皱眉,“如今你可不自由。” “臣弟有法子去,不过还要请皇上下道圣旨。”慕璟翊说道。 “你要带着她去?”慕琰挑眉。 “她乃是东伯府的大姑娘。”慕璟翊开口,“也许,她能想起什么来?” “想起?”慕琰笑了,“当年她才五岁,若真的想起什么,早就该想起来了。” 慕璟翊温声道,“也许,她是为了自保呢?” 慕琰皱眉,“这可是恒王叔亲自为你选的世子妃。” “也许当年她还年幼,可是如今她已然长成,她也该知晓当年发生之事。” 慕璟翊并不觉得纪檀音会如同先前那般,懵懂不知,现在的她,反倒处处透着心思。 她定然会去查找真相。 若如此,他何不顺水推舟,一同前去呢? 一则能盯着她,二则还能找出当年大皇子留下的东西。 慕琰沉吟片刻,“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朕便允了你。” “臣弟谢皇上。”慕璟翊谢恩之后,便退了下去。 慕琰这才想起还有旁的与他说。 只不过等想起时,他早已没了人影。 哎! 慕琰重重叹气。 晌午后。 皇上便送来了圣旨。 皇上的咳疾复发,听说梧城有一种用枇杷做的枇杷膏。 故而想要让恒王世子前去梧城一趟。 纪檀音听着这圣旨,只觉得很古怪。 枇杷膏,宫中御医也都会做,何故亲自跑一趟呢? 而且还是让慕璟翊去? 难道是皇上有什么动作,免得牵连到恒王府,故而寻了个借口将他打发出去? 纪檀音正在腹诽,便见慕璟翊已经欢欢喜喜地接了圣旨。 “世子,你可知晓咱们要做什么去?”纪檀音等送走传圣旨的太监,看向他问道。 “去找枇杷膏。”他乐呵呵道,“我也想吃。” 纪檀音的嘴角抽了一抽,他还真是单纯。 慕璟翊回了书房之后,脸上没了笑意。 这什么蹩脚的理由,连纪檀音都不相信。 萧拓那若是知晓了,必定会有所警觉吧。 不过,想来他一个傻子,即便去了梧城,又能做什么? 纪檀音担心锦竹的伤势,故而,拖了一日,才动身。 这厢,二人坐着马车离开京城,是夜,东伯府内的那座小院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纪檀音担心留在东伯府手下的安危,便让纪安装作什么都不知。 毕竟,东西她已经拿走了。 慕璟翊很是高兴,比起上回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去临南,这次倒是积极的很。 纪檀音一顺不顺地盯着他瞧。 慕璟翊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凶女人,你看我做什么?” “世子很高兴啊。”纪檀音温声道。 “嗯。”慕璟翊忙不迭地点头,“我喜欢枇杷。” “世子是喜欢弹琵琶?还是吃的枇杷?”她笑着问道。 “吃的。”慕璟翊冷哼一声,“枇杷酸甜可口,我喜欢。” 纪檀音见他回的认真,便转眸看向外头。 皇宫内。 薄太后得知慕琰下旨让慕璟翊前往梧城,她特意将荣昌侯传入了宫中。 “老臣参见太后。” “溯儿那孩子近来如何?”薄太后低声问道。 “如今去了太常寺,倒也安稳。”荣昌侯回道。 “皇帝让翊儿去梧城寻枇杷膏,哀家不放心,你便让溯儿去一趟吧。” 薄太后低声道。 “可是要保护他?”荣昌侯问道。 “只危险的时候出现。”薄太后道。 “是。”荣昌侯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薄溯得知太后要让他去一趟梧城,他稍作停顿,又道,“儿子是何性子,太后最是清楚,我连自个都保护不了,如何能保护慕璟翊呢?” 薄溯皱眉,“父亲,太后到底有何用意?” “太后懿旨,你敢不从?”荣昌侯厉声道。 “儿子以何名目去呢?”薄溯又道。 “儿媳害喜严重,带她四处逛逛吧。”荣昌侯早已想好了说辞。 是了,孙婉贞有喜了。 可把薄溯高兴坏了。 如今听荣昌侯如此说,皱眉,“儿子不答应,谁的媳妇谁疼,她如今要好好养胎,怎可随意走动?” “那你自个去?”荣昌侯顺着道。 “是,儿子自个去。”薄溯应道,“便说我去给贞儿寻害喜的零嘴去了。” “还不滚!”荣昌侯气吼吼道。 薄溯行礼转身离去。 他兴冲冲地去了孙婉贞那。 “我要出一趟远门。”薄溯面露难色。 “何时回来?”孙婉贞温声道。 “快则两月,慢则半年。”薄溯说着,不过心里头难受的很。 第141章 痛下杀手 一想到这些日子都不能陪着孙婉贞,他顿时愤愤道,“放心,我必定早些赶回来陪你。” “嗯。”孙婉贞点头。 薄溯不舍地抱着她,叮嘱了许久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孙婉贞目送着他离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消失。 “去偷偷问一问,世子是要去做什么?” “是。”一旁的丫头回道。 从京城前往梧城,倒也不远。 半月便能到。 纪檀音本就打算前去一趟,只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下旨让他们去一趟。 一路上,慕璟翊表现的都很兴奋。 她不禁在想,“难道梧城的枇杷真的很好吃?” 锦竹的伤势也在抵达梧城时好的差不多了。 从那夜之后,林耀再未出现过。 看来是锦竹认出了他,他才对锦竹痛下杀手。 只是没有想到,锦竹还活着。 林耀本就要置她与死地,锦竹必定会告诉自己那夜之事儿。 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纪檀音暗自冷笑,想起这原身自五岁入了勇伯府,直至死之前,她都期盼着能嫁给林耀。 现如今…… 他诈死隐匿,而自己早已死去,身体还被她这个带着满腔仇恨之人占据。 纪檀音虽然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成为她,可,如今她已经与这具身体融合了三年之久。 现在已经是永寿十一年。 慕璟翊此时正靠在马车上假寐。 自从上回前往临南时他习惯戴面具,如今出来都喜欢带着面具歇息。 她看不出他的神色,也不知晓他此时在想什么? 纪檀音却在想着另一桩事情。 萧拓前往梧城,显然是为了当年大皇子藏匿的兵器。 皇帝一直对东林王有所忌惮,自然对萧拓的行踪了若指掌。 他前来梧城,皇帝怎么可能不清楚? 也许,让慕璟翊前来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是为了扰乱萧拓的视线。 若是萧拓找到了那批兵器,他会如何打算呢? 等等…… 纪檀音觉得萧拓想要找的是那些工匠,这才是宝贝。 林云对于萧拓来说,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就如同萧明珠对宁珣一样。 哎! 这二人不愧是亲兄妹。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掀开车帘,看着车外的景色。 锦竹在外层,气色红润了一些。 她冲着纪檀音笑着。 纪檀音凑近她的耳畔说了几句。 锦竹点头,随即,又继续与锦翠说话。 毕竟,茗墨与玄风也在,她们二人也不好说旁的。 茗墨也不知是何故,自从纪檀音嫁入王府后,他与锦竹相处久了,这性子也变了。 比起从前略显稳重,如今倒是变得格外地好奇。 他看向锦竹,“世子妃可有何吩咐?” “有。”锦竹直言。 “可有要我去办的?”茗墨又道。 “世子妃让我多准备一些月事带。”锦竹淡淡道。 茗墨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锦翠在一旁瞧着茗墨如此,忍不住的笑了。 “笑什么?”茗墨皱眉,“那是什么?” 锦翠叹气,压低声音解释了一番。 茗墨连忙红着脸,尴尬地一笑,扭头假装自己很忙。 锦竹与锦翠咯咯直乐。 这一路上倒也轻松自在。 直等到梧城,二人并未去驿站,而是住进了纪檀音提前准备好的宅子。 茗墨瞧着眼前的宅子,又看向纪檀音,“世子妃好大的手笔。” “这原本就是我的宅子。”纪檀音淡淡道。 “东伯府在梧城竟然也有产业。”茗墨问道。 “一直都有。”纪檀音叹气,又道,“若非是此番随着世子前来,我也不必如此折腾。” 她的话,听的倒是情理之中。 慕璟翊只是往前走,不过心里头却哼了一声。 若非是他,她能大摇大摆地离开京城来到梧城吗? 如今反倒成了折腾? 呵呵!女人! 这是两进的宅子,虽然不大,却很干净雅致。 纪檀音之所以挑选这处宅子,乃是这宅子是父亲前来梧城时住的。 她也好趁机在宅子内好好找找,也许父亲在此留下什么线索呢? 即便,她也深知当初父亲离去之后,这宅子怕是被里外里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依着父亲的谨慎小心,能够将此事儿一直隐瞒到死,必定是留有后手的。 也许,他早就察觉出了林大老爷的不对劲,故而才无法将事情全盘托出。 只不过祖母又知晓多少呢? 外祖母又知晓多少呢? 纪檀音需要一点点地去查清楚,她既然成了这个纪檀音,便要给这原身一个交代。 让她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纪檀音收拾妥当后,便打算出去一趟。 慕璟翊累了,倒是难得要待在宅子内。 等纪檀音出去之后,慕璟翊也偷偷的溜出去了。 萧拓此时正在梧城的另一处宅子内。 不过他并未表明身份,而是以游商的身份前来。 这梧城内的治安甚好,百姓们瞧着满脸喜色,看来这位梧城的知县是有几分本事的。 “姑娘,咱们现在去哪?”锦竹问道。 “先去自家的铺子瞧瞧。”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二人便去了城西的一处茶楼。 二人入内,掌柜的连忙上前,“见过少东家。” 纪檀音浅浅一笑,便被引着入内。 只因她腰间挂着纪老太太留给她的腰牌。 掌柜的自然认得。 他将纪檀音引至雅间。 “少东家,早先便收到了您送来的消息,便一直等着您前来。” 纪檀音温声道,“安伯与我时常提起李掌柜,说您是他最信任之人,他还特意让我带了东西给您。” 她说着,让锦竹递给李掌柜。 李掌柜双手接过,连忙道,“属下与他也有数十年未见了。” “李掌柜不必拘礼,您也是我的长辈,还请坐下再说。”纪檀音温声道。 李掌柜不好意思地坐下。 纪檀音便道,“有件事儿,我想问一问李掌柜。” “少东家有何吩咐?”李掌柜连忙道。 “当年父亲前来梧城,可有留下什么东西?”她问道。 李掌柜摇头,“并没有。” “那可有说一些什么奇怪的话?”纪檀音紧接着问道。 “有。”李掌柜仔细地回想,似是想到什么,回道。 第142章 不舍得 “什么?”纪檀音连忙道。 “那日,东家前来,同属下说,今年雨水过多,这竹叶青苦涩太重。” 李掌柜又道,“让属下看顾好茶园,尤其是那株毛峰。” 毛峰? “哪株?”她连忙问道。 “就在城北庄子内,有一大片茶园。”李掌柜直言道。 “此事儿可有旁人知道?”纪檀音又道。 “没有。”李掌柜摇头。 纪檀音起身,朝着李掌柜回礼,“这处便烦劳李掌柜了。” “能见到少东家,乃是属下的福气。”李掌柜红了眼眶。 显然是想起了他的东家。 纪檀音从茶楼离开,便在城内四处闲逛。 紧接着又去了成衣铺,首饰铺,最后去了药材铺。 “姑娘,没想到伯爷竟然在这里置办了这么多的产业。”锦竹不禁感叹。 纪檀音反倒觉得这些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毕竟梧城内当初可都是大皇子的人,想要打探消息并不容易。 若没有这些作为敲门砖,又如何能够探出蛛丝马迹呢? 她在想,当年父亲到底查到了什么? 为何会招致杀身之祸。 慕璟翊则是暗中派人一直盯着她,而自己则是去了梧城县衙。 他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皇城使。 “卑职见过皇城使。”梧城知县魏准恭敬地一礼。 慕璟翊戴着面具,侧身负手而立。 他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皇城司的腰牌。 “本官前来,乃是因一伙盗贼冒充游商,潜入了梧城。”慕璟翊冷声道。 “还请皇城使吩咐,卑职如何行事?”魏知县吓了一跳,连忙道。 慕璟翊淡淡开口,“魏知县只管暗中派人盯着,这便是那盗贼头目的画像,一旦有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只是皇城使下榻何处?”魏知县又道。 “本官每日都会派人前来,你只将消息告诉他便是。”慕璟翊沉声道,“切莫打草惊蛇。” “卑职明白。”魏知县回道。 慕璟翊便也不逗留,随即离去。 魏知县待他离开,立马唤了县尉前来,让他亲自盯着。 “世子,您为何要惊动县衙呢?”茗墨不解。 慕璟翊低声道,“咱们是带着圣旨前来,魏知县必定不会怠慢了,少不得会派人暗中保护。” 他又道,“这梧城内,他可比咱们更熟悉,盯个人不在话下。” 利用县衙的人盯着萧拓的一举一动,便能准确地判断出他要找的那些人在何处。 若是梧城内的人,县衙是最清楚不过的。 慕璟翊回了宅子,纪檀音一刻钟之后也回来了。 玄风将纪檀音前去的情况逐一地禀报。 纪檀音收拾了一番,便来找他。 慕璟翊佯装刚刚睡醒。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枇杷在哪?” “我明日带世子去如何?”纪檀音问道。 “嗯。”他点头。 纪檀音带了一些当地有名的糕点与菜肴给他。 慕璟翊高兴地大快朵颐。 次日。 二人一早便收拾好,纪檀音带着慕璟翊坐着马车去了城北的庄子。 这庄子内有一片茶园,还有一片果园,不远处还有池塘,里头养着鱼。 看着庄子的也是老人,是当年纪伯爷亲自留下的。 他家世代守着这庄子,对东伯府忠心耿耿。 庄子的管事是纪安的堂弟,纪富。 他朝着纪檀音恭敬地行礼,“见过少东家。” “富伯不必多礼。”纪檀音浅笑道,“我今儿个特意带世子前来逛逛。” 纪富笑着应道,“少东家来得正好,今年的毛峰老奴刚刚摘下,做成了茶饼。” 纪檀音轻轻点头,“看来我今日是有口福了。” 纪富瞧着纪檀音的时候是满心欢喜。 他已经将住的院子收拾好,又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慕璟翊吃的开怀,等吃饱喝足后,便去了果园里头。 纪檀音与纪富说起了茶园的事儿,没一会,便与纪富一同去了茶园。 慕璟翊在果园摘果子,果子掉落在地上,黑豆就叼了起来,放在一旁的篮子里。 一人一狗,配合的相当默契。 纪檀音找到了父亲说的那株茶树。 她看着面前的茶树,只是半蹲着,轻轻地凑近嗅了嗅。 纪富道,“这乃是纪家先祖种下的茶树,至今也有上百年。” 到底是不同的。 怕是谁都不会想到,这茶树下面会藏东西吧? 毕竟,爱茶之人都不会舍得糟蹋了这茶树。 纪檀音笑道,“父亲上回来的时候,可曾过来瞧瞧?” “伯爷也是这样坐着。”纪富道。 “可有说什么?”她又道。 “伯爷说他还是喜欢旧年的毛峰。”纪富说道。 旧年的毛峰? “往年,老奴都会将当年的毛峰封一些存放起来,等过了年再送去。” 纪富叹气,“这几年来,存的毛峰都放在了地窖里头了。” “我去瞧瞧。”纪檀音起身道。 纪富应道,便引着纪檀音去地窖。 纪富将封好的毛峰都记了年份。 纪檀音仔细地看去,“可有父亲亲自挑中留下的?” “有。”纪富应道,转身便从另一个暗格内拿了出来。 纪檀音将茶叶罐打开,她小心地将茶叶倒出,放在了另一个茶叶罐内。 她将面前的茶叶罐仔细地研究起来。 在内侧摩挲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她看向纪富,“去将笔墨纸砚拿来。” “是。”纪富应道。 纪檀音将沾了墨的笔小心地茶叶罐内涂抹。 而后又将白纸撕成长条塞了进去,一点点地印在罐内。 待拿出来之后,摆放在案上。 “有字。”纪富也是诧然不易。 纪檀音仔细地看去,上面写着,城南于家庄后山。 旁边还有后山的地图,她连忙将面前的纸条收好,随即将这茶叶罐砸了个粉碎。 纪富连忙将茶叶罐碎片收好,待会亲自烧毁了。 纪檀音从地窖出来,便瞧见慕璟翊正美滋滋地吃着枇杷。 锦竹朝着她摇了摇头。 她轻轻点头,走了过去。 “枇杷好吃。”慕璟翊将一颗枇杷塞给她。 纪檀音接过,咬了一口。 的确酸甜可口。 她看向纪富,“富伯种的枇杷真好吃。” “少东家若是喜欢,老奴亲自打了给您带回去。”纪富笑着道。 第143章 不安好心 “对了,梧城内谁家的枇杷膏做的最好?”纪檀音问道。 “乃是城西于家庄的于氏药堂。”纪富回道。 “那咱们去一趟。”纪檀音看向慕璟翊。 慕璟翊只顾着吃枇杷,点了点头。 纪檀音跟慕璟翊便在庄子内歇下。 锦竹不方便离开,便让锦画先前去于家庄瞧瞧。 而此时的萧拓也正在于家庄的后山内摸索。 “世子,这后山咱们都翻了好几回了,压根没有什么山洞,也没有密道。” 手下满头大汗道。 “继续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萧拓沉声道。 “咱们不是要找工匠吗?”手下不解。 “工匠跟兵器,本世子都要。”萧拓沉声道。 “是。”手下继续埋头苦干。 萧拓望着远处,不知为何,心中越发地不安。 他刚得了消息,慕璟翊与纪檀音去了城北摘果子去了。 可他还是担心会发生变故,怕只怕,慕璟翊是皇上放出的烟雾弹。 他脸色一沉,不敢懈怠,只能命人继续寻找。 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人已经快速地赶回县衙了。 魏知县得知此事儿之后,以为这帮盗贼是要洗劫于家庄,担心不已。 可是皇城使命他切勿打草惊蛇,想来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让他们盯着,他也只好按捺住不安,命人继续盯着。 直等到三更天时,一个同样挂着皇城司腰牌的人出现。 魏知县将那伙人的行踪如实禀报,便见那人闪身离去。 魏知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只盼望着一切尽在皇城司的掌握中。 萧拓寻找了一夜一无所获,未免不京东村子内的人,天微亮,便带着人离开。 纪檀音与慕璟翊也准备动身前往于家庄。 而偷偷跟着过来的薄溯,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他并未亲自跟着,只是命人暗中盯着就是。 得知他们去了庄子吃吃喝喝,又在城内闲逛,如今像是要去寻找枇杷膏,他反倒觉得这差事挺清闲。 可清闲归清闲,他更在意的是何时才能回去? 眼看着孙婉贞的肚子越发地显怀,万不能有任何地闪失。 这可是他们的头一个孩子。 薄溯有些着急。 可也只能干着急。 不过,他还是无意间得知了萧拓在梧城。 这下子,着急的心变成了惊讶,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他看似荒唐,不务正业,可心里头却清楚的很。 这萧拓借着准备大婚的东西跑来梧城做什么? 这大婚也不兴准备枇杷膏吧? 即便是茶叶,他就不信能烦劳一个世子亲自前来。 他大概明白了为何薄太后让他偷偷尾随了。 这萧世子不安好心啊。 也许,慕璟翊就是个幌子,萧拓才是关键。 薄溯面色一冷,“传消息回京,告诉父亲,萧拓在梧城,行事鬼祟。” “是。”面前的小厮应道。 纪檀音与慕璟翊晌午后便到了于家庄。 庄子内的百姓还是头一回瞧见如此精致的马车,皆好奇地围了过来。 马车停在了于氏药堂前。 这药堂的郎中也姓于,被唤做于郎中。 他听到了动静,亲自出来。 纪檀音与慕璟翊一同下了马车。 虽然一个戴着面具,一个蒙着面纱,可打眼一瞧便是贵气不凡,光风霁月的人。 他连忙拱手,“这位贵人是来求医的?” “于郎中可否入内说话?”纪檀音温声开口。 “请。”于郎中哪敢怠慢,连忙侧身引他们进去。 这药堂外头聚满了人。 要么在好奇打量这豪华的马车,要么探着头往里头瞧。 在他们看来,这二人就像是天仙下凡。 属实让人好奇的很呢。 于郎中连忙道,“不知贵人有何要求?” “听闻于氏药堂的枇杷膏闻名远扬,我们夫妇二人乃是慕名而来。” 她说明了来意。 于郎中倒是爽快,连忙亲自拿了一盒过来。 纪檀音打开轻轻地嗅了嗅,尝了一口。 慕璟翊也凑了过来,将面具摘了下来。 于郎中瞧见了他的模样,眼里满是惊艳之色,怕是这一生都不曾见过如此俊朗飘逸之人。 慕璟翊却盯着那枇杷膏。 纪檀音亲自挖了一勺给他。 他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苦。” 纪檀音轻笑,这枇杷膏虽然甜,但也是药,怎能不苦呢? 慕璟翊不喜欢,便又戴上面具正经地坐在那。 如此瞧着,倒也像那么回事。 纪檀音笑而不语。 于郎中看向她,“不知贵人觉得如何?” “这枇杷膏内可加了一些橘红?”她问道。 “正是。”于郎中笑着应道。 “这橘红产自西南。”纪檀音慢悠悠道。 “倒是巧了,这村子内的后山中有两颗橘红。”他直言道。 纪檀音倒是好奇,“这里竟然会有橘红?当真是奇事。” “此事儿说来话长。”于郎中随即道,“贵人前来就是为了这枇杷膏?” “正是。”纪檀音看向于郎中,“还请于郎中进一步说话。” “这……”于郎中有些不解。 随即,茗墨命人将面前隔着屏风。 纪檀音便将圣旨拿了出来。 这于郎中哪里见过这等圣物,连忙跪在了地上。 纪檀音又道,“这位乃出恒王世子,皇上特意差遣他前来梧城寻找枇杷膏。” “草民惶恐。”于郎中连忙道。 “于郎中起来说话。”纪檀音又道。 “是。”于郎中起身,便也不似适才那般随意了。 如今只是低着头不敢直视。 纪檀音低声道,“既然是皇上旨意,这枇杷膏自是要精挑细选,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又道,“既然这里头掺杂了橘红,我也要亲自去瞧瞧那橘红才是。” “是,是。”于郎中点头,“草民陪二位前去。” “我们的身份万不能泄露出去。”纪檀音低声道。 “二位只是前来寻药的贵人。”于郎中哪里有不明白的。 他连忙起身,亲自带着纪檀音与慕璟翊从后院出去。 这里沿着前面的山路便能直接到了半山腰。 后面有一片药园,再往后走一段路,便能瞧见那橘红树。 “就是这两棵了。”于郎中说道。 纪檀音看着面前的橘红,又转眸看向他,“竟然真的有。” 第144章 一起死 “草民不敢撒谎。”于郎中连忙回道。 慕璟翊则是好奇地打量,随即又朝着前头看。 黑豆不知为何,直接冲了出去。 慕璟翊见状,也跟着黑豆往前跑。 “还不保护世子。”纪檀音沉声。 玄风与茗墨便追了过去。 锦竹也作势跟过去了。 纪檀音看向于郎中,“这前头可有什么新鲜的?” “这前天并未有什么,只是又处山涧。”于郎中说道。 纪檀音眉头微蹙,“我去瞧瞧,世子莫要出事才是。” 于郎中也是怕得要死,生怕有个万一,到时候他一家子都赔不起。 他连忙跟着纪檀音往前。 可并未瞧见慕璟翊的身影。 直等到了山涧处,她环顾四周,“世子呢?” “这……”于郎中也是满头大汗,他摇头,“这处只有这一条路。” “啊!”突然慕璟翊地声音传来。 纪檀音脸色一沉,“世子,是世子的声音。” 这下子可是愁坏了于郎中。 只听到声音,却不见人。 万一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纪檀音低声道,“此事儿切莫声张,我带着人在这寻找。” “是。”于郎中连忙应道。 纪檀音又道,“马车便停在外头,若是有人问起你,你只说我们要在你院内小住几日。” “是。”于郎中求之不得呢。 他连忙去办了。 纪檀音则留在了后山。 锦翠小心地看着她,“世子妃,咱们该怎么办?” “四处找找。”纪檀音低声道。 “是。”锦翠垂眸应道。 而此时的慕璟翊带着黑豆已经从山涧顺势而下,往里头去了。 身后还跟着玄风与茗墨。 锦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玄风原本是想跟着锦竹的,奈何慢了一步。 那丫头还真是机灵的很呢。 锦竹在锦翠往前走的时候,出现在纪檀音的跟前。 “咱们走吧。”纪檀音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将这后山的地形图拿了出来,按照上面的标示往前。 锦画在暗中跟着。 慕璟翊知晓黑豆是能够嗅到许多奇怪的气味。 纪檀音看着面前的死路,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形图。 “姑娘,就是这啊。”锦竹仰头看了一眼四周。 “看来这里才是那个山洞。”纪檀音走了过去。 她环顾着四周,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她按照脑海中浮现出的往前走了几步,便瞧见了一侧有一个凸起的石头。 正常人都会将这个看做是寻常的石头。 纪檀音这才想起什么来。 宝龙寺内,她上回瞧见的那个山洞,也是如此的构造。 看来林耀与当年大皇子造反有关。 可是,林耀当年才八岁,怎么可能掺和其中呢? 纪檀音按下了那块石头,面前出现了一条缝隙。 她又用力一按,这缝隙便越来越大。 锦竹惊讶不已。 “姑娘,找到了。” 纪檀音抿唇不语。 二人从缝隙入内,里面果然是山洞。 不过因常年无人,里面也是破败不堪。 不过,她还是闻到了猛火油的气味。 猛火油? 她脸色一沉,这里竟然会有猛火油。 她连忙循着气味往前,便瞧见地上有许多地枯骨。 锦竹低头,检查了一番,“都是被毒死的。” 纪檀音点头,“杀人灭口。” “姑娘,您可是发现了什么?”锦竹见她神色冷然。 “这个地方,绝对不能被找到。”纪檀音深吸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一旦被发现了,里面的秘密也就会被揭开。 姜斐那还未有动静。 而这里藏着的,怕不止是兵器那么简单。 她不禁在想,有这样的宝地,大皇子是如何败的呢? 她看向锦竹,“你在洞口守着,我进去看看。”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便继续往深处走,果然,这里头有好几个洞口,而且洞口里面便是密室。 她逐一打开密室,里面放满了东西。 有金银财宝,各式兵器,还有猛火油。 她瞧见那猛火油的时候,兴奋不已。 这个密室万不能被发现。 此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抬眸看去,那人戴着面具。 “是你?” “你要做什么?”他的语气冰冷到极点。 “怎么?”纪檀音挑眉,“你是尾随我而来的?” “此处不宜久留,你还是早些离去。”他沉声道。 纪檀音扭头看了一眼猛火油,又看向那戴面具的男子,“当初你前去临南找的也是此物吧。” “知晓此物的人不是被你捷足先登了?”戴面具的男子没好气道。 纪檀音听着他的语气,怎么都觉得有些熟悉。 她蹙眉,对上了那双眸子。 不过那眸子幽暗深邃,没有半点地清澈。 而他身上散发着的寒气,带着冷厉地肃杀之气。 纪檀音内心深处,却还是觉得此人熟悉。 她打算试探一番,故而便坐在了箱子上。 将手中的火折子举了起来,“我若得不到,旁人也休想得到。” “你……”面具之下的慕璟翊看着纪檀音这幅洋洋得意的嘴脸,他突然想上前掐死她。 纪檀音不以为然,歪着头似笑非笑,“如何?谈个条件吧?” “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跟我谈条件。”他沉声道。 纪檀音的手微微一抖,“哎呦,我这手举的也酸了,万一一个不留神这火折子掉在地上……” “哼!”慕璟翊沉声,“你试试。” “反正这里除了你我,再无旁人,大不了,咱们一起上路。” 纪檀音双眸含笑道。 慕璟翊气的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句,“想得美。” 纪檀音感觉到了他的怒意,可却没有杀气。 她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杀自己。 纪檀音便越发地放肆,直接手一松,火折子顺势往下掉。 慕璟翊见状,快速地伸手便去接住火折子。 还不忘将她直接推开。 纪檀音被推倒在了地上,她仰头看向他时,已经被丢出了密室。 “就这?”慕璟翊一脸嫌弃,语气带着鄙夷。 纪檀音当然清楚他武功高强,如今的自己是比不了的。 她从地上起来,笑了笑,随即将密室门给关上了。 第145章 谋杀亲夫 慕璟翊一顿,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将密室门关上了! 这个凶女人,你这是在谋杀亲夫! 慕璟翊好心将她推出去,那也是为了救她,结果,她竟然要他命! 慕璟翊气得攥紧火折子,寻找开密室的机关。 纪檀音已经带着锦竹跑了。 “姑娘,那里头的东西?”锦竹问道。 “无妨。”纪檀音低声道,“反正都是死物,又不会自己跑走。” 锦竹嘴角一抽,“姑娘,咱们还去找世子吗?” “放心吧,黑豆在,不会有事的。”纪檀音信誓旦旦道。 “姑娘对世子没信心,对黑豆信心十足。”锦竹在一旁嘟囔。 “那是自然。”纪檀音直言,“这些年的牛肉干,糕点,酱牛肉可不是白喂的。” 锦竹无奈,“姑娘,黑豆怎么可能听你的话?” “要不试试?”她笑嘻嘻道。 “好啊。”锦竹不服气。 纪檀音随即便拿出了银笛,轻轻地一吹,远远地便听到了黑豆的“嗷呜”声。 锦竹不可思议地看着不远处冲过来的庞然大物。 这个时候的慕璟翊略显狼狈。 谁知道这密室的机关在一个水洼中,他用力一按,常年积攒的臭水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宛如从臭水沟爬出来的。 慕璟翊强忍着恶心,被黑豆直接用头顶出去了。 显然,黑豆也是很嫌弃此刻他身上的恶臭味。 慕璟翊狼狈不堪地被黑豆叼着衣袖往前跑了。 好在,他换了衣裳,戴着另一个面具,如今看不出他的脸色。 玄风跟茗墨在后头也是一脸无奈,只觉得这黑豆吃里扒外。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过一股臭味扑面而来,二人极有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当黑豆叼着慕璟翊的衣袖出现在纪檀音面前时,它还不忘控诉慕璟翊一股臭味。 它安静地趴在纪檀音的脚下,冲着慕璟翊“嗷呜”了两声。 这是让他不要过来吗? 纪檀音只觉得好笑,瞧着慕璟翊那湿漉漉的样子,“世子这是怎么了?” “瞧着像是掉臭水沟了。”锦竹在一旁强忍着笑意道。 黑豆蹭了蹭纪檀音的裙摆。 “嗷呜……” “咱们回去吧。”纪檀音可不能让慕璟翊感冒了。 慕璟翊气呼呼地往前走。 等回到药堂的时候,纪檀音让茗墨去马车内将衣袍拿了出来。 又让于郎中去打了热水过来,茗墨伺候着慕璟翊沐浴后,换了干净的衣裳才出来。 他墨发湿漉漉的,俊朗的脸憋得通红,委屈地看着她。 纪檀音忍俊不禁,走上前去,亲自给他拭干头发。 他拽着她的衣袖,“都怪黑豆。” 黑豆正啃着酱牛肉,压根不理他。 纪檀音也只是附和了一声,就没有理他。 萧拓得知他们在于家庄,便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以免被发现。 索性,便在远处观望。 好在,二人只逗留了一夜,次日一早便走了。 临行前,纪檀音还叮嘱了于郎中一番,更是让他按照所需的尽快做出来。 于郎中喜不自禁,连连答应。 他目送着二人离开后,转身高兴地去忙活了。 慕璟翊却始终都是闷闷不乐的。 纪檀音却在想着那山洞内的东西。 其实,在那面具男出现之前,她早先将那藏着的一个小匣子打开,将里头的东西尽数都收了起来。 这里面有一份工匠的名单,还有猛火油在何处,这才是最宝贝的。 纪檀音打量着慕璟翊,今儿个倒是没有戴上面具。 他靠在软榻上,眼前放着的枇杷如今也引不起他的兴致。 看来他还沉浸在昨儿个掉臭水沟的思绪中。 纪檀音也不打扰他,转身拿过一本书看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慕璟翊的身后如鬼魅似的从身后传了过来。 她扭头时,鼻尖正好划过他的脸颊。 二人皆是一阵尴尬。 慕璟翊眉头微蹙,显然不喜欢她与自己肌肤相亲。 纪檀音将书递给他,“世子认得?” 慕璟翊拿过,看了一眼,“我识字。” 纪檀音笑了笑,“那世子看吧。” “哼。”慕璟翊理所应当地拿过,当真看了起来。 纪檀音盯着他看,见他盯着那书看了许久。 没一会,便打个哈欠睡了。 待回了城内的宅子。 慕璟翊则是去了屋内歇息。 纪檀音识趣地去了书房。 锦竹看着她,“姑娘,那山洞内的东西?” “找到了,可咱们也带不走啊。”纪檀音淡淡道,“我倒要看看那东西最后会落在谁的手中。” “姑娘,您可是在怀疑那面具男子的身份?”锦竹连忙道。 “嗯。”纪檀音点头。 “奴婢觉得那人不像是草莽。”锦竹回道,“反倒像是官府中人。” “看来,皇上明着让慕璟翊前来当幌子,暗地里派人前来寻找。” 纪檀音冷笑,“不过,萧世子怕是又要败兴而归了。” 萧拓找到那山洞的时候,里头除了一堆枯骨,便已经空空如也。 他气得一把火将这山洞给烧了。 至于山洞里头的东西,自然而然地落入了慕璟翊的手中。 他当夜便派人将山洞内的东西偷偷地运走了。 “世子,竟然是世子妃找到的。”玄风皱眉。 “是啊,可见当年纪伯爷是发现了这山洞,不过他也暴露了,这才不得已留下了线索。” 慕璟翊冷声道,“她到底还隐藏了什么?” “属下还是觉得自从世子妃在宝龙寺摔下马车失忆后,又紧接着退亲,搬出府,便开始怀疑了什么。” 玄风如此猜想,又道,“看来,世子妃是想查出当年纪伯爷之死的真相。” 慕璟翊冷哼,“若非是父王选中的她,我倒也不必如此费心。” 费心? 玄风抓住了重点。 他抬眸看向慕璟翊那黑沉沉地脸,“世子,您是觉得世子妃的目的并不在此?” “早先不是说她恪守规矩,循规蹈矩,在后宅也只是绣绣花,看些闲散书罢了,性子也温顺娴静?” 慕璟翊嘴角一撇,“为何如今判若两人?” “怕还是得回到当日宝龙寺,她到底看见了什么?”玄风再次地抓住重点。 第146章 她不是她 “嗯。”慕璟翊点头,“看样子,她还是未想起来。” “属下得知,世子妃只想起了一些,这才性子大变。”玄风回道。 “到底是心性大变,还是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呢?”慕璟翊若有所思。 玄风一愣,“若真的不是同一人,林家早就该发现了。” 慕璟翊敛眸,毕竟,他当初是见过那位表姑娘的。 除非可以伪装,否则,眼神是不可能骗人的。 那样柔弱单薄的女子,怎会生出如今这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 自从纪檀音与他成亲后,她一直不曾隐瞒过自己的野心,与她的聪慧。 “她不是她?”慕璟翊再次地发出疑惑。 “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想象的人,更何况,林家也印证过,的确是。”玄风直言,“王爷也暗中派人验证过。” 慕璟翊敛眸,“所以这才是我困惑之处。” 玄风虽说也心有疑惑,却还是觉得若真的是两个人,那便是模仿到极致,也不可能如此想象。 性子可以变,但是样貌与身体缺陷呢? 这是无法改变的。 慕璟翊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还未找到那些工匠。” “萧世子那,将山洞烧了。”玄风又道。 “咱们也该回去了。”慕璟翊知晓,此处不宜久留。 在萧拓反应过来之前,得尽快离开。 至于那些工匠,慕璟翊很清楚,他没有找到,那么东西必定落在了另一个人手中。 至于是谁,他心中也有了算计。 纪檀音已经着手让锦画去找了。 次日。 慕璟翊便吵嚷着要回去。 纪檀音也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二人坐着马车离开梧城。 魏知县远远地瞧着,直等到马车彻底地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薄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一时间高兴不已。 他暗中紧盯着,也知晓了慕璟翊掉臭水沟的事儿。 他还特意将此事儿告诉了在京城的荣昌侯。 荣昌侯看过之后,不知为何,反倒是忧心忡忡。 这个傻小子,还有空幸灾乐祸? 恒王世子虽然痴傻,可恒王却是猴精,他可没有胆子敢笑话恒王的儿子。 荣昌侯暗自叹气,又得知了萧拓将于家庄后山的山洞给烧了,他的心也跟着凉了一片。 如此说来,当年的东西已经没了。 而且并未落入萧拓的手中。 那到底会去哪里了? 哎! 这前后只去了一个半月。 纪檀音回到京城后,刚歇息了一晚,便被太后召入宫中了。 薄太后看着纪檀音,“此番前去梧城,可有所收获?” “找到了当地最有名的枇杷膏。”纪檀音回道。 “翊儿成亲后,倒是懂事了。”薄太后欣慰道。 纪檀音敛眸,显得很是害羞。 薄太后见她如此,又道,“你与翊儿成亲也有两载,也该给王府添喜了。” “是。”慕璟翊乖巧地应道。 薄太后见她乖巧温顺,那眉眼间皆是恭顺,满意地点头。 随后赏赐了不少东西,让她离开了。 荣昌侯正在屏风后。 等纪檀音离开,他才出来,朝着薄太后行礼。 “这孩子的确是个有福气的。”薄太后温声道。 荣昌侯道,“太后所言极是,不过,恒王一直在别院,躲着不见,皇上的龙体……” “皇上龙体康健,有何不妥?”薄太后厉声道。 “臣失言。”荣昌侯连忙跪下认错。 薄太后脸色才稍微好一些,“你是如何与恒王赔罪的,他竟然放过了荣昌侯府?” “啊?”荣昌侯一时没反应过来,稍作停顿后,“臣当然是拿着真心实意去的。” 所为真心实意,自然是恒王想要的。 薄太后倒也没有细问。 荣昌侯轻声道,“太后,恒王世子当真痴傻?” 薄太后脸色一沉,“你暗中派人盯了这么多年,若真的有假,你会不知?” “臣就是拿不准。”荣昌侯无奈。 “溯儿那如今也有了长进,你也该放心才是。”薄太后淡淡道。 “臣甚是欣慰。”荣昌侯笑着回道。 “退下吧。”薄太后道。 “臣告退。”荣昌侯恭敬行礼,才退了下去。 纪檀音去了太后寝宫,少不得要去皇后那。 秦皇后正等着她。 见她前来,想起皇上与她提起的事儿,她心里头虽然难过,却也没有法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皇儿还能撑多久? 眼下皇上龙体欠安,的确需要一个皇子。 丽贵人有喜,那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让纪檀音尽快地生下孩子。 她打量了纪檀音一番,“本宫瞧着弟妹精神不济,不若让御医给瞧瞧?” “许是这些日子舟车劳顿,还未歇息好。”纪檀音起身,“臣妇给娘娘请安后,便退下了。” 秦皇后见她如此说,轻轻点头,“去吧。” “臣妇告退。”纪檀音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秦皇后所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去。 纪檀音也不敢停留,快速地说了宫,坐上马车就离开。 锦竹见她如此,连忙笑道,“世子妃,后面可有狗撵您?” “只是不想过多逗留。”纪檀音伸手捏了一把锦竹的脸颊。 锦竹捂着脸,“奴婢的脸越来越大,全怪世子妃。” 纪檀音又伸手,“那我将另一边也捏了,不然你只大一边可不成。” “世子妃饶了奴婢吧。”锦竹双手捂着脸可怜兮兮道。 纪檀音挑眉,“那便饶了你。” “谢世子妃。”锦竹讨好地看着她。 外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宁珣正好骑马过来,远远地瞧见了她的马车。 锦竹探出头一瞧,“是宁公子。” 宁珣翻身下马,朝着马车内的人拱手一礼,“臣有一事儿想请恒王世子妃帮忙。” 纪檀音这才掀开车帘,探出头看到他,“此地不便说话,不如咱们去春祥居吧。” “好。”宁珣应道,翻身上马,先行离去。 纪檀音看向她,“咱们晚一些过去。” “是。”锦竹点头应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纪檀音才到了春祥居。 她径自上了阁楼,到了最里头的雅间。 宁珣已经在等她。 “世子妃。”宁珣拱手一礼。 第147章 世子妃有了 “宁公子不必拘礼。”纪檀音温声道,“请坐。” 宁珣已经许久不见纪檀音,不过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才道,“此事儿还是与郑大公子早上定的那门亲事有关。” “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她问道,“难不成,有了变故?” “请看。”他说着,将一张带血的绢布给她。 纪檀音双手接过,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血字,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郑诤薄情寡义,恩将仇报,你若敢嫁她,我必定让你死于非命。” 纪檀音挑眉,“这是何意?” “此事儿发生在你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宁珣看向她说道。 纪檀音盯着那血书,“你是说这血书是那位先前与之定亲的女子所为?” “正是。”宁珣垂眸应道,“自那日后,家妹每夜都会做噩梦,而且梦见一名身穿嫁衣的女子满身是血地朝着她扑过来。” 宁珣无奈,“我也曾去找过他,他看着这血书后,也是一脸地惊讶。” 纪檀音静静地听着,随即说道,“看来,这女子是不愿意让他另娶她人。” “哎。”宁珣重重叹气,“如今婚期已定,眼看着就要成亲了,闹出这么一出来,我听说过世子妃当初帮忙找寻这女子,故而才冒昧前来。” 纪檀音沉思了片刻,“这内中详情我一知半解。” “可否问一问极少夫人?”宁珣小心道。 纪檀音见宁珣这般,随即道,“我先去一趟镇远侯府吧,明儿个我去一趟府上。” “好。”宁珣知晓纪檀音对自家妹妹的事儿,不会坐视不理。 他起身朝着她恭敬一礼。 二人相继离去。 马车上。 锦竹看向她,“姑娘,当真是那女子所为?” “嫂嫂一直觉得她没有死。”纪檀音又道,“如今看来,她一直不愿意与嫂嫂见面。” “为何突然出现呢?”锦竹觉得既然不愿意露面,那便是不想被打扰。 如今突然出现,又是为何? 此事儿还是要问过郑诤才是。 郑诤刚从衙门回来,得知纪檀音前来,已然知晓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换了一身衣裳才去见她。 “郑大哥。”纪檀音唤道。 郑诤拱手一礼,“妹子请坐。” 这一句妹子,倒是让纪檀音笑了笑。 郑诤见她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纪檀音便将来意说了。 郑诤稍作停顿,才道,“妹妹不死心,找了,其实我也暗中找了许久,可还是一无所获。” “你女子明显是在避着你们。”纪檀音直言。 “当年的事情本就是意外。”郑诤无奈,“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此事儿并非她所为。” 他说着,看向那血书,“她的字迹我还是认得的。” “那会是谁?”纪檀音随即问道。 “我不知道。”郑诤摇头,“这些时日,夜晚我都守在宁家外头,也是想将这装神弄鬼之人抓出来。” “怪不得瞧着郑大哥有些憔悴呢。”纪檀音温声道。 郑诤羞赧一笑,又正色道,“我想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郑大哥也不妨仔细想想,我明日去见一见宁大姑娘。” “此事儿倒是烦劳你了。”郑诤起身朝着她拱手一礼。 纪檀音回礼,也并未逗留,随即离开。 待回了恒王府。 慕璟翊正坐在院内的草地里头,不知道瞧见了什么新鲜东西,在那刨。 纪檀音换了衣裳过去,“世子,我明日要出府一趟。” “哦。”慕璟翊专心地刨地,压根没看她。 纪檀音勾唇浅笑,转身去了屋内。 锦竹看着她,“世子妃,您说这写血书的女子,到底是谁?” “不知道。”纪檀音只是盯着那血书瞧着。 她凑近,轻轻地嗅了嗅,又看向锦竹,“你闻闻,可是人血?” 锦竹凑近,仔细地闻着,“的确是人血,不过有股药味。” “看来此人常年吃药。”纪檀音又道。 “是呢。”锦竹又仔细地嗅着。 纪檀音却瞥见了外头趴在慕璟翊身侧的黑豆。 她笑着道,“有了。” “什么有了?”锦竹听着纪檀音的话,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便要给她诊脉。 纪檀音反握着她的手,“我是说有主意了。” “吓死奴婢了。”锦竹收了手。 慕璟翊在外头可是将里头的谈话听个一清二楚。 什么叫吓死她了? 难道有本世子的孩子,很可怕吗? 再说了,她何时与他圆房了? 怎么可能有? 哼! 我看谁敢! 慕璟翊压根没察觉出自己在胡思乱想这些。 纪檀音已经走到了黑豆的面前。 她满脸笑意地看着黑豆,那眼神怎么看着都瘆得慌。 黑豆也察觉出了她的不怀好意,抖了抖厚厚的毛,闭上眼睛假寐。 纪檀音抬起手,掌心覆在黑豆的大脑壳上,轻轻地揉了揉,“黑豆,今夜咱们去抓鬼怎么样?” “抓鬼?”慕璟翊一听,连忙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纪檀音看着他,“世子要不要去?” “去。”他重重地点头。 纪檀音又看向黑豆,“若是抓到了,我给你一整烤羊。” 去! 当然去! 黑豆睁开双眼,心动地看着她。 连带着哈喇子也流了出来。 慕璟翊瞧着黑豆这幅样子,只道它没出息。 纪檀音笑了笑,附耳与锦竹说了几句。 锦竹应道,便出府去了。 宁珣刚回去不久,便听到有人禀报,说是恒王世子妃跟前的丫头来了。 宁珣一顿,让小厮去请。 锦竹入内,朝着宁珣福身,“奴婢见过宁大公子。” “可是世子妃有主意了?”宁珣问道。 锦竹点头,上前一步,将纪檀音要传的话说了一遍。 宁珣点头,“告诉世子妃,我定当全力配合。” 锦竹福身,离去。 宁珣端着茶盏,不知为何,脸上始终挂着化不开的笑意。 深夜。 宁盈盈已经有一月不曾好好歇息了。 午夜梦回,总是噩梦连连。 她屋子内灯火通明,她躺在床榻上,攥紧了被子。 守夜的丫头就靠在脚榻上,小心地看着四周。 第148章 已经死了 突然,屋内的灯尽数灭了。 一团白雾吹了进来。 宁盈盈吓得瑟缩在被子里。 只觉得一股阴森之气缓缓地朝着她靠近。 她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 只过了一会,灯突然亮了。 “啊!”一个女子尖锐地声音响起。 宁盈盈更害怕了,她整个身体蜷缩着,不住地颤抖。 突然头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轻柔地唤着她。 “宁妹妹。” 宁盈盈稍微一顿,好半天之后才将头从被子里露出。 屋内的灯再次地点燃,她对上纪檀音明媚地笑容。 “纪姐姐。”宁盈盈直接丢掉被子,扑入纪檀音的怀中,放声大哭。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 宁盈盈哽咽着抬头看她。 外头,郑诤与宁珣正看着地上跪着的身着嫁衣的女子。 她目露凶光地瞪着郑诤。 郑诤神色肃然,没有半点地暖意。 穿着嫁衣的女子右腿被黑豆咬穿,此刻正渗出血来。 她仿若不知疼痛,只是充满恨意地怒瞪着郑诤。 宁珣眉头紧蹙,“你是何人,为何要装神弄鬼?” 纪檀音安抚好宁盈盈之后,这才出来。 慕璟翊带着黑豆去了一旁。 不过那双眼睛充满了好奇。 纪檀音看着那女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诤,你忘恩负义,薄情寡义,凭什么我姐姐被凌辱惨死,而你却能心安理得地另娶她人?” 面前的女子怒吼道。 纪檀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又看向了站在那一动不动地郑诤。 宁盈盈收拾好情绪出来,听到了这些,她扶着门,身子单薄了许多。 宁珣的脸色也不好。 “你是谁?” “那也该问一问他。”女子仰头冲着他冷笑。 郑诤盯着面前与云欢面容有七分像的女子,他怎么可能忘记? 郑诤面露痛苦之色,“你竟然知晓她已经死了,又为何要故弄玄虚?” “我答应姐姐,不会让你看见她的死状,她让我造成自己已经逃走的假象,以为她是不愿意再与你有瓜葛。” “我早已知道她已经死了。”郑诤直言。 “所以,更显得你卑鄙无耻。”云苒怒斥道。 宁盈盈捏着帕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宁珣又道,“所以,义庄的那具女尸,也是你故意为之?” “郑茜想要找到她,我就给她希望,然后又不让她如愿。” 云苒冷笑,“当初,若非是她一意孤行,姐姐为了救她,才会落入贼人手中。” “如今呢?我失去了姐姐,可她呢?”云苒沉声道,“凭什么你们都得到了幸福,我的姐姐就要那般孤零零地死了?” 云苒放声大笑,“郑诤,你就是个伪君子。” 郑诤攥紧双拳,他只是任由着云苒痛骂,并无回应。 云苒骂累了,又突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姐姐临死的凄惨模样,也永远不可能原谅他们。 云苒拼尽最后的力气,挣脱开了束缚,将准备好的淬了毒的短箭朝着郑诤射了过去。 郑诤并未闪躲,只是站在那岿然不动。 宁盈盈傻愣愣地站在那,她不知晓自己以何种心情去面对这些时日的折磨。 可如今抓住了人,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只觉得心情越发地沉重了。 云苒并未得逞,被宁珣的人拦住。 那短箭射偏了,落在了身后的树上。 一阵晃动,树叶飘落下来,卷起了狂风。 她跪在地上笑的癫狂。 纪檀音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点了她的穴道,云苒晕了过去。 “先给她上药吧,不然这条腿就要废了。”纪檀音低声道。 “是。”锦竹应道,便让人将她抬到了耳房内。 她利索地给上药。 纪檀音看向郑诤,“郑大哥,此事儿可要告诉她?” “她终究还是想要见上一面的。”郑诤叹气。 “那便等她坐完月子吧。”纪檀音皱眉。 “嗯。”郑诤点头。 随即抬眸看向不远处傻傻站着的宁盈盈。 他抿了抿唇,只站在原地,“夜深露重,宁姑娘还是先回屋吧。 宁盈盈被丫头搀扶着进去。 郑诤又看向宁珣,“此事儿是我未处理好,给府上带来了困扰,我自当亲自前去赔罪。” 宁珣看向他,“这门亲事,到底还是要问过父母。” “那我明日再来。”郑诤说道。 “这女子?”宁珣说着,却看向了纪檀音。 纪檀音知晓她不论是待在宁家还是镇远侯府,都不安全。 “我带她回府。”纪檀音直言。 “有劳。”宁珣道。 “多谢。”郑诤道。 “我先去看看她。”纪檀音说着,便先进了屋子。 宁盈盈坐在软榻上正在愣神。 她抬眸看向纪檀音,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她叫什么?” “云欢。”纪檀音说道,“这女子是她的妹妹,云苒。” “云苒?”宁盈盈叹气,“我知晓她满腔恨意,可终究也与我无关啊,又何苦对我苦苦相逼呢?” “她应当是想要逼着郑诤出手。”纪檀音直言,“又或者是逼着你们动手。” “为何?”她不解道。 “她怕死,却想死。”纪檀音轻声道。 宁盈盈苦笑,“那如何处置她?” “我打算将她带走。”纪檀音看着宁盈盈,“有人还想要见她一面。” “此事儿本不想劳烦你的。”宁盈盈叹气,又握着她的手,“多谢。” 纪檀音安慰道,“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好好歇息。” “嗯。”宁盈盈点头。 纪檀音特意递给她一杯茶,看着她喝了下去。 等纪檀音离开之后,宁盈盈只觉得困意袭来,随即便躺下睡了。 纪檀音看向慕璟翊,“世子,咱们也回去吧。” “哦。”慕璟翊点头,带着黑豆走了。 回去之后,纪檀音果然不食言,将准备好的一整只烤羊放在了黑豆的面前。 黑豆高兴地抱着烤羊睡觉。 慕璟翊双手叉腰,“这烤羊我也要吃。” 黑豆立马叼着烤羊跑了。 慕璟翊气得直接去追。 纪檀音也只是淡淡地笑着。 “世子妃,已经将人送去了原先住的宅子。”锦竹说道。 第149章 心病 “好好照顾她。”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次日。 郑诤亲自登门赔罪。 宁大老爷深思熟虑了一夜,也不知此事儿该如何解决。 若是那女子不再来闹,这门亲事倒也能成。 毕竟,眼下成亲在即,这个节骨眼退亲,岂不是遭人笑话? 可那女子依旧不依不饶,此事儿闹大了,那便难办了。 宁家也会跟着声誉受损。 宁大太太虽说看好郑诤,可是想起这些时日来自家女儿遭受的罪,执意要退亲。 宁盈盈此时入内。 “父亲、母亲。” “宁姑娘。”郑诤朝着她拱手一礼。 宁盈盈朝着郑诤回礼,又行至宁大老爷的跟前。 “女儿知晓父亲心疼女儿,女儿会嫁过去。”宁盈盈回道。 嫁? 宁大太太红了眼眶,“若是真的嫁过去,万一又出事了呢?” “她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宁盈盈说道。 郑诤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显然,他已经做好退亲的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宁盈盈竟然会答应成婚。 郑诤的心里头生出暖意。 当年的事情,他没有办法,这些年来也都是心存愧疚。 他原本是不愿意成亲的,奈何,许多事情并非是他不愿意便能成的。 当初选中宁盈盈也是因妹妹与纪檀音与她都很投缘。 如今看来,他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这般的女子,他郑诤是高攀了。 郑诤暗暗发誓,日后必定会好好待她。 宁盈盈说罢后,便走了。 宁大老爷与宁大太太面面相觑,而后只能作罢。 郑诤出了府,翻身上马。 他仰头看着远处,只觉得风光明媚,心情也舒展了不少。 这桩心事沉压在他心头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放下了。 可他能放下,郑茜却放不下。 这是她这辈子永远地痛。 她多么希望云欢还能活着。 这样,她的愧疚与自责就会少一些。 可是…… 郑茜收到家中密信是在她刚坐完月子。 她双手颤抖着看着那封书信,得知了云欢的死,还知晓了她的妹妹云苒的所为。 郑茜当场便晕了过去。 纪轩见状,连忙横抱着她放在了床上。 他拿过她手中攥着的书信,等看过之后,双眸微动。 纪轩又将纪檀音早先送来的书信也拿了过来。 这是事发后的半月他收到的。 当时郑茜刚刚临盆,免得影响她的心情,才并未告诉她。 而在她收到书信的时候,郑诤与宁盈盈也大婚了。 一切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也都那样的顺理成章。 郑茜醒来之后,看向纪轩,“我要回京。” “可我不能随你回去。”纪轩说道。 “无妨,我带着孩子一起走。”郑茜想要去见她 纪轩知晓她的心病,所以点头答应了。 他派人亲自护送,安排妥帖之后,目送着郑茜离开。 直等到郑茜到了京城,也已经是来年的上巳节了。 在京城的春年,有许多地规矩要守。 恒王也不得不回京。 捱到了元宵节后,便又带着慕慈走了。 纪檀音不知为何,总觉得是恒王在有意给她与慕璟翊相处的机会。 而恒王也是在借机避难。 纪檀音出了王府,去了自己原先住的宅子。 田妈妈特意安排了人照看云苒。 她如今的气色好了不少,只不过黑豆的那一口,伤的太重,如今走路还是有些不便。 怎么也要养个一年半载。 “你来了?”云苒瞧见纪檀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她刚回京。”纪檀音说道。 “嗯。”云苒的笑意顿失,神色冷然。 纪檀音又道,“你打算何时见她?” “越快越好。”云苒直言。 纪檀音轻轻点头,“待此事了结之后,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如何?” “好。”云苒抬眸笑着点头。 “你不问我去何处?”纪檀音笑看着她。 “心已死,去哪都无所谓。”云苒一脸地淡然。 纪檀音心想着,到时候也就不一定了。 毕竟姜斐可是有将一块石头都能捂化的本事。 她莞尔一笑,眸底划过一丝狡黠。 她前两日收到了他偷偷送来的书信。 不过都是用他们从前的暗语来写的。 通篇的抱怨,只道是他如何如何委曲求全了,如何如何保护自身了,而后问她何时接他离开。 纪檀音笑着将书信看完,便焚毁了。 郑茜将孩子送回镇远侯府,安顿好一切之后,次日便赶了过来。 纪檀音看着许久未见的她,笑着道,“倒是丰腴了不少。” “你又笑话我。”郑茜说道,“她人呢?” “在里头,你去吧。”纪檀音说道。 郑茜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纪檀音并不清楚她们说了些什么,没有争吵,有的只是郑茜的哭泣声。 郑茜红肿着双眼出来,她直接扑入纪檀音的怀里。 “为何会这样?”郑茜哭着道,“她竟然死了?都怪我。” 她不住地自责。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她只是等郑茜哭累了,从她的怀中离开。 “我要去换身衣裳。”纪檀音无奈地看着自己肩头的泪痕。 郑茜突然破涕为笑,哭了笑,笑了哭。 她也将郑茜带过去,二人去换衣裳。 等换好之后,才道,“我要送她走了。” “好。”郑茜点头,像是知晓了云苒的决定。 纪檀音盯着她,“嫂嫂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因此事儿,孩子的百日宴还未办。”郑茜低声道,“我打算带着孩子回一趟老宅。” “那我陪你去。”纪檀音说道。 “好。”郑茜点头应道。 这不,她原本就打算回一趟老宅,这下也有了借口。 纪檀音与郑茜又说了一会话,二人一同离开。 傍晚的时候,云苒便被送出了城,从义庄的密道离开。 锦画已经安排了人送她前往一条新生的路。 云苒毫无留恋,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茜次日早早地过来找她。 “我听说丽贵人生了一位公主?”她说道。 “嗯。”纪檀音点头。 “那她的希望是落空了。”郑茜嘴角一撇。 “你还听说什么了?”纪檀音打趣道。 第150章 摧毁自己 “这孙二奶奶滑胎了。”郑茜凑近道。 “你刚回京,竟然知晓这么多的事儿?”纪檀音忍不住道。 “你莫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郑茜冷哼一声,“谁让她夫君也叫一个轩字。” 纪檀音忍俊不禁,“不过此事儿倒也不难猜,毕竟这大嫂还未有喜呢。” “这孙椹竟然娶了裴乐然,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郑茜皱眉,“还赶在了自家弟弟前头成亲的。” “此事儿是被设计的。”纪檀音压低声音,“听说是定远侯府设宴,裴乐然中途换衣裳的时候,被孙椹撞了个正着。” “啊?”郑茜皱眉,“这种荒唐的事儿,为何总是屡见不鲜呢。” “你的嫂嫂如何了?”纪檀音打趣道。 “她啊。”郑茜笑了笑,“不如咱们约个日子,好好聚一聚如何?” “也好。”纪檀音欣然应道。 郑茜的心事儿解决了,整个人也轻松自在了许多。 她终究还是无法放下,如今也只能将此事儿藏在心中。 “我定在五日后回纪家老宅。”郑茜又道。 “容我回去准备准备。”纪檀音回道,“那咱们明日相约一聚吧。” “好。”郑茜打趣道,“你若是随我一同去,世子呢?” “必定是要跟着的。”纪檀音无奈。 “你二人成亲也有数年,可有结果了?”郑茜好奇。 “如今这样不是挺好?”纪檀音笑吟吟道。 郑茜挑眉,只是附和地点头。 二人便各自离去。 郑茜回到了镇远侯府。 她直接去了郑诤那。 郑诤在书房内,宁盈盈正陪着镇远侯夫人说话。 “大哥,人我见过了。”她直言。 “此事儿能有如今的局面,也是多亏了恒王世子妃。”郑诤对此甚是感激。 郑茜看向他,“我瞧着大哥与大嫂甚是相配。” “你可放下了?”郑诤又道。 “放不下,可还是要活着,凡事也该向前看。”她苦笑,“我想,云欢姐姐也不愿意看见我因此事消沉下去。” 她又添了一句,“待我死了,我会亲自去向她赔罪。” “她原谅你了?”郑诤又道。 “谈不上原谅。”郑茜面露苦涩,“只是将话说开了。” “嗯。”郑诤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当年的事情,本就是意外。 可这场意外,却造成了惨剧,若非是皇上召他入京,他也想断了郑茜的念头,才出此下策。 倒是没有想到,引出了她的妹妹。 “妹妹,如今我已经成亲,过去的只能留在心底了。”郑诤直言道。 活人永远无法争过死人的。 因为她死在了他最爱她的时候,而且,还是满心愧疚。 郑诤承认他是不可能放下她。 可如今成亲了,他要对得起自己的妻子。 云苒说的对,他就是个伪君子。 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郑茜深知他的痛苦,却也无能为力。 这些年来,她满心的愧疚与自责,无处宣泄,这才总是以为她还在。 可现在知道她早已死了,她只能去面对,接受。 兄妹二人坐在一处相对无言,想起从前在边关的日子。 那般地洒脱自在,可现在,他们只能将过往的回忆藏在心里。 这京城,终究不是什么好地方。 也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正在慢慢地摧毁你,吞噬你原来的自己。 宁盈盈正好过来,瞧见郑茜与郑诤喝茶。 兄妹二人一直缄默不语,她大概明白了什么。 郑茜扭头瞧见她,笑着道,“嫂嫂。” 宁盈盈微笑着入内,“听说妹妹回来了,我便眼巴巴地过来了。” “嫂嫂,纪妹妹约咱们明日聚一聚,春祥居怎么样?”郑茜问道。 “好啊。”宁盈盈也想出去透透气。 如今成亲了,却还是那般地不方便。 她又看向郑诤,“夫君可去?” “我陪你去。”郑诤温声道。 郑茜笑了笑,“既然嫂嫂来了,我便不打扰了。” 宁盈盈连忙上前点她的额头,“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是这般不稳重。” “也没说做母亲的人,就一定要稳重不是?”郑茜笑着起身,已经到了门口。 郑茜离开后,宁盈盈看向郑诤,“明日,咱们也约上大哥,慕表弟一同去如何?” “好。”郑诤点头应道。 宁盈盈坐在他的对面,二人四目相对,她想起了昨夜的事儿来,脸颊泛红。 郑诤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愣,“怎么了?” “你可后悔嫁给我?”郑诤小心地问道。 “夫君如今问这个,是不是太迟了?”宁盈盈并未抽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郑诤却紧紧地握着,“日后莫要离开我。” “好。”宁盈盈应道。 郑诤脸上才有了笑容。 纪檀音回去后,告诉慕璟翊要带他去春祥居。 慕璟翊高兴不已,一脸地期盼。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慕璟翊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赶过去了。 此时。 赵垒送来了书信。 “世子妃,是林家送来的。” “可说什么了?”纪檀音问道。 “说是林老太太身子不大好,想要见您一面。”赵垒回道。 纪檀音拿过书信,仔细地看了一眼,便道,“我现在便去。” 这是周妈妈送来的,看来是老太太要见她。 纪檀音立马收拾了一番,坐着马车离去。 慕璟翊以为她要去春祥居了,立马跟了过来。 纪檀音并未拦着,二人坐在马车内,他则是探着头往外头看。 等到了林家时,慕璟翊下了马车,仰头看了一眼,“这不是春祥居。” “我来见外祖母。”纪檀音直言。 慕璟翊倒是没有闹脾气,而是乖巧地跟着她进了林家。 林大太太得知纪檀音前来,慌忙地前去相迎。 她也看见了慕璟翊,“见过世子,世子妃。” 纪檀音看向林大太太,“大舅母,不必拘礼。” 这是纪檀音成亲后,相隔近两年,她们头一回见。 林大太太看着面前的纪檀音,模样儿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怔愣了一会才道,“老太太在等着世子妃。” “我先去。”纪檀音看向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感觉如今的纪檀音已经不同了。 第151章 世子的心结 慕璟翊与她并肩往前走。 她神色淡然,对自己这位舅母也没了素日那般的亲近。 林大太太的心里头不是滋味,难道那十年的养育对纪檀音来说,全然不值一提? 若非是勇伯府将她带回来养着,她怎么可能有如今的机缘? 林大太太原本不想计较,可纪檀音对她如此傲慢的态度,属实让她不满。 那本就偃旗息鼓的想法,如今又重新燃了起来。 凭什么纪檀音如今能骑在她的头上? 若是当初她嫁给耀儿,勇伯府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林大太太的眼神渐渐地又变了。 她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往日的冷静也荡然无存。 “母亲。”林启的声音将她从那无法自拔地思绪中拉了回来。 林大太太猛地惊醒,转身看向林启。 不,她不能对纪檀音如何,如今的林家早已撑不起她的任性。 她还要为林启考虑。 林大太太冲着林启露出一丝浅笑。 “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听闻祖母身子抱恙,儿子便告假回来。”林启温声道。 “老太太送了书信,让你表妹过来。”林大太太叹气,“如今除了老太太,怕是没有人能请得动她了。” “表妹如今的身份,咱们林家的处境,也不好打扰她。” 林启扶着林大太太,“母亲,表妹能来,也是因对祖母的一片孝心。” “我知道。”林大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才算是将心里头那克制的邪念又强行压了下去。 纪檀音带着慕璟翊去见林老太太。 慕璟翊入了屋内,朝着林老太太恭敬地一礼。 林老太太轻轻点头,不过气色瞧着不大好。 当初纪檀音以为林老太太活不过她成亲。 到底没有想到,竟然还撑了这么多年。 当初,到底是何人给她下的毒呢? 如今的林家,早已经不起折腾。 林启要成亲了,若是林老太太在这个时候有个万一,那他们兄妹二人的婚事便又要往后了。 纪檀音看得出来,林大太太是不愿意林老太太这个时候出事的。 “老太太。”纪檀音福身。 老太太给周妈妈地递了个眼神。 周妈妈亲自去屋内拿了一个匣子给她。 而后还不忘亲自端了茶点过来,放在了慕璟翊的面前。 慕璟翊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这糕点有他母亲的味道。 他吃着吃着竟然红了眼眶。 纪檀音本来想看匣子内的东西,结果瞧见慕璟翊吃着糕点要哭,她愣住了。 “世子这是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可是这糕点不好吃?” 慕璟翊摇头,捧着糕点,“母亲做的。” 母亲? 纪檀音一顿,又看向了林老太太。 周妈妈低声道,“早些年的时候,恒王妃吃过姑奶奶做的糕点,便学了去。” “原来如此。”纪檀音瞧着那栗子糕,“母亲与恒王妃认识?” “也只是数面之缘。”周妈妈回道,“当时姑奶奶还未出阁,正好恒王妃在恒王府设宴。” 慕璟翊捧着糕点在那一口一口的吃。 纪檀音却若有所思起来。 恒王妃受不了连番的打击,忧思成疾,郁郁寡欢,最后撒手人寰。 慕璟翊酷爱栗子糕,却总是很难再尝到熟悉的味道。 倒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吃到了。 她又道,“让锦翠学了,到时候回去做给世子吃吧。” “是。”锦翠垂眸应道。 周妈妈便去教锦翠如何做。 林老太太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纪檀音,还有身旁安静地吃着栗子糕的慕璟翊。 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地笑容。 纪檀音凑近,“老太太,这匣子里头的东西,我现在能打开吗?” 林老太太眨了眨眼。 纪檀音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张琴谱。 她将琴谱打开,“老太太,这是母亲留下的?” “当年你母亲走了之后,没过多久,你父亲便过来将这匣子给我。” 林老太太突然出声,让纪檀音惊讶不已。 “老太太……”她随即激动地热泪盈眶。 这是原身本能地反应。 她最敬重的便是老太太,若非是老太太疼惜她,她又怎么可能在林家安然度过呢? “你父亲说,若是日后,你嫁给了耀儿,这东西便不必给你了,若是你日后嫁的旁人,便将此物给你。” 纪檀音将琴谱小心地收起,她很清楚,想来这并非是简单地琴谱。 必定是内有乾坤。 慕璟翊则是专注地吃着糕点。 可这耳朵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林老太太看向纪檀音,“做这栗子糕最重要的是心意,自你母亲故去之后,未免让你触景生情,我便极少做了,你先去过去瞧瞧。” “是。”纪檀音收起匣子,便过去了。 周妈妈正在小厨房教锦翠做糕点。 纪檀音入内,锦翠抬眸看向她。 “表姑娘可要学?”周妈妈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 毕竟能让慕璟翊如此执着寻找的栗子糕,她觉得学好也并无坏处。 不知为何,她想到慕璟翊抱着栗子糕吃的样子,心情也变得很好。 此时的慕璟翊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林老太太却慢悠悠道,“世子聪慧,日后,我的宝贝外孙女便要托付给您了。” 慕璟翊一顿,冲着林老太太一笑。 林老太太似是自言自语,“世子连恒王都瞒住了,想来也是有高人指点。” 慕璟翊的眼神从清澈变成了深邃。 他的语气也变得低沉,“比起林老太太来,晚辈自愧不如。” “不过是自保罢了。”林老太太漫不经心,“世子莫要忘记,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终究是世子的结发妻。” 慕璟翊淡淡道,“林老太太是觉得我会对她不利?” “想来世子也发现她变了。”林老太太抬眸看向他。 慕璟翊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林老太太幽幽道,“不论她如何变,都是纪檀音。” 慕璟翊一怔,随即便继续吃着栗子糕。 “林老太太是何时发现的?”慕璟翊低声开口。 “从世子瞧着那栗子糕落泪,老身便知晓了。”林老太太叹气,“恒王妃始终也是世子心里头的结。” 第152章 心生怨怼 慕璟翊心中一片怆然,这些年积压的无处宣泄的情绪,在此刻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栗子糕,似是将这些年来的委屈,思念,愧疚都一并吞咽下去。 林老太太再未开口。 直等到纪檀音回来,他吃光了一整碟的栗子糕。 纪檀音眨了眨眼,“世子,你都吃完了?” “好吃。”慕璟翊冲着她咧嘴一笑。 纪檀音无奈,又看向林老太太,“老太太,我该回去了。” 林老太太轻轻点头。 纪檀音便带着慕璟翊离开了林老太太的院子。 刚出了垂花门,林启在不远处的长廊下候着。 “世子与世子妃要走?” “二表哥。”纪檀音温声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启笑着道,“我送二位。” 纪檀音微微颔首,三人一同往前走。 明明是这原身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她看向林启,“二表哥与郑二姑娘的婚期可定下了?” “定下了。”林启低声道,“表妹可要前来观礼?” “自然要来。”纪檀音应道。 “表妹能来,我打心里高兴。”林启说道。 纪檀音往前走,正好路过自己的院子。 她驻足了一番。 “我想进去瞧瞧。” “好。”林启点头。 她随即便走了进去,虽然她走了,可院子里头却甚是整洁,可见,每日都会有人洒扫。 林启说道,“祖母特意叮嘱,每日都要收拾。” “二表哥,你回林家后,会有不甘吗?”纪檀音突然看向他问道。 比起林耀来,林启的心思更难以捉摸。 他似乎总是一副温雅沉稳的样子,即便受了极大的委屈,也不与人争辩红脸。 只是静静地听着,淡淡地点头。 林耀还会有一股年轻气盛的傲气,可林启就像是雕刻好的玉石,圆润透亮。 这还是头一个人如此问他。 他想了想,“能够回到母亲身边,好好敬孝,我平生足矣。” “那郑二姑娘呢?”纪檀音又道。 “她是难得的姑娘。”林启提起她,脸上有了笑意。 纪檀音觉得他才是被规训好的,一板一眼的,没有半分地情趣。 也不知晓郑芷看上他哪里了? 也许,就是因为循规蹈矩,骨子里头透着的温润,才让郑芷着迷吧。 纪檀音莞尔一笑,这样的林启,她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她不想平添太多的麻烦。 可他大婚,自己还是要来的。 毕竟为了老太太,她也理应前来。 “表姐。”林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略显尴尬地气氛。 纪檀音转眸看向林云,多年不见,她也变了不少。 这眼神瞧着看似和善,眼底却透着凌厉。 看来她的表妹长大了。 林云朝着她福身,“如今唤表姐可是不合适了?” “过些日子,表妹便是东林王世子妃了,按理说,我还要唤表妹一声嫂嫂呢。” 她的话,让林云听着十分熨帖。 “听说表姐来了,我特意赶过来,生怕见不着你。”林云略显委屈。 毕竟,上回她下帖子,纪檀音拒绝了。 林云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慕璟翊。 他正坐在廊檐下,盯着屋内瞧。 “世子这是?”林云问道。 “他吃撑了。”纪檀音直言。 “看来老太太那的糕点很合世子的胃口。”林云也笑了。 林启听着林云说话,那眉头微蹙。 毕竟是亲兄妹,她的心思,林启焉能不知? 哪怕他们并非是从小一同长大的。 可是林启却始终暗中护着她。 纪檀音不知晓林启这些年来是如何度过的。 可她很清楚,但凡是个正常人,面对林启这样的处境,也会心生怨怼。 可林启却能够如此平静,可见他的心性。 此人,城府极深,却隐忍力极强。 想起父亲的死,隐约间与林家有关,纪檀音深知,她那位大舅舅必定留有后手。 她如今只能表面装作一无所知,也不能表露出半分地对他的怀疑。 林云又开口,“我与萧世子大婚,表姐合该观礼吧?” “自然要去。”纪檀音点头。 想着果然不愧是亲兄妹,都很在意此事儿。 纪檀音还不忘看向林启,“二表哥适才也问我呢。” 林云笑道,“毕竟是自小便长大的姐妹,我不想与表姐生分了。” “表妹,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纪檀音轻声道。 “好。”林云点头。 林启此时开口,“我送表妹。” 林云便跟着一同出了院子,目送着她与慕璟翊离开。 等过了好一会,才道,“表姐还真是越发地让人难以捉摸了。” “大姑娘,萧世子派人送来了不少小玩意儿。”丫头沉香说道。 “我去瞧瞧。”林云如今满心都是萧拓,她很清楚,这是她唯一地出路。 她必须要牢牢地抓住,如此才能够将当初冷眼旁观,瞧不起她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林启送走纪檀音与慕璟翊后,便去了林大太太那。 “老太太那,也不知晓又与她说什么了。” “祖母身子时好时坏,想来是有些日子未见表妹了,甚是想念。” 林启特意倒了茶递给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笑着点头,“也是,反正她如今也不将我放在眼里。” “母亲,等妹妹出嫁之后,二人还要相处呢。”林启提醒她。 “知道了。”林大太太看着林启,怎么瞧着都优秀。 都怪那死去的林大老爷,当初硬生生地让他们母子分离。 若非如此,林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必定会更加地优秀。 林大太太放下茶盏,想起郑芷来,“这婚期定在了下月二十,眼瞧着也快到了。” “母亲可是喜欢她了?”林启一脸地期盼。 “嗯。”林大太太点头,“她身子瞧着也好多了。” “母亲放心,她定然会好好孝顺您的。”林启脸上的笑意更甚。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算是默许了。 纪檀音与慕璟翊直接去了春祥居。 径自到了雅间。 不到一刻钟,郑茜等人也都陆续到了。 “瞧着倒不像是专程过来的。”郑茜打量着她。 “我去了一趟林家看望了外祖母。”纪檀音坦然道。 第153章 毫无顾忌 “林老太太瞧着世子可喜欢?”郑茜凑近打趣她。 “你说呢?”纪檀音挑眉,伸手便要捏她。 郑茜抓住她的手,“是了,咱们还要回一趟老宅,能赶上我那堂妹的大婚吗?” “我也答应了去观礼。”纪檀音说道。 “罢了。”郑茜摇头,“待百日宴之后,我便回临南去了。” “你不观礼了?”纪檀音又道。 “不去了。”郑茜摇头,“我怕忍不住,大闹一场就难看了。” 纪檀音了然点头,也明白这其中的尴尬。 也许,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到,郑芷会看上林启。 而且,还为林启做到这等地步。 宁盈盈如今瞧着脸色红润了不少。 她笑吟吟地看着纪檀音,“如今该如何称呼呢?” “嫂嫂的嫂嫂,便是嫂嫂了。”纪檀音回道。 宁盈盈莞尔一笑。 宁珣与慕越一同前来。 正与郑诤闲聊。 慕璟翊仿若是个特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吃着可口的零嘴,偶尔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世子瞧着怎么还是老样子。”郑茜忍不住地嘟囔。 纪檀音轻笑,“他都如此十年多了。” “哎。”郑茜摇头,“我如今都是做母亲的人了,瞧着大嫂也快了。” “怎么?”纪檀音慢悠悠道,“你是嫌一个孩子太少了?” 郑茜红了脸。 宁盈盈在一旁捏着帕子笑。 郑茜嘴角一撇,“是呢,是呢。” 宁珣听着她们的谈话,心里头却在想着旁的事儿。 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慕璟翊,看来二人至今还未有夫妻之实。 慕越如今只将纪檀音当成姐姐,显然已经放下。 他见宁珣眉眼间划过的笑意,倒是有些明白他笑中的深意。 就连慕璟翊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了过来。 只不过是一脸地懵懂。 可心里头却将宁珣骂了个遍。 想再多,她也是我的世子妃。 哼! 慕璟翊用力地咬了一口糕点,像是在宣泄不满。 郑茜便说起了在临南的事儿。 自从他们离开之后,临南那倒是太平了。 “你们何时再去临南?”郑茜问道。 “不知。”纪檀音摇头。 有些事情,她也无法说出口。 “对了,有件事儿倒是怪的很。”郑茜看着她,“你们住的那宅子,从你们离开之后,隔三差五地闹鬼。” “闹鬼?”纪檀音一怔,“许是有人好奇吧。” 郑茜摇头,“夫君派人去瞧了,宅子内什么都没有丢。” “那为何会说闹鬼呢?”纪檀音笑着道。 “那些日子我害喜厉害,夜间便出去走走,好几回都瞧见个黑影从你那宅子内窜出来。” 郑茜皱眉,“以为是闹贼了,我连自个的人都用了,也没有抓住。” 纪檀音抿唇,“看来是闹鬼了。” “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回去?”郑茜凑近,“权当是送我。” 纪檀音轻笑,“你这是想要个人陪你回去吧?” “被你看出来了。”郑茜直言。 宁盈盈在一旁道,“不如我陪你去?我还没有出过京城呢。” “这可不成。”郑茜连忙拒绝,“大哥如今巴不得与嫂嫂整日腻在一起,我若将你给拐了,大哥非揍我不可。” “是了,二弟那头送来书信。”郑诤却在此时提起了郑二公子。 先前说道,裴乐然原本是与郑二公子定亲了,后来退亲,却并未如愿地入宫。 如今嫁给了孙椹,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 “二哥说什么了?”郑茜被成功地吸引住了。 宁盈盈好笑地看着她。 “说想看外甥了。”郑诤道。 “太远了。”郑茜摆手,“若是想看,去临南找我啊。” 郑诤无奈摇头。 郑茜得意地挑眉。 宁珣听着他们兄妹的谈话,心情也自在了不少。 本就是武将出身,这说话直爽的很,并无太多地弯弯绕。 宁珣倒是明白为何自个的妹妹会执意嫁给郑诤了。 郑诤对先前的那门亲事从未藏着掖着,也不曾隐瞒什么。 反而很是坦然相告。 那云苒的所作所为,郑诤并未对她赶尽杀绝,反倒是任由着她发泄。 宁盈盈看在眼里,这京城的世家子弟,她多少都是清楚的。 郑诤这般的,她反倒更喜欢。 好在如今二人也算是圆满了。 宁盈盈也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些反胃,捏着帕子作呕。 锦竹上前给她诊脉,笑了笑,“恭喜郑大奶奶,有喜了。” 宁盈盈红着脸,脸上是抑制不住地温柔笑意。 郑诤的手一顿,笑的合不拢嘴。 纪檀音看着眼前的他们,想着自己倒是没有白来一趟。 她在想,若是这原身,依着她的性子,往后的路该如何走呢? 若是她侥幸活着的话,又该如何? 几人说说笑笑的,便到了分别的时候。 宁盈盈被郑诤小心搀扶着上了马车。 郑茜在一旁嘟囔了几句。 郑诤也只是含笑地看着宁盈盈。 宁珣清楚,郑诤对自家妹妹是真心地喜爱。 他不禁在想,若是当初他早些下手,与纪檀音成亲,他得知她有喜,必定会比郑诤还要高兴百倍。 可事情总归是不会如愿的。 他自顾自地想着,直等到纪檀音坐上马车,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慕璟翊没有坐稳,直接将纪檀音扑倒在榻上。 车帘被吹开,这一幕被宁珣看在了眼里。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马车内的一幕甚是刺眼,又像是在提醒他,莫要过多地奢望。 慕璟翊睁着双眼,双手撑在她的腰侧,他微微抿唇,嘴角还挂着栗子糕的碎屑。 纪檀音只觉得他这样甚是呆萌,忍不住地伸出手在他的脸颊捏了一下。 为何一个男子的肌肤能如此娇嫩呢? 可是又很紧致,让她不由地想要再次地捏一下。 这动作也被宁珣瞧见了,毕竟他刚翻身上马。 如此毫无顾忌? 宁珣不知为何,对慕璟翊是羡慕嫉妒恨。 他直接策马离去,想要让冷风吹散他心头的不快与烦闷。 车帘终于落下,慕璟翊抓住了她乱动的手,而后坐了起来。 他扭头不看她,瞧着像是生气了。 第154章 被世子亲了 纪檀音坐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凑近,“世子怎么了?” “脸疼。”慕璟翊不满地说道。 纪檀音轻笑,“谁让世子的脸很好捏。” 好捏? 慕璟翊背对着她,一脸地黑线。 他堂堂铮铮男子,竟然被说脸蛋好捏? 她将自个当什么了? 他是恒王世子,不是秦楼楚馆的伶人。 他隐藏在袖中的拳头硬了,深吸好几口气,才恢复如初。 他转过身盯着她,“你捏了我,我也要捏你。” 纪檀音却将脸凑了过去,一副你捏,赶紧捏的神情。 慕璟翊不知为何,这突然凑进来的脸,白皙娇嫩,红唇娇艳欲滴,脸上还带着俏皮的笑。 慕璟翊一时间愣住了,鬼使神差地竟然凑了过去,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浅浅地吻…… 纪檀音猛地睁开双眼,一脸惊讶地对上同样一脸不可思议地脸。 到底是谁亲了谁? 怎得他还比自己错愕呢? 慕璟翊连忙扭过头,将面具戴上,深吸了几口气。 他这是在做什么? 纪檀音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也只是扭头看着另一头。 亏得只有他们二人。 如今又是天黑,街上本就没有太多人。 直等到马车停下,慕璟翊率先下了马车。 他急匆匆地冲进了王府,一晃眼便没了人影。 锦竹好奇地看着她,“世子这是怎么了?” 她这眼神,像是自个欺负了慕璟翊。 “你这丫头。”纪檀音也顺势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感觉还是不同的。 不知为何,她觉得慕璟翊的脸更好捏。 她像是找到了乐趣,打算下回再捏一下。 慕璟翊烦躁地回了屋内,对适才自己的行为甚是懊恼。 他怎么就没有克制住呢? 茗墨与玄风站在外头,一头雾水地看着屋内来回踱步的慕璟翊。 二人也不敢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璟翊才道,“去准备冷水,我要沐浴。” 冷水? 茗墨停顿了片刻,那眼神一闪,便去了。 纪檀音哪里想到,慕璟翊又再次地不理他。 直等到要准备回老宅,他坐在马车上也是闷头不语。 好在郑茜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并未与他们在一处。 这一路上,他也是少言寡语。 纪檀音反倒乐得自在。 不过偶尔还是会打量他,“世子,你打算一直不理我?” 慕璟翊戴着面具,扭头不吭声。 纪檀音觉得他还真小气。 明明是他轻薄了自己,怎么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索性也不去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忙着自个的事儿。 慕璟翊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被她发现端倪便不好了。 郑茜要照看孩子,不方便与纪檀音同乘一辆马车。 纪檀音时不时地听到有孩童哭泣的声音。 还能听到郑茜轻声细语地哄着。 果然,这做了母亲就不同了。 待到了歇脚的地方,郑茜总算能下来透口气。 她被搀扶着下了马车,朝着纪檀音走来。 “可累死我了。”郑茜无奈道。 纪檀音笑着说道,“我瞧着你这是乐在其中。” “要不你也生一个玩玩?”郑茜凑近。 纪檀音一顿,似乎在想这个事儿。 郑茜又笑了,“反正总归也是要有一个的,实在不行,下点猛药。” 纪檀音扭头看了一眼慕璟翊,他这幅好皮囊,若不用,的确可惜了。 要不…… 试试? 纪檀音朝着郑茜点头。 郑茜乐呵呵地朝着茶棚内走去。 慕璟翊装作未听见她二人说话。 不过那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将他当什么了? 郑茜歇息了一会,她们又继续赶路。 半月后,到了栖城。 纪二老爷高兴坏了,得知了郑茜会带着孩子回来,还要在老宅办百日宴,早早地便开始准备。 又见纪檀音与慕璟翊也到了,更是喜出望外。 纪二太太也是欢喜不已。 夫妇二人亲自在城门迎接。 毕竟,是世子与世子妃。 郑茜那也能说得过去。 待到了老宅,纪檀音住在了纪老太太原先的院子。 郑茜则是去了纪二太太给她特意准备的院子。 没一会,纪二太太便围着自个的孙子转了。 抱在怀里一刻不肯松手。 郑茜反倒乐得清闲。 “不若母亲随我一同去临南吧?” 纪二太太是有些心动的。 不过想着这里还有许多事儿,便道,“算着你们没多久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再说。” “那也好。”郑茜笑着点头。 此时的纪檀音正在收拾院子。 慕璟翊瞧着眼前的院子,眼里是好奇。 纪檀音便让他四处转转。 “世子妃,咱们要在这待多久?”锦竹问道。 “少说也得五日吧。”纪檀音直言,“咱们办事够了。” “嗯。”锦竹又看向外头的慕璟翊,“那世子?” “我到时候将他留在这,我去一趟家庙就是。”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慕璟翊得知她要背着自己去纪家家庙。 他心中一阵冷笑,可是却也不好发作。 三日后,便是郑茜孩子的百日宴。 按照纪家的祖制,这孩子的名字要族长来取。 百日宴后,要祭祖入族谱。 郑茜这几日有的忙了。 她次日,便说自个要去家庙一趟,世子便留在这。 纪二老爷知晓她前去家庙必定是纪老太太那早就交代好的。 纪二太太是不会去打扰纪檀音的。 纪檀音便想着让慕璟翊留在纪家。 可哪里想到,慕璟翊执意要跟着她。 她无奈,便带着他一同去了。 到了家庙内,慕璟翊还被纪檀音带着去纪老太太的牌位前叩头。 慕璟翊倒是规矩地行礼。 随后,纪檀音便将慕璟翊安顿妥当。 直等到夜间,她带着锦竹一同进了密道。 慕璟翊是在另一个屋子内,感觉到了纪檀音离开,他径自坐起身,脸色阴沉地厉害。 纪檀音去了密室,锦画没一会便出现。 “人可找到了?”她问道。 “找到了。”锦画回道,“不过疯了。” “疯了?”纪檀音皱眉,“人呢?” “安置在了庄子内。”锦画看着她,“主子,那人并非是大昭人。” “我知道。”纪檀音叹气,“为何会疯?” 第155章 世子不对劲 当初,为了躲避那人的追杀,她与姜斐分头躲避,二人最后都逃入了大昭。 亏得她找到了姜斐,而姜斐告诉了她此事儿。 纪檀音低声道,“将此物交给她,让她想好了再来见我。” “是。”锦画双手接过,乃是一条花样别致的穗子。 锦竹看着她,“姑娘,奴婢瞧着世子这几日都不高兴。” “你留心他做什么?”纪檀音淡淡道。 “奴婢觉得世子不对劲。”锦竹直言。 “的确是。”纪檀音也感觉出来了。 只不过,眼下她倒是没有心思去在意。 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伯爷与大太太的死,都与当年大皇子造反有关。”锦竹又道。 “大皇子已被伏诛,可他的党羽还在。”纪檀音冷笑,“此事儿少不得还有人借题发挥。” “可如今皇上勤政爱民,朝堂稳定,大皇子当初可是造反,成王败寇,大势所趋。” 锦竹看向她,“姑娘,您是觉得当年的事情并不简单?” “这其中内情怕是比咱们想的更复杂。”纪檀音淡淡道。 她如今都能做的就是替这原身找出真正的凶手。 还有促使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等了结了这里的恩恩怨怨,她便能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纪檀音看向锦竹,“母亲留下的琴谱,我还未研究出来。” 也不知晓这里头可是藏了当年凶手的秘密。 还有林耀,他到底是谁的人? 这些年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还是说,他到底是谁? 纪檀音有种感觉,林耀也许并非是这原身真正地表哥。 她径自冷笑,“看来我还是要抓紧才是。” “姑娘,奴婢的易容术精进了不少。”她看向锦竹。 “我让你做的人皮面具可成形了?”纪檀音问道。 “姑娘要不要试试?”锦竹笑着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 锦竹献宝似地拿了出来递给她。 纪檀音随即便戴在了脸上,再次看着铜镜内的模样,她的眼眶酸涩无比。 铜镜内的女子,带着几分地英气,眉眼间皆是冷色。 与这原身的娇媚并不同。 她轻抚着,随即便揭了下来。 “戴上太久脸颊发痒。”纪檀音说道。 “那奴婢再想想法子。”锦竹盯着那人皮面具,到不觉得纪檀音戴着有何不妥。 而是痴迷于这人皮面具可否舒适。 她小心地收了起来,打算再去研究。 纪檀音知晓锦竹对此很是痴迷,便任由她去琢磨。 她拿过一旁的琴谱,认真地翻看起来。 这密室内应有尽有,她翻看了几页后,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远处。 “锦竹。”纪檀音轻唤道。 “姑娘?”锦竹正在那忙活。 听见纪檀音唤她,连忙跑了过来。 “你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动静?”锦竹一怔,朝着外头看。 她先出了密室,没一会便回来。 “姑娘,世子在找黑豆。”锦竹说道。 “黑豆?”纪檀音收起琴谱,“咱们出去吧。” “是。”锦竹也将人皮面具收好。 纪檀音出了密室,便听到了外头慕璟翊的声音。 “黑豆!” 纪檀音披着披风推开门出去。 慕璟翊瞧见她出来,大步流星地过来,“黑豆呢?” “它不是一直都跟着世子?”纪檀音看着他。 “适才我醒来的时候,它不在屋子里。”慕璟翊一脸地担忧。 漆黑的夜里,他拎着灯笼,双眼蒙着一层水雾,一脸地委屈。 怎么瞧着都不像是黑豆丢了,而是他被遗弃了。 纪檀音无奈叹气,“走吧,我去找找。” “黑豆!”慕璟翊转身往前。 纪檀音看向锦竹,“你说黑豆能去哪?” “这家庙内吃食清淡,黑豆可嫌弃了。”锦竹压低声音。 “看来它是跑去后山找野味去了。”纪檀音猜测道。 “奴婢过去瞧瞧。”锦竹说道。 “这个时候,后山太危险。”纪檀音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了银笛。 没一会,便瞧见一个黑团子飞奔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只野鸡。 纪檀音看向黑豆,“我让锦竹给你烤了怎么样?” 黑豆便将野鸡丢在了地上。 锦竹亲自拎着离开,黑豆屁颠屁颠地跟着。 慕璟翊站在不远处,一脸幽怨地看着。 他大步过来,“我也要吃烤鸡。” “那世子得快些去。”纪檀音温声道。 慕璟翊早已忘记了找黑豆,只想着那烤鸡了。 他立马追了过去。 纪檀音这才转身回去。 直等到锦竹将野鸡烤了,慕璟翊跟黑豆在那争抢,她看了一眼玄风与茗墨,而后回了纪檀音那。 慕璟翊用力地撕了一块鸡腿肉,“锦竹这丫头的手艺倒是不错。” 茗墨看着黑豆死死地咬着剩下的烤鸡,他扭过头不敢看。 慕璟翊将鸡骨头丢在黑豆面前,起身走了。 黑豆趴在那不动弹。 次日。 纪檀音醒来后,便去找慕璟翊。 不过,他折腾了一夜,如今还在睡。 纪檀音也并未打扰,而是带着锦竹回去。 二人又去了密室。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又出来。 直等到郑茜的孩子百日宴,她才带着慕璟翊回去。 郑茜一脸喜气,奶娘抱着孩子,而她则陪在纪二太太的身旁。 纪家今儿个可是热闹不已。 一整日都是欢声笑语。 直等到宾客散去,郑茜也吃醉了酒。 纪檀音带着吃饱喝足的慕璟翊去了纪老太太住的院子。 他靠在软榻上,半眯着眸子看着她。 纪檀音褪了外衫,只穿着小衣,发髻也拆了,绕过屏风去沐浴。 屋内没一会便飘散着女子独有的馨香。 慕璟翊被熏得有些头晕,他起身便要往外头去。 可不能在待下去。 他一步步地往外头走,刚到了门口,便见纪檀音披散着头发,穿着长裙走了出来。 他侧眸看去,反倒忘记了出去。 纪檀音缓步上前,行至他的面前,柔声道,“世子要去哪?” 慕璟翊打了个酒嗝,用力攥紧拳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只觉得纪檀音身上的香气过于魅惑,带着丝丝的陶醉。 他害怕深陷其中,掌心用力一拍腹部。 “呕……” 第156章 原身走了 纪檀音哪里想到,慕璟翊竟然吐了! 而且还好巧不巧地吐在了她的身上。 她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女子的娇媚,嫌恶地向后退了几步。 慕璟翊却委屈地蹲在地上。 她看向远处站着的茗墨,“还不赶紧扶世子去沐浴。” “是。”茗墨强忍着笑意,连忙上前与玄风将慕璟翊扶了出去。 纪檀音看着地上的污秽,还有她身上的,她转身冲进了屏风后。 直接将身上的衣衫扯去,没入了浴桶内。 慕璟翊被搀扶着去了偏房。 茗墨捧着醒酒汤过去,又命人拎着木桶过来。 来来回回好一番折腾。 慕璟翊沐浴更衣后,一脸惬意地躺在了床榻上。 他原不想如此做,可是,偏偏纪檀音生出了旁的心思。 她还真听郑茜的话,竟然真的想要生个孩子玩玩? 慕璟翊揉了揉眉心,他只是不想就这样与她圆房。 怪了,明明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他也可以将错就错,为何他却不愿意呢? 慕璟翊紧皱眉头,他心情烦闷地厉害。 纪檀音也躺在床榻上,也在想着自己适才是不是太热情了? 将慕璟翊给吓到了? 毕竟他的心智,是全然不懂得男女之情的。 哎! 看来这种事儿,还是你情我愿才成。 她索性不去想,打了个哈欠,歇息去了。 这一夜,许久不做梦的她,竟然做梦了。 梦中的少女正坐在梨花树下独自垂泪。 她缓缓地上前,当瞧见那少女的面容时,她愣住了。 “若是你不愿意离开,我便将这身体还给你。”她看着少女道。 “我要走了。” 面前的少女是这原身。 “走了?”她蹙眉。 “是我将你求来的。”这原身看着她,“我性子太软,压根无法查出真相,所以才乞求了上苍,请一位性子坚毅的女子来助我。” “咱们同名同姓。”纪檀音说道,“可真正知晓我是纪檀音的人却很少。” “所以,你成为我,我很高兴。” 原身看着她,“我该走了,记得帮我报仇。” 原身说罢,朝着她施礼,转身离去。 她只觉得眼前一晃,猛地睁开双眼。 天亮了! “世子妃,您醒了?”锦翠听到了响动,连忙掀开帷幔看向她。 纪檀音稍作停顿,愣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可有说什么梦话?” “没有。”锦翠摇头。 纪檀音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她与这身体彻底地融合了。 她成了真正的纪檀音,而这原身走了。 三年多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原身带给她的情绪,可是如今已然没了。 她不知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收敛情绪,转眸看向锦翠,“世子呢?” “世子也醒了,如今正在院子里头与黑豆玩耍。”她回道。 她收拾妥当后,行至屋外。 慕璟翊抬眸看向她,像是昨夜之事儿不曾发生过。 纪檀音也觉得无所谓,她也不会强迫旁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儿。 慕璟翊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儿个的纪檀音有些不同。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见纪檀音缓缓地朝着自己走来。 纪檀音抬眸看向远处,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咱们先过去吧。” “是。”锦竹也感觉到了自家姑娘有些不同。 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纪檀音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又变成了这原身的气息。 她无奈,原身走了,她本来的气息反而更强烈了。 这可不成,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个任人揉捏的世子妃。 慕璟翊看着她,“咱们何时回去?” “后日。”纪檀音回道。 慕璟翊便也不多话了。 黑豆却突然拽着她的衣袖。 纪檀音垂眸,抬手在它的脑壳上摸了摸。 她终于明白为何黑豆从第一面见她便如此亲近。 毕竟,前世她也养过一只猎犬,这双眼睛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还有黑豆的小习惯,也是如出一辙。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兜兜转转的变成了慕璟翊的玩伴。 都说万物皆有灵性,想来黑豆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才会特意冲过来。 纪檀音喜欢在它撒娇的时候,轻轻地摸它的大脑壳。 黑豆得到了回应,高兴地摇着尾巴。 纪檀音算是确定了,黑豆便是她前世养的那只猎犬。 哎! 也许,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慕璟翊瞧着黑豆对纪檀音如此谄媚,心中暗骂它。 “狗腿。” 茗墨与玄风也没有想到,一向傲娇的黑豆,竟然会对世子妃如此亲近。 二人面面相觑。 待到了正厅。 纪二老爷与纪二太太都在。 郑茜正抱着儿子与二老有说有笑。 她后日便要动身前往临南。 而纪檀音则是回京。 这两日,纪檀音便待在了老宅内。 那琴谱的事儿,至今还未有眉目。 锦竹的人皮面具倒是有些改进。 不过,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直等到要分别的日子,纪二太太不舍地含着泪。 郑茜坐上马车,先行离去。 纪檀音与纪二老爷说了一会话,又与纪二太太道别。 她坐上马车,看着慕璟翊,“世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慕璟翊摇头。 他只是盯着面前食盒内的吃食。 纪檀音无奈一笑,他怎么可能明白这些呢? 二人便一同回京去了。 刚到了京城内,宁盈盈便来寻她。 “我这几日有些乏累,吃的也不好。” “大夫怎么说?”纪檀音关心地问道。 “大夫说,我是思虑过重。”宁盈盈皱眉。 “啊?”纪檀音一顿,“怎会如此?” 她说着,让锦竹给宁盈盈诊脉。 锦竹诊脉后道,“倒也不像是思虑过重。” “可大夫就是如此说的。”宁盈盈叹气,凑近道,“我不知为何,瞧着那大夫,心里头不自在。” “你可是担心那大夫被收买了?”纪檀音又道。 “嗯。”宁盈盈捏着帕子,“也不知晓是不是我想太多。” “不如你寻个借口,先回娘家去。”纪檀音提议。 宁盈盈点头,“我今儿个特意来找你,便是为了此事儿。” “嗯。”纪檀音点头。 第157章 眼红 宁盈盈一怔,又道,“我这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可是侯府出事了?”纪檀音看着她。 “老夫人的身子不怎么好。”宁盈盈敛眸。 “不怎么好?”纪檀音一顿,想来她也许久未见镇远侯老夫人了。 如今宁盈盈提起,她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 “我待会陪你一同回去。” “最好不过了。”宁盈盈感激的看着她。 慕璟翊并未跟着一同去。 宁盈盈一路上都有些忐忑。 纪檀音见她这般,想着上回见时,她还是一副新婚燕尔的甜蜜模样。 怎得如今不到一月,就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 可惜,郑茜已经前往临南了。 也不知晓镇远侯府出了什么事儿? 当初若非镇远侯老夫人,她也不可能离开林家。 她对镇远侯老夫人心存感激,若真的有事儿,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待到了镇远侯府,宁盈盈率先下了马车。 纪檀音随后跟着一同下来。 慕越今儿个得空,三人正好在府外撞上。 “纪姐姐。” “小慕越。”纪檀音依旧如此唤他。 慕越温声道,“纪姐姐是特意送表嫂回府的?” “嗯。”纪檀音看着他。 慕越对上纪檀音那笑盈盈地眸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些不同了。 不过是一段时日不见,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纪檀音又道,“咱们进去再说。” “好。”慕越收敛心神,点头应道。 待入了镇远侯府内。 “我许久未见过老夫人了,现在去看看。”纪檀音说道。 “我也正巧要去看望她老夫人家。”慕越回道。 随即,三人便直接去了镇远侯老夫人那。 张妈妈得知纪檀音前来,特意在院门口等着。 “老夫人得知世子妃要来,便让老奴在此迎接。” 纪檀音轻轻点头,“有劳张妈妈了。” “世子妃哪里的话?”张妈妈笑着道,“请。” 纪檀音微微颔首,入了院内。 镇远侯老夫人正在内堂等她。 纪檀音入内,朝着镇远侯老夫人福身,“见过老夫人。” “巧了,老身这几日也不知怎得,突然想见世子妃了,原本还想派人去请呢。” 镇远侯老夫人笑吟吟道。 纪檀音走上前去,径自坐在了她的身旁。 “老夫人的身子如何?” “还是老样子。”镇远侯老夫人道。 纪檀音笑吟吟地看着她。 镇远侯老夫人只觉得面前的纪檀音越发地像极了她的祖母。 她不禁感叹起来,“你祖母若是瞧见你如今的模样,必定会欣慰不已。” “当初若非是老夫人,也不会有如今的我。” 纪檀音说着,便顺势握住了镇远侯老夫人的手。 镇远侯老夫人反而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 宁盈盈见过镇远侯老夫人后,便规矩地坐在下首。 慕越则是在外头站着。 纪檀音特意让锦竹在屋内打量了一番。 她只觉得这屋子内有股怪异地气味。 她沉吟了片刻,递给纪檀音一个眼神。 纪檀音笑道,“老夫人这几日睡得可安稳?” “说起这个来,许是年岁大了,这睡眠浅的很。” 镇远侯老夫人叹气。 纪檀音也看出了镇远侯老夫人有些精神不济。 她扭头瞧见慕越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有些好东西都往我这里送,怎不见你拿回去孝敬你祖母?” 慕越浅笑,“正是祖母让我拿来的。” “哎。”镇远侯老夫人重重叹气,“我如今也吃不得这些。” 纪檀音知晓慕越送来的都是补品。 她又道,“我瞧着也不错。” 慕越温和浅笑,“表嫂有喜,若是老夫人不喜用,便让表嫂补补也无妨。” 宁盈盈听着,附和道,“是啊,我这几日正好没滋没味的。”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一家子和和睦睦的,脸上露出欣慰地笑容。 镇远侯夫人此时过来,听见里头的欢笑声,也是笑容满面的。 “见过老夫人。”镇远侯夫人入内行礼。 “你来得正好,越儿这孩子,又送来不少好东西。” 镇远侯老夫人和蔼道,“你挑出几样来,给盈丫头调养身子。” 镇远侯夫人笑着应道,“那儿媳便不客气了。” 在镇远侯老夫人这闲聊了好一会,他们才出来。 “如何?”宁盈盈担忧地看着她。 “想来是老夫人这些日子睡不安稳,故而点了安神的熏香。” 纪檀音叹气,“不过,那熏香内掺杂了使人致幻之物,若是用得久了,身子便会越发地乏力。” 她并未隐瞒一同出来的镇远侯夫人与慕越。 宁盈盈皱眉,“是了,我也觉得那熏香味有些奇怪,我闻久了,浑身乏力,还会头晕。” “难怪你这几日精神不济呢。”镇远侯夫人叹气。 “母亲,儿媳想回娘家待几日。”宁盈盈轻声道。 “是呢,眼下孩子要紧。”镇远侯夫人欣然应道。 她又看向纪檀音,“那熏香该如何?” “先要知晓是这安神的熏香是从何处来的?”纪檀音直言。 “此事儿我来查。”镇远侯夫人道。 纪檀音也只是轻轻点头。 宁盈盈收拾妥当,等着郑诤回来,送她前去。 纪檀音并未逗留,而是坐着马车离开。 慕越目送着她离去,才转身又重新入了侯府。 “世子妃,可是有人想对老夫人不利?”锦竹看向她道。 “镇远侯府如今与宁家结亲,郑诤又调回了京中任职,加上慕越的关系,少不得被眼红。” 纪檀音看着她,“此事儿还是要慎重的好。” 待她们回去之后,慕璟翊却不在王府。 “世子呢?”纪檀音问道。 赵垒回禀,“世子妃,世子被请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纪檀音挑眉,“萧世子请的?” “正是。”赵垒垂眸应道。 “好端端的请他去做什么?”纪檀音皱眉。 “萧世子派人送来书信,说他那头新得了一只蛐蛐,名唤威武将军。” 纪檀音了然地点头,“我去公主府一趟吧。” “是。”赵垒应道。 纪檀音便又重新坐着马车赶过去了。 慕璟翊独自前去公主府,也不知晓萧拓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第158章 世子不傻 “世子也真是的,不就是只蛐蛐嘛,就被哄骗去了。” 锦竹在一旁嘟囔,“好端端的不在王府,偏偏跑去公主府,当真是好骗。” 纪檀音抬眸笑看着她,“的确好骗。” 锦竹又道,“这萧世子在梧城没有讨到好处,怕是想要旁敲侧击吧?” “锦竹快要出师了。”纪檀音赞赏道。 锦竹笑吟吟道,“那也是世子妃教导有方。” “萧拓的算计怕不止这么简单。”纪檀音慢悠悠道,“世子莫要出事便好。” 也不知为何,她隐约有些不安。 毕竟乐阳郡主对他虎视眈眈的,万一一个没忍住,对他做了什么逾越之事儿…… 想起慕璟翊那天真的模样儿,怎么也不能被旁人抢先了。 到了公主府。 她被引着去了偏殿。 只有萧拓在,他正襟危坐,抬眸看向纪檀音。 “翊弟与弟妹还真是伉俪情深啊。”萧拓慢悠悠道。 纪檀音上前福身,“见过萧世子。” “弟妹坐会,他待会便过来。”萧拓说道。 纪檀音并未瞧见茗墨与玄风。 而此时的慕璟翊已经被带着去了萧明珠的寝殿。 她已经许久未见慕璟翊了,更别提与他单独相处。 今儿个也不过是想与他好好说说话。 慕璟翊抱着蛐蛐罐,站在殿外不肯进来。 萧明珠见他这样,心里有些难过。 想着儿时的种种,他为何不记得自己了? “翊哥哥。”萧明珠语气轻快地唤着他。 慕璟翊看着眼前的萧明珠,他明显闻到了殿内有股意乱情迷的香味。 他本能地站在了殿外,万不能被她给算计了去。 慕璟翊睁大双眼,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你是谁?” 萧明珠一顿,“翊哥哥,你不记得我了?” 慕璟翊摇头。 他需要记得她吗? 萧明珠却拿出了一颗弹珠,放在了他的面前。 “翊哥哥可还记得此物?” 慕璟翊认真地看着,然后用力地摇头。 萧明珠苦笑,“翊哥哥,我是明珠。” 慕璟翊轻轻点头,然后转身便要走。 萧明珠试图将他带入殿内,可突然被一个黑团子挡住了路。 她瞧见是黑豆,想要一脚踢开。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黑豆的眼神凶狠,此刻已经呲牙,她若真的抬脚,估摸着自个的这条腿就废了。 慕璟翊顺着长廊往前走。 待到了一处大殿,便瞧见了纪檀音。 他连忙入内,“你这威武将军不好玩。” 纪檀音看向他,“世子,咱们该回去了。” “哦。”慕璟翊将那蛐蛐罐丢在了萧拓的面前。 纪檀音起身,“萧世子不必相送。” 萧拓点头,随即又道,“我与弟妹的表妹的婚期将至,弟妹到时候可要赏光才是。” “萧世子与表妹大婚,我必定是要去的。” 纪檀音朝着萧拓微微施礼,便与慕璟翊一同离开。 萧明珠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怒瞪着她。 “早说了,让你莫要做这等蠢事。”萧拓冷冷道。 “兄长也聪明不了多少。”萧明珠冷哼道,“此番又做成了几件事儿?” 萧拓脸色一沉,“我该书信一封回东林,将妹妹的行径如实禀报了。” “好啊。”萧明珠并不在意。 萧拓冷然一笑,转身走了。 萧明珠攥紧帕子,她该如何让翊哥哥回到她的身边呢? 首先,她要将纪檀音给除掉。 是啊,她该想个法子了。 毁掉一个女子最好的法子,便是名节。 若是撞破了她与旁人有染呢? 她不禁想起宁珣来,她之所以选择宁珣,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竟然对纪檀音念念不忘。 不如,就让她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他们。 萧明珠眼神溢满了邪恶地光,她需要宣泄慕璟翊对她的无视。 纪檀音坐在马车上,看着慕璟翊那灰头土脸的模样。 “世子还真是好骗。”纪檀音淡淡道。 慕璟翊抬眸看向她,“我想吃酱鸭。” “好。”纪檀音咬牙切齿道。 慕璟翊压根不理会她的情绪,只是听到能去吃酱鸭,甚是高兴。 他靠在一旁,得意地将蛐蛐罐拿了出来。 纪檀音看向他,“世子不是将蛐蛐罐还给他了吗?” “那只蛐蛐是我从草地里抓到的。”慕璟翊宝贝似地将面前的蛐蛐罐打开。 纪檀音凑过去一瞧,又抬眸看向他,“原来世子不傻啊。” “嘿嘿,本世子可聪明着呢。”慕璟翊喜笑颜开。 纪檀音见他这幅样子,无奈摇头。 待到了春祥居,纪檀音直接去了雅间。 慕璟翊吃到了酱鸭,心情甚好。 随即,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夜深人静时,慕璟翊躺在床榻上。 今儿个倒是难得与她同床共枕。 她侧身看着他,抬起手指描绘着他好看的眉眼。 慕璟翊后悔躺在这了。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对他不安好心,这不,又开始动手动脚。 他强忍着要将她踹下床的冲动。 她的手指划过的地方都带着几分地酥痒,而他却还要强忍着。 好在纪檀音今儿个并未做过分之举,只是在他的脸庞摩挲了一番,背过身去了。 慕璟翊猛地睁开双眼,侧眸冷冷地看向她。 她这什么? 慕璟翊随即闭上双眼,强忍着怒意。 次日。 慕璟翊趁着纪檀音还未醒,一溜烟跑了。 他决定了,还是与她分房睡。 纪檀音也已经习惯身旁没了人。 她兀自浅笑。 锦竹过来,“世子妃,世子早上气鼓鼓地走了。” “哦。”纪檀音行至梳妆台前坐下。 她看着铜镜内自己的模样,又想起这原身在梦中的道别。 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消散了。 锦竹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世子妃,林家那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明日请您去一趟。” “好。”纪檀音点头。 再有三日,便是林启与郑芷大婚的日子。 这个时候,林家让她过去,想来是有旁的事儿。 慕璟翊今儿个又开始躲着她。 二人又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卧房。 翌日,纪檀音早早地收拾妥当便坐着马车去了林家。 慕璟翊则待在屋内,神色瞧着有些冷。 “她今儿个不打招呼就走了?”慕璟翊冷声道。 第159章 睚眦必报 “世子若是现在追过去也来得及。”茗墨在一旁好心道。 “哼。”慕璟翊傲娇地挑眉,“不去。” 茗墨便也不多嘴了。 纪檀音到了林家。 林云迎她入了府。 “表姐。” 纪檀音见林云又变了一些,性子也沉稳了许多。 许是要嫁入东林王府的缘故,加上未来的婆母还是长公主,对于宫中的礼仪规矩,林云可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林云已经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便心里将面前的人恨得要死,可还要笑脸相迎。 毕竟,她这位好表姐如今可是恒王世子妃。 就单单如此,她对纪檀音也要礼让三分。 纪檀音身形高挑了一些,模样儿也彻底地长开,尤其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之气。 女子为何会有坚毅之气呢? 林云不解,难道不该是柔媚吗? 毕竟,她的表姐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 这貌若天仙也并非浪得虚名。 这才短短数年,她竟然蜕变的如此彻底? 林云突然觉得眼前的纪檀音熟悉又陌生。 她盯着看了许久,心中也在暗自腹诽。 难道成亲之后,人真的会变吗? 连气质都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纪檀音并不想掩饰,因为不论她如何去遮掩,也无法将自己原本的性子隐藏下去。 自从原身与她道别之后,这具身体便彻底地与她融合了。 而她也早已不是这原身,而原身的性子也被淡化了。 林大太太也有些日子不见她,上回见的时候,还是她来看望老太太。 可是当时她也没有仔细地瞧,如今看的时候,却发现这孩子明显不同了。 纪檀音身上带着一份凌厉之气,像极了一把还未开刃的利剑。 一个女子,为何会有如此地气质? 林大太太的神色有些僵硬。 纪檀音静静地看着林大太太,“舅母为何如此看我?” “听说音儿回老宅了?”她说道。 “正是。”纪檀音应道,“舅母特意唤我来府上,想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 “哎。”林大太太叹气,“乃是因上回娶定远侯府的二姑娘时,你不在京城,待你回来时,启儿又和离了。” “所以,舅母是想着此番也该办的热闹一些?”纪檀音顺着林大太太的话道。 “是呢。”林大太太点头应道。 不过,她稍作停顿,她怎么随着这丫头的心思去了? 纪檀音已然落座,端起茶盏,只是将表面的浮沫抹去,随即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盏,又道,“我倒是觉得二表哥与郑二姑娘的婚事儿如常就是。” “这是何意?”林大太太不解。 “这郑二姑娘原先顶撞了荣昌王世子,他一直在找机会要报复。” 纪檀音慢悠悠道,“若尘报复不了郑二姑娘,那到时候必定是要将怒火发泄到二表哥身上的。” 林大太太蹙眉,倒是忘记了这茬。 “音儿说的是。” 毕竟,这薄世子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怕是不会善了。 林云没有想到,纪檀音会替林家着想。 在纪檀音看来,老太太只要在林家,她必定是要让老太太能自在一些的。 哪怕后头,她查出了当年东伯府的事儿与林家有关,那也是后话了。 现在,她还摸不透林启的意图,反倒不能与他太过疏离。 纪檀音说罢后,便去老太太那了。 林大太太感叹,“亏得今儿个先请了她回来。” “母亲,您有没有觉得表姐有些不对劲?” 林云看向她说道。 “你也看出来了?”林大太太一顿,“她身上的劲儿不对了。” “这嫁人之后,真的会变?”林云顺势道。 “哎。”林大太太重重叹气,“虽说她是恒王世子妃,人前有多风光,怕是这人后就有多悲凉呢。” 林云沉吟了片刻,“表姐瞧着也不像是饱经风霜,反倒是骨子里本就有的。” 林大太太细细地琢磨起来,“你大哥在的时候,便说她变了。” “可是当初,并未有如今这般明显。”林云直言。 “可她一直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若真的换了个人,咱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林大太太摇头,“你莫要以为老太太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林云也觉得是,“许是真的因为嫁给的是恒王世子吧。” “他们都成亲快三年了吧?听说至今还未圆房呢。” 林大太太啧啧两声,“想来,这恒王世子是个不中用的。” 林云也认同地点头。 这般娇艳可人的女子都让恒王世子无法开窍,可见那恒王世子是真不成。 纪檀音去了林老太太的院子。 周妈妈已经在等着她。 “表姑娘。” “老太太身子如何了?”纪檀音笑着问道。 “还是老样子。”她说道。 纪檀音入了屋内,缓缓地坐下。 周妈妈则是带着锦翠去了小厨房。 “大舅母想要大办一场。”纪檀音说道,“我担心薄世子报复,便提醒了大舅母。” “嗯。”林老太太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你若是受了委屈,可不能憋着。” “好。”纪檀音点头。 林老太太也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与恒王世子也要快些了。”林老太太直言,“都成亲这么久了,我听说恒王都搬去别苑了。” 纪檀音忍不住地叹气,“世子孩子心性,压根没有男女之意。” 林老太太忍不住地笑了。 “许是笃定你不会离开。” 纪檀音一怔,觉得林老太太说的有道理。 这习惯本就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知不觉,她与慕璟翊也已经快三年了。 若是有一日,她离开了,不知道慕璟翊会不会不习惯? 她不由地想起了从前,她也是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才会被他利用了个彻底。 真真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过了好一会,林老太太才又道,“我这你也不必久留,去外头瞧瞧热闹。” “是。”纪檀音垂眸应道,起身福身,便走了。 周妈妈见她出来,从小厨房拎着食盒过来。 “这栗子糕乃是老奴亲自做的。” “是给世子的?”纪檀音笑道。 第160章 被陷害 “正是。”周妈妈笑了笑,“老太太特意叮嘱的。” 锦翠顺势接过。 纪檀音正要出府,便见林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表妹。”他连官袍都来不及换,上前朝着纪檀音拱手一礼。 纪檀音笑着回礼,“二表哥。” “表妹这是要走了?”林启温声道。 “嗯。”纪檀音点头,“周妈妈特意做了糕点给我,我想带回去给世子尝尝。” “我送表妹吧。”林启说道。 “表哥还是安心当新郎官的好。”纪檀音婉拒。 林启笑了笑。 纪檀音坐上马车后,林启目送着离去。 “世子妃,咱们可要回去?”锦竹问道。 “待会回去。”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应道。 她打算去一趟珍宝阁。 待马车停下后,她径自入内。 掌柜的瞧见她时,连忙亲自相迎。 “见过恒王世子妃。” “我想看看沉犀香。”纪檀音直言。 “回世子妃,多宝阁并无此物。”掌柜的为难道。 纪檀音淡淡道,“我记得多宝阁内有一飞鹤香炉,暗藏玄机。” 掌柜的一听,连忙拱手,“这飞鹤香炉已被买走。” “哦?”纪檀音笑了笑,“是何人买走的?” “这不能说。”掌柜的又道。 “锦竹,将飞鹤香炉拿来。”她说道。 锦竹垂眸应道,随即转身便去拿。 掌柜的一怔,连忙道,“世子妃怎会有这香炉?” “掌柜的确定卖掉的那个是真的?”纪檀音冷笑道,“那飞鹤香炉内有一机关,只要一按,便可催动里面的沉犀香。” “这……”掌柜的只知晓会如此,可也不敢真的尝试。 纪檀音反倒无所谓,而是让锦竹拿来之后,当着掌柜的面要催动。 这可急坏掌柜的了,若真的催动了,那这把老骨头可招架不住。 他连忙告饶,“若世子妃的这香炉是真的,那买了小店香炉的买主岂不是以为是假的?” “掌柜的,我可是为了保住你这小店才特意来问你的。”纪檀音说话间,已经让锦竹点燃了。 面前的飞鹤香炉散发着袅袅青烟,一股淡淡地香味扑鼻而来。 掌柜的连忙拱手,“是……荣昌侯世子。” 纪檀音挑眉,“掌柜的不必惊慌,我这里头的乃是云浮香。” 她说罢,让锦竹将香炉熄灭。 掌柜的惊得一身冷汗,听她如此说,又暗暗地松了口气。 纪檀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便走了。 掌柜的站在原地良久之后,才缓过神来。 这恒王世子妃竟然如此厉害。 只是小小试探,便让他和盘托出。 纪檀音坐上马车后,让锦竹就这香炉收好了。 “姑娘,这薄世子究竟要做什么?”锦竹不解。 “飞鹤香炉内的沉犀香有致幻的作用。”她直言道。 “难道镇远侯老夫人点的安神香与这香炉有关?”锦竹连忙道。 “这沉犀香甚是罕见,尤其是上百年的更是屈指可数。” 纪檀音直言,“而知晓沉犀香作用的也少之又少。” “可是这薄世子为何会用此香来害镇远侯老夫人呢?”锦竹颇为纳闷。 “薄溯就算伤人,也不可能用这种法子。” 纪檀音摇头,“沉犀香致幻也催情。” “姑娘,您今儿个前去林家的时候,难道瞧见了什么?”锦竹连忙道。 纪檀音无意间发现了送去布置喜房的香炉,便是那飞鹤香炉。 她记得老太太那也有一座飞鹤香炉,故而特意去了老太太那借来一用。 那云浮香乃是她提前让锦竹放进去的。 云浮香的香味与沉犀香甚是相似,初闻的时候,是分辨不出来的。 这云浮香却是安神之物。 看来,是有人将云浮香换成了沉犀香。 其实,薄溯真正要对付的是郑芷。 至于镇远侯老夫人那的…… “先去问一问,镇远侯老夫人的安神香,到底经过谁手?” “那咱们现在要回王府吗?”锦竹看着她。 “回去吧。”纪檀音知晓,慕璟翊估摸着要生闷气了。 果不其然,她刚进了府,黑豆便跑了过来。 慕璟翊正盯着她瞧。 纪檀音亲自将食盒从锦翠的手中拎了过来,行至他面前,“我可是专程去给世子拿栗子糕的。” 慕璟翊盯着她的眼神挪到了食盒上。 他立马眉开眼笑。 锦竹见状,只能暗自感慨,“世子还真好哄。” 纪檀音到了花厅内,还不忘给他倒了一杯花茶。 慕璟翊很喜欢吃这栗子糕。 配上这独有的花茶,他倒是吃的畅快。 茗墨想起适才世子那副嘴硬的样子,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玄风。 纪檀音哄好慕璟翊,便回了屋子。 她换了一身衣裳,镇远侯府已经派人送来了消息。 “此事儿的确牵扯上了郑二姑娘。” 纪檀音笑了笑,“依着她的能耐,是不可能有这沉犀香的。” “估摸着是想要栽赃谁?”锦竹直言。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那掌柜的不敢说谎,多宝阁内这飞鹤香炉也是人尽皆知的,若真的细查下去,自然会查到薄溯的头上。” “那此事儿到底是不是他所为呢?”锦竹被绕晕了。 “是有人故意为之。”纪檀音淡淡地开口,“这飞鹤香炉的确是薄溯买了不假,他也的确是想借此恶心郑芷。” “可是郑二姑娘那头的便是被陷害的?”锦竹抓住了重点。 “那不就是故意借着这条线,来让荣昌侯府与镇远侯府结仇?” 纪檀音端着茶杯,“荣昌侯府乃是太后的娘家,镇远侯老夫人若有个万一,镇远侯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当年镇远侯为了避免被猜忌,才会辞官一直闲散不出,若因老夫人之事儿,逼他出来,那这朝堂的局势是不是又会变了?” 纪檀音盯着锦竹,“没想到你竟然能看到这一点。” “奴婢跟在姑娘身边也学了不少。”锦竹笑嘻嘻道。 纪檀音皱眉,“荣昌侯府有事儿,薄太后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若皇上有心偏袒荣昌侯府,镇远侯怕是会与皇上离心。” 如今郑诤可是去了神机营,可见皇上对他很是看重。 第161章 眉目传情 看来,是有人想要挑拨这其中的关系,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纪檀音眯着眼,过了许久之后才道,“我倒是知晓此事儿与何人有关了。” “谁?”锦竹连忙问道。 纪檀音笑而不语。 如今若是说了,那岂不是没意思了? 锦竹见她不语,便也不多问了。 此时的慕璟翊也知晓了纪檀音前去多宝阁的事儿。 “飞鹤香炉?” “正是。”茗墨看向他,“那掌柜的不经诈,道出了飞鹤香炉被薄世子买走了。” “薄溯?”慕璟翊眉头微蹙,“这飞鹤香炉内,我记得有沉犀香。” “正是。”茗墨又道,“许是,世子妃在林家瞧见了那飞鹤香炉。” “可她竟然知晓这些?”慕璟翊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知晓飞鹤香炉内有沉犀香的甚少。 她到底是从何得知的? 慕璟翊对纪檀音越发地怀疑。 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纪檀音? 他看向圆桌上放着的食盒,想起林老太太的话。 若她不是,林老太太连他装傻都能识破,又怎么可能不怀疑她呢? 从林老太太对她的态度来看,是打心眼里疼爱的。 慕璟翊觉得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 纪檀音啊纪檀音,这些年来,难道你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他眯着眸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茗墨不敢出声,生怕惹怒了他。 毕竟,碍于在恒王府,世子不好发作。 他可是皇城使,焉能有不害怕的? 哎! 也不知晓世子妃知晓了他本来的样子,会不会吓傻了。 纪檀音不知何故,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端起茶杯,放在手心,暖和了一下。 转眼便到了林启与郑芷大婚的日子。 纪檀音早早地收拾妥当,与慕璟翊一同去了。 这种场景,慕璟翊最熟悉不过。 想起上回,他差点大闹荣昌侯府,这回,纪檀音倒是不担心。 不过听说萧明珠也会来。 今日的林家当真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林大太太一身珠光宝气,红光满面地站在那喜迎宾客。 林启已经去迎亲了。 郑诤带着宁盈盈来了。 二人先入席。 慕璟翊好奇地打量起来。 林云盛装打扮,这也是自从萧拓请旨赐婚之后,二人头一回见面。 她自然打扮地格外惹眼才成。 果然,萧拓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地惊艳。 孙婉柔也来了。 她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处,不由地想起当初与林启成亲的日子。 虽说此次的排场与她当初的无法相比,可不知为何,她反倒感觉到了林家从内而外的欢喜。 她再看向林大太太,心里头不禁感叹,真真是造化弄人。 谁能想到,她当时为了不嫁给萧拓,设计嫁给林启。 可后头,为了定远侯府被牵累,又与他和离。 如今再看向眼前的一幕,真真是物是人非。 纪檀音也瞧见孙婉柔的失落,她也只是淡然一笑。 孙婉柔又看向林云,见她正站在林大太太的身旁,沉稳大气,不过她的眼神却越过人群,看向了不远处的萧拓。 二人之间眉目传情,倒是平添了几分地暧昧。 而自己呢? 怎么就活成了一个笑话了呢? 她捏了捏杯子,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纪檀音去看林老太太了。 前院热闹,后院冷清。 慕璟翊正乖乖地坐在那吃东西。 黑豆则是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 看似凶猛,实则也是个吃货。 慕璟翊特意给它放了许多好吃的。 没一会,便听到外头传来鼓乐声。 林启一身喜袍,牵着红轴,一脸喜气地牵着新娘入内。 待缓缓地行至喜堂内,林大太太坐在主位上,高兴地合不拢嘴。 二人礼成,新娘被送入了洞房。 孙婉柔看向林启时,心情五味杂陈。 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她一眼,哪怕是一个眼神。 哎! 果然,他从来都不是那等计较儿女情长的人。 哪怕是当初与她成亲,他对自己也是克己守礼,相敬如宾。 看似恩爱,可孙婉柔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真心。 但凡他对自己有过真心,孙婉柔也许也不会那般清醒地离开。 她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适才,林启看向郑芷时,脸上是抑制不住地笑,那是从由心底散发出来的。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她。 孙婉柔自嘲地一笑,只觉得面前的喜气与她无关。 慕璟翊正吃着东西,眼前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愣了愣,像是不认识般继续。 萧明珠一怔,这才多久,他竟然不记得自己了? “翊哥哥。” 慕璟翊置若罔闻。 萧明珠显得有些尴尬。 “翊哥哥,她呢?”萧明珠问道。 慕璟翊一怔,“谁?” 萧明珠反倒乐了,看来在他的心里头,也没有纪檀音。 林启如今前来敬酒。 待到了孙婉柔这,他也是举起酒杯,淡然地喝下。 孙婉柔报以微笑,道了一声“恭喜。” 萧明珠却幻想着日后与慕璟翊成亲时候的场景。 必定是要比这更隆重的。 而且,胜过他与纪檀音的大婚。 纪檀音从林老太太那回来,正好瞧见萧明珠毫无避讳地盯着慕璟翊看。 她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地笑意,缓步上前。 慕璟翊见她回来,将一块酱鸭放在了她的碗碟内。 “吃。” 纪檀音看向萧明珠,“乐阳郡主。” 萧明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也只是淡淡地点头,随即起身走了。 萧拓远远地看着,眼神一暗,不知在想什么? 这场婚宴很是热闹。 纪檀音坐在马车上,盯着慕璟翊瞧。 萧明珠为何对他这般执着呢? 明明知晓他不记得她,也无所谓。 慕璟翊吃了些酒,背过身,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纪檀音倒也没有多言,只是拿过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林启一身酒气地入内,挑开了喜帕,与郑芷四目相对。 屋内飞鹤香炉内的香气飘散开来。 没一会,便是春宵帐暖,一室旖旎。 次日,郑芷早早地便起身了。 林大太太也是忙了许久,可该有的规矩也是要立起来的。 她已经收拾妥当,等着郑芷来敬茶。 第162章 她不是纪檀音 毕竟,她也是第二回当婆母了。 她不由地想起了林耀来,又忍不住地想着当初的事儿来。 林启笑容满面地与郑芷入内。 林大太太不由地想起林启与孙婉柔成亲的情形来。 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郑芷才是他想娶的,而孙婉柔,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交代罢了。 纪檀音回去后,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儿。 林老太太那的云浮香会不会也被换成了沉犀香呢? 还是说林老太太早先便有所察觉,后头将计就计? 她自顾自地想着,眼下的情形究竟到了哪一步? 萧拓看似一件事儿都没有办成,可纪檀音反倒觉得,这兄妹二人不过是明面上的。 那么,真正在暗处的又会是谁呢? 东林王与长公主,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不容小觑。 他们的目的已然是路人皆知了。 可若没有抓住要害,他们也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呢? 纪檀音皱眉,恒王当初执意拥护如今的皇上,这暗藏的又是什么? 她盯着那香炉看了又看。 黑豆不知何时跑了进来,趴在了她的脚边。 纪檀音低头看着它,“你如今也是嘴馋的厉害。” 黑豆晃了晃大脑壳。 纪檀音抬眸便瞧见慕璟翊站在门口。 他明显也瞧见了屋内的飞鹤香炉。 纪檀音冲着他笑的明媚温柔,可在慕璟翊看来,却是毛骨悚然。 可他还要装作浑然不知,这种感觉比生吞了苍蝇还难受。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黑豆。 黑豆没好气地起身,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 纪檀音不知为何,瞧着黑豆这样,忍不住地笑了。 慕璟翊没好气地看着她,“笑什么?” 纪檀音轻笑,“世子又抢黑豆吃的了?” “没有。”慕璟翊摇头,还不忘拢了拢衣袖。 纪檀音挑眉,“锦竹,将新做的牛肉干给黑豆。” “是。”锦竹应道,转身去拿。 慕璟翊双眼放光地盯着牛肉干。 黑豆当着他的面,叼着一布袋子牛肉干大摇大摆地走了。 慕璟翊气得直跺脚,连忙追了过去。 等到了拐弯处,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晓她知不知道那玩意儿的厉害之处? 怎么就点着了呢? 慕璟翊又担心纪檀音用多了坏了脑子。 他打算等纪檀音睡着之后,将里头的香给换了。 半夜的时候。 纪檀音已然睡下。 慕璟翊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 他缓缓地靠近香炉,正要熄灭,突然一道倩影窜了过来。 二人便在屋内打了起来。 慕璟翊虽然轻功还未练到家,可是该有的防身术却是厉害。 尤其她的短刀,无人能及。 此时,戴着面具的慕璟翊眸底划过一丝惊讶。 她竟然会如此厉害的刀法。 她跟谁学的?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吗? 若真的会这样的刀法,当初又为何任由着林耀宰割? 慕璟翊的心跳了一下,瞧着那短刀直接朝着他的胸口划过。 他一个旋身,堪堪避开。 二人的动作并不大,毕竟也不想惊扰到外头。 慕璟翊指尖一弹,将那香炉熄灭。 随即,又快速地离开。 纪檀音收起短刀,扭头看了一眼那熄灭的香炉,她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地浅笑。 看来他是为了这香炉而来。 锦竹一直守在暗处,知晓那面具人走了后,才出来。 “姑娘,他难道就是利用沉犀香的人?” “不是。”纪檀音淡淡道。 “此人好奇怪。”锦竹嘟囔道。 “是挺奇怪的。”纪檀音慢悠悠道。 慕璟翊黑着脸将面具摘下,低头盯着自己的袖袍上被划破。 他攥紧面具,俊俏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 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刀法。 这并非是短短数年才你学成的。 至少也要二十年。 可是…… 慕璟翊皱眉,“难道她真的不是纪檀音?” “世子。”玄风上前。 “你可看见了?”慕璟翊沉声道。 “是。”玄风垂眸应道。 “暗中派人盯着,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还会有多少惊喜。” 慕璟翊冷声道。 “是。”玄风领命。 慕璟翊深吸了好几口气,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夜色中那双凌厉的双眼。 她到底是谁? 接连数日,纪檀音都没有出府。 林家。 郑芷这些时日总是做噩梦,精神也不如从前。 梦中的她身处在密林中,身后有一只黑豹在追她。 她拼命地往前跑,可那只黑豹却一直不停地追赶。 直等到她看见眼前的悬崖时候,转身便见那黑豹朝着她扑了过来。 “不要!”她吓得惊叫出声。 林启见她如此,也是担忧不已。 荣昌侯府。 孙婉贞刚刚临盆,生了女儿。 薄溯高兴坏了,整日抱着不肯撒手。 孙婉贞躺在床榻上看着,满眼地温柔。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却总是盯着自己做的小衣瞧着。 荣昌侯瞧着薄溯这没出息地样子,皱眉道,“你当真将那东西送去林家了?” “父亲。”薄溯看向他,“那东西可精贵的很呢,不过是给她一些教训罢了。” “教训?”荣昌侯冷笑,“我听说镇远侯老夫人的安神香内也添加了沉犀香。” “父亲担心,有人借此来嫁祸给孩儿?”薄溯又不傻。 “你啊你。”荣昌侯冷声道,“到底何时才能学聪明?” “子随父。”薄溯回道。 荣昌侯气得将一旁的茶盏直接砸了过去。 薄溯自然地躲开,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父亲,那此事儿该怎么办?” 荣昌侯一阵头疼,“作孽啊。” “父亲,儿子哪里想到,有人会借此来挑拨荣昌侯府与镇远侯府的关系啊。” 薄溯也是一脸委屈,“这沉犀香,除了这多宝阁内这香炉里头,其余的也就只有在宫中了。” 荣昌侯听着薄溯的话,突然一顿,“等等,你倒是提醒我了。” 薄溯满脸笑容,“父亲,您想到了?” “看来是有人想要试图揭开当年的事儿。” “当年?”薄溯一愣,“哪个当年?” “还不滚。”荣昌侯不耐烦道。 薄溯有些无奈,“父亲,那此事儿该如何解决?” 第163章 耍无赖 “若是有人问起,你便直接承认就是了,至于镇远侯府的,与你无关,你也不必担着。” “耍无赖,儿子最在行。”薄溯挑眉,信誓旦旦道。 荣昌侯冷声道,“滚,滚,滚!” “父亲,儿子已经做父亲了,滚不得。”薄溯委屈道。 “你……”荣昌侯说着,又抓起了茶壶。 薄溯连忙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荣昌侯揉着眉心,好半天之后,才道,“准备马车,入宫。” “是。”管家应道。 两月后。 郑芷的病情还不见好转。 林启担忧不已,无奈之下让林云去公主府一趟。 萧拓并不在公主府。 萧明珠亲自见了她。 得知她的来意,便让府医随着她去了一趟。 府医看过之后,先是道了一声恭喜。 “林二奶奶已有两月的身孕。” 林启一听,甚是喜悦。 不过又担忧道,“可她这身子?” 府医又仔细地诊脉之后,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飞鹤香炉。 随即,便亲自前去,待检查后道,“症结在这香炉。” “香炉?”林启看向那香炉,“这有何问题?” “这香炉内是沉犀香。”府医说道。 “沉犀香?”林启一听,“听闻这沉犀香有致幻作用。” “日后还是莫要再用了。”府医说道。 随即,又开了安胎的方子,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林启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香炉,随即便派人去查。 不出两日,便查到了这香炉的出处。 当得知是薄溯所为,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怒意。 郑芷知晓薄溯是要替孙婉贞出气才会如此。 她看向林启,“好在如今并无大碍,不过是做了几日噩梦罢了。” 林启握着她的手,“此事儿,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可是太后的亲侄子,当今皇上的表兄,更何况,他从未将此事儿藏着掖着,否则,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查到?” 郑芷的话,刺痛了林启。 是啊,他如今算什么呢?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来日方长,你放心,我定然会给你出这口恶气。” “只要你与孩子都平安无事便好。”郑芷轻声道。 林云将此事儿告诉了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径自叹气,“也怪她当初太任性了。” “嫂嫂也是为了给二哥出气。”林云又道,“不过这薄世子是个混不吝的,也不知晓还会不会再出什么浑招。” “你与萧世子快成亲了,他竟然不在府上?”林大太太突然提起这个。 林云摇头,“毕竟快成亲了,不易见面。” “这倒也是。”林大太太看着她,“也不知道你与他成亲后,可是要回东林。” “不知道。”林云敛眸,“母亲,若是成亲后女儿要去东林,怕是咱们母女两便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哎。”林大太太想起此事儿来,也颇为伤感。 林云红着眼眶,“母亲,也不知晓这长公主脾气如何?” “这个……”林大太太想了想,“长公主颇受先敬爱,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能够舍得让自个的亲姐姐嫁去东林,也不见得有多敬重。”林云低声道。 “你啊,若真的去了东林,在长公主跟前,可要恭敬。” 林大太太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林云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也只是在您跟前嘀咕两句。” “咱们林家可不能再出事了。”林大太太叹气。 镇远侯府。 郑诤也暗中在查那安神香的事儿,如今又听闻郑芷的症状,随即猜测出有什么想要利用这沉犀香大做文章。 反倒是镇远侯老夫人心情颇为沉重。 “明儿个,你去亲自请恒王世子妃过府一趟。”镇远侯老夫人道。 “是。”郑诤低声应道。 “不如让孙媳去吧。”宁盈盈在一旁道。 “也好。”镇远侯老夫人温声道。 郑诤与宁盈盈回了院子。 “你如今显怀了,不易折腾。”郑诤担忧道。 “瞧着老夫人的神色,若你去请,必定会被有心人揣度用意,若是我去,也只以为我有孕在身,想寻人说说话罢了。” 郑诤见宁盈盈如此说,笑了笑,“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宁盈盈红着脸,“你知道就好。” 次日。 纪檀音得知宁盈盈前来,只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想来,这沉犀香的事儿已经都知晓了。 “是老夫人让我请您过去一趟。”宁盈盈倒也说明了来意。 “好,稍等片刻。”纪檀音爽快地答应。 宁盈盈倒是头一回过来,瞧着她的院子,只觉得清新雅致的很。 她正要开口,便瞧见了黑豆过来,吓了一跳。 “黑豆。”纪檀音唤道,“酱牛肉在里头。” 黑豆便径自越过宁盈盈往屋子里头去了。 宁盈盈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它竟然听你的?” “相处久了。”纪檀音温声道,“咱们走吧。” “好。”宁盈盈被搀扶着起身。 二人刚出了院子,便见慕璟翊过来。 “你要出去?” “我去一趟镇远侯府。”纪檀音说道。 “我也要去。”慕璟翊看着她。 纪檀音迟疑了一会,“世子,怕是不成。” “我要去。”慕璟翊压根不听。 宁盈盈见状,看着她,“不如就让世子去吧。” “好吧。”纪檀音无奈点头。 黑豆已经叼着酱牛肉出来。 慕璟翊连忙冲了过去,“你竟然背着我偷吃。” 纪檀音嘴角抽了抽,看向宁盈盈,“咱们赶紧走。” 慕璟翊此刻只顾着与黑豆抢吃的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纪檀音已不见了踪影。 他随即回了屋子。 玄风看向他,“世子,您分明就是故意的。” “当着外人的面儿,该装的还得装。”慕璟翊说道。 纪檀音到了镇远侯府。 宁盈盈带着她直接去了镇远侯老夫人那。 镇远侯老夫人只留下纪檀音一人。 “好孩子,那沉犀香的事儿,你可听说了?” “是。”纪檀音回道。 “这沉犀香除了多宝阁的那些,便是在宫中了。”镇远侯老夫人直言。 “老夫人所言,可是说此事儿并非是为了借机挑拨镇远侯府与荣昌侯府的关系?” 第164章 表妹我回来了 纪檀音顺着镇远侯老夫人所言问道。 “你能看出这一点,荣昌侯未必看不出来。”镇远侯老夫人叹气,“此事儿到此为止。” “老夫人不计较,晚辈又何必去深究?”纪檀音笑吟吟道。 镇远侯老夫人赞赏地看着她。 纪檀音从镇远侯府出来,便径自回了王府。 “姑娘,这老夫人为何不去追究了呢?”锦竹颇为不解。 纪檀音慢悠悠道,“牵扯到宫中,既然不是挑拨,那便是在警告。” “警告?”锦竹蹙眉,“这是何意?” “既然老夫人不想让咱们掺和,那咱们便不要去理会。” 她很清楚,此事儿背后隐藏的不是她如今能去碰触的。 好奇心害死猫,凡事儿还是莫要太去深究的好。 她如今只要按照自己原本地计划去行事。 来日方长,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她不再去理会这沉犀香背后的隐秘。 转眼,便到了林云与萧拓大婚的日子。 萧拓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前往林家迎亲。 林大太太目送着林云上了八抬大轿,双眼含泪,很是不舍。 郑芷扶着林大太太,却瞧见不远处闪过一个黑影。 她不知为何,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纪檀音顺着郑芷的眼神看去,转眸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偷偷地跟了过去。 只是在拐角处跟丢了。 待到了公主府,因东林王与长公主远在东林,故而,长公主特意请了老太妃,肃王之母前来。 纪檀音看着主位上端坐的老太妃,转眸便见慕璟翊正盯着不远处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林耀的脸。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双眼,什么也没有。 慕璟翊已经看向喜堂内。 锦竹没一会回来,冲着她摇头。 纪檀音淡淡一笑,却夹了菜放在了慕璟翊面前的碟内。 慕璟翊喜滋滋地吃着。 直等到远处再次地出现林耀的那张脸时,她抬眸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林耀微怔,却露出一丝笑容。 他对着她说,“表妹,我回来了。” 纪檀音也只是淡淡地挑眉,压根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林耀却玩味地一笑,不见了踪影。 宁珣的目光时有时无地落在她的身上。 正巧也看了过去。 他却没有瞧见林耀,只是觉得不远处有双眼睛甚是熟悉。 只不过,如今在喜宴上,倒也不能随意走动。 慕越看着他,“瞧见什么了?” “适才有双眼睛,我感觉在哪里见过。”宁珣直言。 慕越点头,“我也觉得熟悉。” 二人心照不宣。 是了,林耀易容了,可却故意在纪檀音的跟前露出了阵容。 纪檀音清楚,林耀对林云是真心地疼爱,她大婚,他若还活着,必定是会来观礼的。 若是他不诈死,送林云出嫁的便是他了。 林启也感觉到了林耀的气息,他抬眸看去的时候,脸上透着一丝冷漠。 显然,他是知晓林耀是诈死的。 如今的喜堂内热闹不已。 而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林启看着面前的林耀。 “你是真的不担心被发现。” 林耀不以为然,“这世上再无林耀,我又何必担心呢?” 林启叹气,“我知晓你不甘心,可,表妹已经嫁作他人妇。” “总有一天,我会娶她进门。”林耀冷声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林启冷冷道。 林耀慢悠悠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她不同了吗?” “都这么多年了,有些变化很正常。”林启不以为然。 毕竟,纪檀音对他算不得亲近,却也带着几分地尊敬。 对林启来说,纪檀音并无威胁。 而他也不会傻到去得罪纪檀音。 如今的林家,可经不起折腾。 他看着林耀,警告道,“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又何必你来提醒?”林耀挑眉,“你我也并非亲兄弟。” 林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林耀双手环胸,只是靠在一旁的石柱上,耳边传来喜乐声,他嘴角噙着冷然地笑意。 宴席散了。 慕璟翊与纪檀音也坐着马车离去。 显然,今儿个慕璟翊吃醉了,而纪檀音也有旁的事儿做,便任由着他去歇息。 是夜。 锦竹正担忧地看着她。 “姑娘,表少爷会不会对您不利?” “他如今奈何不了我。”纪檀音不以为然,“只是我好奇,他会以什么身份留在京城呢?” “他的模样难道也会变?”锦竹皱眉。 纪檀音不知为何,突然头疼了一下,眼前浮现出的林耀的样子变得很是陌生。 她猛地睁开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许,林耀的样貌本来就是假的。”她淡淡道。 “这是何意?”锦竹又道。 “傻丫头,你的易容术还是要精进了。”纪檀音捏了捏她的脸颊。 纪檀音总算明白,为何林耀会要杀了她。 原来当初,还有这个缘故。 不过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这个原身看到的还有什么呢? 纪檀音也只能慢慢的去想。 锦竹思索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 “姑娘,您是说,表少爷压根不是表少爷。”她直言道。 “聪明。”纪檀音笑道。 “那他到底是谁?”锦竹不解。 “也许,很快就知道答案。”纪檀音觉得,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这厢,林云归宁后,萧拓便告诉她,他们该启程前往东林。 林云也清楚,她终归是无法再留在京城的。 她打算临行前设宴,也算是一种告别。 纪檀音这收到了帖子。 这宴会定在了三日后。 萧拓去准备离开的事宜,萧明珠亲自陪着林云。 林云盛装打扮,被簇拥着行至大殿内。 萧明珠站在她的身侧,也给足了她颜面。 孙婉贞今日也来了。 与郑芷碰上了。 不过,如今的郑芷倒是柔和了许多。 她主动地上前与孙婉贞说话。 孙婉贞也微微颔首,算是冰释前嫌。 薄溯站在不远处,瞧着郑芷的示好,不屑一顾。 他抬眸扫过远处,正好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吓了一跳,便偷偷地跟了过去。 此时,纪檀音正与宁盈盈说话。 萧明珠也不知与林云说了什么,她起身离去。 第165章 世子要杀人 此时,有一个婢女行至纪檀音身旁,“恒王世子妃,我家世子妃想请您单独说话。” “可说是为何事?”纪檀音问道。 “这……”那婢女摇头,“奴婢也不知。”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宁盈盈皱眉道。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宁盈盈的手背,“不妨事儿,我去瞧瞧。” “好。”宁盈盈轻轻点头。 纪檀音起身,随着那婢女往偏殿去了。 锦竹跟在她的身后。 那婢女引着她绕过偏殿,继续往前。 纪檀音挑眉,脸上划过一丝玩味地浅笑。 锦竹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眸底溢满了兴奋地光。 显然,不出意外的话,会出意外。 果不其然,在拐角的时候,一个捧着茶盘的婢女撞了过来。 一整壶水直接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世子妃。”锦竹连忙上前。 那引路的婢女见状,连忙怒斥道,“怎如此不当心?” “奴婢该死。” “罢了。”纪檀音心底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带着一丝温和。 “世子妃,还是先去换身衣裳吧。”那婢女说道。 “嗯。”纪檀音点头。 那婢女便小心引着她去了暖阁。 纪檀音入内,婢女已经退下,只留下锦竹伺候。 锦竹看向纪檀音,“就不能换个伎俩?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纪檀音扫了一眼,“这熏香也甚是熟悉啊。” “也不知晓又要引谁过来?”锦竹皱眉。 纪檀音笑吟吟道,“待会人来了,你直接拿下。” “是。”锦竹垂眸应道。 没一会,当瞧见有人快步过来,像是跟什么人。 等锦竹看清楚的时候,眸底划过一丝诧异之色。 薄溯瞧着那熟悉的身影直接进了前面的暖阁。 他想也不想就跟进去了。 不过映入眼帘的却是端坐在那气定神闲的纪檀音。 薄溯眉头一皱,“怎会是你?” “薄世子不觉得奇怪?”纪檀音挑眉。 薄溯四处打量,又见她裙摆上的茶渍,这室内的熏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皱眉,“这玩意儿不顶事?” 纪檀音轻笑,“我给换了。” “是谁如此下作?”薄溯倒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纪檀音笑着道,“薄世子不妨看场好戏?” “也好。”薄溯欣然答应。 毕竟他又不是头一回了。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大胆。 此时的宁盈盈见纪檀音迟迟未归,担忧不已。 她起身便要去找,又生怕会出什么意外,便让跟前的丫头去找郑诤。 郑诤正与慕越陪着慕璟翊。 远远地看见宁盈盈跟前的丫头,他便走了过去。 那丫头低头将事情说了之后,郑诤只让她回去。 此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喊了一句,“不得了了,有人落水了。” 众人便扭头看去。 林云也刚好换了一身衣裳过来,她脸色一沉,“谁落水了?在何处?” “在暖阁,瞧着像是恒王世子妃。” 慕璟翊听到了恒王世子妃这几个字,便吵嚷着要去找。 他就算再傻,可是这称呼他是不会弄错的。 他已经朝着暖阁跑去了。 其他人也不敢耽搁,一下子,都齐刷刷地前往暖阁。 又瞧见一婢女急匆匆地往前跑。 似是没瞧见眼前有人,直接撞了上来。 “如此慌张做什么?”林云冷声道。 “奴婢……奴婢……” 那婢女不敢多言,只是眼神一个劲儿地往暖阁瞧。 隐约间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撞倒,发出剧烈地响声。 也不知为何,还传来了男子的闷哼声。 这…… 绕是谁,都能脑补出一副旖旎春色。 怕是只有慕璟翊只担心着纪檀音的安危,直愣愣地往里头去。 还不等其他人赶过去,便听见慕璟翊哇哇大叫声。 林云的脸色越发地不好了。 几人刚到了门口,一股馨香铺面而来。 不远处还挂着湿漉漉的衣裙。 萧明珠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不知该如何,也不知晓要不要进去。 慕璟翊的声音再次地传来,“你们……你们……我要杀了你。” 这可不能闹出人命啊。 众人面面相觑,属实好奇的很。 林云也不管了,连忙冲了进去。 便瞧见了慕璟翊将一人扑倒在地上。 纪檀音刚从屏风后出来,红着脸道,“快,还不赶紧拦住世子。” 锦竹与身后赶来的茗墨应道,便上前要帮忙。 慕璟翊却不依不饶,与地上的人扭打着。 林云吓得差点晕过去。 躺在地上被打的竟然是薄溯。 此时的孙婉贞也走了进来,瞧见了这一幕,脸上却没有半分地诧异。 “这……”林云不可思议地看着,“你们……” 纪檀音换好衣裳,无奈地叹气,“世子误会了。” 误会? 这么多双眼睛瞧见了,若非是撞破了二人的奸情,世子怎么可能恼羞成怒地要杀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萧明珠此时厉声道。 慕璟翊却突然咬住了薄溯的肩头。 薄溯疼地龇牙咧嘴,“你莫要抢了,给你就是。” 他说着便松开了手。 慕璟翊这才松口,从薄溯的怀中将蛐蛐罐抢了过来。 薄溯揉了揉被咬疼的肩膀,一脸地委屈。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幸灾乐祸的宁珣,“我就说莫要招惹他,你偏不信。” 宁珣爽朗一笑,“我好不容易得了个常胜将军,这可好,又被抢了。” 慕璟翊乐呵呵地抱着蛐蛐罐,冲着纪檀音咧嘴一笑。 “这是怎么回事?”林云彻底懵了。 “还能怎么回事?”宁珣感叹道,“公主府内还真是奇珍异宝居多。” “就是。”薄溯也附和,“适才,恒王世子妃听到了这草地里头有蛐蛐声,她便要捉蛐蛐,我二人好奇地凑过去,便捉了这蛐蛐。” 薄溯叹气,“好不容易捉住的,我还没新鲜呢,就被他给抢了。” 郑诤瞧着便笑了,“恒王世子酷爱蛐蛐,瞧见了焉能不抢?” “嘿嘿。”慕璟翊宝贝似地抱着。 萧明珠眸底划过一丝冷意,看向了纪檀音。 纪檀音半蹲在慕璟翊的跟前,“世子,我扶你起来。” 第166章 如她所愿 慕璟翊乐呵呵地任由着纪檀音扶他起来。 林云见无事发生,这才松了口气。 孙婉贞行至薄溯的跟前,“没事吧?” “恒王世子牙口真好。”薄溯无奈道。 慕璟翊只顾着蛐蛐。 这场宴会也算是顺利地结束了。 直等到众人散去,萧明珠的脸色也未曾好过。 林云大概猜到了是何人所为,可她却没有去指责的能耐。 她只能装作不知,毕竟,并未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薄溯从适才众人入内的神色中也知晓了此事儿是何人所为。 等坐上马车后,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孙婉贞看着他,“今儿个也算是有惊无险。” “这乐阳郡主竟然想要羞辱我。”薄溯冷声道。 “是啊,为何偏偏是世子呢?”孙婉贞悠悠然。 薄溯看向她,“你适才为何一脸镇定?” “我知晓世子不会做这等事儿。”孙婉贞温声道。 “不过这恒王世子妃倒是个厉害的。”薄溯不得不感叹。 孙婉贞又道,“宁珣是她请去的?” “是他自个跟过去的。”薄溯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宁珣一直不肯娶亲,原以为是碍于这乐阳郡主拿他当幌子,外头人都道可惜,他却乐在其中。” “该不会他对……”孙婉贞这才恍然。 “不过是各取所需。”薄溯淡淡道,“他对她也未曾有过怀疑。” 孙婉贞看着他,“世子为何会如此感慨?” “慕璟翊只顾着那蛐蛐。”薄溯握着孙婉贞的手,“可惜了。” 孙婉贞轻笑,“世子这是心疼上了?” “我?”薄溯嗤笑,“那般女子,可不是我喜欢的。” 他能感觉得到纪檀音身上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慑之气。 比起薄太后来,还更威严几分。 也不知晓一个闺阁中的女子,为何会养成这般地气质? 直觉告诉他,这恒王世子惹不得。 日后还是离她远些的好。 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自个的妻儿想想。 薄溯顺势将孙婉贞揽入怀中,“我可舍不得你。” 孙婉贞靠在他的怀中,缓缓地合上双眼。 宁珣与郑诤、宁盈盈坐在马车上。 显然,宁盈盈是有话要说。 慕越也在其中。 “你是说,此事儿是乐阳郡主所为?”宁盈盈皱眉。 “嗯。”宁珣点头。 “她为何要如此做?”宁盈盈颇为不解。 “众目睽睽之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如此暧昧,即便没发生什么,可也是百口莫辩。” 宁珣摇头,“乐阳郡主想让她身败名裂。” “是为了谁?”宁盈盈连忙问道。 “自然是恒王世子。”宁珣直言。 “什么?”宁盈盈蹙眉,“我以为是为了……” “你莫要胡思乱想。”宁珣抬起手便要敲她。 郑诤笑着将她护在怀中。 宁珣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慕越低声道,“看来,往后要多加提防。” “我瞧着不对劲,便跟过去看了一眼。”宁珣笑吟吟道。 “看来很有趣。”慕越说道。 “她与薄世子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闲聊。”宁珣眼眸中尽是笑意,“一点都不惊慌。” “即便我不去,她也想好法子了,我也不过是凑巧过去。” “纪姐姐越发地沉稳了。”慕越感叹道。 宁盈盈又道,“我也觉得如今的她不同了。” 郑诤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乐阳郡主用如此卑劣地法子,不止要毁了纪檀音的清白,还要羞辱荣昌侯府。 可见她心眼小的很。 “此计不成,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郑诤道。 “无妨。”宁珣不以为然,“既然她不愿意离开京城,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你要做什么?”宁盈盈蹙眉看向他。 “如她所愿。”宁珣说道。 “兄长,你该不会要求娶她吧?”宁盈盈眉头深锁。 “有何不可呢?”宁珣不以为然地挑眉。 “还是慎重些吧。”慕越觉得他这是想以身入局,断了萧明珠的念头。 时时刻刻地看着她,以免她有心思去对付纪檀音。 宁盈盈皱眉,显然不乐意。 而宁珣却深知,他这一世都不可能与纪檀音有结果,可终究也无法孤身一人。 反正是要娶的,萧明珠心中无他,他心中亦无她,二人能堵住悠悠之口,还能各取所需,甚好甚好。 毕竟,萧拓要回东林,萧明珠也不可能一直以他为借口留在京城。 否则,薄太后那要赐婚的话,她便再无选择。 宁珣早先便有此打算,今夜之事儿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宁盈盈不知该如何劝他。 慕越与郑诤也只是相对无言。 宁珣回去之后,将此事儿告诉了宁大老爷。 宁大老爷差点被茶水呛到,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叹了口气,“娶个祖宗回来,这家里头还要不要了?” “那儿子入赘。”宁珣说道。 “滚!”宁大老爷怒不可遏。 宁大太太红了眼,“一定要这乐阳郡主吗?万一有那么一日,岂不是要受牵连?” “皇上会答应?”宁大老爷皱眉。 宁珣又道,“儿子自然有法子。” 萧明珠之所以缠着宁珣,不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她很清楚,皇上是不可能让户部尚书之子与她有任何地瓜葛。 而她也正好借着此事儿,能留在京城。 能拖一日是一日。 她之所以动手,也是因听到了风声,薄太后打算要给她赐婚了。 萧明珠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要让纪檀音身败名裂,到时候,纪檀音便被休了,而她则用些手段,以此嫁给慕璟翊。 如此,她便能如愿以偿。 深夜。 萧拓回来,得知了萧明珠的所作所为,他冷冷地看着她。 “你如此做,不过是犯蠢罢了。” “兄长要回去了,我孤身一人在京城,又能如何?” 萧明珠自嘲道,“原本我以为入了京城,便能时常看见翊哥哥,可哪里想到,终究还是身不由己。” “所以你才出此下策?”萧拓冷笑,“并不高明,而且被轻易地识破。” “都怪宁珣。”萧明珠将罪过直接怪到了宁珣头上。 第167章 互相折磨 “没有他,纪檀音也不可能上当。”萧拓淡淡道,“她是懂医理的。” “兄长,自从梧城回来,你像是变了个人。”萧明珠不解地看着他。 萧拓冷冷地看着她,“今非昔比,你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是个孤女,就算再厉害,又能如何?”萧明珠皱眉,“兄长,你还是早些回东林吧,这些年在外头,胆子也越发地小了。” “你想作死,我不拦着你。”萧拓沉声道。 “如今兄长成亲了,自然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心狠。” 萧明珠抬眸看向他,“不过,也不知晓她去了东林后,母亲会不会疼爱她?” 萧拓淡淡道,“这也用不着你操心。” “不过,我走了之后,太后也不会让你一直胡闹下去。” 萧拓慢悠悠道,“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那有什么?”萧明珠挑眉,“皇上可不会让我嫁给宁珣。” “那刻未必。”萧拓慢悠悠道,“你当真以为你是来做质子的?” “哼。”萧明珠怒瞪着他。 萧拓讥笑,“你不过是个麻烦,放在跟前也翻不出天去,若是再换一个,谁知道会不会是变数?” 萧拓戳中了萧明珠的心事。 她最讨厌的便是听到有人说她是质子,麻烦。 虽然,这是她自个的选择。 若是当初她遂了母亲的意待在东林,便不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可她就是不甘心,她一直的心愿便是要嫁给翊哥哥。 可是这京城,终究不是她能左右的。 萧明珠红了眼眶,倔强与高傲在此时彻底地被粉碎。 萧拓也只是想让她认清现实。 “好了,母亲若知晓你在京城这幅样子,必定会派人来接你回去。” 萧拓径自摇头,“可当初你偏偏要来,若想回去,怕不会那么容易。” “哼。”萧明珠将眼泪压下去,不想被他瞧见自己的脆弱。 萧拓无奈叹气,“我走后,你万事当心。” “不用你管。”萧明珠扬声道。 萧拓起身走了。 萧明珠将一旁的茶盏直接丢了出去,碎了一地。 她起身离去。 林云并未歇息,等着萧拓回来。 萧拓敛去身上的寒意,看见她时,明显露出一丝温和地笑容。 其实,萧拓并不喜欢孙婉柔,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而对于林云,也是权宜之计,也说不上喜欢。 只不过如今成亲了,该给她的体面也是会给的。 前往东林,她若再回来便难了。 “这几日你回林家多陪陪岳母大人。” 林云点头,“多谢世子。” “你我如今乃是夫妻,自此一别,怕是再难回来。”萧拓看着她道。 林云含泪,感激地看着他。 萧拓又道,“今夜我去书房,明早送你过去。” “是。”林云点头。 萧拓便去了书房。 林云愣了一会神,只觉得困意袭来,去歇息了。 恒王府内。 慕璟翊的脸色并不好。 “这乐阳郡主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茗墨在一旁道,“亏得世子妃机智,否则,到时候众人只怕会笑话世子。” 慕璟翊盯着眼前的蛐蛐罐,“该让她早些嫁人了。” “世子可是要去太后那敲敲边鼓?”茗墨说道。 “不必。”慕璟翊淡淡道,“也许,有人已经想到解决之法。” 这厢。 纪檀音正准备歇息。 “姑娘,世子今儿个也是机智。” 锦竹在一旁道,“亏得宁大公子出现了,您又想出了抓蛐蛐。”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看来太后不会留她太久。” “乐阳郡主为何要选中薄世子呢?”锦竹不解。 “羞辱。”纪檀音冷笑,“薄溯必定会将此事儿捅到太后那去的。” “乐阳郡主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锦竹笑道。 “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纪檀音摇头,“许是长公主过于偏爱。” 次日。 宁大老爷与宁珣父子商量了一晚上,在朝堂上,递了奏折。 慕琰对昨夜公主府发生之事儿甚是清楚。 加上太后今早也特意寻了他提起乐阳郡主的婚事儿来,显然,是不打算再留着她。 慕琰正想着该如何处置,这父子二人便极有默契地递来了奏折。 好,好啊。 慕琰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两日后。 皇上的赐婚圣旨便送到了萧明珠那。 萧明珠接过圣旨时,满眼地诧异。 萧拓看着她,“这倒不失为良策。” “兄长,你这是何意?”萧明珠心里头憋着气,正愁无处发泄。 萧拓冷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啊。” “你是说,宁珣是为了纪檀音?”萧明珠恍然道。 “否则,皇上为何会赐婚?”萧拓感叹,“我早就说过了,你在犯蠢。” “哼。”萧明珠挑眉,“如此也好,我与他互相折磨。” 萧拓暗自摇头,一脸地忧愁。 不远处,一双眼睛看了过来。 萧拓脸色一沉,便也离开。 林家。 林云去林老太太那道别。 林老太太特意给了她一个匣子,里头也都是临近东林附近的庄子与铺子。 这些东西对与她来说,日后也是保命的。 林云原以为老太太只疼爱表姐,如今看着这匣子内的银票地契,她忍不住地哭了。 林大太太也是没有想到林老太太会如此大方。 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听说,皇上赐婚了。”林大太太看向林云。 “倒是没有想到,到最后,他竟成了我的妹夫。” 林云忍不住地感叹道。 “反正你们也见不了面。”林大太太道。 “也不一定。”林云想了想,“毕竟,乐阳郡主成亲,世子是要留下来的。” “若是如此,那你也能再多待些日子。”林大太太属实不舍。 想及此,林云心情也好了不少。 果然,这赐婚圣旨刚下不久,萧拓便带着萧明珠入宫谢恩,顺带着提起了要在京城再留些日子。 慕琰欣然恩准了。 而萧明珠与宁珣的婚期定在了两月后。 林云回了公主府。 “这么快?”她看向萧拓。 萧拓点头,“乃是太后钦点的黄道吉日。” “那我也该准备起来。”林云开始盘算起来。 第168章 中意伯爷 萧拓浅笑道,“你不必忙什么,宁家的聘礼过几日便会送来,妹妹的嫁妆也是母亲一早便准备好的。” 萧拓又道,“到时候,宫中会有人过来亲自主持。” “好。”林云一怔,敛眸应道。 长公主的女儿出嫁,也是按照皇家礼制来的。 萧拓轻声道,“你只管清点好就是。” “我知道了。”林云笑道。 纪檀音没有想到宁珣会主动请旨赐婚。 “姑娘,这宁大公子为何会如此做?”锦竹也颇为不解。 纪檀音反倒忧心忡忡起来,宁珣此举,显然是将一大隐患留在自己身边。 万一到时候东林王那有个风吹草动,宁家怕是也难逃干系。 他为何要如此做呢? 此时的慕璟翊得知了此事儿后,他的脸色一直不曾好过。 “世子,这宁大公子分明是想以身入局,以此来断了乐阳郡主对世子妃不利的念头。” 茗墨小心地在一旁戳破了宁珣的心思。 慕璟翊也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头憋闷得慌。 宁珣打的什么主意,怕是除了纪檀音之外,该清楚的都清楚了。 一时间,京城内反倒安静了许多。 是夜。 纪檀音带着锦竹从密道前往东伯府。 纪安已经在等她。 “姑娘。” “安伯。”纪檀音许久不见的纪安,笑吟吟道。 纪安随即便将自己收到的密函递给了她。 纪檀音亲自接过,认真地看了起来。 纪安又道,“姑娘,您上回派人送来琴谱的事儿,老奴特意去查过,那琴谱乃是大太太素日最喜欢的。” “可有什么出处?”纪檀音问道。 “是长公主赐给大太太的。”他说道。 “长公主?”纪檀音挑眉,“此事儿与长公主有关?” “这……”纪安迟疑了片刻,“当年长公主原本中意的乃是伯爷。” “我父亲?”纪檀音惊讶不已。 “正是。”纪安垂眸应道,“后来,先皇下旨,长公主远嫁东林王,她临行之前,将这琴谱赐给了大太太。” “那是父亲与母亲先定亲的?”纪檀音连忙道。 “是先与长公主的。”纪安回道。 “看来,母亲的死,与长公主有关。”纪檀音脸色一沉道。 “老奴只知道,大太太一直留着这琴谱。”纪安回道。 难道这琴谱内另有玄机? 她沉吟了许久,又将纪安送来的密函都看过后,便留在了屋内。 纪安随即又道,“姑娘,大太太故去后,那把伏羲琴不见了。” “不见了?”纪檀音皱眉,“我记得母亲对那伏羲琴甚是喜爱,怎会不见呢?” “想来是伯爷收起来了。”纪安又道。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若是父亲收起来,那会放在哪?” 她抬眸看了一眼四周,静静地回想起来。 这是母亲最喜欢的,想来他也是为了睹物思人。 “后来老奴再未见过。”纪安叹气,“伯爷也再未提起过那把琴。” “父亲的书房也都找过了?”纪檀音问道。 “是。”纪安垂眸应道。 林老太太特意将琴谱交给她,她想起了梧城的事情来。 父亲当年乃是因此事儿死的,那么母亲呢? 她又是因为何事而一尸两命? 父亲到底又发现了什么? 此事儿必定与林家有关系。 可是林大老爷已经死了。 那么知晓当年内情的还会有谁? 这琴谱直指长公主,而伏羲琴又不见了。 难道父亲是在告诉她,伏羲琴在何处,谁就是凶手? 她仔细地琢磨起来。 外头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纪檀音沉声道,“锦画。” 锦竹原本要出去,身形一顿,不解地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神色冷然,显然是打算让锦竹再动手。 上回若非是锦竹机灵,早已被林耀杀死。 她不想锦竹再受伤。 锦竹抿了抿唇,却有些不服气。 纪檀音抬眸看向她,“若真的是他,你这次还能活?” 锦竹敛眸,“奴婢知错。” 纪檀音叹气,“一切等锦画回来。”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约莫一炷香,锦画回来。 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显然,锦画也受了伤。 “他说什么了?”纪檀音道。 “没有。”锦画摇头。 纪檀音将琴谱收好,林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看来梧城的事儿,他是一清二楚的。 那么,他又是谁? 林大老爷为何会让他留在林家? 若非是这原身当初瞧见了什么,也许,他已经得逞了吧? 纪檀音低声道,“锦竹,给锦画瞧瞧。” 锦竹连忙给锦画检查了一番,“你比我强。” 锦画笑了笑。 锦竹带着锦画前去,给她包扎伤口。 纪檀音看向纪安,“东伯府内还藏着什么?” 纪安摇头,“老奴也不知道。” 纪檀音抿唇不语。 待锦竹重新回来,纪檀音吩咐锦画好好养伤,带着锦竹离去。 此时的慕璟翊正在宫中。 慕琰正色道,“朕最多给你半年。” “皇上若如此,那臣弟只好扶持侄儿了。”慕璟翊开口。 总而言之,他是不可能坐上这个位子的。 慕琰皱眉,“你们都敬而远之。” 慕璟翊又道,“皇上为何会恩准宁珣?” “难不成,朕下旨,将乐阳郡主赐给你?”慕琰挑眉。 “臣弟无福消受。”慕璟翊说道。 “我那弟妹难道不好?”慕琰皱眉问道。 “她很好。”慕璟翊连忙回道。 生怕皇上真的再给他赐个人。 慕琰慢悠悠道,“半年,只半年。” 慕璟翊却恭敬地行礼,随即退出了大殿。 慕琰揉着眉心,无奈地叹气。 慕璟翊出了皇宫,径自回了恒王府。 半年? 他就不信,皇帝真的会撂挑子不干。 他可是个痴傻世子,无论是谁登上那个位子,也不可能是他。 纪檀音也刚好回来。 二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歇息。 三日后。 恒王回府。 不过慕慈并未跟着。 他是得知了乐阳郡主与宁珣的事儿才特意赶了回来。 收拾了一番,匆匆地入宫去了。 宫中。 薄太后看向恒王,“恒王当真要如此做?” “是。”恒王恭敬地行礼,“还请太后恩准。” “此事儿容哀家想想。”薄太后语气低沉道。 第169章 与世子和离 “一切为了大昭的江山社稷。”恒王悲痛道。 “恒王可曾问过她?”薄太后又道。 “如此,才能得以保全。”恒王叹气,“当年,那件事情本就是老臣对不住他,如今也实属无奈。” 恒王的话,让薄太后陷入了沉思。 “让哀家再想想吧。”薄太后并未即刻答应。 恒王从皇宫出来,直接回了恒王府。 他特意将纪檀音唤了过来。 “父王。”纪檀音恭敬地行礼。 “本王想让你与翊儿和离。”恒王开门见山。 和离? 纪檀音面露惊讶之色。 恒王随即便将一封密函放在了她的面前。 纪檀音双手接过,待看了之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恒王脸色一沉,“你可愿意?” “父王当真要如此做?”纪檀音直言。 “哎。”恒王重重地叹气,“如此做,也是为了保全你,也是想让翊儿能平安无事。” 毕竟,恒王如今也只有他这一个傻儿子。 纪檀音收起那密函,朝着恒王恭敬地行礼。 “不知王爷想让臣女和离之后做什么?” “去东林。”他直言。 “东林?”纪檀音一顿,反倒不知恒王此举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年来,你虽然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可是本王却看的一清二楚。” 恒王慢悠悠道,“眼下京城内怕是会掀起一场风波,东林那虎视眈眈,本王想假借此事儿,将你驱赶前往东林。” “一个被和离的女子,去了东林又如何立足呢?” 纪檀音属实不明白恒王到底为何要如此为难她? 恒王似是料到她会不乐意,“难道你不想亲自查出是何人杀了你母亲?” 纪檀音当然想,可却不愿意被随意驱使。 恒王又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林耀是谁?” 纪檀音敛眸,“王爷执意如此,想来是忌惮与长公主。” 恒王大笑,“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纪檀音敛眸,“王爷是担心儿媳查出什么不该查的,到时候难免会牵累世子,反倒不如将儿媳放逐。” “你已经明白,也该清楚,如此才是最好的。”恒王叹气,“本王也是爱子心切。”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来恒王入宫也是因此事儿。 就算她不愿意,可只有太后的一道懿旨,她与慕璟翊便能和离。 和离,而非是休书,对她是最好的了。 毕竟,她与慕璟翊成亲四载,一无所出。 慕璟翊得知了此事儿,除了震惊,心里头却烦闷地厉害。 两日后。 太后的懿旨便到了。 纪檀音多年来无所出,加上恒王世子怕是无法恢复心智,二人难免生成怨偶,故而太后准二人和离。 此事儿震惊了整座京城。 就如同当初纪檀音与慕璟翊成亲。 宁珣得知此事儿之后,只是无奈一笑。 他应当再等等的,终究是有缘无分。 纪檀音很快收拾好了东西,搬出了恒王府。 慕璟翊被恒王关了起来,压根没有给二人再见面的机会。 黑豆扯着她的裙摆,不想让她离开。 纪檀音半蹲在它的面前,“好好照顾世子。” 她说罢,还不忘将准备给黑豆的零嘴都交给了茗墨。 茗墨双手接过,朝着纪檀音恭敬地一礼。 纪檀音坐上马车,离开了恒王府。 锦竹反倒松了口气,“姑娘如今这般才是最好的。” 纪檀音也不知为何,心头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可,很快她便被自由替代了。 一个被和离的女子,又是太后亲自下的懿旨,即便这京城内还有觊觎她的人,也不敢对她如何。 纪檀音回到了自己的宅子。 林大太太是最高兴的。 她觉得,纪檀音终究还是要去陪她的耀儿。 林大太太特意坐着马车去见她。 美其名曰是来安慰她。 纪檀音却并不在宅子内。 林大太太皱眉,“她如今被赶出了王府,还能去哪?” “姑娘回东伯府了。”田妈妈朝着林大太太福身,“舅太太,您若是真的疼爱姑娘,这个时候便让她自个冷静冷静。” 林大太太担忧道,“我也是担心她,也罢,让她自个想想。” 此时的纪檀音的确在东伯府内。 她需要将京城内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而后启程前往东林。 “姑娘,咱们就这样去东林?”锦竹想了想,“可是要换个身份前去?” 纪檀音知晓,恒王如此安排,必定是察觉出了长公主有了异动。 而自己往年的一举一动,恒王也是看在眼里的。 她很清楚,自己与慕璟翊和离是迟早的事儿。 毕竟,她也从未想过能与慕璟翊白头到老。 故而,等这一日真的到来,她并不觉得伤心,只是有那么一丝地遗憾罢了。 慕璟翊虽然痴傻,可却长了一副好皮囊。 哎! 真真是可惜了。 恒王府内。 慕璟翊脸色铁青,独自待在屋内。 “世子,王爷是铁了心让您忘记世子妃。”茗墨说道。 慕璟翊攥紧拳头,“父王想让她去东林?” “是。”茗墨应道,“世子妃是最适合不过的。” “她适合?”慕璟翊冷笑,“那我算什么?” 她竟然如此坦然地接受了。 对自己一丝地留恋都没有。 那么这些年的相处又算什么? 难道是逢场作戏? 还是她从未有心? 慕璟翊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好好地问一问。 茗墨见他如此气愤,小心道,“世子,王爷勒令,让您安心地待在屋内,想来是要等世子妃离开京城后,才会放您出来。” 慕璟翊抬手便桌上的东西挥了出去。 恒王走了过来,听着里头的动静,看向茗墨,“好好看着世子。” “是。”茗墨应道。 镇远侯府。 宁盈盈到现在都未反应过来。 “为何要让他们和离?” 郑诤摇头,“此事儿也并非是咱们能掺和的。” 是啊,谁不知道恒王的地位? 他可是请太后下的懿旨。 “纪姐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宁盈盈红了眼眶。 “过几日,你去看看她。”郑诤在一旁哄着她。 “我……”宁盈盈捏着帕子,“怎得就不再等等呢?”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170章 世子亲手解决她 五日后。 慕越亲自去了东伯府。 “纪姐姐。” “你是来安慰我的?”纪檀音笑着道。 “如此突然,想来是有内情吧?”慕越直言。 “我不过是一介孤女,又能如何?”纪檀音自嘲一笑。 “纪姐姐日后有何打算?”慕越问道。 “这京城我也是待不下去了。”纪檀音摇头,“我打算回栖城。” “那我送纪姐姐。”慕越温声道。 “你如今也不方便。”纪檀音看着慕越,“不必为我伤感,我反倒觉得如此自在。” “纪姐姐开心便好。”慕越笑着说道。 纪檀音轻轻点头,“你好好保重。” “好。”慕越心中说不出的伤感。 他朝着纪檀音郑重地行礼。 纪檀音回礼,目送着他离开。 她很清楚,恒王不可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必定会给她一个体面的借口。 “姑娘,您这也太憋屈了。” 虽说,能够和离,不必日后整日面对痴傻世子。 锦竹觉得如此便不会委屈了自家姑娘。 可被迫和离了,还要被安排前去东林,这让锦竹更觉得难过。 纪檀音反倒觉得这是契机。 毕竟,能如此离开京城,她行事也能自在一些。 至于东林,她原本也是要去的。 恒王说的对,她一定要查出真相,毕竟,这也是她给这原身的一个交代。 而就在纪檀音这处和离之后,纪轩在临南的任期也到了,皇上破格将他召回京城,入了刑部。 慕璟翊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从密道去了东伯府。 他戴着面具,看着正在书房内的纪檀音,没有一丝地难过与悲伤,眉目间染着笑意。 离开他,似乎没有对她带来任何地不快,就像是他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一般。 难道自己真的如此微不足道? 慕璟翊打算给她一点教训。 他正要动手,突然一道黑影抢先他一步直奔纪檀音的屋子。 纪檀音感觉到了眼前的凌厉之气。 慕璟翊站在原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地熟悉。 纪檀音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前,对上他那双熟悉的眸子。 “表妹,别来无恙。”林耀低沉地声音响起。 纪檀音淡然一笑,“这位公子,你我认识?” 林耀却将脸上的面具拿下,露出了那张熟悉地面容。 纪檀音不为所动,不过她手腕上的袖箭已经对准了林耀。 锦竹也一脸警惕地护在纪檀音的身侧。 “我倒是没有想到,恒王那个老泥鳅,当真如此狡猾。” 林耀嗤笑一声,“为了他的儿子,如此痛快地将你舍弃了。” “看来我与世子和离,是拜你所赐。”纪檀音沉声道。 “我知晓你与他并无夫妻之实。”林耀缓步上前,“当初也是权宜之计,表妹,咱们后会有期。” 他说罢,也只是轻蔑地看了一眼锦竹,转身离去。 纪檀音觉得他还真是有病,特意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锦竹不解地看着她,“姑娘,这表少爷为何特意前来说这些?” “他如今这幅鬼样子,想来是在发癫。”她淡然地挑眉,抬眸看向远处。 慕璟翊却在林耀离开的时候,跟着他去了。 二人很自然地交手了。 只不过,林耀不想与他纠缠,以免暴露了自己,故而快速离开。 慕璟翊也没了再去见纪檀音的心思。 显然,他已经知晓,面前的人便是诈死的林耀。 而且,他说要后会有期。 还说,父王是因他而不得不让纪檀音和离。 慕璟翊直奔皇宫。 还有一个时辰,慕琰就该早朝了。 他好不容易要歇息一会,便被进来的慕璟翊搅了美梦。 “想通了?”慕琰道。 “臣弟想去东林一趟。”慕璟翊直言。 “怎么?”慕越挑眉,“你当真对纪姑娘动心了?” “臣弟适才瞧见了诈死的林耀。”他直言道。 慕琰一怔,“早先你便怀疑林耀是诈死,可是发现他是谁的人了?” “东林。”慕璟翊说道。 慕琰皱眉,“我只给你半年的时间,你若去东林,这一来一回的。” 慕璟翊深吸了口气,“若是此事儿能顺利解决,臣弟可以考虑考虑。” “好。”慕琰一听,爽快地答应了。 慕璟翊又道,“那父王这?” “放心,这些时日,恒王叔有旁的事儿要做。”慕琰说道。 “父王打算以何种借口,让她前往东林?”慕璟翊突然开口。 慕琰沉吟了片刻,“你也莫要怪恒王叔心狠,他也是为了你好。” “看来与长公主有关?”慕璟翊冷笑道。 “你可是皇城使,朕想要的消息不都是你送来的?”慕琰盯着他,“怎得如今还反倒问起朕来了?” “臣告退。”慕璟翊恭敬地行礼。 慕琰摇头,“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此时的偏殿,恒王缓步出来。 “恒王叔,怕是瞒不了太久。”慕琰扶额道。 “能瞒一时是一时。”恒王道。 “可是……”慕琰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你们父子两如此互相瞒着,到最后反倒是朕两头难做。” “皇上便体谅体谅老臣吧。”恒王立马扯起袖子老泪纵横道。 “恒王叔为何一定要以这样的法子让他前去东林呢?” 慕琰颇为不解。 毕竟,若是暗中派他前去,他自然也是会去的。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恒王叹气,“只是未料到这臭小子真的动了心思。” “当初,您本就是为了弥补纪伯侯,才会让她嫁入恒王府得以庇护。” 慕琰看向恒王,“如今又因长公主一句话,让她和离,逼她前去东林,若是她到时候动了异心呢?” “她的手伸的太长了。”恒王沉声道,“背地里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事儿,本王不能将这样的危险留在翊儿的身边。” “那为何又要让璟翊前去东林呢?”慕琰不解道。 “若她真有异心,那便让翊儿亲手解决了她。” 恒王面不改色道。 慕琰一顿,随即感叹,“恒王叔,要不朕将这皇位禅位与……” “哎呦。”恒王立马捂着心口,疼痛难忍,“老臣年事已高,万不能太激动,老臣告退。” 第171章 赐婚祁郡王 慕琰便眼睁睁地看着恒王转身离去。 他又无奈地叹气,幽幽道,“准备准备,该上早朝了。” 恒王回了王府后,稍作歇息,便亲自去了慕璟翊那。 他躺在床榻上,听见脚步声,背过身去不理会恒王。 恒王轻笑着走了过去,“你也该理解父王的苦衷才是。” 慕璟翊不出声。 恒王见状,幽幽叹气,还不忘重重地咳嗽几声。 随即,语重心长地道,“你若真的怨我,那我便走了。” 慕璟翊这才转身看了过来。 恒王盯着他道,“如今咱们恒王府,只剩下你跟慈儿陪着,慈儿还小,你若有个万一,我该如何承受?” 一面说着,一面掩面悲伤。 慕璟翊也只是低着头,“她日后都不会再与儿子说话了?” “你不是不喜欢她嘛。”恒王又道,“若真喜欢,又何至于不开窍?” 慕璟翊心里头越发地难受。 原本,他可以不顾一切,装傻与她圆房,可是那样的话,他又算什么呢? 他终有一日会清醒,他原以为他们能一起走到那一日。 这突然地和离,让慕璟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可偏偏,只有他独自难过,而那个女人,竟然一点悲伤与不舍都没有。 那么,那些时日的相处,她对自己的各种调戏,又算什么? 慕璟翊越想越烦闷,脸上也带着难掩的哀伤。 恒王见他这样,深邃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 “慈儿还小,我打算去别苑好好教导他,你便待在恒王府内,这些日子也莫要出去。” “哼。”慕璟翊哼了一声。 恒王幽幽叹气,也没有逗留,转身离开。 慕璟翊反倒躺在了床榻上,仰头望着天顶。 父王到底会用什么借口让纪檀音前往东林呢? 只是让慕璟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纪檀音会以这样的理由前往东林。 当太后的懿旨送到纪檀音跟前时,她愣住了。 “这乃是长公主送来的伏羲琴。” 面前的嬷嬷看着纪檀音说道。 “这是我母亲的那把伏羲琴?”她轻抚着琴弦,瞧见了琴身刻着“望月”二字。 这乃是母亲的最喜欢的小字。 纪檀音没有想到,伏羲琴最后竟然在长公主的手中。 “纪姑娘有所不知,当年纪太太与长公主有过约定,这伏羲琴便是定情信物。” “什么?”纪檀音一顿。 “长公主的二公子出生后,便被当时的先皇封为祁郡王。” 面前的耘嬷嬷乃是长公主跟前的奶嬷嬷,是长公主最信任的人。 纪檀音皱眉,“听闻祁郡王体弱多病,就连钦天监都断定他活不过二十。” “是啊,故而,当初这门亲事,长公主也不敢允诺。”耘嬷嬷叹气。 如今算来,这祁郡王还活着。 所以,长公主才会以这伏羲琴为由,逼迫恒王让她与慕璟翊和离。 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儿子定下这门亲事。 “这天下女子众多,更何况我已嫁过人。”纪檀音慢悠悠道,“莫不是这祁郡王有何癖好?” 耘嬷嬷哪里想到纪檀音会说出这番话来。 “如今祁郡王身子好转,长公主乃是重承诺之人,若非如此,又怎会前来?” 纪檀音冷笑,“我与世子成亲数年,也不见祁郡王前来,更何况,我并不知晓家中父母定下这门亲事。” “怎么,堂堂长公主还能骗你不成?”耘嬷嬷挑眉。 “那为何不当初明说呢?”纪檀音冷声道。 耘嬷嬷叹气,“祁郡王当初身子不好,也不想拖累了纪姑娘,才一直未曾履约。” “如此说来,如今祁郡王身子好了?”她挑眉。 “不然,怎会前来?”耘嬷嬷觉得这纪檀音不识好歹。 纪檀音懒得理会她,“长公主只让嬷嬷入京提亲?” “自然不是。”她直言,“祁郡王也在京中,这赐婚圣旨便是他入宫求的。” “如此说来,祁郡王与萧世子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纪檀音直言,“可是,弟弟反倒自幼便成了郡王。” “如今太后懿旨已下,纪姑娘还是早做准备,前往东林吧。”耘嬷嬷说罢,朝着她福身,转身离去。 纪檀音盯着那伏羲琴,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这就是让她前往东林的借口? 祁郡王? 他一直未曾露面,就能轻易地让她从恒王世子妃变成祁郡王妃? 她只觉得好笑。 可这又偏偏是无法反抗的。 毕竟,这伏羲琴的确是她母亲心爱之物。 而长公主手中竟然还有一封母亲当年所写的婚约书。 “祁郡王现在何处?”纪檀音问道。 “奴婢也头一回听说。”锦竹皱眉,“这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冒出一个祁郡王呢?” 她又看向纪檀音,“姑娘,您当真要去东林?” “我敢反抗吗?”纪檀音冷笑。 为今之计,那便是她带着所有的家当前往东林。 至于这路途上会发生什么,她可说不准。 更重要的是,她不相信母亲会与长公主定下这门亲事。 想来,这便是母亲被毒死的原因? 纪檀音低声道,“那便准备准备,前往东林。”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便也不多言,而是安静地准备着离开的东西。 林家。 林大太太得知此事儿之后,震惊不已。 她怎不知还有这桩事儿? 她去了林老太太那。 林老太太看着她,显然也是不知情的。 不过,林老太太想起了那琴谱来,她到底明白了几分。 也许,这并非是婚书,而是催命符。 林老太太担心纪檀音,特意让周妈妈去唤她来一趟。 纪檀音也是要与林老太太道别的,故而知晓周妈妈亲自前来,收拾了一番,去了林家。 若是纪檀音前往东林嫁给祁郡王,那么,她与云儿便成了妯娌。 而且,云儿成了她的嫂嫂。 原本是要做姑嫂的,如今反倒成了妯娌。 哎! 当真是世事多变幻。 纪檀音径自去了林老太太那。 “恒王世子那,你当真不与他有任何交集了?”林老太太问道。 “是。”纪檀音点头,“恒王警告了我。” “恒王为了自己的儿子,舍弃了你,也是人之常情。” 第172章 病秧子 林老太太叹气,“你这孩子,为何如此多的磨难?” 纪檀音笑着道,“好事多磨,先苦后甜。” “哎。”林老太太也不知该如何劝她。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刚来将那琴谱给她。 也好过如今这伏羲琴竟然成了她被迫要嫁去东林的信物。 可是,恒王怎么可能只因这个而舍弃了她呢? 林老太太越发地担心起纪檀音来。 她盯着纪檀音看了半晌,随即又道,“既然祁郡王亲自入宫请旨赐婚,为何又让你前往东林才成亲呢?” “是啊。”纪檀音低声道。 “奴婢知道。”锦竹在一旁小心地开口。 “你说说看。”纪檀音说道。 “奴婢听说长公主偏疼祁郡王,更舍不得祁郡王受半点委屈。” 锦竹看了一眼纪檀音的神色,“自然要亲眼看着最疼爱的儿子成亲才是。” “这也说得过去。”林老太太点头。 纪檀音笑了笑,“若如此,那祁郡王亲自入京,长公主岂不是更加不放心?” “都说他挺过了二十岁,可是到底还能活多久,又有谁知道呢?” 林老太太叹气,“他一早便被封为了郡王,这也是碍于当年先皇对长公主的愧疚,再说,一个病弱的郡王,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纪檀音反倒觉得这祁郡王不简单。 她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祁郡王她是认识的。 她忍不住地想起了林耀曾经说的话,双眸划过一丝诧异。 她看向林老太太,“老太太,你可曾怀疑过表哥?” “原来你也发现了。”林老太太低声道。 “所以,当初老太太之所以装病,乃是担心他对您不利?”纪檀音直言。 “许多事情,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林老太太摇头,“你大舅舅做了什么,我隐约也是有所察觉,可到底到了哪一步,我却不知。” 林老太太握紧她的手,“你母亲的死,必定是与这些有关系的,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牵涉其中。” 纪檀音知晓林老太太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 可现在,她不得不去东林。 不论是因为谁。 更何况,她想要去找那个人报仇,也要前往东林一趟。 纪檀音从林老太太这出来,正好碰上了回来的林启。 郑芷如今有了身子,如今正被搀扶着过来。 “二表嫂。”纪檀音福身。 “表妹。”郑芷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竟然要跟林云成为妯娌了。 想想先前发生的事儿,如今再看向她,不知为何,只能道一声,世事无常。 林启看着她,“表妹是要独自前往东林,还是要与妹妹一同前去?” “应当是我先启程。”纪檀音直言。 “过些日子便是乐阳郡主与宁大公子的大婚之日。”林启看着她,“你不去观礼?” “不了。”纪檀音摇头,“太后懿旨已下,长公主已经派了嬷嬷,催促我早些动身。” “表妹前往东林,一切小心。”林启压低声音道。 纪檀音一怔,对上林启提醒地目光。 他捕捉痕迹地将一封书信交给她,随即便带着郑芷离开。 纪檀音收起书信,又去了一趟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看着她,“这桩亲事早先我也不知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你与耀儿定亲。” “这些年,多亏舅母照看。”纪檀音是清楚的,这原身对林大太太是心存感激的。 她起身,朝着林大太太恭敬地一礼。 林大太太不知何故,有一种要与纪檀音此生再也不能相见的感觉。 “音儿,待云儿随着萧世子一同回了东林,你二人也能做个伴。” 林大太太握着她的手,宽慰道,“你们二人日后可要相互扶持啊。” “舅母放心。”纪檀音点头道。 从林家出来后,纪檀音坐在马车上。 “姑娘,咱们还会回来吗?”锦竹看着她问道。 “会回来。”纪檀音淡然道。 她将手中的书信打开,这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林耀的。 她仔细地看过之后,脸上闪过诧异之色。 随即又变得冷漠。 林启为何会将这书信给她? 可知道,这封书信若是她交出去的话,整个林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他为何要如此做? 纪檀音收起书信,林启难道是想让她拿着此物与林耀做筹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是镇远侯府的马车。”锦翠说道。 纪檀音掀开车帘,便瞧见对面的马车内,宁盈盈正看向她。 锦竹下了马车,行至前面的马车前头说了几句,没一会,两辆马车一同前往春祥居。 雅间内。 宁盈盈握紧她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跟恒王世子和离了?这才多久,怎得就又赐婚给祁郡王了,这未免太儿戏了。” “小声一些。”纪檀音敛眸捂住了她的嘴。 “这到底怎么回事?”宁盈盈对她是满眼地担心。 纪檀音握紧她的手,轻轻地拍着,让她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宁盈盈才平复了心绪。 这有孕之人就是难免会情绪激动。 宁盈盈红着眼眶,“好端端的让你嫁去东林做什么?” “虽说原先你嫁给恒王世子,我甚是为你难过,好歹那恒王世子不会委屈了你。” 宁盈盈仰着头,“你如今嫁去东林,听说那个祁郡王还是个短命鬼,病秧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还有那长公主,你瞧瞧那乐阳郡主,便知晓长公主的脾气。” “莫要忘了,乐阳郡主可要成你嫂嫂了。”她说道。 宁盈盈冷哼一声,“什么嫂嫂,我可不乐意她当我嫂嫂。” “咳咳……” 宁珣的咳嗽声此时传了进来。 郑诤与宁珣二人前后脚进来。 慕越紧随其后。 纪檀音看着他们,“这是来同我道别的?” 宁珣抿了抿唇,他从未想过,自己到头来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先是恒王,如今又是长公主,哪一个,他都不可能越过去。 可是,这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呢? 若是当初他快一些…… 宁珣隐藏与袖中的手攥紧。 “若我真的嫁给祁郡王,日后还要唤宁大公子一声妹夫。” 第173章 不要我了 纪檀音笑着道。 宁珣却觉得这一声“妹夫”像一把刀刺中了他的心口。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心痛难抑。 事已至此,他该想的是如何让她能够好过一些。 宁珣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隐秘。 他看向她,“此番你前往东林,日后可会回来?” “端看我在东林的表现。” 纪檀音的话,另有深意。 宁珣轻轻点头,心中有了答案。 看来此事儿的确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 当年,她与慕璟翊的婚事儿,本就是太后所赐。 这和离也是太后下的懿旨,如今与祁郡王的婚事也是太后所为。 此事儿在外人看着也太过于儿戏。 可偏偏却发生了,而且还是太后所为。 宁盈盈担心纪檀音,一直握紧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原本,慕越以为她会以旁的法子前往东林。 “这祁郡王我怎得没有见过?”宁盈盈又突然开口。 “他入京的事儿,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宁珣径自叹气,“大家都将目光放在了萧拓身上,又怎会在意一个病秧子的郡王呢?” 更何况,萧拓便是日后的东林王,这祁郡王也不过是长公主偏疼他,向先皇讨的恩赏罢了。 郑诤又道,“祁郡王还真是神秘。” “不是说他活不过二十吗?”宁盈盈挑眉,“如今弄的如此神秘,难不成他即便过了二十这个坎,也是个短命的。” 慕越微微蹙眉,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纪檀音不知道这祁郡王是何用意。 “你就这样先前去东林了?”宁盈盈看着她问道。 “怕是会一路护送我前去。”纪檀音直言。 “此番前去,需要多久?”宁盈盈想了想,“妹妹很快便回来了。” “我知道。”纪檀音笑道,“我已经派人送书信给她。” 既然祁郡王在京城,为何还会派人先将她送去东林呢? 几人坐在一处,说了许多话,可终究还是不愿意离开。 他们很清楚,这一别也不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两日后。 恒王府派人前来。 “世子不吃不喝好几日了。”赵垒小心地看着她。 纪檀音这才想起,自己与慕璟并未好好地道别。 此番离去,必定会有许多变数。 她是该再去见一面慕璟翊。 当到了恒王府,她熟悉地找到了慕璟翊。 此时的他像极了被丢弃的破碎木偶。 他瞧见纪檀音时,还不忘冷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她。 纪檀音笑了笑,缓缓地行至他的身旁,“世子这是怎么了?” “你不要我了。”慕璟翊红着眼眶,却背对着她。 纪檀音抿了抿唇,“世子,可知晓何为天意难违?” “不知道。”慕璟翊坐起身,“听茗墨说,你要走了?” 纪檀音点头,“要去东林。” “东林?”慕璟翊皱眉,“那不是皇姑姑待的地方?” “正是。”纪檀音应道。 “我跟你去。”慕璟翊连忙道。 纪檀音无奈叹气,“世子如何去?” “你不要我了。”慕璟翊扬声道。 纪檀音轻声安慰,“世子可愿等我?” “等?”慕璟翊一怔,双眸划过不解。 纪檀音轻轻点头,“我只是出一趟远门,我会回来。” 慕璟翊面上装作不解,可心中却是泛起一丝涟漪。 他清楚她不过是在哄骗他,可还是信了。 纪檀音安抚好慕璟翊后,起身出了屋子。 赵垒朝着她恭敬一礼,“多谢纪姑娘。” “赵管家不必如此。”纪檀音低声道,“我与世子夫妻一场,总归也不愿意看他如此伤心。” 她瞧见黑豆走了过来。 她半蹲着,“好好保护世子。” 黑豆蹭了蹭她的掌心。 纪檀音起身,离开了恒王府。 慕璟翊坐在床榻上发呆,他透过窗户瞧着外头。 他也该准备准备,前往东林。 “祁郡王呢?”他沉声道。 “世子,祁郡王自从入宫请旨赐婚后,再未出现过。” 茗墨在一旁回道。 “无妨,他现在不露面,乐阳郡主大婚时,自然会出现。” 慕璟翊的语气低沉地可怕。 茗墨不敢多嘴,越发地怀念世子妃还在的日子。 如今的世子又变成了从前那般冷漠的样子。 哎! 纪檀音回去之后,耘嬷嬷已经在等着她了。 “姑娘可收拾妥当了?” 纪檀音淡淡道,“我是与祁郡王赐婚了,可是太后也并未下旨让我任凭耘嬷嬷差遣。” “姑娘言重了。”耘嬷嬷敛眸道。 “你虽说是长公主跟前的奶嬷嬷,可也管不到我头上。” 纪檀音冷声道,“若是我一个不乐意,大可将这门亲事给毁了。” “太后懿旨,你敢抗旨?” 耘嬷嬷觉得纪檀音不过是一介孤女,若非是郡王执意要履行那承诺,又怎会娶已婚过的女子? 耘嬷嬷对纪檀音打心眼里嫌弃。 纪檀音冷笑,“那耘嬷嬷要不要试试?” 耘嬷嬷对上纪檀音那冷然的眸子,明明她神色淡然,可她却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她的气势压根不像是个孤女,即便是做过世子妃,可也不会有这般凌厉之气。 她惊诧不已,连忙收回视线,规矩地垂眸。 纪檀音慢悠悠道,“在我动身之前,耘嬷嬷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耘嬷嬷福身,转身离去。 锦竹皱眉,担忧地看着她,“姑娘,咱们当真要这样去东林?” 为何要嫁给那个祁郡王? 这到底怎么回事? 锦竹始终想不通。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家姑娘是孤女? 故而才会随意被赐婚? 锦竹想起耘嬷嬷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她便替自家姑娘委屈。 这还不如与恒王世子在一起呢。 最起码,他身边的人不会如此轻视她。 纪檀音收敛凌冽之气,语气平和道,“不过是赐婚罢了,待到了东林,也不知晓那祁郡王可有命娶我。” 此言一出,锦竹才展露笑颜。 她们动身的日子是在五日后。 故而,很多东西都要收拾准备。 公主府。 萧明珠至今都无法接受二哥会娶一个再嫁女。 而且还是她最厌恶至极的女子。 她不明白,这个纪檀音有什么好? 第174章 诱饵 “二哥,这世间好女子诸多,你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她呢?” “这得问母亲。”祁郡王萧祁淡淡道。 “母亲简直糊涂了。”萧明珠冷声道。 “如今妹妹胆子也真是大了。”萧祁沉声道。 萧明珠敛眸,“二哥,为何突然冒出个定亲信物呢?” 毕竟,母亲从未与她提起过这桩亲事。 当初她得知二哥身子羸弱,活不过而二十。 母亲对他甚是疼爱,有段时日更是亲自教导他。 年幼的萧明珠,很长一段时日都是跟着奶嬷嬷一同长大的。 母亲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二哥。 大哥则是父亲亲自教导,偏偏她却得不到父母的疼爱。 在外人眼里,她才是那个被父母捧着的掌上明珠。 不然,为何会给她取名为明珠呢? 可笑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父母的偏爱。 萧明珠想起此事儿,看着面前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萧祁,她心里头是有些嫉妒的。 萧祁看着她,“妹妹,她是我亲自求娶的女子,待回了东林后,我与她成亲,便是你的嫂嫂了。” “一个林云,一个纪檀音,她们是表姐妹,我又算什么?” 萧明珠沉声道,“母亲最疼爱的便是二哥,就连大哥成亲也只有在京城。” “妹妹莫要胡闹。”萧祁冷声道。 “二哥待我也一向如此。”萧明珠嗤笑,“大哥总说我犯蠢,二哥说我胡闹,可是,二位兄长又何曾对我有过真心?” “是你一意孤行,要待在京城。” 萧祁冷冷道,“慕璟翊痴傻,你为何偏偏执着于他呢?” “那二哥为何执着于纪檀音呢?”萧明珠反问道。 “我都说了,是母亲的意思。”萧祁沉声道。 “二哥,你我是兄妹,若你不愿意,母亲怎么可能会同意这门亲事。” 萧明珠讥笑,“毕竟,她可是恒王世子妃,母亲却为了你,不惜逼迫恒王请太后下旨让他们和离。” “你想说什么?”萧祁抬眸看向她。 “我不想嫁给宁珣。”萧明珠直言,“想来二哥若是帮忙,母亲自然会答应。” “这可是皇上下旨赐婚,当初是你非要缠着宁珣,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是啊。”萧明珠自嘲,“我不过是咎由自取。” 萧祁知晓她的心思,“我会亲自送妹妹出嫁。” “如今倒是兄妹情深了。”萧明珠冷冷地看着他。 五日后。 纪檀音动身前往东林。 东林地处西南,少说也要三月。 她打算提前赶到东林,而自己的马车则是慢悠悠地前行。 不过要先解决了耘嬷嬷这个麻烦才是。 此番,她特意带着田妈妈。 而自己则是待在马车内。 除了必须要出面的,素日都让田妈妈做主。 坐在马车内的已经换成了旁人。 她跟锦竹易容成了两个清俊少年骑马赶路。 此时的慕璟翊也紧随其后,他需要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她能在一起。 此时的京城内似乎正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原本身处在漩涡的二人却被有意或者无意被推了出去。 纪檀音也察觉到了京城内的异动。 可她如今的能耐,京城内若真的有了异动,她也不过是个被随意驱使的。 就如同现在,只要太后的一句话,便可左右她的前程。 “姑娘,咱们这样赶路,等到了下一个镇子,便有一个渡口,可以乘船前去,一路顺流而下,会缩短一半的路程。” 锦竹看向她说道。 “咱们能想到的捷径,萧拓难道不知?” 纪檀音抬眸看向远处,“自从找到了梧城后山的东西,我便已经被怀疑了。” “姑娘,那些东西已经安全送了出去。” 锦竹看着她,“里头的东西也不是你搬走的。” “这才是关键。”纪檀音冷笑,“那个面具男子,你猜猜他是谁?” “看来姑娘知道了他的身份。”锦竹说道。 “皇城使。”她直言道。 “那岂不是那些东西最后落入了皇上的手中?”锦竹惊讶道。 “嗯。”纪檀音点头,“当初,皇上下旨让我与世子前往梧城寻找枇杷膏,暗中却让皇城使去寻找后山的东西,恒王能不知道?” “他最重视的便是自己的儿子,也许一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必定不会与他的儿子长久。” “所以,恒王才会毫不犹豫地将您给舍弃了。”锦竹低声道。 “舍弃我,也好过将恒王府搭进去。” 纪檀音叹气,“想想恒王当初为何能够允许孙婉贞离开,依着恒王的脾气,想来,这背后还有旁的原因。” “恒王当真是老奸巨猾。”她说道。 纪檀音冷笑,“此番咱们离开,这京城少不得掀起一阵风浪,只是不知恒王要对谁动手了。” “恒王与长公主之间难道暗中也有往来?”锦竹惊叹。 纪檀音看着她,“纪家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越过皇权,所掌握的又怎么可能多过他们呢?” “那定亲之物是?”锦竹越发地看不明白了。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中,若是当初我装作毫不知情地嫁给林耀,后面的事儿便不会发生了。” 纪檀音嗤笑道,“在他们的眼里,我不过是个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 “可偏偏我这颗棋子太不安分,更甚至于还想搅动棋局,若是你,你该如何?” 纪檀音冷笑,“伏羲琴不过是长公主抛给我的诱饵罢了。” “诱饵?”锦竹皱眉,“所以,那什么定亲信物也不过是个说辞。” “琴谱与伏羲琴之间必定暗藏玄机,长公主拿走了伏羲琴,自然想要琴谱。” 纪檀音直言,“而琴谱在我手中,而我也想知晓其中的秘密,自然要想要伏羲琴。” “您说这一切乃是长公主所为?”锦竹皱眉。 纪檀音抬眸看向远处,“不止,祁郡王才是长公主精心培养的人。” “他?”锦竹挑眉,“萧世子不过是个幌子?” “若非是我,他不会这么早显露。”纪檀音冷笑一声。 “奴婢不明白。”锦竹不解地看着她。 第175章 据为己有 “待你见到他之后,一切都明白了。”纪檀音悠哉哉道。 “是。”锦竹也不再多问。 二人也不耽搁,只想着尽快赶到东林。 玄风与茗墨跟着他,就连黑豆也跟着一路狂奔。 “世子,您为何带着黑豆,若是非世子妃瞧见了,不就露馅了?” 茗墨在一旁嘟囔道。 “我不带着,它也会跟着。”慕璟翊冷冷道。 直等到纪檀音到了渡口,乘船后,他才知晓她的目的。 转眼便到了萧明珠与宁珣大婚之日。 宁家高朋满座。 宁珣一身喜袍,本就俊朗的容颜,此刻笑的如沐春风。 可是那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这喧闹的喜乐声,与他而言宛如悲鸣,他只是麻木地面带微笑,眼前的红像是用他的心血侵染而成。 萧明珠同样也高兴不起来。 二人就这样拜堂成亲,似乎外头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深夜。 本该是郎情妾意,情到深处之时,可二人却是对坐着,相对无言。 “咱们做个有名无实的夫妻如何?”萧明珠提议道。 “依郡主之意。”宁珣爽快地答应。 萧明珠又道,“既如此,那便分房睡,互不打扰。” 宁珣起身,果断地离开。 萧明珠只觉得松了口气。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成亲的场景,可如今看着这喜房,却是满目的悲伤。 终究,她无法嫁给心爱之人。 萧明珠攥紧手帕,终有一日,她会得偿所愿。 宁大太太得知宁珣去了书房。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宁大老爷,“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难道咱们宁家要断了香火?” “要不,咱们再努力努力?”宁大老爷提议道。 宁大太太直接将他推开,“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那小子脾气犟,你又担心断香火。” 宁大老爷满面酒气,“若你不乐意,我大可……” “谁说不乐意的?”宁大太太说着,耳根子都红了。 宁大老爷乐呵呵地看向宁大太太。 公主府。 萧拓看着面前的萧祁,“待三日后,咱们便动身。” “怕是我要先行一步。”萧祁说道。 “看来二弟还是不放心啊。”萧拓嘲讽道。 萧祁淡淡地开口,“她不是真的纪檀音。” “早先你便怀疑过。”萧拓盯着他,“只是谁也不肯相信。” “如今她前往东林,我倒要看看,她该如何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萧祁沉声道。 “何必如此麻烦?”萧拓不解,“当初你就该杀了她。” “是啊。”萧祁自嘲一笑。 萧拓盯着他,“看来,二弟是真的动了凡心。” 萧祁朝着萧拓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萧拓目送着他离开,这才出了书房,去了林云那。 皇宫内。 勤政殿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慕琰正伏案批阅奏折。 “皇上,皇后娘娘那送来了参汤。” 内务总管赵喜说道。 慕琰头也不抬,“放在一旁吧。” “皇上,您都三日未合眼了。”赵喜轻声道。 慕琰面色凝重,“朕也想合眼,奈何无人替朕。” 坐上这龙椅,实非他所愿。 想起当年大皇子造反之事儿,慕琰只觉得一阵头疼。 即便大皇子不造反,这皇位也会给他,可他偏偏就耐不住性子。 哪里想到,反倒落到了他的头上。 可慕琰是一点都不想干啊。 坐在上面,注定是孤家寡人,心力交瘁。 想起当初的豪言壮志,他只想看遍大昭的大好河山。 可如今,也只能在奏折中徜徉了。 他烦躁地将面前的奏折合起,丢在一旁,“都是废话。” “皇上,龙体要紧。”赵喜又道。 “谁在意朕?”慕琰又道,“皇城使可送消息来?” “没有。”赵喜摇头。 “臭小子。”慕琰嘴角一撇,瞧了一眼那参汤。 “皇上,皇后娘娘是真的心疼您。”赵喜又道。 “也许吧。”慕琰冷然一笑。 若她还是七皇子妃,对他还是一片真心,可如今她是皇后,少不得生出旁的心思。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背地里也是想过除掉纪檀音的。 若非是太后借机敲打,这后果不堪设想。 慕琰抬手,让赵喜将那参汤倒了。 赵喜垂眸应道,亲自将参汤倒在了一旁的翁里。 所以啊,坐在这高位上,注定了会多疑。 哎! 心累! 看来他还是要再接再厉,尽快将这皇位丢给慕璟翊。 若是大皇子地下有灵,知晓自己费尽心机都想要的东西,对慕琰来说犹如烫手山芋,怕是会从地下爬上来,将慕琰给掐死。 萧祁次日一早便入宫向太后与皇帝辞行。 慕琰看着面前与长公主有七分相像的萧祁,低声道,“祁郡王要保重身子才是。” 萧祁垂眸应道,“是。” 待他出宫之后,并未逗留,而是直接离开了京城,前往东林。 萧拓也在三日后带着林云离开。 只留下了与宁珣成亲的萧明珠。 如今的她成了宁大奶奶。 她站在城门口,目送着萧拓离去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都走了,而自己却还要在京城备受煎熬。 半月后。 纪轩带着郑茜,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同回京。 郑诤亲自前去迎接。 因纪檀音临行前,见了恒王一面,想请他将父亲临终时留下的奏折呈给了皇上。 故而,纪轩入京之后不久,皇上便下旨将他过继到了已故纪伯爷的名下,承袭了东伯府。 如今,他已经成了新的纪伯爷。 郑茜则成了伯府太太。 此时的纪檀音还在船上。 算着日子,再有十日便能靠岸。 而后再骑马走小路,不出半月便能抵达东林。 慕璟翊清楚,纪檀音的心中,曾经也许有过他,可是,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过客罢了。 这些时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不在身边,他浑身不自在。 故而,慕璟翊决定,将她亲自带回到自己身边。 哪怕与东林王、长公主为敌。 慕璟翊如此想着,内心也因这样的心思而激动不已。 他无奈地叹气,这个心里压根没有她的女人,他却疯狂想要据为己有。 他只想让她寸步不离地待在自己身边。 第176章 欠他的 纪檀音不知为何,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许是夜色太凉,她拢了拢披风,转身进了船舱。 “姑娘,您有没有觉得,有人一直跟着咱们?” 锦竹警惕地看着后面。 纪檀音不以为然,“若不跟着才奇怪。” “姑娘,锦画回信说,那人恢复神志了。”锦竹说道。 “让她来东林。”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十日后,纪檀音到了渡口,上岸后,先去了前面的镇子上歇息。 锦竹出去买马。 这个镇子名叫响水镇。 纪檀音此时正待在客栈内。 没一会,锦竹牵着两匹马回来。 她将马交给店小二,径自去了客房。 “姑娘,今儿个怕是走不了了。” “这响水镇出事了?”纪檀音适才便觉得不对劲。 “奴婢买马的时候,听马贩子说,前面路上出先了劫匪,奸淫捋掠,无恶不作。” 锦竹直言,“那劫匪头子是个武功高强之人,手下的也都厉害,这些日子路过的都无一幸免。” “还有如此厉害的劫匪?”纪檀音挑眉,“县衙不管吗?” “那些人根本不将县衙放在眼里。”锦竹看向她,“听说,当地知县已经去州府借兵去了。” “可是咱们也耽误不得。”纪檀音皱眉。 这条路是前往东林的捷径。 她看向锦竹,“咱们趁夜绕过去。” “奴婢适才去勘查地形,发现只有一条路,那些人整日都看守,连飞过去几只苍蝇都知道。” 锦竹看着她,“怕是不好过。” 纪檀音敛眸,“可打听清楚,知县要多久赶回来?” “最快也要五日。”锦竹回道。 “五日?”纪檀音脸色一沉,“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姑娘,咱们想等等吧。”锦竹说道。 “嗯。”纪檀音也清楚,如今不急于一时。 毕竟,这些可不是什么善茬。 慕璟翊是半夜到了渡口。 他也得知了前头劫匪的事儿。 “世子妃定然是因此事儿留在了此处。”茗墨看着他,“世子,这劫匪也太猖狂了。” “派人去摸一摸底细。”慕璟翊说道。 “是。”茗墨应道。 玄风看着他,“世子,世子妃该不会以身犯险吧?” “不会。”慕璟翊虽不清楚为何纪檀音会变了性子,可是这些年来可不是白相处的。 他很清楚,她甚是理智,也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儿。 她现在应当也是在想对策。 既然如此,那他何不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呢? 他需要与她渐渐拉进感情的契机。 慕璟翊如此想,随即看向玄风,附耳吩咐了几句。 玄风一愣,领命离去。 纪檀音觉得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不过,依着她如今与锦竹的身手,无疑是以卵击石。 故而,她必须要找个有利的帮手。 那么会是谁呢? 次日一早。 纪檀音与锦竹便出了客栈。 二人打算去县衙附近瞧瞧,今早锦画得到消息,说皇城司的人正好在此处。 若如此的话,那此事儿便好办了。 毕竟,皇城司的人可以调动州府的兵马。 纪檀音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瞧见一个身着劲装的人出来。 他同样戴着面具,与上回那个面具男子的大相径庭。 她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便转身偷偷地跟着那人。 直等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那人钻了进去。 锦竹回来禀报。 是夜。 纪檀音看向面前的宅子,让锦竹前去叩门。 门打开,便瞧见里头站着一排戴面具的人。 她随即入内,有人已经引着她入了厅堂。 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纪檀音一眼便认出是上回在后山的那人。 “纪檀音见过皇城使。” “原来是要与祁郡王成亲的前恒王世子妃啊。” 慕璟翊故意压低了声音,与他素日的声音全然不同。 纪檀音只觉得此人语气中带着嘲讽。 可是如今她用得着他,只能轻声道,“正是。” “按照路程,如今纪姑娘不该在此。”慕璟翊冷声道。 “我想尽快前往东林。”纪檀音无奈开口,“也好提前做准备。” 慕璟翊脸色一沉,心中甚是不快。 她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讨好萧祁? 那么,在她的心中,自己又算什么? 慕璟翊强压着怒火,对上她那淡然却又带着几分羞怯的眼神,他只觉得心里头的那团伙越少越旺。 他凭什么要帮她开道,她可是要去嫁人的。 慕璟翊觉得自己是疯了。 纪檀音感觉到了这皇城使似乎对她颇有成见。 毕竟,他身上正散发着怒火。 难道他还在对上回后山之事儿耿耿于怀? 纪檀音暗叫不妙,“前头有劫匪,杀人掳掠无恶不作。” 慕璟翊压下心底地怒意,还有那没来由的醋味,“看来纪姑娘是着急赶路。” “正是。”纪檀音又道,“也是想请皇城使为民除害。” 这话说的真实冠冕堂皇。 慕璟翊冷冷道,“我若出手,纪姑娘该如何谢我?” 纪檀音敛眸,“不知皇城使想要什么?” 慕璟翊挑眉,起身缓缓地上前,行至她的面前,俯视着她。 纪檀音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头,力道不轻,可是却能够轻易地将她的肩头捏碎。 她清楚,这个人很记仇。 可她却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另有所图。 难道是为了当初从后山拿走的工匠名单? 纪檀音暗自思忖,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慕璟翊见她眼里没有半点地惧色,还透着精光,让他甚是烦躁。 这个女人,当真没有心。 他松开手,蓦然地转身,“我如今还未想好,纪姑娘可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好。”纪檀音爽快地答应。 慕璟翊依旧背对着她。 “明日一早,纪姑娘大可安然上路。” “多谢皇城使。”纪檀音恭敬一礼,转身离去。 等她离开后,慕璟翊的脸色越发地阴沉。 茗墨小心地上前,“世子,世子妃不担心您对她提出过分要求吗?” “那你觉得我能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慕璟翊沉声道。 茗墨垂眸,不敢支声。 纪檀音回了客栈,安心地睡下。 第177章 她还活着 次日一早醒来,便与锦竹一同策马赶路。 果然一路顺畅,没有遇见一个劫匪。 至于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锦画已经告诉了她。 “这皇城使果然厉害。”锦竹在一旁赞叹道,“只一夜便将那劫匪的老巢清剿干净,那帮劫匪尽数歼灭。” 纪檀音也只是淡然一笑。 不远处,慕璟翊看着她策马扬鞭离去的身影,无奈地叹着气。 “世子,世子妃如此着急地前往东林,难道是想见一见祁郡王?” 茗墨不合时宜地开口。 慕璟翊沉声道,“她离京后,萧祁才走,若是要见他,何必舍近求远?” 茗墨蹙眉,“那世子妃如此着急去东林做什么?” 慕璟翊深吸了一口气,“我瞧着这里的劫匪还有余孽,不如……” “世子,还是赶路要紧。”茗墨连忙打断。 慕璟翊冷哼了一声,扬鞭策马离去。 半月后。 东林。 纪檀音与锦竹翻身下马,排队入城。 亏得她们提前准备了路引,顺利地入了城。 城内的繁华,让纪檀音也颇为惊讶。 锦竹惊叹道,“奴婢以为自个回京城了呢。” 纪檀音笑了笑,“怪不得乐阳郡主那般嚣张。” 毕竟,这东林远在西南,可是京城有的这里同样有。 而京城没有的,这里也是一样都不缺。 纪檀音与锦竹去了城西的庆云布庄。 掌柜的瞧见了她的腰牌,连忙引着她去了后堂。 “少东家。” “这东林竟然如此繁华。”纪檀音感叹道。 “东林王勤政爱民,加上长公主治理有方,又与南边的边陲小国有了商贸往来,这里可甚是富饶呢。” 掌柜的名叫柳怀生,是纪伯爷特意送到东林的。 “安伯的书信可收到了?”纪檀音问道。 “收到了。”柳掌柜的笑道,“得知少东家前来,老奴高兴的好几日都没有合眼。” 他乐呵呵地看着她,“瞧见少东家,便想起了东家。” “父亲当年将您送到东林,也只是因您本就是东林人。” 纪檀音知晓此事儿,又道,“不知柳叔可知道亲人?” “哎。”柳掌柜叹气,“找到了,可是都死了。” 纪檀音敛眸,“那如今柳叔?” “少东家放心,此处很是安全,东家当初知晓老奴的处境,便将老奴家里早些年定的那门亲事也一并安排了。” 纪檀音笑着点头,“难为父亲想的周到。” “少东家,这东林不设宵禁,这夜晚城内甚是热闹,到时候少东家可以去瞧瞧。” 柳掌柜的又道,“祁郡王的事儿,老奴打听到,他甚少出郡王府,也极少露面,不过,听说早些年,长公主将他送去了别的地方养病。” “别的地方?”纪檀音问道,“何处?” “并不是大昭境内。”柳掌柜的凑近,“是南边的一个小国,叫什么槿南国。” “他去过槿南国?”纪檀音脸色一沉。 “正是。”柳掌柜的见她神色冷然,“少东家知晓那个小国?” “倒是听闻过,听说那边以女子为尊。”她直言道。 “如今不是了。”他说道,“早在二十年前,上一任女皇暴毙,将皇位禅让给了国师玉蘅,倒也变了。” “暴毙?”纪檀音嗤笑。 “听闻槿南国有一株还魂草,长公主也是听闻此事儿,才带着祁郡王前去求取。” “所以说,这祁郡王能够安然度过二十岁,便是因这还魂草?”纪檀音直言。 “正是。”柳掌柜点头道。 狗屁还魂草! 若真的有,那她还能暴毙? 她看向柳掌柜,“这槿南国如何了?” “槿南国国君一直依附于大昭,这些年来倒也安稳。” 柳掌柜的又道,“不过,听闻那国君近来身子不好,还特意派人前来寻找神医。” “不是有还魂草吗?又何必前来大昭寻找神医呢?”纪檀音嘲讽道。 “这老奴就不知了。”他说道。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又道,“派的何人来?为何不去京城,而是来东林?” “不知道。”柳掌柜摇头。 纪檀音便也不再多问,只是让柳掌柜安排住处。 柳掌柜已经准备好,亲自带着她们去了城南的一处宅子。 这里往前便是闹市,因往来外商诸多,不会引起怀疑。 柳掌柜安排妥当后,便去忙了。 晚些的时候。 锦画出现。 “主子,那人到了。” “让她进来吧。”纪檀音低声道。 “是。”锦画垂眸应道。 没一会,便见一女子入内。 看模样儿也不过三十出头,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甚是陌生。 “你们都出去。”纪檀音低声道。 “是。”锦竹与锦画退了下去。 “梓熙,一别二十载,倒也没有想到还能相见。” 纪檀音起身,行至她的面前。 梓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开口,“你……你……” “我回来了。”纪檀音说话间,抬起手在她的眉心弹了一下。 “你……你……”梓熙依旧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纪檀音无奈,她转身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面前的女子红着眼眶,跪在了她的面前。 “快起来。”纪檀音语气微微低沉。 梓熙这才起身,“您为何会成这样?” 纪檀音随即将人皮面具揭下,盯着她笑。 即便容貌不同,可是那眼神,那笑意,是梓熙终身难忘的。 她忍不住地跪在她的面前嚎啕大哭。 “姜斐那个臭小子,怎么就没有将你照顾好呢?”纪檀音忍不住道。 “他……”梓熙止住哭声,“您找到他了?” “我让他去了老地方。”纪檀音道。 梓熙轻轻点头,她当然清楚,老地方是哪里。 不过话说回来,她抬眸又道,“那姜斐还能保住清白?” “这我就不敢保证了。”纪檀音狡黠一笑。 梓熙又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你如今怎变成个哭包了?”纪檀音无奈叹气。 “您当初走的太突然了。”梓熙哽咽道,“奴婢压根不敢细想,又不敢违抗您的命令,只能与姜斐逃了出去。” 纪檀音当成也只是想给他们两个一个活着的希望。 第178章 前世今生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活了。 不止重生了,还穿越到了二十年后。 “你可还见过他?”纪檀音又道。 “没有,不过属下却一直暗中打探他的消息。” 梓熙看着她,“主子,您为何会成了如今这样?” 纪檀音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之后,就如此了。” “难道是还魂草的威力?”梓熙皱眉。 “还魂草?”纪檀音盯着她,“此言何意?” “属下听说,国师是拿着您的遗诏继位的。” 梓熙红着眼眶,“当时属下离开之前,偷偷地将您服用的汤药内放了还魂草。” “不是说,这长公主带着祁郡王前往槿南,得了还魂草才得以度过死劫?” 纪檀音盯着她道,“难道不是?” “这也只是听说,具体的属下并不知情。”梓熙摇头,“只是如今知晓您还活着的人不多。” “嗯。”纪檀音点头,“放心,我定然会带着你们重新回去。” “是。”梓熙收敛难过,恭敬地行礼道。 纪檀音想了想,“东林此处,可还有人?” “有。”梓熙神色凌然,“主子放心,一切交给属下。” “你如今这样,想来他也不可能认出你。”纪檀音想了想,“我想让你重回槿南。” “主子想让属下做什么?”梓熙又道。 “盯着他,我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 纪檀音冷声道。 “是。”梓熙应道,如今的眼神也有了光泽。 纪檀音将一个匣子递给她,“当心。” “属下告退。”梓熙恭敬地一礼,转身离开。 纪檀音这才深吸了好几口气,收敛心神,低声道,“进来吧。” “姑娘。”锦竹瞧着离开的梓熙,像是变了个人。 纪檀音看着她,“对她很好奇?” “嗯。”锦竹应道。 “日后你便知道了。”纪檀音说道。 “姑娘,那女子分明不是大昭人,您为何会认识她?” 锦竹跟在纪檀音身边这么多年,不知为何,她一直觉得面前的姑娘并非是从前的姑娘。 这种感觉让她不敢细想。 她不想让自己对纪檀音心存怀疑,如此的话,她不知晓该如何面对。 纪檀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自幼便在暗中保护我?” “是。”她点头应道。 “你可相信前世今生?”纪檀音又道。 “这是何意?”锦竹皱眉。 “我上回摔下马车后,昏迷了一段日子,记不得那日发生的事儿,可是后头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我是另一个人。” 纪檀音知晓锦竹的性子,若是不与她说明白,她会自我纠结。 反倒不如直言相告。 毕竟,这原身已经离开,而她本就是纪檀音。 锦竹沉思了许久之后,才道,“所以说,姑娘想起了自己前世?” “不错。”纪檀音点头,“起初我也不敢相信,所以才会试着去找记忆中的人,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锦竹绝对不可能认错,面前的本来就是纪檀音。 唯一的解释便是纪檀音所言。 锦竹又道,“姑娘想做什么?” “我只想印证自己的前世是否真的存在。”纪檀音看着锦竹,“眼下,还不是时机。” 锦竹皱眉,“姑娘,那您的前世与槿南国有关?” “嗯。”纪檀音点头。 “奴婢知道了。”锦竹已经解惑,便也不多问。 纪檀音笑了笑,“咱们已经到了东林,再有一个半月,田妈妈她们也该到了。” “姑娘打算在东林做什么?”锦竹问道。 “我想知道东林王与长公主的野心。” 纪檀音直言道。 “皇城使会不会跟着咱们也来到东林?”锦竹冷不丁地提起了他。 纪檀音看着她,“若是他来,那便是圣意。” “东林王盘踞在西南,奴婢瞧着,倒是将这处变成了一个小国。” 锦竹看着她,“奴婢觉得,依着长公主的性子,不可能屈居与此。” 纪檀音伸手捏了捏锦竹的鼻子,“你这丫头,倒是看的明白。” “奴婢也是跟在姑娘身边耳濡目染。”锦竹笑看着她。 纪檀音提前赶到东林,就是想要尽快地熟悉此处。 毕竟她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见过梓熙后,纪檀音很清楚,她如今的能耐太过于薄弱。 即便已经过了四年,她能够用来抵抗的对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慕璟翊随后也赶到了东林城。 他入内之后看着眼前,神色也是变幻莫测。 “世子,这里的繁华不亚于京城。”茗墨忍不住地惊叹。 慕璟翊脸色一沉,“走吧。” “是。”茗墨垂眸应道。 因黑豆太招摇,故而并未带入城内。 而是将它留在了城外的一处庄子内。 慕璟翊则是易容之后,带着茗墨与玄风前来。 三人也去了一早便安排的宅子内。 “世子妃也正好住在城南,与咱们的宅子只隔着一条街。” 玄风在一旁说道。 慕璟翊如今一副行商的装扮,脸上贴了胡子,眼神锐利。 他看了一眼手下送来的密函,又道,“萧祁竟然提前回来了。” “提前?”玄风一顿,“比咱们还快?” “也就在昨日。”慕璟翊冷声道。 “看来是因为在响水镇耽搁了,正好给他清理了障碍。”茗墨在一旁嘀咕。 “这东林城内,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知道,世子妃那……” “她会有法子。”慕璟翊敛眸。 “世子,您当真要看着她嫁给祁郡王?”茗墨看着他。 “你多嘴了。”慕璟翊冷冷开口。 茗墨不服气,“都怪王爷,惧怕东林王与长公主,不但拆散了世子与世子妃,还让世子妃另嫁。” “够了。”慕璟翊怒喝道。 茗墨低头不语。 玄风站在一旁,“世子,世子妃提前赶到东林,想来是为了想法子拖延成亲。” “嗯。”慕璟翊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毕竟,他一想到纪檀音要嫁给萧祁,心中便会生出一团无名火。 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纪檀音当然不会嫁给萧祁,所以,她提前赶到,是要想法子拖延。 第179章 你死我活 东林王府内。 东林王萧赫一脸冷意地看着面前的萧祁。 “你母亲为了你,不惜威胁恒王,逼迫他舍弃儿媳,也要成全了你。” “儿子娶她乃是另有用意。”萧祁直言。 “我知道,不就是为了让她闭嘴吗?” 萧赫皱眉,“你直接将她杀了永绝后患便是,何苦如此大费周章?” “儿子怀疑她不是真的纪檀音。”萧祁直言道。 “不是?”萧赫皱眉,“那就更简单了,你也不必再留恋。” “父王,儿子想娶她。”萧祁又道。 “当初对她痛下杀手的不也是你?”萧赫属实看不懂这个儿子。 他看着萧祁这张与长公主七分相似的脸,心里头便说不出的膈应。 当年,若非是形势所逼,他是断然不会娶长公主的。 奈何,这些年来,长公主的手段太狠,以至于连他都不敢对她轻易地动手。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恩爱夫妻,只有萧祁清楚,他与长公主同床异梦,不过是各取所需。 萧祁因长公主太过于强势,这些年来又被长公主强压着,他心中对长公主是厌恶的。 故而,对萧祁也从未有过好脸色。 哪怕,萧祁极少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萧祁先前的所作所为,也让萧赫不喜。 萧祁是长公主亲手培养的,对他寄予厚望。 更甚至于,在长公主看来,萧祁就该是日后的大昭国皇帝。 所以,长公主早已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萧祁的身上。 至于萧拓,却是萧赫一直看重的儿子。 毕竟萧拓是长子,更重要的是,他是他最心爱之人所生。 这也是当初他与长公主谈的条件。 让长公主拥有一个他们的孩子,长公主允许萧拓成为萧世子。 至于萧明珠,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萧祁当然清楚自己的父亲不喜他,可他却并不气恼。 毕竟,他也不需要父亲的疼爱。 他的执念太深,哪怕清楚纪檀音变了,可还是想要让她留了自己的身边。 不然,当初他不可能在最后一刻,让她被人救走。 萧祁的脸之所以毫无血色,乃是因常年戴着人皮面具所致。 而正因如此,他便能够瞒天过海,认为是他体弱多病,才会导致脸色苍白。 是的,他便是诈死的林耀,而纪檀音是他从记事以来便认定的妻子。 母亲说过,他们自幼便定了亲。 所以,不论是萧祁还是林耀,一直要娶的都是纪檀音。 若非是那件事儿,他与纪檀音早已成亲。 萧祁从萧赫的书房出来,径自去了长公主的寝殿。 “母亲。” 晋阳长公主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在看见萧祁的时候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她朝着萧祁招手,“快过来,让我瞧瞧。” 萧祁上前,跪在她的跟前。 晋阳长公主轻抚着他的脸庞,微微蹙眉,“何必如此赶?她既然来了,便没有离开的道理。” “儿子告诉父亲,她不是真的纪檀音。”萧祁低声道。 其实他是幸福的,不论是林大老爷,还是东林王,对他都是极为严厉的。 可林大太太,晋阳公主待他却是极其疼爱的。 哪怕林耀死了,林大太太也都想着让纪檀音给他陪葬。 “待你大哥回来后,便定下你们成亲的日子。”晋阳长公主直言道。 她又道,“那伏羲琴可带回来了?” “是。”萧祁将伏羲琴双手递给她。 她接过伏羲琴,幽幽道,“当年,就该将她接来东林,如此,也不会发生后头的事儿。” “母亲,她……”萧祁脸色一沉,“父亲觉得儿子太优柔寡断。” “我的儿不过是对她执念太深罢了。” 晋阳长公主嗤笑,“就因如此,才不会如同你父王那般,冷血无情。” 萧祁又道,“她怕是已经知晓了儿子是谁。” “那又如何?”晋阳长公主冷声道,“不论她有没有想起那日的事情,只要她在东林,便只能待在这里。” 长公主轻抚着他的脸庞,“那小子也跟着来了。” “这网已经撒好,只等着鱼儿上钩。” 晋阳长公主盯着萧祁,“待事成之后,你父王与兄长若有异心,你不必手下留情。” “是。”萧祁垂眸应道。 晋阳长公主宠溺地看着他,让身后的嬷嬷将伏羲琴收了起来。 三日后。 城南。 纪檀音正在街上闲逛。 锦竹瞧见了一个药铺,走了进去。 纪檀音正要进去,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路。 她一怔,抬眸看去,便见面前的人脸色极白,不过眼神深邃,不苟言笑。 可是,纪檀音却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谁。 不过她却装作不知,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萧祁见她如此,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浅笑。 “纪姑娘不认得我了?” “我该认得?”纪檀音挑眉。 萧祁的笑渐渐地收敛,脾气并不好。 他缓缓地逼近,直等到锦竹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祁眼神一凛,“后会有期。” 纪檀音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直等到萧祁离开,她看向锦竹,“咱们回去吧。” “嗯。”锦竹点头。 不远处,慕璟翊便静静地看着,隐藏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这祁郡王瞧着就是一副短命样。”茗墨在一旁开口。 慕璟翊冷冷启唇,“还是一副欠揍样。” “就是。”茗墨附和。 纪檀音回了宅子,入了屋内。 锦竹看着她,“姑娘,这祁郡王竟然这么快便到了。” “很嚣张啊。”纪檀音淡然一笑。 “姑娘,您为何还能笑出来?”锦竹不满地看着她。 “他这是在提醒我,莫要耍花招。”纪檀音将锦竹放在桌上的药包打开。 锦竹无奈,“这里本就是他的地盘。” “一山不能容二虎。”纪檀音慢悠悠地开口,“忍着吧,萧拓回来,就精彩了。” “这萧世子瞧着倒是不想与他计较。”锦竹觉得这祁郡王瞧着就是个阴鸷之人。 纪檀音反倒觉得萧拓与萧祁之间,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她倒是很想看戏。 只是她如今还算不准这长公主与东林王的性子。 纪檀音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一旁的几案。 第180章 献女求和 过了许久后,外头传来脚步声。 是柳怀生过来送东西。 “少东家。” “柳叔。” 纪檀音等柳怀生入内,她起身道。 柳怀生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少东家,槿南国派人来了。” “现在何处?”纪檀音问道。 “在隆晟客栈。”柳怀生凑近,“少东家,来的是一女子,听说乃是槿南国为了向长公主示好,特意送来的。” “女子?”纪檀音挑眉,“可知晓是何身份?” “听说是槿南国相国之女。”柳怀生说道。 相国之女? “叫庄梦蝶。”柳怀生又道。 “还真是好名字。”纪檀音嗤笑。 “如今萧世子已经成亲了,祁郡王也有了婚约。” 柳怀生淡淡道,“也不知晓槿南国国君为何会让一个女子过来?” “槿南国何时不堪到要用献女来求和平了?” 纪檀音脸色一冷,“若真的如此,我倒是高看了他。” 当初,他为了博得她的信任,可是用尽了手段,受尽了屈辱,最终得偿所愿。 到底还是德不配位啊。 “入了这东林城,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眼中。” 纪檀音看向柳怀生,“柳叔也莫要再去打听了,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柳怀生垂眸应道。 纪檀音随即道,“东林城内最大的酒窖在何处?” “酒窖?”柳怀生想了想,“东林王酷爱酒,城郊那便有一处酒窖,这城内最大的酒窖当属隆晟客栈了。” “看来这隆晟客栈大有来头啊。”纪檀音说道。 “是。”柳怀生又道,“听说背后的主子是祁郡王。” “原来如此。”纪檀音冷笑,“他还真是两头都不落下。” “少东家,这祁郡王极少露面,而城内往来的客商,都会住在隆晟客栈内。” 柳怀生直言,“故而,这隆晟客栈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纪檀音轻轻点头,“明儿个我去瞧瞧。” “少东家还是当心一些。”柳怀生担忧道。 “放心,我自打入了东林城内,便已经在他们的视线中了,无所谓我去何处。” 纪檀音又道,“柳叔安心便是。” “是。”柳怀生也不逗留,转身离去。 纪檀音看向锦竹,“我听说隆晟客栈内旁是酒楼,里头的烧鹅最出名。” “姑娘可是想起世子了?”锦竹笑着问道。 “许是待久了,如今瞧见有什么新奇的吃食,都会忍不住地想着让他尝尝。” 纪檀音无奈,“这种习惯可不好。” 锦竹原本最是看不惯慕璟翊,可如今仔细地想来,痴傻点总好过满是算计的强。 次日。 纪檀音带着锦竹去了隆晟客栈。 她只是穿的素净了一些,蒙着面纱入内。 可掌柜的打眼一瞧,便知晓她与众不同。 “这位姑娘可是要打尖?”掌柜的问道。 “我是闻到了酒香过来的。”纪檀音轻声道。 “原来如此。”掌柜的笑眯眯道,“这位姑娘雅间请。” 纪檀音微微颔首,便被引着去了雅间。 待坐下之后,纪檀音看向那掌柜的,“闻着倒像是竹叶青。” “正是。”掌柜的点头,“姑娘可要来一壶?” “听闻此处的烧鹅绝佳。”她又道,“也来一只吧。” “是。”掌柜的知晓她这是慕名而来。 倒也很是热情地亲自送来了酒菜。 这雅间甚是清静,她坐在窗边,抬眸一眼望去,是一大片湖。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她的面纱,露出娇艳的红唇。 她眉目间带着一丝清冷,正好与一双低沉地眸子对上。 纪檀音嘴角微扬,举起酒杯,隔空相敬。 对面坐着的是一直跟来的慕璟翊。 他可是特意找了这个位子坐下,即便他做了装扮,可是却特意将那双眼睛露了出来。 他很清楚,纪檀音一眼便能认出她。 果然,他猜对了,不知为何,心头一喜,还是他最了解她。 纪檀音收起视线,随即,等饭菜上好之后,掌柜的离开,只剩下她与锦竹。 锦竹盯着那烧鹅,吞咽了几下口水。 她嗅了嗅,“姑娘,奴婢也觉得这烧鹅应当让世子尝尝。” 慕璟翊的耳力极好,自然听了个真切。 他的心一顿,极力掩饰着内心地狂喜。 纪檀音笑了笑,“怕是这一只不够。” 慕璟翊只觉得一阵心疼。 他攥紧酒杯,险些失态。 隐藏与暗处的玄风与茗墨对视了一眼。 哎! 世子今夜怕是又要难眠了。 难得世子妃还惦记着世子爱吃。 锦竹啃了鹅头,又蘸着料汁吃鹅肝。 慕璟翊瞧着面前的这只烧鹅,却没了胃口。 他扭头瞧见纪檀音正夹着一块鹅肉放入口中。 他想吃那块。 纪檀音倒了一杯竹叶青,轻抿了一口。 外头,传来一女子不悦地声音。 “本姑娘都来东林城一月了,他竟然闭门不见?” “听闻祁郡王刚从京城回来。”身旁的婢女回道。 “京城?”女子挑眉,“他去京城做什么?” “奴婢听说,是去请旨赐婚的。”那婢女小声道。 “什么?”女子的声音变得尖锐。 她皱眉,“难道他忘记了,当初是谁救的他?” “姑娘,那也是当年的事儿。”婢女看着她,“您此番前来,可莫要忘了相国的叮嘱。” “我不会忘记。” 这说话的女子正是庄梦蝶。 纪檀音抬眸看向远处,对面已经没了人影。 此时的慕璟翊已经悄然离去。 庄梦蝶不知为何,在纪檀音的雅间外驻足了许久。 显然,她那番话是故意说给给自己听的。 纪檀音想起她的父亲庄元来,当年也是个意气奋发的少年。 殿试时的神采飞扬,斗志昂扬,却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是如此这般。 锦竹偷偷地去看了一眼,等回来之后,她看向纪檀音的时候,欲言又止。 “怎么了?”纪檀音问道。 “姑娘,那庄姑娘的长相,与您让奴婢做的那个人皮面具有七分像。” 纪檀音一愣,随即起身也走了过去。 她推开门,正好与庄梦蝶四目相对。 的确很像,连带着那神态中带着的几分不屑与轻狂也如出一辙。 第181章 她的野心 怪不得会叫庄梦蝶呢。 若无庄周梦中蝶,亦无恩赐亦无劫。 是庄元起的? 还是他? 纪檀音径自嗤笑,好在她蒙着面纱,她越过庄梦蝶往前走去。 庄梦蝶目送着她离开,只觉得那女子长得娇媚却又不失娴静,可是那眼神却又不似那模样儿柔和,反倒带着几分地凌厉。 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那女子在审视自己。 庄梦蝶心情不快,嘟囔道,“这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姑娘,按理说她如今还在路上。” 眼前的婢女看着她,“也不知晓她提前来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庄梦蝶原本并不知晓她已经到了。 是有人暗中送了消息过来才知晓此事儿。 她不过是好奇心作祟,特意过来瞧瞧。 哪里想到,会是如此。 她叫纪檀音? 庄梦蝶觉得这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 可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在何处听过呢? 好耳熟的名字啊。 庄梦蝶转眸看向婢女,“她叫纪檀音?” “正是。”婢女垂眸应道。 “也不知晓为何,我瞧见她便觉得不踏实。”庄梦蝶皱眉。 她的性子张扬的很,乃是因她自幼便被国君带在身边教养。 不论她耍什么小性子,国君都不会气恼。 故而,才会养成她如今这幅狂傲不屑的样子。 庄梦蝶总觉得国君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可不知晓是谁? 倘若不是国君身子越发地不好,又加上庄梦蝶当初与萧祁有些缘分,她是断然不会前来东林。 这些日子,她一直记挂着国君的身体。 她原本是想去见长公主的,可又因父亲叮嘱过她,一定要先见祁郡王,才可去见长公主。 她这才一直等着。 纪檀音从客栈出来,便回了宅子。 锦竹站在她的身旁,见她久久不语,又想起那庄梦蝶来,反倒是满腹疑惑。 “姑娘,您先前便是那般长相?”锦竹不傻。 纪檀音笑了笑,“你也说了,只有七分像。” “可是……”锦竹迟疑道,“奴婢着实不敢将那模样与您放在一起。” 纪檀音钱笑吟吟,“为何?” “那模样儿瞧着便不像是好相与的。”锦竹如实道。 纪檀音想了想,又道,“那人皮面具的呢?” “姑娘戴上之后,眼神都变了。”锦竹看着她,“您是不是一直想去一趟槿南国?” “如今不是时候。”纪檀音淡淡道,“若真如梦境般,我即便去了也于事无补不是吗?” “这倒是。”锦竹点头。 纪檀音已经许久不曾想起那张脸了,毕竟,每每想起,她都会鄙视自己。 她仰头看着远处,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长公主那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姑娘,当初萧世子去前去临南与梧城,皆失利,长公主借着她当初从皇家带来的人,压了东林王一头。” 锦竹凑近,“如今的东林城,看似是东林王做主,实则,大部分都在长公主手中。” “长公主果然好手段。”纪檀音挑眉,“我倒是见一见这位晋阳长公主。” “姑娘,您说长公主该不会想要自己做女皇吧?”锦竹突然小声道。 “东林的水土,养出了她的野心。”纪檀音幽幽道。 “那祁郡王?”锦竹沉吟了片刻,“这东林王与长公主还真是各怀心思。” “当年大皇子造反,也许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 纪檀音直言,“依着当年大皇子的威望,他大可等先皇驾崩,顺理成章地登基,又何必去造反呢?” “更何况,那后山的东西,当真是大皇子的?” 纪檀音蹙眉,“父亲留下的线索,那琴谱如今在我手中,萧祁将伏羲琴交给我看过之后,便拿走了。” “姑娘,伏羲琴怕是已经又回到了长公主的手中。” 锦竹觉得这伏羲琴才是关键。 纪檀音皱眉,“母亲当年为何会答应定下这门亲事呢?” 这才是她感到疑惑的。 她一直将琴谱带在身边,就是想着到时候从中发现端倪。 既然皇城使也跟着到了东林城,那有些事情也就好办了。 怕只怕,皇城使入了东林城,也无法轻易地离开。 如今比的就是耐力。 看谁能笑到最后。 纪檀音想起了镇远侯府。 如今的京城怕是也不安稳啊。 “姑娘,您说这打算何时与您成亲?”锦竹小心地问道。 “依着他的性子,怕是咱们的马车刚入城,他便会请长公主那选最近的良辰吉日。” “他为何如此着急?”锦竹不解。 “因为他不想再无法掌控。”纪檀音冷笑。 锦竹一脸不解。 纪檀音笑而不语。 这厢。 庄梦蝶见过纪檀音之后,便不想再耗着了。 她当即便去了祁郡王府。 可是萧祁对她避而不见。 她无奈之下,只好去了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见了她。 庄梦蝶将准备好的东西奉上。 “这是家父特意准备的薄礼。” 晋阳长公主看着匣子内的东西,抬眸看向她,“听闻国君龙体欠安。” “当年,国君为了给祁郡王治顽疾,伤了身子,如今也是想请长公主看在此情分上,能找一人。” “谁?”晋阳长公主问道。 “这是那人的画像。”庄梦蝶说着,将一幅画双手呈上。 晋阳长公主看了一眼画像,觉得有些眼熟。 “可是国君相求?” “正是。”庄梦蝶恭敬地一礼,“若是能找到此人,若是长公主日后有何难处,家父必定会义不容辞。” “原来是庄相国相求。”晋阳长公主笑着道。 庄梦蝶敛眸,“不知长公主可否相助?” “将画像放下吧。”晋阳长公主慢悠悠道,“本宫会派人去找。” 庄梦蝶从长公主府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地冷意。 她随即坐上马车,前往客栈。 “姑娘,长公主即便派人找,也不知晓何时能找到。” 婢女担忧道,“咱们要一直等着?” “放心,她有求槿南,必定会上心去找。” 庄梦蝶收到了庄相国送来的密函,淡淡道。 她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着急,也是为了迷惑他们。 第182章 他被围困 晋阳长公主待庄梦蝶离去后,看着面前的画像。 “本宫觉得这画像中的人有些眼熟。” “老奴瞧着也是。”一旁的耿嬷嬷道。 “派人找找吧。” “可是要告诉郡王殿下?”耿嬷嬷小心地问道。 “将这画像先送去他那。”晋阳长公主又瞥了一眼,“许是祁儿认识呢?” “是。”耿嬷嬷点头。 此时的萧祁正在郡王府。 他看着送来的画像,也觉得甚是眼熟。 “派人去找。” “是。”手下垂眸应道。 他不知为何,瞧着这画像,反倒想起了纪檀音来。 再过些日子,马车便该到了。 她到时候也该乖乖地嫁给他了。 他早已请母亲那算好了日子,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着他们大婚。 萧祁不由地想起了宝龙寺那件事发生之前的事儿。 他当初总是以外出游历为由,回去东林办事。 而她那个时候总是会安静地待在府上等着他回来。 也会准备好她亲手做的糕点,还有假借林云的手,送他自己绣的香囊。 萧祁打开面前的箱子,里面放着汗巾,帕子,香囊,皆是她为他所绣。 若是不发生那件事儿,她早该与他成亲了。 萧祁攥紧一方帕子,不由地想起那日她发现真相后,不可置信,面露惊恐地表情。 当他追上了她,她摔倒在地上,仰头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那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 在那之前,她满眼都是他,而她眼中的他是端方温雅的,是她深深爱慕的表哥。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她眼里的那个被发现的另一个他从她的眼中抹去。 他想杀的从来不是她,而是她看向自己害怕的眼神。 她不该怕他的。 萧祁越想越难受,后来她醒了,忘记了那日的事情,他庆幸不已。 原本以为会回到最初,可是,终究还是让她想起了一些。 虽然不是全部,却足矣让她大闹一场,伤了他,不惜发疯也要退亲。 后来,她嫁给了慕璟翊,这让他更加地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允许她嫁给旁人呢? 好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最终还是要嫁给自己的。 萧祁抬眸看向不远处绣好的嫁衣,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可不知为何,却透着渗人的寒光。 东林王萧赫得知了槿南国相国之女去了长公主府。 他特意派人去询问了一番。 “王爷,听说是为了找一个人。”管家回道。 “找人?”萧赫一愣,“谁?” “那画像长公主送去了祁郡王府。”管家又道,“不过听说是因槿南国国君近来龙体欠安,相国这才派他的女儿前来寻找神医。” “当初,为了治祁儿的顽疾,长公主带着他前去槿南,如今槿南竟然要来东林找神医?” 萧赫觉得这简直是在说笑。 毕竟,能够医治萧祁的顽疾,怎么可能会来东林找神医呢? 想来,他们找的人是另有所图。 萧赫沉吟了片刻,“去偷偷地将画像临摹一张拿过来。” “是。”管家点头,便去办了。 萧赫收到了萧拓送来的书信,他不日便会回到东林。 “到底是性急了。”萧赫脸色一沉,随即朝着身后道,“你传话给世子,让他不必着急,按照原定时间回来便是。” “是。”身后的一道黑影应道,随即闪身离去。 说来也怪,十日后,东林城内发生了一件怪事。 城北的一家书斋被洗劫一空。 连带着书斋的老板一家子也惨死在书斋内。 此事儿闹得有些大,这书斋乃是东林城内文人墨客最喜欢的地方。 而书斋内有许多藏书,好多都是孤本。 就连东林王府的幕僚也都坐不住了,请东林王派人前去找出凶手。 锦竹将此事儿告诉了她。 “姑娘,这书斋内的藏书,当真那般珍贵?” “这个属下知道。”锦画突然出现。 锦竹看向她,“你总算回来了。” “主子,那书斋乃是皇城司的暗桩。” 锦画看向她。 纪檀音挑眉,“皇城使呢?” “那夜书斋内发生了械斗。”锦画随即将偷偷捡到的密函递给了她。 纪檀音打开之后,“是谁落下的?” “是书斋老板。”锦画如实道,“他将这密函藏在了暗格内,原本是要等着皇城使前来,哪里想到,已经有人将那处重重围住。” “他情急之下便藏了起来,属下在暗中偷偷地瞧见了,等那伙人离开后,潜入了书斋内,将东西拿了出来。” 锦画看着她,“这皇城使许是察觉到不对劲,并未前去。” “这乃是东林城内的堪舆图。” 她随即将东西收了起来,“可知晓那伙人是谁派去的?” “属下不敢跟过去。”锦画摇头,“想来是东林王的人。” “看来皇城使有所行动。”纪檀音皱眉,“咱们明日再去一趟隆晟客栈。” “姑娘,你该不会想要与他里应外合吧?”锦竹看着她。 “也许这本就是东林王,亦或是长公主设下的圈套。” 纪檀音皱眉,“这暗桩隐藏了多年,偏偏这个时候被发现。” “所以才会造成书斋被洗劫一空的假象,为的是掩人耳目?”锦竹突然反应过来。 “想来这并非是东林王所为。”纪檀音沉吟了片刻,“他是不会对皇城司的人动手的。” “那会是谁?”锦竹疑惑。 “萧祁。”纪檀音笃定道。 锦竹皱眉,“这祁郡王要做什么?” “希望不是我猜测那般。”纪檀音脸色一沉,“否则,咱们谁也走不出去。” “可是姑娘,您可是太后下旨要与祁郡王成亲的。” 锦竹担忧地看着她,“万不能悔婚啊,否则便是抗旨。” “我怎么可能抗旨?”纪檀音笑吟吟地看着她,“若真的如此,我就不会来此。” 恒王让她前来东林,本就另有用意。 如今她只要拖延成亲的日子,等到京城内有了动向,趁此机会,尽快查出伏羲琴与琴谱的秘密。 毕竟,恒王说的不错,她必定是要查出父亲与母亲真正的死因。 否则,她怎么可能对得起这原身呢? 第183章 她是磨刀石 可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拖延呢? 萧祁看似什么都没做,却是步步紧逼,势在必得。 而她全然在他的掌控中。 在他看来,如今她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了。 她需要破局,更需要帮手。 早先,她以为皇城使前来,乃是皇帝旨意前来暗访。 可这书斋之事后,她反倒觉得皇城使前来东林,应当是萧祁有意为之。 他是被萧祁故意引来的。 如此,那萧祁动手除掉书斋,便是借机要打掉皇城司在东林的耳目。 此时的慕璟翊正待在宅子内。 他看着面前死里逃生的书斋老板,淡然开口,“早先便让你离开,你偏不听。” “属下知错。”书斋老板连忙拱手道。 “长公主手段了得,想利用我来拔除城内的暗桩。” 他冷笑,“皇城司的暗桩何止一个?” 在他入了东林城之后便察觉到了不对。 故而才将计就计。 这个萧祁不简单啊。 好在书斋盘踞数十年,在东林城内那帮子幕僚心中颇有些地位。 如今这书斋老板一死,书斋内的藏书被洗劫一空,他倒要看看萧祁该如何收场? 毕竟,读书人的笔墨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到时候口诛笔伐,他能否消受得起。 长公主内。 晋阳长公主看向萧祁,“你何必如此心急呢?” “总也不动,反倒让那帮子人更嚣张。” 萧祁皱眉,“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将书斋内的东西都带走了。” “咱们笼络这些文人不容易,日后他们可大有用处。” 晋阳长公主幽幽道,“这些年来你在京城难道还看不明白?” “儿子只是想探一探这皇城使的虚实。”萧祁直言,“毕竟,大哥在他手中栽了好几个跟头。” “能被慕琰那小子信任的,如今还未探出他的真实身份,的确不容小觑。” 晋阳长公主皱眉,“你大哥入京数次,也未曾探出个究竟来。” “所以,儿子才想着试试。”萧祁直言,“他如今就在东林城内,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的。” “他是跟着那丫头来的?”晋阳长公主盯着他,眼神一沉。 “好像是在响水镇碰上的。”萧祁回道。 “当初,利用那些劫匪设一个关卡,还是太扎眼了。” 晋阳长公主叹气,“你父王那,怕是也有了心思。” “京城内还没有动静。”萧祁又道。 “林圩那个老匹夫,临死的时候还跟本宫讨价还价,真当本宫不知晓他那点小心思。” 晋阳长公主沉声道,“这李骥之死,本宫便看出这个小丫头不简单。” “只要她在儿子身边,想来翻不出什么天来。”萧祁自信满满。 “你也说了,那丫头并非从前了,若是哪一日想起那日的事情,她必定会恨死你。” 晋阳长公主盯着他,“到时候,你可还能狠下心?” “儿子知晓母亲是担心她伤了儿子。”萧祁回道。 “难道没有伤吗?”晋阳长公主冷声,“你可要明白自己到底是谁?” “儿子明白。”萧祁拱手回答。 晋阳长公主叹气,“去吧,那书斋之事儿让你父王去头疼。” “儿子告退。”萧祁恭敬一礼,转身离开。 “殿下,那女子留不得啊。”耿嬷嬷收到了耘嬷嬷送来的书信,轻声开口。 “无妨。”晋阳长公主淡淡开口,“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纪檀音,就东伯府留给她的那点人,也闹腾不出什么来,权当成给祁儿的磨刀石。” “那林家?”耿嬷嬷又道。 “你是说林氏?”晋阳长公主说道。 “是林二公子。”耿嬷嬷看着她。 晋阳长公主慢悠悠道,“他的确是林圩精心培养的,当初,让他待在东林,冒充祁儿时,便能看出他的野心。” “老奴担心他会将实情告诉纪姑娘。”耿嬷嬷回道。 “不妨事。”晋阳长公主无所谓,“他想借刀杀人,也要看看这刀是否锋利。” 书斋之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好几日,可到最后也未查出凶手来。 至于书斋内的藏书也没有找到。 东林王特意将知县唤了过来。 “何时能找到凶手?” “这……”吴知县满头大汗。 这案子当真是毫无头绪。 那书斋老板并无与人结怨,不是仇杀,也非情杀。 那只能是临时起意。 可这么多的藏书,能一夕之间都搬空,那必定是一早便盯上的。 如此断定是蓄谋已久。 吴知县这几日能找到的线索有限。 “去祁郡王府一趟。”东林王冷声道。 管家垂眸应道,派人前去。 一个时辰后,萧祁才赶到。 “父王。” “书斋一案,你来办。”东林王看向他。 “查案乃是官府的事儿,儿子不敢越俎代庖。” 萧祁回答的很是诚恳。 “不过是协助,旁的不说,要尽快将藏书找到。” 东林王生怕那些幕僚又吵嚷此事儿,他颇为头疼。 “是。”萧祁只能答应。 他与吴知县一趟出去。 “郡王,此案微臣这也毫无头绪。” “我只是协助吴知县,一切还是要依仗吴知县。” 萧祁温声道。 吴知县叹气,知晓这父子二人在暗中较劲,可也莫要拿他当靶子啊。 三日后。 吴知县那头传出消息,说找到了藏书。 大张旗鼓地带着捕头衙役赶了过去。 只是刚赶到,便瞧见一个男子手持火把,发出一声狂笑后,转身冲进了身后的屋子。 屋子瞬间被大火吞噬,连带着那些藏书。 吴知县连忙命人去灭火,可火势冲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屋子烧成了灰烬。 吴知县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不出一日,县衙便贴了告示。 此案乃是书斋内的一伙计所为。 他觊觎书斋老板的钱财,当初又暗恋书斋老板的女儿,被书斋老板痛斥一通,赶了出去。 这伙计怀恨在心,雇凶杀人,还将书斋内的藏书都搬了出去。 原本是想着据为己有,奈何官府查的严,他一怒之下,便将这些藏书焚烧,而自己也葬身火海中。 原来这伙计也是一个穷书生。 怀才不遇,年少不得志,生了心魔,才会导致这场惨剧。 第184章 拿什么抵抗 而爱书如命的这些文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藏书付之一炬,真真是哀嚎一片。 “狗屁!” 纪檀音听着锦竹所言,冷笑一声。 “姑娘,难道那些藏书没有被烧?”锦竹看着她。 “不过是为了堵住那些幕僚与文人的嘴罢了。” 纪檀音挑眉,“既然出了这么一招,想来那藏书并非在萧祁的手中。” “不在他的手中?”锦竹一顿,“难不成?” “皇城司的人到底是有几分本事的。”纪檀音慢悠悠开口,“看来事情有趣多了。” 锦竹有些不懂。 纪檀音径自倒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咱们耐心等就是了。” “可是眼看着马车就要到了。”锦竹担忧地看着她,“到时候,您与祁郡王的婚期便要定下来。” “这有什么?”纪檀音淡淡地开口,“装病。” “装病?”锦竹嘟囔,“莫说装病,就算您昏迷不醒,估摸着这婚期也不可能变。” “你这丫头,如今倒是会顶嘴了。”纪檀音拿起一旁的果子丢给她。 锦竹双手接过,笑嘻嘻地咬了一口。 纪檀音想了想,“不装病,那怎么办?” “奴婢听说,这东林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人被尸虫啃咬,而后高烧不退,满脸红疹。” “姑娘初来乍到,被咬了,无法适应也是情有可原的。”锦竹得意地开口。 “还真是聪明。”纪檀音讥笑,“你也不想想,堂堂东林王府怎么可能没有医治这尸虫的良药?” “还真没有。”锦竹凑近,“去年的时候,这城内因尸虫便死了不少人。” “今年怕是不会了。”纪檀音幽幽道。 “为何?”锦竹看着她。 “庄梦蝶来了。”她嘴角一勾,“这尸虫之毒便能解了。” “难道?”锦竹恍然大悟。 槿南国最多的就是这尸虫,庄梦蝶想要找到人,必定是要拿出诚意来的。 可见,她前来并非是为了嫁给萧祁或者是萧拓。 看来玉蘅将她养的极好。 是有些脑子的。 解决完了书斋之事儿,东林王也松了口气。 他不在意那些藏书在何处,只在乎此事儿的影响。 如今已经平息了,他到时候派人再去寻藏书便是。 以此还能拉拢人心。 故而,东林王特意发了布告,将东林王府最西边的云香阁设为藏书楼。 他要广纳贤才,更是将此处作为他们一展抱负之地。 更是派人四处搜罗经典古籍,孤本藏书,放与藏书楼。 一时间东林城内又热闹了起来。 附近不少怀才不遇的落魄书生纷纷赶来。 纪檀音感叹,“这东林王果然好手段。” “怪不得会被皇帝忌惮。” 锦竹皱眉,“东林王如此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山高皇帝远。”纪檀音看着她,“更何况,东林王手握重兵,一直戍守西南,加上长公主在此,他又有何惧?” “怕只怕,有人野心太大,不愿意偏安一隅,而是想要更广阔的天下。” 纪檀音抬眸看向远处,她又何尝不想回去? 也不知晓如今的槿南国是什么模样了。 慕璟翊盯着那藏书楼,冷笑,“还真是会收买人心。” “世子,咱们该回去了。”茗墨提醒。 “无妨。”慕璟翊知晓暗中已经有人盯着他们。 既然如此,又何必偷偷摸摸呢? 萧祁暂时不会对他如何。 毕竟,他还未探出自己的实力。 慕璟翊其实也在等纪檀音,也不知晓她此时在算计什么? 按道理,她也该来找自己了。 毕竟,如今只有他才能帮她。 可她却迟迟未有动静。 难道她找到更好的帮手了? 是谁? 慕璟翊的心情有些烦躁,索性起身离开。 可他却不能去找她,若是他主动了,日后他想要提条件就难了。 这个女人,太狡猾。 慕璟翊气呼呼地回了宅子。 这厢。 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哎。”她重重叹气。 “姑娘,您怎么了?”锦竹看向她。 “也不知晓何人念叨我。”纪檀音慢悠悠道。 “许是世子。”锦竹笑嘻嘻地看着她。 “他?”纪檀音轻笑,“他满脑子都是吃的,怎么可能想起我来?” “毕竟相处了四年,世子就算是再傻,也是有感情的。” 锦竹笑着说道。 “往日你不是最嫌弃他?”纪檀音揉了揉眉心,“如今怎得替他说话了。” “总好过这祁郡王。”锦竹皱眉,“姑娘,这祁郡王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纪檀音当然清楚,他可比慕璟翊阴险多了。 如今她在他的地盘,犹如粘板上的肉。 哎! 纪檀音又叹了口气。 这东林算是彻底地被东林王与长公主掌控了。 他们的野心可不仅仅在这小小的东林。 这京城内,他们已经筹谋了许久。 当年的大皇子造反怕就是他们推波助澜。 而父亲与母亲的死,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伏羲琴被长公主带在身边,纪檀音有心想要一探究竟,可却无法靠近。 那伏羲琴内到底暗藏什么呢? 纪檀音皱眉,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直等到田妈妈入了东林城内,纪檀音也没有去找慕璟翊。 这让他很是气恼。 难道她真的不需要他了? 这东林城内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到底拿什么抵抗? 慕璟翊为她捏着一把汗,却又气她对自己毫不在意。 可他只能在此生闷气。 纪檀音提前一日出了城,如今正坐在马车内。 田妈妈看着她,“姑娘,这一路上甚是顺遂。” “没事便好。”纪檀音轻轻点头。 锦翠看向锦竹,“你怎么瘦了?” “这里的吃食不是太辣,就是太酸。”锦竹摇头,“不习惯。” “放心,我来做,我特意带了厨娘。”锦翠安慰她。 “嗯。”锦竹点头。 在城门口。 便瞧见萧祁一身苍青色长袍,坐在马上。 “是祁郡王来接您了。”锦竹看了一眼。 纪檀音心中冷笑。 上回不是已经见过了。 他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肯放过。 马车缓缓停下。 耘嬷嬷上前行礼。 “见过郡王殿下。” 第185章 要挟娶她 “这一路上可顺利?”萧祁问道。 “郡王殿下放心,一路上平安无虞。”耘嬷嬷回道。 “好。”萧祁翻身下马。 他径自行至马车前。 车帘掀开,纪檀音与他四目相对。 萧祁笑了笑,“纪姑娘一路上舟车劳顿,好生歇息才是。” “有劳祁郡王。”纪檀音温声回答。 二人间似是先前都不曾见过。 萧祁拱手一礼,随即又重新骑着马,亲自送她入了城。 接着将她送到了祁郡王府相隔一条街的宅子。 纪檀音从马车上下来,抬眸看向面前的宅子。 她稍作停顿,见萧祁行至她的身侧,“纪姑娘先暂时住在此处。” “有劳。”纪檀音微微颔首。 萧祁喜欢看见她如此模样,乖巧温顺,对他没有半分地冷漠与恨意。 他脸上也多了一丝地笑容。 不管如何,她只要待在自己身边便好。 不远处,慕璟翊看着萧祁与纪檀音站在一处说话,他只觉得甚是刺眼。 难道她放弃抵抗了? 打算嫁给萧祁了? 慕璟翊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她一身嫁衣,一脸娇羞地与他圆房…… 慕璟翊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墙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坑。 他转身离开。 纪檀音入了宅子。 萧祁一直送她入了院子,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纪檀音看着面前的院子,有些慌神。 这与她在林家住的院子一模一样。 就连里头的陈设都是一样的。 萧祁还真是用心。 锦翠皱眉,“姑娘,奴婢还以为咱们回林家了呢。” 锦竹也是如此,“这院子就是按照姑娘在林家住的那个院子弄的。” 田妈妈也不由地感叹,“这祁郡王还真是有心了。” 毕竟,谁能做到如此。 玄风躲在暗处,也看了个清楚,回去详细地说了。 慕璟翊更生气了。 他恨不得将那院子给烧了。 “世子,世子妃只是一味地冷笑。”玄风担心自家世子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 他连忙补了一句。 慕璟翊的火气消散了一些,冷哼了一声,“当真有心机。” 茗墨在一旁不合时宜地开口,“难道不是有心思?” 慕璟翊抬眸怒瞪着他。 茗墨连忙低着头退了下去。 玄风无奈,“世子,眼下该如何做?” 慕璟翊敛眸,“等。” 他还能做什么? 主动去找她,万一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呢? 她那般聪慧,到时候怀疑到他的头上怎么办? 慕璟翊此时纠结万分,整个人显得尤为暴躁。 萧祁陆续地派人送去了纪檀音喜欢的东西。 锦翠咋舌,“姑娘,这祁郡王竟然知晓您全部的喜好。”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自幼便长在一处。 只可惜,那个全心全意爱慕他的表妹早已被他亲手杀死。 纪檀音嗤笑,满目地嘲讽。 她盯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只让锦翠收起来。 锦竹看着她,“姑娘,奴婢瞧着这祁郡王有些奇怪。” “奇怪就对了。”纪檀音捏了捏她的鼻子,“咱们依计行事。” “是。”锦竹点头。 是夜,院子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萧祁派过来的嬷嬷也听到了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当瞧见纪檀音手臂上的红肿,还有地上的尸虫,也是吓了一跳。 “赶紧去将府医唤来。”耘嬷嬷去见了长公主之后,便赶过来。 府医赶到后,纪檀音已经昏迷不醒。 “这里怎会有尸虫?” “每日都洒扫,断然不会有的啊。”耘嬷嬷皱眉。 可尸虫的确出现了,而且,是她亲眼瞧着那尸虫趴在了纪檀音的手臂上。 这可如何是好? 她该怎么向祁郡王交代? 萧祁也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怎会如此不小心?”萧祁沉声怒喝。 “纪姑娘初来乍到,身子本就弱,又被尸虫咬了,如今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怕是……” 府医如实回道,“眼下咬尽快地退烧才是。” 萧祁担忧地看着床榻上的纪檀音,“若是她有个万一,你便给她陪葬。” “是。”府医拱手应道。 慕璟翊得知纪檀音被尸虫咬了,如今正昏迷不醒。 他更加恼火。 “这就是她想到的法子?” “也不知世子妃能否退烧。”茗墨在一旁开口。 慕璟翊皱眉,“我听闻槿南国有解药。” “庄梦蝶。”茗墨说道。 慕璟翊低声道,“派人暗中盯着她,萧祁若是在意,必定会去找她。” 接连三日,纪檀音高烧不退。 萧祁只能去找庄梦蝶。 庄梦蝶一直在等他的出现。 “我以为你会一直避着我。”庄梦蝶看向他。 “你想要找的人,我自会找到,有一事儿还想庄姑娘帮忙。” 萧祁看向她道。 “我知道,是尸虫的解药。”庄梦蝶看着他,“此物,可是不能随意给人的,乃是皇家秘方。” “不知道庄姑娘有何条件?”萧祁看向她。 “我要你娶我为妻。”庄梦蝶看着他。 “这……”萧祁皱眉,“我已有婚约,万不能答应。” “她的性命你不在意?”庄梦蝶冷笑。 萧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难道庄姑娘执意要如此?” “对。”庄梦蝶冷声道,“当年,你随着长公主前来槿南的时候,我便与你说过,日后要嫁给你。” “我说过的话,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庄姑娘对我并无男女之情。”萧祁说道。 “你对纪檀音也并无男女之情吧?”庄梦蝶冷笑,“既然如此,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除了这个呢?”萧祁冷冷道。 “那就看祁郡王的诚意。”庄梦蝶慢悠悠开口,“她只能撑十日。” 萧祁离开。 庄梦蝶没有半点地开心,有的只是漠然。 “姑娘,您并不喜欢他,又为何要嫁给他?”婢女不解地问道。 “我只想看看他能够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庄梦蝶沉声道。 “奴婢不明白。” “他凭什么对我视而不见?”庄梦蝶眯着眸子,“从小到大,还不曾有人如此漠视我。” “姑娘,即便置气,也不能拿自个的前程玩笑。” 婢女无奈地说道。 “他是不可能娶我的。”庄梦蝶笃定。 第186章 不会娶她 萧祁去了纪檀音那,神色凝重地坐在床榻旁。 “如何” 府医小心翼翼地道,“需尽快地找到解药。” “下去吧。”萧祁冷声道。 府医退了下去。 萧祁沉声道,“都下去。” 耘嬷嬷也福身退下。 锦竹守在纪檀音的跟前。 “你也出去。”萧祁冷冷开口。 “奴婢只 晁盖很欣慰,刘唐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现在也懂得思考了,而且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霸世的东西,不要也罢,赶紧摧毁城市过来帮忙。”李旭笑道。 陆轩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此刻都在沸腾,当那九转噬血丹所化的能量在他体内流转时,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震颤起来,紧跟着他身上的气息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极具提升着。 还强词夺理了,陈争淡淡一笑,却不管沙比克人,自己飞落泥潭中,管他污浊,好似跳入清水中一般。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龙星宇并没有借助自己的魂魄来创造分魂,毕竟现在他的手段还不成熟,而且很多东西都没有验证完毕,所以他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魂魄做引。 所有人心中,此时都是这一抹惊骇的想法,实在是沈非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和手段,已经超出了这些神丹境修炼者所能想像的范畴。 “很好,你终于选择了职业,接下来,我要帮你提升特殊传承,你做好准备了吗”盾战导师呵呵笑道。 “圣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如果他掌握了本源之火的话,你觉得他是否有可能抵挡混元一炁真火呢。”风岳阳淡淡地说道。 一晃就是五年过去了,在这五年期间,王普济的病是好好歹歹、反反复复,但他和李玉兰对调动一事始终守口如瓶,也从未因此耽误了工作。 五分钟之后的门外,祁洛翊掂了掂手中的红包,嘴角的弧度再次扩大。 陵寝是他一手设计,每一砖每一瓦都是他亲自搬过去,砌上去的。 流夜今晚奇怪的很,可她竟没心情去问他为什么行事这么奇怪甚至不稳重。 “可是我感觉成悦好像走了呀……你说成悦是秦统领的儿子,夕姨不让他们相认,会不会带走成悦”念念抱紧了玩偶,成悦专门为她做的玩偶,里面放了各种对身体有益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有助睡眠。 也许是舞台的光线太容易让人想起过往,宋邵言蓦然想起以前和宁安一起在晚会表演的场景,其实他们合作过很多次。 一股浓烈的恶臭袭来,让众人不由地捂起口鼻,大家这才议论纷纷起来,看来赵壮是真杀了人。 林谷雨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在看到坐在床上池冬,脸上的笑意更甚。 林谷雨深深地知道,在古代,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是侯府。 父亲憋得无话可说,也没母亲争执,吃过了饭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食品香料”黎君疑惑地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好半天,他突然低头舀了一大勺认真地看着,“味道辛香独特,用来烹制食品一定不错!”好半天,他抬头看向穆婉秋,“阿秋怎么会这个”眼里有莫名的火花闪动。 “这明显是个误会,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却解不开。我想舒眉她一定不愿意……”笑三娘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第187章 定下婚期 萧祁这才放心地要带着她离开。 庄梦蝶却说道,“这几日纪姑娘怕是要待在我这了。” “好。”萧祁并未质问。 庄梦蝶挑眉一笑。 不出一个时辰,这隆晟客栈便被围了起来。 耘嬷嬷带着田妈妈、锦翠过来照看。 庄梦蝶看得出来萧祁对纪檀音的紧张。 她反倒对纪檀音好奇起来。 从他们的技术就可以看出,人类帝国的装备并不是很理想,也就用来打打原始部落的兽人而已,但整个帝国高层的野心相当巨大,根本不会满足于现状。 一口猛烈的火焰从巨石之牙的喉咙间喷出,它原本那灰白的皮肤,竟然变得有些发红,似乎是炙烤灼热后的样子。 “这两人就由你来办吧。”叶枫拍了拍郝仁的肩膀,走进了扬天大厦。 霍存以为葛从周受到打击,神经失常了,赶紧在一旁安慰道:“葛兄,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平镇败了,临沂城下还有二十万军队,现在言败还为时过早”。 普通的俘虏,不管是不是天水郡的民众青壮出身,皆是送进了各处矿场劳工营。 在这场战争中,只有极少数灼阳神裔家族和更为稀缺的辉月家族,凭借着千年万年的底蕴积累,成功地存活了下来,但是即使是这样,依然是伤筋动骨,接近覆灭的边缘。 “你猜对了,某就是用这油墨印刷纸币,既然你知道了,应该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吧”,李烨知道,柴有泽一旦见到纸币,必然会把铅活字油墨和纸币联系到一起,李烨要提前敲打一下柴有泽。 此时的林维,突然感觉到了水中的腿脚附近,有着流水浮动的感觉。 “就凭这两人就像挑了我们星盟口气是不是太大了”郝仁揉了揉拳头直接冲向了史道明。 目前市面上,流传的一枚一元硬币价值一千元,指的就是2000年的牡丹一元。 从一个不喜欢努力的人,变成一个默默努力的人,担任部长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但是杨子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立马跳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萧琰情急之下,索性将所有麻烦事儿,一股脑的都丢给七皇子萧霓。 因为太帅总是被搭讪,渡边彻为此感到烦恼,也想过办法,但全部失败了。 到时人多眼杂,况且玉佩的原主人就在公主府住着,更有皇帝舅舅派在她身边的暗卫,以及官府看管梨香园的人手在。 是不是她在傅家看了他以前的照片,所以在脑海中形成了相关的记忆区域,在梦里就成了混乱的影像呢 “因为我喜欢你,暗恋你,喜欢了好多年,暗恋了好多年,你赢了,这下你满意了吗”韩晓武也笑了,笑的很开心。 早见熏露出更加温柔的笑容,正要开口和渡边彻说些什么,清野凛清冷的声音打断她。 因为刚才的第一击,黑袍就变得有些破烂,随着拳风被撕裂,吹开。 “那我要是将来买房时钱不够,跟你借钱,你借不借”韩苏觅扑闪着大眼睛问。 出了永定门,两名骑士相互一拱手,道声珍重平安,便各自分道扬镳。 只不过,超级进化是通过超级进化石刺激精灵体内潜藏的能量,再由训练家的能量进行平衡。 林雨鸣在没在看对方一眼,低着头离开了,当防盗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林雨鸣才长吁了一口气,自己总算可以好好的休息了,想一想这个十一,过得真的艰辛。 第188章 宠臣 照美冥在外久久不归,三代老爷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已经许久不见踪影,至于娜美,也在一年前返回族地去了。 “因此即使是人们一时之间忘记了他们,但是终归他们会被后人铭记在心,他们的事迹也会一代一代的传扬下去,激发着大华人,让无数的好儿郎前赴后继前来保护国家。”贾宝玉道。 李素琴深受重伤,听着秦风说出莫名的话,又看了看父亲李刚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恐怕真的派人刺杀过杨寒;若是真有此事,那今日父亲带她来找杨寒,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李强来找杨寒麻烦。 在他们之前,姜森和刘波已经率先带着自己的组员飞了过去。他们要在东哥到达之前,做好一些细致的安排。 再不斩满是不屑,乘胜追击,又是一道劈出,刚才一刀砍了魔腾三分之一的血,最多三刀就结束了。 虽然不能使用战气了,可神级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强的,拳头挥过带起摩擦空气的呼呼声,同样夹带着古德的怒火。 舌头配合着牙齿将兔肉嚼碎,碎裂的肉片变得更加醇香浑厚。慢慢咽下,那些沾满香味的肉丝润滑无比。 “碰”褚博后背重重的和大地来了个亲囘密的接囘触。这一摔,把他摔的七荤八素。 一声阴极蛇首领的嘶吼声更大,响彻一大片的空间,甚至传到了华风前方的石壁,而后回响过来。 看到这里,云天狼知道,自己想要破坏禁止传送的阵眼恐怕是不可能了。 “声势浩大的出去自然是容易引人注目,可如果我们换上了汉人的衣服出去就没人会注意,这样反而更加的安全。”慈安十分坚持要出宫的想法,李莲英也只好顺应了太后的意思。 如此嘈杂的环境君一笑是无法修炼的,无聊之下,君一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玉镯上。一直以来,君一笑都忙个不停,根本就不曾好好研究过五行镯,此时算是有了点空闲。 “你瞧瞧这丫头,她当人家都跟她这么无赖泼皮呢,你这一上门,还不把七娘子羞着了”宁老夫人哈哈笑着,前半句话和戴氏说笑着,后半句却是在认真的教导李丹若。 裁缝师傅们听完慈安的讲解之后,大家立即想明白了,知道他们加班加点为什么这样辛苦,干的是将来赚取外国人银子的大事情。 援皖之勇刚刚登程,湖南衡、永、郴、桂等地又土匪蜂起。骆秉章急调王錱十二营赶赴郴州、永兴征战;曾国藩亦调罗泽南、塔齐布在衡、桂一带往来巡剿。 “我听五嫂。”姜艳纷郑重曲了曲膝,退了两步,才转身往正院过去。 现在就差一步,这所有的心愿其实都是可以完成了,因此,在这个时候,自己那是真的不能有着一丝的放弃的,只要是放弃了,想要重新找回这样的自信,那么这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长安说道。 “至于说伏羲大人究竟是有着多么的强悍,你其实早就已经是知道了,不是吗因此,我现在还真的是十分的期待,你这个男人一会儿,究竟是可以爆发出怎么样的力量呢我是一定会好好的学习的!”长安如此说道。 林辰的龙血越炼越强,凝练为实,由量产生质得突变,达到某种奇妙的升华,同时自身血脉带来的燃烧灼热感也是变得越来越强烈。 玄空真人极为阴险,知道慧海方丈和茅山派的王真人都帮着道虚真人,他争辩不过,便只能鼓动大家来向全真教施加压力,用心险恶,毕竟面对这么多人的压力,全真教也不能不管不顾。 miya突然被她抱住,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刚准备说什么就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推开她,一个爆栗拍她头上。 一般跳伞,500米为最低安全开伞高度,但由于苏鸣他们是在市中心位置往下跳,所以一千五百米的高度打开降落伞刚刚好。 如亢龙有悔,附近方圆万里,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感觉到灵魂上的压抑,害怕到极致。 被一掌拍飞的陆正成在空中吐出一大口血,狠狠的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田甜看着他这个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他拱的都满头大汗了,就将他放出来,用毛巾给他擦汗。 在建造中银大厦之前,为了镇住煞气,所以决定将房子修建成红蜡烛的模样,一是代表祭拜,想要这些魂魄超脱;二是代表镇压辟邪的意思了。但是在这个大厦建成之后,依旧是出现了许多诡异的事件。 山、水双管齐下,刀剑并用,意图想斩断台岛屿神州大陆主龙的联系,并将台岛之脉气引向大和。 跟股票一样,一千万的房子拆分成一千份,每份十万,这样大家都买得起了。 第189章 国君出事 她有多久不曾再想起这张脸了? “你走近一些。”她的声音带着丝丝地颤抖。 纪檀音缓步上前,二人皆是头一次相见。 长公主一身绛色华服,威仪端芳,雍容华贵。 她眼神沉静冷漠,看向纪檀音时,却明显柔和了些许。 “听闻前些日子你病了。”长公主开口。 “是。”纪檀音垂眸回道。 长公主愣了愣,莞尔一笑,不过是像罢了,这性子终究不同。 可不知为何,她明显捕捉到这丫头眼神中的凌厉。 她收起心神,递给耿嬷嬷一个眼神。 耿嬷嬷便扬声道,“纪姑娘如今也好了,婚期也该定下了。” 不等纪檀音回应,她继续,“下月二十八。” 纪檀音也只是乖顺地应是。 长公主也只是好奇过来瞧瞧,那张相似的容颜,可这性子却天差地别。 到底她那个傻儿子喜欢这个丫头什么呢? 长公主又想起自己得到的这丫头的消息,行事谨慎,看似许多事情都与她无关,却处处有她的手笔。 倒是与那人的行事相似。 看来,这丫头善于隐藏。 长公主了然一笑,并未久留,起身离去。 聘礼已经放在了院子内。 “姑娘,长公主亲自前来就是为了下聘的?” 锦竹适才在外头,可也能感觉到这长公主的气势,全然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在长公主眼中,她们不过蝼蚁罢了。 不过,锦竹明显感觉到长公主对自家姑娘的不同来。 不过也只是转瞬间,又变成了淡漠。 纪檀音是知晓长公主与父亲的过往,只是具体的也不知道。 想来是长公主瞧见她的容颜,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吧。 似是故人归? 她淡然一笑,“咱们也只有一个半月。” “姑娘,长公主亲自前来定下婚期,就是不想横生枝节。” 锦竹皱眉,“这一个半月能发生什么?” 纪檀音转身回了屋内。 田妈妈在那清点聘礼。 耘嬷嬷倒是与田妈妈越发地亲近了。 想来也是因她们年轻的时候便相识。 田妈妈看向耘嬷嬷,“适才长公主瞧着我家姑娘,有些愣神啊。” “嗯。”耘嬷嬷起初瞧见纪檀音时,是不喜欢的。 尤其是那张脸,真真是太像了。 如今亲眼目睹郡王对她的痴迷,耘嬷嬷的心情很是复杂。 “纪伯爷走的太早了。”耘嬷嬷道。 “哎。”田妈妈想及此,心情又低落了。 二人倒也默契地不再提,而是继续清点。 二人的婚期已定,更是发了布告,那日必定是东林城内最大的喜事儿。 慕璟翊得知了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内两日。 “世子,都安排好了。”玄风禀报。 “嗯。”慕璟翊淡淡地点头。 “也许世子妃另有安排呢?”茗墨在一旁开口。 慕璟翊盯着几案上放着的密函,“皇上撑不了太久。” “世子,您该不会真的要……”茗墨看着他。 “父王也许一早便发现了端倪,故而才会借着长公主威胁,将她送来东林。” 慕璟翊苦笑了一声。 “难道王爷一早便知晓您是装傻?”茗墨惊讶道。 “也许这也是父王的安排。”慕璟翊无奈。 “王爷当真是用心良苦。”茗墨不禁感叹。 慕璟翊收敛心神,“既然部署妥当,依计行事。” “是。”二人领命。 这厢。 萧祁正在高兴地布置喜堂。 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地闪失,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日,他等得太久。 纪檀音一直待在宅子内,真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俨然一副待嫁的架势。 隆晟客栈内。 庄梦蝶收到了庄相国送来的密函。 “父亲让即刻回去。” “可是那人还没有找到呢。”婢女看着她。 “想来是国君那出事了。”庄梦蝶皱眉,“收拾收拾,准备动身。” “可是要与祁郡王知会一声?”婢女询问。 “不必了。”庄梦蝶冷笑,“他如今的心思可不在我这,他会信守承诺。” 毕竟,槿南国对于他来说乃是一大助力。 庄梦蝶当日收拾妥当,径自离开了东林城。 她在收拾的时候,萧祁那边得了消息,任由她去。 十日后。 萧拓带着林云抵达东林。 萧祁亲自前去迎接。 萧拓翻身下马,朝着萧祁道,“恭喜二弟。” “大哥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还是先回府歇息。” 萧祁笑吟吟道。 林云坐在马车内,这一路上她的内心也颇为忐忑。 离开熟悉的京城,临行前,林大太太甚是不舍,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了许久。 林云这才感受到了母亲对她的爱。 林大太太将能给她最好的都给了,生怕她在东林受了委屈。 也担心她被看轻了,特意将最贴心的婆子丫头都给了她。 林云告别了林大太太,坐上马车前往东林。 萧拓对她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形势所逼罢了。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想起已经在东林的纪檀音,她心中其实没有太多地期待。 毕竟,她与纪檀音之间,早已隔了太多,生分了。 她突然对自己先前的行为觉得可笑。 那些在闺阁中的嫉妒才是最不应当的。 毕竟远离了熟悉的地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她需要面对的比起那些拈酸吃醋更让她谨小慎微。 世子妃又如何呢? 若是得不到萧拓的喜欢,东林王府下人的尊重,她也不过是个摆设。 在东林,她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所以,林云如今的心思都放在如何能让自己在东林王府立足。 至于纪檀音,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马车缓缓地停下。 她下了马车。 萧拓行至她的面前,“院子也都准备妥当,你先过去,我见过父亲后,明儿个一同拜见父母。” “嗯。”林云温声应道。 萧拓是很喜欢林云如今的温顺的。 他满意地点头,便让人先送林云过去。 林云身后的马车内都是她带来的嫁妆,一行人都在忙活着搬下马车。 纪檀音得知萧拓到了,低声道,“咱们也该动一动了。” “姑娘放心,都准备妥当了。”锦竹笑着开口。 ? ?啦啦啦,猜猜世子会不会抢婚,o(*^@^*)o 第190章 皇后掌权 “对了,京城内可送来消息?”纪檀音抬眸看向她。 “听说皇上龙体欠安。”锦竹凑近,“如今只有秦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大家都开始准备了。” “这么快?”纪檀音挑眉,“恒王呢?” “恒王带着小郡王一直在别苑,压根没有回去。” 锦竹皱眉,“姑娘,薄太后那也有了动作。” “大皇子身子羸弱,若皇上真的宾天,那秦皇后便能借机掌权。” 纪檀音冷笑一声,“怪不得当初秦皇后瞧见我的时候会有敌意呢。” “看来皇上是不想大皇子继位的,所以才会想着让您与世子尽快有个孩子。” 锦竹又不解,“为何不将小郡王过继了呢?” “如何过继?”纪檀音摇头,“当初,若非是定郡王舍身相救,便没有当今的皇上。” 纪檀音叹气,“皇上是不可能让定郡王唯一的孩子陷入绝境的。” “所以,恒王是嗅到了危机,才会带着小郡王远离京城?” 锦竹又看向她,“那您与世子该不会也是?” 纪檀音勾唇一笑,“你这丫头,倒是一点就通。” “姑娘,你一早就看出来了?”锦竹皱眉。 “恒王特意让我前来东林,我便知道,京城会出事。” 她叹气,“当初,薄太后也暗示过我,只可惜,秦皇后的野心太大。”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锦竹点头,“她可是皇后,她陪着皇上一路从不受宠的皇子成为皇上,这些年来,也是尽心尽力。” 纪檀音眨了眨眼,“你当真可惜了。” “姑娘。”锦竹面色一红,“奴婢只想跟着您。” 纪檀音轻轻点头,“你说的不错,谁都不想养别人的孩子,哪怕是个傻子所生。” “秦皇后背后乃是定远侯,您说定郡王妃和离,嫁给薄溯,也是为了以后?” 锦竹感叹,“果然,定远侯还真是墙头草。” “不过是双面保障罢了。”纪檀音嗤笑,“我反倒觉得如今的荣昌侯世子妃在意的并非是这些。” “那是什么?”锦竹不解。 “报复吧。”纪檀音幽幽道。 锦竹惊讶,“报复什么?”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 她能感受到孙婉贞对薄溯不是喜欢,更多的是有所图。 反倒是薄溯对她是情根深种。 女子一旦看透了情爱,一切在她的手中都会变成棋子与玩物。 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必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纪檀音并不清楚孙婉贞内心地想法。 而她如今需要做的是挣脱面前的困境。 萧祁将她带到东林,就是料定,这里是他的地盘,她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以为的纪檀音早已死去,而如今的她,怎么可能甘愿任由他摆布呢? 纪檀音最大的本事便是忍耐。 此时的萧拓恭敬地站在东林王的面前。 东林王打量着萧拓,“这一路上可瞧见什么?” “京城传来消息,皇上怕是不成了。”萧拓轻声开口。 “这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东林王似乎早就算定。 萧拓一顿,又道,“父王,二弟如此大张旗鼓地娶纪檀音,儿子觉得他太自信了。” “有长公主给他撑腰,他怕什么?”东林王冷笑。 萧拓敛眸,他是清楚自己并非是长公主的亲生子。 故而,他对长公主也只是表面恭敬。 如今见东林王如此说,他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 谁不渴望母爱呢? 只可惜,他从生下来便没有过。 东林王瞧见了他眸底划过地失落,叹气,“这林氏也是你选的。” “那也是因父亲答应了林圩。”萧拓直言,“不过,儿子娶她,倒也满意。” “不过是个女子。”东林王看着他,“你日后若碰上喜欢的,只管带回来。” “是。”萧拓垂眸应道。 东林王沉吟半晌,“明儿个还是要带着她去见长公主的。” “儿子明白。”萧拓随即将东西递给了东林王。 东林王打开看过,挑眉,“东西都落入了皇城司?” “怪的很。”萧拓皱眉,“儿子当时还以为是二弟所为。” “想着他是不在意这些的。”东林王冷然,“那名单呢?” “一直没有找到。”萧拓摇头,“儿子觉得那东西不在二弟手中,也并未落入皇城司。” “那会在何处?”东林王脸色一沉。 “那便在恒王手里。”萧拓又道,“当时,慕璟翊去过后山。” “他?”东林王皱眉,“他是个傻子。” “可是纪檀音不傻。”萧拓看着他,“父王,您说二弟执意要娶她,该不会是知晓东西落在了她手中吧?” “若东西真的在她的手里,恒王怎么可能让她和离?” 东林王摇头,“放心吧,他娶那丫头,是真心的。” 萧拓敛眸,倒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弟竟然用情至深。 东林王见萧拓如此颓败,“定远侯府的那丫头……” “儿子当初也不过是拿她当幌子罢了。”萧拓直言。 “嗯。”东林王无奈,“我本不想掺和这皇权之争,奈何长公主野心太大,此事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由不得咱们了。” “父王,您当真要?”萧拓小心地开口。 “事已至此,只能先等等看。”东林王向来是审时度势的。 这东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在此,尚且还能自立为王,可若真的有了那个心思,万一不成,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候还被扣上乱臣贼子的骂名,遗臭万年,他又何必呢? 东林王忧心忡忡,“此事儿还是要慎之又慎。” “儿子明白。”萧拓点头。 萧拓从东林王这离开,径自去了林云那。 林云正在收拾,见萧拓回来,柔声道,“世子可是要歇息会?” “嗯。”萧拓是有些累了。 也不知为何,此番回来东林,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直觉告诉他,必定会有事儿要发生。 林云见他愁眉不展,也不敢上前打扰。 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亲自斟茶放在他的身旁。 萧拓揉了揉眉心,抬眸对上她温柔的眸子,才舒展眉头。 第191章 骨子里的霸道 “你准备准备,明儿个一早,咱们去见母亲。” “好。”林云轻轻点头。 次日一早。 萧拓带着林云先去了长公主府。 在公主府外碰上了前来请安的萧祁。 林云昨儿个坐在马车内,并未露面。 这还是她头一回见萧祁,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祁郡王很是亲切。 尤其是对上他看来的眼神,她的心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她差点脱口而出,唤一声兄长,可理智将她拉了回去。 这怎么可能? 大哥早就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面前的祁郡王与大哥长得根本不像。 毕竟萧祁的脸色太白净,是种病态的白。 可大哥却是健康的,若非是中毒,怕是不可能…… 林云越想越难过,可如今她的处境,早已不允许她任性妄为。 她只能强压下心底地悲伤,朝着萧祁微微颔首。 “嫂嫂。”萧祁拱手行礼。 “郡王。”她轻唤道。 萧祁对林云是和善的,这源于他是真的将林云当成妹妹看待。 如今见她嫁给了自己的大哥,成了自己的嫂嫂,只要他在,林云就不会受欺负。 萧拓当然清楚,自己为何会娶林云。 这其中有林圩的缘故,也有长公主授意。 而萧祁少不得推波助澜。 林云也不知何故,在见到萧祁的这一刻,内心的忐忑与不安竟然渐渐地消散了。 也许,这是大哥在天之灵保佑她。 毕竟,萧祁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是亲近。 比起林启来,其实她更加地亲近林耀。 毕竟,一个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兄长,一个则是半道上回来的。 林云自然更信任林耀。 可林耀不在了,后头父亲也不在了,林家再也没了往日的欢乐。 “嫂嫂请。”萧祁的声音打破了林云飘远的思绪。 她轻轻点头,面带微笑地随着萧拓一同往前走。 萧祁则是跟在身后。 萧拓心中一阵冷笑,却也明白,这个秘密是不可能告诉林云的。 即便说给她听,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萧拓突然不愿意林云与萧祁太过于亲近。 她是他萧拓的世子妃,即便依附也只能依附他。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林云的手。 林云一顿,抬眸对上萧拓含笑的眸子,她也露出了浅浅地微笑。 萧祁就在眼里,嘴角微扬。 他对这位大哥的性子最熟悉不过了。 看着萧拓如此,他也算是放心不少。 长公主瞧着他们进来,脸上难得露出慈爱地笑容。 萧拓对长公主身上尊敬。 他恭敬地上前,“母亲。” “这成亲了,就是不同了。”长公主打量着萧拓,递给耿嬷嬷一个眼神。 耿嬷嬷便亲自奉茶。 萧拓与林云一同跪下,从耿嬷嬷手中接过茶盏敬茶。 “母亲请喝茶。”萧拓道。 长公主微笑接过,抿了一口,“乖。” 林云将茶盏递上,“母亲请喝茶。” 长公主也接过,轻呷了一口茶,温声道,“乖。” 这一刻,大殿内没有君臣之分,有的只是寻常人家的一团和气。 林云没有想到长公主竟如此平易近人。 她不安地内心此刻算是平静下来。 长公主打量了林云一会,又看向萧祁,见他双眼含笑,便知晓这孩子是最重情义的。 长公主清楚,林云很是袒护林耀,不论发生何事都是站在林耀这边。 看在这个份儿上,长公主也不会为难林云。 当初,萧拓必须要选一个女子成亲的时候,萧祁便向她提起了林云。 长公主也正有此意,便顺着他的意思应允了。 虽说萧拓是萧赫亲自带大的,可是,长公主太清楚萧拓的性子,与他父亲一般,许是萧家骨子里头的霸道。 对于他们认准的人,不论如何,都会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而且,只能有他们亲自看着。 哎! 萧祁也终究是萧家的血脉。 他对纪檀音的心思,也是如此。 如今瞧着萧拓对林云,她便清楚,林云只要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之想,萧拓会护她周全。 长公主笑了笑,“今儿个留在这吃饭吧。” “是。”萧拓恭敬地应道。 林云也在一旁垂眸答应。 陪着长公主用过午饭,萧拓与林云才出了长公主府。 萧祁被留了下来。 他还要与长公主说大婚的事儿。 林云坐上马车,看向萧拓,“咱们回去可是要去见过父亲?” “嗯。”萧拓点头,又看的她,“你对二弟如何看?” “郡王瞧着温和有礼。”林云直言。 “他性子乖张,日后莫要与他走得太近。”萧拓冷声警告。 林云敛眸,“我知道了。” 萧拓却握着她的手,“不必想太多,只管将东林王府当自己的家。” 林云轻轻点头。 这厢。 长公主看向萧祁,“这林氏瞧着倒也乖巧。” “多谢母亲疼爱。”萧祁笑着道。 “纪家那丫头我也见了。”长公主直言,“她瞧着乖顺,可却不是个安分的。” “不论她是不是,在儿子心中,她都是儿子要娶之人。”萧祁正色道。 长公主无奈,“你们果真是父子。” “母亲,您可看出大哥此番回来有何不同?”萧祁开口。 “你父王不会轻易起兵。”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消散,“他始终顾念着萧家先祖的遗训。” “京城内怕是要乱。”他说道。 “乱就乱吧。”长公主揉了揉眉心,“只要东林平稳,不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会要依仗东林。” “那母亲是想?”萧祁小心地询问。 “在你看来,这天下之主,你可当得?”长公主眸光一凛,看向他。 萧祁起身跪在她的面前,“儿子听母亲的。” 长公主叹气,“当初我不辞辛苦,带你前往槿南国治病,可不是让你变成如今这般。” “母亲,即便是要起兵,也该事出有名才是。”萧祁又道,“如今皇上还在,咱们若真的动了,那便是谋逆。” 长公主冷着脸有了笑意。 “应当如此。” 萧祁清楚,这东林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即便有了那个念头,也要做到万无一失。 否则,那便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192章 昏迷不醒 萧祁离开。 长公主反倒忧心忡忡起来。 “郡王是不是顾虑太重了?”耿嬷嬷在一旁开口。 “这孩子,终究是不愿意倒戈相向。”长公主叹息。 “可是当年的事情,万一被揭开,由不得郡王。” 耿嬷嬷小心地提醒。 长公主面色一冷,“那便由不得他了。” 林云早先听闻长公主与东林王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可如今她亲眼目睹了长公主与东林王分府而居,才知晓那也不过是传闻罢了。 东林王见过他们之后,直等到晚上一同用了晚饭。 林云才回了自己的寝殿。 这里的一切,让她都很陌生。 她将繁重的衣衫与朱钗都褪去,换了轻便的衣裳。 沉香在一旁伺候,“世子妃,您可是要去见一见表姑娘?” 林云一顿,“这几日便算了,世子那,没有发话,我也不好去。” “今儿个瞧着长公主待您是极好的。”沉香轻声开口。 林云淡淡一笑,“不知为何,我反倒觉得祁郡王很是亲切。” “许是缘分。”沉香压低声音,“听闻长公主最疼爱的便是祁郡王,奴婢瞧着祁郡王待您也很和善,想来也是这个缘故。” “嗯。”林云深深地吐了口气,“咱们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儿要办。” “东林王并未纳妾,长公主一直住在公主府内。” 沉香不敢大声,“这王府内,守卫森严,不亚于皇宫。” “莫要乱说。”林云瞪了她一眼,“也不知晓表姐那如何了?” 她觉得这东林俨然像是一个小国。 这让不由得心生担忧。 想起乐阳郡主张扬的性子,她生怕自己日后也变了性子。 为何想到此,她心里发寒呢? 林云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时候不早了,世子那也不知何时回来,你先去将参汤备着。” “是。”沉香垂眸应道。 三日后。 萧拓从藏书阁回来。 他的脸色不大好。 “父王,二弟那怪会笼络人心。” “怎么?”东林王看着他,“你还想与他一较高下不成?” 萧拓一愣,“儿子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东林王幽幽叹气,“这王府日后是要交给你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便是。” “是。”萧拓敛眸。 此时的纪檀音依旧待在宅子内。 眼看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姑娘,这萧世子竟然没有上当。”锦竹皱眉。 “有意思。”纪檀音挑眉,“这兄弟二人竟然如此泾渭分明。” “难道萧世子不担心自己的东林王位被取而代之?”锦竹不解。 “这便是东林王与长公主的高明之处。” 纪檀音淡淡道,“萧祁一早便被册封为祁郡王,便没了与萧拓争抢的机会。” “那这挑拨离间怕是不成了。”锦竹叹气。 “我也不过是试试罢了。”纪檀音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东林王与长公主之间一早便达成了某种约定。” “姑娘,奴婢不明白。”锦竹皱眉。 纪檀音轻叹一声,“萧拓与萧祁所求的不同,长公主也料定萧拓不可能翻出天。” “为何,都是她的儿子。”锦竹满腹疑惑。 纪檀音摇头,“也许,这其中有什么是咱们不知的。” “可是您真的要嫁给祁郡王吗?”锦竹担心在此。 “我想,很快京城便有消息了。”纪檀音冷然一笑。 京城。 皇宫内。 薄太后满面愁容地看着龙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 御医跪了一地,皆是束手无策。 秦皇后红着眼眶守在一旁。 “皇上……”她轻唤道。 躺在龙榻上的慕琰压根没有反应。 大皇子慕俭礼只比慕慈大一岁,可是自幼体弱,瘦弱地跪在地上。 东伯府。 如今成为纪伯爷的纪轩正与慕越在一处。 宁珣这些日子也是深居简出。 郑诤也随后赶到。 几人聚在一处,皆是愁眉不展。 “皇上这关怕是难过。”郑诤叹气。 “听闻皇上已经昏迷了两日。”慕越看向宁珣,“一旦丧钟起,怕是大皇子便要继位了。” “到时候京城内势必要变天。”宁珣冷声开口,“秦皇后那已经偷偷给定远侯送了消息过去,眼下定远侯那已经暗中围住了皇宫。” “他还真是胆大。”慕越冷声道。 “此番,镇远侯府万不能有任何地响动,年前的时候,皇上下旨让父亲前往边关。” 郑诤蹙眉,“我虽然在神机营,却也只能耐心等待。” “咱们要做好准备。”宁珣想了想,“薄太后那也不可能亲眼看着秦皇后掌权。” “东林那可有消息?”郑诤突然开口。 “婚期定在了下月二十八。”纪轩开口。 “若是皇上只剩这几日,那便是国丧,她还能逃过一劫。” 慕越低声开口。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宁珣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萧明珠与他一直都是分房睡,二人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只等着时机到了和离。 “恒王那竟然没有任何地反应?”郑诤觉得不可思议。 皇帝病重,薄太后必定会请恒王入宫。 可现下,竟然没有丝毫地动作。 此举本就古怪。 “咱们只能静观其变。”纪轩又道。 宁珣看着他,“荣昌侯也在暗暗较劲。” “她远在东林,也不知会不会被牵连。”慕越皱眉,“毕竟,若是京城乱了,东林王也不知会如何选择?” “眼下该是看恒王。”纪轩说出了关键。 几人又再次地看向纪轩。 “你极少说话,倒是句句戳中要害。”郑诤看着他。 “妹妹那派人送来了消息。”纪轩说着,便将书信放在了他们的跟前。 几人一顿,没有想到纪轩如此大方。 纪轩轻声道,“妹妹在临行前便察觉出京城内会有异动,故而才会暗中与我书信来往。” “我瞧瞧。”慕越连忙拿过书信看了起来。 慕越与宁珣也凑了过去。 几人看过之后,不由地感叹一声。 “看来此事儿恒王是不会管了。” “所以,咱们莫要掺和。”纪轩看着他们。 宁珣沉吟了片刻,“不掺和,哪里有那么容易?” 第193章 被她反调戏 “你何必如此气恼?”纪轩盯着宁珣,“秦皇后即便掌权了,她也不会行事太过分,如今咱们要当心的是定远侯。” “这个墙头草。”郑诤冷声道。 “早些回去,莫要引人怀疑。”纪轩催促。 郑茜在外头,听着他们所言,又看向一旁的宁盈盈。 “我还是担心纪姐姐。”宁盈盈看向郑茜说道。 郑茜到底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 皇帝若真的有个万一,这京城怕是要真的变天了。 这几日,京城内是乌云密布。 东林城内。 慕璟翊是不想皇帝在此时有事的。 他有法子将纪檀音带走。 只看她是如何算计的。 可她明明知晓他一直都在东林城内,却从未想过来找他。 难道在她的心中,自个已然没了利用价值? 萧祁也显得很是淡定,似乎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眼看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锦竹在一旁干着急。 “姑娘,您为何一点都不着急?” 纪檀音笑了笑,“有什么可着急的,该来的总归会来。” 此时,锦画落下,将一个香囊递给她。 “主子,有人让属下带给您的。” 纪檀音拿过香囊,笑了笑,“我等的就是这个。” 锦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锦竹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相同的香囊交给锦画。 “交给那人便是。”纪檀音说道。 “是。”锦画双手接过,闪身离去。 锦竹看着她,“姑娘,您难道有法子了?” “你说皇上会不会有事?”纪檀音问道。 “皇上?”锦竹皱眉,“若是皇上在此刻有个万一,那便是国丧,您跟祁郡王的婚事便不能成了。” “咱们明日去一趟隆晟客栈。”她说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 正在焦急等待纪檀音消息的慕璟翊终于收到了她送来的口信。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 茗墨看着他,“世子,世子妃终于想到您了。” “哼。”慕璟翊冷哼了一声。 次日。 纪檀音晌午后才坐着马车前往隆晟客栈。 她特意到了上回的那个雅间。 没一会,便见有人出现。 他戴着面具,翩然落座。 纪檀音看向面前的皇城使,“想来皇城使一直在等我主动相邀。” “纪姑娘为何会有此想法?”慕璟翊淡淡开口。 纪檀音莞尔一笑,随即将一封密函放在了他的面前。 慕璟翊看了一眼,又道,“纪姑娘是拖延婚期,还是想离开东林城?” “皇上可会有事?”纪檀音问道。 慕璟翊一顿,接着说道,“这与你的选择有关?” “是。”纪檀音点头。 慕璟翊盯着她看了半晌,“若是皇上有事儿,你该如何?” “婚期延后。”纪檀音淡淡道。 “若是龙体康健呢?”慕璟翊冷笑,“离开东林城?” “皇城使打算让我选哪个?”纪檀音反问道。 慕璟翊对上她那含笑的眸子,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可见她早有了算计。 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慕璟翊隐藏与袖中的手攥紧,随即又松开。 他突然脸色一沉,掌心一动,面前的窗户顺势落下。 纪檀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拽入了怀中。 他低头俯视着她,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喷薄而出的怒意。 纪檀音眨了眨眼,“皇城使这是要做什么?” 慕璟翊突然觉得这面具有些碍眼,除了那双眼睛,想要做旁的事儿,还真是不方便。 不过也不妨碍他将她牢牢地困在怀中。 他已经许久不曾与她这般亲近过了。 慕璟翊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就该一早与她……也好过如今她对自己没有丝毫地在意。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烦躁,直接横抱着她往一侧的软榻上而去。 锦竹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要拦住。 慕璟翊却一抬手,指尖的珠子点住了锦竹的穴道。 纪檀音没有丝毫地慌乱,反倒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慕璟翊已经将她放在软榻上,欺身而上。 他漆黑的眸子透着寒光,冷冷地看着她,“你不怕?” “怕什么?”纪檀音顺势搂住了他的颈项。 慕璟翊冷声道,“难道不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皇城使若是喜欢强人所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然是无法挣脱的,只能任由着皇城使为所欲为了。” 她说着,还不忘缓缓地靠近。 直等到她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口,娇艳的唇瓣咬住了他的衣襟。 慕璟翊一怔,连忙松开,随即站直。 纪檀音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歪着头看着他。 慕璟翊随即道,“你的两种选择,我都会帮你,不过我有条件。” “好。”纪檀音这才起身,重新坐了回去。 慕璟翊依旧站着。 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将这个女人掐死。 她难道对萧祁也会如此? 纪檀音见他站在那一动不动,不过那眼神冷的可怕。 隐约还有一丝嫉妒。 她愣了愣,“皇城使在想什么?” “纪姑娘与恒王世子素日都是如此?”慕璟翊突然问道。 “皇城使若是想知道这些,一查便知吧?”纪檀音笑着道。 慕璟翊咬唇,“若是祁郡王这般待你呢?” “如何待我?”纪檀音反问道。 慕璟翊咬牙切齿,“纪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 “多谢皇城使夸奖。”纪檀音坦然道谢。 慕璟翊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这才行至纪檀音的对面坐下。 他微微抬起衣袖,锦竹的穴道便被解开。 她愣了愣,随即低着头站在远处。 这个皇城使的武功也太高了。 她还需要再继续勤学苦练才是。 纪檀音当然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却也深知他不会对自己如何。 适才那般,也不过是在试探罢了。 二人谈好条件,便相继离开。 这般毫不避讳,反倒让萧祁不悦。 是夜,他潜入了宅子内,径自行至屋内。 不过纪檀音并未歇息,像是在等他。 他愣了愣,行至她的面前。 “表哥都成了祁郡王,还改不了半夜闯人香闺的毛病。” 第194章 乖乖屈服 萧祁端坐在她的面前,“你跟皇城使何时那般亲近了?” “亲近?”纪檀音眨了眨眼,“表哥亲眼所见?” “你们……”萧祁怒瞪着她。 “表哥莫要忘记了,我原先还是恒王世子妃呢。” 纪檀音凉凉道,“若非是形势所逼,我也不可能被和离。” “怎么?”萧祁冷声道,“你喜欢上那个傻子了?” “表哥很在意?”纪檀音挑眉,淡然地看着他。 “难道不该在意?”萧祁冷冷地看着她。 “当初,表哥狠心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 她话还未说完,萧祁直接起身,“够了。” “怎么?”纪檀音嗤笑,“狠心杀我的是你,如今又不愿意提起的还是你,我竟不知表哥为何如此生气?” 萧祁突然道,“你想起来了?” “若我真的都想起来了,我怕是早就拿把刀将你杀了。” 纪檀音叹气,“表哥,大舅母可知晓你还活着?” “谁会相信?”萧祁盯着她,“表妹,莫要耍花招,皇城使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可这里是东林城。” 纪檀音轻笑,“所以,表哥不担心皇上有个万一?” “那也要等我与你成亲之后。”他说道。 纪檀音慢悠悠道,“表哥费尽心机,将我送来东林,难道就只是让我与你成亲?”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虚情假意。”萧祁低声道,“可我只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那当初你还不是对我痛下杀手?”纪檀音满目嘲讽。 “我若真的想要你的性命,便不会让旁人有机可乘,将你带走了。” 萧祁嗤笑,“也不必自寻烦恼。” 他盯着她,“表妹,乖乖地嫁给我,我不会让你有事儿。” 纪檀音挑眉,压根没有回应。 萧祁又凑近,“不管你跟皇城使有何交易,我都不可能放过你。” 纪檀音又淡淡道,“表哥如此自信?” 萧祁眉梢微挑,“表妹大可一试。” 纪檀音轻轻点头,“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萧祁皱眉,“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纪檀音抬眸看向他,“那表哥想要的是什么?” 萧祁收起目光,“表妹,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只能是我的。” 他说罢,不由纪檀音多说,转身离去。 锦竹等他离开,担忧地看着她。 萧祁离开宅子,对着暗中的暗卫冷声道,“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是。”黑夜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萧祁这才安然地离开。 萧拓也感觉到了东林城内近来的气氛有些不对。 他特意去见了东林王。 “父王,皇上若是此时驾崩,二弟的婚事怕是要往后延了。” “依你看呢?”东林王看向他。 “那纪姑娘可不会乖乖就范。”萧拓直言。 东林王看着他,“看来你发现了什么?” “是。”萧拓点头,“在临南的时候,父王让儿子找的那个人,最后是被纪檀音带走的。” “她?”东林王面色一沉,“那人性子乖张,这世上除了一个人,不可能让他乖乖屈服。” 东林王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纪姑娘与那画像中的人有何关系?”萧拓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东林王又道,“若真的有,庄相国便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前来了。” “那人为何会?”萧拓不解。 东林王沉吟了片刻,“既然人被她带走的,那么,应当是落在了恒王的手中。” “父王是认为她不过是个幌子?”萧拓问道。 “等等吧。”东林王行事谨慎。 萧拓又道,“那二弟与这纪姑娘的亲事?” “端看他的造化了。”东林王叹气,“我管不着。” 萧拓敛眸,不再多言。 不过,他去了林云那。 “咱们回来也有些日子了,过些日子纪姑娘便要与二弟成亲,你也该去看看她。” “是。”林云点头。 过了两日。 林云去了纪檀音那。 再见时,林云反倒是感慨万千。 纪檀音见她如今的装扮,发髻高盘,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地沉稳端庄。 “表姐。” 纪檀音笑着道,“表妹。” “临行前,母亲特意叮嘱,日后让我们姐妹相互照看。” 林云叹气,“我初来乍到,刚刚理清了府上的事务,便赶来看你。” 纪檀音微微颔首,“表妹能来看我,已是难得。” 林云见她说话依旧是那般滴水不漏,不知为何,心头反倒生出了几分地厌恶。 为何她就做不到纪檀音这般呢? 她明明已经装的很好了,可在面对纪檀音的时候,却总是沉不住气。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却没有半点真心。 纪檀音看出了她的心思,随即说道,“我也只比表妹入东林城早几日,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 林云这才收敛心神,“此事儿我也听说了,表姐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嗯。”纪檀音点头,“表妹可习惯?” “还好。”林云这才露出一丝浅笑。 纪檀音又道,“看来萧世子待表妹不错。” “表姐与祁郡王成亲后,我与表姐便能常来往了。”林云这话是真心的。 毕竟,这里当真是人生地不熟。 她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 纪檀音轻轻点头,“表妹留下来吃饭吧。” “好。”林云爽快地点头。 等送走林云,纪檀音也只是淡淡地笑着。 “表姑娘瞧着变了不少。”锦竹看着她。 “想太多了。”纪檀音暗自摇头。 林云坐上马车后,脸上的笑容尽失。 沉香见她如此,“世子妃这是怎么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何表姐还是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云皱眉,“她终究还是看轻了我。” “世子妃何必去在意呢?”沉香不解。 林云摇头,“表姐已经不是从前的表姐了。” 这厢。 慕璟翊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密函。 “世子,皇上的病情越发地严重了。” 玄风皱眉,“咱们也不能在东林城待太久。” “父王呢?”他问道。 “王爷还在别苑,未有任何地反应。”玄风看着他,“世子,咱们要不要赶回去?” 第195章 皇帝驾崩 “时机未到。”慕璟翊叹气,“万不能冲动行事。” 十日后。 京城内。 郑茜刚刚睡下,外头突然传来钟声。 整座京城瞬间灯火通明。 “是丧钟。”纪轩连忙起身。 “皇上驾崩了?”郑茜颤抖着开口。 “我现在便入宫。”纪轩赶忙穿衣裳。 郑茜慌忙地穿着鞋子,赶紧将纪轩的官袍拿来。 待纪轩穿戴妥当后,便匆忙入宫去了。 郑茜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神色凝重。 “看来真的要变天了。” 皇宫内早已是哭声一片。 百官齐聚宫门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薄太后瞬间老了十岁,她被搀扶着回了寝宫。 秦皇后褪去了凤袍,换上了孝服。 十二岁的慕俭礼便被她牵着入了大殿。 皇上遗诏被内务总管恭敬地捧着。 天未亮。 百官入朝。 新皇登基,秦皇后为太后代为辅政。 薄太后成了太皇太后,迁居丽阳宫颐养天年。 短短半月,京城内变了风向。 先皇驾崩,乃是国丧。 而慕琰只在位十二年。 一月后,改国号景元。 萧祁接到皇帝驾崩时,正好在他与纪檀音成亲的两日前。 他冷笑了一声,看着布置好的喜堂,命人撤去,换上了白帆。 纪檀音也收到了消息,转眸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喜袍,“收起来吧。” “姑娘,不用成亲了。”锦竹看着她。 “换上素服。”她又道。 “这婚期也只能拖延一年。”锦竹小心地看着她。 纪檀音轻声开口,“过不了多久,萧祁就会被传召入京。” “为何?”锦竹不解。 “秦皇后……不,应当是秦太后需要长公主与东林王的支持。” 纪檀音低声道,“她深知长公主最看重的便是萧祁,必定会将让萧祁入京,将他当成人质。” 人质? “乐阳郡主不是已经在京城了?”锦竹皱眉,“难道还不够?” “乐阳郡主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纪檀音叹气,“到时候,萧祁必定会将我带在身边。” “那他也无法与您成亲,又何必带着您回京呢?”锦竹越发地看不懂。 纪檀音摇头,“即便他不带着,东林王也不会让我带在东林城内。” “为何?”锦竹好奇。 “萧拓发现了姜斐是被我带走的。”纪檀音慢悠悠道,“他是不可能让我留在东林城内。” “他难道不该趁着祁郡王入京后,无人护着你,趁机逼问你姜斐的下落?” 锦竹觉得这不合逻辑。 “我不过是个孤女,怎么可能有本事将姜斐带走?” 纪檀音敲了一下锦竹的额头,“他必定以为是恒王将人带走了。” “奴婢明白了。”锦竹笑道,“只要您回京了,若是不愿意与祁郡王成亲,必定会以此来要挟恒王。” “准备准备,咱们也该入京了。”她说道。 “既然您都算准了,为何还要与皇城使谈条件呢?” 锦竹看着她。 纪檀音挑眉,“是他乐意的。” “啊?”锦竹疑惑地看着她。 纪檀音轻笑,“皇城司一直都听命与皇帝,如今先皇驾崩,皇城使该听命谁?” “自然是新皇。”她回道。 “不。”纪檀音摇头,“莫要忘了,如今掌权的是秦太后,新皇不过是傀儡罢了。” 她摇头,“新皇身子一直不好,能不能活到弱冠都很难说,秦太后必定会想法子巩固自己的地位。” “那秦太后会做什么?”锦竹继续问道。 “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纪檀音捏了捏锦竹的鼻子,“去准备吧。” “是。”锦竹垂眸应道。 萧祁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将新皇送来的圣旨交给了他。 “入京?”他盯着那圣旨。 “去做人质。”长公主看着他。 “儿子愿意去。”萧祁说道。 “你可要带着那丫头?”长公主问道。 “将她带在身边,儿子才会放心。”他回道。 “可是,你若带着她回去,我不敢保证,你与她能顺利成亲。” 长公主幽幽叹气,“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该知晓如何做?” “儿子一定会娶她。”萧祁执拗道。 “哎。”长公主目光一沉,“你莫要忘了,此番入京的目的。” “大哥呢?”萧祁始终对萧拓不放心。 “他不会对你造成威胁。”长公主上前,轻轻地拍着他的肩头,“你只管入京便是。” “是。”萧祁恭敬地应道。 长公主慈爱地看着他,“要学会忍耐。” “是。”萧祁敛眸。 等他出了长公主府,便坐着马车去了纪檀音那。 纪檀音已经在等着他。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萧祁见她没有丝毫地诧异。 “咱们始终是有缘无分。”纪檀音直言。 “我有的是时间等。”萧祁笑道。 “郡王前来就是说此事儿?”纪檀音笑着开口。 “新皇传我入京奔丧。”他直言,“我要你陪我一同入京。” “好。”纪檀音欣然答应。 他看向她,扬声一笑,“准备准备吧,三日后动身。” 纪檀音轻轻点头。 这厢。 林云得知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萧祁要入京,纪檀音一同跟着前去。 这兜兜转转的,反倒只有她要留在东林城。 她看向萧拓,“我想去送送表姐。” “好。”萧拓觉得这是应当的。 林云收拾好,便去了纪檀音那。 “表姐。”林云是有些不舍的。 “表妹安心待此。”纪檀音看着她,“咱们有缘再见。” “表姐回去后,可否去见一见母亲?”林云说着,将一封书信交给她。 “好。”纪檀音接过,“我定然会将这封信交给大舅母。” “多谢。”林云红着眼眶。 深夜。 慕璟翊出现在她的屋子。 “皇城使深夜造访,是来道别的?”纪檀音看向他。 “被你算准了。”慕璟翊语气中有些疲惫。 纪檀音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接过,抿了一口,他为了方便,特意换了面具。 “我也要回京。”慕璟翊又道。 纪檀音点头,“也不知晓此番入京,皇城使该如何抉择?” 她意有所指。 慕璟翊也只是起身离去。 第196章 一死一伤 次日。 纪檀音亲自去了长公主府道别。 长公主只让耿嬷嬷前来传话,让她安心上路。 看来,这伏羲琴她是无缘再见了。 哎! 纪檀音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这伏羲琴。 长公主当真是老谋深算。 又过了两日。 萧祁亲自来接她,她坐上马车,又带着嫁妆朝着京城而去。 “嫁妆也带着?”萧祁脸色一沉。 “与郡王还未成亲,自然要带着了。”纪檀音挑眉,“我可是个守财奴。” 萧祁笑了。 纪檀音挑眉,“郡王瞧不起我的嫁妆?” “不敢。”萧祁顺着道。 纪檀音也难得给他一个好了脸色。 萧祁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待先皇葬入皇陵后,新皇下了数道圣旨。 首当其冲地便是将定远侯破格升为左相。 除了皇城司之外,更是将孙轩调入了殿前司,任指挥使。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林启竟然入了都察院,任右副都御史。 虽说林家还未恢复勇伯府爵位,可是,在林大太太看来,如今已然是最好的了。 郑芷也是喜出望外,加上如今她的刚刚临盆,乃是双喜临门。 皇宫内。 秦太后正陪着皇帝批阅奏折。 “恒王说他年事已高,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派去请恒王的人回禀。 秦太后冷笑一声,“恒王世子呢?” “自从和离之后,大病一场,一直在恒王府闭门不出。” “派人盯着。”秦太后慢悠悠开口。 “是。” 秦太后看向慕俭礼,“皇上可是累了?” “母后,朕不喜欢看奏折。” 秦太后柔声道,“皇上要保重龙体要紧。” “是。”慕俭礼垂眸应道。 秦太后便将奏折拿了过来逐一地批阅。 慕俭礼在一旁陪着,仿若一个提线木偶。 秦太后轻叹了口气,“素日,先帝都是这般忙碌。” 她又看向慕俭礼,这一切来之不易。 她无论如何都是能让慕俭礼有事儿。 他身子羸弱,那便好好养着。 只要他在,这天下便不会乱。 而她便能一直待在这高位上。 秦太后稍作停顿后,“祁郡王可动身了?” “是。”内务总管也换成了她的心腹赵忠。 “过几日,派人去恒王府,说皇上挂念世子了。” “是。”赵忠应道。 没一会,定远侯前来。 “臣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赐座。”秦太后开口。 定远侯恭敬地坐下,随即将奏折呈上。 秦太后看过后,又将奏折放在了慕俭礼的跟前。 慕俭礼低头看了一眼,抬眸看向他,随即又看向秦太后,欲言又止。 秦太后沉吟了片刻,“皇上初登大宝,也不能操之过急。” 定远侯敛眸,“太后说的是,是老臣心急了。” 待定远侯离去后,秦太后看向慕俭礼,“皇上以为如何?” “朕听母后教诲。”慕俭礼回道。 秦太后满意地点头,随即便又盯着那奏折愣神。 定远侯出来后,看了一眼自个的儿子孙轩,才坐上马车离开。 宁家。 宁大老爷满面愁容地看向宁珣。 “定远侯将自个的亲信都提拔了一遍,也不知晓我这个位子还能坐多久?” “父亲大可不必担心。”宁珣说道,“秦太后聪慧,只想借势,却也不愿被定远侯牵着鼻子走。” “听说,秦太后传旨,让祁郡王回京?”宁大老爷抬眸看向他,“想来,他与纪檀音的亲事,还会有变故。” “荣昌侯也不敢出头。”宁珣沉吟了片刻,“林家也重新被重用,秦太后那,怕是会亲自挑选一些自己能用之人。” “定远侯可不会让秦太后得逞。”宁大老爷冷哼道。 “父亲打算如何?”宁珣问道。 “新帝身子羸弱,也不知晓能撑多久?恒王不回京,秦太后必定是要让恒王表态的。” 宁大老爷忧心忡忡,“怕是过不了多久,恒王便会回来。” “秦太后想要大权独揽?”宁珣看出了她的野心。 “可是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定远侯。”宁大老爷摇头,“谁都不看好如今的皇帝。” 是啊。 一个病秧子皇帝,也不知晓能撑多久? 大家怎么可能真心辅佐? 不过都是在等罢了。 只要宁家安分守己,凡事不争强好胜便是。 “听闻,秦太后的弟弟要回京了。”宁大老爷又道。 “秦樾?”宁珣诧异。 “嗯。”宁大老爷点头,“当年宫变的时候,秦樾为了救当初的先帝,受了重伤,一直在秦家老宅养身子。” “这秦樾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宁珣感叹,“当年,他博学多才,与定郡王乃是京城双杰。” “可惜,当年的宫变一死一伤。”宁大老爷摇头,“秦樾回来,必定是要与定远侯打擂台的。” “看来,这京城势必要一场腥风血雨了。”宁珣忧心忡忡。 再加上被传召回来的祁郡王,到时候京城内怕是会人人自危。 宁珣觉得事情似乎变得不可控。 “恒王到底会帮谁?”宁珣始终还是想要跟着恒王走。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只要跟着恒王,宁家便不会有事儿。 宁大老爷也正有此意,虽说恒王乃是闲散王爷,可却从未走错过。 “不知道。”宁大老爷摇头。 “在恒王未表态之前,宁家什么都不要做。”宁珣开口。 宁大老爷点头。 纪檀音这里也得了京城的消息,当然,有一部分隐秘的是萧祁直接告诉她的。 他人不在京城,可京城内的动向他却了若指掌。 只不过,他算准了先帝会驾崩,可却没有想到,会比他想的要快。 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与他终究没有夫妻的缘分。 萧祁却不觉得。 若非没有,为何他与她自幼便定了亲呢? 而且,这些年来的相处,二人成亲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萧祁不愿意打破二人如今和谐的气氛。 他看向纪檀音,似乎想到了旁的事儿,又道,“此番入京,你打算住哪?” “我回自己的宅子。”纪檀音直言。 “不回东伯府?”他以为她会重新回到东伯府。 “我自在惯了。”纪檀音回答。 第197章 世子被吓晕 毕竟,如今的东伯府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她也不想给纪轩添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旁的事儿要做。 若是在东伯府多有不便。 “好。”萧祁并不想勉强她。 更何况,秦太后不会用亲事来拿捏他。 他从来不担心纪檀音会再次地从自己的掌心逃脱。 纪檀音从来没有逃脱之意,她可是光明正大地从他的面前离开。 慕璟翊生怕京城内会有变故,秦太后为了让父王表态,拿他当筹码。 故而,他特意走了捷径,便是纪檀音上回赶往东林的那条路。 等他赶到京城,次日,宫中便传来圣旨,让他入宫。 慕璟翊又恢复了痴傻的样子。 他一脸懵懂地看着面前的传旨太监。 “我不要入宫。” “这可是皇上圣旨。”传旨太监看着他,“世子可莫要胡闹。” 慕璟翊冷哼一声,“我不要。” 传旨太监可拿他没有办法,毕竟,就连太后对恒王也要礼让三分。 他哪敢真的威胁啊。 随即便入宫回禀秦太后。 秦太后看向他,“世子的气色怎么样?” “不怎么好。”传旨太监如实道,“瞧着像是大病初愈,那脸色透着青。” “罢了。”秦太后叹气,“等过几日再说吧。” “是。”传旨太监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此时的慕璟翊也是暗暗地摸了一把冷汗。 “世子,亏得咱们连日赶路,顾不得歇息,您这脸色瞧着的确不好。” 茗墨在一旁嘟囔。 “嗯。”慕璟翊躺在床榻上,只觉得心口一疼,昏睡了过去。 茗墨吓了一跳,连忙大喊大叫起来。 没一会,府医便赶了过来。 外头,都以为世子是被吓晕了过去。 就连秦太后那头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她皱眉,“恒王若是知晓,必定会气恼与哀家。” “太后放心。”赵忠在一旁宽慰,“过些日子大公子入京,亲自去接恒王回来。” “算来,也该到了。”秦太后想起自己的弟弟来,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慕俭礼抬眸看向她,“母后,舅舅要回来了?” “嗯。”她点头,“也不知晓他可有变化?” “他的伤养好了?”慕俭礼又道。 “差不多了。”秦太后幽幽叹气,“我等这一日,等得太久。” 十日后。 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入京城内。 没一会,便入了宫。 秦樾一身靛青色锦袍,端的是温润如玉。 可是谁又曾想到,从前的他可是鲜衣怒马,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郎? 当初的宫变,改变了他的命运。 如今的他即便养好了身子,可却再也无法骑马,也握不住长枪。 他眼神温和,可眸底却透着坚毅。 秦太后眼眶泛红。 “阿姐。”秦樾轻唤道。 “阿弟。”秦太后起身,行至他的面前。 姐弟二人十年未见,当初以为是天人永隔,如今却是感慨万千。 她看向他,“这些年来,你受委屈了。” “臣参见太后。”秦樾向后退了一步,恭敬地行礼。 “快起来。”秦太后一脸地心疼。 秦樾谢恩起身,变得恭敬。 秦太后被搀扶着坐下。 “哀家有一事儿让你去办。” “臣领旨。”秦樾垂眸道。 “去将恒王接回来。”秦太后说道。 “是。”秦樾低声应道。 随即,秦太后便命人宣读了皇上的圣旨。 封秦樾为忠勇侯,任左都御史。 秦樾领旨,随即便退了下去。 他也并未耽搁,直接坐着马车前往城郊的别苑。 慕璟翊得知此消息后,也只是淡淡地看向远处。 当年的事情,是父王心中的痛。 也是他的梦魇。 秦樾这些年来之所以不愿意入京,也是越不过当年的坎。 哎! 如今早已是时过境迁了。 “世子,皇上派人去皇城司,要召见您。” 玄风看向他。 “准备准备,入宫。”慕璟翊冷声道。 随即,慕璟翊穿戴妥当,戴着面具入了宫。 皇城司只听命与皇上,为避免暴露身份,故而,他们都以面具示人。 这也方便了慕璟翊,否则,他怎么可能成为皇城使呢? 此时的慕璟翊身着皇城使的官袍,戴着面具入了大殿。 “卑职参见皇上。” “爱卿请起。”慕俭礼温声道。 秦太后并不在。 只有慕俭礼独自在大殿内。 他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皇城使,“父皇曾有遗诏,日后皇城使只听命与朕。” “卑职遵旨。”他恭敬地应道。 慕俭礼不知为何,瞧着面前的皇城使只觉得有些亲近。 可对上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又觉得是他多想。 “这些时日京城内动静不少,朕要让皇城使去办一件事儿。” 他随即便将一封密诏递给慕璟翊。 慕璟翊双手接过,待看过之后,领了旨意便退了下去。 等他出了大殿,便见赵忠在等着他。 “皇城使留步。” “何事?”慕璟翊沉声道。 “太后召见。”赵忠说道。 慕璟翊脸色一沉,“卑职只听命与皇上,告辞。” 他说罢,径自越过赵忠离开。 赵忠一怔,冷哼了一声,转身去禀报了。 秦太后也只是淡然一笑,显然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她并不气恼,反倒对皇城使甚是放心。 毕竟,他只听命与皇上,便不会左右摇摆。 慕璟翊出了皇宫,径自去了皇城司。 玄风也换了行头,随着他一同前去。 “大人,皇上让咱们去做什么?” “查一桩旧案。”慕璟翊冷冷开口。 别苑内。 恒王看着面前的秦樾也是感慨万千。 “你小子。” “卑职参见王爷。”秦樾恭敬地行礼。 “伤可养好了?”恒王问道。 “是。”秦樾敛眸,恭敬地应道。 恒王轻轻点头,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慕慈。 “快过来,见一见你的秦叔叔。” 慕慈走了过来,拱手一礼,“见过秦叔叔。” “这便是小慈儿。”秦樾看向慕慈,眼眶泛红。 慕慈与他的父亲长得太像,以至于秦樾有些恍惚。 “当初,本王还想着让他随你去边关历练一番。” 恒王叹气,“可惜,事与愿违啊。” “太后让卑职前来,请恒王回京。”秦樾说明了来意。 第198章 不是一条心 “本王如今只想含饴弄孙,旁的也管不了。” 恒王看向他,“你这小子,舍得让本王这把年纪了还去折腾?” 秦樾敛眸,“太后懿旨,卑职不敢抗旨。” “罢了。”恒王幽幽叹气,“本王写封书信,你带回去如何?” “是。”秦樾应道。 “臭小子。”恒王无奈道,“这脾气倒是一点都未变。” 秦樾抬眸看向他,也难得露出一丝憨憨地笑。 恒王强忍着眼泪,转身亲自去写信。 “太后召你入京,凡事可要三思而行,莫要行差踏错才是。” 恒王叮嘱他。 “是。”秦樾双手接过书信,恭敬地应道。 “去吧。”恒王点头。 秦樾这才离开。 不过,他不忘将腰间的玉佩摘下,递给了慕慈。 慕慈双手接过,冲着他灿然一笑。 秦樾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恒王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这小子不该卷入这场漩涡的。” “祖父,这位秦叔叔便是您说的父亲的至交好友?” 慕慈仰头看向恒王道。 “嗯。”他点头。 慕慈努了努嘴,“可他瞧着病恹恹的样子。” “哎,不提也罢。”恒王看向他,“你只管随我待在此处便是。” “是。”慕慈将玉佩收起。 秦太后看着秦樾递给她的书信,便也明白了恒王的心思。 她收起书信,又道,“忠勇侯好生歇息。” “臣告退。”秦樾恭敬地行礼,退了下去。 秦太后深知她的这个弟弟,依旧如同从前那般执拗,怕是不会与她一条心。 她扶额,沉思了片刻,才开口,“去传旨,让孙二姑娘入宫。” “是。”赵忠垂眸应道。 秦樾至今还未成亲,定远侯也有意拉拢秦樾。 故而提起了孙婉柔的婚事来。 秦太后也清楚秦樾的性子,她属实不愿意这个时候提起。 孙婉柔召入宫中,朝着秦皇后恭敬地行礼。 孙婉柔是她的表妹,而定远侯乃是秦太后的舅舅。 “前几日定远侯提起了你的婚事儿,也不知晓你可有相中的?” 孙婉柔敛眸,“臣女并没有。” 秦太后温声道,“二弟刚刚回京,如今也是忠勇侯了,他府上也冷清的很,你得空去看看他,府上有什么短缺,也可帮衬着些。” “是。”孙婉柔恭顺地应道。 秦太后又问了一些旁的,便让她离开了。 孙婉柔坐在马车上,只是不住地冷笑。 她不由地想起了曾经的秦樾来,桀骜不驯,年少轻狂,真真是骄阳明媚。 可如今的他,怕是已然没了往日的豪情壮志了吧? 果然,三日后,孙婉柔再见秦樾时,他沉稳寡言,没了往日的生气。 哎! 少年褪去了往日的稚气,也没了素日的狂妄,变得沉稳有度,温润有礼。 就连面对她时,也是疏离和气。 “太后让我过来瞧瞧府上可有什么短缺的。” 孙婉柔知晓,秦樾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也许,在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吧。 秦樾轻轻点头,“有劳表姐。” 是了,她比他还年长一岁呢。 “表弟可去见过恒王世子?”孙婉柔想找一些话。 毕竟,二人十几年未见,明显很是生疏。 秦樾一顿,“还没有。” “也不知晓他还认不认得你。”孙婉柔叹气。 秦樾是知晓慕璟翊成亲的事儿。 当初他得知后还很是高兴,特意派人送了贺礼过来。 哪里想到,最后竟然和离了。 “祁郡王也要回京了。”孙婉柔温声开口,“纪姑娘也要回来。” 秦樾深知孙婉柔也只是想气氛不尴尬。 彼此之间显得熟络一些。 他便列了个清单,“烦劳表姐帮忙填补。” “好。”孙婉柔接过,脸上有了笑意。 待她离开后,秦樾也只是幽幽叹气。 “准备准备,去一趟恒王府。”秦樾低声道。 “是。” 恒王府内。 慕璟翊刚刚从皇城司回来。 “世子,忠勇侯来了。”茗墨看向他。 “他总算活了。”慕璟翊笑道。 茗墨一顿,“世子是说,忠勇侯原本是死的?” 慕璟翊直接将手中的蛐蛐罐丢了过去。 茗墨连忙接住,冲着他咧嘴笑。 慕璟翊穿戴好,便被带着去了厅堂。 秦樾再见慕璟翊时,他温声道,“小璟翊,可还记得我?” “你是谁?”慕璟翊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秦樾上前如同从前那般,揉了揉他的头。 慕璟翊眨了眨眼,警惕地向后退。 秦樾一阵心酸,知晓他不记得自己了。 “世子,这是忠勇侯。”茗墨在一旁小心提醒。 “哦。”慕璟翊轻轻点头,“你找我做什么?” 秦樾从身后拿出一个蛐蛐罐递给他。 慕璟翊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那蛐蛐罐。 秦樾见他这般,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他便陪着慕璟翊玩了两个时辰的蛐蛐。 慕璟翊舍不得他离开。 秦樾答应下回再来时,再与他斗蛐蛐。 慕璟翊才勉强让他离开。 等送走秦樾,慕璟翊闷闷不乐地回了屋子。 曾经的秦樾变成如今这番样子,让他唏嘘不已。 “世子,您可是难过了?”茗墨在一旁小心地问道。 慕璟翊感慨,“他如今怕是连我都打不过。” “瞧着忠勇侯已然没了武功。”茗墨回道。 慕璟翊瞧着不远处挂着的红缨枪,他敛眸,“我一定要查出当年的始作俑者。” “世子,您瞧着皇上能撑多久?”茗墨不禁问道。 “我会想法子让他能活长久一些。”他低声道。 “万一皇上真的不成了,秦太后那会不会选一位宗亲子?” 茗墨又道,“当初先皇可是想要将皇位让给您的。” “打住。”慕璟翊冷冷道,“此事儿莫要再提。” “是。”茗墨垂眸应道。 转眼,便到了纪檀音与萧祁回京的日子。 慕璟翊算准了日子,早早地便在城门处等着。 他一身皇城使的派头,站在城门上,瞧着那辆熟悉的马车缓缓地驶入城内。 萧明珠特意在城门口等着。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宁珣。 纪轩带着郑茜也在等。 萧祁从马车上下来,还不忘伸手要扶纪檀音。 第199章 打萧祁的脸 纪檀音知晓他的心思,并未有下马车的意思。 萧祁伸出的手在半空中一顿,自然地收了起来。 纪檀音探出头看向纪轩,“连日来舟车劳顿,还不曾梳洗,不如各位明日去我那再闲谈?” “妹妹,你不回东伯府?”纪轩一怔,问道。 “大哥,我刚回来,一切还需要梳理。”纪檀音声音变软,似是撒娇道。 纪轩莞尔一笑,双眸溢满了宠溺。 “好,依你。”纪轩又开口,“我亲自送你回去。” “有劳兄长。”她轻轻点头,又看向已经下了马车的萧祁,“烦劳郡王骑马回长公主府了。” 萧祁知晓她的脾气,并不气恼,倒是笑着点头,“好。” 站在城楼上的慕璟翊瞧着这一幕,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 郑茜眨了眨眼,“让我上去啊,可想死我了。” 她说着,不由分说,直接钻进了马车。 纪檀音与她相视而笑。 纪轩看向萧祁,“祁郡王告辞。” “嗯。”萧祁点头。 纪轩翻身上马,在前头引路,纪檀音的马车缓缓地离开。 身后还有数十辆马车。 萧祁站在原地,目送着纪檀音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萧明珠皱眉,“二哥,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她如今还未与我成亲。”萧祁语气温和,“并未有不妥。” 萧明珠无奈,“她如此下你的面子,你竟然还一点都不生气。” “有吗?”萧祁挑眉,笑意深深。 萧明珠无奈,“咱们先回去吧。” “嗯。”萧祁颔首。 宁珣上前,“下官参见祁郡王。” “妹夫不必拘礼。”萧祁温声开口。 宁珣适才瞧见了纪檀音那张久违的面容,那脾气并未改变,他心中是高兴的。 如今见萧祁对她如此纵容,又顿觉不是滋味。 真真是造化弄人。 几人便这样各自离开。 郑茜看着她,“还真是……” “真是什么?”纪檀音挑眉,笑吟吟地开口。 “你这兜兜转转了一圈,原本以为你不会再回来。” 郑茜感叹,“怎会如此?” “天意弄人呗。”纪檀音无所谓。 “这祁郡王瞧着有些眼熟。”郑茜皱眉,“可又不知晓在何处见过?” “哦。”纪檀音笑了笑,“你仔细地想想。” “罢了。”郑茜摆手,“我可不费那个劲。” 不过,郑茜还是忍不住地好奇。 一路上问东问西的,纪檀音并未有不耐烦,都逐一地回了。 直等到了她住的宅子,马车停下,纪轩下马。 他笑看着郑茜与纪檀音下来。 “总想着你会回来,安伯每日都会过来洒扫。” “没曾想我回来的这么快。”纪檀音笑了笑。 “咱们进去再说。”纪轩轻声开口。 郑茜全程都牵着纪檀音的手,生怕她跑了。 纪轩看在眼里,自始至终都带着笑。 锦竹与锦翠回来,也觉得浑身舒坦了。 在东林的那段日子,别提有多煎熬了。 锦翠整日提心吊胆的,消瘦了不少。 就连田妈妈也是如此。 耘嬷嬷随着萧祁来了京城。 不过她随着萧祁去了公主府。 临行前,与田妈妈嘀咕了几句。 田妈妈已经张罗着收拾宅子了。 纪檀音回屋子去换洗。 郑茜与纪轩则是坐在厅堂内等着。 二人今儿个是打定了主意要待在这的。 纪轩想让她搬回东伯府去。 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 这里不过是个栖身之所罢了。 可是见纪檀音言下之意,是不愿意回去的。 郑茜皱眉,“你若不方便,我来说。” “好。”纪轩温声应道。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纪檀音出来后,看着他们,“可是要劝我回东伯府?” “你知道就好。”郑茜盯着她,“毕竟那里才是你的家,你若不回去,我们住着也不难受啊。” “我还有一些自个的事儿要办。”纪檀音坦率道,“若回了东伯府,不方便。” 郑茜皱眉,“怎么?你是担心我们护不住你?” “眼下这个时候,朝堂变幻莫测,后宫也是波云诡谲,我待在外头,也是为了大家好。” 她继续,“萧祁的性子,你们不知,我可太清楚了,若是我去了东伯府,他可就没顾及了。” 纪轩脸色一沉,“这是何意?” “大哥可莫要忘记了二叔的叮嘱。”纪檀音又道,“还有祖母的教诲。” 纪轩沉吟片刻,又道,“我会撑起东伯府。” “嗯。”纪檀音点头,“放心吧,我若回去,也就半个时辰的事儿。” 郑茜皱眉,“我还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嫂嫂。”纪檀音轻声道,“你就让我好好歇歇吧。” “哎。”郑茜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妹妹若是累了,便先歇息,我们明日再来。”纪轩率先起身。 “好。”纪檀音欣然应道。 郑茜不舍地被纪轩带着离开了。 纪檀音目送着他们离去,转身看向锦翠,“后头的事儿,便交给你跟田妈妈了。” “是。”锦翠点头。 纪檀音笑看着她,“回来可是轻松自在了?” “姑娘,咱们日后可还要回去?”锦翠小声地问道。 “应当还会回去,不过,到时候你怕是要嫁人了。” 纪檀音打趣她。 锦翠立马红了脸,“奴婢才不要嫁人。” “好,好。”纪檀音连忙点头,“如今你这脾气也大了。” “姑娘,奴婢去忙了。”锦翠生怕纪檀音再提起此事儿,气鼓鼓地走了。 纪檀音笑着摇头,又看向锦竹。 锦竹连忙打岔,“姑娘,今儿个您可是当众打了祁郡王的脸。” “嗯。”纪檀音点头,“他可不觉得。” “啊?”锦竹一顿。 “你若能猜透他的心思,我也就不必与他有婚约了。” 纪檀音想了想,“咱们从东林带回来的吃食呢?” “锦翠都好好收着呢。”她说道。 “明儿个你亲自送去恒王府,说是我给世子的。” 纪檀音直言。 “啊?”锦竹看着她,“姑娘,您刚回来,便派人送东西给他,会不会被旁人指点?” “这有什么?”纪檀音挑眉,“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他和离,谁不知晓是为何?我送些吃食过去,说明我并不记恨他。” 第200章 硬生生拆散了 “哦。”锦竹点头。 虽不理解,但尊重。 这一日,纪檀音都待在宅子内歇息。 慕璟翊也在忙着皇城司的事儿。 次日,晌午的时候,管家赵垒瞧着田妈妈与锦竹拎着两个大食盒过来,他也甚是惊讶。 “姑娘从东林回来,带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让老奴送过来给世子尝尝鲜。” 田妈妈看向赵垒道。 赵垒连忙道,“有劳纪姑娘还惦记着。” “知晓世子这些时日身子不适,姑娘也很是担心。” 田妈妈叹气,“终究是造化弄人。” 赵垒点头,亲自将食盒接了过来。 田妈妈也不逗留,与锦竹一同离去。 赵垒盯着那食盒,幽幽地叹气。 他转身便见茗墨正盯着那食盒。 “正好,你带去给世子吧。” “是。”茗墨乖巧地接过,颠颠地走了。 赵垒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慕璟翊正因皇城司的事儿恼火,当瞧见茗墨乐呵呵地拎着两个大食盒过来。 “这是什么?”他没好气地问道。 “世子妃派人送来的。”茗墨说着,将食盒打开,将里头的糕点拿了出来。 还有酱板鸭跟蜜汁烧鹅,连带着一些小零嘴。 慕璟翊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哼。”他冷哼一声,幽怨地盯着面前摆放着的吃食,“难为她还惦记我。” “这酱板鸭与蜜汁烧鹅可不容易保存呢,也不知晓世子妃怎么做到的。” 茗墨当着他的面嘀咕。 慕璟翊心情大好,当即坐下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今儿个倒是吃了不少。 茗墨在一旁不知为何,竟然红了眼眶。 只怪王爷太不厚道,硬生生地拆散了他们。 世子妃多好啊,明明在东林那般艰难,却还想着给世子带吃的。 哎! 慕璟翊也不知为何,盯着眼前的吃的,心情从最初的高兴到低落。 他随即道,“剩下的都收起来,咱们去皇城司。” “是。”茗墨垂眸应道。 麻溜地将剩下的放入了食盒内,小心地收了起来。 此时的纪檀音已经在花厅内跟郑茜、纪轩、慕越、宁盈盈、郑诤、宁珣坐在一处了。 “我以为再见你,该唤你一声郡王妃了呢。”宁盈盈打趣道。 “亏得我刚回来,你们还能借着来看我聚在一处。” 纪檀音轻笑道,“若是下回再聚,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哎。”几人叹气。 郑茜又道,“你此番回来,与祁郡王的婚事怕是也要等到国丧过去了。” “嗯。”纪檀音点头,“满打满算,也有大半年呢。” “你与他?”郑茜凑近,“可有可能?” “端看太后的心思。”纪檀音又道。 “太皇太后已经许久不曾出面了。”宁盈盈在一旁附和道。 慕越看着她,“纪姐姐,此番前去东林,长公主与东林王那如何?” “各怀鬼胎。”纪檀音回答。 几人面面相觑。 纪檀音又说,“想来,萧祁如此轻易地入京,也不安好心。” “难道他还有旁的算计?”宁珣皱眉。 “你与乐阳郡主如何了?”纪檀音看向宁珣道。 宁珣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个。 尤其是纪檀音对此的关心。 他心口没来由地一疼,可是面上却不显。 “一切如常。” 纪檀音轻轻点头,“我听说,太后的弟弟回京了,倒是也不知晓他的品性。” “他入京之后,除了去了一趟别苑见了恒王,回来后,便入了都察院。” 纪轩看向纪檀音,“我只听说他从前与定郡王深交。” “若非是当初的那场宫变,他如今该是威武大将军了。” 郑诤感叹,“哪里还有我们什么事儿?” “他竟如此厉害?”纪檀音挑眉。 “我总觉得当年的那场宫变,是另有预谋。”郑诤皱眉。 不过,他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毕竟那个时候他年岁小,而且,后头就被送去了边关。 如今仔细地想来,一切似乎都是因那场宫变而改变的。 父亲也是因那场宫变后,便辞官闲赋在府。 几人因郑诤的话再次地陷入了沉思中。 郑茜又道,“是了,如今的定远侯府可是门庭罗雀,风头正盛。” “定远侯乃是太后的亲舅舅,想来,他有意让孙二姑娘嫁给忠勇侯吧?” 纪檀音慢悠悠地启唇。 “太后也有此意。”慕越叹气,“不过忠勇侯对此并不在意。” “他到底是何心思?”纪檀音问道。 “一时看不出来。”慕越与纪轩齐齐摇头。 “不过,如今的林家也是水涨船高。”郑茜看着纪檀音,“也不知晓太后为何突然器重与他?” “是啊。”纪檀音也觉得奇怪。 不过,想起林启的境遇来,若是萧祁当初盯着林耀的身份待在林家,那林启就是被送去了东林。 他怎么可能甘愿被当成替身呢? 如今林启回到林家,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纪檀音总觉得事情似乎都绕不开当年的那场宫变。 “如今皇上刚刚登基,太后一时间还腾不出手,怕是再过些时日,她必定会动手。” 宁珣看着他们,“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好。” “太后再怎么折腾,也会看在东林王与长公主的面儿上,不会对你如何。” 慕越看着宁珣,“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你找打。”宁珣说着,便要对他动手。 慕越连忙扬声,“他急了。” 宁珣没不喜欢的便是在纪檀音面前提起此事儿。 可慕越偏偏要当众给他难堪。 纪檀音浅浅一笑,“难道不该先担心我吗?” 宁珣与慕越便停止了打闹。 二人看向她。 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纪轩看着她,“妹妹有何打算?” “恒王不愿意回京,太后如今最担心的便是皇上的龙体。” 纪檀音慢悠悠道,“眼下怕是不会将火烧到咱们头上。” 不过,她反倒担心的是,有人会趁机给秦太后烧一把火。 郑茜又道,“想来,过不了多久,太后必定会召你入宫。” “这倒也不怕。”纪檀音笑吟吟道,“我如今与萧祁的婚约还在,她是不会对我如何的。” “怕就怕,她对你有所忌惮。”宁盈盈幽幽道。 第201章 被吓跑了 “我?”纪檀音浅笑,“我有什么好忌惮的?” “毕竟,在外人看来,祁郡王待你是极好的。” 宁盈盈看着她,“即便入京也要带着你,如今太后将他留在京中,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长公主当真会为了他,听命与太后?” 郑茜颇为不解,“这东林王与长公主也并非一个儿子。” “太后所知道的远比咱们多。”纪檀音看着她道。 “你此番前去东林,发现了什么?”郑茜问道。 纪檀音料到郑茜关心此事儿,“我瞧见的可多了。” 郑茜凑近,“说来听听。” “长公主的确最疼爱的是祁郡王。”纪檀音慢悠悠开口,“东林王更看重的是萧世子。” “那乐阳郡主呢?”宁盈盈随即问道。 “我在东林那么长时间,也不见他们提起过她。” 纪檀音的回答让众人陷入了沉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宁珣。 宁珣抿唇,像是早就猜到会是如此。 “可即便如此,她在东林也甚是嚣张吧。”宁盈盈又继续。 “东林远比你们想的还要富庶。” 纪檀音继续,“东林看似不过是偏安一隅,可他却将临南以南与西南以西打通了商贸来往。” 她又继续,“如今东林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俨然一个小国。” 她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若是如此,那东林王可不容小觑啊。 长此以往下去,到时候必定会威胁到整个大昭。 到时候,万一东林王起势,独占了东林,那大昭势必有一场恶战。 到时候岂不是…… 宁珣沉吟了片刻,“依你所见,东林王的野心会不会不止于此?”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不过,长公主的野心不止于此。” 此言一出,几人面面相觑。 那如此说来,太后当真是抓住了其中的利害。 比起萧拓,将萧祁召入京城作为人质才是关键啊。 秦太后不简单。 郑诤又道,“若如此,你该怎么办?” 纪檀音沉默摇头。 国丧期间,萧祁是不能与她成亲的。 这便给了她时机。 只不过,她摸不准秦太后的心思。 还有恒王的谋算。 这种时候做个闲王,谁信啊? “皇上的龙体要紧。”纪檀音只说了这句话。 郑茜皱眉,“可皇上自幼羸弱,这身子也不知晓能撑多久?” “恒王都不理会,咱们又何必去操心?” 纪檀音打算了郑茜接下来的话。 郑茜一怔,便笑了,“是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一场闲谈,众人心中也做到了心中有数,随即倒也不去理会这些。 郑茜与宁盈盈都说起了孩子。 纪檀音则是在一旁听着,这一晃眼,四年多的时光,她们也都为人母了。 “你何时去林家?”纪轩突然开口。 纪檀音想了想,“过几日,正好表妹有书信让我送过去。” “嗯。”纪轩看着她,“当真不回东伯府住?” “大哥。”纪檀音无奈,“你就让我自在一些吧。” “知道了。”纪轩无奈。 郑茜听着,嘟囔起来,“那我每日都得来。” “下回带上侄儿。”她说道。 “好。”郑茜欣然应道。 宁珣坐在那一言不发。 此时此刻,他心中反倒对纪檀音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她似乎总是能够将所有事情看透,从未有过慌张。 她明明比他还小许多岁,为何会有如此淡然地心态呢? 慕越踹了他一脚。 宁珣这才勾唇一笑,收敛了心思。 众人散去。 宅子内也恢复了平静。 慕璟翊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过是以皇城使的身份。 纪檀音看向他,“皇城使是刚从皇城司过来?” “嗯。”慕璟翊随即坐下。 纪檀音挑眉,“杀气太重,血腥味太浓。” 慕璟翊一顿,“纪姑娘不喜欢?” “还好。”她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没有丝毫地迟疑,自然地拿过抿了一口。 纪檀音挑眉,莞尔一笑。 慕璟翊放下茶杯,“笑什么?” “皇城使不担心我在这茶里头动什么手脚?”她笑吟吟地启唇。 “倒也不必。”慕璟翊淡然道。 他只是心情烦躁,鬼使神差地便过来了。 也不知何故,只要见到她,心情才会平静一些。 慕璟翊端坐在她的对面,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一身黑袍,宛若一个煞星。 他眼神凌厉深邃,难得露出了双唇,唇瓣因茶水浸润,瞧着倒是红润。 纪檀音盯着他的双唇看,也不知何故,心思也跟着一动,有一刻想要尝尝的冲动。 纪檀音收起眸底地笑意,她可是女子,还是大昭国的闺秀。 怎能有这种心思呢? 慕璟翊当然不清楚她的心思,若是知晓了,必定会高兴不已。 毕竟,他此时看着她那眼波流转,也不知晓想到了什么,神态慵懒不失魅惑,让他心生烦躁。 他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彼此这种莫名其妙地暧昧气氛。 “我只是过来坐坐。” “哦。”纪檀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好奇也不多嘴。 这…… 慕璟翊起身,“告辞。” 纪檀音起身朝着他微微福身,他便走了。 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纪檀音盯着那茶杯看了好一会,“收起来吧。” “是。”锦竹在一旁道。 慕璟翊气鼓鼓地回了恒王府。 他将身上的黑袍褪去,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 随即便行至书房内,随即将食盒拿了过来。 打开后,拿了一块糕点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些年,他也渐渐褪去了少年稚气,容貌也有了变化。 整个人越发地坚毅冷漠,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卸下了伪装的慕璟翊,像极了暗夜修罗,浑身带着令人胆寒的嗜血杀气。 茗墨在一旁候着,盯着那糕点,吞咽了几下口水。 慕璟翊压根不理会他,只是神情冷然地盯着手中的密函。 还有放在一旁的卷宗,一页页地翻看。 直等到周围地温度渐渐地降低,茗墨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自从东林回来,世子的性子变得越发地怪了。 也不知晓世子妃瞧见这样的世子,会不会吓跑? 第202章 替罪羊 茗墨在那默不作声,暗暗地思忖。 一阵风吹过,将一旁燃着的灯吹灭。 慕璟翊凌厉地双眸抬起,瞧了一眼,“点上。” “是。”茗墨麻溜地去重新点上。 三日后。 纪檀音坐着马车去了林家。 郑芷亲自相迎。 她面色红润,一脸的喜色。 纪檀音下了马车,行至她的面前,“表嫂。” “表妹。”郑芷回礼。 二人一同入内。 林启最近很忙,已经好几日不归家。 郑芷倒是不在意,毕竟她如今的日子过得很是顺心。 府上人口少,除了侍奉婆母,便是照看自己的孩子。 林老太太那不必她日日去请安,林大太太也不会给她立规矩。 自从郑芷嫁进门后,林家的日子也好了起来。 林大太太起初对郑芷的不满,如今也没有了。 只觉得郑芷是个有福气的。 林大太太的气色也不错。 她看向纪檀音的时候,又恢复了从前的那般模样。 “舅母。” “音儿啊。”林大太太朝着她招手。 纪檀音行至她的面前,温声道,“我与表妹见过了,临行前,表妹托我将这封家书送过来。” “好,好。”林大太太不住地点头。 双手接过那封家书,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纪檀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向后坐在了下首。 郑芷陪在她的身旁。 二人皆是等林大太太看过书信,等着她开口。 林大太太用帕子擦拭着眼泪,“这孩子当真长大了。” 纪檀音知晓林大太太一直不放心林云。 可是,纪檀音却清楚,林云待在东林王府,萧拓是不会亏待她的。 “舅母放心,萧世子待她极好,长公主住在公主府内,她也不必整日晨昏定省。” “原来如此。”林大太太以为林云是在报喜不报忧。 如今听纪檀音这样说,才放心下来。 郑芷看着她,“表妹与祁郡王的婚期耽搁了,也不知晓到时候成亲的话,可还要回去?” “我不知道。”纪檀音摇头,“端看太后了。” 此言一出,郑芷也做到心中有数。 看来日后这种话题还是莫要再说。 林大太太轻轻点头,“是啊,如今新皇登基不久,加上国丧,的确不易提起此事儿。” “舅母,这是表妹让我送来的,您慢慢看,我去给老太太请安。” “好。”林大太太点头。 郑芷起身便要陪她过去。 纪檀音握着她的手,“表嫂不必操心我,我自个去就是。” “也好。”郑芷轻轻点头。 林大太太看着面前箱子,也是感慨万千。 郑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 纪檀音再次见到林老太太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林老太太看着她,“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太太。”纪檀音上前福身。 “快起来。”林老太太在外人看来,依旧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老太太身子可好?”纪檀音轻声问道。 “好,好。”林老太太叹气,“你这孩子到底是命运多舛。” 纪檀音敛眸,“如今也算是好多了。” “嗯。”林老太太想到了什么,又道,“我与你说的事儿,你可记下了?“ “都记得。”纪檀音点头。 “只是可惜了你与恒王世子。” 这是林老太太没有料到的。 纪檀音前来乃是为了告诉林老太太关于萧祁的事儿。 林老太太听过之后,显得很是淡然。 “老太太一早便知道了?”纪檀音看着林老太太。 “哎。”林老太太叹气,“当初,老太爷走了之后,你大舅舅离开过一阵子,后头回来,你大舅母便有了,起初我倒是没有在意,只是后来日子越长了,便也能发现一些。” 林老太太看着她,“早先也只是怀疑,可终究没有往这处去想,毕竟,谁能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变成旁人家的呢?” “长公主为何要如此做?”纪檀音不解。 “此事儿我也不知。”林老太太摇头,“不过,自从你上回摔下马车后,我便知晓必定是出事了,这才将计就计病了。” 纪檀音又道,“此事儿舅母那……” “不必告诉她。”林老太太直言,“她那性子,若是知晓了,整个林家也休想安宁。” “是。”纪檀音也是如此想的。 林老太太直言,“你舅舅不过是做了替罪羊罢了。” “难道当初诬陷知县一事儿另有其人?”纪檀音说道。 “林家的事儿,你不必掺和。”林老太太轻轻地拍着她的手,“日后林家做什么,也与你无关,你只管顾好自己。” 纪檀音知晓林老太太是不愿意让她牵扯进来。 她轻轻地点头。 林老太太语重心长道,“往后你也不必常过来,我若有事儿,会派人过去的。” “是。”纪檀音乖巧地点头。 与林老太太说过话之后,纪檀音出了院子。 她随即又去了林大太太那。 林大太太正盯着箱子内的东西瞧。 抬眼看见纪檀音的时候,也是一脸地慈爱。 纪檀音上前,“舅母,我还有事儿,便先回去了。” “好。”林大太太知晓,林老太太一向偏疼她。 她们说了什么,林大太太也不想再去好奇了。 如今的日子过得最是舒心,至于耀儿的事儿,她该放下才是。 纪檀音从林家出来,径自回了自己的宅子。 她刚下了马车,便见萧祁刚刚下马。 “太后召见你我。” 纪檀音一顿,轻轻点头,“何时入宫?” “明早。”萧祁回答。 “好。”纪檀音点头。 萧祁见她径自要进去,“怎么?与我如此生分?” “你若想进去,我也拦不住。”纪檀音说罢,直接进了宅子。 萧祁勾唇一笑,竟然真的抬脚跟着进去。 锦竹在一旁嗤之以鼻。 锦翠与田妈妈则是小心地跟着。 纪檀音深知萧祁的性子,他既然都来了,不让他进来,他必定不会走的。 她入了厅堂,看向他,“祁郡王请坐。” 萧祁撩起衣摆,翩然落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你去林家了?” “嗯。”纪檀音点头,“将表妹的家书送去给了舅母。” ? ?感谢“crewel*5”“朦胧兔*10”“*3”“-?.cb*9”“肥飞飞臭靓靓*1”“云中漫步959*10”“下辈子做熊猫*10”“灵宝儿*2”亲亲们送的推荐票票,“9411”“Yen1988”亲亲们送的潇湘票票,(* ̄3)(e ̄*) 第203章 狠不下心 “她可好?”萧祁的语气变得柔和。 “祁郡王得空去瞧瞧。”纪檀音不紧不慢地回答。 萧祁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好。” 他随即放下茶盏,看向她,“我带你一起去。” 纪檀音抿了抿唇,“祁郡王得到了许多人不曾有的爱护。” 萧祁自嘲,“所以,我始终无法狠下心肠。” 往往,父亲所教导的都是为人处世,杀伐果断。 母亲所教导的更多的都是包容与爱护。 谁都不想自个的儿子是个冷血无情之人。 哪怕是长公主,教会了他如何在面对敌人时嗜血冷漠,可面对至亲至爱之人时,始终无法下得去狠手。 萧祁天生冷血,却因为长公主与林大太太的偏爱,骨子里头反倒生出了一丝慈悲来。 也许,当初萧祁对纪檀音的确有了杀心,可最终还是无法下得去手。 否则,纪檀音不可能还活着。 可是,那个纪檀音早已被他杀死了。 他明明发现了,深知面前的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事事以他为先的表妹,可还是不愿意放手。 他是在逃避,不愿意面对自己其实骨子里头是残忍冷血的。 他始终相信,自己对纪檀音的爱意让他无法真的对她痛下杀手。 纪檀音只觉得萧祁可悲可叹。 如此,才造就了他面对亲近之人时的优柔寡断。 他始终做不到六亲不认。 可是,长公主对他的期许,想要达到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何能不狠心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若不很,又如何坐上那个位子? 更何况是身在皇家的人。 纪檀音径自叹息,他始终是在自欺欺人。 待他真正地意识到自己亲手杀死了纪檀音,他才会真的正视自己。 待到那日,他才明白何为孤家寡人。 长公主为何会纵容她,不过是将自己当成了萧祁的磨刀石罢了。 锋利的宝剑蒙尘,便无法达到最佳的效果。 而萧祁是长公主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宝剑。 纪檀音早就见识过了,曾经的自己不也是旁人手中的那把宝剑吗? 萧祁不知纪檀音在想什么,不过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 他愣了愣,随即开口,“我可有什么不妥?” “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往罢了。”纪檀音收敛心神,温声回他。 萧祁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眼神有了变化。 今儿个他穿了一身绛色锦袍,头戴紫金冠,本就雪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地姿色。 他很适合这酱紫色,更衬得他俊美无双。 褪去林耀的温润端方,他原本的容貌当真是绝色。 若非是他的手段太过于狠辣,心思阴沉,那日,纪檀音并未发现他的秘密。 他们如今已然成亲。 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她摇头,盯着他,“祁郡王,可还有事儿?” “你累了?”萧祁问道。 “嗯。”纪檀音轻揉眉心。 萧祁起身,“好好歇息,明早我来接你。” “好。”纪檀音欣然应道。 萧祁这才离开。 纪檀音送走了他,起身才去了后院。 “姑娘,这祁郡王好生奇怪。”锦翠在一旁念叨。 “他一直都奇怪。”纪檀音笑说道。 锦翠便也不说什么。 一刻钟后,郑茜带着自己的儿子过来。 二人见面后,小家伙已经会走路了。 不过不大怎么会说话。 郑茜皱眉,“你说是不是当初我话太多?” 纪檀音点头,“应当是。” “那可怎么办?”郑茜忧愁不已。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让锦竹给瞧瞧。” “好。”郑茜看向锦竹。 锦竹上前仔细地瞧了瞧,“小公子只是不爱说话。” “那便是随他父亲了。”郑茜直言。 “就是如此。”纪檀音附和她。 田妈妈笑着过来,与奶妈一同带着小家伙去玩耍。 郑茜这才能跟她说话。 “下回还是我自己来。” “我觉得很好啊。”纪檀音轻声道。 “哪里好了?”郑茜嘴角一撇,“旁人家的孩子到了他这个年纪整日咿咿呀呀喋喋不休的,只他闷葫芦一个。” “自幼便如此沉稳。”纪檀音温声宽慰。 郑茜白了她一眼,“就你护着他。” “我明日要入宫去。”纪檀音说道。 “太后召见?”郑茜立马正色道。 “嗯。”纪檀音点头,“我与祁郡王一同前去。” “这太后也不知晓是何心思?”郑茜握着她的手,“可要当心一些。” “怎么?”纪檀音盯着她,“你如今也知道怕了? “能不怕吗?”郑茜叹气,“太后心思不定,如今又把持朝政,咱们的脑袋都捏在她的手中。” 纪檀音轻轻点头,“放心,我明日会小心。” “哎。”郑茜盯着她,“原本以为你与恒王世子倒也勉强能过下去,哪里想到,会发生后头的事儿。” “怎么了?”纪檀音眨了眨眼。 “你不怨吗?”郑茜见她始终如此平淡,没有丝毫的悲戚与怨念。 “你也说了,我们的生死都捏在他们的手里,我也不敢怨啊。”纪檀音露出一丝苦笑。 郑茜叹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纪檀音凑近,“不管如何,咱们都要往前看。” “嗯。”郑茜始终为纪檀音感到可惜。 那个祁郡王瞧着便不是个能托付终生之人。 更何况,东林王与长公主野心勃勃,秦太后如今还要依仗他们,谁知道后头会如何? 到时候她万一被牵连了呢? 郑茜越想越替纪檀音委屈。 纪檀音知晓郑茜的心思,“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嗯。”郑茜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纪檀音送走郑茜,才转身回了屋子。 锦竹看向她,“姑娘,看来大家都不看好您跟祁郡王。” “那也不妨碍他执意娶我。”纪檀音嗤笑。 “可是……”锦竹皱眉,“咱们往后该如何打算?” “咱们只管依计行事就是。”纪檀音看向锦竹,“不会妨碍我的大计。” “是。”锦竹垂眸应道。 其实,锦竹也不想自家姑娘嫁给祁郡王。 毕竟,她是知晓祁郡王是谁的。 她只能径自感叹,真真是孽缘啊。 第204章 给她的印记 深夜。 纪檀音正准备歇息,外头传来一阵响动。 她出了屋子,站在廊檐下。 青丝披散,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挽着,眉目如画,宛如皎月。 她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恰到好处的匀称,一身青色长裙,腰间的细带随风而动。 她便这样半靠着门,神态慵懒随意,却带着无尽地魅惑。 慕璟翊依旧是一身玄青色长袍,戴着面具,站在院中,宛若冰雕。 他浑身透着肃杀之气,显然,又是从皇城司回来。 他特意将双手负与身后,只是静静地站着。 “皇城使今夜又因何事造访?”纪檀音声音轻盈。 “我只是想过来坐坐。”慕璟翊的语气冰冷,可是却让纪檀音听出了几分地无奈。 纪檀音转身回去,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件披风。 她行至他的面前,二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锦竹亲自奉茶,随即退在了一旁。 “请。” 慕璟翊端起茶杯,轻嗅了一下,才一口饮下。 二人彼此沉默不语,却又一种说不出来的恬静。 慕璟翊的心绪渐渐地归于宁静。 他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林家的事儿,你日后莫要再管了。” “好。”纪檀音只回了一个字。 没有任何地疑问。 慕璟翊勾唇浅笑,眼里也有了笑意。 他起身走了。 纪檀音只盯着那茶杯,“收起来吧。” “是。”锦竹应道。 纪檀音起身回了屋子。 稍作了片刻,便躺下歇息。 次日。 三更时,纪檀音便起身梳妆打扮。 五更时,萧祁便过来接她。 她出了宅子,坐上马车。 萧祁也一同坐在马车内。 二人相对无言。 与昨夜慕璟翊在一处的感觉不同。 此时的她觉得这马车内浑身透着不自在。 萧祁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满心欢喜地来接她,可她却对自己如此厌烦。 饶是他再宠着她,此刻也有些怒意。 纪檀音并不在意。 这反倒让萧祁更生气。 “怎么?”他沉声道,“你看上皇城使了?” “看来我在京城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祁郡王的法眼。” 纪檀音一脸坦然又带着嘲讽地口气,激怒了萧祁。 他突然欺身而上,将她抵在车壁。 “看来你宁可与他不清不楚,也不愿与我好好说话?” 纪檀音仰头看着他,“最起码他不会如此待我。” 萧祁冷笑,那俊美的容颜此刻变得些许狰狞。 他一只手抓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肢,“所以,你莫要挑衅我的耐心。” 纪檀音眨了眨眼,“不知道祁郡王想要对我做什么?” “表妹……”萧祁突然变了语气,“就不能乖一些?” “那个对你事事顺从的表妹已经死了。”纪檀音嗤笑,“而林耀也死了,如今活着的是谁,你我都心知肚明。” 萧祁挑眉,“那又如何?我与你有婚约在身。” “国丧期间,祁郡王也不想落人口实吧?”她有恃无恐。 萧祁却发狠地直接咬上了她的颈项。 纪檀音只是勾唇冷笑,任由着他咬出血。 萧祁对上她那带着厌恶与轻蔑的眼神,他突然笑了。 随即,他重新坐在了她的对面,宛若适才不曾发生任何的事情。 纪檀音的颈项上的印上了一个带血的牙印。 而他并没有打算让她上药,他打的什么主意,她最清楚不过了。 纪檀音从一旁的暗格内拿出玉肌膏,用清水擦干净之后擦上。 “我牙齿有毒,你即便用尽了天下的奇药,也不可能将这印记消退了。” 萧祁似笑非笑地开口。 纪檀音淡漠地看着他,继续擦着药膏。 萧祁的眼神带着凶狠,而她像极了他捕获的猎物。 纪檀音懒得理会他,只是扭头从铜镜内看着那牙印。 她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怎么可能无法消除? 直等入了宫,纪檀音用薄纱遮挡颈项。 萧祁却依旧带着笑,没有半似地不悦。 二人便入了太后寝宫。 秦太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感叹道,“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这话说的…… 当初,她与慕璟翊成亲后,不也是这句话? 更何况,这显然是在嘲讽她,金童是,可玉女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她是成过亲的,怎么可能是清清白白的? 不愧是太后,骂人不带脏字。 萧祁微笑道,“多谢太后夸奖。” 秦太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毕竟,她没有想到,萧祁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那可不? 萧祁这个死变态,怕是她与慕璟翊成亲后,便一直派人暗中盯着。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与慕璟翊一直都未曾圆房。 他即便听出了秦太后的弦外之音,却还是一点都不在意。 这让秦太后的脸上挂不住了。 纪檀音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暗较劲。 毕竟,在秦太后看来,自己不过是个孤女,身不由己,也翻不出什么天来。 而她在意的是萧祁的态度。 秦太后看了一眼纪檀音,又道,“上回见纪姑娘时,还是在太皇太后的宫中。” “是啊。”纪檀音如实回道,“当时的太后还催促着臣女与世子早些开枝散叶。” 这…… 好了,谁也笑不出来了。 秦太后与萧祁的笑容双双僵在了脸上。 添堵,谁不会? 想着她颈项上的牙印,她就膈应。 哼! 秦太后皮笑肉不笑,“纪姑娘回京后,可去见过世子?” “没有。”纪檀音敛眸,“不过,听闻世子自从臣女离开后,便一直病着。” 秦太后叹气,“是啊,他本就心思单纯,你突然离去,少不得难过。” 这话说的,像是她负心薄幸,辜负了慕璟翊似的。 “也是造化弄人。”纪檀音红着眼眶,“臣女也没有脸去见他,怕他心里难过。” 秦太后哪里想到,纪檀音竟然哭了起来。 不是说,她自从和离后便一直不哭不闹的,原以为她不在意呢。 这…… 秦太后感叹,“也是你与他有缘无分。” “不过,臣女倒是派人送了不少东林的特产过去。” 纪檀音抬眸看向秦太后道。 秦太后一怔,“你对世子到底是有心了。” 第205章 世子吃醋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与世子同床共枕了两年。” 纪檀音像是满腹委屈似的一股脑地哭诉。 秦太后有些接不住话。 萧祁的脸色也越发地黑了。 如今与她有婚约的人在身旁,她竟然还惦记着先前的那个。 饶是个男子,也忍不了啊。 这谁能忍得了? 纪檀音越说越伤心,低垂着头哭了起来。 萧祁知晓纪檀音是故意给他难堪。 她这是在报复那牙印的事儿,这只小狐狸,还真是睚眦必报。 他从怀中抽出帕子,朝着秦太后讪讪一笑,便将纪檀音那满脸泪痕的脸抬了起来。 他认真地给她擦着眼泪。 这…… 秦太后觉得自己在此刻显得很是多余。 她明明是想试探萧祁对纪檀音的态度,可不是找不自在的。 萧祁温声开口,“我知晓你心有愧疚,待会咱们出宫后,我陪你去看看他。” 纪檀音敛眸,抽泣了几声,“嗯。” 萧祁这才收起帕子,“倒是让太后见笑了。” “哎。”秦太后感叹,“当真是纪姑娘的福气。” 福气? 纪檀音腹诽,这种福气她可消受不起。 秦太后又闲话了几句,大多都是关心之言。 随即,便让萧祁带着纪檀音去了太皇太后那请安。 萧祁与纪檀音走在长长的甬道上。 他扭头见纪檀音双眼红肿,又见她颈项上的薄纱卷起,柔声道,“你当真如此想他?” 纪檀音一怔,抬眸对上他那双眸子,随即又敛眸不语。 萧祁抿了抿唇,再未开口。 不远处,有一宫婢悄悄地离开。 待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二人被召见入了寝殿内。 待恭敬地行礼后,太皇太后赐座。 二人落座。 太皇太后温声开口,“难得你们能记得哀家。” “母亲常提起当年在宫中的事儿。”萧祁开口,“此番入京,还让臣带了家书一封。” 他说罢,从怀中拿出双手呈上。 太皇太后跟前的嬷嬷接过,递给了他。 太皇太后看过后,幽幽叹气,“这些年也烦劳她惦记。” 随即,又看向纪檀音,“你这孩子,如今见了哀家,也生分了。” “臣女不敢。”纪檀音恭顺地回道。 “罢了。”太皇太后显得很是疲惫。 显然,如今的她已然没了任何地威慑之力,也只有颐养天年的份儿。 萧祁与纪檀音很快便出了宫。 “去恒王府。” 纪檀音上了马车,并未理会他。 车夫得了萧祁的命令,朝恒王府驶去。 马车缓缓地往前。 这厢。 慕璟翊还在皇城司,当得知纪檀音与萧祁正前往恒王府,匆忙赶了回来。 不过心情却很不好。 这是来做什么? 示威吗? 秀恩爱? 慕璟翊全程都黑着脸,待换好衣裳,静静地等着。 马车停了下来,萧祁正要下马车,纪檀音却抢先下去。 萧祁眉头微蹙,以为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慕璟翊。 他双手紧握成拳,随即又松开,下了马车。 赵垒已经在正门候着了。 “老奴见过祁郡王。” “纪姑娘。” 纪檀音看向赵垒,“我想见见世子。” “请。”赵垒侧身引他们入内。 如今的她已是客人。 萧祁从容地入内。 纪檀音也跟在一侧。 待入了厅堂后,赵垒请他们稍等片刻。 纪檀音反倒说道,“我与世子如今没了夫妻的缘分,却还是有夫妻的情分,我想亲自去见他。” 萧祁坐在那看着她。 她却压根不理会他,径自往里头去了。 如此一看,真正是客人的只有他。 纪檀音俨然是这恒王府的女主人。 萧祁眸底一冷,起身,“我与你一同去吧。” 他说着,大步上前与她并肩而行。 赵垒见状,皱眉,“祁郡王乃是客人,如此前去多有不便。” 纪檀音停下脚步,看向萧祁,“祁郡王怕什么?” 萧祁一愣,俯视着她,“你我有婚约在身,与你一同前去有何不可?” “不过是婚约而已,又未成亲,祁郡王未免管的太宽了。” 她冷哼一声,径自越过他,往前走了。 萧祁因赵垒的阻拦,只能折回坐下。 赵垒一脸陪笑。 纪檀音已经熟门熟路地去了慕璟翊的院子。 她的脚步很是轻快,一想到再次看见那张俊朗的脸,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心情便万分地愉悦。 待她入内后,便见慕璟翊正蹲在地上与黑豆玩耍。 她不知为何,心情有些激动,脚步也快了一些。 黑豆嗅到了她的气息,直接起身朝着她跑了过来。 纪檀音弯腰抬手摸着它的大脑壳。 慕璟翊怔愣地站在原地,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他的内心狂喜,她是自己来的。 真好。 可他却要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压抑着内心地情感。 他攥紧手中的蛐蛐罐,不敢表露出来丝毫。 纪檀音抬眸看向他,那双眼睛不知为何,似乎有了变化。 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纪檀音直觉告诉她,他变了。 是啊,这世上哪里有亘古不变的呢? 她缓步上前,盯着他看。 “世子可还记得我?” “凶女人。”慕璟翊嘟着嘴唤道。 纪檀音笑颜如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哼。”慕璟翊却突然扭头不理会她。 纪檀音见他还耍小性子,很是开怀。 她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过却因动作太大,缠绕着颈项的薄纱被扯开。 她颈项上的牙印映入了慕璟翊的眼帘。 慕璟翊盯着那牙印,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他直接将她推开,往前走去。 纪檀音一怔,这才发现自己颈项处的薄纱松开。 她莞尔一笑,随即转身进了屋子。 慕璟翊压抑着愤怒与嫉妒。 她颈项上的牙印定然是萧祁所为。 她与他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那他算什么?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慕璟翊心头乱糟糟的,他压根没有心情再去面对她。 纪檀音却在此时,从身后环住了他。 她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原来世子也会吃醋啊。” 慕璟翊一怔,渐渐地恢复了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转身回头。 第206章 你咬的 他仰头看着天顶,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 萧祁还是赶了过来。 不过黑豆却发出了怒吼声。 可是怎么可能拦住他呢? 当他站在屋外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纪檀音双手绕过他紧实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纤细的双手还顺势勾着他的腰带。 慕璟翊低头一瞧,余光正好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萧祁。 萧祁隐藏与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赵垒随后赶过来,“祁郡王,您这……” 纪檀音却不肯松手,像是不曾发现外头还站着一个人。 萧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在他看来尤为刺眼。 他脸色一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慕璟翊想起了纪檀音那颈项上的牙印,猛地将她给推开。 纪檀音猝不及防,直接向后倒去。 不过那手直接拽住了他的腰带,这下好了,慕璟翊被她直接拽着一同倒在了地上。 嗯…… 慕璟翊直愣愣地趴在了她的身上,还好巧不巧地双唇印在了一起。 慕璟翊挣扎着要起身,慕璟翊却进拽着他的腰带,她围着的薄纱彻底地散开。 露出那刺眼的红牙印,慕璟翊不知哪里来的气性,顺势也咬在了那牙印上。 他像是赌气似的用力咬了一口。 不过听见她的闷哼声,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而后松开。 接着气鼓鼓地坐在了地上。 他红着眼,脸也憋得通红。 纪檀音好笑地看着他。 赵垒在外头,这站着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偏偏萧祁黑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岿然不动。 他没有去阻止,只是这样冷冷地看着。 “凶女人,你欺负我。” 慕璟翊委屈巴巴地吼着。 纪檀音反倒将颈项凑近,“这可是你咬的。” “我……我没有。”慕璟翊盯着那牙印,觉得顺眼了不少。 纪檀音却突然凑近,在他的颈项上也咬了一口。 慕璟翊猝不及防,不过却作势疼地哇哇叫。 纪檀音得意地挑眉,“世子也该知晓何为礼尚往来。” 赵垒在外头抬眼撇着,冷汗直冒。 从前怎么没有瞧见二位玩的如此开放? 还是当着如今与她有婚约的人。 这若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不过,瞧着纪檀音的架势,显然压根不在乎的。 难道她真的对祁郡王并无意? 还是说想要借着他家世子,让祁郡王知难而退呢? 赵垒不敢细想,生怕生出什么歪心思来。 他要如实将今日发生之事儿禀报王爷才是。 萧祁强压着怒火,适才她在被他咬的时候,一声不吭,竟然还冷笑。 可现在…… 她竟然主动地…… 若非是还有一丝理智,萧祁已经冲进去,要将慕璟翊一掌劈死。 “玩够了吗?”萧祁沉声道。 纪檀音起身,顺势还将慕璟翊拽了起来。 慕璟翊红着脸朝着里屋去了。 纪檀音淡淡地看着他,“我何时玩闹了?” 她行至萧祁的面前,“我只是真心喜欢。” 萧祁攥紧双拳,一言不发。 纪檀音看向赵垒,“赵管家,我适才给世子看过了,他并无大碍,只是气恼我。” 赵垒点头。 纪檀音径自往前走。 待行至垂花门前,她看了一眼自个先前住的院子。 她抿了抿唇,抬步离开。 萧祁朝着赵垒低声道,“告辞。” “祁郡王请。”赵垒连忙回道。 萧祁便大步往前追上了纪檀音。 二人离开恒王府,坐上马车后,萧祁便迫不及待的欺身而上。 纪檀音淡然道,“祁郡王还想做什么?” 萧祁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她适才去咬慕璟翊颈项的画面。 他缓缓地凑近,盯着那被咬的殷红的牙印,“看来你很喜欢。” 纪檀音笑吟吟道,“他咬的,自然喜欢。” “是吗?”萧祁说着,便又要覆上去。 可却突然感觉到了浑身传来一阵酥麻。 随即,便无法动弹。 纪檀音一脚将他踹开,嫌恶地看着他,“我可不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纪檀音。” 她捂着自己的颈项,盯着那牙印,看向他道,“这牙印若是真的留下印记,也只能是他的。” 她说罢,便径自跳下了马车。 不远处,一直偷偷跟着的慕璟翊见她突然从马车上跳下来,心情复杂不已。 他抬起手捂着自己的颈项,缓缓地合起双眼,又重新睁开。 这个女人,总是能够轻易地搅乱他的心。 他恨的咬牙切齿,可却不忍心将她如何。 “世子,您这颈项上的牙印,可要赶紧上药。” 茗墨在一旁小心提醒,“若是到时候被世子妃发现了。” 慕璟翊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茗墨不解地看向玄风,“到底要不要上药?” “不知道。”玄风摇头。 萧祁哪里想到,纪檀音竟然对他下药。 他如今浑身酥软无力,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他却露出嗜血的笑。 纪檀音坐上了自己的马车,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宅子。 锦竹看着她的颈项,“这可怎么办?” “上药便好。”纪檀音不以为然。 “若是留下印记呢?”锦竹皱眉,“旁人怕是又该议论了。” 纪檀音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议论什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就是,谁会盯着这里瞧?” “姑娘,您是故意的?”锦竹连忙道。 “萧祁的确用了毒,这牙印是无法消除的。”纪檀音淡淡道,“既然如此,我自然要留下自己想要的。” “那世子的那个?”锦竹小心地开口。 “我咬的不深。”纪檀音浅浅一笑,“不过看他自己。” “世子瞧着还是如同从前那般单纯。”锦竹说道。 “是啊。”纪檀音勾唇浅笑。 锦竹听着她的话,有些不解。 她慢悠悠道,“不必在意这些,看来我已经将他激怒了。” “姑娘,您为何非要如此?”锦竹疑惑不解。 “秦太后怕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又想试探出萧祁对我的真心,端看要不要另外寻个人来牵制他?” 纪檀音摇头,“她需要一个能将萧祁彻底留在京城的人。” “姑娘,您该怎么办?”锦竹皱眉。 第207章 秀色可餐 “这不是还有段时日?”纪檀音不以为然,“我如今激怒了萧祁,他势必会做一些旁的事儿来。” “什么?”锦竹看着她。 “比如说,他会推波助澜,加快速度。” 纪檀音挑眉,“依着他的性子,怎么能允许我挑衅他的底线呢?” “姑娘,万一适得其反了呢?”锦竹担忧道。 “那不是还有恒王顶着?”纪檀音漫不经心道,“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被欺负。” “姑娘,世子若是知晓您利用他,会不会难过?”锦竹小心道。 “我没有利用他。”纪檀音直言,“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便与他说过,让他等我。” 她歪着头,“只是不知晓他可否听进去了,我是真心舍不得他。” 锦竹惊讶不已。 “姑娘,您对世子?” “怎么?”纪檀音笑了笑,“他除了性子单纯一些,旁的可都是极好的,这么久不见,难道你没有瞧见他变得越发地秀色可餐了?” 锦竹嘴角抽了抽,她越发地相信了她家姑娘的那个梦是真的。 她真不愧是槿南国的女皇啊。 这种调戏之言,原本是该男子说的。 可不知为何,从她口中说出,竟然那般地理所当然。 锦竹忙不迭地点头,“姑娘觉得好就好。” 纪檀音轻笑。 萧祁回到公主府,药效正好散了。 他从马车上下来,黑着脸入内。 “郡王。”身后的侍卫小心地上前。 “恒王那,可有动静?”萧祁冷声道。 “恒王一直待在别苑,除了忠勇侯去了一趟,便再未出来过。” “如今国丧期间,倒也不能设宴,你且送帖子前去忠勇侯府,我入京之后,也该去道贺才是。” “是。” 萧祁命人准备了热汤,他随即去沐浴更衣。 待换好后,才恢复了理智。 他拿起长公主刚送来的密函,仔细地看过,才想起一件事儿来。 他嗤笑一声,随即将密函收了起来。 自从宫中回来后,纪檀音便一直待在自个的宅子内。 毕竟,她如今也不方便见人。 不过,皇城使这几日也没有来。 半月后。 纪檀音颈项上的印记淡了许多,只要用特殊的脂粉遮挡便没有大碍。 “姑娘,宁大太太派人送来了帖子。”她说道。 “这个时候送帖子来?”纪檀音挑眉。 “正是。”锦竹将帖子递给她。 纪檀音打开看了一眼,沉思了片刻,“准备马车。”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收拾妥当,坐着马车前往宁家。 宁大太太特意派人等她。 随即,便引着她去了自个的院子。 “宁大太太。” “快坐。”宁大太太对纪檀音甚是客气。 纪檀音缓缓坐下。 宁大太太打量着她,即便多年不见,可宁大太太还是很喜欢她。 “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宁大太太直言不讳。 “不知我能有什么帮得上的?”纪檀音问道。 “是此物。”宁大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东西递给她。 纪檀音拿过,盯着那东西看了半晌,“这是?” “你反过来看。”宁大太太又道。 纪檀音这才反过来,这乃是一首藏头诗,而且,上面还有小像,待仔细看去,她才恍然大悟。 “我东西亏得我发现了。”宁大太太看着她,“若是被乐阳郡主瞧见,少不得又要闹起来。” “您是想让我去劝宁大公子?”纪檀音当即便明白了。 “他那性子,怕是也劝不了。”宁大太太摇头,“只是这东西我也不好再让他拿回去。” “宁大太太是想让我借着此物,好提醒宁大公子?”纪檀音会意道。 “是。”宁大太太点头。 越发地喜欢纪檀音这一点就通的性子。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晚辈若真的拿此物去提点,那我便要与他绝交了。” 宁大太太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倒是怪我。” 纪檀音当着她的面儿,将此物给烧了。 宁大太太双眼一亮,笑吟吟地看着她。 纪檀音直言,“此事儿我并不知晓,这东西也从未见过。” 宁大太太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外头传来乐阳郡主的声音。 “哎。”宁大太太忍不住地叹气。 她随即起身,等着乐阳郡主入内。 “见过郡主。”纪檀音福身。 “原来是准二嫂。”萧明珠言语中皆是嘲讽。 纪檀音敛眸,“郡主何出此言?我虽与祁郡王有婚约,却还未成亲。” “所以我才说是准二嫂啊。”乐阳郡主勾唇冷笑,“难道你还惦记着恒王世子妃的位子?” 她的话让宁大太太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自个能听的吗? 她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装作没有听见。 纪檀音却坦然地一笑,“毕竟夫妻多年,哪怕如今和离,可夫妻情分还在。” 萧明珠嗤笑,“也不知晓恒王世子还会不会记得你呢?” “自然记得。”纪檀音脸上露出浅笑,“前几日我才刚见过他。” 萧明珠皱眉,“我知晓,是二哥陪着你去的。” “祁郡王没有与郡主提起那日的事儿?”纪檀音惊讶地看着她。 “我还未回去。”萧明珠生怕纪檀音戳破了她的心思。 纪檀音笑了笑,“那日发生的事儿有趣的很呢,若是郡主感兴趣,大可问一问祁郡王。” 她说罢,朝着萧明珠福身,转身离去。 宁大太太暗暗地松了口气。 萧明珠看向宁大太太,微微颔首,也走了。 纪檀音刚出了宁府,便碰上回来的宁珣。 “你怎会在此?” 纪檀音笑着回答,“我来看宁大太太。” “母亲?”宁珣顿觉不妙。 纪檀音浅笑道,“怎么?我还见不得宁大太太了?” “没有。”宁珣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纪檀音一直带着笑意,似是想到了什么,“我后日去一趟镇远侯府。” “好。”宁珣了然地点头。 纪檀音不便多言,随即坐上马车离开。 宁珣目送她离去,刚进了府,便碰上了萧明珠。 “还真是依依不舍啊。”萧明珠冷嘲热讽。 宁珣神色淡然,“彼此彼此。” 第208章 给世子赐婚 萧明珠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宁珣便去了宁大太太那。 锦竹看向纪檀音,面露疑惑,“姑娘,这宁大太太为何要将那东西给您瞧呢?” “你以为是真的想让我与宁珣说清楚?”纪檀音冷笑。 “难道不是?”锦竹又糊涂了。 “她可是户部尚书夫人,这户部是做什么的?” 纪檀音摇头,“按理说,宁珣当初科举后,是要入翰林院的,可他却破格直接去了刑部,这可是莫大的恩赐。” 纪檀音摇头,“当初,宁大太太看中我的,你以为真的是我带出来的那些嫁妆?” “姑娘,宁大太太瞧着慈眉善目的。”锦竹摇头,“她难道是想试探什么?” “我与萧祁是有婚约在身的,到时候我成亲后,我与宁珣是何干系?” 纪檀音冷笑,“此事儿若是被有心之人宣扬出去,我与宁珣该如何自处?” “宁大太太是想知晓我对宁珣的心思,以及对祁郡王与乐阳郡主的态度。” 锦竹叹气,“亏得姑娘机智,否则,宁大太太那怕是又要胡思乱想了。” “宁大老爷在户部尚书之位已有二十载,算来,也是三朝元老,这位子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得了的。” 纪檀音摇头,“宁珣当初浪荡的名声在外,无非也是为了避其锋芒罢了。” “藏拙。”锦竹附和。 “能在这位子上的也并非表面上看的那般。” 纪檀音摇头,“他们往往思虑的更多更周全,毕竟,这期间他们送走了多少同僚,又迎来了多少后生?” 纪檀音叹息,“能够一步步地找到今日,绝非是耍点小聪明的,大多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宁珣如今娶了乐阳郡主,即便这乐阳郡主在长公主与东林王那并不受宠,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郡主。” 她直言,“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萧明珠本就不是那等安于现状之辈。” 她摇头,“宁家娶她也是权宜之计,宁珣不可能与她长久,宁大太太想要知道我与宁珣之间到底还会不会有可能,或者是,日后是要分道扬镳,还是沆瀣一气。” “姑娘,您适才的态度?”锦竹皱眉,“宁大太太能明白?” “她可比我那大舅母聪慧多了。” 纪檀音啧啧称赞,“宁大老爷比起恒王来,也毫不逊色,也是个十足的老泥鳅。” “定远侯必定会盯上六部,自然会让自己的人一步步地替代了这些老家伙。” 纪檀音感叹,“这朝堂上必定会有一场大变故,秦太后需要立威,也需要定远侯去当马前卒。” “那定远侯呢?”锦竹看着她。 “他当然乐意,毕竟,一旦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那么欲望便会膨胀,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他这些年来暗中早就做了不少谋划。” 纪檀音摇头,“他的野心远不止在此。” “姑娘,那咱们呢?”锦竹又道。 “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用做。”纪檀音慢悠悠地启唇,“秦太后试探了我一番,发现我只在意儿女之情,我又特意去了恒王府,表现出对慕璟翊的深情不倦,更是当着萧祁的面儿难舍难分,秦太后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这恒王府也有她的眼线?”锦竹皱眉。 “人啊,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纪檀音看向锦竹,“她如今能给很多人想要的。” “奴婢明白了。”锦竹点头。 纪檀音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街道上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可是这种热闹又能维持多久呢? 她也不知道。 不远处,一女子骑着马冲了过来。 直接将纪檀音的马车拦下。 锦竹掀开车帘看了过去。 不过瞧着面前的女子有些面生。 “你就是纪檀音?”女子趾高气扬地道。 纪檀音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身水蓝披风,眉目间透着英气,她是个习武之人。 而且,看着她的气势,应当是常年待在边关的。 听闻定远侯一共有三个女儿,幺女自幼便随着定远侯待在边关,骑射精湛,性子泼辣。 后来,定远侯被召回京城,她却一直留了边关。 想来这位便是定远侯府的三姑娘孙婉宁。 “我是孙婉宁。”她自报家门。 纪檀音探出头来,“孙三姑娘。” “我有话与你说。”孙婉宁倒是直爽,“咱们去前头的乐仙居吧。” “孙三姑娘如此横冲直撞,就不怕我不答应?”纪檀音反问道。 “无妨,我大可随你去你的宅院,想来,你也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她的话,让纪檀音凌然一笑。 随即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地往前。 孙婉宁已经策马先行。 锦竹皱眉,“这孙三姑娘好生无礼。” “都说这孙三姑娘像极了当年的定远侯老夫人。” “怪不得呢。”锦竹也是听说过一二的。 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孙婉宁会来找她。 而且还是以如此直截了当地方式。 待到了乐仙居,马车缓缓地停下。 纪檀音下了马车,又两个身着劲装的女子等着她。 锦竹站在纪檀音的身侧,也不甘示弱地挺直腰背。 纪檀音被引着上了阁楼的雅间。 孙婉宁背对着她,门缓缓地合起,她才转身,“纪姑娘请。” “多谢。”纪檀音点头。 二人落座。 孙婉宁直言,“纪姑娘如今对恒王世子可还有意?” “嗯?”纪檀音一顿。 “我心悦与他。”孙婉宁又道,“今日前来,是要与纪姑娘明说,我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不日,太后便会赐婚,既然纪姑娘与祁郡王已有了婚约,日后还是莫要再纠缠。” “哦。”纪檀音淡淡地应道。 孙婉宁见她如此态度,冷哼一声,“纪姑娘也是名门闺秀,也该明白何为礼义廉耻。” 她说罢,起身,“告辞。” 纪檀音但笑不语。 孙婉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檀音盯着面前的茶盏愣神。 这半道上杀出个孙婉宁来,看来事情越发地有趣了。 没有想到慕璟翊还如此受欢迎。 走了一个乐阳郡主,如今又来了一个孙三姑娘。 第209章 世子好欺负 他的那张好皮囊当真是招人啊。 而此时正在皇城司的慕璟翊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茗墨正好赶了过来。 附耳与他嘀咕了几句。 慕璟翊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 “世子,那孙三姑娘在大街上拦住了世子妃的马车,还扬言她心悦与您。” 茗墨又道,“还让世子妃莫要有非分之想,说太后不日便会赐婚。” “哼!”慕璟翊冷哼一声,“我是什么不值当的物件?想给谁就给谁?” “世子,您说世子妃会不会再也不会来找您了?” 茗墨又补了一句。 慕璟翊一用力,将手中的茶杯给捏碎了。 茗墨乖顺地退在了一旁。 玄风瞪了一眼茗墨。 茗墨也很无奈。 他不过是实话实说。 纪檀音回去之后,反倒想着孙婉宁今儿个的用意。 如此大张旗鼓的,难道仅仅是为了警告她? 是夜。 一处僻静的宅子内。 孙婉宁看着面前的萧祁,“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可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东西。” “慕璟翊不过是个傻子,你为何会看上他?”萧祁不解。 孙婉宁笑了笑,“那乐阳郡主又为何会看上?” “他到底有何用?”萧祁想起纪檀音对他的痴迷来,忍不住地问道。 “好欺负。”孙婉宁感叹,“见过了太多血淋淋的东西,想要的不过是最纯粹的。” 萧祁嗤笑,“这世间干净之人又何止他?” “可这世上纯粹又俊美的,也只有他。”孙婉宁又道,“不过,也不止于此。” 她歪着头,“我的那位表哥可不容小觑,他的手伸的太长了。” “难道他查到了你的头上?”萧祁问道。 “不然我为何会回来?”孙婉宁脸色一沉,“我可不能被他抓住把柄。” “放心吧,你要的东西,我明日便会送去。”萧祁回道。 孙婉宁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告辞,不送。” 她回了定远侯府,便被定远侯唤去了书房。 “你当真要嫁给恒王世子?” “这不是也如父亲所愿?”孙婉宁看向定远侯,“女儿瞧着二姐是拿不下表哥了。” “你一向最有主意。”定远侯并不气恼。 “父亲放心,女儿不会闹事。”孙婉宁笑着回道。 孙婉宁也不逗留,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 不远处,孙婉柔正在等她。 她抬手动了动手腕,径自朝着孙婉柔走了过去。 “二姐姐特意等我,想来也不是为了叙姐妹情。” 孙婉柔与孙婉宁极少相处,更多的也都是与大姐在一处。 可孙婉宁的性子,她是非常清楚的。 如此狂妄肆意,令人羡慕。 孙婉宁冲着她眨了眨,“二姐姐若不说话,我可回去歇息了。” “原本是有话要说,不过三妹妹这般态度,我也不便多言。” 孙婉柔知晓多说无益。 孙婉宁灿然一笑,径自离开。 很快,孙婉宁找纪檀音之事儿便传遍了京城。 秦太后次日特意召见她入宫。 孙婉宁在秦太后跟前倒是规矩的很。 “这恒王世子的婚事,哀家可不敢做主。” 她幽幽道,“许得恒王答应才是。” “臣女待会便去寻恒王。”孙婉宁是说做便做的性子。 秦太后笑了,“这恒王脾气怪,万一不同意呢?” “那便生米煮成熟饭。”孙婉宁挑眉,“常言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男女之事儿不就如此?” “你啊。”秦太后知晓,她这是在边关待久了。 孙婉宁乐呵呵道,“太后莫要担心,若是臣女得了恒王的应允,必定前来求太后恩典。” “好。”秦太后点头,“可如今倒也不成,得等国丧之后。” “是。”孙婉宁立马乖巧地应道。 慕璟翊这几日一直在忙,直等到秦樾出现,二人再次见面。 不过一个是左都御史,一个是皇城使。 慕璟翊一身凛然之气,威慑力十足。 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 秦樾一身绛色官袍,举手投足间皆是儒雅淡然。 “皇城使。” “秦御史。” 二人相继落座。 若是从前,慕璟翊早已高兴地冲着他唤一声秦大哥,央求他教自己耍长枪了。 可现在…… 时过境迁,二人早已变了模样与心境。 秦樾还是觉得眼前的皇城使有些眼熟。 不过,他是见过慕璟翊如今的样子的,到底也没有将二人想到一处。 慕璟翊率先开口,语气低沉冰冷,“秦御史前来皇城司所为何事?” “乃是因一桩旧案。”秦樾说着,便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了他。 慕璟翊接过,仔细地看过,抬眸看向他,“此案尘封十三载,为何如今旧事重提?” “其中疑点重重。”秦樾又道,“事关当年边关军饷之事儿。” 慕璟翊如今正在暗查此案,也是奉了密旨。 他并不清楚为何新皇会让他查此案。 毕竟此案比他的年纪都大。 想来是先皇遗诏。 可没有想到,秦樾竟然也查到了这里。 还特意来找他。 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此案事关定远侯。”慕璟翊看向秦樾,“秦御史应当避嫌才是。” 秦樾无奈,“故而才特意前来找皇城使相助。” “皇城司向来只尊皇上圣旨行事。”慕璟翊将卷宗推给他,“恕难相助。” 秦樾淡淡一笑,起身告辞。 慕璟翊目送着他离开,神色凝重,“他这是发现了什么?” “世子,忠勇侯难道知晓您也在暗查此事?”茗墨问道。 “皇城司一向听命与皇上,万不能做逾越之举。” 慕璟翊说罢,又道,“继续去忙吧。” “是。”茗墨垂眸应道。 秦樾出了皇城司,坐上马车后,神色冷然。 “侯爷,这皇城使压根不想帮忙。”一旁的侍卫道。 “那便入宫去。”秦樾淡淡道,“皇城司听命与皇上,我便去求皇上。” “是。” 马车缓缓地朝着皇宫前去。 只是半道上却被孙婉宁拦下。 “表哥。” 秦樾收敛心神,将卷宗也一并收了起来。 他掀开车帘看向面前骑马的孙婉宁,真真是英姿飒爽,羡煞旁人。 第210章 势在必得 “表妹怎会在此?”秦樾温声道。 “我想去别苑给恒王请安。” 孙婉宁看着秦樾,“所以想请表哥与我一同前去。” “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前去。”秦樾说道。 “好。”孙婉宁并未勉强。 秦樾待孙婉宁离开,才又坐着马车继续前往皇宫。 勤政殿内。 小皇帝慕俭礼端坐于御案前。 他身形消瘦,因继位突然,还未赶制出合身的龙袍。 他肤色偏白,双眼微微发青,可是却透着帝王的锐利之气。 “忠勇侯见朕,所为何事?” “启禀皇上,臣有一事儿想请皇上恩准。” 他说罢,便将奏折呈上。 一并放在慕俭礼跟前的还有那桩旧案的卷宗。 “忠勇侯为何会关心此案?”慕俭礼直言。 “臣在查历年旧案的时候,发现了此卷宗,只觉得疑点重重。” 他恭敬道,“臣还请皇上下旨,恩准皇城司一同协办。” 慕俭礼沉吟片刻,“如此,朕便准了。” 毕竟,如今小皇帝能够差遣的只有皇城司。 至于旁的也都要通过太后首肯才是。 好在皇城司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城使更是表明了忠心。 秦樾接过小皇帝下的圣旨,谢恩后退了下去。 诺大的勤政殿内,只剩下慕俭礼瘦弱的身体。 他看似弱不禁风,可是眉目间却透着坚毅之色。 秦樾出了皇宫,直奔皇城司。 慕璟翊再次地见了秦樾,接了圣旨后,便道,“不知秦御史要让我如何协助?” “此案牵连甚广,我的身份多有不便,这乃是当年经手之人的名单,还望皇城使能逐一地查清楚。” 他说罢,亲自将名单递上。 慕璟翊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收起,“好,我尽快派人查清楚。” “有劳。”秦樾起身拱手一礼,告辞。 慕璟翊目送着他离去,低头盯着那名单,与他搜得到的相差无几。 只有两个人是多出来的。 慕璟翊勾唇冷笑,随即看向茗墨,“派人去将此二人带回来。” “是。”茗墨双手接过名单,转身离开。 晚些的时候,玄风前来禀报。 “世子,孙三姑娘去见王爷了。” “随她去。”慕璟翊不以为然,“如今乃是国丧,她就算提出此事儿,父王也不会理会她。” “可是……”玄风迟疑了片刻,“王爷并未明确拒绝。” “什么?”慕璟翊握着卷宗的手一顿,卷宗从手中滑落。 此时的孙婉宁得意洋洋地从别苑回来。 恒王盯着孙婉宁送来的血珊瑚,看向一旁的慕慈。 “这千年的血珊瑚,听闻可要治病。”恒王淡淡道,“她还真是有心。” “祖父,孙儿不明白。”慕慈蹙眉,“如此珍贵的血珊瑚,她是如何得到的?” “是啊。”恒王挑眉。 “孙儿也听说过,这种千年的血珊瑚,世间难得,听闻出自仙岛。” 慕慈蹙眉,“她不过是个定远侯之女,怎能得到这般稀罕之物?” 恒王摸了摸慕慈的头,“来人,将这血珊瑚送去宫中太皇太后那,只说是本王借花献佛了。” “是。” 孙婉宁前脚刚走,不过半日,她的血珊瑚便出现在了太皇太后的跟前。 太皇太后盯着那血珊瑚,径自感叹,“还真是大手笔。” “老奴听说,这血珊瑚可是苍北国的镇国之宝。”一旁的嬷嬷回道。 “如此明目张胆。”太皇太后慢悠悠道,“既然到了哀家手中,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太后那……” “哀家这宫中发生何事儿她不清楚?”太皇太后不以为意,“将此物放在正殿。” “是。” 镇远侯府。 纪檀音正与宁盈盈坐在一处。 镇远侯老夫人瞧着她满脸地笑意。 “到底是不同了。” “老夫人可有打算?”纪檀音温声问道。 镇远侯老夫人叹了口气,“有人爱出风头,索性让他去出就是了。” 纪檀音抿唇浅笑。 晚些的时候,宁盈盈带着她去了水榭。 没一会,宁珣、郑诤与慕越都到了。 “忠勇侯近来很忙。”宁珣提起秦樾来。 “我听说孙三姑娘去别苑见了恒王。”宁盈盈说着看向纪檀音,“她对恒王世子是势在必得啊。” “她如此大张旗鼓地行事,还真是有恃无恐。”慕越皱眉。 纪檀音知晓慕越是替她打抱不平。 不过她反倒觉得孙婉宁此番入京怕是另有所图。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边关,听闻苍北国的大皇子对她穷追不舍。” 郑诤又道,“只不过她全然不理会。” 纪檀音挑眉,“孙婉宁为何会看上慕璟翊呢?” “她性子过于张扬了。”宁盈盈皱眉,“属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纪檀音轻笑,“她看上的怕是远远不止于此。” “你是说?”宁珣若有所思。 慕越也想到了什么,“前些日子,忠勇侯来了一趟大理寺,看了一些十三年前的卷宗。” “十三年前?”郑诤一顿,“那不是宫变之前?” “这些年来,他一直未曾回京,这刚回来,便在关注此事儿,也不知晓他发现了什么?”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纪檀音看着他们。 “那场宫变,改变了许多人。”宁珣看着她,“你不也是其中?” 纪檀音敛眸,“看来一切的源头都在那场宫变。” “如此看来,忠勇侯回京也是为了此事儿。”慕越又道,“难道此事儿与定远侯有关?” “他若真的查到了什么,定远侯那必定会有所察觉。” 纪檀音沉吟一会,“依着忠勇侯谨慎的性子,必定会找帮手。” “如今定远侯可是风光无限,若真的与他有关,谁敢趟这趟浑水?” 宁盈盈在一旁说道。 “有。”宁珣说道。 纪檀音笑了笑。 慕越与郑诤也反应过来。 “谁?”宁盈盈拽着纪檀音的衣袖问道。 “如今还有谁只听命皇上的?”纪檀音低声回她。 “可是也要皇上恩准才是。”宁盈盈反应过来。 “看来,皇上也并非全然地受制于太后。” 宁珣慢悠悠的说道。 几人相视而笑。 第211章 嫁给萧祁 纪檀音从镇远侯府出来,坐着马车离开。 是夜。 慕璟翊再次地出现在了纪檀音的面前。 清风朗月,二人端坐于院中的石桌前。 “皇城使深夜造访,想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慕璟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起了那日发生的事儿。 他盯着她那双纤细的手,此刻正在煮茶。 他心头一痒,撇过头看向远处。 纪檀音意味深长地一笑,将茶杯放在他的面前。 慕璟翊端起茶杯,轻嗅了一下,一饮而尽。 纪檀音挑眉,便又倒了一杯。 慕璟翊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纪檀音一怔,“皇城使瞧着像是数日不曾歇息。” 慕璟翊心里头越发地难受起来。 他不敢想,若是父王真的答应了他与孙婉宁的婚事,自个怕是会直接将所有的伪装撕破,也要将纪檀音牢牢地留在自己身边。 他敛眸,不知在想什么。 纪檀音也只是安静地品茶。 萧祁也不知怎么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他看向面前的慕璟翊,随即拱手一礼。 “皇城使深夜造访,还真是稀客啊。” 这话说得像是这里是他家一样。 自个就是来做客的。 慕璟翊心情不爽,冷冷回他,“月色撩人,佳人相伴,自是人间美事。” 纪檀音挑眉,脸上堆满了笑意。 萧祁反倒爽朗一笑,而后缓步上前,直接坐在了二人的中间。 纪檀音只觉得煞风景。 慕璟翊正好是此想法。 他又道,“不如对弈一番?” “也好。”萧祁欣然答应。 纪檀音坐在一旁观棋不语。 锦竹站在一旁,只觉得一阵阵地冷风吹过,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纪檀音打了个哈欠,起身,“二位继续。” 她说罢径自回了屋子歇息去了。 直等到次日醒来时候,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院中还未破的棋局。 纪檀音看了一眼,并未动手破解。 “姑娘,他们二位相约今夜继续。”锦竹小心地说道。 “无妨。”纪檀音淡然道,“来着皆是客,好茶好喝的备上就是。” “是。”锦竹无奈叹气。 锦翠进来,将手中的一封书信递给她。 “姑娘,门口小厮说,有一位老者给您的。”锦翠随即又将一枚白玉棋子递给她。 纪檀音盯着那棋子,随即将书信展开。 待看过后,笑了笑,“看来,咱们要去一趟别苑了。” “啊?”锦竹不解。 纪檀音将书信与棋子收起,坐上马车前往别苑。 恒王见到她后,低声道,“看来还是没有找到真相。” “长公主何等聪明,臣女平庸,无法勘破。”纪檀音回道。 恒王放声大笑,“你这丫头,到底是与本王生分了。” “王爷用如此法子让臣女前来,想必也是不愿意招惹麻烦。” 纪檀音看向恒王,“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那血珊瑚本王可送去太皇太后那了。”恒王又道,“我家那傻小子就是个死心眼。” “世子性子单纯。”纪檀音回答。 单纯? 恒王嘴角抽了抽,不过,眼下是单纯。 单纯点好啊。 恒王盯着她看了半晌,“你这丫头当真要嫁给萧祁那臭小子?” “这也是托王爷的福。”纪檀音回道。 “呵。”恒王哼哼了两声,“本王当初也是权宜之计,这不是让你回来了。” “难不成先皇驾崩,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是王爷一早便算好的?” 纪檀音继续反驳道。 恒王捋着美髯,得意地挑眉,“本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哪里有那等本事。” “既如此,那也不过是天意如此,可国丧结束后,臣女与祁郡王必定要成亲。” 纪檀音就是不愿意瞧见恒王这老头得意的嘴脸。 怎么瞧着都不爽。 恒王被噎的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多谢王爷夸奖。”纪檀音福身。 恒王冷哼一声,“罢了,秦樾那小子如今正暗查十三年之前的那桩旧案,有一人与你父亲关系密切。” 恒王看着她,“此人是一同陪你父亲前往梧城之后,便被调去了边关。” 纪檀音知晓,恒王唤她前来必定不安好心。 “臣女不过是一介女流,更是孤女,此事儿王爷还是另派贤能之人吧。” 纪檀音可不想被恒王牵着鼻子走。 “哎。”恒王料到她会拒绝。 “既如此,那本王便交给旁人去办。” 纪檀音恭敬地行礼。 恒王又神叨叨道,“只不过可惜了我家那傻小子了,本王毕竟老了,自然也要找一个人陪着他,既然有人主动要与他成亲,本王也会慎重考虑。” 恒王说着,还不忘看向纪檀音。 奈何纪檀音压根没有任何地反应。 恒王摆手,“走吧走吧。” 纪檀音福身,便离开了别苑。 这臭丫头! 纪檀音坐上马车后,刚坐下,便觉得后腰被什么东西咯着了。 她随即将靠枕挪开,便看见了一封书信。 此时,车帘被掀开,恒王探头进来,盯着她,“既然你将东西收下,那便是答应了。” 他不由分说,直接转身离开。 纪檀音盯着那书信,又看向头也不回离开的恒王,重重地叹气。 锦竹看着她,“姑娘,这东西是何人放在这的?” “哎。”纪檀音揉着眉心,“姜还是老的辣啊。” “那这……”锦竹小心道。 “先回去再说吧。”纪檀音说道。 “是。”锦竹点头。 这一路上,纪檀音都沉默不语。 等回了宅子,她入了屋内,才将书信打开。 这乃是一封密信,乃是父亲的笔迹。 还有就是另一个人的回信,不过落款处有血迹。 纪檀音蹙眉,“去找一找此人。” 锦竹看了一眼,“姑娘,找人这种事儿,这京城内最快的另有其人。” “你去求?”纪檀音挑眉。 锦竹笑了笑,便去办了。 傍晚时,萧祁与慕璟翊便不约而同地到了。 二人坐在一处继续昨夜未分出胜负的棋局。 纪檀音见这二人如此认真,却在暗暗较劲,而她则是待在屋内,压根不出去。 锦竹靠在廊檐下,盯着那二人,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 ?感谢“-?.cb*9”“*3”“灵宝儿*2”“朦胧兔*10”“*1”“crewel*5”“肥飞飞臭靓靓*1”亲亲们送的推荐票票,“Yen1988*1”“爱读好书的我*1”亲亲们送的潇湘票票,(* ̄3)(e ̄*) 第212章 琴谱的秘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心如深海,捞也捞不着。” 纪檀音哪里想到这人将她这个地方当成了棋社。 整日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待。 接连半月,这二人也难分胜负。 锦竹此时过来,手里头还拿着一个金算盘,算盘珠子在她手中噼里啪啦地作响。 随即便道,“二位请结一下账吧。” 萧祁一怔,轻轻拍手,便有小厮抬了一个箱子过来。 一箱子金元宝便这样放在了她的面前。 锦竹看向锦翠与田妈妈,“好好清点清点。” 锦翠笑着便仔细地清点起来。 慕璟翊从怀中掏出十张银票,放在了锦竹的跟前。 “还是皇城使大气。”锦竹夸赞道。 萧祁但笑不语,抬手,“请。” 慕璟翊点头,与他继续。 锦竹扭头吩咐人去准备茶点。 纪檀音则在屋内,压根没有出来过。 也不知晓这二人是不是故意为之,非要大半夜在这里吹着冷风对弈。 是担心她偷溜出去做什么不成? 恒王将书信给她,不就是想让她去办事嘛。 这怎么办? 纪檀音歪着头,无奈叹气。 这二人难道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纯属偶然? 纪檀音皱了皱眉,她还想着去一趟恒王府,夜探慕璟翊的屋子呢。 也不知晓他如今睡得如何? 她如此想,索性起身,行至门边,慵懒地靠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开口,“二位若是还未分出胜负,我可要出手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萧祁直言。 “我可不是君子,我是女子。”纪檀音慢悠悠地回答。 锦竹是看不懂棋局的。 不过瞧着这黑白子不相上下,可见,这二人正在暗暗较劲。 纪檀音盯着面前的二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二位轻便,我不打扰了。” 她说罢,接着直接关了屋子,去睡觉了。 锦竹守在外头。 不过锦画却被纪檀音带着离开了。 “主子,咱们去何处?”锦画问道。 “去一趟恒王府。”纪檀音说道。 “是。”锦画垂眸应道。 这不,纪檀音从密道出来,直奔恒王府。 玄风在暗处守着,远远地便瞧见了纪檀音前去的方向。 他暗叫不妙,连忙传了口信给茗墨。 茗墨也不敢靠近。 毕竟,萧祁是认得他的。 他无奈之下,便让另一个人戴着面具过去。 慕璟翊正在悠然自得地看着萧祁落子。 待手下附耳与他说话后,他脸色一沉,将茶盏放下,“我还有事儿,咱们明日再约。” “也好。”萧祁将手中的黑子放下,欣然应道。 二人齐齐离开。 眼看着纪檀音要进恒王府了。 玄风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糟糕,万一被识破了呢? 此时的慕璟翊快速地离开纪檀音的宅子往回赶。 纪檀音溜进恒王府,熟门熟路地潜入了慕璟翊的屋子。 她缓缓地行至床榻前,待靠近的时候,却瞧见床榻上空无一人。 她皱眉,扭头看向四周,都是漆黑一片,慕璟翊能去哪? 不过,正当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便见黑豆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纪檀音弯腰看去,透过月色,正好看见黑豆身旁的慕璟翊。 他双颊泛红,满身的酒气。 纪檀音好笑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她双手撑着下颚,便这样盯着他看。 黑豆见她无视自己,不满地哼哧了两声。 纪檀音从怀中拿出牛肉干递给黑豆。 黑豆这才高兴地趴在了一旁。 纪檀音看了一会他,才转身前往自己原先住的屋子。 慕璟翊猛地睁开双眼,一片清亮。 他深吸了口气,从未如此紧张过。 他起身行至外头,躲在了暗处,便见纪檀音在自个的屋子内在寻找东西。 他双手环胸,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纪檀音眉目间透着清明,没有丝毫地波澜。 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锦画守在门口,听着外头的响动。 纪檀音最后找到了那本书,揣入怀中,接着离开。 慕璟翊便这样静静地看着,随即勾唇一笑。 他可不相信她偷偷摸摸地过来,就是为了找一本书。 显然这本书内藏着什么东西。 纪檀音离开后,便回了自己的宅子。 “姑娘。”锦竹看着她,“适才,皇城使的手下前来禀报,他便匆匆离开了。” “哦。”纪檀音轻轻点头。 随即,盯着那棋局看了一眼。 哎! 这二人明显就是在互相牵制,不肯先走一步。 她勾唇冷笑,看来谁都不敢先声夺人啊。 她回了屋内,将书拿了出来,接着将外头的一层撕开,里头正是那本琴谱。 谁能想到,她竟然将真的琴谱放在了恒王府。 锦竹看着她,“姑娘,怕是恒王都不知晓您将这琴谱放在了恒王府吧?” “也许吧。”纪檀音知晓恒王是想让她阻止孙婉宁的行动。 孙婉宁…… 没有想到这个孙家三姑娘才是定远侯府隐藏的最深的人。 她的手段的确厉害。 竟然能够让苍北国的大皇子对她俯首帖耳。 更甚至于,不惜亲手毁掉苍北国。 孙婉宁的野心也很大啊。 定远侯若是知晓自己的女儿存着这样的心思,必定不会留她太久。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那桩旧案,如今有何进展?” “忠勇侯入宫向皇上请旨,而后去了皇城司。” 锦竹看着她,“姑娘,您说皇城使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我想,应当是这二人快查到头了。” 纪檀音盯着琴谱,又将恒王给她的书信打开,仔细地在琴谱内寻找。 果然,发现了关键。 这琴谱怕不是一份名单吧? 那么伏羲琴就是打开这些名单的钥匙? 她暗自摇头,“怪不得恒王非要让她前去东林呢,原来是想让她将钥匙拿回来。” “长公主可知道?”锦竹又道。 “若是清楚,必定不会让这琴谱存留在这世上。” 纪檀音冷笑,“看来长公主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锦竹皱眉,“姑娘,那咱们该如何?” “找这个人。”纪檀音手指着名单上的人。 锦竹看了过去,“曹家?” “嗯。”纪檀音轻轻点头。 第213章 孙婉宁的野心 “姑娘,这曹家与谁有干系?”她问道。 “定远侯。”纪檀音直言。 “难道他才是当年旧案的关键?”锦竹惊讶不已。 “可是您该如何查起呢?”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曹雨香如今可是定远侯府的大少奶奶。” “是了。”锦竹恍然大悟。 “这曹家还不得跟着水涨船高。”锦竹说道。 她摇头,“曹家一直低调,当初曹雨香嫁给孙轩,表面上不过是为了避开裴家,大家也都以为是曹家受了委屈。” “想来这也是一早便定下的。” 纪檀音就觉得奇怪,这孙轩为何会选中曹雨香呢? 想起当时,曹雨香与她说起,她在宝龙寺见到我去了后山。 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说不定当时,出现在宝龙寺的不止她吧? 次日。 她正想着该如何去一趟曹家,这不,荣昌侯府送来了帖子。 孙婉贞的生辰到了,如今特意给她帖子,也只是想一起热闹热闹。 因如今在国丧,故而也不能大办。 只是说聚在一处吃个饭便是。 纪檀音挑眉,“倒是想什么来什么?” “姑娘,这也太巧了。”锦竹说道。 “我早说了,她嫁去荣昌侯府,必定是另有目的。”纪檀音淡淡道。 “奴婢不明白。”锦竹皱眉。 纪檀音也不多言,毕竟,这也是只是她的猜测。 孙婉贞怎么可能会喜欢薄溯呢? 除非,她是知晓了荣昌侯府与当年的宫变有关系。 她打算以身入局。 毕竟,依着恒王的脾气,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媳再嫁他人? 除非,这也是恒王默许与授意的。 纪檀音敛眸,她正愁着该如何行事,孙婉贞便送来了帖子。 她觉得是恒王暗中相助。 怪不得都说恒王是老泥鳅呢。 看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恒王的掌控之中。 他到底在谋算什么? 纪檀音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可依着她如今的地位与能耐,也只能先做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纪檀音收敛心神,“去准备生辰礼,咱们赴宴。” “是。”锦竹垂眸应道。 是夜。 这二人又来了。 纪檀音倒是没有待在屋内,而是行至他们的跟前。 “后日,二位莫要过来。” “为何?”萧祁看着她。 “三日后,乃是荣昌侯世子妃的生辰,我可得睡个好觉,去赴宴不是?” 她又道,“二位还是莫要来打扰我。” 二人对视了一眼,倒是难得一同点头。 果然,到了那日,二人并未出现。 翌日,纪檀音收拾好,便坐着马车前往荣昌侯府。 薄溯如今是儿女双全。 孙婉贞后头又生了一个儿子,因在国丧,倒也没有大办满月酒。 又因孙婉贞的生辰,薄溯便借着这个由头,让大家前来府上热闹热闹。 他是真的很看重孙婉贞。 毕竟,如此若是被那帮言官门知晓了,少不得参他一本。 可薄溯并不在意。 荣昌侯府外,停了不少的马车。 只有孙婉宁是骑马过来。 郑茜也来了。 她看向纪檀音,“我也许久不曾骑马了。” “改日,咱们去郊外骑马。”纪檀音提议。 “好。”郑茜欣然应道。 二人便一同进了侯府。 孙婉宁正与孙婉贞说话。 当瞧见纪檀音的时候,也只是挑衅地看了一眼她,随即对她甚是无视。 孙婉贞反倒对纪檀音很是和善。 孙婉宁嘴角一撇,不以为然。 郑茜有些看不过去,便要上前理论。 纪檀音拽着她,“走吧。” 孙婉贞看着孙婉宁,“说来我与纪姑娘也算是妯娌一场,你又何必如此呢?” “瞧着她除了那张脸能看,倒也不知她有什么本事。” 孙婉宁冷笑一声。 孙婉贞摇头,“你啊,许是在边关待太久了。” “大姐,我今儿个可是来给你贺寿的。”孙婉宁拽着她的手,“你可不能向着外人。” “你的婚事……”孙婉贞提起这个,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戛然而止。 孙婉宁笑了笑,“我前些日子去见了恒王,待国丧后,太后便下旨赐婚。” “嗯。”孙婉贞轻轻点头。 郑茜气愤不已,“你就任由着她如此嚣张?” “她本就可以嚣张。”纪檀音浅笑回她。 郑茜嘴角抿了抿,觉得孙婉宁太目中无人。 可,纪檀音却清楚,孙婉宁的嚣张不过是表面罢了。 她只是想要借此来告诉外人,她非常不待见纪檀音。 也好让那些依附于定远侯的人看清楚,表明态度。 果然,前来的不少人都远离了纪檀音。 孙婉贞看在眼里,有心要阻拦,可也无法开口。 宁盈盈并未来。 不过曹雨香却来了。 “二嫂。”孙婉宁看见曹雨香,笑着开口。 裴乐然一同过来。 孙婉宁对裴乐然表现的就很冷淡。 纪檀音挑眉,看得出来,孙婉宁是瞧不上裴乐然的。 裴乐然也不去扎眼,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孙婉柔此时过来纪檀音这。 毕竟,二人都是和离过的人。 只是一个已有婚约,另一个待价而沽。 孙婉柔已然将自己的婚姻当成了筹码。 只等着价高者得。 纪檀音朝着孙婉柔回礼,她便自然地坐在了对面。 郑茜看向孙婉柔,“孙二姑娘不去与孙三姑娘在一处?” “不了。”孙婉柔看向纪檀音,“我与纪姑娘许久未见,今儿个难得遇见,好好说几句话。” “嗯。”纪檀音点头。 郑茜见纪檀音竟然没有反驳,她虽有疑惑,却还是默认了。 曹雨香没一会也过来。 纪檀音看向她,“孙大少奶奶。” “纪表姐莫要如此,还是如同从前那般唤我就是。”曹雨香温声开口。 纪檀音轻轻点头,“曹表妹。” 随即,曹雨香也坐在了她这。 纪檀音静静地看着。 孙婉宁瞧着她们都聚在了纪檀音那,很是不满。 她直接了当地过来,当真着纪檀音的面儿道,“今儿个乃是我大姐的生辰,纪姑娘可莫要扫兴才是。” “此言何意?”纪檀音盯着孙婉宁,不解地问道。 “我想,你我心知肚明。”孙婉宁说的模棱两可,盛气凌人。 ? ?感谢“-?.cb*9”“*3”“朦胧兔*10”“灵宝儿*2”“公子陌忧*10”“crewel*5”“肥飞飞臭靓靓*1”亲亲们送的推荐票票,“*2”亲亲送的潇湘票票,(* ̄3)(e ̄*) 第214章 孙婉宁碰壁 孙婉宁冷笑一声,径自从她身旁越过。 “孙三姑娘这是何意?”郑茜起身问道。 “我当是谁呢?”孙婉宁嗤笑,“原来是那个贪生怕死的郑大姑娘。” “孙三姑娘用不着阴阳怪气的,你也说了,今儿个乃是荣昌侯世子妃的生辰,来者都是客,我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如此说来,我该感谢郑……不对,东伯夫人的宽宏大量了?”孙婉宁说着,朝着郑茜福身。 郑茜撇眼,“孙三姑娘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驾到了呢。” 她啧啧了两声,“即便是公主,也是有皇家威仪的,也不知晓孙三姑娘如何这般嚣张?” 孙婉宁淡然一笑,“我嚣张吗?” “应当是嚣张的还不够。”郑茜说罢,便不理会她。 孙婉宁爽朗一笑,“东伯夫人说话还真是有意思,听闻你也是将门之女,这说话怎还拐弯抹角的。” “自然比不得孙三姑娘直爽了。”郑茜感叹。 孙婉宁懒得与她闲话,径自越过走了。 纪檀音笑看着她。 郑茜盯着她,“她又要耍什么心机?”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不过瞧着她那架势,定然是知晓了什么。” “我倒是担心你。”郑茜说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纪檀音轻声道。 “嗯。”郑茜才放心下来。 孙婉柔到底没有想到孙婉宁如今的性子竟然这般张扬。 如今满堂宾客,又不是在定远侯府,她都这般目中无人,也不知晓会树敌多少。 孙婉柔无奈叹气,抬眸看向曹雨香。 曹雨香冲着她轻轻点头,显然不想理会此事儿。 她也没有资格去管。 孙婉宁的性子,这几日的相处,也是清楚的。 孙婉贞不想孙婉宁在宴会是闹腾。 她随即便将孩子也抱了出来。 没一会,寻了个借口,将孙婉宁带去了自己的院子。 孙婉宁坐在那,“大姐,你这是何意?” “荣昌侯府不是定远侯府,三妹妹还是要三思而行。” 孙婉贞警告她。 孙婉宁一笑,“大姐何出此言啊。” “你分明是想羞辱她。”孙婉贞戳破了她的心思。 “羞辱谁?”孙婉宁反倒一笑,不解地眨眨眼。 “自然是纪檀音。”孙婉贞说道。 “哦。”孙婉宁不以为然。 孙婉贞叹气,“她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你莫要与她对上,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不过是个孤女罢了,仗着自个有那么一点姿色,又有点运气,难不成她还能比我厉害?” “若如此,那我定然要好好会会她。” 孙婉贞见孙婉宁不听,也只是无奈地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道,“你好自为之。” “大姐放心,今儿个乃是你的生辰,我自然不会扫了你的兴致。”她冷冷道。 孙婉贞便不与她分辨。 直等到宴会结束,孙婉贞特意请纪檀音前去说话。 纪檀音坐在孙婉贞的跟前,“有件事儿,还想请纪姑娘帮忙。” “不知世子妃想让我帮什么?”纪檀音问道。 “这些都是我给慈儿做的衣裳。”孙婉贞说着,命一旁的婆子将箱子抬了过来。 纪檀音看着她,“为何不亲自给他?” “早些时候我派人送了过去,都被送回来了。” 孙婉贞无奈,“想来这孩子是不会原谅我了。” 纪檀音捕捉到了她眼底的苦涩,“世子妃是该去看看她。” “不必了。”孙婉贞捏着帕子,“免得到时候让他生气。” 如今的慕慈也大了,也知晓了许多事儿,自然不会再见孙婉贞。 孙婉贞料到会有这一日,她说的云淡风轻,可却是满目悲伤。 “可是让我送去?”纪檀音又道,“世子妃的针脚,想来小郡王是看得出来的。” “他对你很是敬重,想来你给他,他也会留下,只当是个念想。” 孙婉贞是很想念慕慈的。 纪檀音轻轻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孙婉贞温声道,“我那三妹妹常年在边关,我也摸不透她的性子,纪姑娘日后当心一些。” “多谢世子妃提醒。”纪檀音福身。 从荣昌侯府出来,她坐上马车,将箱子也抬了上去。 马车缓缓地往前,锦竹看着她,“姑娘,这孙三姑娘今儿个所言是何意?” “也许有什么事是咱们没有发现的。”纪檀音沉吟了片刻,“待会回去再说。” “是。”锦竹垂眸应道。 只不过马车刚刚行到了一半,停了下来。 锦竹警觉地掀开车帘,瞧见对面几名黑衣人,杀气十足。 纪檀音莞尔一笑,附耳与锦竹说了几句。 锦竹便将车帘放下,压根未理会外头的黑衣人。 不远处,慕璟翊戴着面具看着。 不过他在暗处。 毕竟,明处还有一个人。 “世子,那便是孙三姑娘。”茗墨在一旁道。 “这是做什么?”慕璟翊低声道。 “想来是为了试探世子妃的能耐。”茗墨直言。 “嗯。”慕璟翊一顺不顺地看向马车。 面前的黑衣人还未得到命令,只能将马车围住。 而里头的人也不慌乱,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车内。 孙婉宁勾唇冷笑,“让他们会会她。” “是。” 黑衣人听到了笛声,直接朝着马车内杀了进去。 只是掀开车帘,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这马车可是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人是怎么没的? 就连孙婉宁也是一脸吃惊,“人呢?” “回主子,马车内空无一人。”一旁的婢女回道。 “废物!”孙婉宁气呼呼地道,“让他们撤了吧。” “是。” 黑衣人寻人无果,得了命令离去。 而此时的纪檀音正在不远处的巷子内悠哉哉地瞧着。 锦竹看着她,“姑娘,亏得咱们停的地方下面是空的。” 纪檀音低声道,“回去吧。” “是。”锦竹点头,“马车呢?” “待会自个会回去。”纪檀音捏了捏她的脸颊。 二人便一同离开。 慕璟翊瞧见纪檀音安然无恙,勾唇一笑,也转身离去。 孙婉宁气鼓鼓地去了与萧祁会面的宅子。 第215章 莫要招惹她 “这个纪檀音果真有一些本事。” 她坐下,冷冷道。 萧祁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碰壁,神情淡然。 “早就说了,莫要招惹她。” “那是啊,毕竟与你有婚约。”孙婉宁冷冷开口。 她是并不知晓萧祁是林耀的。 不过,她是如何与萧祁暗中有来往的,此事儿也是说来话长。 “这苍北国的大皇子还真是听你的话。”萧祁好奇地看着她,“你是如何做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孙婉宁提起此事儿,就颇为得意。 “忠勇侯已经查到了眉目,你还是想办法遮掩吧。” 萧祁直言,“毕竟,如今那些事儿都是经你的手,到时候若真的东窗事发,定远侯必定会弃车保帅。” 孙婉宁暂时对萧祁还有用,他倒是能提醒她一二。 孙婉宁不以为意,“他查的乃是十三年前的旧案,与我何干呢?” 萧祁盯着她,“可与定远侯有干系。” “是吗?”孙婉宁冷然一笑,“我怎么不知道此事儿与定远侯有关?” “看来定远侯已经派人扫清了障碍。”萧祁听着她的口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不过这纪檀音到底有何本事?”孙婉宁低声道,“我打算利用恒王世子,暂时待在京城。” “上回利用恒王世子想要待在京城的,如今已经成了宁大太太了。” 萧祁的话,让孙婉宁的笑越发地诡异。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她?” 萧祁淡淡道,“我与你不同。” “是吗?”孙婉宁挑眉,“这世间男子皆好色,这纪檀音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听说先前还被传出是福星呢。” “不过我瞧着她倒是不外如是。”孙婉宁又道,“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孤女罢了。” “她若真的用这美人计,我也不必头疼。” 萧祁扶额,“你莫要试图去窥探她,若真的出了事儿,我只会站在她那头。” 孙婉宁一笑,“祁郡王竟也变成痴情种了?” “本就是。”萧祁坦然。 孙婉宁起身,“我啊最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抬眸看向远处,“她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自然要好好好奇一番。” 萧祁盯着她的背影,在京城的张扬狂妄不过是给旁人看的。 萧祁可太清楚她的心狠手辣了。 萧祁不免也有些期待孙婉宁吃亏的模样。 纪檀音回去后,将箱子抬进了屋内。 她打开箱子,将里头的衣裳都拿了出来。 是按照年岁的增长做的。 这都做到了十八岁。 还有一身最是华丽,乃是弱冠之礼时穿的。 纪檀音便将那身衣裳展开,果然在最里头的夹层内抽出了一块绢布。 上头是几个人名。 纪檀音收起,悠悠地叹气。 果真如她所料,孙婉贞是恒王派去荣昌侯府的眼线。 锦竹看向她,“姑娘,这是?” “按照上面的人名,将他们的花名册拿来。”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倒也不必再说什么,而是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去歇息了。 当夜,慕璟翊与萧祁便不约而同地到了。 纪檀音行至他们的面前,“二位还打算在此对弈多久?我这不是棋社。” “等分出胜负。”萧祁直言。 “不如,我来?”纪檀音自告奋勇。 “这可不成。”慕璟翊看着她,“这是我与祁郡王的约定。” “那我就不奉陪了。”她笑着说道。 二人倒是极有默契地点头。 纪檀音则起身回了屋子。 外头有这二人看守,她这屋内倒是清静了不少。 反正,他们在,也不会有旁人前来打扰。 纪檀音则是静静地看着锦竹送来的名单上的人的来历。 仔细地看过后,陷入了沉思。 这曹家竟然还有旁支。 而且,还是皇商。 纪檀音仔细地盯着,不知为何,外头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不等她动手,已经有人将那黑影制服。 他被抓到了慕璟翊与萧祁的面前。 “不知此事儿,纪姑娘打算如何处置?”慕璟翊看向出来的纪檀音。 “皇城使做主便是。”纪檀音非常识趣。 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带下去问话。” “是。”身后的身下便将人拎走了。 纪檀音直言,“我要早些歇息了,明日我还要去一趟城郊别苑。” “去见恒王?”萧祁一顿,抬眸看向她。 “嗯。”纪檀音点头,“昨儿个见了荣昌侯世子妃,她让我送东西给小郡王。” 萧祁倒是没有想到纪檀音竟然与她解释这些。 他脸上颇有些得意之色。 纪檀音也只是顺嘴一说,她转身便回去了。 慕璟翊随即落子。 萧祁立马收敛心神,专注棋局。 这一夜又是难分胜负。 纪檀音习以为常,也懒得理会。 次日。 她坐着马车前往别苑。 这箱子内的衣裳,让她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等到了别苑,恒王倒是没有见她。 而她径自去了慕慈那。 “我还是习惯唤您婶婶。”慕慈说道。 “那我还是唤你慈儿。”纪檀音温声道。 “好。”慕慈高兴地笑了。 纪檀音看向他,“昨儿个乃是你母亲的生辰,她特意嘱托我,将这些衣裳送来给你。” 慕慈的脸上没了笑容。 纪檀音清楚,孙婉贞之所以让她送衣裳过来,依着她找到的东西,便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孙婉贞只是想让自己给慕慈莫要恨她。 “这些衣裳都是按照慈儿年岁做的。”纪檀音温声开口,“慈儿若是不收下,我不好做人。” “多谢婶婶。”慕慈这才肯收下。 纪檀音便让人将这箱子抬了进去。 不过,还不等她继续,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纪檀音看了过去,除了慕璟翊还有谁。 他身后还跟着黑豆,瞧着像是长胖了不少。 纪檀音好笑地行至黑豆跟前,“你是不是该减重了?” 黑豆摇晃着大脑壳,转身走了。 慕慈笑道,“我先带黑豆去走走。” 纪檀音轻轻点头,带慕慈离开,才看向慕璟翊。 他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世子怎会在此?” “要你管。”慕璟翊气呼呼道。 纪檀音轻笑,“世子不喜欢瞧见我?” 第216章 与世子妃没戏 “父王说,你不是我的世子妃了。” 慕璟翊看向她,“你还要嫁给旁人。” “那王爷可否告诉世子,为何我不是了呢?”纪檀音平静地开口。 慕璟翊摇头,只是站在那盯着她。 纪檀音笑着开口,“世子,我该回去了。” 慕璟翊懵懂地点头,“你不能随我回去。” “是。”纪檀音点头。 慕璟翊便傻愣愣地站在那。 纪檀音抬步往前离去。 直等到她出了别苑,慕璟翊则是去了慕慈那。 慕慈正盯着眼前的箱子看。 “这是什么?”慕璟翊好奇地上前。 “衣裳。”慕慈看向慕璟翊,“二叔,你不同婶婶说话了?” “她走了。”慕璟翊委屈的坐在了地上。 慕慈也跟着一同坐在,只是倔强地不肯看那箱子内的衣裳。 慕璟翊倒是伸手将衣裳拿了起来。 “这件瞧着也不像是给你穿的。”慕璟翊展开,很长。 慕慈抿了抿唇,扭头不看。 慕璟翊则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地打开,直等到慕慈最后忍无可忍,起身离去。 慕璟翊在一件衣裳的袖口处发现了端倪。 这里明显之前缝补过东西。 可里头的东西被拿走了。 慕璟翊蹙眉,这箱子只经过纪檀音的手,那东西自然而然地就在她的手中。 到底是什么呢? 慕璟翊起身,也跟着一同出去。 纪檀音坐上马车,想起适才慕璟翊的话,垂眸浅笑。 锦竹见她如此,“姑娘每次瞧见世子都很高兴。” “嗯。”纪檀音从未否认过。 “咱们回去吧。” “是。”锦竹点头应道。 慕璟翊也只待了一小会,便嚷嚷着要回恒王府。 此时的恒王正悠哉哉地吃茶听曲。 管家赵垒在一旁禀报,他半眯着眸子,“这丫头果真是一点就通。” “纪姑娘将东西拿走了,还将衣裳都送了过来。” “那个臭小子又扑空了。”恒王顿觉得好笑。 “可是眼看国丧将至,怕是她与祁郡王的婚事也不会更改。”赵垒小心地提醒。 “不着急。”恒王慢悠悠道。 萧祁今夜来的有些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檀音,“我有话与你说。” “在这说便是。”她说道。 “国丧将至,我们的婚期也该定下了。” 萧祁直言,“母亲到时候会回京。” “长公主回京?”纪檀音一怔,看来是担心事情再有变故。 可是长公主一旦回京,这事情便变得有趣了。 “嗯。”萧祁点头,“怎么?你不想?” “长公主回京,太后可知晓?”她又道。 “若非太后恩准,母亲也无法回来。”他直言。 纪檀音挑眉,“祁郡王还真是会算计。” “不过是以牙还牙。”萧祁淡淡开口。 既然秦太后想要借着让他回京奔丧,将自己留在京城做质子,那他何不趁此机会,让母亲名正言顺地入京呢? 宫中。 秦太后冷笑,“当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回太后,长公主以要亲自主持祁郡王与纪姑娘的大婚为由入京,也不知晓这背后有何深意?” 赵喜看向她说道。 秦太后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沉吟了片刻,“长公主多久没有回京了?” “自从嫁给东林王之后,便再未回京。”赵喜回话,“当年宫变,长公主也不曾回来。” “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秦太后抬眸看向远处,“看来,有些事情也该尽早布置了。” “太后,皇上昨儿个咳血了。”赵喜小心地回答。 秦太后皱眉,“去找的人可找到了?” “当初,祁郡王所用的乃是起死回生的还魂草,出自槿南国,如今槿南国国君不肯出面。” 赵喜皱眉,“奴婢听闻,这槿南国国君身子也不好。” “既然有那等起死回生之物,又怎会身子不好呢?” 秦太后蹙眉,“倒是忘记了,他乃国师。” “太后,此事儿该如何?”赵喜问道。 “皇上的身子还能拖多久?”秦太后又问道。 “御医说……不足三年。” “三年也不短。”秦太后深吸了口气,“可寻人了?” “已经在安排了。”赵喜说道。 秦太后叹了口气,“尽快将人带回来。” “是。”赵喜应道。 果然,长公主回京之事儿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 慕璟翊眼神平静地看着手中的密函,听着茗墨在一旁絮叨。 “世子,长公主亲自入京主持祁郡王的婚事,怕是这门婚约再难更改。” “嗯。”慕璟翊淡淡地点头。 “那您?”茗墨小心地嘀咕,“与世子妃彻底没戏了。” 慕璟翊这才抬眸,冷冷地看向茗墨。 茗墨连忙垂眸,不敢出声。 孙婉宁一早便得知了长公主要回京之事儿。 这也是萧祁提前告诉她的。 而此时的定远侯府,每日都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定远侯如今官拜左相,真真是风光无限。 一辆马车从定远侯府路过,一位妇人掀开车帘扫了一眼,便从侧门入内。 定远侯没有想到太后会亲自前来。 他连忙带着一众家眷前去恭迎。 秦太后神色淡淡,“哀家也只是想出来走走,途径定远侯府,便想起了早些年的事儿。” 她说着,已经入了厅堂内。 定远侯低着头在一旁恭敬聆听。 “你们都退下吧,哀家要与定远侯说几句话。”秦太后低声道。 “是。”其余人恭敬地退下。 不过,秦太后看了一眼孙婉宁,“你也留下。” “是。”孙婉宁一顿,随即停下了脚步。 秦太后随即将手中的一封奏折拿了出来,而后递给了定远侯。 “这……”定远侯双手接过,待仔细看过,抬眸小心地看着她。 “如今皇上初登大宝,也不易妄动干戈。” 她低声说道,“哀家也不愿意再掀起战火,生灵涂炭。” “太后可是想让谁前去?”定远侯以为秦太后是想让孙婉柔前去。 毕竟,如今能够前去的只有她了。 “让婉宁去最是合适。”秦太后说道。 “这……”定远侯转眸看向孙婉宁。 孙婉宁也是一脸地不解。 此时,她还未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217章 让她去和亲 她不解地看向秦太后。 秦太后则是静静地看着定远侯。 定远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连忙应道,“多谢太后恩典。” “今儿个也算是闲话家常了。”秦太后起身,便带着人离去。 定远侯恭送之后,将孙婉宁唤去了书房内。 “父亲。”孙婉宁看着他。 “太后收到边关送来的急报,苍北国那头蠢蠢欲动,想来是要趁火打劫。” 定远侯叹气,“太后有意和亲,来化解这场浩劫。” “所以……”孙婉宁心下一沉,大概明白了。 “让你去。”他说道。 “苍北国皇帝已经年近花甲,让女儿去和亲?”她不可思议道。 “你在边关与苍北国大皇子之事儿,怕是太后已然知晓。” 定远侯叹气,“如今忠勇侯正在暗查当年旧案,你此番回来不也是为了此事儿?” “若知晓会如此,那女儿不该回来。”孙婉宁红着眼眶。 向来高傲的她,在此刻突然意识到了自个就算再如何风光,可也终究逃脱不了皇家的恩典。 如今,她也不过是皇权之下的牺牲品。 她的前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定了。 她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智谋,会摆脱这样的困境,最起码,不会落得被随意指婚的地步。 哪里想到,自己在太后眼里,也不过是个蝼蚁罢了。 什么表姐妹之情,如今想来还真是讽刺。 孙婉宁抿了抿唇,“女儿若嫁过去,父亲当真忍心?” “哎。”定远侯看向她,“你是我的骄傲。” 这句话,若是从前孙婉宁听着,必定会得意许久。 可如今听着,除了可笑便是可悲。 若真的疼爱她,适才就该替她说话,而不是妥协。 在父亲眼里,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的权利。 她敛眸,正要离开。 “前去苍北,依着你与大皇子的情分,他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你大可暗中挑拨他与老皇帝的父子关系,暗中相助他荣登大宝,到时候你岂不是得偿所愿了?” 定远侯已经替孙婉宁想好了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无非是让她将老皇帝拉下去,让大皇子坐稳苍北国皇帝的龙椅,好让大皇子成为她手中的傀儡。 她心中一阵冷笑,却也有了另一番的打算。 太后还未下旨,她也好今早地断了这个念头。 如此想,她表面上也只是乖乖地顺从。 随即,回了自己的院子,便闭门不出。 秦太后今儿个也只是与定远侯打个招呼。 直等到次日朝堂之上再商议此事儿,而后定下。 又要前去知会苍北国,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僵持两月。 不过,明日只要在朝堂上定下,太后便会下懿旨。 留给孙婉宁的时间只有这么多。 半个时辰后,她出现在了与萧祁见面的宅子内。 “你想如何?”萧祁看向她。 “我要嫁给慕璟翊。”她说道,“到时候也断了纪檀音的念想。” “好。”萧祁正有此意。 恒王府。 慕璟翊刚刚回来,只觉得鼻头一痒,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他一早便得知了太后去了定远侯府,对于此番前去的用意,他也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打喷嚏,他顿感不妙。 “世子,外头有动静。”玄风说道。 “怕是冲我来的。”慕璟翊蹙眉,“该不会……” “世子,您怎么了?”茗墨在一旁道。 “躲起来,让影子过来。”他说道。 “是。”茗墨连忙退下。 没一会,影子出来。 慕璟翊让他躺在了床榻上,而自己则躲在了暗处。 果然,数道黑影钻了进来,快速地朝着床榻而去。 待确认床榻上躺着的是慕璟翊后,便将人直接打包带走。 茗墨瞧着眼前这一幕瞠目结舌。 这是要做什么? 慕璟翊戴好面具,偷偷地跟了过去。 待到了一处宅子内,便瞧见孙婉宁看着面前被带回来的人。 她缓缓地靠近,半蹲在他的面前,仔细地打量。 “这皮囊果真好看。” 慕璟翊的眼神越发地冷。 随即,便见她捏住了他的下颚,将一颗药丸送入口中。 没一会,便瞧见他双眼泛红,盯着她像是要吃人。 孙婉宁得意地一笑,而后,便要带着他往床榻上去。 慕璟翊脸色一沉。 茗墨也清楚了孙婉宁的目的。 “世子,可不能让她得逞。” 慕璟翊冷声道,“把人给带回来。” “是。”茗墨应道,随即便吩咐暗中的玄风动手。 孙婉宁已经将人带到了床榻上,可是突然眼前一黑,屋内的灯全都灭了。 她警惕地抓住一旁的匕首,很快,眼前又是一片明亮。 可是,她面前空无一人。 “人呢?”孙婉宁怒吼道。 外头守着的人已经被打晕。 她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慕璟翊让茗墨将影子带了下去。 而自己则闷闷不乐地去了纪檀音那。 他差点就被算计了。 一想到适才那场景,他便浑身不适。 还是去纪檀音那平静一下。 纪檀音正要歇息,见慕璟翊出现在院中。 她怔愣了半晌,“皇城使今儿个与祁郡王并未相约。” “不约就不能来了?”慕璟翊没好气道。 “皇城使这是在气谁?”纪檀音只觉得好笑。 慕璟翊盯着她看了半晌。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他差点…… 哎! 罢了,反正她也不会在意。 慕璟翊只觉得憋得慌,索性起身便要离开。 纪檀音眨了眨眼,又道,“皇城使且慢。” “嗯?”慕璟翊一顿,侧身看着她。 “我有话与皇城使说。”纪檀音看向他。 慕璟翊见她留自己,心情好了一些。 远处的茗墨与玄风面面相觑。 慕璟翊折回坐下。 纪檀音亲自回了一趟屋内,没一会又出来。 她将那花名册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慕璟翊对此很是意外。 纪檀音看向他,“我能查到的不过都是表面,想来皇城使定能查到其中关键。” 慕璟翊将花名册收起,心情彻底好了。 她竟然如此信任他。 纪檀音又道,“到时候皇城使可要告诉我才是。” “嗯。”慕璟翊低声应道,起身离去。 ? ?感谢“crewel*10”“朦胧兔*20”“*6”“灵宝儿*5”“公子陌忧*20”“*3”“肥飞飞臭靓靓*2”“-?.cb*9”亲亲送的推荐票票,“”“”亲亲们送的潇湘票票,(* ̄3)(e ̄*) 第218章 打死花魁 待出了她的宅子,慕璟翊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等他回去后,茗墨见他摘下面具,脸上还带着笑。 “世子这就被哄好了?”茗墨在一旁蛐蛐。 玄风瞥了一眼茗墨。 “给我盯紧了孙婉宁,待直等到太后懿旨到了。” 慕璟翊沉声道。 “是。”玄风垂眸应道。 此时的孙婉宁气得跺脚,煮熟的鸭子飞了,她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不成,万不能嫁过去。 她眉头微蹙,“如今谁在外头?” “外头?”刚醒过来的婢女问道。 “就是……”孙婉宁正想着随便寻一个,可如此万一此人是个不成器的呢? 可让她嫁去苍北国,她好不容易从那苦寒之地回来。 她斟酌再三,也不愿意再回去。 即便那里,这些年来有她的全部。 看过了京城的繁华,她又怎么可能再回去受苦呢? 孙婉宁盯着她看了半晌,“可知晓如今何人在青楼?” “奴婢现在便派人去查。”她回道。 慕璟翊派人观察她的动向。 手下前来禀报,他淡淡道,“既然她不愿意嫁去苍北,那也不能让她好过了,敢算计我?” 他沉声道,“去看看,谁那么不识趣?” “是。”玄风应道。 半个时辰后,婢女得到了消息。 “主子,如今在青楼闲逛的都在这了。” 她说着将名单递给孙婉宁。 孙婉宁看过后,脸皱巴着,盯着其中一个,“安乐侯?” “主子,这安乐侯还不如苍北国王呢。”一旁的婢女道。 毕竟,谁都清楚这安乐侯性子暴虐,行事不计后果,谁敢招惹他? 虽好色,却也不是谁都能看上的。 孙婉宁思虑再三,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那便这个吧。” “这……”眼前的婢女小心地看着她,“主子,您何必如此糟践自己呢?” 孙婉宁缓缓地坐下,攥紧了桌角,沉吟了片刻,突然冷笑。 “是啊,我何必要从泔水里捞食?” “姑娘,您莫要做傻事。”婢女小心开口。 “父亲说的对,我前往苍北,有大皇子作为依仗,日后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秦太后。” 她如此想,便又乐了。 “不必去找了,早些歇息吧。” 她说罢,便起身去了里间。 折腾了大半夜,她属实累了。 慕璟翊原本是想借着她的贪心,设计让她嫁给安乐侯。 好在孙婉宁及时止损,看破了眼前的形势。 直等到次日晌午后,太后懿旨送到定远侯府。 一时间,京城内又是一场热闹。 纪檀音得知了此事儿后,像是料到会是如此。 秦太后如今只能依仗定远侯,直等到她不需要的时候,头一个收拾的便是定远侯。 纪檀音却在想着长公主入京的事儿。 她若前来,那自己与萧祁的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如此一来,她不得不嫁给萧祁。 除非自己诈死,可是,萧祁原先就是诈死脱身,他太熟悉这操作了,怕是早做了防备。 “姑娘,这孙三姑娘要前往苍北国和亲。”锦竹看着她,“那她岂不是做了大皇子的母亲?” “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不会屈人之下。”纪檀音摇头,“怕只怕,日后还会惹出事端来。” “那咱们?”锦竹担忧地看着她,“这国丧之期将至,长公主又要回京,您的婚事怕是不会改变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再等等吧。” “等等?”锦竹不解。 纪檀音是在等一个时机。 恒王既然有法子拖延,让她回京,想来也会有法子让她无法嫁给萧祁。 不过,她倒是有些期待,恒王会如何做? 只不过,这恒王的算计最终是什么呢? 孙婉宁依旧嚣张。 她只等着苍北国那送来和亲文书,派人前来迎亲便是。 若那头不答应,那孙婉宁也不吃亏。 反倒是因如今被下懿旨要前去和亲,这气势越发地足了。 纪檀音也懒得去理会她,尽量地待在自己的宅子内。 这一日,郑茜前来。 “你可知晓一件事儿?” “何事儿?”纪檀音笑着问她。 “外头都说,安乐侯在青楼大闹了一场,还当场打死了花魁。” 她看向纪檀音说道,“打死?” “嗯。”郑茜点头,“此事儿闹得很大,这安乐侯一向名声不好,如今怕是惨了。” “安乐侯?”纪檀音沉吟了片刻。 不知为何,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她仔细地想了想,这不是那名单内的其中之一吗? 难道有人提前动手了? 孙婉宁在得知此事儿之后,也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亏得她那日及时醒悟,否则,如今死的便是她。 这安乐侯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婉宁看向一旁的婢女,“亏得你那日劝我。” “奴婢只是不想主子委屈。”婢女回道。 孙婉宁轻轻点头,对她越发地信任。 那婢女敛眸,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傍晚。 慕璟翊从皇城司出来,径自去了纪檀音那。 “皇城使可知晓安乐侯的事儿?” “我来便是说此事儿。”慕璟翊看着她。 “按理说,此事儿全然可以揭过去,不过是给些钱财的事儿,可是,却闹得满城皆知,想来是皇城使的手笔吧?” “也是那日巧了。”慕璟翊看着她,“纪姑娘交给我名单后,我便派人去查,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妄为,我也不过是借着此事儿,让他入了皇城司罢了。” “如此,皇城使才有由头细问。”纪檀音了然。 慕璟翊笑了笑,“正是如此。” “也是他咎由自取。”纪檀音说道。 “这是他的口供。”慕璟翊递给了她。 “这……”纪檀音看向他,“怕是不合规矩吧。”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何人知晓?”慕璟翊淡淡道。 纪檀音笑着接过,快速地看过后,便还给了他。 毕竟这东西,她可不敢据为己有。 只要做到心中有数便是。 慕璟翊收好后,又道,“当年那桩旧案的确疑点重重,眼下忠勇侯也盯得紧,想必也会查到安乐侯的头上。” 纪檀音见他如此坦然,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第219章 活阎罗 “我先告辞。”慕璟翊并未逗留,起身离去。 这几日,他与萧祁倒是极有默契地没有再来她这下棋。 纪檀音也乐得自在。 显然,二人都有事儿。 翌日,秦樾便去了皇城司。 安乐侯早已没了往日的气焰,如今颓废地缩在地牢里。 入了这皇城司的人,不死也要被扒层皮。 伤筋动骨那都是小事儿。 故而,皇城使也被唤为活阎王。 可谁又能将他跟恒王世子扯到一起呢? 二人简直是天差地别,任谁都无法相信。 更何况,慕璟翊一直戴着面具,也好在从皇城司建立最初,为了便宜行事,皇城司的人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这也方便了慕璟翊。 能够用此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此时正坐在秦樾的面前。 秦樾仔细地看着安乐侯的供词,那温润俊朗的脸上,多了几分地寒意。 他收起供词,看向慕璟翊,“不愧是皇城司。” 依着他的速度,怕是不可能这么快查到这里。 秦樾起身朝着他恭敬地一礼。 慕璟翊起身回礼。 秦樾便告辞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秦樾离去,这才转身继续去忙。 安乐侯一事儿,被御史弹劾,为了杀一敬猴,很快便被判了。 秋后问斩,家眷男子流放,女子没入教坊司。 这是新帝登基一来,头一回判的案。 京城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诡异。 素日喜欢游逛与花街柳巷的王孙贵族,如今也都收敛了脾气,安心地待在府上。 纪檀音当然清楚此事儿背后的深意。 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更何况,刚刚登基的皇帝呢。 至于这安乐侯背后发生的事情,聪明之人自然是不会去深究的。 而百姓要知道的便是,何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郑茜最近总是来她这里。 外头的新鲜事儿也都一箩筐地告诉她。 纪檀音笑看着她,“你不管孩子?” “他现在人小鬼大,也到了开蒙的年纪,我也管不着他了。” 纪檀音轻轻点头,这时间过得还真快。 转眼,她已经来到这里快五年了。 好在,那个人还活着。 也许,他是在等自己回去吧。 纪檀音自嘲地一笑。 她如今怎么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这安乐侯真是死有余辜。”郑茜在一旁拍案叫好。 “是了,定远侯府送来了帖子,你可收到了?” “昨儿个刚收到。”纪檀音点头。 “没想到,这孙婉宁竟然要去苍北国和亲。” 郑茜冷哼道,“苍北国那边也派人送来了文书,一月后她便动身。” “定远侯这是要设宴送她?”纪檀音笑着问道。 “嗯,还有就是孙二姑娘年岁也不小了,定远侯怕是会借机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郑茜看着她,“国丧将至,你该怎么办?” “长公主要回京,这门婚事推脱不了。”纪檀音说道。 “哎。”她无奈叹气,“我听说,这孙婉宁先前送给了恒王一座血珊瑚,被恒王直接送给了太皇太后。” “怎得突然提起此事儿?”纪檀音觉得这其中必有深意。 “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郑茜摇头,“你说,这血珊瑚如此稀罕,她是哪里得到的?” “不知道。”纪檀音摇头。 “我觉得有些东西传出来,并非是空穴来风。” 郑茜凑近,“你当心一些。” “这与我何干呢?”纪檀音笑了笑。 “这血珊瑚与槿南国关系。”郑茜又看着她,“那不是与长公主有关?” “好。”纪檀音点头。 郑茜见她如今越发地沉稳了,说起话来也是老气横秋的。 她幽幽叹气,自个何时能够如此? 纪檀音只是在想旁的事儿。 三日后。 纪檀音坐上马车,与一早便过来的郑茜一起前往定远侯府。 待到了定远侯府内的宴客厅,便瞧见孙婉宁宛满脸笑意地与萧明珠说话。 她已经许久不见这位乐阳郡主了。 待瞧见她们进来,孙婉宁与萧明珠说了几句,萧明珠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是不屑,甚至还有些嫌恶。 纪檀音清楚萧明珠对自己不会有好脸色。 也从未想过与她能和睦相处。 萧祁没一会便到了。 定远侯如今乃是朝堂的红人,这宴会自然是要来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何况,还是喜事连连呢。 郑茜远远地瞧见宁盈盈,便与纪檀音一同去她那。 “大姐姐。”郑芷过来。 “二妹妹。”郑茜看向她,见她面色红润,笑着开口,“如今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郑芷红了脸,“大姐姐又打趣我。” 她看向纪檀音,“表妹。” “二表嫂。”纪檀音福身。 几人有说有笑地落座。 宁珣与慕越等人也聚在一处闲聊。 今儿个的宴会,乃是太后恩准的。 毕竟,国丧期间,是不能如此大摆宴席的。 可是,孙婉宁是要去和亲,也算是太后给的恩典。 故而,才会这般热闹。 “皇城使来了。”有人喊道。 毕竟,皇城使在京城是最神秘的,他甚少参加宴席。 能够瞧见他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今儿个,他竟然也到了。 定远侯得知皇城使前来,连忙亲自前去相迎。 毕竟,皇城司是特殊的存在,而且只效命皇帝,饶是定远侯如今乃是左相,却也不敢怠慢。 “这皇城使瞧着很年轻啊。”郑茜探着头看去。 “是啊。”宁盈盈皱眉,“我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他。” “怪了,他今儿个怎会过来?”郑茜不解。 谁不知道,皇城司出现在何处,何处都会遭殃。 不过今儿个乃出定远侯府,想来不会有事。 “许是过来凑个热闹。”纪檀音淡淡开口。 旁人不知他那性子,她还不清楚? 慕璟翊行至定远侯的跟前,拱手一礼,“我只是过来凑个热闹。” “皇城使能来,乃是定远侯府的荣幸。” 他连忙拱手回道,随即引着他一同入内。 萧祁淡然地坐在一角,眼神淡漠地看着前方。 孙婉宁也是头一回瞧见皇城使,她抬眸看了过去,只觉得此人气势逼人,让她不敢直视。 第220章 来灭门的 就连定远侯都是陪着笑,可见,这皇城使的能耐。 毕竟,杀人如麻是他的日常不是? 谁看见活阎罗不胆战心惊的? 宁盈盈对皇城使甚是客气,一个劲儿在她耳旁嘀嘀咕咕。 “他多大了?” “听闻至今还未娶亲。” “不对,听说他已有家室。” “若真的有,那该带出来啊,更何况,大名鼎鼎的皇城使娶妻,怎会不宴请宾客呢?” 此言一出,众人也是一阵惊叹。 不过这声音正好也落入了不远处孙婉宁的耳中。 她不清楚为何皇城使会在今儿个前来。 皇城司向来低调,也不知晓今儿个前来是所为何事。 毕竟,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担心他的目的不纯。 可慕璟翊当真是单纯地想要过来凑个热闹。 他心中甚是委屈,难道他当真那般吓人? 怎么可能? 明明自己很和蔼可亲。 纪檀音当然不知晓如今的皇城使心中所想。 不过想起那日她给自己看的安乐侯的口供,她不禁将目光落在了孙婉宁的身上。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能牵扯到她的头上来。 十三年前,宫变前夕,那时候的孙婉宁也不过七八岁。 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与她也相差无几。 那个时候她正是天真懵懂的年纪,怎会与她有牵扯呢? 若如此,她前往苍北和亲,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郑茜见她出神,小心地拽了拽她的衣袖。 纪檀音这才回神看向她,“嗯?” “你在想什么?”郑茜压低声音。 “在听你们念叨皇城使。”纪檀音打趣,“当心回去,大哥……” 郑茜立马红了脸,又嘴硬地开口,“他能拿我如何?” “再给我那小侄儿添个妹妹。”纪檀音压低声音。 “你如今连这话都说出来。”郑茜的脸更红了。 宁盈盈凑近,“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镇远侯老夫人必定想儿孙满堂。” 纪檀音乐呵呵地回她。 宁盈盈顿时羞红了脸。 曹雨香看向她,“表姐与祁郡王的婚期可定下了?” “待长公主回京之后再议。”纪檀音回她。 “我还从未见过长公主。”曹雨香笑吟吟地看着她,“表姐可见过?” “长公主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纪檀音如实回她,“只是不知此番表妹会不会一同前来。” “是啊,我也许久不见表姐了。”曹雨香说道。 纪檀音看向她,“表妹的气色瞧着不错。” “听闻表姐跟前的丫头懂些医理,可否帮我瞧瞧?”她小心地开口。 纪檀音倒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毕竟,她本想着该如何查出曹家与当年旧案的关联。 她看向曹雨香,“好。” 随即递给锦竹一个眼神。 锦竹福身,行至曹雨香的跟前。 待诊脉之后,低声道,“二少奶奶还是多吃一些温补之物,有些偏方还是莫要再用了,免得适得其反。” “这是何意?”曹雨香不解。 “那紫河车虽说是补品,却终究也是讲究因果的。” 锦竹的声音很轻,不过在场的几人都听了真切。 曹雨香的脸色一白,又道,“我并未服用过此物。” 毕竟,她也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她就算再想补身子,也断然不会用那等东西。 此时的孙婉柔也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曹雨香顿时明白了什么,又道,“稍等,去将那温着的血燕窝拿来。” “是。”身后的丫头应道。 没一会,那丫头端了过来。 曹雨香看着锦竹,“你仔细看看,可是这个?” “是。”锦竹接过,打开后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她微微蹙眉,显然是不喜欢这股味道。 “这并非是血燕窝。”锦竹看着曹雨香,“是紫河车。” “什么?”曹雨香大惊失色。 怪不得她这几日觉得浑身有股怪味。 可又瞧着面色红润,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的神情一暗,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裴乐然的身上。 众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裴乐然正陪着孙婉宁说话。 感觉到了数道目光朝着她看过来,明显一怔,随即看了过去。 曹雨香的目光带着愤懑。 其余人则是申请复杂地看着她。 随即,她又看向了锦竹放在一旁的那盅血燕窝上,神色有些慌乱。 不过,随即又恢复了理智。 纪檀音清楚,裴乐然至今还未有孕。 可曹雨香先前滑胎之后,也一直不曾传来喜讯。 这二人之间表面上看着和善,实则背地里都在暗暗较劲。 在大昭,紫河车乃是禁物,但凡有些门第的人家是不允许吃这些的。 只是没有想到,裴乐然竟然弄到了此物。 而且,还蛊惑曹雨香吃。 可见,她是想要曹雨香死的。 若是日后东窗事发了,曹雨香就算有孕,怕是也会被嫌弃。 毕竟这乃是造孽之物。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这东西本就带着怨气的。 纪檀音暗自摇头,这定远侯府怕是又要掀起一阵风浪了。 曹雨香不想将此事儿闹大,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她与裴乐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毕竟,上次滑胎,她便已经知晓是何人所为。 众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孙婉柔只觉得面上无光。 定远侯府的女子,为何总是矮人一截呢? 她眉头深锁,又盯着孙婉宁。 孙婉宁正在那与萧明珠有说有笑的。 可是那眼神却透着精光,也不知晓在盘算什么。 这宴会惯是无趣。 皇城使也只送上了贺礼,随即便离开了。 定远侯对他的到来是又惊又怕,亲自送走这罗刹,才转身回去。 “侯爷,您为何如此怕他?” “他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只听命与皇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啊。” 定远侯还是知晓分寸的。 毕竟,他只忠于皇上,不论他做什么,那都是皇上的命令。 太后对他也是最放心的。 定远侯暗自摇头,适才他明显看见了皇城使衣袍上沾染的血迹,可见他在来之前做了什么。 明明是来贺喜的,定远侯觉得他是来灭门的。 这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饶是皇城使比他年轻许多,可都让定远侯心生胆寒。 第221章 暗中谋害 可定远侯至今还不清楚他究竟是何身份。 哎! 真真是头疼啊。 宁盈盈瞧着皇城使离开,又看向纪檀音,“他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郑茜看着她,“他突然过来,我以为定远侯府出事了呢。” “咳咳……”曹雨香没忍住被茶水呛到了。 纪檀音看着她,“你若是不放心,寻个借口,回娘家去,到时候我带着丫头去你那给你瞧瞧。” “好。”曹雨香感激地点头。 郑茜狐疑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何与曹雨香又这般亲近了。 纪檀音只是冲着她眨了眨眼。 郑茜便不多问了。 好在孙婉宁今儿个心情好,并未做出旁的事儿来。 许是因皇城使到来的缘故,她也不敢作妖。 宴会结束的很圆满。 宾客散去,只留下吃醉酒了的孙婉宁。 曹雨香径自回了院子。 直等到孙轩一身酒气地过来,她静静地看着他。 “二爷可知晓大嫂对我做什么了?” “什么?”孙轩有些头疼地坐在那。 曹雨香体贴地递上准备好的醒酒汤。 “二爷闻闻。”她说着将那血燕窝递给他。 孙轩刚吃过醒酒汤,闻到那股怪味,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转身便去吐了。 好在吐过之后,他算是彻底地醒了。 盯着那东西看了半晌,又抬眸看着她,“这怎么如此难闻?” “这是紫河车。”曹雨香红着眼眶,“原本我以为大嫂是好心,将珍藏的血燕窝送来给我补身子,哪里想到……” “什么?”孙轩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这玩意儿要是被旁人大做文章,那定远侯府又要被弹劾了。 他本就过的战战兢兢,属实有些消受不起。 “不如,我请旨,带你去边关吧。”孙轩常年戍守边关,已经不习惯京城的生活。 哪怕回来两年,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无法适应。 曹雨香见他说起这个,更来气。 可转念又觉得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她总觉得定远侯府如今的风头太盛,必定会遭人记恨,万一到时候出了事儿呢? 她也该想想后路才是。 “二爷说的是。”曹雨香凑近,“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大闹一场如何?” “好。”孙轩与曹雨香不谋而合。 次日。 孙轩便气势汹汹地将这血燕窝带着去见了定远侯。 孙椹正与定远侯在密谋,瞧见孙轩那黑沉着的脸,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瞧瞧大哥做的好事儿。”他说着将东西放在了他们父子跟前。 孙椹脸色一沉,“这是什么?” “上回曹氏滑胎,我也不说什么,可,大嫂也万万不该做这等下作之事儿。” 定远侯盯着那东西,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紫河车?” “父亲,儿子自知自个不如大哥,也从未想过争抢什么,当初回京也是先皇召见,如今儿子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他说罢朝着定远侯拱手一礼,“儿子打算请旨,调去边关戍守,反正妹妹要前去和亲,正好儿子护送过去。“ 定远侯正愁着派何人去护送呢,如今见孙轩主动提出来,连忙道,“你当真要如此做?” “是。”孙轩肯定地点头。 “好吧。”定远侯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儿。 “大哥还是好好管管后宅。”孙轩看向他,“这本就是禁物,旁人若是知晓大嫂对自个的妯娌暗中做这些,日后必定会惹出祸端来。” 他说罢转身离去。 定远侯盯着那东西,又看向孙椹,“是该敲打敲打了。” “儿子明白。”孙椹被弄了个没脸。 装了一肚子气去了裴乐然那。 不过裴乐然已经跪在了院子中。 孙椹见她这样,“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晓大爷必定因此事儿受气,我特意等着大爷训斥。” 裴乐然红着眼眶哭着说道。 孙椹见状,那股子火气也消散了大半。 上前将裴乐然扶了起来,“你为何如此做?” “这并非我所为。”裴乐然捏着帕子,“这乃是母亲送过来的,我真的以为是血燕窝,才送过去给二弟妹的。” “日后,你娘家还是少些来往。”孙椹看着她。 “知道了。”裴乐然柔弱乖顺地靠在孙椹的怀中。 孙椹心头一软,横抱着她入了屋内。 不过,因此事儿让孙轩前往边关,也正中孙椹下怀。 他本就不想孙轩待在京城。 不过,该责罚裴乐然的也会责罚。 裴乐然被禁足三月,中馈也交了出来。 曹雨香得知此事儿后,显得很是淡然。 孙轩入宫后,递上奏折,皇帝准了。 孙婉宁得知此事儿后,也没有说什么。 这定远侯府还真是面和心不和的一家子。 三日后。 曹雨香回了曹家。 纪檀音到了晌午后前去。 曹家的人对她还是很热情的。 毕竟,她与祁郡王的婚约还在,长公主不日便要入京。 曹家怎么可能怠慢与她。 纪檀音让锦竹给曹雨香把脉。 随即又开了方子。 曹雨香便提起了自个要与孙轩前去边关。 纪檀音顿时对曹雨香刮目相看。 如今这个关头,不大出风头,反倒要远离是非,倒是难得的通透。 若日后定远侯府真的出事,这二人怕是能留个活路。 纪檀音也只是闲聊了一会,便带着锦竹离开。 看来,想要查到曹家的事儿,曹雨香这里是行不通了。 纪檀音顺势去了一趟林家。 毕竟,上回在宴会上见了郑芷,她知晓自己去了曹家。 林大太太的气色是越发地好了。 如今的她怕是已经从失去林耀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毕竟,含饴弄孙,才是她如今该做的。 林大太太对待纪檀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和善。 这种慈爱,让纪檀音有些恍惚。 她很清楚,在没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林大太太还是很乐意与她亲近的。 她与林大太太寒暄了几句,便去了林老太太那。 林老太太知晓她过来,特意等着她。 “你跟祁郡王的婚事当真要定下了?” “他应当是担心我反悔,故而才会请长公主入京城主持。” 纪檀音满是无奈。 第222章 宰了萧祁 “你呢?”林老太太看得出来,她是不乐意的。 可这乃是太皇太后下的懿旨,又有长公主在,不会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纪檀音宽慰道,“老太太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大太太在她临行前特意唤她过来。 “我听说长公主要回京,那云儿可否回来?” “我也不知。”纪檀音摇头。 林大太太叹气,“她那也不知如何了。” “舅母放心,萧世子不会亏待她的。”纪檀音安慰她。 林大太太点头,又与她寒暄了几句,才放她离开。 纪檀音坐上马车后,深吸了口气。 等回去后,萧祁正好翻身下马,她怀疑,他这一路上都跟着自己。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这也只是她的猜测罢了。 他盯着纪檀音看了半晌,“我今日与皇城使相约下棋。” “哦。”纪檀音点头,“看来祁郡王还有旁的话。” “母亲还有一月便抵达京城。”萧祁回道。 “嗯。”纪檀音点头。 二人已经一同进了宅子。 待到了院内,萧祁并未入内。 锦翠端着铜盆过来,请他去花厅内净手。 纪檀音则是进了屋内换了一身衣裳才出来。 萧祁在廊檐下等她。 “那日可否与我一同去迎母亲?” “我与你虽有婚约,却还未成婚。”纪檀音直言,“倒也不必如此。” 她随即又道,“更何况,到时候乐阳郡主也会去,未免尴尬,还是罢了。” 萧祁点头,并未为难。 纪檀音也再未多言。 二人之间,已然到了这般地步。 明明从前,他们在一处是那般地温馨。 萧祁始终放不下过去。 他看向她,脸上多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深意。 “你还没有原谅我?” 纪檀音一怔,“祁郡王为何会如此想?” “你既已知晓我是谁,你何必如此?”他说道。 纪檀音笑了笑,“祁郡王只是祁郡王。” 萧祁抿唇不语。 纪檀音抬眸瞧见皇城使过来,她的脸上反倒带着不同的笑意。 这笑容刺痛了萧祁。 她对自己从未有过这般的暖意。 对自己永远都是淡漠的,疏离的,没有一丝地情绪。 萧祁看向皇城使,隐藏与袖中的手紧了紧。 慕璟翊明显感觉到了萧祁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地挑衅。 不过他不在意。 反而很高兴。 看来,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很冷淡嘛。 慕璟翊心中窃喜,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纪檀音行至他的面前,“皇城使可知晓孙二公子的事儿?” “嗯。”慕璟翊点头。 “我今儿个去了曹家一趟。”纪檀音回答。 萧祁瞧着纪檀音与他事无巨细地说着今日发生的事儿,不知晓的以为他二人才是一对。 这可气坏了他。 慕璟翊反倒得意地挑眉,那嘚瑟劲儿,萧祁尽收眼底,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纪檀音只是想与他说一下情况,毕竟,那桩旧案还未查明白。 看来牵扯太深了。 慕璟翊抬起手,握拳轻咳了几声。 纪檀音了然一笑,“我不打扰二位了。” 她递给锦翠一个眼神,“去准备茶点,这账也该结一结了。” 萧祁低声道,“倒是有件事儿我想起来了。” “什么?”纪檀音看着他。 萧祁对上她的眼神,“母亲送来书信说,早先给你准备的聘礼,也都一同带了回来,还另外加了一些。” 他随即从怀中拿出清单来,“你到时候瞧一瞧。” “嗯。”纪檀音脸上只是淡漠地笑。 萧祁还不忘挑衅地看向皇城使。 慕璟翊差点气吐血。 看来,他要想法子阻止这门亲事。 他无法想象,若是纪檀音与萧祁成亲了,他会不会真的亲自杀上门,将萧祁给宰了。 不过如今他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纪檀音让锦竹接过清单,转身回了屋内。 锦竹看向纪檀音,“祁郡王就是故意的。” “随他去。”纪檀音淡淡道。 “姑娘,长公主到了,你与祁郡王的婚事便算是彻底定下了。” 锦竹担忧地看着她。 “谁笑到最后,还有未可知。”纪檀音不以为然。 毕竟,她对此事儿从未有丝毫地担忧。 她想要的比这大,自然不会拘泥于这些小事儿上。 锦竹皱眉,却在担心,若真的成亲了,那姑娘如何回槿南国呢? 那么后面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又该如何解决呢? 锦竹跟在纪檀音身边这些年来,这眼界也变得不同。 她似乎发现了一件事情,这女子也许也有许多的选择。 她想去槿南国看看,那个曾经以女子为尊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女子,想来是可以随性而为的。 锦竹是不愿意她被困在后宅的。 纪檀音当然也不愿意。 毕竟,她最终的目的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不过如今她的能耐还未达到那个地步。 所以她需要精心地谋划。 眼下的隐忍,只是为了日后的厚积薄发。 人不可能一世顺遂,更加不可能从一开始就要惹人注意。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动的。 可只有她很清楚,不到最后,谁也不知晓这执棋人到底是谁? 外头的人还在较劲。 纪檀音反倒不急不躁地忙着自己的事儿。 镇远侯府。 宁盈盈正与镇远侯夫人说话。 “夫人,出事了。”陈妈妈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镇远侯夫人道。 “边关传来消息,二公子……受了重伤。”她说道。 “什么?”镇远侯夫人吓了一跳,连带着手中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苍北国的大皇子带着一小队人马前来偷袭,正好碰上了巡逻的二公子,双方打了起来,二公子被暗算,跌下了马,如今重伤昏迷。” 镇远侯夫人只觉得两眼一黑,亏得宁盈盈扶住了她。 “这怎么可能?”宁盈盈皱眉,“不是已经与苍北国和亲了吗?过些日子就要启程了,怎会如此?” “老奴也不清楚。”陈妈妈哭着说道。 “快去将大公子唤来。”镇远侯夫人扬声道。 “是。”陈妈妈转身便去了。 此事儿在镇远侯府得知之前,便已经传入了宫中。 第223章 杀了秦樾 秦太后大怒,“这苍北国也太反复无常了。” “太后息怒。”定远侯连忙道,“如今这和亲可否进行?” “如何进行?”秦太后冷哼一声。 她脸色一沉,“既然苍北国单方面撕毁约定,那哀家岂能容忍?” “太后是要派兵讨伐?”定远侯小心道。 “正是。”秦太后眉头紧蹙,又看向皇帝慕俭礼,“皇帝意下如何?” “儿臣听母后的。”慕俭礼虽然看着瘦弱,也却也是有主见的。 虽说如今朝堂有秦太后掌权,可慕俭礼并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如今并不能服众,而秦太后正好能借着机会稳定朝堂。 “臣愿领兵前往。”忠勇侯此时出来。 “不可。”定远侯连忙道,“忠勇侯早些年身负重伤,更何况数十年不曾带兵打仗,还是要派老将前去。” 秦太后沉默了良久后,才道,“如此,不知道定远侯想推举谁?” “老臣愿意亲自前往。”定远侯直言。 “哦?”秦太后双眼一亮。 “臣愿去。”郑诤此时上前请缨。 “臣也愿意。”孙轩也主动请缨。 秦太后感叹道,“当真是后生可畏。” “启禀太后,臣以为,可命忠勇侯为主帅,郑诤与孙轩为副将,一同前往。” 许久不说话的宁大老爷在此时开口。 随即,便听见外头传来禀报声。 “恒王到。” 秦太后没有想到许久不出来的恒王在此时会来。 恒王一身官袍入内,行至大殿中央恭敬地行礼。 “老臣得知边关告急,特入宫请旨。”恒王回道。 “不知恒王叔有何高见?”秦太后道。 “宁大老爷的提议,老臣附议。”恒王回道。 秦太后轻轻点头,“既如此,那便如此。” 定远侯脸色一沉,没有想到此事儿最后竟然落在了这几人的头上。 他只觉得此事儿不简单。 不过转念又觉得,秦樾也闹不出什么天来。 毕竟如今他连拿起长枪的力气都没有。 秦樾被秦太后留了下来。 恒王早早地便出了宫。 坐着马车头也不回地又去了别苑。 秦太后知晓恒王的脾气,倒也没有多言。 她看向秦樾,“此番前去,你可莫要有所顾虑。” “是。”秦樾垂眸应道。 “哀家知晓你为何执意前去,乃是想要查当年的那桩旧案。” 秦太后感叹,“可眼下也是扬我大昭国威之时,万不能输了。” “臣遵旨。”秦樾恭敬地回道。 纪檀音得知此事儿后,也甚是感慨。 定远侯气冲冲地回来,原本是要让孙轩送孙婉宁和亲的,这下可好了,反倒成了带兵讨伐。 这兵权还落在了忠勇侯的手中。 可见,秦太后是想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回去之后,将孙婉宁唤了过来。 “你也一同前去。” “父亲是觉得这大皇子此举,是为了女儿?”孙婉宁问道。 “不然呢?”定远侯盯着她。 孙婉宁嗤笑,“女儿能够左右他的想法,可如今并未在他身边,他如何想的,女儿也不知。” “所以,你要回去。”定远侯压低声音,“此事儿是不是你所为,你心知肚明。” “父亲认定是女儿所为,那便拿出证据来。” 孙婉宁看着他。 “忠勇侯与皇城司都在查当年的那桩旧案,怕是查到了你的头上。” 定远侯看向她,“如今唯一能阻止的法子就是让那头再次地乱起来,如此他们便无暇顾及了。” “当年的事情,女儿也是遵照父亲的命令所为。” 孙婉宁笑道,“又有谁能相信,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能够做下这等事情?” “又有谁会相信,一个父亲竟然让自个七八岁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情?” 孙婉宁红着眼眶,却也不愿意落泪。 她倔强地看着他,而后福身,“女儿是要回去,大皇子所为,并非是苍北国皇帝所为,女儿还是要去和亲。” 定远侯一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一无所知。 她小小年纪便表现出非常人的心智,定远侯只是感慨,她为何是女儿身? 若是男子,这定远侯府也是后继有人了。 可她偏偏是女子。 定远侯无奈叹气,“你去吧。” “女儿知晓该如何做,断然不会牵累到定远侯府。”孙婉宁的话让定远侯心下一沉。 孙婉宁转身离去。 早在当时,她将慕璟翊偷去那晚,她知晓安乐侯的事儿之后便开始暗暗筹谋了。 她很清楚,安乐侯一旦被抓,自己便会牵扯。 她只能将计就计,暗中派人给苍北国大皇子送去书信。 如此里应外合,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秦樾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将军。 自己的二哥看似英勇,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却少了一些谋算。 郑诤嘛,性子耿直,到时候寻个由头,将他引开便是。 到时候,她会暗中相助苍北国大皇子,将这三人彻底地丧送在边关。 那桩旧案,便会永远封存,直至淹没。 孙婉宁的算计,被纪檀音得知消息后便识破了。 “这孙三姑娘果然是个狠人。”锦竹感慨。 纪檀音笑了笑,“倒也不失为一个清醒之人。” “可是此计也太恶毒了。”锦竹皱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纪檀音感叹,“忠勇侯才是那个厉害之人。” “他一早便看穿了这其中的把戏,这才要以身入局?”锦竹大惊道。 “嗯。”纪檀音点头,“看来,边关会掀起轩然大波。” 深夜。 萧祁在偏僻地宅子内见了孙婉宁。 “你不该如此莽撞。”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孙婉宁淡淡道,“若不釜底抽薪,又如何能将此事儿彻底地湮灭?” “难道你不担心他早已洞察了你的目的,将计就计呢?”萧祁看着她。 “那又如何?”孙婉宁得意的挑眉,“边关我说了算。” 萧祁静静地看着她,当年之所以看中她,便是知晓她的狠与野心。 孙婉宁看向萧祁,“祁郡王还是好好看着你那小娇妻吧,她才是最应当被小心的。” 第224章 与她为敌 “你原先不是瞧不上她?”萧祁冷冷道。 “原本我以为她不过是个孤女,顶多就是貌美一些,可这些时日下来,我才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孙婉宁自认为自己在女子中也是翘楚,可如今看来,这纪檀音不显山不露水,却将这天下之事儿都尽收眼底。 她从容不迫,从不张扬,可手段却比她高明的多。 她觉得自己终究做不到她那般淡然。 毕竟,她的野心太大,大到自己都无法控制。 孙婉宁看向萧祁,“这般女子,你当真能禁锢住她?” “禁锢?”萧祁不解,“何出此言?” “她当真是纪檀音?”孙婉宁也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哪怕从前自己并未见过她,哪怕回京后,见到她后的鄙夷与不屑。 可不知何故,就是觉得眼前的女子这副皮囊配不上她的灵魂。 娇媚的表皮下,却暗藏着她也无法看透的心思。 这个女人太可怕。 孙婉宁盯着萧祁,“也许这世上不会有人能将她困住。” 但愿,她们不会成为敌人。 否则…… 孙婉宁也不敢想象,到时候她有几成的把握能胜了她。 萧祁脸色一沉,“你还看出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你大业未成之前,还是莫要掉以轻心。” 孙婉宁提醒他之后,便离开了。 萧祁驻足良久,孙婉宁对纪檀音的看法,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如今的纪檀音早已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表妹了。 可他终究还是不死心,不肯放手。 哪怕最后玉石俱焚。 他对自己有这样的念头也着实吓了一跳。 而此时的纪檀音正在琢磨旁的事情。 不出三日,忠勇侯秦樾便带着郑诤与孙轩离开了京城。 曹雨香无法跟着。 只是在城门口相送,瞧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也不知晓此番前去,能否凯旋。 她转身看向有道黑影闪过,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眼熟。 曹雨香小心地跟了过去。 在抬眼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地双眼。 “你……”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怎么?”面前的男子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想到我还活着?” “你怎会在这?”曹雨香皱眉,又小心地环顾四周,生怕被发现。 “你的夫君走了,也不知晓是死是活,不如你陪我好好快活一番。” 面前的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那双眸子透着邪恶地光。 曹雨香吓得一哆嗦,嫌恶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嗤笑一声,“到底是嫁人了,如今倒也明白何为贞洁烈女了。” 他的话刺痛了曹雨香。 她脸色一沉,仰头对上他那不怀好意地双眼,“你若还想做什么,我也是不怕的。” “我能做什么?”他双手环胸,“不过是来讨债的。” “你想要什么?”曹雨香警惕地问道。 “我要的很简单。”男子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纪檀音,“她身上有一本琴谱,偷回来给我。” “琴谱?”曹雨香皱眉,“你会弹琴?” “你想听?”男子戏谑道。 “你……”曹雨香未免与他过多地纠缠,“什么琴谱?” “这是样子。”他将一张纸递给她。 曹雨香打开看过,瞧着也不过是寻常的琴谱,她抬眸看向他,“我家中也有一本。” “我只要她的。”男子慢悠悠的启唇,“你若不答应,我自有法子追上你那好夫君,到时候若是说了什么,我可管不了。” “何时给你?”曹雨香强压着怒火。 “尽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他说道,“务必赶在长公主入京城之前。” “好。”曹雨香点头。 那男子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不见了。 她将那张纸收好,从巷子内出来。 她缓缓地朝着纪檀音那走去。 纪檀音正陪着宁盈盈说话。 瞧见曹雨香过来,低声道,“原本还以为你会跟着一同前去呢。” “到底是事与愿违。”曹雨香红着眼眶,又道,“我的身子也不知晓如何了,如今又要担心他。” “嗯。”纪檀音看了一眼她,又看向一旁的锦竹。 “你也莫要担心。”宁盈盈见曹雨香伤心不已,启唇宽慰,“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嗯。”曹雨香点头。 此时的孙婉宁也跟着一同离开。 也许,最后关头还要靠她。 这京城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秦太后那头,始终都在担心边关的战事。 她很清楚,这关乎什么? 纪檀音也只是安静地待在宅子内。 慕璟翊晚些时候过来。 “皇城使可是要去一趟边关?”纪檀音问道。 “此事儿我派人暗中相助便是。”慕璟翊回道。 怎么? 她很希望自己不在? 如此,她就能跟萧祁成婚了? 慕璟翊忍不住地如此想。 纪檀音轻轻点头,又道,“皇城使这是?” “我只是坐会。”慕璟翊说着,便翩然落座。 纪檀音笑着道,“你与祁郡王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不知。”慕璟翊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 纪檀音勾唇浅笑,“那我拭目以待。” “嗯。”慕璟翊闷闷不乐。 这长公主偏偏在这个时候入京,也不知晓是何目的。 他不认为只是单纯地为了张罗萧祁的婚事。 锦翠上前禀报,“姑娘,郑二少奶奶来了。” “请她进来。”纪檀音看向皇城使。 慕璟翊起身离去。 纪檀音命锦竹将茶盏收好。 没一会,曹雨香施施然前来。 她身后的丫头还抱着琴。 “今儿个是要做什么?”她笑着问道。 “我这几日有些烦闷,想过来与表姐说说话。” 曹雨香说着,便让身后的丫头将琴放下。 纪檀音盯着她,“这是?” “我新学了个曲子。”她温声道,“也不知弹的如何,想请表姐鉴赏一番。” “好。”纪檀音轻轻点头。 曹雨香倒也没有拘束,而是稍作停顿酝酿,静静地抚琴。 纪檀音仔细地听着,在高昂的时候,琴弦断了。 这…… 曹雨香幽幽叹气,“到底是生疏了。” 纪檀音看着她,“想来是表妹心不宁。” 第225章 打起来了 “自从他离开后,我便一直寝食难安,担心不已。” 曹雨香红着眼眶,“府上也无人谈心,也不好总回娘家。” “表妹若是难过,倒也可以来我这。”纪檀音说道。 “多谢表姐。”曹雨香感激地看着她。 纪檀音看向锦竹,“去将我的琴拿过来。” “是。”锦竹垂眸应道。 “这……”曹雨香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我听着这曲子有些熟悉,一时记不起叫什么了。” 她说着,又道,“表妹稍等。” 纪檀音随即去了屋内。 没一会出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本琴谱。 她当着曹雨香的面儿打开,仔细地翻找,没一会便找到了。 “可是这个?” “我瞧瞧。”曹雨香说着,双手将琴谱拿了过来。 仔细地看过后,笑着道,“正是这琴谱,可我那只有半卷。” “表妹喜欢?”纪檀音说道。 “很喜欢。”曹雨香点头。 “那我可得仔细地看看。”纪檀音笑说道。 “表姐能否将这琴谱借给我几日?我好将这曲子誊抄下来。”曹雨香小心地问道。 “表妹喜欢,便拿去。”纪檀音大方回她。 曹雨香轻轻点头,脸上有了笑意。 在纪檀音这坐了一会后,便离开了。 不远处,慕璟翊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曹雨香为何会来讨要琴谱呢? 纪檀音淡然地坐在那,笑吟吟道,“皇城使可是好奇?” 慕璟翊重新坐在她的对面,“你是想知道是何人指使她的?” “顺藤摸瓜。”纪檀音点头。 慕璟翊勾唇浅笑,并未多问,起身离去。 早在那日纪檀音便察觉到了曹雨香的不对劲,特意让锦竹偷偷地跟了过去。 虽然没有听到大概,却也看出曹雨香的惊慌来。 只是依稀听到了琴谱。 纪檀音便将计就计,让曹雨香将琴谱拿走。 这琴谱不过是她重新润色后的,她倒要看看,是谁觊觎此物。 曹雨香坐在马车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才盯着那琴谱瞧。 这琴谱不就是普通的琴谱? 他为何一定要这本呢? 她仔细地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可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回去以后还是将琴谱誊抄了一份。 直等到与那人约了见面的地方,才坐着马车前去。 “可是这本?”曹雨香看向他。 “没想到,她就如此轻而易举地给你了?”男子不解地看着她。 “这不过是一本琴谱罢了,她并不在意。” 曹雨香直言。 男子稍作停顿,“难道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此一想,他顿时开怀一笑,“好了,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 “你最好说话算数。”曹雨香冷声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子冷笑了一声,收好琴谱离开。 不远处,锦画正盯着那男子。 不过此人的武功极好,很快就察觉出了有人盯着他,也想好了退路,还是被他逃了。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璟翊那头的人已经暗中跟了过去。 “世子,这人属下好像见过。”玄风看向慕璟翊。 “你见过?”慕璟翊皱眉,让他将那人的画像拿了过来。 待仔细地看过,“是有些面熟。” “他好像是原吏部右侍郎之子。” 玄风看着他。 “他不是被流放岭南了?为何会在此处?”慕璟翊皱眉。 “当年,吏部右侍郎贪赃枉法,被抄没家产,女子没入教坊司,男子十六岁以上流放岭南,属下记得,先前有位女子还冲撞过世子妃的马车。” 玄风随即又道,“那女子好像就是从教坊司逃出来的,乃是吏部右侍郎之女。” “派人暗中盯着。”慕璟翊脸色一沉。 “是。”玄风垂眸应道。 纪檀音也得知了这男子的身份,顿时有些诧然。 锦竹不得不感慨一番,亏得当初那女子冲撞过来时,姑娘让她将人送回了教司坊。 不然此事儿真真是说不清楚了。 难道当时那女子就是另有所图? “姑娘,这吏部右侍郎之子不是流放了吗?”锦竹皱眉,“他怎会跟孙二少奶奶有关系?” “是啊。”纪檀音脸色一暗,“将当年的事情仔细查清楚。” “姑娘,他为何会盯着琴谱呢?”锦竹皱眉。 事情果然变得有趣了。 纪檀音倒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牵扯。 早先曹家便牵扯其中,她无从下手,如今倒是有人主动地送上门来。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咱们要赶在皇城司之前,将此事儿理清楚。” “是。”锦竹也不敢耽搁,前去吩咐。 萧祁傍晚的时候过来。 没一会,皇城使也到了。 这二人今儿个又相约下棋。 也不知何故,纪檀音总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诡异。 双方都暗藏杀气,为免殃及无辜,她还是进屋子的好。 这院子内,除了这二人,再无其他。 萧祁冷冷地看着他,“到底是皇城使,善于布局。” “彼此彼此。”慕璟翊回道。 萧祁勾唇一笑,“不知皇城使接下来是进还是退?” “该进则进,该退则退。”慕璟翊并不上钩。 萧祁却盯着眼前的棋局笑意深深。 锦竹透过窗户看去,转眸看向她,“姑娘,咱们还出去吗?” “不去。”纪檀音靠在软榻上,正盯着面前送来的有关当年被抄家的吏部右侍郎的卷宗瞧。 当初,经办此案的便是皇城司。 而且,乃是皇上亲自督办。 可见,此案牵扯甚广。 到最后,却只抄没了这右侍郎,反倒让纪檀音顿觉奇怪。 可见,先皇是察觉到了后头隐藏的人太深,这才处置了送出来的替罪羊。 纪檀音沉思了片刻,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响动。 “打起来了。”锦竹没有想到,二人终于憋不住,大打出手了。 这简直是百年一遇的奇观啊。 锦竹摩拳擦掌地探出头看着。 纪檀音不免觉得好笑。 这二人打起来那是迟早的事儿。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以为还得再等些时日呢。 哎! 终究还是意气用事了。 纪檀音不免想起了那人来,若是能够有他那般的沉稳隐忍,往后的事儿也好办了。 第226章 萧祁被揍 好在慕璟翊戴着面具,否则,他脸上必定挂彩。 而他专挑萧祁的脸招呼,没一会,萧祁那张俊朗的脸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慕璟翊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萧祁嘴角出血,面色发沉。 “承让。”慕璟翊拱手一礼。 萧祁回礼,“下回再约。” “也好。”慕璟翊点头。 二人极有默契地不想在她跟前丢脸,一同离开。 纪檀音无奈地看着二人,靠在软榻上冷笑。 曹雨香自从那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 只等到半月后才拿着原来的琴谱前来,还给了她。 纪檀音看了一眼琴谱,丝毫不在意地让锦竹收了起来。 曹雨香暗暗地松了口气。 看得出她对这琴谱并未放在心上。 随即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纪檀音虽然不知道曹雨香与那位吏部右侍郎之子有何关系。 不过能听命与他,显然二人关系匪浅。 只是如今还没有到戳破的时候。 更何况,她需要知道那人背后是谁? “姑娘,再过些日子长公主便到了。”她说道。 “嗯。”纪檀音点头。 眼下边关告急,秦樾带着兵马日夜兼程,算来长公主抵达京城的时候,便是他们赶到边关的时候。 半月后。 秦樾提前赶到了边关。 边关的风寒冷刺骨,他身着盔甲,却也经受不住连日的奔波。 可是他却不能倒下。 好在郑诤与孙轩在一旁,三人在赶来之前,已经部署好了一切。 孙婉宁被送去了边关她的住处。 而京城内。 长公主也刚刚抵达。 萧祁与萧明珠早早地便在城门口等着。 宁珣陪在萧明珠的身侧。 长公主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入了城。 萧祁等人上前行礼。 与他们一同的还有秦太后派来的人。 随即,长公主便回了公主府。 在她踏入公主府时,她忍不住地仰头看了一眼。 这里,她已经二十载不曾踏入了。 里头的陈设她还清楚地记得。 她盯着面前的一切,不知为何,内心却无比地平静。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母亲。”萧祁跟在她的身后。 长公主入了大殿,环顾四周,而后行至锦榻上坐下。 “女儿见过母亲。”萧明珠脸上满是欢喜。 长公主微微一笑,“瞧着倒是没有变化。” “母亲再不来,女儿就要回去了。”萧明珠撒娇地说道。 长公主轻笑,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怎么,你那郡马爷惹你不高兴了?” “母亲……”萧明珠脸色一红,顺势上前撒娇地拽着她的手臂。 长公主任由着她如此。 不过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萧祁在一旁开口,“母亲,太后派来的人还在外头候着。” “说本宫倦了,让他们回去吧。”长公主慢悠悠道。 “是。”萧祁垂眸应道。 长公主盯着萧祁,“你这脸怎么了?” “与旁人切磋。”萧祁无奈。 长公主笑了笑,“敢跟你切磋的屈指可数,谁?” “皇城使。”萧祁倒也坦然。 “哦?”长公主挑眉,“看来这也是个混小子。” “母亲,您此番回京,可知晓边关的事儿?”萧祁问道。 “此事儿明日再说。”长公主揉了揉眉心。 “是。”萧祁垂眸应道。 萧明珠则是靠在长公主的肩头,仰头满脸地笑意。 长公主并未推开,任由着她如此。 在外头看来,倒是一副母女情深,和乐融融的一家子。 纪檀音虽说没有亲自迎接长公主,可是,她很清楚,等长公主歇息好之后,会派人过来。 慕璟翊的心情很不好。 长公主终于到了。 纪檀音与萧祁的婚期怕是也要定下了。 那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不成,他要想法子将此事儿拖延下去。 可拖延也不是法子。 慕璟翊心情烦躁,连带着脾气也不好。 难不成还要死个人才成? 慕璟翊皱眉,能死谁? 长公主? 东林王? 若真的能让他们二人之间少一个,也就不必如此忧愁了。 玄风与茗墨面面相觑。 很识趣地站在那不出声。 两日后。 秦太后派人接长公主入宫。 按照辈分,当今的皇帝还要唤长公主一声姑祖母。 可见长公主的地位有多高。 秦太后也要恭称她一声皇姑姑。 晋阳长公主入宫后,秦太后也是亲自在宫门口候着。 “哀家原先只是听闻长公主,如今得以相见,当真哀家的造化。” 秦太后看向面前的晋阳长公主,微笑着道。 “先帝突然驾崩,本宫甚是难过,可远在东林也无法即刻赶来。” 晋阳长公主看向秦太后,“如今入京,也为了全本宫与先帝的姑侄情意。” 她说着又感叹起来,“本宫的幺儿,多亏了太皇太后赐婚,本宫也想亲眼见他成亲才是。” “国丧将至,祁郡王的婚事是该定下了。” 秦太后知晓晋阳长公主此番入宫便是为了此事儿。 早些定下,长公主也好放心。 她心里暗谈,真不愧是恒王的姐姐,这气势当时摄人。 饶是她当了太后,却也压不住长公主的气势。 总觉得在长公主跟前矮一大截。 长公主便等着去见新帝。 没一会,新帝便亲自前来。 他上前恭敬地一礼,“侄孙见过姑祖母。” 长公主打量了慕俭礼一番,随即恭敬一礼,“臣参见皇上。” “姑祖母快快请起。”慕俭礼连忙抬手虚扶。 长公主笑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长公主刚刚回京,想来也甚是想念京中的人。” 秦太后开口,“恒王如今在城郊别苑,甚少回京。” “本宫过几日便去看他。”长公主说道。 秦太后只是坐在那浅笑。 长公主目的达到,没一会便出宫去了。 秦太后径自感叹,“这长公主真不简单。” “母后,长公主入京会待多久?”慕俭礼问道。 “尽早将婚期定下,也好让她早些回去。”秦太后不打算现在与长公主翻脸。 毕竟,时机未到。 若是真的惹恼了这位长公主,这后果她现在是承担不起的。 反倒不如顺着她的意,尽快让萧祁与纪檀音成亲。 如此又过了三日,长公主坐着马车去了别苑。 第227章 世子闹自杀 恒王得知她前来,立马亲自相迎。 “皇姐。”恒王笑呵呵地看着她。 “快起来。”长公主也许久未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也老了。” “皇姐,我都有孙子了,焉能不老?”恒王乐呵呵地说道。 “翊儿怎么样了?”长公主问道。 “还是老样子。”恒王无奈叹气。 “到底是我的不是。”长公主盯着他,“你不会怪我吧?” “此事儿也怪我。”恒王连忙道,“当初若是知晓那丫头与祁儿那小子早有婚约,我也不会让她跟我那傻小子成亲。” “原本我也不愿意提起。”长公主叹气,“只是当时,祁儿大病了一场,只有这门亲事,能让他度过此番劫难。” “皇姐入京,便是为了此事儿?”恒王看向长公主。 “嗯。”长公主勾唇浅笑,“他自幼便弱,我自然多疼他一些。” “皇姐放心,这门亲事必定不会有事儿。”恒王保证。 长公主要的便是他这句话。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闲话家常了一番,才起身离去。 恒王送走长公主,转身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都二十几年不见了,他见到长公主还是会害怕。 让他忍不住地想起,自个幼年的时候,被长公主责罚的情形来。 当真是血脉压制,半点由不得他。 他摸了摸冷汗,日后还是莫要跟她见面的好。 他这心口又突突地疼。 长公主坐在马车上,却也是思绪万千。 “殿下,恒王瞧着还是很怕您。”耿嬷嬷在一旁道。 “怕有什么用?”长公主淡淡道,“终究是许多年不见了,他也长大了。” 这心思自然多了。 就算怕,可该做的一样也不会落下。 长公主幽幽叹气,“回去吧。” “是。”耿嬷嬷低声应道。 此时的边关。 苍北国大军压境,大皇子拓跋寅骑着战马,仰头看着城楼上的秦樾,还不忘叫嚣。 秦樾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神色肃然。 郑诤在一旁道,“将军,不如让卑职前去会他一会。” 秦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拓跋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开口,“让孙副将去。” “这……”郑诤不解。 孙轩领命,当即带着人马出城门迎战。 拓跋寅与孙轩也是老对手了,先前便交手过许多次。 此时的孙婉宁正在偷偷地安排人潜入军营。 她要让秦樾这三人有来无回。 到时候,边关大乱,她再挺身而出,用和亲平息这场战乱。 对她来说是一举两得之事儿。 只不过,孙轩可是她的亲兄长。 在她的眼里,一切挡她道的人,都是敌人。 她都会给清除了。 一阵冷风吹来,秦樾强忍着咳嗽。 郑诤见状,“将军,不如……” “不得扰乱军心。”秦樾冷声开口。 “是。”郑诤垂眸应道。 一番交战,显然,拓跋寅并不恋战,不过是挑衅跟滋扰。 秦樾也在等一个时机。 这厢双方胶着。 京城内。 纪檀音知晓长公主入宫之后特意提起了婚期,还去见了恒王。 显然,她与萧祁的婚事怕是会提前。 “姑娘,可还有旁的法子?”她问道。 “有。”纪檀音直言,“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这……”锦竹皱眉,“那就让他死好了。” 纪檀音笑了笑,“如今的他,我可打不过。” 打不过,那就毒死。 反正他又不是被毒死过一回了。 纪檀音看出了锦竹的心思。 “不用着急。”纪檀音慢悠悠道,“这婚期定下了,不也还有时间?” “姑娘,您想到法子了?”锦竹连忙问道。 “没有。”纪檀音淡然一笑。 “您为何一点都不着急啊。”锦竹皱眉。 “着急有用?”纪檀音气定神闲,“该来的总归会来。” 锦竹也只能泄气。 晚些的时候,恒王府派人过来。 “还是请纪姑娘去一趟吧。” “世子病了?”纪檀音问道。 “是。”管家赵垒皱眉,“一直不肯吃药,嚷嚷着要见您。” 纪檀音蹙眉,“好,我现在便去。” 她简单地收拾一番,坐着马车前往恒王府。 待入了恒王府后,熟悉地到了慕璟翊住的院子。 慕璟翊躺在床榻上,脸上发白,当瞧见纪檀音的时候,眼泪便这样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纪檀音上前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你多久没来看我了?”慕璟翊红着眼眶,委屈地质问。 纪檀音无奈一笑,“你不是嫌弃我凶你吗?” “哼。”慕璟翊倔强地冷哼一声。 纪檀音低声道,“我看看。” 她说着,伸手给他探脉。 却发现他脉象微弱,像是失血过多。 她皱眉,“伤哪里了?” “这里。”慕璟翊指着自己的心口。 纪檀音扭头看向茗墨,“这是怎么回事?” “回世……纪姑娘,世子得知您要嫁给别人,也不知怎么了,就将自己关了起来,等发现的时候,世子就成这样了。” 他说着,还不忘瞟向慕璟翊的胸口。 纪檀音随即将衣襟扯开,瞧见胸口有一片殷红。 “你……”纪檀音惊讶地看着他。 “这里好疼。”慕璟翊指着心口。 “你做傻事了?”纪檀音皱眉。 “我只是不想疼。”慕璟翊拽着她的衣袖,“你说为什么这么疼?” 纪檀音哪里想到平时看着傻乎乎的慕璟翊,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而且让她不知所措。 “这门亲事我阻止不了。”纪檀音如实道。 慕璟翊顿时哭了起来,背过身不理她。 纪檀音起身,便走了。 慕璟翊没有想到她走的如此干脆决绝。 他气呼呼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一脸的没落。 纪檀音是不想看见他如此模样,她出了恒王府,而后便看向锦竹,“我有事儿让你去办。” “姑娘尽管吩咐。”锦竹说道。 纪檀音附耳与锦竹说话。 锦竹听罢,连忙道,“姑娘放心,奴婢这便去办。” 纪檀音揉了揉眉心,“他还真是个傻子。” 锦竹也没有想到这世子素日看着傻乎乎的,竟然做种事情来。 第228章 苦命鸳鸯 若是被恒王知道了,怕是会心疼死。 不出半日,恒王世子因纪檀音另嫁而自杀的消息传遍了整座京城。 慕璟翊此刻正戴着面具在皇城司,听到这消息之后,他得逞地一笑。 他以为她不会在意,可没想到她竟然出手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不那么疼了。 “世子,您这胸口的伤明明是有人暗算您,您故意被伤到的。” 茗墨在一旁嘟囔。 玄风见茗墨又开始添堵,踹了他一脚。 慕璟翊指了指一旁的箱子,“今儿个将这里头的卷宗都整理出来。” “是。”茗墨委屈地应道。 慕璟翊心情美美地去了一趟茶楼。 “这恒王世子果真是个傻子,他与那位纪姑娘都和离多久了,如今才反应过来?” “谁说不是呢。” “一位是长公主,一位是恒王,此事儿怕是要难倒太后了。” “可是当初让和离与赐婚的都是如今的太皇太后啊。” “怕只怕,这恒王世子真的因此而丧命,恒王最是疼爱这位世子,万一有个好歹,这京城怕是会有大动静。” “这种事儿,可不敢妄议。” 慕璟翊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心情越发地舒畅。 他倒要看看父王该如何选择? 慕璟翊打算回去后,继续闹腾。 此事儿很快传入了宫中。 连带着长公主那也听到了风声。 萧明珠却不愿意纪檀音再嫁给慕璟翊,毕竟,她正想法子与宁珣和离。 到时候便能正大光明地与慕璟翊在一起了。 她亲自去试探长公主的口风。 不过见自己的母亲这般淡定,反倒显得她自个很急切,没有丝毫地稳重。 长公主看向她,“你都成亲了,该收心了。” “母亲。”萧明珠红着眼眶,“当初女儿入京,只为了翊哥哥。” “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长公主摇头,“你瞧瞧他,如今傻乎乎的,你也不能靠着他那副好皮囊过日子吧?” “可女儿就是放不下。”萧明珠捏着帕子,满脸地悲伤。 “放不下又能如何?”长公主冷笑,“何必活在过去的幻想中?” 萧明珠不解地看着她。 长公主无奈叹气,“过去的便过去了,人要学会往前看。” “女儿知道了。”萧明珠轻轻点头。 长公主知晓她表面顺从,实则不可能想得通,不过却也能让她暂时歇了心思。 毕竟,自己还有更长远地打算。 萧祁此时也刚好回来。 “母亲。” 长公主看向他,“这边关的情形如何了?” “忠勇侯抵达边关之后,并未主动出击,反倒是紧闭城门,任由着拓跋寅叫嚣。” 他皱眉,“也不知晓他到底在谋算什么?” “应当是在等那丫头动手。”长公主慢悠悠道。 “看来她注定是要败的。”萧祁淡然道。 萧明珠不解其意,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长公主慢悠悠道,“这人呐,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 “恒王叔不会因恒王世子之事儿,入宫哭诉吧?”萧祁担忧地问道。 “这门婚事都已经定下多久了?”长公主摇头,“本宫倒要瞧瞧,他如今有多大地本事。” 萧祁听着,便不再担心。 纪檀音每日都会派人暗中在京城内散播谣言。 一时间,这恒王世子的深情传遍了整座京城。 众人都替他打抱不平。 也开始纷纷同情起慕璟翊与纪檀音这对被逼迫分开的苦命鸳鸯。 锦竹瞧着纪檀音淡然地神色,哪里有半点苦命? 命苦的是她。 因此事儿整日奔波,还要前去恒王府查看世子的情况。 恒王憋不住了,拍着大腿直乐。 “臭小子,竟然想出这种法子。” 恒王冷哼一声,“这皇家倒是出情种了。” 他径自叹了口气,随即道,“也罢,本王也该回去闹一闹了。” 毕竟,外头都传这臭小子自杀不成,又开始绝食。 到时候万一真的没了,后头的路怎么走? 恒王摇头,“真真都是不省心的。” 慕慈上前笑道,“祖父,慈儿可从未让您操心。” “慈儿最乖。”恒王笑着回他。 恒王坐着马车回了恒王府,急匆匆地去看了慕璟翊。 慕璟翊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 他瞧见恒王的时候,竟然转身不理会。 恒王一顿,笑着上前,“这是怎么了?” “父王骗人。”慕璟翊嚎啕大哭,“我要凶女人。” “哎。”恒王幽幽叹气,“那你也不能伤了自个的身子。” “我不管,我就要凶女人。” 慕璟翊只管大喊大叫,压根不听恒王说什么。 很快伤口便渗出血来。 恒王瞧着那伤势不是假的,脸色一沉,眼底又满是心疼。 他无奈之下,只能入了宫。 老泪纵横地跪在了太皇太后的跟前。 还不忘又去秦太后那哭诉了一场。 随即,又出了宫,径自去了公主府。 长公主知晓他会来,特意等着。 “谁知道那臭小子会如此执拗。”恒王抬起衣袖摸着眼泪,“皇姐,这门亲事要不作罢吧?” “怎么?”长公主挑眉,“你是为了儿子,不顾我的脸面?” “我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了。”恒王说着又不禁悲从中来。 长公主叹气,“我只能退让一步,婚期往后延一延。” “这……”恒王看向她,“可这臭小子已经绝食了。” “祁儿也只要她。”长公主颇为无奈,“身为母亲,我也心疼自己的儿子。” “皇姐,翊儿自那场宫变后便一直痴傻至今,他好不容易能看上一个人,当初以为他慢慢会好的,哪里想到,他却一直记着的。” 恒王悲戚戚道,“皇姐,如今我府上,只剩下慈儿与他了。” 长公主蹙眉,“可这门亲事乃是太皇太后所赐,我也没有法子。” “难道就没有旁的法子?”恒王又道。 “我能做的只有往后延期,直等到翊儿好了再说。”长公主退步了。 恒王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都是为人父母,我不会苦苦相逼。” 说到底,长公主还是心软了。 毕竟,恒王自幼对她都甚是敬爱。 第229章 事情败露 年少的时候,他总喜欢跟在自己的身边,也给了她不少的支持。 长公主焉能因此事儿让他没了儿子呢? 人性是复杂的。 谁说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就一定要六情不认的? 只有体会了高处不胜寒,才能明白亲情的可贵。 长公主之所以变了,那也是因为当初被当做牺牲品将她送去了东林。 她憋着一口气,堂堂大昭国最尊重的长公主,到最后却还是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 她只是不愿意被当成棋子罢了。 她更加地想要证明,公主也能也不逊色与皇子,也能做一番惊天伟业。 恒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对长公主感激地一笑,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厢。 萧祁得知此事儿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母亲,为何要延期?” “凡事都要沉得住气。”长公主沉声道。 “是。”萧祁敛眸收敛情绪。 “这婚约一直在,她逃不出你的手掌心。”长公主冷冷开口。 “儿子不想再等。”萧祁敛眸,“迟则生变。” “恒王终究是我的皇弟。”长公主感叹,“他如今也只有一个儿子,当年,他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萧祁抿唇不语。 “当初,若非是我执意带着你前去槿南,得到了救你的法子,我也会经历这种悲痛。” 长公主看着他,“你可明白?” “儿子听母亲的。”萧祁知晓,此事儿已无力挽回。 而他并不怪她,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萧祁很清楚自己未来该走的路。 是啊,只要婚约还在,一切都只是是时间问题。 他需要做的,便是尽快地达成所愿,到那个时候,便不会有人再阻拦他。 萧祁的心境在此刻也发生了变化。 他讨厌这样被旁人一句话就操纵的人生。 萧祁的眼神有了变化,而长公主却满意与他的变化。 果然留下纪檀音是对的,在长公主看来,她一直都是萧祁的磨刀石。 纪檀音得知婚期延迟,心里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慕璟翊也得知了此事儿,不过还是难受。 难道就只能如此了? “这也是你皇姑姑看在你因此差点没命的份上。”恒王无奈,“反正你何时不闹脾气了,那头才会成亲。” 这话给了慕璟翊极大的鼓舞。 如此说来,只要他一直不好,那头便一直不能成亲。 眼下的形势,看似平稳,实则瞬息万变。 谁知道以后是何情形? 他现在只要拖着,便会有转机。 恒王这些日子待在恒王府亲自照顾慕璟翊。 可怜慕璟翊白日只能待在王府,半夜才能偷偷地从密道去皇城司忙活。 这一来二去的,整个人的精神瞧着也越发地不好了。 恒王又去哭闹了一场。 太皇太后与秦太后只能在一旁宽慰,也是一脸地无奈。 这门亲事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长公主那头,只能亲自入宫表态,此事儿方才有个了结。 恒王目的达成,却也无法再回别苑,只能待在恒王府。 纪檀音得知此事儿后,只盯着外头淡然一笑。 “姑娘,边关那头有消息了。” 锦竹上前禀报。 “孙婉宁动手了?”纪檀音问道。 “是。”锦竹垂眸应道,“她趁着忠勇侯在城楼上抵御苍北国的大军,派人偷偷潜入营帐内下毒。” “她太着急,也太自信了。”纪檀音暗自冷笑。 “不过,事情败露了,孙婉宁便拿出了和亲文书,而拓跋寅也派人前来求和,条件是让孙婉宁前往苍北国和亲。” “这拓跋寅对她竟到了这等地步?”纪檀音倒很是意外。 “忠勇侯如何做?”纪檀音问道。 “平息两国战事,他自然乐意。”锦竹点头,“答应了。” “国丧之期刚过,边关传来捷报,也算是圆满。” 她慢悠悠道,“只不过,忠勇侯应当会借着此事儿留在边关彻查。” “正是。”锦竹又道,“看来忠勇侯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纪檀音慢悠悠道,“如此,咱们的时机也算是到了。” “姑娘想要做什么?”锦竹看着她问道。 “姜斐那头传来消息了,事情也都准备妥当。”她温声道,“咱们也该想法子离开。” “眼下虽说您跟祁郡王的婚期延迟,可是祁郡王对您盯得紧,您如何脱身?” 锦竹不解地看着她。 “是啊。”纪檀音皱眉,“忠勇侯那头还要查旧案,可有些事情是等不及的。” 她敛眸,“不论如何,我都要想法子先离开。” “姑娘,奴婢跟您一同去。”锦竹看着她。 “好。”纪檀音点头。 此时的慕璟翊也是焦头烂额。 虽说用自己拖延了二人的婚期,可是,这个转机还没有到来。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总是心神不宁的。 边关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一切似乎都是在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为何,他总觉得不安呢? 深夜,他偷偷出了王府,去了纪檀音的宅子。 纪檀音还未歇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走了出来。 慕璟翊戴着面具负手而立与院中。 她走了过去,“皇城使深夜造访,不知何事?” “听闻纪姑娘与祁郡王的婚期往后延了?”慕璟翊看着她。 “没想到皇城使竟也关心这些。”纪檀音轻声道。 “不知纪姑娘日后有何打算?”慕璟翊想要知晓她的心思。 “走一步算一步吧。”纪檀音无奈。 慕璟翊盯着她看了半晌,“当真如此?” “不然呢?”纪檀音苦笑,“我不过是一介孤女,向来都是身不由己。” 慕璟翊分明觉得她在撒谎。 可不知为何,却没有戳穿。 他倒要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纪姑娘对恒王世子当真情深?”慕璟翊没忍住问道。 “自然。”纪檀音得意一笑,“我待他一直如初,从未改变。” “还真是羡煞旁人。”慕璟翊的语气也变得温柔。 “如今倒也无法在一起。”纪檀音苦笑。 慕璟翊的心情舒畅了,也不逗留,只让她早些歇息,转身离去。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才回了屋内。 第230章 她要离开 “姑娘,这皇城使好生奇怪。”锦竹皱眉说道。 “哪里奇怪了?”纪檀音问道。 “适才您提起世子的时候,他的反应有些奇怪。”锦竹直言。 纪檀音挑眉,“咱们也该想想如何能脱身才是。” “姑娘,假死不成?”锦竹又提议道。 “这处的身份还不能丢了。”纪檀音看着她,“毕竟,当年东伯府如何败落的,至今还未查出来。” “可您为何又要记着前往槿南呢?”她不解。 纪檀音叹气,“因为那的时机到了。” “可咱们如何去呢?”锦竹再次地回到了这个问题。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去找恒王。” “恒王?”锦竹皱眉,“忠勇侯当真能将那桩旧案查出来?” “这背后牵扯太广,想来恒王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纪檀音叹气,“如今的大昭国太复杂,我是无法抗衡的。” “反倒不如,先舍近求远,解决了我的心头大患,再回来解决这处的麻烦。” 她又想到了什么,“琴谱在我手中,有人不想让琴谱落入长公主手里,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我。” “长公主那迟早会知晓琴谱与伏羲琴之间的秘密。”纪檀音冷声道,“东林王也需要槿南国,若是我能够将槿南收入囊中,到时候,便有了谈判的筹码。” 她盯着锦竹,“先去槿南。” “姑娘,如何去?”锦竹又问。 “找恒王啊。”纪檀音抬起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疼。”锦竹捂着额头。 纪檀音莞尔一笑。 次日。 纪檀音便带着许多补品去了恒王府。 恒王如今照看慕璟翊,得知纪檀音前来,便知晓她不过是打着来看慕璟翊,特意来找自己的。 恒王盯着她,“你倒是好本事,能让本王的傻儿子待你死心塌地的,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也是王爷教子有方。”纪檀音回道。 “上回让你办的事儿,办的倒也不错。”恒王慢悠悠地开口,“今儿个想要本王帮你什么?” “我想去一趟槿南。”纪檀音直言。 “去那做什么?”恒王问道。 “听闻槿南国当今的国君,最先是国师,他既然能医治好祁郡王的恶疾,想来也有法子能医治好世子的傻病。” 她目光诚恳地看向恒王,“我想去一趟。” “长公主不会答应的。”恒王直言,“本王能做的只是拖延。” 纪檀音又道,“早先我在东林的时候,槿南国相国之女也在东林。” “哦?”恒王挑眉,并未感到意外。 “王爷难道不想知晓那些猛火油的下落?”纪檀音继续,“还有梧城后山,东林王要找的工匠的名单?”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恒王冷笑。 “我知晓那些东西在何处。”纪檀音继续,“不过要前往一趟槿南做一笔交易。” “要多久?”恒王问道。 “这一来一回也要大半年,加上我要办的事儿,至少三年。” 纪檀音看向恒王,“我虽然不清楚王爷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我能够说服槿南国国君最后站在王爷这边,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你?”恒王挑眉,“你这丫头有这能耐?” “王爷并不亏。”纪檀音直言,“无非是一个孤女,也许离开这段时日,这京城内会有旁的转机呢?” 恒王盯着纪檀音看了半晌,突然爽朗一笑,“好,本王就给你三年的时间。” “多谢王爷。”纪檀音点头,“三日后,我便动身。” “你莫要忘了,三年之后你若不回来,东伯府的人,整个纪氏,还有镇远侯府,以及宁家,本王都有法子让他们彻底地消失。” “王爷放心便是,我答应王爷的,也会办到。” 她说罢,朝着恒王福身,这才去看慕璟翊。 慕璟翊乖乖地躺在床榻上等着她。 见她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地怨怼。 纪檀音看向他,“世子可还记得当初我与你说的?” “你要走?”慕璟翊委屈地看着她。 “嗯。”纪檀音点头。 “不许。”慕璟翊头一回如此倔强。 纪檀音笑了笑,“我去办一件事儿,此事儿若是成了,我与世子便能再续前缘。” “当真?”慕璟翊将信将疑。 “我说话算数。”纪檀音保证道。 慕璟翊这才勉强点头。 纪檀音将东西留下,陪慕璟翊待了一会才离开。 慕璟翊目送着她离去之后,不知为何,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也许,他也该做些什么,比起如此枯坐等待,反倒不如动起来。 他要知道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更加地想要知道,她到底要的是什么? 慕璟翊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纪檀音离开了恒王府。 恒王当夜便去了公主府。 他哭着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了长公主。 “这傻孩子,可如何是好啊。”恒王红着眼眶。 “你到底想说什么?”长公主头疼地看着他。 “我想带着他去别苑。”恒王看着长公主,“他却执意要让我带着纪家那丫头。” “如此一来,这外头如何看待祁儿?”长公主自然不肯。 “其实,我是想让那丫头偷偷地去一趟槿南国。” 恒王上前凑近,“听闻槿南国有法子能治好翊儿的病。” “什么?”长公主眉头一跳,没有想到恒王就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她狐疑地盯着他,“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如何能去槿南国?” “只有她才能去。”恒王感叹,“若非如此,谁敢去?” 长公主沉吟了片刻,“怕不止如此吧?” “是。”恒王叹气,“皇姐可知晓当初大皇子谋反时,留下了一些东西,那东西落入了槿南国手中。” “在槿南国?”长公主眉头一皱。 “正是。”恒王点头,“那人送了一封书信给我,说让纪家那丫头前去,才肯将东西还回来。” “为何是她?”长公主不解。 不过恒王倒是将那封书信递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仔细地看过后,虽心生怀疑,可是对上恒王那真挚地眼神,也有所迟疑。 第231章 前往槿南 “我跟纪家丫头说了,给她三年的时间,让她务必将东西拿回来,不然,我便要让东伯府,镇远侯府给她陪葬。” 恒王可没有提起宁家,毕竟,宁珣还是长公主的女婿。 长公主清楚,纪檀音一介孤女,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放任着因自己,让东伯府与镇远侯府给她陪葬。 她也想要那东西,毕竟东林最缺的便是这个。 若此物真的落在槿南国,而槿南国就在东林一侧,若真的建成了兵器,那到时候对东林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怕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在槿南国。 只不过那人为何偏偏要让纪檀音前去呢? 恒王也是一副不解地模样。 “你认为此事儿可行?”长公主看了一眼那书信。 生怕恒王不相信,还故意透露了两名工匠的下落。 长公主也看出来了,这无疑对东林是一大威胁。 若纪檀音真的能将东西拿回来,到时候她嫁给祁儿,这东西便也自然会是祁儿的。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恒王叹气。 “只是祁儿那倒也要寻个说法。”长公主无奈。 恒王直言,“这才想出让她一同前去别苑的。” “嗯。”长公主轻轻点头。 恒王知晓,长公主动心了。 他离开公主府后,次日一早便入宫去了。 又是对太皇太后与秦太后一阵哭诉。 加上长公主那也并未前来闹,显然也是默认了此事儿。 故而,二位也便沉默不语,装作不知。 萧祁皱着眉,“母亲,为何要如此?” “想要成就大业,便要学会忍耐。”长公主看着萧祁,“难道你想让你大哥先找到?” 萧祁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还惦记着纪檀音。 可是还要等三年…… 他不相等,也不愿意等,可如今的形势来看,他也不得不等。 忠勇侯不是好对付的。 更何况,定远侯如今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他需要在京城打点。 他思索再三后,算是默许了。 长公主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恒王很快给了她消息,让她准备准备,随他前往别苑。 美其名曰是要照看慕璟翊。 即便京城内众说纷纭的,可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毕竟,谁都没有闹起来。 更何况,他们都清楚,纪檀音与慕璟翊是一对苦命鸳鸯。 锦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姑娘,这就能脱身了?” “准备准备,咱们不会跟着恒王前去别苑,待出了城,就要偷偷地离开。” 纪檀音正在安排事情。 这宅子还是要田妈妈看着最好。 锦翠没有武功,便不能带着她。 而她不能太招摇,故而,打算与锦竹易容成男子一同前往。 这世道,女子单独出行,本就不安全。 纪檀音安排好一切,收拾妥当,便等着离开。 郑茜得知了她要前往别苑,连忙来找她。 “怎得好端端的要去别苑呢?” “世子病了。”纪檀音敛眸,“我想借着此番去给他找药。” “原来如此。”郑茜当即便明白了,“可是长公主为何会答应?” “是恒王让我去的。”纪檀音无奈。 郑茜又懂了。 她握着纪檀音的手,“你要离开多久?” “慢则三年。”纪檀音也并未隐瞒。 郑茜叹气,“咱们才见面多久?” 纪檀音浅笑,“不必为我担心,我办完事情便回来。” “好。”郑茜无奈点头。 萧祁傍晚的时候过来。 “当真是如你所愿了。” “祁郡王清楚各种内情,又何必假惺惺的? 纪檀音冷笑,“若祁郡王真的对我情深似海,也不会再次地选择了权势。” 萧祁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那工匠的名单其实是在你手中吧?” “若在我手中,我难道不该第一时间给恒王?”纪檀音只觉得好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惦记着工匠名单。 即便对纪檀音再深情,可也抵不过权势的诱惑。 纪檀音的冷笑与轻蔑刺痛了萧祁的心虚。 他脸色一沉,“三年之后,你若不归,你可想好后果。” “祁郡王放心就是了。”纪檀音冷冷开口。 萧祁静静地看着她,“你与我是有婚约的。” “祁郡王可还有旁的话说?”纪檀音又道。 “一路保重。”他说罢转身离去。 纪檀音连个眼神都未给他。 锦竹在一旁嗤之以鼻。 没一会,皇城使出现在她的面前。 “纪姑娘还真是胆大。” “皇城使是来送我的?”纪檀音挑眉。 “槿南国路途遥远,纪姑娘若有难处,大可凭借此令牌相助。” 他说着将皇城使独属的令牌给了她。 纪檀音笑着接过,“那我便不客气了。” 显然,她是需要的。 这可比通关文牒还要管用。 纪檀音坦然地收下,让慕璟翊的心里熨帖了不少。 他如今也脱不开身,只能在京城等着她。 不过,这也激起了他的斗志,他知晓自己还要做一些事情,等到她回来,便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嫁给自己。 慕璟翊也开始盘算起来。 很快,便到了恒王要带着慕璟翊前往别苑的日子。 纪檀音也收拾妥当,坐着马车跟着恒王的马车出了城。 郑茜坐在马车上哭红了眼。 宁盈盈看着她,“也不是不回来。” “哎。”郑茜叹气,“咱们都为人母了,她还在四处奔波。” 宁盈盈知晓她是在心疼纪檀音。 哪怕东伯府又恢复如初,可终究也并非是她的安身之所。 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宁盈盈感慨万千,也不知晓三年后会是如何光景。 而纪檀音如今也二十有余。 纪檀音出了城,到了拐角处时,已经带着锦竹先去了义庄。 二人快速地易容之后,从义庄的暗道离去。 出来后,骑着已经备好的马直奔槿南国。 恒王派人偷偷地跟着。 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慕璟翊坐在马车内,心情甚是低落。 等到了别苑后,慕璟翊被抬着去了他的住处。 恒王目送着他离开,转身看向赵垒,“派人送消息过去,人已经送过去了,答应本王的莫要食言。” “是。”赵垒应道,便去办了。 第232章 死而复生 槿南国,国都。 皇宫内。 庄梦蝶正担忧地看着躺在龙榻上的男子。 明明已过了不惑之年,可容颜却像是在他脸上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 他看着还如同二十岁出头般俊美。 庄梦蝶痴迷地看着。 有那么一刻,她多么地希望他便这样一直静静地躺着,如此,才能将他留在身边。 这种想法像是被龙榻上的人感应到了。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暴露了他的年纪。 二十出头的男子是不可能拥有如此幽暗且深邃,又带着寂静沧桑后沉寂的眼神的。 他终究还是冷酷淡漠的。 他抿了抿唇,从龙榻上坐起。 灯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他身着一身玄色长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庄梦蝶。 “该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听着像是饱经沧桑的老者。 庄梦蝶不解,“国君,谁该回来了?” “故人。”玉蘅的唇越发地薄了。 他越过她看向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 庄梦蝶的心咯噔了一下,“国君,您可是梦见什么了?” 他原本可是国师,能预测许多事儿。 可自从他登基之后,这份神力便再也没了。 他看似对世间万物淡漠,可庄梦蝶却总是觉得,他的内心深处是热烈的。 可他的热烈却是留给一个人的。 可明明,当初是他亲手杀了她,又为何会如此眷恋呢? 难道这便是求而不得? 还是说另有隐情? 人终归走了,逝去的无法再回来。 庄梦蝶不相信一个已经死了近二十五年的人,能够死而复生。 即便活着,却也不是当初的她,更何况,她若真的活着,必定是来索命的。 而他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呢? 庄梦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次日,玉蘅去早朝。 庄梦蝶则是出了宫。 “近来城内可有怪事发生?” “回姑娘,没有。”婢女梅香回道。 “可为何我总感觉不踏实呢?”她忍不住道。 “姑娘,您该不会被国君影响了?”梅香打趣道。 “又浑说。”庄梦蝶娇嗔道。 梅香笑道,“姑娘,咱们是回相府吗?” “嗯。”庄梦蝶点头,“昨儿个母亲派人入宫传话,说是有事儿要与我说。” “是。”梅香垂眸应道。 到了相国府,庄梦蝶径自去了相国夫人的院子。 “母亲。”庄梦蝶脚步匆匆地入内。 相国夫人笑吟吟地看着庄梦蝶,“倒是知道回来。” “母亲,女儿想您了。”庄梦蝶笑吟吟道。 “当真想我了?”相国夫人温柔地看着她。 “那是自然。”庄梦蝶认真地点头。 相国夫人乐了,“这个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你仔细地看看。” “嗯。”庄梦蝶点头,双手接过。 待仔细地看过后,眉头紧蹙,“没有想到,大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不过,你为何如此关心这个叫做纪檀音的人?”相国夫人问道。 不过,她瞧见那名字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这世上,怕是已经鲜少有人再记得这个名字了吧。 纪檀音…… 如此相似的名字,可是却已经成为了如今槿南国的禁忌。 谁又敢真的想起呢? 哪怕当初对此她们是忌惮的。 就连自己,不也如此? 相国夫人看着庄梦蝶的模样儿,若非是她的容貌与那个人相似,又怎么可能得到如今国君的青睐呢? 相国夫人抿了抿唇,“她是大昭人,自幼便在大昭,日后是要嫁给祁郡王的,即便不会嫁给他,也不可能来这里。” “母亲,您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避讳?”庄梦蝶看出了相国夫人的心思。 “我有什么可避讳的?”相国夫人蹙眉,却也不愿意让她以此生出猜想。 毕竟,若是真的因此事儿惹怒了国君,到时候相国府就不保了。 “哦。”庄梦蝶看出了母亲的反常。 她收起了密函,又拽着相国夫人说了好一会话。 直等她离开后,相国夫人才感慨,“真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夫人,相国也派人暗中查此人的事儿。”一旁的嬷嬷回道。 “查吧。”相国夫人不以为然。 毕竟,在他的心里,那个人是永远无法替代的。 哪怕已经去了这么多年。 相国夫人不觉得这个同样姓名的人能有什么能耐。 毕竟除了名字相似之外没有任何地一样的地方。 不论是年岁还是样貌,还是性子,更何况,这世上压根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若不然,这槿南国便不可能有如今的国君。 那个人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死而复生。 此时的纪檀音正赶往槿南。 不过她要先去一趟槿南国最西边的麓城。 姜斐在那。 也不知晓这些时日如何了? 好在这一路上因皇城使给的令牌,她倒是畅通无阻。 沿途还有人暗中相助,她很快便入了槿南国的边关。 在踏入槿南国的那一刻,纪檀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沸腾。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重归故里,大概便是如此。 她盯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切,忍不住地深吸了好几口气。 如今的她易容成了男子的模样儿,眼神也锐利了不少。 锦竹瞧着这里的风土人情,与大昭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是这里的百姓眼神却很是清澈,脸上也带着安逸的笑容。 锦竹再看向眼前的纪檀音,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家姑娘的气息也变了。 锦竹想起了自家姑娘做的梦,果然如同她所言,这里便是她前世的地方。 锦竹沉默了许久,小心地提醒,“可是要去国都?” 纪檀音摇头,“去麓城。” “麓城?”锦竹愣了愣,只听锦画提起过,却也不知晓在何处。 纪檀音笑着道,“跟着我就是了。” “是。”锦竹垂眸应道。 纪檀音便带着锦竹前往麓城。 槿南国其实也不小,只不过山路较多,也很崎岖,大多数都隐藏与密林之中,故而看着不大。 锦竹跟着纪檀音绕过了两座大山,又乘船过了三个渡口,这才到了她口中的麓城。 锦竹不禁感叹,原来槿南国如此之大。 第233章 你不配 怪不得东林王不敢轻易动弹呢。 也许,长公主是清楚槿南国暗藏玄机。 哎! 锦竹无奈,这大昭京城怕是还不知晓槿南国的可怕。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怕是也讨不到好处。 毕竟这个地方,看似平摊,实则却是极其能藏匿的。 真的动起真格来,若不出对槿南国如此熟悉,怕是很难活着出去。 不过这里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一旦洪水爆发,便会淹没附近的村子。 纪檀音不禁想起了曾经与玉蘅一同治水的情形来。 那时的他总是一身月白长袍,俊逸宛如谪仙。 他神色也总是淡淡的,以一种悲悯之心看待这世间万物。 而百姓们都将他当成了拯救水患的神明,故而,他才被尊称为国师。 他在百姓的心中,是无法替代超越的。 以至于她死后,他才能毫无压力与非议地成为了槿南国国君。 纪檀音的心情甚是复杂。 时隔五年她重回故土。 可是,真正距离她死,已经过去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的变化,槿南比起从前更加地繁盛。 而她从前与他所讲的的抱负,也被他一一地实现。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头像是炸了一根刺,生疼,却又让她越发地清醒,又带着几分地酸涩。 这原本是她要做的啊。 纪檀音不敢深想,她向来冷静理智,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要绷不住了。 麓城城门大开,一女子身着褐色铠甲,威风凛凛地骑着马。 身旁有一男子,俊美飘逸,眉目间透着一抹风情。 怎么看这二人都是女才郎貌,天生一对。 纪檀音远远地看着也是赏心悦目,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成全了二人。 若非当初姜斐对自己的承诺,也不必颠沛流离这么多年。 如今见他神采飞扬,见她盛气凌人,怎么瞧着都觉得欣慰欢喜。 纪檀音换了一身装扮,不过却用了那张锦竹亲自做的人皮面具。 这张脸,即便化成灰,他们都不可能忘记。 哪怕已经过了二十五年。 “终于到了。”姜斐已经迫不及待地策马相迎。 一旁的她并无不满,反倒是一脸地宠溺。 她一直守在这麓城,深知这里的重要。 她也一直在等着那个人出现。 毕竟,这是她们曾经的听定。 哪怕当初,她以为再也不可能实现。 可如今,她相信了,那个人并未食言。 她一时间感慨万千,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秦棉也跟着骑马缓缓地往前。 直等到看清楚眼前人的样貌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与姜斐不同的是,迎接纪檀音的不是拥抱,而是扬起的马鞭。 纪檀音一副就知道她会如此的模样,毫不惧怕地抽出了一旁的长剑,灵活地缠绕住了那马鞭。 即便她如今的身手不如从前,可还是能勉强接住的。 而这是她们彼此之间的默契,还有从前经常做的事儿。 秦棉收起马鞭,纪檀音收起长剑。 她行至纪檀音的跟前,“你还知道回来?” “可是想我了?”纪檀音歪着头,笑的格外地欠揍。 秦棉冷哼一声,“还不快进城。” 姜斐张了半天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适才的架势,还是将他给吓住了。 果然,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二人还是如此幼稚。 姜斐无奈叹气,随即看向纪檀音,“阿姐,你来的真快。” “再不来,我担心你们娃都有了。” “哪有这么快!”姜斐一脸无奈。 秦棉扭头瞪了一眼纪檀音。 纪檀音轻笑,感慨一声,“瞧瞧,我可是将人给你送来了。” 姜斐委屈道,“就是,若非是阿姐……” 话刚说一半,就被秦棉的一记刀眼给唬住了。 纪檀音摇头,“你何故吓他呢?” “就是就是。”姜斐一副好怕怕的神情。 秦棉嘴角一撇,“他是被吓大的吗?” “阿姐,她欺负人。”姜斐立马告状。 纪檀音轻咳一声,“你如今多大了?” 姜斐挑眉,“多大,你都是我阿姐。” 哎! 纪檀音无奈扶额。 秦棉一副早知道会如此的神情。 等入城之后,入了将军府。 如今的麓城都是秦棉在守,而秦棉在这里一待便是三十年。 锦竹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头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如同自家姑娘口中所言,她不禁感叹这世间万物,竟然如此奇特。 纪檀音与秦棉坐在一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坦然地揭下。 秦棉盯着她如今的模样儿,冷冷开口,“这层皮不适合你。” “怎么?”纪檀音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儿,“不美吗?” “美则美矣,就是你不配。”秦棉毒舌道。 “噗……”锦竹在一旁没忍住。 纪檀音冷哼一声,“这可是我的徒弟。” “徒弟?”秦棉看向锦竹,点了点头,“倒也机灵。” 锦竹朝着秦棉福身。 “这礼数不该出现在这里。”秦棉挑眉。 纪檀音笑了,“你何故如此挑剔?” “既是你徒弟,那便该好好调教。”秦棉淡淡道。 锦竹不解。 纪檀音笑了笑,“瞧瞧外头她们如何行礼的?” 锦竹这才想起庄梦蝶在东林带的都是女子。 她连忙行了拱手礼。 秦棉这才点头,“倒也聪慧。” 纪檀音得意地挑眉,“这人皮面具可出自她手。” “杨驼子教的?”秦棉一眼看出。 “你认得他?”纪檀音挑眉。 “认得。”秦棉直言,“只不过,他怎会跑到大昭去?” “我也是无意间相识。”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秦棉与杨驼子有渊源。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秦棉看着纪檀音,“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将看家本领教给你?” 锦竹敛眸,不知该如何回。 纪檀音幽幽道,“缘分。” “呵呵。”秦棉回她。 又盯着她现在这张脸瞥了一眼,“先就这样吧,那人皮面具瞧着碍眼。” “看来,你也喜欢我如今的模样。”纪檀音笑嘻嘻道。 “最起码瞧着是个人。”秦棉回怼。 纪檀音无奈叹气。 锦竹在一听着,强忍着笑意。 姜斐哭丧着脸,“你们都不理我。” 第234章 她是女皇 “理你做什么?”秦棉冷哼一声,“你只说她变了模样,也没说成了这幅样子。” 姜斐也很无奈,“当时那种情况,说实在的,我并未记住她现在的模样。” 秦棉听着姜斐的话,很满意地挑眉,“你何时学会花言巧语了?” “我很认真。”姜斐气鼓鼓道。 纪檀音见二人在自己跟前打情骂俏的,她一脸地羡慕。 “要不我先离开一会?” 秦棉与姜斐齐声道,“去哪?” “我瞧着你二人这般,担心待会当着我的面儿再……” 纪檀音不怀好意地笑。 “不会。”秦棉断然开口,“好了,你这样子又太扎眼,也不知晓被外头那帮子愣头青瞧见,会不会吞了你。” “这可说不好。”纪檀音说着,还不忘身子一软,朝着秦棉怀里倒去。 秦棉顺势搂着她,“这腰身也软了不少。” 姜斐见这二人如此,扭头直捂脸。 还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啊。 可就是如此,姜斐心里才感慨万千。 不曾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们还是如此亲近。 纪檀音盯着秦棉看了许久,“你却沧桑了不少。” “不然呢?”秦棉将纪檀音推开,“我若不沧桑,如何能有威慑力?” 她冷哼,“这边关若不守好,我也怕你梦里来叨扰我。” “那梦中你可见到我了?”纪檀音坐直问道。 “倒是没有。”秦棉嘴角一撇,“我便知晓,你必定还活着。” “哎。”纪檀音重重叹气,“说来也奇怪,我都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 “是啊。”秦棉皱眉,“竟然以这样的法子。” 锦竹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在纪檀音提前与她说了梦中的事儿,倒也并未觉得惊讶。 纪檀音冲着锦竹眨了眨眼。 锦竹只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纪檀音又仔细地说了一遍,“当日的情形,说来也挺奇怪。” “你跟玉蘅到底怎么回事?”秦棉连忙问道。 “我不知道。”纪檀音摇头,“当初,我突然病重,而后一病不起,最后咳血而亡。” 她又继续,“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秦棉蹙眉,“怎会如此?” “听闻大昭长公主当年带着自个的儿子,如今的祁郡王前来槿南寻过玉蘅?” 纪檀音看向秦棉,“此事儿你可清楚?” “我知道。”秦棉点头,“也不知晓他用了什么法子,治好了萧祁的恶疾。” “我听梓熙提起过,好像是还魂草。”纪檀音又道。 “还魂草?”秦棉惊诧,“我以为只是个传闻罢了,竟然真的有?” “我也只听闻过。”纪檀音无奈一笑。 秦棉好笑的看着她,“你如今回来,可还是要回去?” “三年。”纪檀音说道。 “为何回去?”秦棉冷哼一声,“你属于这里。” “你瞧瞧我如今的模样。”纪檀音苦笑,“那个人已经死了。” “若真的死了,我又何必苦苦等着?”秦棉冷哼,“你若再说这些浑话,莫要怪我。” 纪檀音告饶,“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 “你打算如何?”秦棉冷静下来,问道。 纪檀音凑近,“报仇。” “当年,你到底着了谁的道?”秦棉又问她。 “难道不是如今稳坐高台之人?”纪檀音冷声开口。 “你当真觉得是他?”秦棉蹙眉,“当年,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的事儿,谁不知晓他对你的心思,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是啊,怎么可能?”纪檀音苦涩一笑。 姜斐在一旁冷哼一声,“就是因为如此,才最具有迷惑性,即便他登上这皇位,大家也不会怀疑他对阿姐的忠心。” “终究是看走眼了。”秦棉嗤笑。 纪檀音想了想,“我也只是过来看看你,也让你安心,过几日,我便要前往国都。” “他的事儿,你要亲自解决?”秦棉了然。 “二十五年了,是该有个了结了。”纪檀音又道。 “你如今前去,当真可以?”秦棉看向她,“毕竟你如今的容貌,一瞧便不是槿南国人。” “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纪檀音凑近,“姜斐留在你这,我必定是要等着吃你二人的喜酒。” “放心,定然给你一个交代。”秦棉直言。 槿南国一直以女子为尊,即便玉蘅成为国君二十五年,可,有些习俗是不曾改变的。 男子的地位随着玉蘅成为国君而改变了不少,却也并未彻底地颠倒。 只不过,这朝堂上多了不少男子罢了。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我只是想去寻找真相。” “好。”她点头。 秦棉的心情很是复杂。 这些年来,槿南国的变化她看在眼中,却也无力改变。 她能做的便是守住这最后的城池。 这也是她安身立命之地。 玉蘅也会看在女皇的份儿上,不会对她动手。 秦棉握紧她的手,“若是你想重新登上那宝座,我自会以命相拼。” 纪檀音笑了笑,“找到真相,报仇,再决定。” “好。”秦棉笑了。 姜斐蹙眉,“阿姐,我与你回国都。” “你如此惹眼,带你前去,太麻烦。”纪檀音直言。 “易容啊。”姜斐委屈,“我要跟着阿姐。” “你留在这,还有大用处。”纪檀音说道,“万一我此番前去有难,不还要你们救我。” “哎。”姜斐也只能重重叹气。 往后的半月,纪檀音都与秦棉同吃同住。 二人诉说着这些年来的不容易与发生的事儿。 姜斐偶尔在一旁插嘴,反倒招来二人的调笑。 姜斐很是高兴,任由着她们打趣。 锦竹随着纪檀音这些时日,似乎又懂了一些她从前不明白的事儿。 这麓城内依旧保持着女皇还在时的风俗。 故而,这城内的女子也都性子彪悍。 纪檀音从麓城出来,带着锦竹前往国都。 不过二人是特意易容之后才动身的。 她之所以前来,是为了拿到秦棉给她准备的路引。 没有路引,她们寸步难行。 秦棉目送着她离去,转身便见姜斐红了眼眶。 第235章 被他发现 “很快就能再见了。”秦棉宽慰道。 “阿姐又将我给丢下了。”姜斐哭着道。 “好歹你也在大昭待了那么久,怎还如此哭哭啼啼的?”秦棉忍不住道。 “我就哭。”姜斐倔强地开口。 秦棉无奈,“好了,先回去,我还有事儿要安排,玉蘅也不知晓对她什么心思,若发现了呢?” 姜斐蹙眉,“梓熙不是已经回去了?” “就那丫头能顶什么用?”秦棉终究是不放心。 “阿姐已经安排好了。”姜斐看着她,“咱们若暗中插手,依着玉蘅的性子,必定会暗中顺着你安排的人顺藤摸瓜的。” “你倒是聪明了。”秦棉盯着他。 “阿姐的安危最重要。”姜斐直言,“当初我也是如此被发现的。” “也不知晓她此番前去,能否得偿所愿。”秦棉无奈。 “你为何如此说?”姜斐挑眉,不解地看着她。 秦棉捏着手中的宝剑,“怕只怕,玉蘅那早有准备,等着她的出现。” “你是担心她会被困在那?”姜斐皱眉。 “这也只是猜测罢了。”秦棉又道,“不过依着她的性子,注定是要去的。” 姜斐越发地担心。 秦棉盯着他,“你可莫要动什么歪心思,免得到时候将他给招惹了。” “知道了。”姜斐收回心思,转身走了。 秦棉盯着他的背影,朝着身侧的侍卫说道,“暗中派人盯着就是。” “是,将军。” 等坐上船之后,锦竹才开口,“姑娘,您当真是梦见的?” “我就是纪檀音。”纪檀音直言,“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可是……”锦竹迟疑地看着她,“您也不会欺骗秦将军。” “我说的是实话。”纪檀音看向锦竹,“待入了国都,你便都明白了。” “是。”锦竹低声应道。 纪檀音便不再多言。 大昭京城。 皇城司。 慕璟翊是趁着恒王陪着慕慈的空隙,偷偷地回来。 玄风刚得了消息,“世子,世子妃并未去槿南国国都。” “没有?”慕璟翊蹙眉,“那她去何处了?” “去了麓城。”玄风低声道,“还见到了当初在临南要找的人。” “那人在麓城?”慕璟翊诧然。 “正是。”玄风看着他,“瞧着像是认识世子妃。” “她到底要做什么?”慕璟翊不解。 “不过,听闻这些日子要动身前往国都。”玄风收到的消息是半月之前的。 也只是估算着。 慕璟翊静静地听着,眼神也有了变化。 她为何会对槿南国如此熟悉? 当初他便觉得她的举止很是奇怪,如今看来,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若还有消息,即刻来报。”慕璟翊说道。 “是。”玄风垂眸应道。 如此又过了半月。 纪檀音顺利地抵达了国都。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感慨万千。 她终于明白了何为物是人非。 梓熙特意在等她。 随即,便到了一处偏僻的宅子内。 “主子。”梓熙朝着她恭敬地行礼。 纪檀音见她如今的装扮,笑了笑,“到底是有本事了。” “主子,这里很是安全。”梓熙笑看着她,“不过国君的身体不大好。” “嗯。”纪檀音神色淡淡,“人可找到了?” “找到了。”梓熙上前回她。 纪檀音皱眉,“怎会如此?” “当年国君登基之后,她便告老还乡了。” 梓熙又道,“国君也并未阻拦,还赏赐了她不少金银。” 纪檀音轻轻点头,“那咱们便去见她。” “可您才刚刚回来。”梓熙看着她,“不如让属下派人将她带过来?” “她那臭脾气,你若真的强行将她带来,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纪檀音无奈,“更何况,如今我这幅样子,谁也不会相信她还活着。” “主子。”梓熙看着她,“您为何不先入宫去呢?” “入宫?”纪檀音笑了,“我如今可有兵权?我如今以何身份入宫?” 她暗自摇头,“即便入宫去了,难道直接冲进去质问?” 梓熙摇头,“属下只是想让您拿回属于您的东西。” 纪檀音勾唇浅笑,“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始终觉得不简单。 如今她所剩的时日无多了。 毕竟三年,如今耽搁在路上的便已经快半年。 纪檀音不能等,只能尽快地解决。 “去安排吧。”纪檀音说道。 “是。”梓熙垂眸应道。 皇宫内。 玉蘅面前的暗卫正将密函递给他。 他看过之后,脸上没有半分地的神色,不悲不喜,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将密函丢入了火盆内,直等到烧毁殆尽,才道,“暗中盯着就是。” “是。”暗卫恭敬地领命。 庄梦蝶在殿外候着。 玉蘅轻咳了几声,才让她进来。 庄梦蝶抬步入内,行至他的面前。 玉蘅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只是昨儿个听国君说梦话了。”庄梦蝶直言。 “是吗?”玉蘅语气淡淡,“说什么了?” “只念着一人的名字。”庄梦蝶说道。 “谁?”玉蘅的脸色一沉。 “我在东林的时候见过一人,国君所念的与她倒是相似。” 庄梦蝶说着,将一幅画像递给了他。 玉蘅拿过展开之后,瞧着面前的画像,陷入了沉思。 随即收起画像,“这是谁?” “她名唤纪檀音,原先是恒王世子的世子妃,后头和离后,又被赐婚给了当今东林王之子萧祁。” 庄梦蝶看着玉蘅,“便是国君当初救下的长公主的儿子。” “哦。”玉蘅低声道,“纪檀音……” “正是。”庄梦蝶点头,“上回我前往东林的时候也见过。” “嗯。”玉蘅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庄梦蝶见他并未放在心上,暗暗地松了口气。 直等到庄梦蝶被打发走,玉蘅才拿起那画像仔细地端详。 过了许久后,脸上露出了久违地笑容。 一道光射入了大殿内,正好映照在他俊朗的脸庞上。 他这一笑,如同千万光辉,夺目耀眼,让人挪不开眼。 他已经多久不曾如此笑过了? 殿外,庄元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心下一沉。 第236章 阴晴不定 “国君。”庄元入了大殿。 玉蘅将画像收起,看向他,“梦蝶带了这画像给孤瞧。” 庄元双手接过画像,展开后定睛一看,抬眸狐疑地看向他,“此女瞧着有些眼生。” “你仔细瞧瞧一旁的落款,她唤什么?”玉蘅直言。 庄元这才瞧见一旁的字,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怎会如此?” “可否觉得似曾相识?”玉蘅又道。 “这世间名字相像之人众多,更何况,不论年岁还是模样都不同。” 庄元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奇怪之事儿。 更何况,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即便名字相同,可是,到底不是一个人。 庄元淡定地将画像收起,又双手奉上。 玉蘅神色淡淡道,“她已经来了国都。” “什么?”庄元一脸惊讶。 此时的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她抬眸看着眼前熟悉地一切,又看向梓熙。 “看来你的行踪,他一早便清楚了。” 这种感觉,她最是熟悉。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有耐心。 是了,他从来不缺的便是耐心。 纪檀音冷笑,随即道,“咱们即刻动身,先去找人。” “是。”梓熙垂眸应道。 庄元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出宫,便匆忙派人去找。 不过一无所获。 毕竟,纪檀音是易容而来,而后又很快地离开了国都。 他深色凝重地回了府。 随即又将庄梦蝶给唤了过来。 “你为何会将那画像给国君?” “父亲,此女与祁郡王有婚约。”庄梦蝶回道。 “我只问你,你为何要将这画像给国君?”庄元冷冷道。 庄梦蝶敛眸,“女儿只是觉得她有些熟悉。” “熟悉?”庄元皱眉,“不过是名字相似之人,有何熟悉的?” “难道?”庄梦蝶一听,顿时愣住了。 庄元脸色一沉,“你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父亲也知晓这是麻烦?”庄梦蝶连忙道,“女儿也只是想要知晓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怎么?”庄元冷冷道,“你是嫌咱们相国府存在的时间太长了?” “女儿不敢。”庄梦蝶敛眸。 庄元叹气,“日后莫要再做这些无聊之事儿。” “是。”庄梦蝶垂眸应道。 庄元摆手,“去吧。” “女儿告退。”庄梦蝶福身,随即退了下去。 没一会,相国夫人前来。 她入了书房,见庄元愁眉不展。 “这是怎么了?” “你可知晓蝶儿做什么了?”庄元抬眸看向相国夫人道。 “她该不会自作主张?”相国夫人暗叫不妙。 “嗯。”庄元点头,“如今这个时候,她还做这样的事儿。” “国君那……”相国夫人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庄元看向她,“你也相信死而复生?” “我只是不想此事儿牵累到咱们。”相国夫人直言。 “你知道便好。”庄元沉声,“她不懂事,难道你这个做母亲的还不明白?” 相国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国君性子阴晴不定,这些年来他们过的本就是如履薄冰的,若是真的因此事儿惹怒了国君,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相国夫人越发地觉得后怕,转身出了书房。 她需要跟庄梦蝶好好地说说。 庄元在相国夫人离去后,随即便陷入了沉思中。 这世上当真会有这般奇事儿? 可是适才他打量着国君的神色,并未有半分地不妥之处。 不对,在他在殿外的时候,明显透过余光清楚地看见国君脸上有了笑容。 难道…… 庄元不由地将记忆拉回了自个当年科举的情形来。 那个时候她还在,而他是她钦点的状元。 庄元的心境越发地不同了。 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也是历历在目。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她真的回来了,必定会去找她。 庄元恍然大悟,连忙让管家去准备。 随即,便寻了个借口,坐着马车出了城。 皇宫内。 暗卫前来禀报,“国君,相国果然出城了。” “这些年了,他的心思孤怎么可能不明白?” 玉蘅嗤笑,“伪装了这么多年,还真是辛苦,为了表忠心,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都送到了他的面前。” 纪檀音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往荔城。 荔城距离国都最快也要半月。 梓熙也一同跟着前来。 锦竹一路相随,不知何故,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家姑娘自从入了槿南之后的气息都变得不同了。 她感觉这才是真正的纪檀音。 而在大昭的那个纪檀音早已消失。 锦竹抿了抿唇,即便知晓不同,可她却没有任何地怨言。 毕竟,这些年来的相处,锦竹相信,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也始终都是纪檀音。 半月后。 几人顺利地抵达了荔城。 这里的风土人情与大昭是不同的。 民风更加地开放,女子也可为官,从商,也会抛头露面。 比起大昭对女子的严苛来,这里更加地自在。 反正,这路上有不少女子性子洒脱,不拘小节。 哪怕如今的国君是男子,也不过是将男子的地位提升了而已。 纪檀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在梓熙看来,还是觉得女子的地位有所下降。 待到了一处府邸,纪檀音仰头看着眼前的牌匾,又看向梓熙,“不必藏着掖着,你去叩门。” “是。”梓熙垂眸应道。 随即,翻身下马,径自行至大门口。 她叩门后,开门的小厮探头看了一眼。 梓熙直接亮出了手中的令牌。 那小厮一瞧,连忙恭敬地开了门。 先请她们入内,而后又派人去通报。 过了一会,便见一妇人走了过来。 她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纪檀音,又看向熟悉的梓熙。 “你又诓我。” “奴婢可不敢。”梓熙连忙道。 “这……”她上前仔细地打量着,又道,“怎么可能呢?” 纪檀音也不说话,任由着她瞧。 “不可能,你准是诓我。”她冷哼一声。 显然,如今的纪檀音不论是样貌还是年纪,都与那人没有任何地干系。 纪檀音轻笑了一声,“我如今可比你年轻多了。” 第237章 突然暴毙 “你真的是?”她双眸划过一丝惊讶之色。 “多年未见,你瞧着可老多了。”纪檀音说着,抬起手,将二人约定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连忙上前瞧着,不可置信地看着。 “这世上,只有她知晓此物。”莫贞颤抖着双手接过。 纪檀音又道,“我估摸着一会你还得迎个人。” “谁?”莫贞红着眼眶。 “想来,我刚入国都,他便知道了。” 她的话,让莫贞恍然大悟。 莫贞激动的看着她,“你怎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我也不知。”纪檀音摇头,“不过,我可并未食言。” 莫贞拽着她,又仔细地看着。 如今的她两鬓斑白,早已不负从前的风采。 可眼前的这个人却还是年轻的模样儿。 这世间万物当真神奇。 只是没有想到,再次相见,竟然如此情形。 莫贞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纪檀音倒也不着急,任由着她打量。 “快,咱们进去再说。”莫贞这才想起,二人一直站在这回廊前。 纪檀音又笑了,“你也知晓怠慢与我了?” “走。”莫贞直接拽着她往里头而去。 锦竹与梓熙四目相对。 “我越发地糊涂了。” “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梓熙摇头,“反正,咱们日后都要在一处的。” “这倒是。”锦竹随即又道,“不过,姑娘还要回大昭。” 大昭? 莫贞听见了,明显一顿,又看向纪檀,“你从大昭来的?” “嗯。”纪檀音点头。 “怪不得我寻遍整个槿南,也未寻到你的下落。”莫贞恍然道。 纪檀音随即便与莫贞一同到了书房内。 锦竹与梓熙在外头候着。 纪檀音则是将自己如何成为如今这幅模样徐徐道来。 莫贞听的认真,却也是一脸地不可置信。 二人见面后,便一直待在书房内,直等到次日天亮,都不肯歇息。 莫贞性子执拗,势必要解开她心中的疑惑才是。 虽然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可,她却深信不疑。 毕竟,这世上很难有如此怪异之事儿。 更何况,莫贞知晓,她是真的回来了。 外头,下人前来禀报。 “庄相国在外头求见。” “果真来了。”莫贞爽朗一笑。 纪檀音直言,“他是来见我的。” “你可要见?”莫贞看着她。 “过几日吧。”纪檀音觉得此时并非是最好的时机。 “好,我打发在外头住几日。”莫贞淡淡地开口。 二人相视而笑。 庄元料到她不会轻易见自己,并不气恼,好在他在荔城有住处,故而,便先去歇息了。 莫贞又认真地听着纪檀音说着过往。 在纪檀音口中的五年,对于莫贞来说却是漫长的。 毕竟,她已经等了二十五年。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儿,如今想来也是五味杂陈。 莫贞每每撑不下去之时,都会想到当初与她的约定,咬牙坚持到现在。 莫贞忍不住地落泪。 “到底为何会如此?” 她不住地念叨。 纪檀音也摇头,“我此番回来,就是为了找到真相。” 她的话,让莫贞陷入了沉思。 是啊,当年突然暴毙,满朝哗然,而玉蘅身为国师,却突然奉遗诏登基。 紧接着便是一系列地改革与屠杀。 这些年来,槿南也变得不同了。 而自己为了避免与玉蘅的争执,也为了信守约定,这才辞官还乡。 莫贞终于等到了她。 可如今的她却也没了当年的模样。 莫贞感慨万千。 纪檀音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这些年来,你依旧不肯踏出那一步?” “哪一步?”莫贞回神,问道。 “你说呢?”纪檀音笑了笑,“我可成亲了。” “不也和离了?”莫贞打趣。 纪檀音无奈一笑,“我只认一个。” “你当年的死,与玉蘅有关?”莫贞又回到了最初的疑惑。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我也说不清楚。” 毕竟,有些记忆早已重叠,她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纪檀音的话,让莫贞也陷入了沉思。 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直等到外头再次地传来禀报声。 如今已经过了五日。 “他还真是着急。”莫贞无奈。 纪檀音笑了笑,“让他进来吧。” “嗯。”莫贞点头。 庄元脚步有些不稳,压抑着内心地激动。 可当瞧见眼前的人时,他彻底地愣住了。 这…… 怎么可能? 她的容貌与画像中一样,全然不是他心中一直期盼之人。 庄元有些怔愣,“这……” “我就说吧。”纪檀音神色淡然。 “我当时也如此。”莫贞在一旁笑了。 庄元好半晌后,才道,“您当真是?” “怎么?”纪檀音慢悠悠地启唇,“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却没了殿试上的意气风发。” “这……”庄元恭敬地行礼,“臣参见……” “我如今这幅模样,可不敢承受相国一拜。” 纪檀音笑着抬手,“相国莫要折煞了我。” 庄元激动不已,虽然模样不同,可这语气却是无法模仿的。 纪檀音笑眯眯地看着他,“相国请起。” 庄元也不敢坐下,只是小心地站在她的面前。 纪檀音并未多言。 只是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可笑的是,他们都变老了,而自己反倒变得年轻。 庄元也打量着她,又道,“国君像是一直都知晓您的存在。” “看来我猜测的不错。”纪檀音淡淡道。 “也不知晓他是何时知道的。”莫贞皱眉。 “他的心思连我都无法猜透。”纪檀音嗤笑,“不过,如今倒也不必多想。” “我……”庄元不知该如何说起。 纪檀音看着他,“但说无妨。” “既然国君知晓您回来了,却也没有阻拦,想来是另有缘故。” 庄元始终担心,玉蘅会借此机会,试探她是否真的回来。 纪檀音挑眉,“他如今的地位可无法撼动。” “正是。”庄元应道。 毕竟,都过去二十五年了。 庄元又道,“不知您此次回来,可还要离开?” “我不会留太久。”纪檀音并未隐瞒。 “那……”庄元皱眉,颇为不解地看向她。 第238章 臣服 纪檀音又道,“待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后,我会再回来。” 庄元对她在大昭的处境,在前来的路上也了解了不少。 见她如此说,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不少。 纪檀音见他面色稍霁,她清楚,他身为相国,最不愿意看见的便是槿南再次陷入纷乱中。 “相国一心为社稷,一心为民,不愧是当年钦点的状元。” 她的话,倒是让庄元有些自惭形秽。 他连忙拱手,“不敢。” 纪檀音并未怪他,只是沉吟了片刻,“这些年来,他终究未辜负当初对我的承诺。” 庄元越发地觉得惭愧。 莫贞却在一旁冷笑,“也不过是担心有了变数,动摇了他相国之位罢了。” 庄元抬眸看向她,倒是坦然一笑。 显然,他料定莫贞会如此看他。 纪檀音浅笑道,“我这一路走来,瞧着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甚是欣慰。” 莫贞蹙眉,“你又何必抬举他?” 纪檀音摇头,“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庄元听着她的话,很是动容,毕竟,他能够得到她的肯定,此生足矣。 纪檀音深知庄元的良苦用心。 槿南这些年来,并未陷入任何一场纷争中,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也是她的初衷不是吗? 她虽然心中有仇恨,可是她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莫贞的手背,“你也老了。” 她的话让莫贞颇为触动。 她深知这些年来自己的挣扎与悔恨,内疚,到最后终究放不下的还是那个曾经的她。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从前的她。 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始终如初。 庄元起身,朝着面前的纪檀音恭敬地一礼。 “臣参见陛下。” 纪檀音知晓,身为帝王,需要做的是朝臣对她真正地臣服,而并非是一味的奉承。 庄元这一拜,拜的是对她的心悦诚服。 纪檀音抬手,“我如今也并非是从前的那个她,相国不必如此。” 庄元却还是恭敬地行礼。 这是他迟来的大礼。 莫贞也起身朝着她行礼。 梓熙也随即跪下。 锦竹见状,心中颇为触动。 这一路陪着自家姑娘走来,历经了许多事儿,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让她感觉到了自个的存在。 不远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这里。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盘算什么。 纪檀音感觉到了那熟悉的眼神,她抬眸看去,却是一片清明。 “我说过,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查出真相,而并非是搅乱朝堂,我也不愿意因自己让槿南再次陷入纷乱之中。” 她摇头,“一个朝堂的更迭,势必要经历一场杀戮,我又何必让自己双手再沾染血腥呢?” 庄元又道,“国君的身子大不如前。” “想来,他也想好了由谁来继承。”纪檀音直言。 “这……”庄元摇头,“此事儿至今成谜。” 纪檀音虽然不清楚玉蘅的心思,不过依着他的算计,必定不会让自己后继无人的。 看来,他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她敛眸,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自己又为何会成为现在这幅模样? 她一定要查出各种缘由,这也是她前来的目的。 庄元看着面前端坐着的人,即便容貌变了,可是那份气度却依旧如初。 这世间变化莫测,而她却从未改变过。 庄元坐在那,感觉到了时光的流逝。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几人却在屋内闲聊,试图想要知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纪檀音并未说明意图,可是彼此却很清楚,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亲自面对的。 只不过,如今时机未到罢了。 莫贞对庄元始终没有好脸色。 她盯着他,“时候不早了,相国还是先回去吧。” 庄元这才起身,“我明日再来。” “我看还是免了。”莫贞断然拒绝,“我这里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庄元无奈一笑,抬眸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笑了笑,“相国是不该在此逗留太久。” 庄元知晓,她不愿意让他掺和其中。 此时,他的内心颇不平静。 不知何故,他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哎! 这不就是他期望的吗? 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为何自己又心生难过呢? 庄元无奈,只能离去。 等他离开荔城后,心情越发地烦闷了。 起初的欢喜早已冲淡,他担心起了纪檀音如今的处境。 可是瞧着她的神色,又觉得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也不知何故,一时间庄元反倒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茫然地坐着马车回了国都。 纪檀音此时却正盯着眼前的人,“你这又是何必?” “不过是个懦夫罢了。”莫贞冷哼一声,“你为何不留下?” “我如今早已不是那个人。”纪檀音直言,“名不正言不顺。” “那你……”莫贞红着眼眶,“难道就只能回去?” “嗯。”纪檀音点头。 “你甘心?”莫贞又问。 “那得看我找到的真相是什么。”纪檀音宽慰她,“你莫要气恼,我还有事儿需要你办。” “知道了。”莫贞收敛怒意,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这世上,也就只有她能让自己又悲又喜。 纪檀音眨了眨眼,“有个人帮我找到。” “谁?”莫贞连忙问道。 纪檀音凑近,附耳告诉了她。 莫贞蹙眉,“你确定有这么一个人?” “嗯。”纪檀音点头,“找到他,还要尽快。” “我知道了。”莫贞蹙眉,“那他呢?”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纪檀音好笑,“所以,若非是找到我想要的,否则,我是不会主动去见他。” “知道了。”莫贞点头。 她已然有了选择,故而也无法回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纪檀音一直都是如此沉稳。 不远处的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她。 大昭。 京城内。 慕璟翊也知晓了纪檀音在槿南的情形。 不过,他反倒越发地担忧起来。 “忠勇侯该回来了。”茗墨在一旁提醒。 “查清楚了?”慕璟翊这才回神。 第239章 他还活着 “只查到了一半。”茗墨回道,“时间太久,线索本就少,当年知晓真相的人更少。” 慕璟翊很清楚,此事儿若是能轻易查清楚,那当年的宫变便不会那般突然,而自己的兄长也不会因此而丧命。 先帝也不会这么早便去了。 慕璟翊收起密函,又看向玄风,“萧祁在忙什么?” “这些时日一直待在公主府,不过属下觉得他并不在京城。” 慕璟翊蹙眉,“不在京城?” “是。”玄风敛眸。 慕璟翊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难不成他偷偷地跟着去了槿南?” “不会吧?”茗墨又道,“他如此做岂不是太冒险了?” “对槿南,他可比我熟悉。”慕璟翊暗叫不妙。 “可即便他愿意去,长公主也不会允许。”茗墨看着他,“世子,祁郡王如今是万不能离开大昭的。” “先派人去查。”慕璟翊觉得查到了他的下落,才知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玄风领命,亲自派人去查。 慕璟翊稍作停顿,“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偷偷地回了别苑,正要歇息,外头便传来恒王的脚步声。 他躺在床榻上,等着恒王进来。 恒王蹑手蹑脚地入内,行至床榻旁,双手负与身后,弯腰盯着他瞧。 待见他没有任何地反应,却按下了一旁的机关。 便瞧见眼前出现了一条暗道,恒王走了进去。 等暗道合起,慕璟翊才睁开双眼。 他惊诧地盯着那暗道,连忙下了床榻,也按下机关偷偷地跟了进去。 此时往最里头的密室内传来恒王的声音。 不过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直等到他慢慢地靠近,瞧见眼前那熟悉的面孔,他顿时愣住了。 “她动手了?”眼前坐着的男子,便是已经驾崩的先帝,慕琰。 恒王坐在他的对面,乐呵呵道,“如今也只有两年的光景,她自然要给自己谋个后路。” “哎。”慕琰重重地叹气,“若是秦樾知晓了当年的真相,也不知晓他该如何自处。” “当年的证据都被销毁了,线索太少,能查到这些实属不易。” 恒王又道,“不过纪家那丫头应当能变成助力。” “王叔为何会让她前去槿南?” 对此,慕琰也颇为不解。 “也是因那槿南国国君所托。”恒王叹气。 “他?”慕琰皱眉,“他为何会知晓她呢?” “此事儿我也不知其中缘由。”恒王摇头,“事已至此,他答应的事儿,必定会办到。” “嗯。”慕琰点头。 “不过,那臭小子该如何?”恒王又问道。 “暂时莫要让他知晓的好。”慕琰轻咳了几声,“谁让当初,他不听我的?” 恒王一笑,“这脾气随我了。” 慕琰无奈,“所以,我也只能将错就错,成全了她的野心。” “如此甚好。”恒王觉得不错。 毕竟,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才是。 慕璟翊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等他离开之后,慕琰叹气,“王叔何必如此?” “他这些时日心思都跟着去了槿南。” 恒王无奈一笑,“我若不抽醒他,他怕是也会跟着跑出去。” “这槿南国国君性子怪异,当年,也多亏了他暗中相助,才得以有如今的局面。” 慕琰又道,“只不过,他到底有何意图?” “我与他也只见过一面。”恒王摇头,“到底看不出他是何心思。” “也罢。”慕琰摆手,“我如今只想做个逍遥人,这外头的纷扰也与我无关。” “若真的无关,又何必如此躲着不见人?”恒王嗤笑。 “也只是苦了俭礼。”慕琰叹气。 “哎。”恒王幽幽叹气,“你只管待在这,我先走了。” “嗯。”慕琰点头。 恒王从暗道出来,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慕璟翊,背着双手离开。 慕璟翊反倒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是父王故意为之,可他到底没有想到,先帝竟然还活着。 只是不知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一时间心绪繁杂,全然没了睡意。 此时的萧祁已经偷偷地回了东林。 萧拓见他回来,有些惊讶,“二弟此时回来,可是京城发生了大事?” “嗯。”萧祁点头,“我想去一趟槿南。” “你?”萧拓颇为惊讶。 毕竟,如今他的心思不该放在京城吗? 他竟然留母亲在京城,自己反倒偷偷地回来,而且还要去槿南? 萧祁原本以为纪檀音是被恒王带着去了别苑,哪里想到,她竟然偷偷地跑去了槿南。 她为何要去槿南? 他不相信恒王的那套说辞。 他必须要查清楚,纪檀音前往槿南的目的。 故而,槿南他是非去不可。 萧拓觉得他疯了。 随即,便带着他一同去了东林王那。 东林王盯着他看了半晌,“你当真要去?” “是。”萧祁垂眸应道。 东林王沉吟了片刻,“若是在那出事,我可不管。” “父王放心。”萧祁回道。 其实,他此番偷偷回来,也并未告诉长公主。 直等到他出了东林,入了槿南,长公主才知道。 “他竟然……”长公主捂着心口,气得直喘气。 “郡王不知为何突然要去槿南。”耿嬷嬷在一旁道。 “他到底要做什么?”长公主万分不解。 随即,长公主又想起了纪檀音此时正在槿南。 她脸色一沉,“简直是混账。” 此时的纪檀音正在莫贞这里。 只觉得鼻头一痒,她抬眸看向锦竹,“将窗户关起来吧。” “是。”锦竹低声应道。 纪檀音又想到了什么,“是了,大昭那可有什么消息?” “这是刚刚送来的。”锦竹说着,将密信递给了她。 纪檀音看过,“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姑娘可是出事了?”锦竹问道。 “萧祁来槿南了。”纪檀音收起密函。 “祁郡王是知晓您来了?”锦竹看向她。 “嗯。”纪檀音点头,“他对我早有怀疑,许是想要趁此机会,知晓我前来槿南的目的。” “那咱们?”锦竹又道,“可是要尽快动手?” 第240章 当面对质 “不急。”纪檀音气定神闲,“他即便来了,也不会有任何地变故。” 纪檀音的话让锦竹越发的不解。 “姑娘,您为何一点都是惊讶呢?” “这有何惊讶的?”纪檀音气定神闲,“该发生的总归要发生。” 凡事儿急不得。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便是。 这些事情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也都是会发生的,她又何必去着急? 莫贞盯着她,笑嘻嘻道,“她一向如此。” 即便容貌不同了,可这性子是一点都没有变。 天塌下来,也是那般从容。 莫贞清楚,这便是她独有的特质。 毕竟,当初的厮杀比起现在这些,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莫贞不由地忆曾经。 哎! 也不知晓当年发生了何事,自个如今也是一脸茫然。 整整二十五年了,事情总该有个结局了不是吗? 她也想知道真相。 对于纪檀音来说,那位子早已坐够了。 哪怕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又如何呢? 到最后不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都是被命运驱使着罢了。 纪檀音盯着她,脸上又多了几分地笑意。 “看来,你又想清楚了一些事儿。” 莫贞点头,“跟在你身边,哪里还有想不明白的?” 锦竹见这二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微微蹙眉,便安静地候在一旁。 这厢。 庄梦蝶得知了纪檀音在荔城的事儿,坐着马车赶了过来。 可是半道上却被庄元给拎了回去。 庄梦蝶被带着回了相府,不服气地看着他。 “你去做什么?” “父亲,她凭什么能见到莫太傅?” 此言一出,相国夫人也是惊讶万分。 难道仅仅只是名字相似,可是她的女儿还是容貌相似呢。 为何没有这等待遇呢? 当年,莫贞可是一直跟着那人身边的。 庄元无奈,“凭什么?” “父亲,您也见着了?”庄梦蝶又追问道。 “此事儿要等我入宫回来再说。”庄元语气沉重道。 庄梦蝶听他说要入宫,便偃旗息鼓了。 毕竟,她也想知道,国君得知此事儿后,会有什么反应。 庄元清楚,自己前去荔城之事儿,是瞒不住国君的。 他回来,若不入宫如实禀报,才是罪过。 他收拾了一番,径自入了宫。 待进了大殿,朝着玉蘅恭敬地行礼。 玉蘅神色淡淡,恍惚间,庄元像是看见了那个人。 这二人的神态越发地像了。 他敛眸,“臣见到了她。” “她可说了什么?”玉蘅并不意外,只是漫不经心地启唇。 “这……”庄元倒也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玉蘅微微挑眉,显然这一切他都是清楚的。 也许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庄元暗自揣测,却也不敢深想。 否则,他担心自己会压制不住情绪。 玉蘅并未多言,只让他回去了。 庄元出了宫,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坐上马车,回了相府。 庄梦蝶在等他。 “父亲,国君可知晓了?” “知晓什么?”庄元低声道。 “就是那女子的事儿。”庄梦蝶是不可能清楚那个人是谁的。 “我也不敢相瞒。”庄元叹气,“你莫要去掺和,免得被牵累。” “可是……”庄梦蝶皱眉,“国君是何意?” “我不知道。”庄元幽幽叹气,“不能掺和就是。” 庄梦蝶怎么可能听劝。 她从庄元这出来,便回了自个的院子。 这个女子就这样来了槿南,而且还见到了莫贞,这可是她千求万求都见不到的。 纪檀音竟然轻易见到了? 庄梦蝶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为何,她觉得纪檀音的出现,会打破眼下的平静。 这种直觉,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不成,她要去一趟。 可却不能被父亲发现。 深夜,庄梦蝶偷偷地出了相国府,出了城门,前往荔城。 庄元得知后,也只是无奈叹气。 他很清楚,她回来了,即便她说的不甚在意,可只要她出现,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只要她出现,当初的那些人,都会陆续的回来。 这场风波在所难免。 不出半月,莫贞找到了纪檀音要找的人。 当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时,一眼便认出了她。 莫贞蹙眉,“她是谁?” “当年,我死后,便是她一直守着。” 纪檀音看向眼前的妇人。 “奴婢参见陛下。” 她朝着纪檀音恭敬地行礼。 “你并非是普通的婢女。”纪檀音冷冷开口,“为何他会放过你?” “这……”她敛眸,不知该如何回她。 纪檀音清楚,她能一眼认出自己是谁,看来,当年没得事情,她也是知晓一些的。 “奴婢不能说。”她垂眸,“奴婢是担心一旦说了,便道破了天机。” 她的话,让纪檀音越发地觉得自己的重生与穿越是一场阴谋。 纪檀音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她再次行礼,随即退了下去。 莫贞蹙眉,“你就这样放她走了?” “嗯。”纪檀音点头,“她并未说谎。” “难道你觉得自己并非是暴毙的?”莫贞盯着她。 “不是。”纪檀音摇头,“可是我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有人该给我一个答案。” “可你到底还在等什么?”莫贞皱眉,“为何不入宫去问他?” “还不是时候。”纪檀音从最开始便没有想着要从玉蘅的口中得到答案。 她得一点点地去印证自己的猜测。 毕竟,只有印证了,她才清楚,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她需要掌握更多,才能去与他当面对质。 免得到时候,被他给牵制了。 纪檀音看似淡然,却甚是要强。 她怎么允许自己能够在玉蘅的面前败下阵来呢? 莫贞看出了她的心思,无奈摇头。 这二人都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让她头疼。 锦竹似懂非懂地看着。 梓熙却在一旁道,“主子,那还魂草难道不是真的?” “这世上若真的有此物,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纪檀音抬起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梓熙无奈,“可是,当年属下瞧见您死后,国师给您喂了东西的。” 第241章 被赶走了 纪檀音挑眉,“那确定是还魂草吗?” “如若不是,那还会是什么?”梓熙回她。 纪檀音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沉吟了片刻,“罢了,如今宫中可还有当年活着的人?” “属下已经暗中寻找了。”梓熙回道。 纪檀音随即便将一张名单交给她。 梓熙看过后,惊讶不已。 这里头的竟然比她暗中查到的还有全面。 “属下这便去查。” 纪檀音又看向锦竹,“看看萧祁到何处了?” “是。”锦竹应道。 莫贞看向她,“你该不会到时候带着人直接杀入宫中吧?” “有何不可呢?”纪檀音淡淡道。 “可你不是与庄元说过,你此番前来,只是寻找真相。” 莫贞皱眉,“若真的带人杀进去,岂不是又要大动干戈?” “只要他乖乖地打开城门便是。”纪檀音轻声道。 “倒也是。”莫贞笑意深深。 这情形,当年也是经历过一回的。 她笑看着纪檀音,“我也许久不曾活动筋骨了。” “反正又不是头一回了。”纪檀音对此很是熟悉。 “只是当年,与你一同入宫的,如今却坐在了你的位子上。” 不论玉蘅如何做,对莫贞来说,他都是篡位。 纪檀音依旧淡然地笑着。 次日。 萧祁抵达了槿南国国都。 他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反倒是以祁郡王的身份直接入宫。 “见过国君。” 玉蘅看着面前的萧祁,温声道,“你即便不来,孤也会派人去找你。” “此番我前来,乃是找一人。”萧祁直言。 “你还是回去吧。”玉蘅慢悠悠道,“你莫要忘了当年我救你的条件。” “这些年来,我一直信守承诺。”萧祁回道。 “若真的信守承诺,当初,就不该对她动了杀心。” 玉蘅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她瞧见了不该瞧见的。”萧祁被戳中了心事,连忙回道。 “不过……”玉蘅转而淡然道,“事已至此,你与她缘分已尽,也不必再执着了。” “为何会如此?”萧祁不解。 “难道你想死在这?”玉蘅沉声。 萧祁敛眸,他太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有多可怕。 可是他也想知道答案。 他看向玉蘅,“国君可是知晓她到底是谁?” “是谁?”玉蘅慢悠悠地启唇,“你对她有所怀疑?” “我……”萧祁抿唇,“我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这世间万物,本就有许多奇妙之处,当年,你可是与我达成了契约,我才救了你,你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你的母亲。” 他的话,让萧祁的心下一沉。 他随即拱手,“我只想见她一面。” “她不是还要回去?”玉蘅淡淡道。 “我……”萧祁还是不死心。 可是玉蘅却懒得与他继续。 他随即道,“我会派人送你离开,莫要再踏入槿南半步,否则,我承诺你母亲的,就此作罢。” 萧祁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他出了宫门,便见庄梦蝶在等他。 “你千里迢迢前来,就是为了见她?”庄梦蝶不可思议道。 “我只想知晓她到底是谁?”萧祁苦涩一笑。 “她是谁?”庄梦蝶不解地看着他。 萧祁摇头,“说来也奇怪,她原本的性子不是如此。” 他随即便将纪檀音的变化都告诉了庄梦蝶。 庄梦蝶越听越觉得这其中必有古怪。 萧祁无奈道,“国君不让我插手,会派人送我回去。” “你是想让我找出答案?”庄梦蝶看向他。 “嗯。”萧祁点头,“你让我找的人,我也有了眉目。” 庄梦蝶顿时明白了,“我知道了。” 萧祁满意地一笑。 锦竹得知萧祁被国君派人亲自送出槿南。 她便将此事儿禀报了纪檀音。 纪檀音一怔,“看来,当年救他一命,是有条件的。” “我怎么听不懂了?”莫贞看着她。 “我原本以为不会如此复杂。”纪檀音径自摇头,“他到底还做了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莫贞并不清楚她在大昭发生的事情。 纪檀音看向她,反倒耐心地与她说起了自己在大昭的事情。 莫贞认真地听着。 如此,便又过了半月。 庄梦蝶原本是要前来荔城的,可是半道上得知了萧祁前来,便又折回了。 如此一来,她反倒不着急的去荔城了。 自从见过萧祁后,她倒是安分地待在了相国府。 萧祁被送回东林的消息,很快也被慕璟翊得知。 慕璟翊倒是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他越发地担心纪檀音在槿南的情况。 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如今他在京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时,已经过距离纪檀音离开七个月。 忠勇侯秦樾终于凯旋。 秦太后甚是高兴,小皇帝亲自前往城门口相迎。 京城内也是热闹非凡。 秦樾一身褐色铠甲,瞧着又清瘦了不少。 他身后的郑诤与孙轩也是如此。 慕俭礼设宴,宫中难得热闹。 定远侯府。 定远侯瞧着终于归来的孙轩,也是一阵感慨。 “你妹妹情况如何?” “回父亲,她已经入了宫,被册封为贵妃。” 孙轩看向定远侯如实回道。 “嗯。”定远侯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孙轩便离开了书房,径自回了院子。 曹雨香正等着他。 “你可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京城内可发生什么大事?”孙轩一直忙着边关事儿,如今回来,自然要问一问。 曹雨香便仔细地与他说了一遍。 孙轩听过后,甚是惊讶。 “如此奇怪?” “是呢。”曹雨香点头,“长公主如今还在京城,怕是要等到恒王世子痊愈后,才能让祁郡王与纪姑娘成亲。” “按理说不该如此啊。”孙轩觉得这其中必有缘故。 “哎。”曹雨香叹气,“我也只能打听到这些。” “也罢,你且准备准备,明儿个还要入宫去。” 孙轩笑吟吟地说道。 曹雨香点头,又与孙轩提起了旁的事儿。 此时的郑诤正与纪轩等人坐在一处。 他虽然看着清瘦了一些,却依旧魁梧,精气神十足。 他换了长袍,端坐在慕越的面前,叹息道,“忠勇侯当真是可惜了。” 第242章 争执不下 “这何出此言呢?”郑茜不解。 毕竟,此番他们可是随着忠勇侯一同前去的。 如今这样的局面对秦太后来说是最好的。 郑茜如今担心的是纪檀音,也不知晓她的情形如何了。 “若是当年他并未受重伤,便是另一番景象。” 郑诤始终记得忠勇侯当年意气奋发的样子。 慕越温声道,“如今的忠勇侯更令人钦佩。” 郑诤一愣,笑道,“是呢。” 郑茜皱眉,“怎么?你们此番在边关还碰上了旁的事儿?” “嗯。”郑诤点头。 郑茜也在边关待了多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纪轩知晓此时自个插不上话,便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我听说皇上龙体欠安,即便如此,也还是前往城门相迎。” 慕越提醒着他们,忠勇侯可是秦太后的弟弟。 如今的朝堂上,早已有了新的局面。 一方是以定远侯为首的,另一方则是前朝留下的老臣,双方暗暗较劲。 如今秦樾回来,无疑是要打破现有的格局。 秦太后也会借此机会,让忠勇侯在朝堂立足。 如此一来,她也不必处处被定远侯掣肘了。 而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会被划分到忠勇侯这边。 纪轩看着他,“看来,咱们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 “也不知晓她怎么样了?”郑茜不愿意听这些,故而岔开了话题。 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过了好一会,慕越才开口,“她的事儿,咱们也不好多说。” 郑茜叹气,“我也不过是担心罢了。” “如今该担心的是皇上的龙体。”纪轩直言。 “长公主如今在京城,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可偏偏如此,却还是让他们不敢轻视。” 慕越提出了关键之处。 毕竟,长公主的态度也决定了谁能笑到最后。 恒王借故已经躲了出去。 太皇太后直接闭宫不出。 “明日宫宴上,也不知晓会发生什么?”纪轩垂眸,论功行赏,必定也会牵扯到一些旁的。 郑茜沉吟了片刻,眉头微蹙,“也不知晓秦太后会借此敲打谁?” “到时候少不得你出头。”纪轩看向郑诤道。 郑诤当然清楚,故而一直忧心忡忡。 几人坐在一处,相对无言。 宫中。 秦太后看着面前的慕俭礼,“皇上意下如何?” 慕俭礼看着眼前的封赏名单,抬眸看向秦太后,“母后当真要如此做?” “皇上若觉得不妥,大可重新拟定。”秦太后虽如此说,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慕俭礼淡淡一笑,“那便依母后的。” “嗯。”秦太后满意地点头。 秦樾此时却出现在了皇城司。 慕璟翊看着深夜造访的他,并未觉得意外。 毕竟,他前去边关真正的目的乃是查清楚那桩旧案。 只是没有想到,前后查了一年,这进展也甚是缓慢。 边关早已被清洗了一遍,所剩的线索有限。 更何况,他在那并无太多的人手,线索也很快断了。 孙婉宁虽然去了苍北国,可她的手一直不曾离开过。 秦樾有些气恼,却也是无可奈何。 他看向眼前的皇城使。 “不知皇城使这处,有何高见?” 慕璟翊随即将自己查到的毫无保留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秦樾倍感意外。 毕竟他二人的交情并未到达这等地步。 “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慕璟翊直言。 秦樾拱手一礼,感激地拿过他给的东西,仔细地看了起来。 直等到看过后,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 “此事儿牵连甚广,也许背后的那只手远不止是定远侯。” 他的话,让秦樾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觉得当年的宫变另有隐情,太过于突然,又过于合乎情理,可又太过于周密了。 毕竟,过于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弱点,让他们无力招架。 秦樾起身,“看来此案想要查清楚,还是有劳皇城使。” “忠勇侯不必客气。”慕璟翊也同样想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毕竟,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若非是当年有人暗中护着,他又借机装傻,那么,如今他也不可能如此出现在秦樾的面前。 想起惨死的兄长,他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秦樾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熟悉的眼神,也只是刹那。 慕璟翊自知失礼,随即收起了目光。 秦樾离开。 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如今早已不复从前,没了武功,就如同被折断了一双翅膀。 他之所以答应秦太后入京,也是想要查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毕竟,秦家也因此差点灭门。 慕璟翊送走秦樾后,心情很是复杂。 也不知晓自己的父王与先帝到底在算计什么? 他们任由着如今朝堂之上波云诡谲,各种算计,却气定神闲地当个旁观者。 可是他还要担心着那个也不知晓在做什么的纪檀音。 慕璟翊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这处。 萧祁被送回了东林,他索性直接回了京城。 只是没有想到,京城内在他离开的这些时日,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太后借此让秦樾直接与定远侯分庭抗礼。 而忠勇侯也都一一应下。 定远侯整日在朝堂上与秦樾争执不下。 萧祁此时则是乖乖地站在长公主的跟前。 “到底是意气用事。” 可她并未拦着。 有些事情,需要他经历了才成。 “母亲,她的事儿,您是不是一早便知道了?” 萧祁忍不住地问道。 “她?”长公主挑眉,“我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萧祁抿唇,“可是槿南国国君竟然对她……” 长公主见萧祁如此说,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终归会回来。” 萧祁一愣,恍然道,“是儿子错了。” “既然还有些时日,你待在京城,也不可过于荒废。” “母亲是想让儿子入朝堂?”萧祁问道。 “怕是太后不肯。”长公主沉吟了片刻,又将一份名单放在了他的面前。 萧祁双手接过,仔细地看过,随即道,“儿子倒是觉得,现在不做比做更好。” 长公主静静地看着他,“小皇帝身子不好,也只这两年的光景,秦太后断然不会让自己地位受损,必定会寻个傀儡。” 第243章 篡位 “母亲的意思是?”萧祁皱眉。 长公主慢悠悠道,“你觉得秦太后会做什么?” “是从皇室宗亲中过继一个?”萧祁猜测道。 “不止如此。”长公主冷笑。 “难不成?”萧祁大惊。 “所以,你的机会来了。”长公主看着他,“这些人都会暗中盯着此事儿,到时候也都会成为证人。” “儿子明白了。”萧祁连忙应道。 长公主见他想明白了,甚是满意地点头。 槿南国。 莫贞已经找到了纪檀音要她找的人。 只不过见她依旧是淡然自若的,并未有任何地动作。 她不解地开口,“你打算何时动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低声道。 “难道你不担心他到时候先过来?”莫贞打趣道。 “不担心。”纪檀音看着她,“你还是有能耐挡住她的。” “我如今怎么越发地看不明白了?”她说道。 纪檀音轻笑道,“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你到底在等什么?”她不免好奇。 “在等一个机会。”纪檀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怕不止如此吧。”莫贞看着她。 纪檀音便也没有多言。 此时的宫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国君跟前伺候的侍从突然暴毙。 而且死状与当年女皇的一模一样。 一时间宫中开始流言四起。 又过了一些时日,宫中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怪事。 有人半夜瞧见了死去女皇的身影。 还有侍从半夜从床榻上起来,行至曾经女皇所住的寝殿外跪拜。 如此闹腾了整整半年。 可国君却任由着此事儿发酵蔓延,没有半点地阻拦之意。 莫贞得到了此消息,颇为费解地看着她。 “你做的?” “我有那么无聊吗?”纪檀音挑眉。 “那谁做的?”她说道。 “你如此好奇,不如自个去瞧瞧?”纪檀音调侃她。 “罢了。”莫贞摇头。 万一是请君入瓮呢? 她又何必自投罗网? 莫贞一向谨慎,瞧见纪檀音如此气定神闲的,她也只当是笑话听就是了。 有些热闹还是留给旁人吧。 庄元也是一头雾水,想着宫中发生了如此怪事,为何国君并未理会呢? 若再如此下去,也不知晓还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果不其然,又过了两月,宫外便开始了流言蜚语。 只说当今的国君乃是篡位,而当年的女皇是被他毒害的。 可这流言蜚语并未被压下去,反倒是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竟然连女皇被如何毒死的经过都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 纪檀音得知之后,看向莫贞,“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谁?”莫贞皱眉头,“国君一点都不在乎?” “我怎么知道?”纪檀音挑眉。 莫贞觉得怪了,此事儿若这样继续传下去,必定会有人动了心思。 到时候,难免有一场腥风血雨。 国君到底在盘算什么? 还有面前的这个她,为何如此淡定呢? 难道她一早便料到会有人如此做? 纪檀音没有丝毫的意外,连带着一旁的莫贞也变得越发地沉稳。 庄梦蝶坐不住了。 她当即便入了宫,听到有人议论此事儿,便直接命人抓了出来。 当众责罚,杀鸡儆猴。 可效果微乎其微。 流言蜚语就像是雪球,越滚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也是此消彼长,压根没有消停的意思。 庄梦蝶无奈地去找国君哭诉。 “这外头的流言蜚语,一传十,十传百,这假的都变成真的了。” 庄梦蝶看向他,“您当真不管?” 玉蘅神色淡然,“孤并未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庄梦蝶哑然。 她气鼓鼓地出了宫。 回了府之后,便去了庄元那。 “父亲,国君到底想什么?” “想什么?”庄元摇头,“我怎么知道?” “若此事儿再这样传下去,到时候必定会引起动乱的。” 庄梦蝶即便再不懂事儿,也知晓其中的利害。 庄元摇头,“我只做自个分内之事。” “还是说,这些谣言,父亲一早便知晓是何人所为?”庄梦蝶突然想到了那个纪檀音。 从她出现之后,事情便朝着另一个不可控的方向蔓延。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她一趟。 她从庄元的书房出来,也不管不顾地离开了国都,前往荔城。 纪檀音正在那不知琢磨什么。 锦竹将大昭京城如今发生的种种都如实相告。 “看来也不安稳啊。” “姑娘,您说皇上龙体欠安,此事儿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秦太后该如何破局呢?” 锦竹不解地看着她。 纪檀音静静地开口,“会有人提前操心的。” “有人找你。”莫贞进来看着她道。 纪檀音轻声道,“在这里,我可没有熟人,想来是庄姑娘吧。” “就是她。”莫贞看着她。 “她应当是觉得这些流言蜚语是我所为。”纪檀音笑了笑。 “看样子,你是知晓她会来找你的。”莫贞轻笑。 “嗯。”纪檀音点头,“让她进来吧。” “是。” 没一会,庄梦蝶便气势汹汹地进来。 不过瞧见莫贞的时候,还是恭敬地一礼。 莫贞也只是淡淡地开口,“不知道庄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晚辈前来是寻她的。”庄梦蝶指着纪檀音道。 纪檀音笑了笑,“庄姑娘找我有何事儿?” “你到底来槿南做什么?”庄梦蝶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知道庄姑娘要找的人可找到了?”纪檀音却问道。 庄梦蝶皱眉,“与你无关。” “彼此彼此。”纪檀音回道。 “你……”庄梦蝶怒瞪着她,“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想告诉你,莫要不自量力。” 她说罢,又朝着莫贞福身,这才离开。 莫贞轻蔑一笑。 “终究是沉不住气。” “她还小。”纪檀音淡淡道。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计较啊。”莫贞嗤笑道。 纪檀音莞尔一笑,“我与她计较什么?” 莫贞一顿,“有理。” 庄梦蝶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感无力。 她坐上马车之后,整个人也忍不住的泄了气。 这个纪檀音怎么那么奇怪? 她此番前来到底为了什么呢? 第244章 得位不正 庄梦蝶心情烦闷地回了国都。 庄元知晓她去了荔城碰了一鼻子灰,并未责骂她,也没有宽慰。 他的心情也甚是复杂。 她说过自己前来乃是为了寻求真相。 若是当年她的死真的与国君有关,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会报仇。 那么到时候,槿南国难免会有一场浩劫。 如此一来,他该何去何从呢? 是选择国君还是女皇? 可是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初的女皇了。 没了象征,谁又会信服呢? 庄元陷入了两难。 如今的槿南虽然废除了女子为尊的先例,让男女的地位相对平等。 可对于许多尊崇女子为尊的老臣来说,她们巴不得女皇能够回来。 庄元身为男子,当年,也是因女皇破除旧制,重新立了改革制度,才能够让男子得以与女子一同科举。 如今的局面是最好不过的。 庄元毕竟在这个位子上二十载,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呢? 可是国君那…… 庄元不愿意背叛女皇,也不想让国君因此而失去民心。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入宫问清楚的好。 如此一来,他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庄梦蝶心情也不好,父女二人倒是难得默契地同时出现在了大殿外。 二人相对无言。 玉蘅只让庄元入内。 他恭敬地行礼,“国君,外面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却不知晓该如何收场?” 玉蘅俊朗的容颜上面无表情。 他神色淡淡,并未将此事儿放在心上。 大殿内回荡着庄元的疑惑声,直等到过了良久,才听到玉蘅的回应。 “若孤此刻阻止,岂不是心虚?” “可终究是会有损您的名声。”庄元又道。 玉蘅淡然一笑,“孤自从登基以来,所遭受的质疑何其多?何必在乎?” 他的话,让庄元的心安定了不少。 难道这一切都是有心之人所为? 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呢? “她说过,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寻求真相。” 庄元依旧不放心道。 “真相?”玉蘅突然放声大笑,随即脸色一沉,“真相那么重要?” “毕竟……”庄元敛眸,“若非是亲眼所见,臣也不愿相信,这世间还有如此怪异之事。” 一个死去的人,便这样死而复生了。 而且还成为了另一个人。 玉蘅眸底划过一丝冷漠,“姑且让她再等等。” 等等? 庄元满脸不解。 玉蘅却没有再继续之意。 庄元退下。 庄梦蝶却被告知,国君累了,让她回去。 父女二人一同出了宫。 庄梦蝶坐在马车上,皱眉看着他,“父亲,您适才在殿内所言,究竟何意?” “你听到了多少?”庄元警觉地问道。 “都听见了。”庄梦蝶蹙眉,“她到底是谁?” “你不是查过了?”庄元不可能将这种怪异之事告诉她。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更何况,也不想让她招致杀身之祸。 庄元的心终究还是偏向了如今的形势。 他怎么可能放弃如今的地位呢? 毕竟,在他看来如今的槿南国才是最正常的。 庄梦蝶越发地肯定,国君与父亲必定有事隐瞒。 这个纪檀音果真不简单。 她要找到真相才是。 庄元生怕庄梦蝶冲动,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儿。 他警告她,“今日在殿内听见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也莫要去深究。” “知道了。”庄梦蝶不耐烦地应道。 庄元深知她的性子,看来是时候让她收收心了。 他打算给庄梦蝶定一门亲事。 也许如此,她才能够没有心思去想旁的。 庄元回去后,便与相国夫人商议了此事儿。 “是该早早定下了。”相国夫人直言,“不过此事儿可要问过国君之意?” “国君自然应允。”庄元直言道。 相国夫人点头,便开始张罗起来。 庄梦蝶得知此事儿后,大闹了一场,便要入宫去。 奈何半道上就被相国夫人直接关了起来。 庄元对此很是满意。 而外头的有关玉蘅与女皇当年的过往又被旧事重提。 更甚至于将女皇之死的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槿南国都在暗中议论此事儿。 更甚至于,东林王也得到了消息。 他不禁感叹,“当年便觉得他得位不正,如今闹成这样,看他如何收场?” “父王,若此事儿不过是流言蜚语,这国君为何会任由着蔓延呢?” 萧拓觉得此事儿有些古怪。 “这也是槿南的事儿。”东林王摇头,“不过,槿南万不能在此时乱起来。” 萧拓也是担心此事儿。 父子二人开始合计起来。 “此事儿可否要告知母亲?”萧拓问道。 “就算咱们不说,她也会知道。”东林王慢悠悠道。 京城。 长公主也得到了消息。 萧祁看向她,“母亲,槿南会不会变天?” “都过了二十五年,即便旧事重提,又能如何?” 长公主冷笑,“毕竟,皇室已无人。” “所以,那国君才并不担心事情会闹大?” 萧祁这才恍然。 “不过……”长公主觉得事情甚是古怪。 为何偏偏是在此时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 难道是这皇室中还有后继之人? 长公主又想起了纪檀音来,“看来,当年有人隐瞒了许多事儿啊。” “母亲所言何意?”萧祁有些不解。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翻出天来。” 长公主勾唇冷笑,“这京城内也该动一动了。” “如今秦太后可算是如鱼得水。”萧祁又道,“儿子暗中派人盯着,她并未铤而走险。” “看来她也是另有谋算。”长公主淡淡道。 此时的宫中。 秦太后看着眼前不过五岁的孩童,模样儿与慕俭礼有几分地想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也只是让这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太后,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人宣入了宫中。” 赵忠看向秦太后说道。 秦太后轻轻点头,“将人都带进来。” “是。”赵忠垂眸应道。 没一会,便见数名妙龄女子垂眸恭敬地入内。 秦太后逐一地看过,而后便道,“模样儿都不错。” 赵忠在一旁仔细地听着,生怕有所疏漏。 第245章 抛出的诱饵 秦太后随即选中了最中意的,并非是朝中谁的女儿,而是特意从民间选中的与慕俭礼八字相合的女子。 如此一来,若真的生下孩子,她也能控制。 秦太后特意将选中的女子留了下来。 慕俭礼得知了此事儿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皇上,太后也是担心您的身子。”赵忠在一旁说道。 慕俭礼最清楚不过太后的心思。 他如今的身子每况愈下,她已经开始准备他的后事了。 慕俭礼盯着面前的奏折,却没有半点地心思。 他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皇上,太后那……” “怎么?”慕俭礼脸色一沉,“你们还想强迫朕不成?” “奴婢不敢。”赵忠连忙跪下。 慕俭礼冷哼了一声,“滚出去。” “是。”赵忠垂眸应道。 秦太后看向赵忠,幽幽地叹了口气。 此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 定远侯得知了秦太后的心思,他冷冷一笑。 “她以为如此,便能彻底地掌控朝堂了?” “父亲,眼下的情形,对咱们不妙啊。” 孙椹看向定远侯道。 定远侯半眯着眸子,“无妨,她的那些伎俩,到最后也会落空。” 果然,不出半月,秦太后选中的那个孩子突然间双眼失明。 紧接着那些被送入宫中的女子也相继出了各种奇怪的病症。 秦太后并不觉得奇怪,而是将人都送了出去。 城郊别苑。 恒王正在暗道内与慕琰说话。 慕璟翊则是在外头偷听。 “这些不过是她放出的诱饵罢了。” “倒是没有想到,太后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恒王感叹一声,“也不知晓此事儿到最后能否有个圆满。”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想着报仇,仇恨早已让她失去了理智。” 慕琰无奈,“如今她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呢?” “这些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恒王的语气轻巧,像是从未在意过。 慕琰无奈一笑,“恒王叔难道一点都没有这个心思?” “没有。”恒王摆手,“若真的有,又何必如此烦恼呢?” 慕琰苦笑,“你说翊儿会不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那孩子……”恒王摇头,“到底还是有些心慈手软了。” 随即又叹气,“随本王了。” 慕琰正吃茶,差点没有被呛到。 若非是真的要看一场好戏,他早就去外头逍遥自在了。 为了日后的自在日子,才不得不先待在这。 他看向恒王那得意的老脸,“恒王叔还真是风趣。” “此地不宜久留,老臣先行告退。”恒王依旧以君臣之礼告退。 慕璟翊也已经离开暗道躺在了床榻上。 恒王从暗道出来,快速地离开。 慕璟翊睁开双眼,盯着天顶愣神。 他清楚,这都是他们有意让他听到的。 这其中用意,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过是想让他借着此事儿,趁机取而代之罢了。 可是他却不愿意。 那不过是个枷锁,他不想被套住。 慕璟翊还有旁的想法。 林家。 林大太太也听到了宫中的传闻,今儿个周妈妈特意来找她,说老太太要见她。 这让林大太太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按捺住好奇心,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如今依旧是口不能言,好在周妈妈能够明白她的心思。 “儿媳见过老太太。”林大太太福身。 “老太太说她想去一趟宝龙寺。”周妈妈看向林大太太,“过些日子便是老太爷的忌日了。” “可是想让儿媳陪着一同去?”林大太太了然道。 “正是。”周妈妈又道,“还想请二爷一同前去。” “日子可定下了?”林大太太问道。 “三日后。”周妈妈又道。 “是。”林大太太可不敢耽搁。 如今的林启甚是风光。 皇上对他很是器重。 林启回来后,林大太太便与他说了此事儿。 林启清楚,往年的忌日,老太太都不会让他前去。 今年难得让他陪同,想必是另有缘故。 他看向林大太太,“母亲安排便是。” “好。”林大太太点头。 郑芷看向林启,“老太太一直待在后院这么多年,难得出去一趟。” “你看出什么来了?”林启如今对郑芷到底是亲近的很。 二人虽说不是什么都说,却也会一同商议。 郑芷觉得老太太是另有用意。 不过她也说不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要忘了,当初纪表妹就是在宝龙寺出的事儿。” 郑芷突然提起此事儿来。 林启愣了愣,倒是将此事儿忘记了。 不过当年发生的事情,他并不在场,也不清楚这背后的缘故。 如今老太太突然提起来,而且又是去宝龙寺,并非是家庙,林启也是满腹疑惑。 半夜。 他出现在了一处偏僻的宅子内。 萧祁看向他,“我入京这么久,你还是头一回主动找我。” “老太太要去一趟宝龙寺。” 萧祁一顿,“为何?” “过几日便是老太爷忌日。”他直言道。 “哦。”萧祁轻轻点头。 只不过他深知老太太自从中风后,便一直没有出去过。 忌日不去家庙,要去宝龙寺的确古怪。 他蹙眉,“你是想知道那日发生之事?” “想来,你也不会告诉我。”他说道。 萧祁冷笑,“那日的事情,与老太太前去宝龙寺有关?” “我只是担心罢了。”林启看着他,“万一老太太怀疑了你的身份呢?” “我?”萧祁挑眉,“怀疑了又能如何?反正她如今什么也说不出来。” “既然你不担心,我又何必枉做小人?”林启见他这般,转身便要离去。 萧祁看向他,“她去了槿南国。” “表妹?”林启转身看向他。 “嗯。”萧祁点头。 “怪不得。”林启又道,“那日你莫要去宝龙寺。” “我知道了。”萧祁点头。 二人极有默契地各自离去。 林启回去后,也全然没了睡意。 他也是偷偷去过槿南国的,那个地方…… 她一直待在京城内,怎会想起去槿南国呢? 林启翻来覆去睡不着。 郑芷低声道,“可是碰上了难事?” 第246章 林耀没死 “在你看来,表妹的性子可有变化?”林启翻身看向郑芷问道。 “这……”郑芷思索片刻,“我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只管说便是。”林启温声开口。 “我总觉得她不像是寻常闺阁女子。”郑芷回他,“也不像是外头所说的那般。” 林启轻轻点头,到底是从何时不同的呢? 应当是从定亲那日吧? 林启那日也正好在暗处瞧着,那日的她很不同。 突然间像是发疯了似的,大闹了一场,还将林耀刺伤了。 郑芷小心地看着他,“可是有何不妥?” “只是突然想起表妹的事儿来。”林启收敛心思,“母亲那,你只听她安排就是。” “好。”郑芷点头。 三日后,林大太太便陪着林老太太前去宝龙寺。 林启骑马在前头引路,一路上甚是顺遂。 待入了宝龙寺后,林老太太被抬着先去了厢房。 林大太太带着林启与郑芷去了大雄宝殿祈福。 待出来后,又特意点了长明灯。 “老太太可说要待多久?”林启问道。 “怎么也要三日。”老大太太说道。 对宝龙寺,自从纪檀音的那件事之后,她便不怎么来了。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她总是不自在。 忍不住地会想起林耀来。 林启也担心林大太太触景生情,递给郑芷一个眼神。 郑芷扶着林大太太,“母亲,老太太那还等着咱们过去呢。” “好。”林大太太收敛心神,便去了林老太太那。 是夜。 林启听着外头有响动,随即起身。 郑芷在一侧,“怎么了?” “你待在屋内,我出去瞧瞧。”林启说道。 “好。”郑芷也醒了。 她不敢动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等着。 林启推开门出去,只瞧见一个黑影闪过。 他连忙追了过去。 不知不觉,便被引到了后山。 他并未跟上前去,而是在原地站定。 夜色泠泠,他转身便要回去。 那黑影又从他面前闪过,有意要让他跟着前去。 “你是何人?”林启沉声道。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是时候交出来了。”那人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启仔细地看着他,“是你?” “看来当年的那件事情,你也参与了。”面前的人冷声道。 “什么事儿?”林启装作不知。 “少装蒜。”男子目露凶光,“那账本现在何处?” “什么账本?”林启不解地看向他。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他直接丢给了林启。 林启拿过,衬着月色看去,却瞧见了落款处熟悉的笔迹。 这是一封来往密信,他抬眸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这不过是仿造的罢了。” “真正的密信在我手上。”男子得意道,“你最好乖乖地将东西交出来,否则,这密信若是我交给忠勇侯的话,你认为林家还会有活路?” 林启眯着眸子,对他起了杀心。 不过也只是片刻,随即道,“我真的不知账本在何处。” “不知?”他冷笑,“好啊,我只给你一个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我。” 他说罢,又继续道,“这后山中还有天大的秘密,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他放声大笑,“林耀没死。” 这句话足矣让林启不敢对他如何。 毕竟,他知道了此事儿,想来也会留有后手。 恨只恨,当初父亲还是过于仁慈,并未斩草除根。 他将手中的密信直接焚毁,这才转身要回去。 却瞧见萧祁站在他的面前。 “不是让你莫要过来。”林启冷声道。 “我若不来,怎会看到这样的好戏。”萧祁慢悠悠道。 “你要对他动手?”林启问道。 “他知道的太多了。”萧祁沉声道。 “那账本……”林启抿了抿唇,“只有一月。” “此事儿我来处理。”萧祁说道。 此时,林大太太也不知为何,适才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跟了出来。 “耀儿……” 她远远地瞧见了那背影,激动地上前。 萧祁一顿,亏得他蒙着面纱,快速地事先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换上。 他随即转身,静静地看着走过来的林大太太。 林启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耀儿……” 林大太太走近,却只瞧见了林启。 “耀儿呢?” “母亲许是看错了。”林启说道,“这里除了我哪里还有旁人?” “不,我适才分明瞧见了耀儿。”林大太太说着,越过他往前看。 萧祁站在不远处,露出了林耀的模样。 林大太太直接追了过去,不过却什么都没有。 林启皱了皱眉,“母亲,咱们该回去了。” 林大太太苦笑,“许是我看错了。” 她却还是不死心,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萧祁躲在暗处,目送着林大太太离开,心情也甚是复杂。 这些年来母子相处,林大太太待他甚是疼爱,他心中对林大太太也颇为不舍。 如今见她对自己还是无法忘怀,也并未因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而对自己心生怨恨。 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无疑是幸福的,毕竟,自己的两位母亲对他都是真心的。 这使得他既自负却又有些优柔寡断。 许多时候,在最关键时刻,总是很难下狠手。 否则,纪檀音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萧祁也不逗留,快速地离开了宝龙寺。 林大太太回去后,闷闷不乐地歇下了。 直等到次日,她醒来后,也以为是自己思子心切。 她随即去了大殿内为林耀念经超度。 郑芷也在一旁陪着。 周妈妈待林大太太过来后,低声道,“大太太,老太太说她想在宝龙寺待上一月。” “好。”林大太太也想在此处清静清静。 不过林启却不能久留。 她从老太太这回来,与林启说了此事儿。 林启直言,“我与芷儿回去便是。” “也好。”林大太太点头。 林启随即说道,“母亲又想大哥了?” “哎。”林大太太重重叹气。 “不如,我让芷儿也留下陪您解闷。” 林启不放心道。 “这府上总归也要有人照看。”林大太太摆手,“不必了,我还要陪着老太太呢。” 第247章 讨她欢心 “是。”林启垂眸应道。 林启也只待了两日,便与郑芷一同回去。 郑芷在回去的路上始终不放心。 “老太太为何要在寺内待一月呢?” “宝龙寺清静。”林启淡淡道。 “我也不知何故,这心里总不踏实。”郑芷说道。 “不如你回去陪着母亲。”林启皱眉。 “我若去了,府上该怎么办?”郑芷看向他。 “先照看母亲要紧。”林启看向她。 “那我先回府安排妥当。”郑芷又道,“我带着峥哥儿去。” “好。”林启垂眸应道。 二人商量好后,便各自行事。 慕璟翊是知晓林老太太是装病的,他得知林老太太此时正在宝龙寺,难免心生疑惑。 直等到林启离开后,他深夜潜入了宝龙寺。 林老太太见他前来并未感到意外。 像是特意在等他。 “音儿现在何处?” 林老太太看向慕璟翊直截了当道。 “槿南国。”慕璟翊并未隐瞒。 “她还是去了。”林老太太叹气。 “老太太料到她会去那?”慕璟翊惊讶地看向她。 “哎。”林老太太重重叹气,“有些事情,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想来,世子经历这一遭,也是因当年宫变的缘故。” “正是。”慕璟翊见老太太提起此事儿来。 “当年,有人来寻老太爷,留下了一样东西。”林老太太皱着眉,“那东西便藏在了宝龙寺内。” “这与她有关?”慕璟翊又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此物,可是却没有找到。”林老太太叹气,“世子若是有心,不如帮我将此物找到如何?” “为何不等她回来呢?”慕璟翊又道。 “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便可将此物交给她。”林老太太盯着慕璟翊,“世子难道不想借着此事儿讨她欢心?” “这……”慕璟翊到底没有想到,林老太太会站在他这边。 林老太太笑了笑,“我可是一早便相中世子了,只不过当初形势所逼,到底也没有想着让你二人在一处。” 林老太太的话,对慕璟翊无疑是最大的肯定。 他心里头越发地欢喜。 “不知那东西藏在何处?” “就在这宝龙寺内。”林老太太将一幅画拿了出来,“就在这画中所指。” 他仔细地看去,乃是一副山水画。 这画他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父王的书房中见过。 只不过,父王的那幅画中是迎客松,而这幅画中是喜上眉梢。 “老太太要在此处待多久?”慕璟翊问道。 “一月。”林老太太又道,“不过,宝龙寺内并不安稳,前几日便闹了贼。” 慕璟翊收起画像,“老太太放心,我会暗中派人护您周全。” “有劳。”林老太太点头应道。 慕璟翊起身离去。 林老太太这才心满意足地歇下。 林大太太并不知晓慕璟翊前来。 而慕璟翊却脚步轻快地回了皇城司。 他盯着那幅画,“去将父王书房内的那幅画拿来。” “是。”茗墨一眼便知晓是哪幅。 待拿来后,两相对比,他低声道,“后山?” “这后山还真是秘密众多。”他说道。 此时的纪檀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姑娘,秦太后那有了动静,不过都被定远侯收拾了。” 锦竹刚刚得了大昭的消息。 纪檀音看过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秦太后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在这些女子与那孩童身上。 “您觉得秦太后会做什么?”锦竹小心地问道。 “你不妨大胆一些。”她笑着说道。 锦竹哑然。 没一会,她突然惊讶不已,“难不成秦太后想……” “嗯。”纪檀音点头。 “那岂不是正中长公主下怀?”锦竹说道,“比起秦太后来,长公主更名正言顺。” “如今的大昭热闹的很。”纪檀音摇头,“也许,还有人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定远侯?”锦竹又道。 “端看谁先得逞了。”纪檀音摇头。 “小皇帝不会任由他们掣肘吧?”锦竹皱眉。 “只要咱们如今不回去,那处不论发生什么,都与咱们无关。” 锦竹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姑娘,您是不是一早便料到大昭会大乱?”她连忙问道。 “若真的乱起来,长公主自然希望槿南国会相助。” 纪檀音慢悠悠道,“我正好趁此机会……” 她话说一半,莫贞已经进来。 她盯着纪檀音看了半晌,“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如此淡然,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纪檀音浅笑,“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哎。”莫贞摇头,“那你说,到时候谁会成事?” “不知。”纪檀音摇头。 “反正不管是谁,你的目的也达成了。”莫贞无奈。 “秦棉那已经安排妥当。”纪檀音慢悠悠道,“如今我让你找的人也都陆续安置了。” “放心吧。”莫贞盯着她,“你说,这些流言蜚语到底是何人所为?” “自然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之人。”纪檀音淡淡道。 “难道不是玉蘅?”莫贞皱眉。 “如今还不知。”纪檀音摇头。 莫贞蹙眉,“如今我才算是真的相信,你回来了。” 纪檀音挑眉,“原来,你对我是将信将疑啊。” “毕竟这模样儿啊,的确很难相信。” 莫贞的话与秦棉的如出一辙。 锦竹在一旁忍不住地笑。 纪檀音无奈叹气,“我这模样儿多好?” “是啊,要不你还是变成原来模样吧。”莫贞提议。 “原来的模样儿?”纪檀音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样子。” “可这也太难以服众了。”莫贞皱眉。 “即便我变成原来模样,可终究也回不到过去。” 纪檀音看向莫贞,“难道不是?” “哎。”莫贞终究还是说不过她。 纪檀音熟稔地将手中的密函递给她。 莫贞接过,看着熟悉的笔迹,又盯着她,“你到底何时才能恢复原来的力气?” “这个……”纪檀音沉吟道,“快了。” “快了?”莫贞盯着那字迹一脸嫌弃,“瞧瞧,能一样吗?” 第248章 借机生事 “这不是还有些时日?”纪檀音看向她,“我待在你这,又不会出事。” “若真的有心要对付你,你认为我能抵挡得了?” 莫贞苦笑,“都这么多年了,你这性子是一点都不没有变。” “若真的变了,那便不是我了。”纪檀音倒也无所谓。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变。 莫贞见她如此幽幽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还能如何?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将人给盼来了。 不过这与她预期的也太不相同了。 莫贞对她这幅娇弱模样始终适应不了。 毕竟她从前的样子太深入人心了。 纪檀音起初对自己的模样也不适应。 久而久之的,她反倒越发地喜欢。 不知何故,她突然想起了慕璟翊来,也不知晓这段日子在忙什么? 还有黑豆,它若知晓自己如今来了槿南,会不会在那嗷嗷叫。 是夜。 莫贞府外被一群黑衣人围住。 锦竹连忙前来禀报,“姑娘,可要躲一躲?” “躲?”纪檀音冷笑,“在这我可没有躲的道理。” “就是。”莫贞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手中还多了一把宝剑。 她看向纪檀音,“这把可是陛下的御赐宝剑。” 纪檀音淡淡挑眉,“也不知晓开刃了没?” “今夜试试也无妨。”莫贞说着,已经气势汹汹地带着人出去了。 锦竹盯着莫贞的背影,想起了大昭的女子来。 这天下的女子,她以为都如同大昭那般,哪怕再放浪形骸,也不可能像槿南的女子这般,坚毅放纵。 她们还是要遵守教化与规矩的。 就连梓熙也变得不同。 锦竹突然觉得自己显得很是突兀。 怪不得莫贞会嫌弃自家姑娘如今的长相。 的确是过于柔弱了。 纪檀音神态自若地坐在软榻上,气定神闲地静候佳音。 外头的打斗声对她并未有丝毫的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归于平静。 莫贞的战袍上沾染上了血,她脸上却显出的这些时日从未有过的笑容。 是一种久违的放纵,还有酣畅淋漓。 锦竹见她意气奋发的大步流星地踏入屋内。 她将手中的宝剑双手奉上。 “果真是御赐宝剑,削铁如泥。” 纪檀音淡淡挑眉,“难不成让我动动?” “不然呢?”莫贞说着,示意她接过。 纪檀音反倒向一侧一倒,故作媚态,娇滴滴道,“我如今可握不住这把宝剑。” 莫贞脸上的笑容渐失,随即将宝剑收了起来。 她最见不得纪檀音这幅模样,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纪檀音反倒放声大笑,那笑声回荡在屋内。 锦竹在一旁一脸黑线。 原来姑娘从前是这幅样子。 她忍不住地叹气,怪不得从前在大昭的时候,总觉得姑娘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态那般地不似循规蹈矩的闺秀。 原来如此啊。 锦竹盯着她看了半晌。 “看我做什么?” 纪檀音漫不经心地启唇。 “姑娘当真要回大昭?”锦竹小心地问道。 “嗯。”纪檀音点头,“这里的事情了结了,就该回去了。” “可是您舍得?”锦竹皱眉。 “有舍才有得。”纪檀音慢悠悠启唇,“更何况,这也是我与恒王约定好的,若不回去,那头的人便要遭殃了。” “那日后还回来吗?”锦竹觉得这里更自在一些。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如今我也说不好。” 毕竟,往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 也许,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还是要回来的。 纪檀音如此想,又盯着锦竹,“你可喜欢这里?” “喜欢。”锦竹不假思索道。 纪檀音勾唇浅笑,“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喜欢。” “姑娘,奴婢反倒觉得您还是待在这里自在。” 锦竹由衷的说道。 纪檀音扶额,“那个曾经的我终究是落幕了。” 国都皇宫内。 玉蘅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看来她还是不愿意动手。” “国君,难道她已经猜到了是何人所为?”面前的男子抬眸看向他。 玉蘅勾唇冷笑,“也许吧。” 男子不解地看着他,“那……会不会有人借机生事。” “生事?”玉蘅冷笑,“我还怕他不敢来呢。” 男子抬眸看向他,都过了二十载,他容颜未改,只是变得越发地冷峻。 谁都看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晓他到底该如何行事。 他对她到底可有过真心? 又或者是当年的事情当真如同外头传言那般,是他算计的? 可他依旧是淡然处之,任由着那流言蜚语蔓延,也从未想着去镇压。 这些年来,他孤独地守着这皇宫,也不知晓他该守多久? 此时的东林,萧拓那头刚刚得了消息。 奇怪的是,林云与萧拓成亲了这么久,这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林云担忧不已,还特意看了府医。 府医只说让她放宽心便是。 萧拓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林云端着亲自做的参汤前来。 她站在走廊内,听着里头的对话。 “这槿南怕是要出事。”一位幕僚说道。 “到底与咱们无关。”萧拓不想掺和其中。 不过,他们与如今的国君有过约定,若他因此而有个万一的话…… 那当初的约定岂不是也要一同作废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萧拓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听说,当年女皇有后人出现了。” 萧拓皱眉,“后人?” “正是。”另一个幕僚对槿南甚是熟悉,“那后人听说是从大昭去的。” “什么?”萧拓面露惊讶,“这还真是怪事。” 林云也没想到会听到如此怪异之事儿。 她也不敢惊动了里头的萧拓。 只好转身离去。 萧拓的脸色并不好看,“大昭怎会有女皇的后人呢?” “此事儿说来也奇怪,听说有人瞧见了那女子的模样,像是……” 幕僚小心地看着萧拓。 萧拓盯着他,“谁?” “与郡王有婚约的那位。”幕僚直言。 “这……”萧拓可不会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巧的事情。 更何况,这女皇的后人怎么可能会是纪檀音呢? 二十五年前,纪檀音还未出生。 第249章 萧祁暴露了 故而萧拓是不会相信的。 幕僚也只是说了一句。 再未多言。 不过这也让萧拓生出了几分地小心。 他打算去问一问东林王。 东林王也得知了此事儿,随即说道,“她不可能是女皇的后人,想来也不过是有人拿此事儿作筏子罢了。” “难道是那头还有另一个人?”萧拓连忙想到了这个缘故。 “应当是。”东林王皱眉,“如今京城内情形也甚是复杂,秦太后与定远侯暗中较劲,你母亲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哪里那么容易?”萧拓可不相信,恒王会真的躲开。 “让你找的人你也丢了,让你找的东西,你也并未找到。” 东林王突然一怔,“是了,人跟东西到最后似乎都与纪檀音有关。” “父王,这纪檀音到底是谁?”萧拓也猛地一惊。 东林王皱眉,“可按照年龄算,她不可能是女皇后人。” “毕竟女皇是二十五年前去的,而纪檀音如今才二十出头。” 萧拓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若真的人跟东西都在纪檀音手中,而她人又在槿南,此事儿便变得棘手了。 “难道她是有高人指点?”萧拓直言。 “派人仔细地打听清楚才是。”东林王叹了口气。 “此事儿可要回信告诉母亲?”萧拓又道。 “还未查清楚之前先莫要多嘴。”东林王看着他,“万不能因此事儿,也坏了咱们与槿南那头的关系。” “是。”萧拓垂眸应道。 京城内。 萧祁正在找威胁林启的人。 不过那人甚是狡猾,他派去的人都未回来。 唯一回来的,也只是禀明了情况后,便断气了。 他怒不可遏,打算亲自去解决。 半月后。 慕璟翊再次出现在了宝龙寺内。 林老太太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只不过,慕璟翊还是没有找到。 “此物当真在宝龙寺内?” 林老太太看向他,“难道是与你无缘?” 慕璟翊立马道,“老太太放心,不还有半月。” 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林老太太反倒乐了。 这些时日,郑芷安排好府内的事儿,便也搬来陪着林大太太。 她是担心林大太太出事儿。 夜晚,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林大太太的外头。 因上回她瞧见了林耀,故而这些时日一直心神不宁。 如今瞧见了外头的黑影,她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待跟着到了后山,还是上回的那个地方。 林大太太轻声道,“耀儿,是你吗?” 她只瞧见了一个背影,可那身衣裳乃是他下葬时,她亲手做的。 林大太太一阵激动,快步上前。 却在那男子转身时,瞧见了那人的容貌,吓得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郑芷找来的时候,便瞧见了林大太太晕倒在了地上。 “母亲……” 次日。 林大太太醒来的时候,对上了郑芷担忧地双眸。 “母亲,您可算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林大太太捂着心口问道。 “昨夜您半夜不在屋内,我是在后山找到您的。” 郑芷看着她说道。 “耀儿……”林大太太猛地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不过她瞧见的乃是林耀黑紫的脸,七窍流血,甚是可怖。 她不由地想起了林耀惨死的样子。 他的耀儿是怪她没有给他报仇吗? 林大太太忍不住地哭红了眼。 她攥紧帕子,打算今夜再等等,也许耀儿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复下来。 郑芷看向她,“母亲,您没事吧?” “没事。”林大太太看向她,“不过是做了噩梦罢了。” “嗯。”郑芷是不放心的。 她安抚好林大太太后,便派人回去告诉林启。 是夜。 林启赶到了宝龙寺。 不过他并未惊动旁人,而是偷偷地前来。 郑芷等他过来,他在等着外头的动静。 果不其然,林大太太推门出来,朝着后山去了。 等她到了昨夜的地方,只是来回看着。 “耀儿啊,你出来吧。” 没一会,一阵风吹起了黑雾,林大太太看不清前头,只看见一个黑影。 依旧是昨夜的衣裳,不过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母亲,我好辛苦,你要替我报仇。” 他说着,还不忘留下了一样东西。 待迷雾散去,林大太太溅起了那样东西。 她仔细地看着,觉得这样东西甚是熟悉。 这不是老太太的贴身之物嘛。 难道耀儿的死与老太太有关? 这怎么可能? 当时老太太早就口不能言,不能动弹了。 难道耀儿是告诉她,害老太太与毒死他的是一伙的? 可是当初,他是要去毒纪檀音回来后才中毒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盯着那东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林启躲在暗处看着一切。 他脸色一沉,直等到林大太太回了厢房内,他才转身离开。 萧祁正在找人,却见林启突然造访。 “深夜前来,想来是出事了。”他淡淡道。 “他在宝龙寺装神弄鬼。”林启看着他,将这两日发生之事告诉他。 萧祁脸色一沉,“岂有此理,这是想要做什么?” “应当是借刀杀人。”他说道,“你还是当心一些,我担心,那人会借机让母亲将你的身份戳穿。” “我知道了。”萧祁点头,“我尽快将人找出来。” “看来他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必定会让林家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启甚是担忧。 毕竟,当年的事情若东窗事发了,那可真真是灭顶之灾。 一时间,林启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与萧祁四目相对,显然都猜对了彼此的心思。 “为今之计,就是将此人尽快地找出来。” 萧祁附耳与林启嘀咕了几句。 林大太太后来的几日都没有再见到林耀。 直等到五日后。 她正要歇息,眼前的门被推开。 她连忙躺在床榻上。 那熟悉的气息缓缓地靠近。 直等站在床榻旁时,她猛地睁开双眼,瞧见了那张陌生的脸。 林大太太一顿,不解地看着他。 萧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当着她的面,变了模样。 林大太太惊诧不已,“你……你……” 第250章 灭顶之灾 萧祁随即开口,“母亲。” “你当真是耀儿?” 林大太太当初便觉得这传说中的祁郡王看着甚是亲切。 如今见他的样子,心中是诧异的。 他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祁郡王呢? 等等…… 他不是外室所生? 他是长公主的儿子! “母亲,儿子也是没有法子。”他起身,朝着林大太太恭敬地一礼。 林大太太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祁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林大太太认真地听着,“原来你说的灭顶之灾便是这个。” “正是。”萧祁垂眸应道。 “此事儿并不怪你。”林大太太重重地叹气。 毕竟,他当初也不过是个孩子,又能知晓什么呢? 更何况,她也听闻过,祁郡王自幼多病。 这长公主之所以将人换了,也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 只是,那外室的孩子呢? 林大太太不解地看着他。 “那孩子天生体弱,生下来没多久便去了。” 林耀敛眸,“父亲待我甚是严厉,也是因儿子并非是他亲生。” “那……”林大太太没有想到会是如此,“长公主为何会选中你父亲呢?” “我也不知。”他摇头,“乃是当初她前去槿南,槿南的国君与他说的。” 槿南国君? “正是。”萧祁也再未有隐瞒。 “所以启儿这些年来……”林大太太有个大胆地猜测。 “儿子陪在您身边的时候,他便是祁郡王。” 萧祁又道,“父亲也亲自教导他,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身份。” “倒是苦了他。”林大太太对林启越发地愧疚。 萧祁看向她,“母亲,这些时日您瞧见的那人,并非是儿子。” “不是你?”林大太太一顿。 “是有人想要假借您的手,引儿子出来。” 萧祁继续,“到时候若是林耀诈死之事儿被牵扯出来,那么,林家便在劫难逃了。” “怪不得呢。”林大太太脸上多了几分地阴郁之色。 “母亲放心,妹妹在东林不会受委屈。” 萧祁知晓林大太太对林云看似严苛,却很是疼爱。 林大太太握着他的手,这一刻才感觉到了她的耀儿还活着。 “你可知晓那人是谁?”林大太太连忙问道。 “乃是原先被抄家的吏部右侍郎之子。”萧祁直言,“他威胁二弟拿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林大太太好奇道。 “听说是父亲留下的账本。”萧祁又道,“给了他一月的时间。” “原来如此。”林大太太恍然大悟。 “母亲,儿子冒险前来与您相认,也是担心您中了小人奸计。” 萧祁又起身朝着林大太太恭敬一礼。 “当初乃是逼不得已才假死脱身,也是为了让二弟能回来。” 他看向林大太太,“这些年让母亲担心了。” “好孩子。”林大太太红着眼眶,“这些年来,我将你视如己出,又怎会怪你呢?” 她轻声道,“只是当初在宝龙寺内,你说你有非杀不可的理由,便是这个?” “只是不知表妹到底听到了多少?”萧祁敛眸,“可她如今也很是奇怪。” 萧祁随即将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大太太。 林大太太听过之后,也幽幽叹气,“自从定亲那日,她突然发疯后,我便觉得她有些古怪。” “可终究是自幼便看着长大的,更何况,她除了性子有些怪异之外,旁的都没有变。” 林大太太也心有疑惑,可一个人不管如何变,身形样貌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更何况还是如此熟悉之人。 林大太太始终相信,是纪檀音有了那日的记忆,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如今见自己的儿子成了祁郡王,她又开始担心纪檀音到底想起了多少? 既然耀儿没有死,那她也不必过分地纠结了。 萧祁凑近,“母亲,姜骋与您说什么了?” “是了,说起此事儿来,我倒像是想起一件事儿来。” 林大太太听着这名字,压低声音,“早些年的时候,曹家与姜家也是有些来往的,当初,还打算给两家定亲。” 定亲? “所以,曹表妹与姜骋二人早有来往?”萧祁恍然道。 “应当是。”林大太太点头,“你舅母还提起过此事儿呢,若非是发生后来的事儿,此事儿必定是成的。” 林大太太的话,让萧祁沉默良久。 她又道,“这个是他给我的。” 萧祁双手接过,仔细地看了一眼,“对老太太动手?” “是。”林大太太点头,“我也不知为何他要针对老太太?” “难不成,那账本在老太太手中?”萧祁猜测道。 “老太太口不能言,又不能动,那东西就算真的被放在了老太太那里,咱们也找不到啊。” 林大太太皱眉说道。 “母亲先稳住他,儿子与二弟那商议一番。”萧祁随即说道。 “好。”林大太太看着萧祁,“不过音儿那孩子,你当真要与她成亲?” “嗯。”萧祁点头,“我与她本就有婚约在身。” “事已至此,我也不说什么了。”林大太太笑了笑,“不过她何时回来?” “算着日子,还有两年。”萧祁回答。 “两年?”林大太太皱眉,“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此事儿乃是母……长公主与恒王所定。” 萧祁看向林大太太回道。 “我知道了。”林大太太知晓林耀还活着,已然很高兴。 萧祁宽慰了林大太太几句才离去。 林大太太独自坐在床榻上思索了良久后,才算是彻底地放心。 萧祁则是见了林启。 “父亲不可能将账本放在老太太那。”林启说道。 “难道他还有旁的目的?”萧祁皱眉。 “今夜你安抚好了母亲,端看他还有什么算计了。” 林启看着他,“不过,这姜骋到底受何人指使?” “不知道。”萧祁摇头,“不会是我这。” “除了你,便是定远侯、忠勇侯那了。” 林启蹙眉,“难道与太后有关?” “他知道的太多了。”萧祁直言,“不论是谁的人,都要尽快地除掉。” 第251章 心上人 “嗯。”林启点头。 二人此刻倒是极有默契地商议了一番。 萧祁回去后,将此事儿如实禀报了长公主。 长公主看向他,“到底是看顾你长大的。” “母亲,儿子也是担心林大太太被有心人利用。” 萧祁不会隐瞒此事儿。 不过,长公主与他要说另一件事儿。 “槿南那出了变故。” “槿南?”萧祁一顿,“可是她?” “与她有关。”长公主脸色一沉,“如今槿南国内流言四起,他的国君之位怕是不保。” “依着他的脾气,早些年的时候,便算出您生下儿子后的事儿,为了保住儿子性命,将儿子送入了京城……” 长公主敛眸,“是啊,他算无遗漏,又怎会轻易言败呢?” “不过是个小小的槿南国罢了。”萧祁又道,“儿子反倒觉得这不过是他故意为之。” 长公主盯着萧祁看了半晌,“既然如此,那便先解决了这里的麻烦。” “母亲可觉得秦太后接下来会如何做?”萧祁又问道。 “她?”长公主冷笑,“你可要派人盯紧了别苑才是。” “母亲为何不担心秦太后呢?”萧祁不解。 “依着这些年来你对恒王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如此安静?” 长公主表面上看着对恒王是处处忍让,全然未将他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最让她忌惮的便是恒王了。 她可不相信恒王只想当个闲散王爷的鬼话。 若真的想要逍遥自在,又何必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这京城内看似都被秦太后掌控,可那是恒王不在。 若恒王真的有什么动作,这些人必定会纷纷倒戈。 她很清楚,恒王在下一盘大棋。 而自己也许也是他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长公主半眯着眸子,“我放那丫头回槿南,也不过是想要知道,那丫头到底能带回来什么?” “母亲,您是说她前去槿南,乃是恒王授意?”萧祁连忙道。 “嗯。”长公主点头,“如今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 “秦太后会出手?”萧祁也有这种预感。 “还有便是这姜骋,你不必着急除去。”长公主看向他,“他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坏事。” 萧祁敛眸道,“儿子明白了。” 长公主盯着萧祁看了半晌,“去忙吧。” 萧祁这才离开。 萧明珠与宁珣成亲这么久,依旧是分房而睡。 她每隔几日都会来公主府。 而宁家也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地逾越。 长公主看向萧明珠,“这宁家是个会办事的。” “母亲。”萧明珠上前,“女儿想去看望恒王叔。” “你是想去见慕璟翊吧。”长公主戳破了她的心思。 “也不知晓他病情如何了?”萧明珠轻声道。 “你趁早死了这个心。”长公主看向萧明珠,“我知晓你的打算,这宁家还算识相,你早些收心,好好与他过日子便是。” “母亲……”萧明珠拽着长公主的衣袖撒娇道,“女儿当初也是形势所逼,再者,他心中另有所属。” “这么多年了,当初我与你父王……”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半晌。 萧明珠抿了抿唇,“女儿知晓,父王与母亲都不喜欢女儿。” 她如何能看不出来? 除了这名字看着尊贵,也不过是他们对自己的亏欠罢了。 长公主脸色一沉,“还委屈你了?” 萧明珠敛眸,苦涩一笑,“女儿怎会觉得委屈?” “既已成亲,便安分守己一些。”长公主不耐烦道。 萧明珠起身,朝着长公主福身,便离开了。 耿嬷嬷目送着她离去,又看向长公主,“殿下,郡主若真的不喜欢,您只管让他们和离便是。” “和离?”长公主淡淡道,“她如今待在宁家才是最安全的。” 耿嬷嬷叹气,“可是郡主却觉得殿下不爱她。” “由着她去就是。”长公主也不想多言。 显然,对于萧明珠的任性,她也颇有不满。 萧明珠出了公主府,还是执拗地前往别苑。 只是吃了个闭门羹。 她满腹怨气地回了宁家。 宁珣正与宁大老爷在书房内说事儿。 对于萧明珠的事儿,他大多都是充耳不闻的。 毕竟,二人一向如此。 萧明珠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宁大太太却是满面愁容,这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她也想含饴弄孙。 只不过每每对上萧明珠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宁大太太便歇了心思。 她也是气结于心,久而久之的便病了。 如今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了过去。 宁大老爷得知后,匆忙赶了过来。 宁珣也小心地跟在后头。 宁大老爷听着宁大太太的抱怨,直等到宁大太太哭诉完了,吃了药睡下,他才出来。 宁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不知何故,脑子灵光一闪,“父亲,母亲也是觉得府上过于冷清了,既然儿子这不成,不如……” “混账。”宁大老爷立马听出了宁珣的弦外之音。 宁珣无奈道,“父亲,母亲的身子要紧啊。” “哼。”宁大老爷吹胡子瞪眼。 宁珣也不敢逗留,连忙转身离去。 宁大老爷站在原地捋着胡须,思虑再三之后,才进了屋子。 宁珣路过萧明珠的院子,停顿了片刻,走了进去。 萧明珠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呢。 如今知晓宁珣前来,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二人像是冤家一般,她冷嘲热讽,“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笑话?”宁珣不解。 “怎么?”萧明珠嗤笑,“还是想找我打听你的心上人如何了?” 宁珣眉头微蹙,“我还有事儿,便先告辞了。” 萧明珠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离开。 “瞧瞧,他也不耐烦我。” 宁珣出来后,打听了一番,才知晓萧明珠先去了公主府,后头又去了恒王那。 不过吃了闭门羹。 她这是将火气撒到他头上了。 他无奈摇头,并未放在心上。 外头,纪轩派人过来请他。 他正好要躲出去,当即便出了府,去了东伯府。 郑诤与慕越也在。 几人聚在一处闲聊起来。 “你这脸色瞧着不好。”慕越打趣他。 第252章 她有后人 宁珣苦涩一笑,“刚碰了一鼻子灰。” “看来这郡主不好伺候啊。”郑诤也在一旁附和。 宁珣也甚是无奈,他这也算是自讨苦吃。 慕越还不忘调侃他,“我听说皇城司最近动静很大。” “你怎得打听起皇城司的事情来了?”郑诤在一旁问道。 “这皇城使是何来头,至今成谜。”慕越直言,“他一直都是奉命行事,而且只听命与皇上。” “你是说,他最近的动作,也是皇上的旨意?”宁珣抓住了重点。 “正是。”慕越点头。 “即便如此,皇城使也不会听命与太后。”郑诤又道,“好端端的,你怎得想起他来了?” “我不过是好奇罢了。”慕越淡淡道。 “当真只是好奇?”郑诤盯着他。 慕越点头,“不然呢?” 宁珣在一旁笑道,“想来你是发现了什么?” “早先,他与纪姐姐暗中有来往。”慕越一语道破。 宁珣一怔,眸底划过一抹黯然,“你是如何得知的?” “当初纪姐姐前往东林的时候,他便出现了。” 慕越又道,“你当初遇难,皇城使那也出了不少力。” “你是在想,他为何要帮她?”宁珣说道。 “你可知晓纪姐姐如今在何处?”慕越看向他。 “不是陪着恒王世子吗?”宁珣淡然开口。 “依着你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知晓她现在何处?” 慕越嗤笑,“你又何必在这装傻?” 宁珣勾唇一笑,“怎么?你又发现什么了?” “她一路能顺利抵达,乃是因她手中有皇城使的令牌。” 慕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宁珣冷笑,“怪不得。” “这祁郡王近来在找一个人。”慕越看着他们,“你们可知晓是谁?” “谁?”郑诤看着他。 “姜骋。”慕越直言。 “他?”宁珣目露惊讶,“他不是被流放岭南了吗?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是啊。”慕越又道,“萧祁为何好找他?” “看来姜骋知道了一些咱们不知道的。”宁珣看向慕越,“这又与皇城使有何干系?” “听说皇上龙体每况愈下,怕是撑不了太久。” 慕越又道,“太后那必定会有谋算,定远侯自然也不会甘愿被摆布。” “这咱们都清楚。”宁珣蹙眉,“难不成姜骋与定远侯有关系?” “我瞧着倒不像。”慕越摇头,“也许还有另一只手呢?” “如此复杂?”郑诤皱眉。 “罢了。”宁珣摆手,“我听的头疼。” 慕越笑而不语。 不远处,郑茜与宁盈盈面面相觑。 “纪姐姐不在别苑?” “不知道。”郑茜摇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宁盈盈蹙眉。 “你瞧瞧他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郑茜宽慰道,“咱们等她回来便是。” “嗯。”宁盈盈点头。 此时。 纪檀音依旧悠哉哉地待在莫贞这。 自从上回出现了一批黑衣人之外,倒也安静的很。 秦棉派人送来了密信,姜斐按捺不住,打算前来找她。 她命梓熙前去将姜斐拦下,让他莫要过来。 锦竹不解地看着她,“姑娘,咱们还要等多久?眼看着时日不多了。” “再等等。”纪檀音不疾不徐道。 “奴婢刚刚得了大昭送来的密函。”她说着递给了纪檀音。 纪檀音仔细地看过,低声道,“萧祁暗中盯着的人,竟然是他。” “姑娘,这姜骋到底有什么东西?”锦竹皱眉,“只是他不该将主意打到老太太的头上。” “是啊。”纪檀音脸色一沉,“如今这个时候,咱们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 “姑娘,若不按照约定时间回去,恒王会不会?”锦竹担忧地看着她。 纪檀音看向锦竹,“怕什么?我必定不会耽搁的。” 莫贞在一旁倒了茶,慢悠悠道,“你又何必弄得如此神秘兮兮的?”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何人所为?”她反问道。 “也罢。”莫贞叹气,“即便揪出了那个人,可你也不愿意留在这。” “留在这?”纪檀音看向莫贞,“那也要等一切都解决了才是。” 莫贞轻轻点头,“好。” 锦竹不解地看着她们,这二人的对话,让她总是摸不着头脑。 如此又过了一月。 槿南国内对于当今国君的流言蜚语越发地夸大其词。 的确传出了女皇的后人一说。 莫贞看向她,“这又是谁传出来的?” “是啊。”纪檀音笑吟吟道,“如今我反倒成了自己的后人了。” “说说,你当初与谁有了后人的?”莫贞打趣道。 “这个……”纪檀音蹙眉,“我怎不知?” 莫贞也收敛了笑意,“此人这是想要将你跟他一同拉入地狱。”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能够知道的如此清楚,必定是我的亲近之人。” “那会是谁呢?”莫贞皱眉,“是谁背叛了你?” “看来,此人一直就在我的身边。”纪檀音幽幽道。 莫贞的脸色也不好看。 锦竹听着她们的对话,扭头看向梓熙。 梓熙冲着她摇头,也是一副她也不清楚的神情。 国都皇宫内。 玉蘅正襟危坐,神色冷然。 “国君,这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面前的庄元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她的后人?”玉蘅对此甚是感兴趣。 “这不可能。” 庄元冷声道,“若真的有这么个后人,那岂不是侮辱了女皇?” 玉蘅冷笑,“她的后人……” 庄元见他的脸色越发地冷,都个了这么久了,一向淡然自若的玉蘅,终于有了怒意。 只不过,他在意的却是这个。 庄元有些不解。 玉蘅抬眸看向他,“当初她是失踪过一年。” “什么?”庄元不解地看向他。 “可会是谁呢?”玉蘅当真相信了? 他为何会怀疑呢? 若真的有这么个人,事情便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庄元的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 他出了皇宫,忧心忡忡地回了相府。 庄梦蝶正在气头上。 “父亲,这外头的流言蜚语,也该管一管了。” 第253章 他在意的 “去查一查。”庄元低声说道。 庄梦蝶一顿,随即道,“让女儿去查。” “你能查到什么?”庄元无奈,亲自去安排。 此人对玉蘅甚是了解,知晓什么是他最在意的。 可是庄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女皇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此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传出如此致命的留言? 这无疑是挑衅。 又或者是逼迫着他动手。 此时的莫贞得到了宫中的消息,不怀好意地看向纪檀音。 “为何如此看我?”她淡淡道。 “都过了这么久了,他竟然只对这个有反应。” “什么?”纪檀音笑着问道。 “他在查,当年你失踪的那一年到底跟谁在一起。” 莫贞想想都觉得好笑。 纪檀音抿了抿唇,“他如此在意?” “当初,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莫贞也越发地看不透了。 纪檀音盯着她,“你想知道?” “那遗诏又是怎么回事?”莫贞继续问道。 “此事儿说来话长。”纪檀音清了清嗓子,起了个调。 “那就长话短说。”莫贞生怕她顾左右而言他。 “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在意。”纪檀音无奈。 莫贞皱眉,“你当真不知?” “我为何要知?”纪檀音反问。 莫贞叹气,“世人皆知的事儿,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啊。” “哎。”纪檀音双手撑着下颚,望着前头,“我一向如此。” 锦竹听的一头雾水。 她蹙眉看向纪檀音,“姑娘,您跟这国君到底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纪檀音好笑地看着她。 锦竹真诚地点头。 纪檀音笑了笑,“就是君臣关系。” 这…… 莫贞嗤之以鼻。 纪檀音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在意此事儿。” 她从未想过,那失踪的一年,对于他来说是如此致命的。 可是,当年的事情,知晓的不多。 莫贞见纪檀音的神色突然变了,“你该不会有怀疑的人了吧?” “当初知晓的人除了你与秦棉,姜斐之外,还有谁?”纪檀音问道。 “你难道怀疑她?”莫贞惊讶地看着纪檀音。 纪檀音叹气,“她至今都没有回信。” “哎。”莫贞重重叹气,“当初你就不该心慈手软。” 纪檀音沉吟了片刻,“继续催。” “你想做什么?”莫贞又问道。 “我说了,我要知道真相。” 纪檀音目光坚定,语气低沉道。 莫贞无奈,“我以为你还有旁的打算。” “有。”纪檀音凑近她,“到时候带着他来见你。” 谁? 莫贞好奇地看着她。 锦竹眨了眨眼,显然知晓她口中所说的是谁。 纪檀音勾唇浅笑,“他可很可爱呢。” 莫贞越发地好奇了。 她凑近,“难不成是与你有婚约的人?” “是和离的人。”纪檀音回她。 “可他是个傻子。”莫贞皱眉,“你怎能下得去手?” 纪檀音笑了笑,“待你见了,便知晓了。” 莫贞觉得她是疯了。 纪檀音反倒有些挂念慕璟翊。 也不知晓他此时在做什么? 莫贞见她思绪不知飘向何处,随即看向锦竹。 “她素日都这样?” “不是。”锦竹摇头,“不过想起翊世子时,会如此。” “花痴。”莫贞冷哼道。 锦竹在一旁不语。 显然,她也表示认同。 半月后。 玉蘅看着面前的人,神色冷然,“你是如何得知她有后人的?” “这……”眼前的男子跪在地上,害怕地回道,“乃是有人给了草民银两,让草民如此说的。” “谁?”玉蘅沉声道。 “是一个蒙面人。”男子如实回道,“草民也不知晓是谁?” “带下去吧。”玉蘅淡淡道。 “是。” 庄元看向他,“国君,当年的事情,知晓的人本就不多。” “看来你那有了眉目。”玉蘅淡淡地说道。 “这……”庄元随即将奏折呈上。 玉蘅看过,冷笑,“她如今有这样的本事了?” “臣已经暗中盯着了。”庄元又道,“莫太傅那也暗中派了人。” “她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玉蘅沉声道。 庄元也觉得是。 如此能轻易揪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那背后精心谋划之人。 “她到底做了什么?”玉蘅始终在意的便是此事儿。 大昭。 慕璟翊刚刚从皇城司回来。 他正要歇息,便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恒王蹑手蹑脚地进来,又从暗道进去。 慕璟翊扶额叹了口气,他不愿意去听。 可这腿脚不受控制,还是默默地跟着进去了。 他双手环胸,靠在一侧墙壁上,静静的听着里头的谈话。 “还是没有找到?”慕琰皱眉。 “哎。”恒王重重叹气,“时间太久,仅有的线索也断了。” “看来此人甚是狡猾。”慕琰看向恒王,“难道与东林有关?” “不止于此。”恒王摇头,“只是皇上龙体不容乐观。” “这孩子。”慕琰听到此事儿,也是忧心忡忡。 恒王直言,“太后怕是不会等太久。” “那便尽快。”慕琰叹气。 “可当初萧祁是如何被治好的?”恒王又道,“也许有法子呢?” “若真的有,也不会等到现在。”慕琰摇头,“此事儿还是从长计议。” “皇上怕是等不及了。”恒王皱眉。 慕琰也是一筹莫展。 慕璟翊也懒得再听,转身走了。 直等到他离开,恒王才又道,“他如今担心的另有其人。” “王叔当真笃定她能带回来?”慕琰觉得此事儿越发地蹊跷了。 “这也是当初我与他的约定。”恒王直言,“人去了,东西也该送过来了。” “得要派信得过的人前去。”慕琰又道,“看来王叔是想让他去冒险。” “嗯。”恒王点头,“他若不乐意登上那位子,必定要保住皇上。” “哎。”慕琰无奈。 慕璟翊并不清楚恒王到底要做什么。 他另有打算。 玄风上前禀报,“世子,整座后山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这画中的地方。” “不论如何都要找到。”慕璟翊冷声道。 玄风看向他,“林老太太回林家了。” “嗯。”他点头。 玄风又道,“世子,若是找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