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棣:好圣孙,汝当为千古一帝!》 第1章 震惊永乐一朝的天下第一疏! 大明。 永乐二十一年。 今日的朝堂上。 御史言官指着内阁诸位大人们的鼻子,一通痛骂。 同时还不忘阴阳怪气,针砭时弊一番当今的天子。 一个个腰杆直挺得贼硬,完全就是一副随时准备好——死而后已,青史留名的模样。 高坐龙椅上的朱棣和眼观鼻鼻观心的几位内阁大人。 竟然没有一个出来反驳哪怕一句。 太子朱高炽双手插在袖口里抱在胸前,低头不语。 老二汉王朱高煦虽然一样低着脑袋,可他的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 ——憋着笑呢! 至于老三朱高燧,则是闭着眼假寐养神。 文臣吵,武官看。 今日的这朝堂,比市井都还要喧嚣。 而引起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 一份奏疏! 一份令朱棣看完彻夜难眠的奏疏。 奏疏的内容很简单。 就两个字: ——收税! 收士绅,收皇亲,收勋贵,收富商巨贾们的税! 甚至连寺庙道观也都要收税! 目的就是:充盈国库,使得国帑充足。 而要达到这个效果,就要按照奏疏之中所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如果单单只是如此,其实还不够令朱棣辗转反侧。 毕竟这些都是他原先想做的事情。 可最令朱棣震惊的是,这一份奏疏中,还事无巨细的将如何改革,都给说得清清楚楚的。 从高屋建瓴的理论指导,再到深入浅出,具体实行的行政操作。 奏疏中都说得一清二楚。 恰好的是,这一份奏疏上的时间刚刚好。 朱棣正打算出征阿鲁台,朝廷此时就需要一个监国之人。 往常都是太子监国。 但这一次永乐大帝打算让上疏之人来监国。 此子也非外人。 正是太子朱高炽的嫡三子朱瞻墡。 朱瞻墡正是历史上朱高炽的第五子,嫡三子。 母亲也是张皇后。 未来的襄王,也是历史上三次极其接近皇位(宣宗、英宗、代宗时期)的人。 朱棣瞧着吵闹的大臣们,眉眼低垂,望着面前桌案上的那一份孙儿呈上来奏疏,不由心下感慨! 没有想到在自己半只脚都要入土的时候。 竟能看到儿孙之中有如此大才者! 此子有帝王之学。 可惜,此子过于年少! 多半空有才学尚无能力……。 这一份奏疏在第一时间,也传到了江南。 此时的江南,不论是民间商贾,还是官场,那都大为震动。 朱瞻墡的奏疏真是引得天下震动,朝野一片哗然! “陛下!!此子祸国殃民,上此与民争利的邪疏,还要加重天下百姓们的赋税,如此妖孽?不严加惩戒,必然导致天下动荡!若陛下真要他来监国,还要行此奏疏中的举措,臣就一头撞死在这奉天殿上!” 说这话的大臣,抱着必死的决心,摘掉乌纱帽,俯首叩拜。 摆明了死谏的态度! 接着又有朝臣跳出来。 “臣附议。” “臣等死谏!” “请陛下收回成命。” 陆陆续续已经跪倒了一片,纷纷摘掉官帽的大臣们。 永乐大帝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抹犹豫不决起来。 ——自己真的错了吗? 瞻墡不过十七,才是舞象之年。 如此一个少年来监国? 这个决定真的对吗? 可那一份奏疏所言之利害之处,却又让自己不得不重视! 朱棣眼神里更加决绝坚定起来! ——若不改革弊政,大明百年必亡! 如此胆大包天的话。 此子竟然说得出口。 朱棣也不知道是该欣赏孙儿的勇气,还是该骂他一声痴儿了! “诸位大人,你们所言过于玄乎了吧?”这时,太子朱高炽说话了,就见担心自己儿子的太子殿下,望着这些死谏的大臣们,叹气道:“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罢了,难道诸位大人们,还当真了?” “皇上肯定早有决断,也一定会另谋一位皇子来监国,各位大人们,何必苦苦相逼呢?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未免太有失风度了吧。” 太子这样说。 朝臣们,那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个面面相觑。 也不能不给太子面子吧? 太子这是在给大家台阶呀。 一个吏部的大臣,抬起头来,冲着太子抱拳拱手,“那就请皇孙来说个清楚,最后皇上再依照惯例,让太子您来监国,如此一来,臣等,也绝无二话。” “对。” “臣也是这个意思。” “说得好,太子仁德,就该让太子继续监国就是。” “没错没错,皇孙肯定是受了什么无德老师的教唆,皇孙一来,就都清楚了。” “对对对!”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棣不由得失声轻笑。 这群大臣们,这就开始讨好自家老大了? 难怪老二老三都说朝臣们都是太子党! 朱高炽身为太子,此刻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本他是打算保护自己儿子的。 谁知道,反倒还帮了自己一把、。 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罢了,只要小五没事就成! “那就让我这个好孙儿来吧!” 龙椅上的朱棣,平静地说道。 眼神之中古井不波。 同时他也在期待着,期待这个小子真的有本事。 这也是一次考试。 一次殿试。 如果这小子,真的只是夸夸其谈,连眼前这群百官们都搞不定。 那这份奏疏也就可以扔了! 如此改革,要执行下去,非得是坚刚不可夺其志之人方可! 必须是一位强人! 这一点,朱棣心里清楚。 所以他期待而又担心。 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太子府内。 朱瞻墡正蹲在自家后院鱼塘发呆。 身边的小丫鬟们就安静的陪着。 但一个个也都是紧紧盯着自家小主子。 就怕跟前几日一样,小主子又嚷着“让我穿回去”的奇怪话。 这时,朱瞻墡站起身来。 打了一个哈欠。 舒展了一下身子。 朱瞻墡仰天眺望万里无云的大好晴天,低声呢喃道: “也不知道我这个爷爷能不能乾纲独断,我反正是赌上小命了,要么死了穿回去,要么就在这个时代干点大事!我的永乐爷爷呀,你可是大帝,可不能让孙儿失望呀!” “唉,活了十几年,忽然就觉醒了前世记忆……自己竟是个穿越者?呵,老天爷,人最怕的就是做一个清醒之人!” “算算时间,成败也就在这几日了。” “是死是活,且随天意。” 朱瞻墡眼底里也很平静。 毕竟都敢上那样的国策奏疏了。 脑袋那就是在裤腰带上拴着的!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娘亲的声音。 “几位公公,我家小五从小就乖巧懂事,他最喜欢的就是躲在房里看小人书了,你们现在让他入宫,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定是禁不住任何惊讶的……呜呜呜,都是我这个娘没有当好……” “娘?你怎么又哭了啊?” 朱瞻墡跑出来。 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未来的张皇后,如今的太子妃正手拿绣帕抹着眼泪! “小五,你皇爷爷叫你入宫觐见……” 第2章 系统!你终于来了!朱棣,汝来选这天命! 朱瞻墡瞧见宫里面几位公公。 再听母妃的话,心下释然。 终于来了! 为首的大监见朱瞻墡出来,急忙对着太子妃恭恭敬敬地安抚道: “娘娘,皇孙可是要监国了,日后那是不可限量呀!” “监国?我家小五有多少墨水我这个当娘的能不知道吗?一定是我家那个死胖子,又借着自家儿子的手,上的什么奏疏!——不行,我家小五不能去,我就要他平平安安的!” 见老娘开始耍横了,朱瞻墡赶紧将娘给拽过来,笑道: “娘,跟老爹没关系,都是孩儿的主意。” 张皇后可是朱棣最满意的媳妇。 家里很多事情,那都是交给这个大媳妇来操持的。 泼辣那也是真泼辣。 “你个傻小子,你懂什么?你连正经书都没有读过几本,整天就看话本去了!你监个什么国!” “以为娘不知道?那群大臣们,今天恨不得就在那朝堂上,把你给活吃了!” 朱瞻墡一脸无奈! “还请皇孙随着小的们入宫,马车就在门外,皇上可等急了。” 张公公丝毫不拖泥带水。 甚至将皇上都给抬出来了。 见状。 太子妃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泪眼婆娑,满眼都是担心。 出门之时。 张公公也是好心肠。 特别凑近给朱瞻墡说了一番今日朝堂的情况。 朱瞻墡一听心底里,就有了一个准备。 旋即转身给娘亲说道: “娘,孩儿没事,儿子去去就来!” “臭小子!你说你,非要出什么风头?好好的当一个富贵王爷不好吗?你可是娘最小最疼的孩子……娘就在家里等着你!”太子妃又气又忧,“实在不行,为娘就带着你大哥找你爷爷去!” 朱瞻墡温柔一笑,躬身行礼一拜,“知道了娘,孩儿一定无事,儿给你保证!” 说完,朱瞻墡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没有一点儿犹豫! “小五,遇到事,多找找你那个不成器的爹,他毕竟还是太子爷——!” 太子妃急得哭着朝着离去的朱瞻墡大喊。 …… 紫禁城。 奉天殿内。 朱棣神情平静,对于一众反对的大臣们。 他也不着急喊他们起身。 喜欢跪着逼宫,就跪着好了。 品了一口茶后。 朱棣拿起面前老大家小五呈上来的奏疏,又仔细看了起来。 洋洋洒洒三万言。 水平之高。 令人生叹。 从历朝历代的政策得失。 再到洪武之后留下的弊政。 甚至连建文一朝,来不及收拾的烂摊子都提到了。 统领全局,以天下为棋盘。 落子皆细节。 从立国之本,到士农工商,甚至连同海外贸易和疆域领土……都分析了一个遍。 乃至于连国之重器的军队,也指出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于一个舞象之年的少年之手! 而且此子还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国事的小屁孩。 朱棣自认这一份奏疏连老大太子都写不出来! 在看到奏疏的最后一句话,又使得朱棣神色凝重! ——什么叫若不革故鼎新,大明亡国有日? 如此大逆不道,罪无可恕之话。 就算拖出去斩了。 都没有人会有二话。 可瞻墡此子确实大才,有着经天纬地,经世治国之才。 朱棣缓缓合上奏疏。 瞥了一眼站在下方胖胖而又敦厚的老大。 他不由得心生一念。 也许,真的值得一试。 朱棣此刻竟然有点儿发愁起来。 这儿孙一个比一个有能力。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陛下,太孙到了。” 太监进来禀报。 一时间,所有的文武百官们,纷纷转头望向了殿外。 就在炙热的阳光下。 一个俊逸少年,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太子第五子,嫡三子,朱瞻墡。 一个并不出名。 也不如皇长孙朱瞻基一样露脸的皇孙。 就这样气度不凡地踏入殿内。 朱瞻墡一进入殿内。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 都细细端详着他。 汉王和赵王这哥俩,那也打量着自家小侄。 眼底里那带有戏谑玩味。 也带着一丝的轻蔑。 毕竟大侄朱瞻基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一个角儿。 更不用说大哥家的这个小五了。 他们一开始都认为那奏疏出自于老大的手里。 毕竟老大家这个小五他们见过几次。 那就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子。 最喜欢的事情,那不是看小人书,就是出去跟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们戏耍玩闹。 完全就不是一个能写得出这样奏疏的人! 别说奏疏了,让他写一首诗,估计都难! 还能上治国疏? 上炕都费劲!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罢了! “孙儿朱瞻墡见过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起来吧,让皇爷爷好好看看你。” 朱棣细细端详着自家这个小孙子,对于他现在的一个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不卑不亢,行礼如仪。 哪怕被这么多大臣们盯着,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龙子龙孙! “谢皇爷爷。” 朱瞻墡一站起身来。 就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群臣质问。 自己来这人,就是舌战群儒的! 可,突然间——! 【大明国运系统加载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开启】 【获得侍卫——丁白缨】 【注意:侍卫丁白缨自带三十名锦衣卫高手,作为宿主的侍卫队,保护宿主安全】 【奖励已发放到太子府门口】 接着,一瞬间,朱瞻墡脑海里就多了许许多多关于这一个【大明国运系统】的知识。 刹那间。 朱瞻墡嘴角也快要压不住了! 还好我没放弃,终于等到你。 大明国运系统只要提升大明国力。 就能提高大明国运,也就可以获得奖励。 甚至还能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东西。 用的是奖励的积分。 绣春刀里英姿飒爽的丁白缨吗? 还有三十个一等一的锦衣卫高手? 看样子系统也怕自己被人偷袭啊! 以后生命安全算是有了一个保障。 朱瞻墡细细地检查着系统。 朱棣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个孙儿。 老大家这个小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朱棣目光如炬地盯着朱瞻墡,沉声道: “孙儿,告诉皇爷爷,你奏疏所言的改革,你打算怎么做?这些改革每一项都是极其难行,就算是朕,也不好一帆风顺的推行。” “今日你如果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那就是糊弄皇爷爷,按理按律,你都要被贬为庶人,知道吗?” “当然,如果你现在及时认错,向着朕,向着朝臣们低头认错,承认你就是小儿的胡言乱语,那皇爷爷就罚你去太庙跪个十天半个月。” “来,现在告诉皇爷爷,你是要认错回家?还是……” 第3章 永乐大帝的朝堂上,朱瞻墡杀疯了! 不等朱瞻墡回复! 突然——! “且慢!” 只见贵为太子,身为父亲的朱高炽站了出来,他面朝朱棣拱手一拜,紧接着就道: “陛下隆恩,小五一定知错就改,现在就给皇上,给诸位大臣们认错。” 说着,朱高炽就回头看着自家孩子,努努嘴示意——还傻愣着干嘛? 这眼色是明着来了! 谁曾想,朱瞻墡完全不理会自家老爹的好意。 就是回过身,背对着太子老爹,皇爷爷朱棣,面朝着这群跪着的大臣们,冷声质问: “你们大多数都是出身江南士林的官员吧?” 一见儿子不听话,朱高炽那急了! 好家伙,这小五怎么回事? 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比他这个当爹的还温润。 怎么今天还跟自己拧着来了? 真不想活了!? 再瞧这小子的气势,怎么跟父皇一个样了? 怪哉! 一旁的汉王跟赵王,就等着看笑话了。 赵王胳膊肘拐了一下二哥,低声道: “看到没?这就是茅坑里打灯笼!” 汉王冷笑着,“那是,咱今日也看看老大的笑话!” 一个官员行礼一拜,不卑不亢的朝着朱瞻墡拱手应道: “太孙容禀,臣乃是前年杭州府的进士,得陛下赏识,现任户部右侍郎。” “是吗?大人如何称呼?” “胡锡。” “胡大人,为何反我奏疏之中所言?” “呵,为何?自然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胡大人轻蔑一笑,义正词严反驳道:“就说太孙所言其中关于科举改革一事,就其中的单单一条,臣就觉得十分不妥。” “哪一条?” “凡科举考试,殿试考生,每一次都要由陛下亲自监考,甚至还要当面出题,乃至于授予官职的时候,都得皇帝亲自授予……这置吏部诸位大人们于何地?” 又道:“更何况,陛下日理万机,要管理天下之事,何其劳累?吾等做臣子的,岂能让陛下受累?历朝历代都是循规蹈矩,太孙何必多此一举?” “呵!笑话。” 朱瞻墡一声自鼻而出的嘲讽笑声,“胡大人我看你就是腐朽顽固,不思进取之辈!你是——其心可诛!” 朱瞻墡指着这胡锡,堂堂当朝大员,厉声继续责骂,“你也不看看,你这等江南士林出身的官员,哪个还会记着我皇爷爷的恩德?” “你们每一个想着的都是江南士林的恩情,最次想的也是你们当时的主考官的恩德,甚至还会想着你们授业恩师的情谊……可,谁会记着——这些恩,那都是我皇爷爷所赐!” “没有我皇爷爷开科举,你们连跪在这里逼宫死谏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顿时让朝堂百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特别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都是眉头紧锁! ——邪呼! ——这小子是冲着咱来的。 这是要置他们这些江南官员们,于结党营私的死地呀! 也不怪朱瞻墡这么说。 这群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确实就这样做的。 无形之中,早已在朝中结党自成一派。 已经彻底形成了一股抱在一起力量。 “太孙你这是在污蔑臣等!”胡锡急了,面红耳赤地辩解道:“我大明朝朝野那是一片清明,岂是前朝那样的沆瀣一气?我等那都是陛下的忠臣,都是天子的门生,怎会不记得君父之恩?” “没错!”又一个大臣,急得直接站起身来,面朝龙椅上的皇上先拱手一拜,再指着朱瞻墡就反唇相讥,“太孙,你这是凭空造谣,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 对于这么一群大臣们,朱瞻墡那真是一点儿也不怕。 对于大明朝的这群士大夫们。 他可是太熟悉了。 东林党嘛! 老歪脖子树上的一哥们,一定感悟颇深。 对于这群人,朱瞻墡心知一点: ——一定不能软! ——能拿刀动手,绝不多哔哔。 大明收拾不了他们,满清一来就收拾了,就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大清举起了屠刀! 对付他们,杀一个就能吓唬住一大群。 朱瞻墡衣袖一挥,负手而立,怒怼,“你们记得的哪里是君父的天恩?分明就是你们心中的老师先生,还有的昔日上官们。” “如果我说错了,请问几位大人,你们为何腰间的玉佩,都是一样的?这些都是江南出身的官员,一种身份的象征吧?” “如若不是,难不成你们是有龙阳之好不成?” “哼,这不就是你们结党营私的证据?” 霎时间。 整个朝堂上。 那些悬在腰间,戴着一样玉佩的大人们。 每一个脸又红又气。 怒火中烧,怒目而视。 这些东西确实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更是代表了各自出身于哪里。 也是辨别彼此是不是自己人的关键。 这就跟同乡一样的道理。 同乡出来一起入朝为官。 不是就该互相提携,互相照拂吗? 自古皆然! 他们这种行为,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说法——传帮带。 此时那些不是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那都是,暗暗的给这一位太孙竖起大拇指! 好! 好太孙! 没丢分! 就得整死这群江南士林出身的老爷们! 一天天就欺负他们这些非江南出身的同僚。 至于汉王和赵王,那就跟太子爷一样。 完全就是没有想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子! ——这还是瞻墡吗? “哈哈哈哈哈——好,好呀!” 一个开怀大笑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朱棣看着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蹬鼻子上脸的文官们,竟然被自家一个小孙儿给怼得急红白脸的样子,心底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南士林在朝中自成一派,甚至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一股巨大的政治势力。 这是朱棣早已经发现的事情。 今日居然被自家小孙儿给一言点破了。 就这么晾了出来! 好,这可太好了! ——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朱棣顿时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肃杀起来。 龙相显露,不怒自威。 朱棣瞪着眼,看向赵王,怒声问道: “老三,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北镇抚司是天天在过家家吗?没有看到咱这些大明朝的‘忠臣’们,都已经私底下私相授受,结党成团了?” “朕看你这个赵王爷也别干了,手底下的那些锦衣卫也都解散吧——统统都是一群吃干饭的!” “啊?爹,不是,皇上……” 赵王爷吓得扑通一声赶紧跪到地上,那叫一个冤枉和委屈,“儿臣冤枉啊!……是我们北镇抚司失察,儿这就拿这几个大人好好审问!” 说完,赵王爷转头恶狠狠刮了一眼小侄儿后,这才冲着门外锦衣卫喊道: “还傻愣着呢?锦衣卫!滚进来给我拿下这群家伙,送入诏狱!好好的拷问!” 一瞬间,殿外冲进来十几个锦衣卫。 直接开始抓人。 夹起地上那几个腰间有相同玉佩的大人,就火速提溜了出去。 朱瞻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清楚,皇爷爷这是在借刀杀人,杀鸡儆猴呢! 紧接着。 余下的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一个个后背直冒冷汗。 双腿也忍不住的打颤。 一些今天忘记带玉佩的,那都是庆幸不已。 他们抹掉额头的冷汗! 心中也是惶恐不安。 朱瞻墡瞧着剩下的大人们,不急不慢地问道: “现在,还有哪位大人,要出来赐教一番?小子书读得不多,但也很清楚天恩就该是天恩,皇上的恩德就该念在皇上身上。” “我乃太祖洪武皇帝的孙子,岂会乱来断送我大明的江山?我为的也是大明的江山社稷,为的也是天下的黎民苍生!” 借坡下驴。 顺势说上一点高大上的话。 好话空话谁都会说。 不说白不说。 随即,一个个大臣们,急忙出声表态。 “臣没意见!” “臣谨遵圣意。” “太孙……的奏疏,也不是没有道理,臣还得先看看!” “我也一样!” “臣也是。” 第4章 走马上任,皇爷爷朱棣让我监国! 朝臣们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朱瞻墡回过身来,拱手一拜,神情冷静地道: “皇爷爷,如此一来,这改革科举第一策,便可推行了。” “好!真是朕的好圣孙!” 朱棣看了一眼下方的朱瞻墡,最后目光落到诸位大臣们身上,不容置疑地宣布,“传朕的旨意,从即日起,太子嫡三子朱瞻墡册封为襄王,摄政监国,太子朱高炽辅政。” 说完,朱棣凝视着走到朱瞻墡身旁的朱高炽,看着这父子二人,一脸期许地道: “望你父子二人安邦定国,让朕无忧!” “儿臣遵旨!” “孙儿领旨谢恩。” 汉王跟赵王,这哥俩此刻那是目光极其不满! 他们撇了一眼那场中谢恩的少年郎! 一时间,心中各有滋味。 这个小侄儿是吃错药了? 如此生猛? 竟还能得到父皇的赏识? 一下子贵为监国摄政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 老爷子真糊涂了?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汉王和赵王,不禁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赵王歪嘴愠怒低语,“好嘛!这天下真成老大一家子的了!” “老三小点声,老爷子还看着呢!——笑着点……” 汉王皮笑肉不笑地提醒老三。 但心中也是暗暗恨上了朱瞻墡。 监国代表了什么! 谁都知道。 那就是有资格竞争皇位了! 汉王眼底里也是嫉恨得不行! 怎么啥好事都落到了大哥这一家头上? 大哥也就算了! 以前有个大侄子朱瞻基,那也是老爷子口中的好圣孙。 现在倒好,老大家的小儿子,竟然也坐上这监国大位了? 干嘛? 又一个好圣孙? 这一刻汉王心底里一万个不悦。 恨老爷子,也恨大哥。 就因为大哥比自己早生了一步?! 好像什么都偏着他,连带着他的儿子!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真他娘的不公平! 汉王朱高煦咬牙切齿。 心底里一万个不舒服! 眼神也阴冷地注视着那场中少年监国——朱瞻墡! …… 太子府。 此时的太子妃,正好奇地围绕着一个姑娘细细地打量着。 这是一个手持细刀的江湖女子。 生得飒爽之美,素净白衣。 高马尾束在脑后。 面容姣好却棱角分明,眉似远山含黛,杏眼流转却又冷光如刃。 高挺鼻梁与紧抿薄唇构筑起极具攻击性的美貌,耳畔碎发在肃杀中添了三分柔婉。 杨柳细腰,前凸后翘,腿子长。 太子妃前前后后慢慢端详着。 眼里透着极大的好奇。 这姑娘还带来了几十个护卫。 那些护卫们,现在都在院内候着。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丁白缨。 “丫头,你们真是我家小五的护卫?” “禀太子妃,公子以前救济过我们,我们幸得公子照拂才能活下来,这次是收到公子的书信,说他需要一支贴身侍卫,所以我们就火速赶来京城。” “是吗?” 太子妃微微蹙眉,走到丁白缨身前,瞧着她那俊美可人的脸蛋,略有遗憾,“可惜生得好看,却是一个舞刀弄枪的姑娘,不然看你屁股一定能生个男娃……” “……虽然年龄比我家小五大了点……不过正是生大胖小子的好时候……唔……” 丁白缨听着太子妃的话,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手中戚家刀攥得更紧了! 面颊也染上一片绯红。 “脸皮还挺薄,算了!”太子妃摆摆手,“你的武功刚刚我已经见识了,确实厉害!正好我家小五隔壁有一间空房子,你就挨着我家小五住,贴身保护他!” “多谢太子妃,还请太子妃不要怪罪,我之前将府门口的护卫都给打了一顿……若公子怪罪下来,还望就惩罚白缨一人就好。” “小事!”太子妃大手一挥,霸气道:“那是他们看门都看不明白,学艺不精!以后他们还得跟你好好学学……” “至于我家小五,我还没有怪他瞒着我这个当娘的做了这么多事!” “刚刚宫里面已经来消息了,他那个爷爷真让他当监国了!” “我呀!现在又是怕又是喜……以后呀,小五肯定要遇到不少凶险,就拜托你好好护着他了。” 丁白缨闻言,持刀单膝跪拜,当即就神色认真地起誓道: “太子妃放心,白缨就算死,也不会让人伤害到公子爷!” 太子妃一见丁白缨如此! 眼里更喜欢这个丫头了! “你……真不是我家小五,养在外面的什么相好?” “啊?!——不是不是,太子妃误会了。” 丁白缨急得红着脸地连连摆手否认。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从门口激动跑进来。 “娘娘!太孙回来了!” “我家小五回来了?” 入夜。 朱瞻墡先是检测了一下丁白缨的功夫。 十分满意! 不愧是能把刀杀卷刃的女人。 至于那三十个侍卫。 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朱瞻墡也开始思考明天上朝的事情。 百官们一定不会就此休兵止战。 大明朝的朝堂还是很有特点的。 除了洪武一朝。 那官员都是敢顶着皇帝干的! 更何况自己这个新官上任的监国? 明日肯定是一堆来找麻烦的! 百官们虽然各有派系,互相掣肘。 但又互相团结,以此来对抗皇权。 士大夫是一个集体。 一个利益集团。 一个不需要组织领导,他们就会相互聚拢,互相抱团的群体。 皇权跟官权体系从来都不相容。 无非是此消彼长。 自己已经贵为监国了。 但改革也才刚刚开始。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朱瞻墡长叹一口气。 已经睡不着了。 这第一仗,必须要打好! 正当朱瞻墡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朱瞻基也返回了府中。 朱瞻基一听小五竟然成为了监国! 不由得大吃一惊! “什么?弟弟被皇爷爷册封为监国了?” 朱瞻基难掩震惊! 他望着管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五味杂陈的。 也不禁生出一番嫉妒之情。 如果弟弟成了监国,那日后老爹坐上皇帝,保不准会将皇位传给五弟! 更重要的一点,皇爷爷如今如此器重五弟。 甚至将监国之位都给了他! 难不成……! 朱瞻基想到了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可能。 皇爷爷不会让小五做皇太孙吧? 那可就是彻底挑明了! 太子之下,唯一可以继承大位的人就是小五! ——不可以! “娘,跟爹呢?他们什么态度?” 朱瞻基拽着府内亲近自己的心腹管家问道。 管家一脸为难道: “长孙,都是太子太子妃的孩子……这,自然高兴了!不过,太子妃还是比较担心就是了!” “呵,高兴?娘最疼这个弟弟了……” 朱瞻基不再说什么。 而是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他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要建功立业,要至少赢过小五一头! “既然五弟已经是监国,在朝中我定然没有机会了!皇爷爷马上要出征漠北,这才是我的机会……” …… 一大早。 百官上朝。 朱瞻墡也在其中。 襄王的身份跟监国的实权比起来并不重要。 但朱瞻墡也已经穿上了一身蟒袍。 看起来贵气逼人。 一路上朱高炽不断给自己这个监国儿子疯狂补课! 上朝的规矩,还有各部衙门负责的是哪些大人们。 特别还有关于汉王赵王的事。 “大哥走这么快干嘛?”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朱高炽和朱瞻墡父子,同时停下脚步。 不约而同回头望去。 “嘿,你看看,儿子你可瞧好吧,你二叔三叔绝对要给你上一课!” “老爹,你说咱老朱家,是不是天生就喜欢踹窝子窝里斗啊?”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朱高炽闻言上手就要给朱瞻墡脑瓜子一巴掌! 朱瞻墡顺势一躲。 就热情地跟汉王和赵王打招呼。 “见过二叔三叔。” 朱瞻墡瞧着这二位,也是唏嘘。 按照历史上来看,这汉王是被自己大哥朱瞻基给活生生烤死的。 赵王爷呢也是幽禁到老! 汉王爷一过来,那就大大咧咧地笑道: “小侄子,你可是今非昔比了,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娘们似的小白脸,但如今那可是监国了!二叔我已经听说了,老爷子此次出征那是要带着我跟你三叔一起去的,这家里可就只剩下你跟你爹了,好好干啊,咱支持你!” 汉王爷说着,那叫一个和蔼,那叫一个可亲! 还拍了拍朱瞻墡的肩膀! 简直就是绝世的好叔叔。 至于赵王爷依然还是那副样子,永远挂着他那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恶意的笑。 阴鸷就是赵王爷最好的描述! 朱高炽呢也是客气,笑呵呵地说道: “老二老三,你们别来这套,肯定是来要钱的!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一次又打算打多久啊?你们军功不少了!这一次可得劝劝老爷子,咱大明可没那么富裕,哪来这么多的钱,给你们天天在外面大手大脚?” “嘿!大哥,你别扫兴啊!”汉王说着不耐烦地拍了拍自家大哥胖胖肚子。 “轻点!轻点!”朱高炽笑着一退,打掉自家兄弟的贱手! “老大,你可记住,这一次咱们要打到斡难河,要封狼居胥,这钱的事,你们父子想办法,好好筹钱!别给老爷子,也别给我们添堵,不然你这个太子和你儿子这个监国,铁定要被撸下来。” 汉王话说得直接。 但眼底里闪过的兴奋。 就差直接说,他就等着上位接班了! 朱瞻墡拦住两个叔叔,继续骚扰自家老爹。 笑着给二位说道: “两位叔叔,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钱小侄已经有数了,钱——不是问题!” “呵?”汉王爷嘴角一撇,一脸不信的模样给身旁老三打趣道:“老三你看看,咱这个小侄现在都已经拍着胸脯给咱说钱不是问题了?这监国的位置还没坐热呢,就能点石成金了?咱老朱家还真没有凡夫俗子,这怕不是要出一个神仙,出一个真人?” “那是!咱老朱家就没有怂人,出个神仙真人又怎么了?不过……” 赵王爷话锋一转,瞧着朱瞻墡,冷笑连连,直言不讳,“你小子可得小心一点,如果你拿不出钱来,三叔我第一个参你!你爹是太子,那是我大哥,而你只是隔着辈的小侄,懂吗?” 汉王爷爷也是瞧着面前的父子二人,意有所指地道: “大哥,小侄子,你们父子二人是高兴了!但别忘了,咱家可不只你们姓朱,更何况……大哥,你不只瞻墡一个儿子吧?我那大侄子,现在肯定不会太高兴!” 汉王说完,跟老三相视一笑。 他这是明着挑拨离间。 朱高炽的脸色果然顿时不好了。 至于朱瞻墡也是眼神一冷! 自己这二叔果然奸邪! 话说大哥昨夜回来后,自己还未来得及见他一面。 朱高炽恢复神情,收拾起心情来。 又如往常一般,瞧着二位弟弟,笑道: “你们相当皇帝,我做这个大哥的知道。要不,你们亲自找老爷子说说,也别打我两个儿子主意了,你们冲着我来,就让老爷子废掉我这个太子,你们谁来做都可以,我呢就回凤阳老家,给咱祖爷爷守陵去,你们说好不好?” 汉王最烦老大这态度! 没好气白他一眼,“你是巴不得我们哥俩死是吧?大哥不地道呀!” 赵王爷也是没好气道: “大哥,我们哥俩要敢,还跟你们父子在这儿扯皮?大哥你那点心思,全用在咱自家兄弟身上了!这争当皇帝是过家家呢?” 朱高炽:“嘿,那……” “宣,百官上朝——!” 前方响起了太监的尖锐高声。 打断了朱高炽的话。 朱瞻墡看向前方的奉天殿。 神情凝重! 来了。 这第一仗, 战场:奉天殿! 第5章 皇极殿上血流成河,咱的大明是蒸蒸日上! 目送着汉王赵王率先朝前走去。 朱高炽拽过自家小五,再一次担心地道: “孩子,待会你就站在为父身边,真出了什么事情,有爹替你出头,若遇到不明白的,就给爹使个眼色!” “知道了爹。” “唉!咱父子上朝。” …… 一到早朝。 出人意料的一件事发生了。 那就是皇上已经直奔西山校场检阅大军去了。 由公公传来旨意: 让监国朱瞻墡即刻开始治国理政。 汉王和赵王,即刻前往西山校场。 公公宣布完旨意,就走到朱瞻墡近前,恭恭敬敬地笑道: “太孙孩还愣着做什么?还请快快上朝,杂家这才好回去复命。” 朱瞻墡微微一愣。 接着就看到自家老父亲朝着那九五至尊的大位,向自己使了一个眼神! 好家伙。 这就要坐龙椅了? 连朱瞻基自己那个大哥都还没有坐过吧? 朱瞻墡整理了一下衣冠。 迈步就朝着皇位走去。 一个霸气转身,就端坐在了龙椅上。 除了自家老爹太子殿下,还有二位王爷叔叔外。 百官们纷纷进行行礼叩拜。 一时间,朱瞻墡的耳边充斥着山呼万岁声。 入眼则是一群位列中央,身着红袍大员们,齐刷刷朝着自己三跪九叩。 这一刻,皇权的滋味,具象化了! 不过朱瞻墡也很明白,群臣们拜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在这个位置上代表的永乐大帝。 “免礼平身。” 一挥手,朱瞻墡宣布早朝开始。 官员们这才站好各自位置。 第一时间,就有一个官员跳了出来。 “臣左佥都御史蔡坤有事启奏。” 朱瞻墡瞧着这人。 眉毛一挑。 御史上来就跳? 还真是开门红的一天。 “说。” “臣要弹劾奸人阉宦——三保太监郑和!” 朱瞻墡闻言,双目一凝,“他有何罪?” “臣闻三保太监郑和,假扬威异域之名,行祸国殃民之实!其下西洋,虚耗国帑数百万,南洋诸国所贡不过奇技淫巧,而战舰粮秣之费,十倍于利——此乃第一大罪!” “更可骇者,郑某自恃圣眷,贪墨成性,爪牙私贩龙涎香、珊瑚宝器,中饱私囊;欺隐天听,谎称“万国来朝”,实则重金购蛮夷朝贡,演成虚热闹——此乃第二大罪!” 蔡坤说到激动处,更是言辞激烈,咬牙切齿,“此獠结党营私,南洋水师唯知郑和不知君父,不知皇上!——这便是他的第三大罪!” “长此以往,海疆必生肘腋之患!伏惟监国立斩此奸佞,焚宝船于刘家港,永绝海事,则社稷幸甚!” 蔡坤言罢! 面朝朱瞻墡,手持玉牒官牌,深深一拜,“臣,死谏——!” 真,磕绊都不打一个! 这一刻,对于大明朝的言官。 朱瞻墡有了一个很直观的体验。 蔡坤这声情并茂,赤胆忠心而又天地可鉴的样子。 你说他不是忠臣谁信? 都说大明朝的士大夫们,是历朝历代最能演,最有演技的,以前自己还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朱瞻墡瞧着蔡坤,冷冷一笑,“大人恐怕是在欺我年幼,想着我这个监国肯定不知道汝在想什么是吧?” “这……?监国殿下何出此言?臣不明白。” 蔡坤抬起头来,眼里都是疑惑。 “本监国记得,蔡大人你出身的地方,正是沿海的泉州府,是否?” 朱瞻墡心底里早有准备。 “臣确实出身泉州府,可臣弹劾郑和跟臣的出身有什么关系?” 朱瞻墡端起一杯淡茶,不紧不慢地道: “蔡坤出身泉州府商贾之家,其父蔡徐正是当地最大的绸缎商人,专门经营从内地收购低廉的蚕丝,然后雇佣一些流民借着行善举的名义,用更为低廉的价格让他们做工——以此来获取暴利!” “甚至,还偷偷走私绸缎出国售卖,而这些货物统统没有在我大明衙门报备。”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蔡坤额头冒出冷汗! 眼神里显然有些慌乱起来! 朱瞻墡不停,冷漠地俯瞰着他,又说: “甚至禁海期间,你家还跟南洋诸国的商贾们往来频繁!怎么?就只准你家做垄断的买卖,就不准朝廷委派的郑和出去交流往来?就你家赚的钱是正义干净的,郑和赚的钱就是——大奸大恶?”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掷地有声的话。 带着杀气的威胁。 顷刻间,就让蔡坤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蔡坤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监……监国!臣犹记,陛下曾经说过,外夷不远万里而来,不该与本国商贾同一而论,与其交易,不用征其税……臣的家父,不也是执行陛下的圣意,昭示我大明天国上朝,大德深厚,不凌外夷吗?” 朱瞻墡心下暗笑。 ——此人得死! 有了决定。 朱瞻墡冷冷地望着蔡坤,“蔡大人,我也没说不准你们跟海外贸易往来吧?至于缴纳赋税,咱的政策还未实行,自然不会降罪于汝——大人你在怕什么?又在抖什么?” “啊?不不不……是臣感监国威严,有些害怕得发抖了!”蔡坤说着,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心想自己是逃过一劫了! 看样子这个小监国,也不敢乱杀当朝大臣。 可是,忽然间! 砰的一声! 蔡坤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拍桌怒起的声音! “蔡坤,我看你好大的狗胆!你无缘无故,陷害同僚,诽谤三保太监,还想要逼宫当朝监国殿下?” “甚至汝还目无王法,妄图欺瞒圣上!咱代行的是天子权柄,见吾如面圣,见咱就是见我皇爷爷,你如此大逆不道,欺君罔上,我岂能留你?来人——!” “在!” 殿外候着的锦衣卫应声齐道。 “将蔡坤拖出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遵旨!” “啊?陛下!……不不不,监国千岁,我冤枉呀!” 蔡坤急得大喊大叫,哭喊起来,“臣不弹劾三保太监了,臣不敢了,求求监国殿下饶命呀!我朝不杀御史言官的呀——!” “不杀?那好,从今日起,没有不能杀的官员!”朱瞻墡没好气道:“这可是我大明高贵的御史,怎可拖拽?给我将他夹着提溜出去,好好送我大明的御史大人上路。” 几个大人见状,急忙站出来求情。 “嗯?”朱瞻墡横眉冷对,“怎么?汝等也想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吗?” “太孙不可啊!” “监国殿下,蔡大人罪不至死呀!” “臣等请千岁收回成命。” “是呀,还望殿下宽厚大量。” 不断地有大人们站出来。 显然是要逼宫了! 其中一个大臣,更是直接进言道: “监国,你年纪轻轻就如此肆意妄为,第一日就要滥杀大臣!此举必然会引得圣上震动。到时,吾等联名,定要陛下罢黜你的监国之位,还监国大位给仁德的太子殿下。” 这群家伙。 朱瞻墡挑眉瞧着他们。 心底里杀机更盛。 不杀如何立威? 连乞丐出来要饭都要拿着一根打狗棍。 咱当这个监国,不行霸道以威慑群臣! 日后不知道要被他们欺负到什么地步! 天下想要当官的多得是。 一些官职,放一条狗上去坐着,都比人做得好。 朱瞻墡冷漠而又无情地俯瞰着群情激愤的大臣们。 “诸位大人,你们这是要逼宫吗?皇爷爷现在就在西山校场,前脚他才刚走呢!你们就要联合起来,欺本监国年少不成?你们说蔡坤其罪不当杀?呵,真是天大的笑话,目无君父,就够诛他三族的了!” “本监国就杀他一个,他都得——磕头谢恩!” “怎么,汝等也要试试,咱敢不敢杀尔等吗?” 啊? 朝臣们听得那是震惊不已! 特别那十几个出来求情的大臣们。 一个个也都震撼不已。 怎么? 难道连他们也要杀? 这个少年怎么敢的呀?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陛下,那都做不到! 怎么,真当现在是洪武一朝? 这群大臣们,显然觉得法不责众。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朱瞻墡的冷血还有坚决。 “来人——!!!” 朱瞻墡一声厉喝,“将这些藐视皇权,目无君上的大臣们,全部拖出去——即刻斩首!” “什么?” “暴君!!!” “无知小儿——!” “疯了疯了……” “我大明这是要亡了吗?” “独夫!” “屠夫!” 此起彼伏的骂声。 指着朱瞻墡一张张激动而又愤怒的脸。 此刻在皇极殿上生动地演绎着一幕大剧。 甚至,连太子殿下都站了出来! “小……,监国殿下!——万万不可!” 朱高炽这个明仁宗。 最终还是挺身而出。 朱高炽一见自家小儿子,这是要将这皇极殿给染成一片猩红呀! 急急忙就赶紧出声劝阻。 小五这一刀如果真的下去……他想想就一阵后怕。 暴虐无道一词那可真就要落到小五脑袋上了! 朱高炽也很冷静! “监国,容我这个太子说一句,国不杀诤臣,他们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直言犯谏的臣子,断无太大的过错!” 又道: “反观监国,若要轻易滥杀大臣,定然会招致恶名!甚至还会使得朝野动荡;我大明开国以仁德治天下,以法理定江山,这是从太祖洪武皇帝就开始的,断没有随意诛杀进言臣子的说法。” 朱高炽拿捏着君臣关系,也对自己的儿子施加压力。 甚至连国本都抬出来了。 这是摆明了一个态度! ——监国,不可杀呀! 一见太子殿下出来求情。 这群大臣们。 那是感激涕零。 “太子宽厚怀柔,臣等感激不尽。” “还是太子仁德。” “仁君呀!” “有北宋仁宗风范!不愧是太子殿下。” “太子大仁大义!” 朱瞻墡闻声不动,心底里暗暗盘算。 仔细掂量! “锦衣卫?是我这个监国身份是假的?还是你们北镇抚司已经不打算听陛下的命令了?监国如天子,见吾如见圣,——还不快将人带出去!” “是——!” 几十个飞鱼服的锦衣卫不再犹豫。 将哭爹喊娘的大臣们,一个个都给拖拽出去。 一连十几个。 “太子,救救我啊!” “太子殿下……” “暴虐之主,天不公允呀!” “朱瞻墡你枉为太子之子!” “你这个屠夫——!” 朱高炽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望着小五。 一时间竟然有点儿不认识自家小儿子了。 十几个朝中大员,就这么拖出去杀了? 不说别人了,老爷子也做不到吧? 能做到的估计也只有太祖爷了! 此刻还站在这里的朝臣们,一个个都觉得浑身发凉。 每当朱瞻墡的眼神波及他们的时候! 每一个都犹坠冰窟。 冷得让人心底里发寒! 大臣们耷拉着脑袋,低着头,都害怕得不敢再出声。 朱瞻墡端坐在龙椅上。 面无表情地端起热茶来喝了一口,淡淡道: “杨士奇,别干站着了,你老要退休前,也得做做事……说说关于海关税收的改革吧。” 在这样一场血腥味十足的早朝中。 大明关税的问题就敲定了。 早朝一结束。 朱瞻墡并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亲眼目送着百官们离开皇极殿。 最后才走下龙椅。 跟自己的父亲太子殿下朱高炽,相顾无言。 偌大一个皇极殿。 此时显得安静。 就父子二人。 “小五,失心疯了?” 朱高炽打破沉默。 语气里都是责备。 一肚子的怪罪! “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我是怎么教你的?真以为坐上监国的位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别说是监国了,就算你小子是皇帝,也要牢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仁德才是君主的本分!” 朱瞻墡叹了一口气,“爹,你是一个仁君!但难道你忘记了?宋神宗的王安石变法为何失败了吗?从上到下,从朝堂到民间,从官员到商贾,一个个沆瀣一气,将茶盐两税尽数中饱私囊!” “偌大一个以富庶着称的大宋朝,却是各地流民遍地,起义不断!” “连这么有钱的北宋都被官员商贾们折腾得亡国了!” “我大明若不吸取教训,亡国有日!” 朱高炽闻言彻底呆住了! 却也不禁深思。 见状, 朱瞻墡又紧接着说道: “变法失败,就是要亡国,五国城住得了赵家二帝,也住得了朱家的龙子龙孙们!无非,亡宋的是金,亡我大明的又不知是谁了……” 朱高炽彻底沉默了。 甚至眉头都紧锁到了一块。 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爹,商人重利轻离散,自古都是唯利是图的!特别是江南一带,自两宋再到前朝,当地的商贾一直广开书院,大建学堂……如今的朝中,一大半都是他们的人,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喉舌,都是他们的傀儡!” 朱瞻墡沉沉一叹, “他们每一个都想从我大明百姓身上吸血吃肉,那些御史言官一个个都是道学家——百无一用!建文一朝就这群人最坏事!咱们可不能惯着他们。” “那……”朱高炽还是不忍,“你就这样诛杀当朝大员?十几个都是三四品的官员!” “爹,你慈悲,但也须知,平时菩萨低眉,战时须金刚怒目——这可是一场战争!” “唉~!” 朱高炽虽有不愿,但也深知其中利害。 更被自家儿子给说通了一些! “也罢,爹知道了,如果闹到老爷子那里,出了事,爹替你善后就是了!” 说完,朱高炽转身离开了。 徒留下朱瞻墡站在原地。 “明仁宗……爹,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流血的?” 朱瞻墡望着离开的父亲。 那个历史之中的明君明仁宗。 心底里也是感慨万千! 自己也不想杀人。 但不杀又有什么办法? 天下太平,盛世长歌……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朱瞻墡走出皇极殿。 遥望着日落的紫禁城。 眼神越发坚定! 一日不到。 朱瞻墡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整个京城连小孩都知道。 这一位年少的监国殿下,第一天监国就诛杀了十几个当朝大员。 关于这个少年监国残暴不仁,桀纣转世的流言,不胫而走。 一时间,由京城开始辐射出去。 都是关于朱瞻墡不好的传言! …… 第二天。 百官们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朱瞻墡了。 但惯用的阳奉阴违,明面一套,背后一套也就开始了。 真就是印证了那句话: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就是要让朱瞻墡这个监国——令不出紫禁城。 表面上他们服服帖帖的,暗地里却坚定抗争。 朱瞻墡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丁白缨。 这群人喜欢这样玩。 玩阴的是吧? 那好,咱也不择手段! 做皇帝呀,那就得: ——三观比正道还正,手段比邪道还狠! 不私底下死几个大臣,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朱棣刚离开了京城没多远。 正在出征的路上。 就收到了一份密报。 密报一到。 跟随朱棣一起出征的汉王和赵王。 也大体猜到了什么。 老爷子还没走远呢,那小子就杀了十几个大臣。 这还得了? 两兄弟都期待着老爷子发火。 最好连大哥也给一并惩处咯! 汉王爷更是随时准备返回接手监国大权! 朱棣看完密报后,随手就扔到了火堆里。 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呵呵,这小子,有意思!”朱棣面上一笑,“都说虎父无犬子,他老子蔫巴巴的,没有想到倒生出了一个虎子,嗯,应该是像我这个当爷爷的,不错,不错!” 汉王一听,那就老大不乐意了! 赶紧凑过去, “爹,你老爷子还高兴上了?” “怎么?你老子我高兴,你汉王爷就不高兴了?” “啊?哪有——爹!我这不是觉得那小子年轻嘛!” 汉王爷一听,直冒冷汗。 赶紧强词夺理! “哼,滚滚滚,给你老子拿纸笔来,我要给我这个好孙儿写一封旨意。” “老三?你去!” “啊?二哥……”赵王爷一脸无语地指着自己,见二哥一瞪眼,只能无奈转身,“从小就这样……” 赵王爷转身去拿纸笔。 汉王那是挨着老爷子坐着烤火。 这时朱棣,想到了什么。 问道: “老二,我们才出京城是吧?” “是呀,爹。” “这里离栖霞寺不远,我去看看大和尚,你们领着大军先行一步。” “爹你每次出征都喜欢去姚广孝那儿。” …… 京城。 深夜。 深秋的北地。 还是十分寒冷的。 一个大明打更人。 敲着破锣。 扯着嗓子。 就在这时,更夫感觉身后脖子一凉。 摸着凉飕飕的脖子回头看去。 “咦?” 他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样。 摇摇头。 更夫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就接着继续打更。 “天干物燥……” 就在更夫离开不久。 十几个身着夜行衣的刺客,就从一处朱门大院内轻身飞出。 没有多久。 这处府邸。 就传来了一声女子因为受到惊吓的惨叫声! “老爷!!!” 随后,就是吵闹不已,鸡飞狗跳的声音。 最后就听到一声: “不好了,老爷死了!” 再看这一处府邸,大门的匾额上正是当朝一位御史言官的府邸。 一夜之间。 京城内好几个御史言官的府邸。 都传来了惨叫声。 好几个御史言官,都惨死在了家中。 太子府。 深更半夜。 朱瞻墡站在小院内。 当听到身后有人落地的动静后,朱瞻墡头也不回地问道: “办成了?” “公子,一共五人,都是江南出身,不是供职六科给事中,就是在都察院的。” “白缨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那……公子?” “上朝——!” 第6章 系统发福利了,朱棣不在的大明朝局! 就在这时。 朱瞻墡听到了一道机械的系统声音。 【恭喜宿主,大明国运上升】 【进行奖励】 【奖励宿主保命武学《倚天屠龙功》】 【奖励道具新型杂交水稻种子】 【奖励道具现代优质小麦种子】 朱瞻墡听到这些奖励。 心下大屮! 杂交水稻不必多说。 亩产三千多斤,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三十多石。 至于后世优质的小麦种子,最低也是亩产两千多斤——那也是二十多石。 这已经不是神器了! 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在这样的时代,足够养活几亿人了。 更何况大明这个时候的人口,也还没过亿。 永乐时期的人口大概就在六千多万左右。 朱瞻墡难掩心中的喜悦。 对于这水稻和小麦的种子,他可太期待了。 至于武学,那就是系统给自己的保命技! 高兴了一会儿不到, 朱瞻墡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 不能被喜悦冲昏头脑。 目前还是得抓眼跟前的事情。 心怀理想,脚踏实地。 种子得到了,但也需要合适的人来种植。 朱瞻墡左思右想。 想到了一个人。 大明朝自己的刘秉忠。 黑衣宰相姚广孝。 那个大和尚。 他无疑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而且姚广孝很适合搞这种科学研究。 这老和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 由他来试验种植这后世的水稻和小麦,再合适不过。 至于《倚天屠龙功》,朱瞻墡不过是将它在系统那里默认使用。 顿时浑身就多了一股浑厚的内力! 全身就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朱瞻墡虚手拂袖,推掌握拳。 顿时掌间响起猎猎风声: ——内劲作响! ——好强的内力! 朱瞻墡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极其敏锐起来。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白缨试试。 这样就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 …… 一大早。 又是一天的早朝。 今日的早朝,朝臣们似乎都很听话。 朱瞻墡唤了一个大臣出来。 瞧着他脸上那十分清晰的黑眼圈,心下暗笑。 “大人,你这是一夜未睡吗?” “臣,深感监国殿下年纪轻轻,就要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劳心劳力,臣就夜不能寐,想着能不能替殿下做些事情,为殿下分担一下您肩上的重担!” 这大臣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朱瞻墡都听愣了! 好家伙,这么拍马屁的吗? 上来就拍! 兄弟,咱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零帧起手呀! 大明官员的绝活是吧? 朱瞻墡心下也明白,为何这个大臣顶着一对熊猫眼。 也想到了这个大臣为何如此谄媚自己。 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的御史们,昨夜估计都睡不着! 自然也包括这一位,一样是供职于都察院的大人了。 朱瞻墡笑而不语, 看破不点破。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只能说不能做。 拿捏的尺度,自有揣摩。 士大夫们畏惧皇帝。 这是一个好事! 特别对于大明这种皇权高度集中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朝代。 朱瞻墡见势不错,计上心来,顺水推舟跟诸位臣工们,商议起来,“诸位大人,关税的事情既然已经敲定了,但受皇爷爷的委任,我这个监国那是一刻也不敢怠慢……” “……如今我大明国库还很空虚,我就想着增加一点税收,以使国库充盈。” “思来想去,这商税和农税改革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朱瞻墡说着的同时,也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大臣们的表情。 预料中,大臣们都是不言不语,不做任何的反应。 每一个就跟老僧入定一样。 都是一群老油条。 不过,正合我意! 朱瞻墡又提道: “既然诸位大人们,没有什么意见,我打算商税采取十税三,这天下间的商贾巨富们,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也该他们——回报回报朝廷,报答报答百姓。” “至于农税田赋,因为商税的提高,我打算反而要降低,本就穷困的农民们,不必再承担过重的赋税——十交一就可;若是无银的农民,也可以用粮食作物来抵押赋税,田间地里头的农民,能有几个钱?” “诸位大人,你们看如何?” “谁赞成?” “谁反对?” 谁赞成谁反对? 百官们都怂了! 这是问他们的意见吗? 这分明就是在宣旨! 他们就只有听安排的份。 也不看看,连平日里最敢冒头顶牛的那群御史言官们,也统统闭嘴了。 这个时候谁还敢忤逆监国的意思? 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正常脑子的大臣们,全部闭嘴。 他们是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就是官场老油子。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主打的就是不粘锅。 反对是不可能反对的,赞同也是不可能赞同的。 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官场上学站队随大流混混日子。 如今的朱瞻墡在他们的眼里! 就跟活阎王没有什么区别。 朱瞻墡瞧见官员们不吭一声。 也无所谓。 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这不,朱瞻墡朝着殿外就招手喊道: “来人,都给咱进来。”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 就见一身飞鱼服打扮,个子高挑,冷艳美貌的丁白缨, 就领着二十个锦衣卫手持绣春刀,走进了殿内。 自带肃杀之气! 一进来,朝臣们噤若寒蝉。 “参见监国殿下!” “免礼平身,从今天开始,我的近身护卫丁白缨姑娘,就带着这些锦衣卫好手们,持刀站在皇极殿内两侧,专诛祸国殃民,以下犯上的臣子!” 丁白缨领着锦衣卫们,不动声色站到两旁。 每一个都显得那么杀气腾腾! 这群大臣们。 更似鹌鹑了! 他们那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害怕,同时也是不甘心。 所以纷纷在心底里打算,不执行朝廷的新政。 以此来对抗监国! 阳奉阴违,那是大明官场的老手艺了。 大家都很拿手! 甚至这群官员们,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些世袭勋贵和富商巨贾们,也都在为他们撑腰。 都在暗地里想着办法来对抗新政。 也都给这群大臣们提前通过气了! 朱瞻墡开始让杨士奇宣布新政的内容。 杨士奇开始一条条说明。 等到杨阁老说完后,朱瞻墡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大臣们,最后再落到内阁的三杨身上, “三位阁老,待会散朝,你们留下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三杨闻言,躬身一拜,“遵命。” 退朝后。 杨士奇还拉着一个礼部的青年留下。 “于谦,你慌什么?留在这里。” 朱瞻墡一听到于谦的名字。 眼神就不由地寻声看去。 接着就看到了大明的脊梁骨。 千古名臣——于谦!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此时的于谦自然不是于少保。 只是一个礼部小小的主簿。 上朝的时候也排到末尾。 若不是朱棣给了他特权,让他成了一个正六品的礼部主簿。 于谦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于少保可是状元,但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主簿,也不知道朱棣是怎么想的? 璞玉需琢磨吗? 不过,三杨显然很器重这个学生。 朱瞻墡并没有显露出对于于谦的过度在意。 而是任由他留下,就跟杨阁老,问道: “阁老,我的万字奏疏,你都看过了,不知道阁老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杨士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身旁老实站着的于谦,“于谦,监国殿下的万字奏疏你不是说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吗?现在你来说说,殿下这万字疏如何?” 于谦不卑不亢,朝着朱瞻墡拱手一拜行礼,侃侃而谈道: “禀监国,先秦有商鞅变法,春秋更有管仲安天下,再早还有周公吐哺,他们都做过改革变法的事情,但没有一个像殿下这样,敢于向商贾们下刀子的——!” 说到激动处,于谦甚至还做一个下刀的手势! “殿下,您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其勇气,比得上勇冠三军的武将,更远超臣等这些文人书生!如果殿下做成了,必然可以使得我大明国库充盈,还能极大减轻百姓负担!” 朱瞻墡听着于谦这么赞同自己,也是心下高兴。 可还不等他绽然一笑。 于谦就忽然脸色一变! 注视着他,满眼都是忧心忡忡地道: “可是——,监国殿下,哪怕您天纵奇才,这前路依然是困顿难行,纵是殿下您砥砺奋进,也难挡朝野反弹,就怕到了最后……殿下,改革不成,反害了自己!” 杨士奇也好,于谦也罢。 他们都是传统的士大夫。 但也是士大夫之中脱颖而出的名臣。 虽然受到的还是传统儒家教育。 自然对于监国殿下的诛杀朝臣,还是很反对的。 但如果你问他们,大明朝是不是到了要改革的地步? 他们都会默认——是! 特别还是在朝中做官的他们。 更是深知如今的大明,早已经是弊政横生。 若不改革变法,那就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但改革,必然要引起血雨腥风,甚至会造成朝局震荡。 说是人头滚滚都是轻的了! 就怕引起朝野动荡,天下震动。 朱瞻墡听着于谦的话,再一看三杨跟他的眼神,从他们四人的表情,也都看出了几人的意思。 显然都是跟于谦一样的想法。 “杨阁老,你老成持重,也是如此看法吗?” 朱瞻墡不担心三杨会反对自己,但还是想要三杨坚定地支持自己。 支持不坚定,就是坚定不支持。 对于改革变法就是如此! “唉!太孙!老朽,就怕殿下您……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杨士奇沉声一叹。 他沧桑的眼中透着深邃,看着眼前年少的朱瞻墡,直言道: “殿下不过舞象之年十七八岁,就要扛着这万斤重担前行吗?就算陛下鼎力支持,其中凶险,也是九死一生,一个不慎,就会遭致天下骂名,落得万劫不复!” 朱瞻墡闻言! 十指攥拳,眸中如淬寒星! 决然道: “阁老忧心谋身之术,我为监国,只问万民之秤!——江山若在我的肩上压出裂痕,自有黎民膏血为泥,青史为椽,补天裂、铸脊梁!” “皇爷爷五征漠北,可曾畏过史笔如刀?我爹监国,可曾惧过群狼环伺?我生来便是朱家儿郎,血脉里淌的是——洪武开天的雷霆、永乐裂土的罡风!” “骂名?万古骂名不过腐儒唾沫!” 朱瞻墡神情激烈! 言辞激昂! 他目光如炬,盯着杨阁老,逼问: “倒是阁老,你忧心的应该是身后配享太庙时,该用哪段铭文!——是‘辅三代仁主’,还是‘阻万世宏图’?” 杨士奇闻言大震! 杨薄杨荣神情震惊! 于谦更是张大了嘴巴……! “九死一生?”朱瞻墡冷笑,寒光冷目中映着少年的桀骜,“我要的正是这九死!若不死透那八条命,怎炼得出,扛得起——这,永乐盛世!” 监国岂惧刀笔吏,变法直教日月新! 若问少年何所恃?太祖雷霆成祖魂。 这一刻,杨士奇几人。 好像看到了一条龙! ——一条真龙! 恍惚间,几人的眼里,好像看到那烛龙破茧! 抬眸的刹那: 少年亲王蟒袍上的江崖海水纹,蓦地如翻涌如墨浪; 烛光中一条五爪应龙自他脊骨破衣而出; 话声中透着龙吟声! 龙腾四海,骤起千尺浪。 “阁老?四位大人?” 少年声音,唤醒几人。 四人回过神来! 心中早已经震撼不已,心生敬畏! 杨士奇后退一步,毅然手持官牌一拜,“杨士奇,领内阁,愿全力支持殿下改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荣,杨薄也是躬身行礼一拜。 一切不言而喻。 至于朱瞻墡见此,也是上前搀直杨阁老,“阁老,小子多谢,内阁都支持咱了,那很多事情可就事倍功半了!” “太孙,言重,这本就是我们三人分内之事。” 阁老见太孙竟如此谦逊。 更是感慨万千。 殿下心性能力皆是俱佳! 既能行雷霆手段,又能礼贤下士。 ——大明有望了! 此刻杨士奇的眼里,看到的朱瞻墡不像是太子,也不像是陛下,而是像极了当年的太祖——洪武皇帝! 太像了! 朱瞻墡笑着,看向一旁还年轻,傻愣着的于谦, “——于大人,想进步吗?” 第7章 丁白缨那可是加钱哥师尊!洗刷姚广孝三观 于谦进步了! 朱瞻墡让他入阁。 不过只是以候补阁员的身份行走御书房。 回到太子府。 朱瞻墡一个人在自己的书房思索着后续的安排。 杨阁老他们的忧心忡忡不是没有道理的。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如果那群家伙们,真的要对自己不利。 那还真是有一万种办法。 最近自己确实要小心一点。 想到这儿,朱瞻墡打算走到哪里都带着丁白缨。 …… 京城花街柳巷。 一家青楼内。 此地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富贵温柔乡。 也是江南一地巨商富贾们秘密联络的地方。 早朝一结束。 这天才刚刚傍晚呢。 一群江南出身的京官们,就纷纷聚集到了这里。 等候在这里的江南掌柜们。 见到诸位大人一来,就开始探听今日朝堂的大事。 这一番打听后。 这些掌柜们,脸上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群有钱的老板们,对于如今这一位监国殿下,那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他娘的!狗日的小东西……竟敢收我们的税?太祖爷都没有找我们讨钱,也就杀了一个沈万三而已。” “对,没错,这个小崽子,连嫡长孙都不是,就是一个太子殿下的嫡三子,这皇位日后轮不轮得到他都还另说呢!他怎么就敢,这么胡搞瞎搞?”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个小子而已,咱得找人除掉他!” “好——!就是要为民除害,不能让他把咱的大明朝,弄得民不聊生!” “为了天下苍生,也要干掉他!” 商贾们,说的是慷慨激昂。 搞得这大明朝好像是他们的一样。 也弄得他们每一个,都是为了百姓好一样。 满脸都写满了忠肝义胆! 大腹便便肚子里,装满了黎民苍生。 一个朝中的官员,端着茶,那也是喝不下去,跟这群老板们,大吐苦水起来, “诸位,你们是不知道!这小监国,直接让锦衣卫上殿,好家伙!几十个锦衣卫,一个个手持绣春刀地盯着我们这些大臣,谁要是不如他意,直接就拖出去——人头咔嚓落地!” “唉!”另外一个官员,还是一个御史,也是唉声叹气道:“这个小东西,戕害我们就算了,他杀几个忠良,自有青史铁笔!可,他还要与民争利,这不是要陷我大明江山于风雨飘摇中吗?” “对!杀害忠良,与民争利,横征暴敛……这一桩桩一件件,咱们读书人都要记着,必须将这个狗监国给写到史书里,让他遗臭万年!” 一旁一个一直沉默不言,有些儒雅的商贾, 忽然从闭目沉思中睁开眼来,他瞧着这几个气愤的大人,小心问道: “大人,不知道咱这一位监国殿下,平日里会去哪玩?” 在这个商贾看来,监国如此年轻。 必定是会偷闲出来游玩的。 官员们被问住了。 那个御史,稍加思量道: “诶,这还真不知……” “那不行,御史大人,你们得想办法搞到他的行踪,他现在已经是贵为监国了,衣食住行那都是有专人记录和负责的,务必得弄到他的行踪。” “诸位,不必担心!且看我的。” 一个笑面虎一样的商人,操着一口江浙口音,忽然出声。 众人寻声看过去。 就见他笑呵呵道: “我已经派人前往太子府盯着了,一旦他离开太子府,咱们就有机会,他只要出了城,甚至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此人话音刚落。 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个护卫拉开房门检查后。 这才放一个一脸横肉的江湖人进来。 这个江湖人在那个笑面虎商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众人听不清。 但肉眼可见,笑面虎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都能瞧见肉褶子。 “哈哈哈!”笑面虎大笑起来,“几位大人,诸位掌柜,机会可是送上门来了,这小子竟然就只带着自己的一个女护卫,就朝着城外明镜湖去了,似乎要上山,咱们可以派人在半路——” 说着,这笑面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眼里尽显毒辣狡猾! 这群商贾们闻言大喜。 他们并不害怕。 因为这年头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江湖恶徒,干了一些劫财杀人的事情: ——跟他们这些老实做生意的商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怪就怪,谁叫你出门不多带点人! 那几个当官的,倒是有点儿害怕。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一个商人,拍案而起,“这可是替天行道的好机会,就让这小子顺道去阴曹地府找洪武爷说说,他的这一位皇爷爷篡自己侄儿皇位的事情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是极!” “太妙了!” “呵呵,没错。”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快的声音。 另外一头。 朱瞻墡确实出了城。 因为他打算去找姚广孝。 朱瞻墡身后就跟着丁白缨。 丁白缨小心地警惕着四周。 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伙人,隐于林中跟着。 似乎都是好手。 “公子,有尾巴!” 丁白缨手中的戚家刀已经亮出一点寒芒! “莫慌,白缨。”朱瞻墡轻轻摁住欲要拔刀丁白缨的小手,“让这群老鼠们先跟着,倒是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公子……!” 朱瞻墡不说话,直接就将丁白缨那一只要拔刀的小手给抓住攥在手里。 就这样牵着面颊绯红,英姿飒爽的丁白缨,朝前走去。 “对了,白缨,你可知你家公子,最近新学一门武功?” “嗯?” 当朱瞻墡跟丁白缨聊着天。 走到前方远处的十字路口。 这时,异变还是发生了! 霎时间,三十多个手持凶器面上带着黑布的人,就杀了出来。 都是浑身打扮不一的江湖中人。 从两侧的林中窜出。 此地本就人烟稀少。 现在正值傍晚,更彻底没什么人。 连砍柴人都遇不到一个。 这伙强人,直接将朱瞻墡和丁白缨给团团围住。 第一时间,丁白缨也挣脱开了朱瞻墡的掌心! 从小鸟依人心动脸红的女儿态! 瞬间变成一个,拔刀上前,横刀迎敌,牢牢护住自家公子的女护卫! “大胆!”丁白缨瞪着这群人,冷声道:“你们可知我家公子是何人?九族都不想活了吗?” “呵呵,小姑娘,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为首的贼人满眼都是杀意。 显然这人就是这伙人的老大。 ——带头大哥。 言罢,这人冷冷地一招手。 顷刻间。 这群人就朝着朱瞻墡他们杀了过来。 “公子——!” 丁白缨一掌将朱瞻墡推开。 手持戚家刀就挡杀袭来之敌。 这时,一枚暗器袭来。 朱瞻墡正打算显露自己本领呢! 叮的一声。 丁白缨已经横刀帮他打掉了这一枚直奔面门的暗器。 而随着丁白缨这一瞬间的功夫,她又持刀一转! 一个干净利落的回马枪! 当场抹了一个身后杀手的脖子。 再一瞬。 丁白缨抬手数十枚飞镖脱手而出。 直接射向四周的杀手。 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夭折了几个。 “小姑娘真是好身手!” 那带头的大哥坐不住了。 一个眼神示意,让弟兄们,全部冲向朱瞻墡。 显然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朱瞻墡见状,环顾一圈这群贼人。 心底里想到了杨阁老之前说的话。 看样子有些被触碰到核心利益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纷纷开始有了动作! 朱瞻墡倒也没有一点儿紧张。 因为在自己的眼中,这群人速度很慢! ——很慢,非常的慢! 而且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出手,这群人连丁白缨手中的戚家刀都过不了! 特别是怀揣着死战绝境心念的丁白缨,那武力值直线上升。 刀不砍卷刃,这群人近不了他朱瞻墡的身! 每一次接近朱瞻墡的攻击。 全部被丁白缨给拦下了。 手中的戚家刀,一招一式,每一次凌厉出刀都会取敌性命。 一个杀手正面袭来,被丁白缨一脚踢翻在地。 丁白缨戚家刀顺势就落刀绞杀! 顷刻,这人脑袋当场被——割落! 血溅了她一身! 染红了她的衣裳。 那带头大哥一见这女娃厉害得紧,心底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丁白缨忽然放弃了护住自家公子的行为! 而是主动杀向那带头的贼人。 冲着他来了! 这人脸色大惊,正要出刀格挡! 却不想手中的刀,竟然被丁白缨横刀一斩。 当场乓的一声,应声断裂。 而就在他临死的最后一瞬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落下的刀。 还有刀身后的女人! 下一刻,这人横尸当场。 一会儿不到,这一处十字路口,已经是一地的尸体。 丁白缨脸上也都是血。 她持刀有些气喘吁吁的。 “公子恕罪,有些跑了……” “无妨,辛苦白缨了。” …… 一个时辰后。 朱瞻墡领着丁白缨来到了栖霞寺。 就在京郊城外明镜湖不远的地方。 这是朱棣专门修建给姚广孝的。 同一时间,京城内一处青楼内。 那群富商们,也收到了刺杀失败的消息。 “怎么可能!!!” 笑面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掌柜!我们二十多个兄弟……都被那个丫头给……” “你放屁!” 这个笑面虎怒气冲冲大吼,“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都是江南盐帮出身的杀手,三十多个人,解决不掉一个懂点武功的贱婊子外加一个小屁孩?” 这个手下也是浑身发抖! “掌柜的,我们也不想啊,那女的太厉害了!老大都被那丫头给一刀做了……!” “滚滚滚,真是一群废物!——蠢笨如猪。” 手下赶紧滚了出去。 房间内的几个朝中官员。 还有十几个商贾掌柜们,脸色瞬间就不好起来。 一个个拉着脸,就跟死了娘一样难看。 “那女人这么厉害?” “得找高手!” “目前我们还没有暴露,问题不大……只是需要更好的人选!” “真他娘的见鬼了,一个女人,居然三十多个大男人打不过?——加钱!对,只要加钱,就不愁找到不到更好的杀手!” 栖霞寺。 就在朱瞻墡即将要到的时候。 这寺庙的门口。 此刻站着一伙人。 正是朱棣。 他正打算离开。 追赶先行一步的大军。 却不想一个锦衣卫来报。 “陛下,皇孙过来了。” “谁?瞻基吗?” “陛下,是监国殿下。” 第一时间,朱棣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那个认识姚广孝,还很熟悉大和尚的长孙。 却不想,锦衣卫告诉了他一个很意外的名字——朱瞻墡! 小五? 他来这里做什么? 站在朱棣面前的黑衣老和尚。 瞧着沉默若有所思的皇帝。 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当即合十手掌一笑,“阿弥陀佛,大军还未到大同府,皇上要赶过去半日即可,不如再留下些时辰,难道陛下就不想知道,你又中意上的好圣孙,来找老衲到底是作何打算吗?” “大和尚,你这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呵呵,无非就是让陛下知道,好圣孙只有一个——便是您的皇长孙!” 一会儿后。 朱瞻墡已经来到了栖霞寺。 庙门口别说人了,连马匹都没有。 不过姚广孝似乎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阿弥陀佛,贵人登门,老衲有失远迎。” “见过大师。” “请,监国殿下。” 来到大雄宝殿。 朱瞻墡点燃一根香,随意地插在香炉里。 也不拜面前的大佛。 就看向身后黑衣袈裟的大和尚道: “大师,小子烧香拜佛,求一个大明昌盛。” “阿弥陀佛,监国殿下要求大明昌盛,何须来老衲这里?当去求陛下,求太子和求——皇长孙。” 姚广孝说这话的时候,有意地看了一眼一墙之隔的后院。 皇长孙? 朱瞻墡眼底一冷,很快就掩饰过去。 果然如历史那般。 姚广孝更看中自己那一位兄长,明宣宗朱瞻基。 “大和尚你话里有话呀!”朱瞻墡淡然一笑,“你不欢迎孤?如今我也算是当朝的监国。” “老衲眼里只有皇上,太子,——皇长孙。” “老和尚,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公子岂能你冒犯?——看刀!” 丁白缨手中戚家刀已然拔出。 刀尖已经逼近姚广孝。 姚广孝脸色一惊。 抽身后退。 也是内力深厚。 却不想,丁白缨刀法更为犀利。 径直就逼近这老和尚! 老和尚退无可退。 每一次闪躲,都被丁白缨凌厉的刀锋给盖住。 “阿弥陀佛!” 姚广孝双手合十,倒也不退了,“女施主好俊的身手,这样的刀法还有这样的刀,老衲都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何刀?” “是大明的刀,戚家刀!”丁白缨手刀入鞘,也不多做解释,就冷冷道:“对我家公子放尊重点,我的眼里没有什么皇长孙,只有我家公子,你待他客气,我就待你客气。” 姚广孝有点儿郁闷。 这女娃子性格这么不客气的吗? “呵呵,是老衲冒犯了。” 姚广孝倒也识趣。 他能清楚地感觉得到。 只要这个丫头身后的朱瞻墡点点头。 他姚广孝就会死在这丫头的刀下。 甚至这丫头都不会犹豫半分。 都不会惧怕他背后的朱棣。 因为正如这个丫头说的,她眼里恐怕不只是没有皇长孙,连太子甚至陛下都没有。 只有——她家公子朱瞻墡! “监国殿下,请后院用茶。” 后院。 朱瞻墡一坐下。 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的院内一侧的房子似乎里面有人。 还不少。 姚广孝见朱瞻墡注意到了什么。 则是微微一笑解释道: “殿下不必担心,都是留宿寺庙的香客们,老衲这里香火还算鼎盛。” “那是,大师可是山中宰相,黑衣大师,你这儿香火不鼎盛那就奇怪了。” 朱瞻墡闻言也没有多想。 毕竟正如自己说的那样。 姚广孝这个寺庙,香火不鼎盛那才是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侧的屋内。 那一件比较大的长厢房。 里面的烛火亮了起来。 就在朱瞻墡看不见的那厢房内。 此时端坐在窗户前的老者。 不是别人,正是朱棣! 永乐大帝! 院内。 朱瞻墡喝一口面前的茶后,开门见山就给老和尚说道: “我虽然不通佛学,但吃斋念佛就能修得正果的事情,小子是从来不信,就好比我大明朝,只相信火器和大炮,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从不信什么神仙菩萨……” “但,单靠火器大炮,也不能解决国家的问题,更不能解决天下百姓们的温饱,还有各地的土地兼并。” 一说完,忽然间,一侧客房内响起一声杯子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朱瞻墡微微一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姚广孝。 姚广孝讪讪一笑。 倒也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朱瞻墡。 他也不是笨蛋。 自然听得出这话外之音。 但他想要效忠的是皇长孙。 而不是眼前的太孙朱瞻墡。 此时在屋内的朱棣。 接过侍卫递上来的手帕,一脸凝重地擦拭着被茶水打湿的手,口中不禁喃喃自语道: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土地兼并,天下百姓们的温饱吗?好小子,不愧是咱看中的人!有此念,已有守成之才了!” 朱瞻墡见姚广孝不答。 又道: “大师不说话?那我就多说几句。” “你这庙里的泥偶,每一尊供着的菩萨,它们有一个算一个,如果大师不天天擦拭,很快就要满是灰尘!甚至哪怕天天擦拭,很快也会从里面一点点腐烂,这些,难道大师不知吗?” “信者不信,其中三昧,大师比我更清楚。” “阿弥陀佛!”姚广孝道了一声佛号,注视着对面端坐着的少年,“不知道殿下要老衲做些什么?老衲已经老了,也退养山林了,不想过问朝中之事。” “呵呵,大师,如果一个可以再现盛唐雄风的人出现在你的面前,你都不愿意多跟他聊几句吗?” 这一刻,不只是姚广孝睁大了眼睛! 甚至连屋内的朱棣,都忍不住激动地隔着一扇纸糊的窗户,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盛唐雄风? 那可是咱大明从洪武爷就开始的夙愿! 如果此子真的能做到! 朱棣心中不禁大喜起来。 那他就有脸下去见太祖爷了。 屋外。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姚广孝,对于这个大和尚的智慧,他是不怀疑的! 这也是他朱瞻墡想要得到的。 特别姚广孝,还可以为自己做些特别的事。 “阿弥陀佛,殿下看似年纪轻轻,却腹有雄才大略,老衲倒是眼拙……老和尚我洗耳恭听。” 朱瞻墡心下了然。 这老和尚是要看看自己的本事! “好!大师听好了——” 朱瞻墡自信一笑,朗声说道: “现如今我大明朝,看似如日初升,实则已显日薄西山,所谓的繁华锦绣,不过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朝廷国库空虚,民间百姓身无分文,富得流油的还是富得流油,光脚的泥腿子,还是光脚的泥腿子。” 院内的姚广孝闻言一震! 屋内的朱棣闻言,更是大惊失色,久久不语…… 都不知道话该怎么说。 姚广孝沉默片刻,却也叹气点头。 对,朱瞻墡说得是正确的。 屋内的朱棣,此时也不禁连连点头。 ——十分赞同! 就听,朱瞻墡继续说着: “百姓们被剥削被压榨,心底里天天想着就是盼青天,盼明君,但都不想着去追究去怪罪那些欺压他们最直接的当地大户们。” “一个个百姓想要怪罪的时候,都只会咒骂大明咒骂这个世道,满腹怨气,却也活得极其不易,别人是生活,他们是活着——大师,深知民间,我说得不对吗?” 姚广孝被问住了! 而屋内的朱棣则是彻底地陷入了深思。 是呀,有多百姓只是活着而已。 也只有少数人称得上是生活着。 姚广孝这一刻,细细地端详着面前这个年少的监国殿下,他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礼敬道: “阿弥陀佛,殿下能这般深察民间,已有仁君之资!” 与此同时,屋内的朱棣也颔首微点。 是呀,单单是这样的想法。 若在一个君主身上可已经很是难得。 此刻的朱棣,不禁生出一个念头。 这天下日后还是要交给太子和瞻基吗? 这一刻,朱棣开始心生犹豫了! “仁君吗?可我不想做仁君呀!” 朱瞻墡摇头叹道。 屋外传来的声音,让朱棣一愣。 仁君? 这小子还不想做仁君? 这仁君可是千百年来,所有士大夫读书人们心中的标杆! 他们的眼中能称得上仁君者,那都是会被他们夸到天上。 可这小子居然口出奇言不想当仁君? 朱棣不禁心生好奇! 若是小五,他想要做什么样的皇帝? “大师告诉你一个事情,从江南开始大明其实就烂到根上了!江南最为富庶,而他们的富庶还有一个词叫——‘资本’,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资本吸的是百姓的血,吃的是百姓的肉!” 姚广孝是何等人物? 当场就被震得无以复加! 心中顿时,翻起千层浪! 一样心中再也无法平复的还有朱棣! 第8章 亩产三千多?震惊朱棣永乐朝的第一国师! 姚广孝脸上的表情变化,都在朱瞻墡的眼中。 这让朱瞻墡心下更为自信。 如姚广孝这般聪明的人,只需要你说一点。 他就能醍醐灌顶。 想清楚想明白其中的许多道道。 朱瞻墡见状,继续下猛药! “大师,您说,若我大明朝有一天亡了,它会因何而亡?” 姚广孝闻言一惊! 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甚至满脸写满紧张地看着朱瞻墡。 额头甚至不受控制地溢出冷汗。 “殿……殿下,在说胡话了!” “哈?”朱瞻墡一脸疑惑。 怎么老和尚反应这么大? 一副要死的样子! 此时的姚广孝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老朱家的龙子龙孙口中说出来的! 甚至如今当朝执政的监国殿下。 甚至眼神不由得往一侧厢房瞟了一眼。 见那儿没有什么动静! 这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不过,姚广孝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朱瞻墡身上拥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似乎是站在了泰山之上俯瞰整个世间。 在姚广孝的眼中,面前的少年已隐有龙相! 身上的气势,更是显露无疑。 令人望而生畏,又心生敬佩。 老朱家又出了一个如此圣孙! 姚广孝心情也很复杂! 为大明高兴,为嫡长孙朱瞻基忧心…… 此等桀骜少年臣,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未来不争夺大位,也会雄踞一方! 此子,其志不小。 同时,位于客房内的朱棣。 却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后,却又消失不见。 他沉声呢喃,“小五……已有帝心!” 朱瞻墡见姚广孝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 一副神情变幻的样子,不禁失声一笑道: “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今日大师也不过虚有其名……” 劝将法不如激将法,激将法不如挑衅法! 姚广孝顿时面上不悦! 眼神含怒! 朱瞻墡又道: “都说大师你通晓古今,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天文地理也无一不晓……怎么说一下我大明的国运就不敢了?看样子还是老了,担不起山中宰相,黑衣大师的盛名了!” “呵!殿下何须激老衲?”姚广孝吹胡子瞪眼,“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大明继承汉唐雄伟,也承前朝法统,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大一统王朝,三省六部,行省……甚至宗王出镇,本朝都加以学习改良;” “但本质也跟历朝历代一样,都只是在前朝的基础上学习借鉴和改良适用,如此一来,也会造成一个很大的问题——皇权集中下的君主难免会懈怠!” 朱瞻墡颔首微点,“大师,继续。”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似乎就是一副,你这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也不是什么发人深省的至理。 朱瞻墡的这一副态度,让姚广孝微微生怒。 自己谈古论今的时候, 你小子估计还没投胎吧? 姚广孝冷哼一声,又道: “当然,皇权集中,有好处也有坏处,正如洪武皇帝一样,老年之后,心力憔悴,也就犯下一些大错!至于设置内阁,也是太祖晚年不得已的举措。” “也从洪武一朝开始,朝中大员也好,各地官员也罢,结党营私,朋比为奸……蔚然成风,党争更是在所难免!” 朱瞻墡听到这儿,打了一个哈欠! 还掏了掏耳朵。 他朝着站在身边的丁白缨道: “白缨,去给我将那大雄宝殿供着的果子挑一个新鲜的过来,公子我有点儿想吃甜果了。” “嗯,公子。” 姚广孝彻底怒了! 这小子,完全是看不起自己。 岂有此理? 还吃佛祖的果子? 你配吗? 怎么这小子不自己坐上去,接受供奉? 目中无人的小子! 此刻屋内的朱棣,情不自禁淡然一笑。 自家这个小孙子,还真是厉害! 连姚广孝都能被他给降服! 那老和尚算是遇到克星了。 往日自己来,那只有听他教育的份。 今日倒是被自家小孙子给收拾了。 有趣! 院内的姚广孝一咬牙,当即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甚至都没给朱棣说过的大明祸根,给说了出来: “殿下,您年纪尚小,须知,大明百官多出江南士林,功名皆出几大书院,各地士林也都是以各地书院为主,他们争相考取功名,也纷纷争夺内阁的几个位置,党争是他们唯一可以争名夺利,抢班夺权的手段!” “大臣们的争斗是可以维持皇权的稳固,但也会导致朝局的动荡,政策推行的窒碍难行……因此,我大明日后必亡于党争!” “但凡遇到天灾人祸,外敌入侵,这样的党争不止不会停止,甚至还会加剧,这就会导致我大明彻底的崩溃!” 姚广孝的话才一说完。 屋内的朱棣,就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眼神里更是深不可测。 眉宇间也有淡淡愁容。 此刻的朱棣,觉得自己太老了。 更叹息还有太多想要解决的弊政没解决。 忽然间,朱棣想到了什么! 眼底里闪过锐利神采! ——也许,如果,小五为帝……他不是就可以做到吗? ——自己不要守成之君,要的是能带领大明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 如果是以前,朱棣觉得太子和长孙就挺好。 但现在他老朱看到了希望!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哪怕需要赌一把。 但他都按捺不住那一份心思! 就在朱棣陷入挣扎中时! 屋外响起了自家好孙儿的声音。 “大师就这?说完了?” 朱瞻墡问道。 姚广孝端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 点点头。 当然说完了! 这下,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子能有什么高见? 真以为比得上自己这个山中宰相? 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有什么醒世名言! 姚广孝虽然生气,也不服。 但对于朱瞻墡的“资本”一词,也是细细品味。 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短短一语,就说尽了商贾一流,为何只能排在士农工商的末尾! 不过,这小子太不尊重人了。 要知道他皇爷爷朱棣到这儿来,那也只有求教的份! “说完了。” “大师……”朱瞻墡起身,一笑,“——真是大错特错!” “什么?!” 姚广孝一愣,面上大怒,“殿下最好说出一番高见来!否则老衲可是要送客了。” 屋内的朱棣也竖起了耳朵! 凝神以待! “大师别气,你看我说得对不对……”朱瞻墡安抚姚广孝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我还是那个老话!——资本!” 姚广孝不以为意,冷笑道: “呵,自古商人逐利是天性,他们手里也就有钱,这能亡国?笑话!对于商人又有何可惧怕的?” “大师错了!” 朱瞻墡否决道: “一旦这群商人们看到了有利的事情,甚至极其高的利润,他们敢——卖国!” “资本的胆子跟他们眼中的利益一样大!资本害怕没有利润和利润太少,如果有半成的利润,它就敢铤而走险;如果有八成的利润,他们就愿意做禽兽不如的事;” “如果这利润有十成,他们明天就敢把粮食和铁器,甚至火器给卖到敌人的手里去,……资本无国界,商人无祖国。” “只要钱够了,他们甚至可以卖给你吊死他们的绳子!” 姚广孝神情一惊! 不由心中大震! 屋内的朱棣也是一惊,随后不由得陷入深思! 他们都在反复品味朱瞻墡的这一番话。 渐渐得犹如看到了一头恐怖的洪荒巨兽。 好似这巨兽一直在等着时机,一口撕掉大明身上的一块肉一样。 “殿下,这资本……真有如此厉害?”姚广孝惊问。 “这还是小的了!遇到天灾,遇到外敌,他们囤积居奇,里通外国,都是常规操作。” 朱瞻墡又道: “如今我大明朝富商巨贾不计其数,他们豪宅田产遍布四方,他们广建学堂,豢养名士,甚至将自家的子孙,不论直系还是旁支,纷纷送入朝堂……这大明的天下,还是洪武爷口中的与百姓共天下吗?” “治国之道,自古都是藏富于民,富民才能强国,民不富则国不富;我大明自立国,商贾富,士绅富,皇亲国戚,世袭勋贵皆可富,就是不富百姓?这是什么道理?” 朱瞻墡说到最后,也是一脸悲哀。 立国之正,莫过于明。 可一想到大明的结局。 生于理想,死于人欲! 何其悲哀?! 此时的朱瞻墡心态彻底融入了朱家子孙之中。 他侃侃而谈,直抒胸臆。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姚广孝都听得呆住了! 朱瞻墡左一句资本家,右一句百姓苦。 骂骂朝廷,说说百官。 最后更是直言: ——愿挽天倾! 姚广孝不知道听了多久。 当朱瞻墡说完的那一刻。 他站起身来。 面朝朱瞻墡拜了三拜! “老衲妄为国师,虚度光阴人生半载,今日得听监国一席话,胜过我佛如来三宝妙言,真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时屋内的朱棣,也站起身来。 又激动又兴奋! 又复杂又挣扎! 小五,就是最好的人选! 甚至不需要他来继承他爹的班,而是应该直接由他来继承大统。 “唉,不急,不急!” 朱棣安抚住自己激动的心。 以免被屋外的小孙子注意到。 朱瞻墡淡然一笑,看着冲着自己拜服的大和尚道: “我大明也就比前朝多了一些民族大义罢了,若真想治隆唐宋,远迈汉唐,这路可比当年玄奘西游还长!我已贵为监国,别无所求,但求执政为民,推行新法,可…… 话音一转,朱瞻墡故作为难道: “可孤功低德薄,手底下缺乏人才呀!而且本殿下眼前就有一桩影响大明未来,天下命运的大事,必须找一个值得信任的大学之士才能办妥!” 朱瞻墡这话一落地! 姚广孝就眼前一亮! 朱瞻墡很快捕捉到姚广孝眼中细微变化,当即面朝姚广孝拱手一拜, “小子冒昧,请大师出山助我——!” “这……?” 朱瞻墡的每一句话,听在姚广孝的耳里,都是令他要深思几许的! 说是振聋发聩也不为过! 这时,朱瞻墡接过丁白缨端来的一碟水果。 也不着急姚广孝的回答。 因为他深知,姚广孝这样的人,比谁都想要成就出青史留名的伟业,不然也不会鼓动朱棣造反。 “白缨,取种子来。” “好的,公子。” 丁白缨将两小袋种子交到朱瞻墡的手中。 朱瞻墡就将它们放到面前的桌上。 “殿下,这是?” 姚广孝看着桌上两小袋种子。 神情疑惑。 “大师,这就是我要你帮我助我的事,虽是一个小忙,但足够大师留神农之名于万世!” “什么?!” 姚广孝满眼震惊! 留神农之名于万世? 那可是圣人啊! 姚广孝看着面前的两小袋种子,“监国殿下,这不就是普通的稻谷和小麦的种子吗?” “大师细看。” 朱瞻墡道。 这时,一侧的客房,那一扇窗户悄悄往上抬了一些。 显然有人在暗中观察。 姚广孝定睛一瞧,再拿起来细细端详。 随后眼睛忽然瞪大! 咦~! 这种子颗粒不像是任何一种他所见过的种子。 这种子颗粒太饱满了! 甚至颗粒都有些太大了。 这真是中原之物? 姚广孝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稻谷种子和小麦种子! “监国殿下,这种子颗粒饱满到如此匪夷所思……真是见所未见,自古农桑典籍里也未曾记载过这样的种子!” 姚广孝说着,又凑近鼻子闻了一闻。 又尝了几颗。 更难掩震惊! “怪!这稻米和小麦竟还是新鲜的,以此来播种,效果远胜陈年!”接着,姚广孝看向朱瞻墡,“不知道,殿下意欲何为,还请直说无妨。” “呵呵,我要大师出山相助,就是想要你帮我种这些小麦种子和稻谷种子。” “种地?” 姚广孝眉头一皱,殿下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叫自己种地? 这需要他姚广孝,堂堂黑衣宰相出山相助? 随便找个农民不就行了! 监国莫不是戏耍老衲? 屋内的朱棣也很疑惑。 随后也不禁暗自发笑。 让大和尚种地? 是大材小用了一点! 孙儿他也是有趣! 朱瞻墡见姚广孝要急了,赶紧道: “大师别生气,你可知道我大明谷物一般亩产多少?” “老衲这么多年深耕民间,也读了许多的农桑经典,殿下此等问题难不住我。”姚广孝手抚白须,“北方的麦子,一年一季,一亩好年月也就三石,否则就一石亦或是颗粒无收。” “至于南方的水稻,稍微条件好一些,一年两个季度,好的时候每一亩四到五,最低也是一二石。” 对于地里面的事情,姚广孝很熟悉。 甚至研究得也很透。 姚广孝这样的回答,让朱瞻墡很满意。 这才是自己要找的人才! “大师,这两袋种子,乃是一高人所赠,他已经见识过了,就单单其中的小麦种子,每一季都能亩产至少十六石……” “啊——!!!……十六石……?” 朱瞻墡话还未说完。 姚广孝就惊得结巴起来。 哐当~! 一侧客房内又传来了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朱瞻墡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客房,依然没有说什么。 姚广孝此刻可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他直接打断了朱瞻墡的话道: “殿下是在开老衲玩笑?” 姚广孝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的程度! 朱瞻墡见老和尚不信,也不急。 毕竟换做自己是古人那也不相信。 人很难相信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 哪怕是信了,也只会觉得一定是神鬼之力。 朱瞻墡笑笑,接着指着另外一袋种子,也就是那一袋新型超级杂交水稻种子,说道: “大师,这是水稻种子,可以做到一年两季里每一季至少十四石!” “噗~!” 姚广孝一口茶当场喷了出来。 屋内的朱棣,也不淡定了! 手中的新茶杯差点又落到地上! 还好随行的侍卫眼疾手快接住了。 姚广孝看着朱瞻墡,好似在看一个疯子。 发疯了? 老朱家装疯是传统是吧? 跟你皇爷爷学的? 朱瞻墡无语,幸好自己躲得快。 不然就要被洗脸了! “大师,我说的可是真的,我能以我朱家列祖列宗的名誉来担保。” 朱瞻墡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姚广孝。 丁白缨默默地拿出一张手帕,替殿下擦起面前的桌子来。 都是老和尚喷的茶水。 见朱瞻墡如此信誓旦旦,而且眼神里坚定不移。 真诚的就跟要遁入空门一样! 这一刻,姚广孝慌了! 难道是真的? 接下来,老和尚忽然不淡定了! 犹如一个看到了至宝的财迷一样,他双手捧起桌上的两袋种子,眼神里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期待又是激动! 一时间,他忽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古寺深幽,皓月当空。 此刻的姚广孝,犹如下了什么决定一样,他看向面前的朱瞻墡,坚定道: “如果是真的!老衲愿为监国殿下鞍前马后!” “哈哈,那大师种一种不就明白了?” 朱瞻墡自信一笑。 丝毫不慌。 自信来源于底气。 而自己正好有! “殿下,你可知道,如果你说的是真……这两袋种子代表了什么吗?” 姚广孝看着手中的“宝贝”,那是彻底被勾走了魂! “知道。”朱瞻墡点了点头,“代表了几千年来,我天朝子民,终于不会再挨饿,不会再吃不饱,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地活下去,这也是历代帝王,无数贤才们的终极梦想——天下百姓都有饭吃!” “老衲……现在还是不相信!” “哈哈哈,那,大师难道因为不相信,就不种了吗?”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黑衣宰相姚广孝笑着问。 “老衲种了——!” “哈哈,瞻墡就替天下百姓,先行谢过大师了!” 朱瞻墡一拜。 接着跟姚广孝说了一番其他的事情后,就打算离开。 “等等!” 姚广孝突然喊住朱瞻墡。 “大师,还有何事?” “看殿下身负内力,似乎也是习武之人?” 朱瞻墡闻言一怔,没有想到这老和尚有点眼力见。 见姚广孝眼神里的试探之意。 朱瞻墡刹那间就明白过来。 “大师,要赐教一番吗?” “好——!” 说着,姚广孝就要动手。 想着在那女娃子身上找不到的面子。 在一个小小的小子身上能找到一点。 毕竟武在丁白缨身上丢了脸! 文又被这小子似乎压了一头。 姚广孝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在他看来,朱瞻墡的武功估计是那女娃子教的。 所以定然不厉害。 也就有点内力而已。 姚广孝那叫一个自信! 不犹豫,很果断。 他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一掌。 内力含于掌,生于丹田! 看似威风不已。 却也留了手。 朱瞻墡看了一眼欲要拔刀的丁白缨,示意她别动。 丁白缨收到命令,这才退到一旁。 刹那间,姚广孝也一掌轰在了朱瞻墡肩头。 大和尚眼底里皆是大喜! 果然,这小子本事不行。 连自己这样简单的攻击都躲不开。 姚广孝正要喜上眉梢地抽手 可是,忽然间! 一阵强大的吸力,牢牢地将他的手给吸住了! 这令姚广孝脸色大变! 顷刻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就朝着他扑面而来。 朱瞻墡浑身的衣裳也凌厉作响! ——不好! 强大的力道! 猛然生出。 直接将姚广孝给震飞了出去。 大和尚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喷涌而出。 好在朱瞻墡收了内劲。 未用尽全力。 姚广孝不至于一命呜呼。 朱瞻墡讪讪一笑,抱拳道: “大师,这可跟我无关啊!” “咳咳咳……自然,自然!” 姚广孝老脸一红。 “那就先行告辞了。”朱瞻墡转身离开,还不忘道:“大师,小麦稻谷长出来的时候,记得差人来告诉我好消息。” 伴随着朱瞻墡跟丁白缨的走远。 老和尚赶紧打坐疗伤。 “好家伙!这小子是人?” “竟然比那女娃娃还要厉害百倍!” “咳咳咳……唉哟,下手真重!” 这时,朱棣也推开门快步走了出来。 他根本没有关心姚广孝的伤势。 而是径直冲到石桌旁。 直接将那两袋种子给拿了起来。 细细端详,细细观察。 眼中满是狂喜! 但又难以置信。 “大和尚,你觉得是真的吗?” 朱棣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好圣孙说的,种一种不就知道了?” “好,朕也等你的好消息!” “皇上,此子可成就您的盛世,开创出千古未有的大业。” “朕,——相信。” …… 太子府。 杨阁老急急忙忙赶来求见朱高炽。 一见面就急忙告诉了太子殿下。 一个不好的消息。 “太子爷,不好了,暗中保护监国殿下的锦衣卫来报,有刺客行刺皇孙!” “你说什么?”朱高炽手中的笔掉到桌上,惊得站起身来,“你说小五被刺杀了?” 门口响起哐当一声。 就见太子妃站在屋外。 地上是摔碎的果盘。 散落了一地的水果。 “……小五!” 太子妃含泪冲了进来,拽着杨阁老就追问。 身为娘亲的太子妃眼里都是担忧,已经要哭出来了。 “太子妃莫慌!监国殿下,她有锦衣卫保护呢,而且那丁姑娘是一个难得的高手,她好好的护着皇孙呢。” 杨阁老赶忙安抚。 “呜呜呜,我的小五!”太子妃闻言,当场就哭了出来,她冲着胖胖的太子爷朱高炽,扬手便打,一边打一边哭诉起来, “谁叫你让我的小五做什么鬼监国的?你看看吧?你是不是觉着你妃子多了,儿子也多了,所以我这个糟糠给你生的最小的儿子,你就不心疼了?好好好,我回娘家——!” 太子爷那叫一个无语! 自己也没有几个妃子吧? 就太子妃和其她几个侧妃。 怎么还不心疼小五了? “哎哎哎!”太子爷顿时一头两个大,“杨士奇,你赶紧说清楚,不然太子妃回娘家,我就找你麻烦!” “啊?” 杨阁老老脸那叫一个郁闷。 这跟自己有啥关系呀? “启禀太子爷,太子妃,监国殿下确实无碍,还不等暗中随扈的锦衣卫出手,丁姑娘就一个人把那些刺客们都给解决了。” 杨士奇紧接着就绘声绘影地描绘了一番。 主打的就是——监国没事,丁姑娘神武! “呜呜……白缨真是一个好姑娘。”太子妃将泪水抹掉,憋着嘴,问:“那我家小五现在人呢?” 杨士奇这个内阁首辅,先是瞧了一眼太子,这才低声道: “监国,他去栖霞寺了……” “栖霞寺?!小五到了大和尚那里?” 朱高炽闻言有些吃惊。 难掩意外之色。 “对,太子爷,监国他去了。” 太子妃自然也知道姚广孝是谁。 知道小五没事。 识大体的她此刻也不说话了。 而是看向当家的朱高炽。 朱高炽抱着手,低着头,来回走了几步。 随后才看向杨士奇,说道: “小五去找大和尚肯定有自己的目的!至于这些刺客杀手们,肯定是冲着小五的新政来的!——不行,必须要彻查到底,将他们连根拔除!” 杨士奇点头赞同道: “太子所言极是,看样子这群人就是冲着监国新政来的,他们现在是狗急跳墙了,之前我们还觉得欲速则不达,现在想想还是我们想简单了,这一股力量正如监国奏疏所言一样——早已做大!” 朱高炽脸上难掩怒火,“简直是大逆不道!如此势力,确实要抓紧除掉,现在我也支持小五这新政了,他们现在敢刺杀当朝太子之子,如今的大明监国,日后他们就敢谋害皇上!” 一向仁慈的朱高炽也已心生杀意。 朱高炽又交付杨士奇道: “这样,从今天开始,内阁也好,还是我这里,都要坚定支持我家小五的新政,这群家伙们肯定还会出手。只要出手,咱就能抓住他们,将他们给斩草除根!” “没错,太子爷,这群人休想乱我大明的江山社稷。”杨士奇也越发坚定起来,“既然乱臣贼子们,都跳出来了,也就更印证了监国奏疏所言;这群人,看样子确实已经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一伙的势力……我大明,确实已经到了非要改革的地步!” “是呀,正如小五说的,不要动不动就相信后人的智慧,欲速则不达,本就是一种退让!”朱高炽感慨万千,此刻更觉得自己儿子所言——句句属实。 ——大明真的要变一变了! 朱高炽跟杨士奇商议了一番后。 也敲定了一些事情。 而晚点的时候。 朱瞻墡也回来了。 太子妃一听到自家小儿子回来。 急的是冲到前门。 原本还哭着的脸,顿时挂起怒火起来。 上手就一把揪住自家小儿子的耳朵! “臭小子,真不要命了?” “娘娘娘……!疼疼疼!” “疼死你好了,不然当娘的就要疼了!这次看你长不长脑子……” 太子妃接着就是一通教育。 朱瞻墡只能乖乖受教。 最后,太子妃拽着丁白缨怎么看怎么喜欢,说了好一阵悄悄话。 朱瞻墡以为就这样了。 谁知道,自己老爹竟然也对着自己一顿上课。 朱瞻墡无奈,那是听了一晚上的小葵花课堂! 可怜天下父母心。 既感动又无奈。 …… 三天后。 大同府城外。 朱棣的大军已经在此地安营。 身处于大帐中的朱棣,接到了一份新的密报。 不过这一次的密报有些特殊。 因为这还是一份密折。 由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的监察御史们,联名呈上来的秘折。 监察御史们有一个特权——风闻奏事,直达天听。 这是从洪武年间就定下的规矩。 朱棣打开一番阅览后。 脸上不由得冷笑起来。 还是弹劾自家小孙子的。 说是群臣文武百官们,都一致要求更换监国。 朱棣合上这一份密折,一脸的老神在在。 “小五有本事!这才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将这群桀骜不驯的大臣们,给逼到联名给咱告状的程度!有点儿当年洪武爷还在世的味道了……这改革变法,可才刚刚开始!” 朱棣随手就将这一份密折丢到了面前的火堆里面,接着拿过铁钩,将这奏折给燃烧殆尽。 这一位永乐大帝的眼里,没有一点儿犹豫。 对于朝臣们的弹劾,他已然有了决断。 “来人——。” 朱棣朝着帐外喊道。 “陛下,末将在。” “唤锦衣卫都指挥使左大人过来。” “是!” 一会儿不到。 左大人帐内拜见朱棣。 “参见陛下。” “左指挥使,朕要你带着我的一份亲笔旨意,还有这枚兵符调令,火速返回京城。” “是要交给太子殿下吗?” “不,直接交给朕的好孙儿朱瞻墡。” “臣,领旨!” 第9章 永乐大帝朱棣不在家,你们就辞职不干了? 左都指挥使连夜出发。 星夜兼程。 直奔京城。 汉王跟赵王瞧见走得匆忙的左大人,心中有些纳闷。 “这出征打仗呢!老爷子又怎么了?” 赵王挨着自家二哥,悄咪咪地问道。 一脸偷感贼重的感觉。 汉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不悦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道: “还用想?肯定是老大家的那小崽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嘿,咱这小侄子,真是一点儿也不像老大呀!” “哪个老大?大侄子瞻基?” “大哥——!” “噢,那肯定,谁像他似的,胖乎乎的!” 两兄弟聊天打屁。 心中也有些奇怪。 这老大家的小五确实不像大哥! 以前呢,温润好读书,也好玩。 现在呢? 活脱脱一个老爷子翻版! 甚至比老爷子还能作妖! “二哥,你说那小子,到底像谁?” “我说?”汉王沉思片刻,好似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一样,他回想起那天少年殿上的一切,“像谁?像绝对不会原谅老爷子和我们这一家的爷爷呗!” 赵王整个人都呆住了! 爷爷? 太祖洪武爷呀! …… 旭日东升。 又是朱瞻墡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一天。 朱瞻墡还未进宫呢。 这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被一个锦衣卫的千户给拦住了。 “监国殿下!” “你是?” “小的是左都指挥使麾下亲随赵明诚,这是陛下交给殿下的,左大人先行去锦衣卫安排陛下交办的事情了。” “谢过兄弟。” 朱瞻墡接过这千户双手递上来的包裹。 接着又从袖中掏出十几两银子。 塞给这千户小哥,笑道: “没多少,就给辛苦这一趟的弟兄们吃酒了。” 这千户一见,好家伙,那叫一个感动! 连连拜谢。 身后的一众锦衣卫兄弟们。 看向朱瞻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毕竟像是朱瞻墡这样的皇孙,都已经是监国了。 还可就是稳稳的太孙! 如此尊贵之人,竟然还会照顾他们这些小人物。 那自然天恩雨露皆是恩泽。 目送着锦衣卫兄弟们离开。 朱瞻墡心下一笑。 润物细无声。 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得到帮助呢? 朱瞻墡打开包裹一看。 顿时嘴角一笑。 一道圣旨。 一枚令牌。 那令牌正是可以调动北镇抚司锦衣卫的皇命令牌。 打开圣旨一看。 朱瞻墡脸上笑意更盛了! 看样皇爷爷果然是支持自己的! 朝中的一切,他也了如指掌。 到了上朝的时候。 朱瞻墡一如既往,提出税制改革的事情。 特别是江南赋税改革! 更是重中之重! “今日就是议一议,这眼跟前的新政落实问题。” 朱瞻墡话才说完。 吏部尚书就站出来道: “禀监国,江南一地的大小官员们,纷纷上表请辞。” “是吗?”朱瞻墡眉毛一挑,“辞表都在何处?什么原因,吏部知道吗?” “回殿下,都在我们吏部压着,就等着呈给监国您了,他们都说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承担殿下新政的重托,怕拖累朝廷政策的实施。所以纷纷请辞,还说要朝廷火速调派官吏填补空缺。” 朱瞻墡闻言,心中冷笑不已。 跟小爷来这套? 好好好! 这样玩是吧! “辞表呈上来。” “是。” 吏部尚书就让一个官员端来了一大摞奏本。 全部都是江南一地官员们的辞表! 也就是辞职信。 朱瞻墡略微瞧了一眼数量,心中就有了一个数。 也不是江南全部的官员。 估计有一百多个。 再挑了几本看了一眼后。 朱瞻墡顿时就更明白了。 全部都是江南一地,主掌各类商品税收的官员。 朱瞻墡注意到下面的一些大臣们,虽神色各异。 但有不少是憋着笑,等着看好戏的。 至于三杨此刻那是愁眉不展。 整个政策的实施,可都是要官员们下去执行的。 哪怕能填补上空缺。 你到了当地又要熟悉政务,又要搞好各方关系。 那到要落实政策的时候,可真就是猴年马月了。 连朱瞻墡的老爹太子朱高炽,此时也是一脸愁容。 江南可是首要推行新政的地方! 第一个试验区。 现在才开局,就遇到这么大的阻力? 后面要推行下去,那得多困难! 朱高炽不由得看向了自家小儿子。 ——满是担心! 朱高炽也在想着如何能帮自家儿子破局。 朱瞻墡又翻了几本辞表。 更加确定,他们是联合起来反抗了。 这是江南一地士绅官僚们联合起来对抗朝廷的举措。 也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 如果真的将这群人罢黜了。 别说推行新政了,连当地的治理都会陷入真空。 这对于自己和朝廷,那都不是一个好事情。 就在这时,杨士奇代表内阁,站出来表态。 “启禀监国,内阁有事起奏。” “杨阁老,说。” “遵命。” 杨士奇手持官牌玉牒一拜, 直起身来环顾一圈同僚们, 他老成持重地说道: “新政推行在即,各地都在提前准备着,江南本就是此次重中之重,更是我大明国税重地,此次若不能推行,别说是新税收不上来,开年的旧税也难以收缴!” “此刻若准许这些地方官员辞官,必然会造成地方的动荡,所以监国不可允许这群人辞官。” “那杨阁老你的意思是?”朱瞻墡问道。 杨士奇极其认真且严肃地回道: “我们内阁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不如钦定一位大员,巡抚江南一地的各地州府!让这位大人到江南督促新政推广,同时也深入了解一番,当地到底是什么情况,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如果是没有问题,非要搞出问题,一个个都在胡作非为,那就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朱瞻墡很满意杨士奇这个提议。 这也是他的想法。 甚至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江南的士绅官僚们,为了对抗新政。 也真是煞费苦心。 朱瞻墡看向群臣,目光落到一个礼部官员身上,“于谦,你个内阁候补阁员,还愣着干嘛?站出来,做事了!” “臣在!” 于谦这个状元郎一站出来。 群臣们就开始了议论。 他们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不合群的状元郎。 百官们看着于谦。 心底里有些恼怒。 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就你特殊? 非要跟咱们对着干是吧? 内阁候补那也得活着才能入阁! 一些官员瞪着于谦,心底里十分不满。 朱瞻墡望着于谦说道: “于谦,之前你要入阁的话,肯定不能让百官服气!但如果你去江南替本监国把这事办好了,你这个内阁候补,也就可以正式入阁了……愿意替孤走这一趟吗?” 百官们闻言,羡慕也嫉妒,更恨! 于谦俯首一拜,沉声道: “臣于谦,万死不辞!” 于谦不愧是千古名臣。 他就是大明朝的一把神剑。 于谦一答应。 江南一地出身的官员们,顿时坐不住了。 虽然他们不敢明着来。 但拐着弯的反对,委婉的来抗议,那还是玩得很溜的! 吏部清吏司主事张坦最先站了出来。 “臣张坦反对!” “你反对?” 朱瞻墡挑眉望着冷笑连连,“怎么?你要替孤去?”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于谦大人一直供职于礼部,对于巡抚一方这样的大事肯定经验不足,对于于大人虽说是一次历练,可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于谦大人身败名裂,须知于谦大人可是陛下钦点的状元;” “若是状元郎丢了名声,那有损的也是陛下的天威脸面!”张坦侃侃而言,很会找借口。 朱瞻墡瞧着他,眼神变得肃杀起来! 还真是能言善辩,巧言令色! 若此人不是江南出身,还真像是一心为君。 “张大人,孤看你是想……” “臣于谦!——宁弃状元之名!” 朱瞻墡还未说完,于谦就打断了他的话。 于谦一脸决然,“臣虽不才,昧于大道,但定不会辜负陛下和监国的恩德,还请殿下就让臣去江南这一趟,若不能办成监国交付的事——臣宁愿死在江南!” 第10章 于谦战群儒,江南烂一点,大明朝就烂一片! 张坦见状! 那也是着急了。 “殿下,于谦大人不过只是读了一些高头文章的书生,尚未历练过地方!这就钦点他为江南巡抚,恐怕反而会坏了殿下您的新政大计呀——!” 张坦就是咬死了于谦不行! 显然是打算逼着朱瞻墡换人。 这时,又有几个大臣跳出来。 纷纷附和起张坦的话。 “臣也赞同张大人所言!于大人,如果是在平日,要被委派到地方巡察,臣肯定没有什么意见!但今日之事,事关国事,更关乎新政,哪怕只是出一点小问题,都是不可估量的后果!” “没错,二位大人说得有道理,于谦只在礼部任职过,而且只是一个小官,这一方巡抚,他做不了!” “臣也是这个意思,还望殿下再三思量,另选合适的能臣干吏担任这江南巡抚一职……可不能坏了殿下的改革变法。” 朱瞻墡望着这几个官员,若有所思,最后将目光落到张坦身上, “听这话,张大人肯定有推荐的人选了?” 张坦一愣! 没有想到监国竟然向自己要人选。 他怎么会有人选? 但如果不推荐一个,这不就是摆明着要给于谦让路吗? 不好! 一个陷阱。 可是,一个推荐不好,说不定监国就要治自己的罪……! 刹那间,张坦顿时慌了起来! 额头都溢出了冷汗。 监国,看着是小屁孩一个,但这城府如此深……令人感慨! “张大人又不说话了?孤代行天子之权,天子问你话,你不答——可是死罪。” 上方传来的冷漠声音。 使得张坦浑身一抖,接着就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禀监国,臣……臣……” “臣什么?” 朱瞻墡眉毛一挑。 眼神尽显杀气! “臣觉得!可以从吏部候补留守官员中挑选一个官员,再交给殿下亲自挑选。” 张坦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采取了以退为进的办法。 张坦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正好合适。 监国殿下肯定找不出什么毛病。 这还能抓到自己的小辫子不成? 他不信! 十几年官场的经验告诉他,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至少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监国殿下,绝对抓不到他的辫子。 “呵?” 朱瞻墡漠然一笑,接着冷冷地说道: “原来张大人身为吏部清吏司主事,主管候补人员的官员,连一个人选都推荐不出来?这玩忽职守之罪,张大人该当何罪?” “啊?” 张坦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那一脸冷笑不已,轻蔑而又鄙夷着他的监国殿下,差点没背过气去! 艹? 还能这么玩? “殿下,臣……臣无罪呀!” “无罪?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无罪?” “这这这……” 张坦彻底的慌了! 官袍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这罪可大可小。 但在监国这里,肯定就是大罪。 毕竟这可是一个诛杀大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 “这什么?怕了?” 朱瞻墡瞧着这人都已经开始发抖,不由得一笑。 就这点胆子? 还是自己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最近自己威慑力这么强吗? 张坦一听监国居然没即刻让锦衣卫把自己拖出去——诛杀! 那脑筋转得贼快! 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浑身颤颤巍巍地俯首高呼, “臣死罪——!” “那张大人还觉得于谦不合适吗?” “没没没,于谦大人非常合适!” “滚回去!” “臣遵旨!” 借着张坦这一出,朱瞻墡觉得也可以给其他要反对的大臣们打一个样了。 谁知道,之前反对的那几个,其中一个吏部的右侍郎。 还是坚持反对道: “监国殿下,臣孔孟贵为吏部的右侍郎有考核百官的职责,如果殿下您偏要一意孤行钦点于谦大人,那还请让臣考校一番于大人是否了解江南一地的情况,也让诸位同僚们看看,殿下是不是真的——慧眼识珠!” 孔孟心下得意! 这样的一个要求不为过。 甚至合情合理。 虽然殿下一定不会同意! 毕竟于谦能懂什么? 就一个会写文章的状元而已! 能了解江南,能了解赋税一事? 狗屁! 正当孔孟得意,一些官员们暗暗喜上眉梢时。 忽然,朱瞻墡大手一挥,沉声道: “好——!孤答应。” 出人意料的回答! 让孔孟都怔住了。 啊? 殿下疯了不成? 孔孟看向那端坐在龙椅上,丝毫没有一点儿慌张的监国殿下,眼睛都瞪大了! ——这不是殿下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朝臣们都感觉诧异不已。 殿下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这般蠢笨地答应? 更令大家想不到的是,于谦也一点儿也不怕。 转头就看向孔孟大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孔大人,问吧。” 孔孟虽然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但监国自己要主动被打脸! 他肯定不会犹豫! 当即,孔孟就不怀好意地看着于谦,张口便问: “于大人,你可知道,江南富商巨贾中的田产者有多少?” 极其刁钻的问题! 而且直指当地的情况。 于谦是一个非江南为官的官员。 也不在户部和吏部任职。 在场的朝臣们,都觉得于谦根本答不上来。 但这是于谦! 连三杨都一脸不妙地看向于谦。 唯独朱瞻墡一脸淡然的自信。 甚至他还加码道: “于谦好好回答,诸位大臣们若有任何不服,有任何问题,也大可站出来,向于谦提问!如果于谦有一个答不出来,这一趟江南之行的差使,——孤亲自去!” 好家伙! 百官们都傻了! 殿下这是怕待会不够丢人吗? 不过,大臣们,已经跃跃欲试。 早就看于谦不爽很久了! 更不用说还能羞辱监国殿下。 “臣,遵旨!”于谦拱手一拜,领命,又看向发问的孔大人,侃侃而谈地回答道: “洪武十五年户部曾上奏,江南一带,士绅大户中拥有田产千万亩者,不下百户;自古江南如此的大户,更是史载不绝,而其中更有田连湖泊者,其田达到数千百顷!” 孔孟微微有些吃惊! 尖锐的眼神中。 再一次闪过狡猾。 他又接着刁难发问: “于大人,请问,持有这些江南农田的豪绅们,一年来下来,租金大约又可得多少?” 这问题是越发的细致了。 简直就是得在江南当地干工作的,才能回答得上来。 还得是干户部的官吏! 连户部的几位大臣们,都开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都在核对各自掌握的答案是否正确。 于谦一笑,早有准备。 朗声答道: “回大人,千亩租入就可得一千五百两左右的白银,一年岁末数千万两白银更是正常……,而这些豪绅巨富们,每一个手底下常常还有几十间店铺的生意。” “还有……” 于谦不停,继续说起江南的田地情况。 孔孟此刻瞠目结舌! 朝臣们也听得是目瞪口呆。 一些江南的官员们,那更是心惊肉跳的。 ——绝对不能让于谦这厮去江南! 孔孟听到最后,止不住地用官袍擦拭额头滴下来的汗珠,最后一咬牙,朝着于谦挣扎问道: “于谦大人,既是下去推行殿下新政,必然要当地官员打交道,那大人可知江南官场情况?” 这个问题一出来。 连朱瞻墡都竖起了耳朵来。 这个问题很刁钻! 居然问江南的官场? 于谦可是一天也没有在江南的官场混过。 谁知道,于谦丝毫不慌,就听他娓娓道来, “于谦自幼好读书,就曾读过不少江南手札和游记,其中有不少都是两宋和前朝官员们留下的,甚至也有一些是洪武年间的江南官员们所作,这里面都详细记载过江南的官场。” “江南怠政自古有之,但江南乡绅官宦们沆瀣一气,鱼肉乡里,确实是这些年越发严重的事情;其中当地的老乡绅们,仗着地方官员们的关系,无视王法压榨刻剥当地百姓……” 于谦顿了顿,环视一圈都盯着自己的同僚们,又道: “特别是其中江南一二级的官吏,他们大多数都有受贿收贿、侵吞国产、垄断盐政,包打官司……等等恶行!” “单单是翻开我朝自洪武年间在刑部的卷宗,关于江南贪墨的案子,差不多有四千多起,甚至到了如今永乐二十一年,这些案件,似乎还有不减反增的趋势!” 于谦继续不停。 他连珠炮一样,冲着百官们就是一通输出。 而朱瞻墡听得那是感慨万千! 烂了! 烂了! 这江南是烂一点,大明朝就烂一片。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蟑螂躲在暗处了! 于谦不愧是于谦。 这江南之行,非他不可了! 第11章 朱棣,什么是税务局?乱世用重典! 朝臣们都傻住了。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是惊呆不已。 特别是孔孟和一众来自江南的大臣们。 此时的他们,每一个心底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艹! 他怎么都懂啊? 没事读这么多书干嘛? 是女人不香? 还是牌九不好玩? 见鬼了! 孔孟是彻底的懵逼了。 三杨跟太子那是无比的欣慰。 甚至连带看着朱瞻墡的眼底里都透着坚定的信任。 果然,监国还是慧眼如炬呀! 于谦博学赢得了尊重! 国士无双。 “咳咳。”朱瞻墡轻声咳了一声,提醒愣住的百官们,“各位我大明的忠臣们,可还有什么异议?” 文武百官这才回过神来。 孔孟羞愧不已地面朝于谦一拜, “于大人高学,后学服了!” “侍郎谬赞。” 于谦也很客气。 都是同事。 孔孟丢人的回到位列中。 也是长吁短叹。 显然是有些后悔了。 朱瞻墡环顾一圈朝臣们,见百官们似乎都没有什么意见后,“于谦听命!” “臣在!” “礼部主事于谦今日起擢升为江南巡抚,择日起程巡抚江南各省府州县,督察监管推行新政一事,赐你尚方宝剑,准你先斩后奏。” “臣于谦,万死不辞!” 就在百官心思各异的眼神中,朱瞻墡敲定了于谦巡抚江南一事。 巡抚对于大明朝这个阶段来说,还不是常驻的官职。 现在还是属于皇帝派到地方的特别代表。 虽然拥有极大的权力。 但在事成之后,一样要回京复命,恢复原职。 当然,在大明的后期天下大乱的时候,巡抚不只是成为了常驻,甚至还有督抚督师这样的超级一方大员。 于谦领命谢恩。 朱瞻墡就提出了今日朝会的第二件大事。 ——成立税务局。 “杨阁老,将之前我与你们整理的详细章程都拿出来,分发给诸位大人们看看。” “遵命,殿下。” 杨阁老从一旁早已经备好的桌子上,拿出一份份已经写好的章程,让公公们分发到了每个大人的手上。 这些章程都是关于建立税务局的事宜。 一整个早上的功夫。 都在商议着税务局的事。 自然全程也都是在朱瞻墡的指导下。 毕竟这玩意是他捣鼓出来的。 三杨不过是帮助完善。 “殿下,这税务局,真是闻所未闻呀?” “没错,这一点前例都没有啊!” “其中各地都要设立?” “这就是一个全新的衙门吧!” 朝臣们还在议论。 对于这样的新奇事物,他们自然听都没有听过。 朱瞻墡也不急。 知道新事物要大家接受,自然需要一番功夫的。 这时,一个户部的官员,不愧是干税收工作的。 他算是琢磨出其中奥妙来了! 只见他激动道: “我懂了!” “啊?你懂什么了?” “快说说!” “速速说来。” 就听这个官员,一脸喜色地说道: “诸位大人,你们看,这个政策一旦实施下去,定然是配合新政来作用的,如果这样的税务局在各地开设成立起来,甚至连朵颜三卫都能直接由朝廷来收缴税收!这税银可不就直达国库了!” “是这个道理,但这后续的政策,你看这个……商户登记……” 此时另外一个官员,则是凑过来,笑着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呵呵,你们看,在全国各地设立税务局后,再宣布大明所有的商户们必须在当地的税务局登记造册,在拿到一份官府衙门盖章的营业执照后,才可以被允许经商;——不然就是违法!不准你做生意。” “确实,这不就是掌握了商户们的名册了吗?” “嘶,如此一来,这商税不就……可以落实了?” 听着朝臣们的激烈讨论。 朱瞻墡喝着茶,很喜欢看见这一幕。 心情不错! 中午可以让御膳房给百官们做点饭吃。 这时,刑部的官员们,对于其中违法的惩处,则是觉得有些不妥。 “几位大人,你们不觉得有点过重了吗?” “是呀,如果没有营业执照还在经商的商户,一旦被发现轻则重罚,重则直接是杀头呀!” “这做生意都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了?” “杀心过……” 这个刑部大臣话还未说完,就被同事给一把捂住了嘴巴! 几人都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那自顾自在上方喝茶的监国。 见殿下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朱高炽也在细细研究这玩意。 也觉得刑罚过重了些。 “这自古商贾之流,不管是偷工减料,还是欺行霸市,最为严重的除非上达天听惹怒了君王,不然也没有因此丢了性命的呀!” 朱高炽觉得这一条政策一旦落实,那不是要闹得天下商贾们人心惶惶了吗? 朱高炽觉得不妥! 直接就提了出来。 “监国,我有点话想说。” “爹,你说。” 朱瞻墡见老爹出来,还是很尊敬的。 哪怕老爹是反对自己。 “这刑罚太重了吧?监国。” 朱瞻墡闻言。 心下一叹。 老爹不愧是仁德之君。 这对于他而言,确实就是很重的刑罚了。 毕竟在他眼里就是做个生意没有办执照。 “爹,难道你忘记秦之商鞅了吗?” 朱瞻墡问道。 朱高炽自然知道自家儿子提商鞅是什么意思。 改革变法当用重典。 但现在又不是乱世,也不是大争之世。 完全没必要推出如此暴戾刻薄的刑罚。 “你爹我还知道商鞅被车裂呢!” 朱高炽抱着手和蔼可亲地冲着自家监国儿子道。 话不好听。 但满是关爱。 朱瞻墡无语。 有这么诅咒自家儿子的? 朱瞻墡从皇位上一步步走下来,来到自家老爹身边,解释道: “爹,你看乱世用重典,改革也该用重典,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怕改革变法付诸东流吗?北宋王安石为什么史书里最后只给他安一个变法,而不是什么改革?那不是因为他失败了,谈不上改革!” “成功了才是改革,失败那就是变法。” “改革?什么叫改革!那就要——痛改前非,革故鼎新!” 朱高炽一听,也不管其他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大臣们。 大臣们此时可都看着他们这对父子! 朱高炽就很干脆地说道: “人是活的,道理是死的,你这是改革?我看你小子是想拉出来几个明正典型,从而震慑宵小!” 朱瞻墡闻言一笑! 还真是。 不过他不会这样回答自己老爹,而是继续深入浅出地解释道: “爹,咱这就是道理!我痛改前非需用道,革故鼎新需用理,这道理合一才能推行新政呀!我这道和理,那都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父亲会不懂?” 朱高炽瞪圆了眼珠子! 瞧着面前这憋着笑的小儿子。 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反对了。 还真有一番歪理! 见老爹不说话,朱瞻墡顺杆爬,接着说: “爹,你若要别人重视改革,看得起咱的变法,那就是要见点血!只有看见血了,大家才知道——噢,朝廷是来真的呀!” “令人望而生畏,才能令人打从心底里信服新政,那些商贾们也才不敢跟咱玩偷奸耍滑的那一套,才会乖乖地去登记造册!” “遵纪守法,你怕什么?对吧,老爹!” 朱高炽闻言,左思右想。 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这时,杨阁老那也走过来,笑呵呵帮腔,“对呀太子爷,当年洪武大案,用的就是严刑峻法!这才吓唬住了一群年轻的官员们,虽是杀孽过重,但也扭转了当时朝堂上的一股歪风邪气!” 朱瞻墡见状赶紧补刀!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的,也是会死人的!爹,这是为天下苍生计,可不能心慈手软,别因为小仁小义,坏了大仁大义!因小失大的事,咱老朱家可不能做。” 朱高炽彻底无言了。 左看内阁,右瞧自家儿子。 心中无限怅然。 他们说的是有道理的! 为百姓兴利除害,这才是大德。 兴天下利,除天下害,天下归之。 这也是圣贤们的道理! 朱高炽点点头,“唉,是爹软弱了!” 朱瞻墡笑道: “爹什么话?本朝以仁立国,又以孝为先,只要一段时间过后,这条刑罚我自然会减轻的,怎么可能一直用一条法律用到死呢?爹,您看,儿子考虑周到否?” “行,你小子做什么,爹都支持你,不过你小子可得说到做到,日后刑罚要逐渐减轻!”朱高炽也不反驳了,只是希望小儿子以后别忘记。 明仁宗毕竟是菩萨心肠。 朱瞻墡自然理解。 “自然自然,习惯成自然,大家都自然而然习惯了,哪有不放宽的道理?儿子我也学过老子的道德经!” “嘿,你小子真是伶牙俐齿,你爹我这个太子,也是说不过你了。” 朱高炽都被说服了。 百官们对于这个税务局的事情,也不怎么反对。 自然朱瞻墡就顺水推舟敲定。 大明税务局当天宣布成立。 杨士奇为第一任税务局局长。 具体怎么施行还有落实。 如何成立新的衙门。 这些都在内阁的统率下,按部就班地开始一一落实起来。 朱瞻墡完善一下一些细节后。 也听取了一些三杨的建议。 大明要成立税务局的事情,也在半月内昭告了全国。 第12章 商贾们欺负我年少!全部给孤杀无赦 税务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 而各地的反应也开始产生。 最先对税务局做出反抗的。 正是天子脚下的京城。 一众富商们又聚到一起开会。 他们在商议对策。 也在计划更大的对抗! 这群人搞刺杀失败,但是搞市场对抗朝廷还是有一手的。 笑面虎开口就道: “无妨,咱们让手底下的人罢市就行,这人世间谁不需要柴米油盐酱醋茶?谁的衣食住行离得开我们?连宫里面的娘娘,甚至皇帝老子都离不开我们的东西!三天,只要三天,那黄毛小子,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笑面虎的话,得到了一众商贾们的赞同。 纷纷都是表示同意。 “此计甚好。” “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办。” “对,我们跟上,配合你。” …… 此时的紫禁城内。 朱瞻墡正在御书房办公。 最近他基本都在这里。 因为回家处理公务,有时都来不及。 连着好几天朱瞻墡都睡在了御书房内。 不管是内阁,还是诸部堂官,也都可以在这里迅速找到他。 最近推行新政,特别是税务局的事情,他更离不开身。 朱瞻墡感慨万千! 这也算是值班了! 一大早。 杨士奇就赶来御书房。 朱瞻墡一见杨阁老气喘吁吁地跑来,赶忙起身问道: “怎么了?阁老。” “大事不好了殿下,京城里的行商坐贾们,但凡是一个商人,那都开始罢市了,他们联合在一起,说殿下你的新政不让他们活了,所以纷纷罢市抗议!” “还说,殿下此举新政,犹如贼寇强盗——就是在抢他们白花花的银子!”杨士奇愁容满面,接过递过来的热茶,也等待着朱瞻墡的意见。 朱瞻墡闻言,倒也早有准备。 他已经预到料这一点。 旋即,问道: “他们是不是还不卖东西给老百姓们了?” “殿下聪慧,正是如此,他们连老百姓日常所需的物资,都不打算出售了,说,除非朝廷收回新政!” “呵,好!”朱瞻墡一笑道:“之前户部尚书赵大人就给我建议,如果新政推行下去,遇到有人联合罢市,我们就得早做准备。” “殿下的意思,是已经有主意了?” “嗯。”朱瞻墡点头说道:“现在锦衣卫是左都指挥使坐镇,唤他过来见孤。” “遵命。” 一杯茶的功夫。 “参见监国殿下。” “无需多礼。” 朱瞻墡将朱棣给的令牌亮出来,“左大人知道此物?” “锦衣卫调令,见令如见陛下。” “好,那现在我要你带北镇抚司锦衣卫三百名,再调给你五城兵马司的一千名精锐,由你来负责巡察京城各大商街店铺,但凡遇到罢市不出售商品货物给百姓者——当场诛杀!” “臣遵旨!” “还有,左大人你一定要记着,必须要当街诛杀,违法乱纪,坚定对抗新政者,切不可带回去!如果罢市的商铺掌柜,愿意现场悔罪,即刻前往税务局登记造册,那就饶他一命。” “臣警记。” 朱瞻墡想了一下, 补充道: “一直要持续一段时间,最后再交由给顺天府来巡查;这条巡查政策,一直要到商铺都老老实实做生意为止。” “臣,明白了。” 左千户领命一走。 朱瞻墡攥紧手中的锦衣调令,有些沉默。 商人们这就开始反击了。 他们真以为联合起来,自己就不敢诛杀他们吗? 法不责众在咱这里,可一点用都没有! 笑话。 …… 下午。 京城的一处商街。 一家卖柴米油盐的铺子。 一群百姓们围拢在店门口。 一个个情绪激动不已。 特别紧挨着的布匹店一样是关门的。 更是让百姓们再也安静不下来。 这可是要入冬了! 大家还等着添置新的棉絮还有衣服呢!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连日常吃食都买不到,真是要了人命。 放眼看去,整条街的商铺,都紧闭店门。 就没有一家开门的。 一些店的掌柜们,那都站在自家铺子门口,拽得跟什么一样,一个个故作无奈而又讥笑地安抚激动的客人们。 他们这群掌柜的就一个意思: ——那是朝廷不让我活,咱这生意就不做! ——咱也是小老百姓,也只是想赚点小钱。 百姓们指着这群老板们骂。 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人家不做生意,确实是自由。 而就在这时! 忽然街角传来嘈杂的声音。 还有什么人在厉声怒吼。 紧接着,百姓们就看到十几个锦衣卫,领着一百多个兵丁快步走了过来。 “让开,让开!” 呼喊着号子。 百姓们纷纷退避三舍。 特别为首的十几个一脸杀气的锦衣卫, 老百姓们看着他们就不寒而栗。 这可是锦衣卫! 谁不怕? 这一队官差就停在了紧挨着的绸缎庄门口。 为首的一个百户,指着站在店门口的这个掌柜,厉声道: “你不开门营业?” 掌柜的还真有点儿心底里发虚。 不过一想着,不做生意又不犯法。 倒也昂着头,挺起胸膛,壮着胆子,道: “差爷,我今天身体不好,就不想开门做生意了,也没犯法吧?” 白户冷冷一笑。 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接着,再问: “可在税务局登记造册了?有没有税务局和当地衙门一起盖章的营业执照?” “差爷没有,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去。” “难道你不知道新政法令?这都多少天了,你天子脚下还没功夫去?你是天天生病怎么着?” 这个白户一只手已经握住腰间的绣春刀。 神情中充斥着肃杀之气。 这个老板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依然还是那一副你又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道: “差爷,我连生意都不想做了,登记干嘛呀?” “不开?也不去登记?” 百户再问一遍。 眼神已经难掩杀意! 这个老板不由得心下一怂。 还真有点儿害怕。 但一想到自家东家说的话,而且这条街整个都在罢市。 底气不由得又足了一些。 他读过书,知道法不责众这句话。 “就是,怎……” 铮~! 利刃出鞘的声音乍然响起。 瞬间。 这个店铺掌柜,就满眼都是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脖子,踉踉跄跄后退。 下一刻,老板就倒在了地上。 脖子和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来。 对,他读过书。 但法不责众,在大明这一朝没啥用。 朱元璋和朱棣都不信这玩意。 朱瞻墡也不信! 接着这个白户一招手,厉声道: “来人,将他脑袋砍下来,以儆效尤!” “是——!” 一时间,整条街的百姓们,吓得话都不敢说。 有想要尖叫的百姓。 都死死地捂住嘴巴! 锦衣卫百户,回过身来,望着百姓们,朗声大喝, “现在,奉监国旨意,任何商铺不准抗拒新政,罢市关门,任何一个商铺必须在三天内登记造册,否则一旦被我们巡查到了——立斩不赦!” 瞬间! 砰砰砰……的开门声,不断在这一条街道上此起彼伏响起。 在这个百户和百姓们的眼中。 就见一个个掌柜老板们,火速挂出了自家营业的牌子。 甚至生怕慢了一点,下一刻就一命呜呼。 他们急得争先恐后地朝着百姓们吆喝起来。 “今天我家大减价啊!!!” “我这儿买一送一。” “我这里也是。” “诸位,快快请进,我家今天米面全部半价!” 一时间,原本还紧闭店门的街道。 开始响起热闹的叫卖声。 知道的是,他们在吆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喊救命呢! 杀鸡儆猴。 你不能背着猴子杀。 你得当着他们的面杀。 越狠越好。 京城的这些商铺掌柜们,一夜之间,全部吓破了胆。 一些掌柜们,马不停蹄地就赶到税务局去登记造册。 就生怕慢一步,小命就没了。 税务局衙门位置,选得也很有意思。 就在锦衣卫的北镇抚司旁边。 朱瞻墡选址在这里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这几日京城发生的这些事情。 也令那些背后的商贾老板们,一个个吓得后背发凉。 这个小监国,已经不是胡作非为了! 简直就是桀纣在世。 比秦皇汉武还要秦皇汉武。 这个时代秦皇汉武那是骂人的话。 暴君的代名词。 特别是这群读书人的眼中。 好皇帝只有宋仁宗那种。 你得“仁”! 他们咒骂朱瞻墡为纣王,为杨广! 甚至连带着朱棣也一起诋毁。 一些御史言官们,经过这几日,那也是不敢轻易如之前一样堂堂正正的跟那些商贾们聚会。 想死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一时间,整个京城,连孩童都知道,如今大明朝有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监国,他动不动就杀官员杀商贾。 ——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锦衣卫都派到街上杀人去了。 这震撼度自然不低。 残暴,无道……已经成为朱瞻墡身上的标签! 他就等于——桀纣! 暴君的代名词。 对于这些,朱瞻墡充耳不闻。 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腐儒们的诋毁。 御书房中。 朱瞻墡对于办完事来回禀的左大人。 表示十分满意。 锦衣卫还真是皇帝最强的利刃。 办起事来,跟他们的绣春刀一样锋利。 ——手起刀落! 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朱瞻墡自然不会吝啬奖励。 当即就给这一次出任务的锦衣卫兄弟们,每个人赏赐了一百两银子。 此举是奖赏。 也是收买人心。 小恩小惠往往是最重要的。 还是那句话——润物细无声。 平时不做人,临事被人做! 太子朱高炽跟内阁首辅杨士奇,第一时间也赶来了御书房。 见朱瞻墡以雷霆手段真的扭转市场混乱后。 二人心中更加支持朱瞻墡。 已经坚定站到朱瞻墡的这一边。 不过一想到市井里对于朱瞻墡的那些评价。 二人也都是摇头苦笑。 朱高炽无奈道: “小五呀,你是真不在乎民间对你的评价!现在人家都说咱老朱家出了一个比洪武爷还残暴的屠夫呢。” 朱瞻墡闻言一笑,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爹,他们那些话,基本上都是文人士大夫们传出去的,谁叫人家掌握了话语权呢?他们暗地里不骂我,以后他们写的史书里也要骂我,随便好了!” “小五,你想得开就好!” 朱高炽叹道。 “放心,爹,你要知道,他们骂我,骂得越狠,那就代表儿子我做得对了,如果他们夸我那才有问题!敌人如果夸咱,那就代表咱做错了事,不是吗?呵呵。” 朱高炽和杨士奇对视一眼,也觉得朱瞻墡此言有理。 相视点点头。 京城市场的很快恢复。 大家心情都好。 朱瞻墡自然也不错。 单单就是这几天的时间。 来登记造册,办理营业执照的商家们越来越多。 这些可都是未来的交税税户。 大明的国库充盈起来,已不远矣。 杨阁老想到一个事,上前说道: “殿下,今日加急的消息传来,于谦已经到江南了!” “嗯?是吗……”朱瞻墡沉思片刻,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抬起头来道:“他应该是日夜兼程的赶,也是辛苦他了!” 对于于谦,朱瞻墡很器重。 也信任。 毕竟千古名臣不用。 那就是自己眼瞎! “于谦到了江南,一定能大干一场!搞出一些名堂。”朱瞻墡眼神里透着坚定的信任。 千古无双于少保。 后世也只有一个张居正能比得了了。 甚至某一程度还超越了于谦。 第13章 于谦下江南,未来的大明太后孙若微? 江南。 于谦到了江南,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自己的府衙。 像是大明前中期巡抚这样的官职是没有固定衙门的。 往往也没有固定住所。 但会第一时间到当地的衙门入住。 暂且作为巡抚的衙门。 可于谦不只是没有去当地的衙门。 甚至连给官员们在城门口堵到他的机会都不给。 于谦一到江南,就直奔当地的各大工坊,还有各处的稻田巡查。 甚至连街道商铺都扫了一圈。 五天后。 于谦身着红袍来到苏州府衙门。 江浙承宣布政使司的衙门也在这里。 也就是所谓的布政司。 大明朝的行政体系。 特别地方的行政系统,是交由给承宣布政使司掌握一省的行政。 长官为左布政使。 一省还设立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 一个掌握司法刑罚牢狱,一个掌握一省军政。 这就是一省三司。 互相制衡互相分权。 遇到大事的时候,都要三司会谈。 于谦这个巡抚来了。 自然三司的领导,就急忙赶来亲自来求见。 于谦一上来也不客气。 直接让随行的千户将这几日收集的罪证,全部扔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时间,三人都是浑身发抖! 脸色就跟铁青的茄子一样。 左布政使拿起来细细阅览,越看越害怕。 越看浑身越抖! 下一刻,直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这上面都是他们贪墨的证据。 于谦冲着屋外厉声吼道: “来人,将人全部拿下,摘掉他们的乌纱帽,拔掉他们官袍,听候处置!” 几十个锦衣卫,将人就给带了下去。 打入牢狱中。 于谦一个令人防不胜防的突袭,算是在江南开了一个好头。 接着于谦,也开始配合户部派来的官员。 成立税务分局。 新政也在于谦督促下稳固推行并落实开来。 但暗中那些当地势力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可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任凭于谦如此胡作非为。 三日不到。 朱瞻墡也在紫禁城中收到了于谦的奏报。 不由得喜笑颜开。 于谦真是做得漂亮。 朱高炽和三杨们赶来后,也听闻了于谦在江南的好消息。 纷纷都是流露出大喜之色。 朱瞻墡觉得于谦干得不错,又给他下了一道旨意。 让他小心谨慎的同时。 也再派去人员护卫他左右,任由他调遣。 处理掉一日政务。 朱瞻墡觉得心情不错。 就闲着无聊在宫内闲逛起来。 走到一处宫门口。 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了几个小宫女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监国殿下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伺候他的太监宫女们,心情很好呢!” “听说了,监国殿下人真好。” “没错,监国殿下哪有外面的人传得那么夸张?都要说殿下会吃人了!” “欸,你们别说,一开始大家都怕得要死,就连我们这些宫女太监们,都担心殿下喜怒无常,说杀就杀……那些大臣们在殿下眼里都不是什么东西,更何况我们这些下人奴婢?” “是呀,谁知道殿下只是对那些大臣们如此,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嘘,你们小点声,让人听到,吃不了兜着走!” 朱瞻墡好奇凑过去,悄悄朝里面看去。 身后小太监也被他给阻止了。 小太监乖乖退到身后。 就在这时,小院内的正屋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接着,朱瞻墡就看到了一个十分漂亮,拥有着美艳容颜的女官从里走了出来。 柔婉明艳,却又清丽高冷。 婀娜有致,纤腰盈盈一握。 端庄优雅,美艳却也不俗媚。 整张脸看起来,孤傲中带着妖媚的女子。 虽无媚人之心,却有媚人之姿。 这谁啊? 朱瞻墡生出好奇。 这个美艳的女官,走到那几个小宫女的面前,伸出手一个个地赏赐她们一颗颗的脑瓜崩,没好气地教训道: “没大没小?不想活了?要是想死的话,记得别说是我这里出去的,免得害人!” 几个小宫女吐了吐舌头。 都知道自己错了。 不过她们似乎也不怕这个女官。 她们的姐姐。 甚至还主动拉姐姐坐下,一起嬉笑打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朱瞻墡总觉得这个女官眉宇间难掩愁绪。 眼底里好似藏着很深的心思! 一个小宫女笑着打趣道: “孙姐姐,你已经是八品的女官了,听说照拂你的姐姐还是陛下身边的五品尚仪,以后呀,咱们就靠你了……说不一定姐姐这么好看,还能当娘娘呢!” 这个被叫孙姐姐的大姐姐,只是捏了捏小宫女脸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 “我可不想做娘娘,我们就好好当宫女就好,而且姐姐我只想离开这里。” “哦哦,好吧,孙姐姐。” 朱瞻墡问身后的小太监道: “那个被叫孙姐姐的女官是什么人?” 小太监上前细细瞧了一眼后,毕恭毕敬答道: “启禀殿下,是孙若微女官,她是前朝罪臣的遗孤,父亲是建文一朝的御史,前几年要不是太子替这些罪臣女眷们求情,她们都得被派往奴儿干都司与披甲人为奴……” “等等——!你说她叫孙若微?” “是的殿下!” 沃日! 朱瞻墡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他很确定,这就是战神哥的老妈! 不对,现在还没有战神哥,孙若微甚至还不认识朱瞻基。 人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看这个样子,孙若微也不是大明风华里面演的那样是一个女刺客呀! 咦,大女主女频文害人不浅! 一个弱女子,上哪里当刺客? 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多大了?” 朱瞻墡越发好奇。 接着打听。 “启禀殿下,二十四花信之年,过一年就要离宫嫁人了。” 二十四在古代确实是大姑娘了! 这宫女毕竟都是十四五岁入宫。 成为大姑娘没被皇帝看中,也就得离宫了。 不过在古代这个年龄,出去也找不到人嫁。 往往都是孤独终老,要么给人做小妾。 八品女官,那也是不入流。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除非被皇帝看中。 小太监多聪明的人,见监国殿下这个样子,赶紧又补充道: “殿下,孙女官是十七岁入的宫,一直待在这无人问津的杂事处,也都是负责些香烛纸张桌椅板凳的管理,从未见过皇上,也没有见过任何男人……” “嘿,你个没鸟的小太监,倒是激灵!” “都是小的们该做的。” 朱瞻墡闻言笑笑。 对这小太监也很满意。 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 “谁?”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了一声女子叱喝。 朱瞻墡想了想,还是露脸了。 被人当场抓住监国殿下听墙根,不是很丢脸? 不如主动出来,说自己路过! 就在孙若微她们的眼中。 一个帅气无双,风度翩翩的少年贵公子就走了进来。 少年桀骜而又儒雅。 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生得一具好皮囊! 小宫女们都看得痴了。 孙若微倒是有些奇怪,哪里来的小公子? 朱瞻墡此时没有穿蟒袍。 就是一身锦衣华服打扮。 孙若微虽然也一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面前的翩翩美少年! 但也深知,此地外人根本不能入内。 她柔声警告道: “不知道你是哪家皇亲国戚的公子?这里可是宫中禁地,虽没有挨着后宫,但外人也不能进入!小公子最好还是赶紧离开,不然被打入天牢,还会牵连你的家人。” 朱瞻墡看来是被当做皇亲国戚家的公子了。 孙若微以为是他乱逛进来的。 “大胆!” 小太监一声冷喝,“这是监国千岁,你们还不快快行礼!” 第14章 我儿子绝对不可能是朱祁镇!于谦的江南策 (写在开头) (5月20日前看的小读者们,注意下:因为前面我合并了章节,所以前面的第12章末尾和第13章整章,我都重写了,所以你们可以看一下前面重写的剧情——望周知) (有不连贯的地方和什么意见,大家在评论区提) 正文开始: …… 果不其然。 小太监这么一吼。 几个小宫女顿时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她们的娇躯都在微微发抖。 小脸一个比一个煞白! “参见殿下!” 孙若微也好不在哪里去。 谁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监国殿下。 刚刚那会她们还在嚼监国的舌根子呢! 她们俯首跪拜,就生怕监国怪罪。 对于她们来说,监国杀人不眨眼。 可她们也不禁奇怪。 这么一个百官口中的大暴君。 竟然如此帅气,生得这般好看?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呀! “孤没有怪罪你们,你们不还说孤的好话了吗?都起来吧。” 朱瞻墡摇摇头出声道。 他自然明白为何当她们听到自己身份的时候,如此的害怕。 都是那群读书人造谣的效果! ——tmd! 老子还吃小孩呢。 “你唤孙若微?” “是的殿下,奴婢孙若微八品女官,负责此地……”孙若微站起身来,压根不敢抬头,“请殿下宽恕她们几个小丫头,都是奴婢管教不严之罪……求求殿下饶过她们,有什么过错,都是奴婢一人之罪。” 朱瞻墡本就不会怪罪这些小丫头。 自己又不真是暴君。 不过孙若微此时勇于出来替这几个小丫头出头。 还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 一时间,几个小宫女,都眼含热泪地看着她们的孙姐姐。 “别怕,孤不怪罪任何一个这里的小丫头!你且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闻言,孙若微怯生生地抬起头来。 此时的她确实也跟受惊的小猫一样,眼里哪还有之前的冷静。 但惊慌害怕中,却也紧咬住朱唇一角。 透着不后悔的决然! 朱瞻墡伸出手来,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孙若微心底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似被吓了一跳。 渐渐面红耳赤。 她有些娇羞惶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少年。 一双星眸中满是躲闪。 又羞又怕! “她们叫你孙姐姐?你真好看,孤很喜欢。” 孙若微娇躯微颤。 一双美眸透着水汪汪的羞涩。 真是娇艳欲滴。 再想想历史中的她,也是有趣。 墨染青丝凝血韵,纤指曾挽雕弓。 九重阙上点唇红。 山河肩上雪,眸底烬东风。 谁道深宫囚凤羽?素衣偏缚苍龙。 靖难遗恨化惊鸿。 千秋功罪册,不及美人瞳。 …… 次日。 朱瞻墡收到了一份来自于谦的急报。 一打开。 朱瞻墡下一刻怒目生火! 砰的一声。 拍案而起。 连御书房外的太监宫女们都吓了一跳。 “岂有此理!贼子!” “一群乱臣贼子——!” “金陵乃是旧都,竟敢违抗天命?真不把咱当监国了?——杀,都给老子杀了!” “——都得死!” 朱瞻墡如此生气。 只是因为于谦信中提到了关于金陵的新政推广: ——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江南一带,于谦前几日打了一个开门红后。 谁知道反而是到了金陵,竟然吃瘪了! 苏杭二府都被于谦摆平了。 谁曾想,金陵竟然成为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金陵自古就是六朝古都,更是江南最为繁华之所在。 当地的官员们,就是那群小朝廷的官老爷们。 一个个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牛得不行。 不只是跟于谦推诿扯皮。 还不断搪塞于谦。 找各种借口阻碍新政的推行落实。 不只是当地官府不愿意交出当地的商户名册。 甚至于谦想要见一些商贾掌柜们。 这群狗官都极度不配合。 显然,于谦在金陵工作已经很难展开了。 于谦也不是没有想办法。 第一时间,他就在金陵贴出告示。 不只是说明成立税务局金陵分局,甚至连商户必须登记造册,办理营业执照的事,都一一详细说明。 甚至也告知百姓,只要不登记造册办理营业执照,一律不准经商。 ——违者,立斩不赦。 可是,这群商贾们不只是联合罢市,甚至还鼓动织工和佃户罢工。 于谦一时间也是焦头烂额。 第一时间,他也将自己后面的打算,火速送来给朱瞻墡知晓。 一旁的杨阁老他们,接过这一份急报,也细细阅览起来。 杨阁老看完后,就直言不讳道: “殿下莫慌,于谦绝非等闲之辈,他这不是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了吗?于谦的意思就是要上报让殿下知晓;如今江南就这一块硬骨头,咱们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杨荣出声附和道: “没错,江南不比北方,金陵更不比京师,于谦在当地不能学殿下在京师大开杀戒,必须要循序渐进,逐一击破!” “对没错,于谦所提,逐个击破,就是最好的办法,老臣相信于谦有能力解决!”杨荣也表示十分赞同。 朱瞻墡冷静下来。 “三位大人,不必劝我,我只是生气,但不是失去了理智,于谦此举是正确的,孤这个监国相信他。” “呵呵,监国殿下如此睿智英明,真是我大明的福气呀!”杨士奇闻言一笑,赶紧拍了一个马屁。 “杨阁老过奖了,孤自知既然派于谦去了,就要相信他!” …… 大明的金陵。 于谦领着一个千户一同走出了府衙。 他放出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于谦要在最近不断拜会金陵的各大掌柜。 今日是第一天,他于谦要上门拜访金陵最大的绸缎庄老板。 于谦也很冷静。 知道在江南学不了监国那一套办法。 不然他走不出江南!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于谦自觉自己任务还没有完成。 不然死了也是死不足惜。 反而是愧对殿下的信任!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在没有完成殿下交付的事情前, ——绝对不能死。 死了反而是罪人。 苏杭一地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现在在金陵显然是不管用了。 于谦打算逐个击破,一一破坏。 这群因利益而结盟的家伙,他们的盟约其实是很脆弱的。 ——分进合击,上门一个个攻破。 绝对是最好的策略! 第15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紧跟着于谦随扈的锦衣卫千户。 名唤赵九。 也是一个武功高强之辈。 赵九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跟在于谦身后,落后半步地问道: “不知道于谦大人,为何不让我们直接抓了这群贪官污吏和贼子奸商们?大人在苏杭两府时可就是这样做的。” “赵九,本部堂跟你可都要活着离开江南呀!” 于谦解释道: “金陵乃是两京之一,这里本就是有一套完整的朝廷班子,虽没有实权,但各个都是曾经的有功之臣,他们早已融入当地的官场。” “甚至跟本地的王公贵族们,也都形成一体为生!” “他们跟当地的商人们利益一致,如果我们要是像苏杭那样做,别说咱们的小命,就算是殿下交付的事,一件咱们也别想办成。” 赵九闻言,这才颔首微点,“原来如此,还是大人聪明,属下都是想着直接动刀子就好。” “呵呵,你们的刀子也很重要!走,咱们去找这金陵最大的布庄老板去,他可是掌握着金陵一大半的绫罗绸缎和粗布麻衣,手底下的织工和桑农更是无数,搞定他,后面的其他人可就容易了。” 于谦的做法很简单。 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对于这些人,他打算采取恩威并重的方式。 说服要用嘴,也要用实力。 更要用大势和威逼利诱。 于谦心中细细地盘算谋划。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豪华的大宅门口。 “你们两个等等!?” 大门口的小厮见于谦二人过来,没好气地上前来拦住, “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来的地方,去去去,不要在咱老爷家门口,以免惹怒了我家老爷。” 小厮眼高手低,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令赵九勃然大怒。 “他娘的,找死!” 赵九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踹在这个小厮胸口。 一脚将这个小厮给踢飞在地。 “我看你是长了一双狗眼——!” 赵九一脚踩到这小厮脸上。 恶狠狠骂道! “哎哟……来人,有找事的!” 小厮疼得大喊。 十几个家丁瞬间全部拿着大棒子围拢了上来。 赵九环顾一圈,冷冷一笑! 就见,他手中的刀布一丢,露出了绣春刀: ——横在了众人眼前! “老子倒是要看谁敢上来?” 绣春刀那可是很有特点。 一般人也打不起这样的刀。 “绣……绣春刀!” “是——锦衣卫!” 小厮们吓得面色惨白! 嘭嘭嘭……手中的棍子一根根掉到地上。 金陵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厮们,自然认得出锦衣卫的绣春刀。 这年头宁愿去惹阎罗王,谁也不愿意惹锦衣卫。 不然锦衣卫的铁拳一定会你记忆犹新! “大人,小的们有眼无珠!!!” 一个丢掉棒子的小厮,赶紧上前来拱手作揖不断讨饶,“小的们不知道是锦衣卫来的爷爷,不知道爷爷来此有何公干啊!” 至于那个还在赵九脚下的小厮。 早已口吐白沫。 直接眼珠子泛白,当场晕死过去! “嘿,真是一群下贱的腌臜泼皮!快去告诉你们家主子,江南巡抚于谦于大人特来拜会!再给老子怠慢,先杀了老子脚下这个杂种,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啊?巡抚大人!是是是是!” 小厮一看那站在赵九身后,闭目养神老神在在的男人。 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艹,真是惹到阎王爷了。 这群小厮吓得魂飞魄散。 赶忙跑进去一个,火速通知老爷。 不到一会。 一个身着富贵衣裳的中年男人,就领着一家老小亲自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一见到于谦,急忙就上前来行礼, “小民柳传之携家眷拜见巡抚大人!” 于谦笑道: “不必多礼,本官只是来拜会一番柳掌柜的,看样子今日来得突然,确实不太合适!” “没有没有,巡抚大人多虑了,您老能登门拜访,那就是小民我这辈子的福气,小民这小地方今日是蓬荜生辉!” 说着柳传之就做出请的手势, “巡抚大人,还有这位锦衣卫的上差——快快请进!” …… 入了府邸后。 这柳传之那叫一个客气,那叫一个卑微。 简直就是摆明了在伏低做小。 主打的就是一个讨好。 于谦见此,心中倒也觉得释然。 也就只有这样的人,可以在这龙蛇混杂的金陵,做到如今这样的产业规模。 柳传之让人上了最好的西湖春前嫩芽。 接着,就主动赔笑,问道: “不知道巡抚大人,今日登门有什么事要吩咐的?但说无妨。” 吩咐? 于谦眉毛一挑。 这人真是会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谦喝了一口这价值千金的茶水,开门见山道: “柳掌柜,本官就直言不讳了,如果掌柜的愿意配合我们朝廷,服从殿下的新政的话,今年税务局刚刚成立,可是要添置一大批上好的官袍,你说,这么大一笔跟朝廷的生意,肯定能赚不少吧?” 柳传之闻言一惊! 接着眼底里露出狂喜之色。 于谦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下暗笑,又补充道: “如果掌柜的配合,那本官还可以进言殿下,让这批官袍就走掌柜你们的绸缎庄,而不是走江南织造……至于日后,你家的绸缎布匹,也是上乘,说不一定还能在以后专供宫里的娘娘们。” 此言一出。 柳传之那原本还打算搪塞于谦和跟那群商贾兄弟们共同进退的心, ——彻底丢到十万八千里! 柳传之激动地站起身来,走到于谦近前,一把拽住于谦的手,一脸真诚地道: “哎呀!巡抚大人,您是不知道呀,我早就是咱们殿下的人了,对于朝廷我柳家一万分的忠心耿耿!我柳家那也是满门忠烈!” “大人,您是不知道,咱心底里已经有一万种配合新政的想法,随时随地听候大人的安排。” 柳传之的眼中透着他自认为很令人感动的真诚。 可他这个眼神,让于谦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连于谦身后站着的赵九那也是恶寒不已。 这群商人真是一点儿底线都没有呀! 骨气也不存在。 完全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家伙们。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于谦仰天大笑, “那这样吧,柳掌柜,三天后你亲自来税务局金陵分局的衙门来,本官亲自为你登记造册,也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你柳掌柜是第一个……” “这传到监国殿下的耳里,也是一桩美事,你说呢,柳掌柜?” 于谦的利诱。 彻底让这柳传之亢奋起来。 “好好好,大人说的有理!那我就多谢巡抚大人了。” “呵呵,什么巡抚大人?柳掌柜,叫我于大人就好。” “是是是,于大人!” 接着于谦又跟柳传之聊了一会儿。 简直是把柳传之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临走的时候,于谦不要柳传之送的黄金白银。 只拿了几罐西湖春前嫩芽。 一离开柳传之的府邸。 赵九就忍不住问道: “大人,您真要替这个恶心的家伙,向殿下美言?” “呵呵,自然,多费一点口水罢了,更何况他家绸缎本就不错,放眼整个大明也是很好的,日后还能借着他跟我们朝廷的买卖,牢牢地掌握住他!这岂不是美事?” “这倒是……只是属下觉得这人一点儿坚持的底线都没有,真是无奸不商。” “有价值才有价值观,赵九你最近跟着本官可以好好学学,我也是在最近跟殿下的书信来往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于谦说着心里一阵感慨,最近的他真是被监国的生而知之,见识广大给震惊到了! 这段时间跟监国殿下来往的密信,于谦都给收集保存了下来。 打算回去后夜夜温读! 然后留着传家! “赵九,下一位是去谁家来着?。” “启禀大人,是金陵最大的茶叶商人。” “好!” 连续三日。 于谦就这么不停地一家家拜访。 一个个的主动出击。 竟然直接说通和拉拢了五六个,在当地生意很大的商人。 当然也有一些还在观望和不配合的。 但在于谦处理掉一个不大不小的商贾拖到菜市场以儆效尤后。 这些犹豫不决的,也开始朝着于谦靠拢。 纷纷表示要主动进步! 一时间。 金陵原本还团结一致对抗朝廷,对抗于谦的商贾掌柜们。 他们结成的联盟,也就彻底不欢而散。 这个联盟完全被于谦给一一击破。 甚至一些商家还抢着去税务局登记。 当这些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 朱瞻墡闻言大笑不止。 于谦不只是智谋超绝。 甚至这人情世故也玩得贼转。 这样的名臣在历史上被战神哥给杀了, 还真是大明朝极大的损失! 于谦懂得变通,但不世故。 深知人情往来,但有底线。 对于于谦这样的官吏,朱瞻墡十分的满意。 这是真正能做事的官员。 不是清流,更不是贪官。 清流往往没有能力。 贪官又会祸害百姓。 像于谦这种能吏,才是大明朝的希望。 江南一带的税务,现在开始正式进入税务局的掌控下。 此时的朱瞻墡,已经在期待着收税的日子,快点到来! 第16章 我爹朱高炽为何这么胖,给朱棣送白砂糖 于谦在江南做得有声有色。 京城各项政策也在稳固跟进。 系统新的奖励,也再一次来临。 【恭喜宿主大明天命提升,国祚增加】 【获得奖励白砂糖制作方法】 【获得奖励简易抽水泵图纸】 【获得奖励黑火药配方】 朱瞻墡将奖励都收回到了系统的仓库里面。 接着又将白糖的制作办法给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大明朝,其实也有白糖。 但纯度,自然没有后世的白砂糖那么高。 而且这个时代的糖,那都是极其昂贵的。 一两糖霜一两金。 朱瞻墡思考一番,觉得自己可以用这个白砂糖大赚一笔。 顺带可以将糖霜的价格给打下来。 太子府也有皇庄在经营。 皇庄的钱,那是不用上缴国库的。 利用这白砂糖赚点小钱,那不是理所应当? 想到这儿,朱瞻墡直接就来到了宫里的匠人司。 找了一个负责制作糖霜的师傅。 就领着他回到了太子府。 材料备齐。 朱瞻墡在厨房里给这个师傅说道: “师傅,我们就做一个东西,也是糖,没有那么复杂,你先看看这个制作办法。” 糖霜师傅自然是一一照做。 此时负责在这里打下手的小丫鬟们。 每一个都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自家的小主人。 殿下跟以前越发的不一样了。 但人还是一样的好看! 偌大一个太子府,就独独这一位小主子长得最好。 完美继承了主母太子妃的美貌! 匠人师傅拿过来白砂糖的制作图纸,细细研究起来,最后抬起头来,看向监国殿下, “殿下,这是糖霜?” “没错,叫它白砂糖更好。” “白砂糖?嗯……殿下,这个没有什么难的,您到一旁等候,老头子跟这几位府里的姑娘们,就能将这糖霜给制作出来。” “没事没事,我看看,好奇。” 朱瞻墡摆手笑道。 自己也不是全然好奇。 主要还是不放心。 “好,殿下,且坐着,老头子先检查需要的食材,还有要预备好的制作用具。” 制作白砂糖所需要的东西。 朱瞻墡一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师傅检查一番后,万事俱备。 立刻就开始制作起来。 朱瞻墡这一份白砂糖的制作办法,其实是大明末年《天工开物》里面的办法。 乃是宋应星所着。 选取的是福建的甘蔗来制作。 也就是蔗糖。 经过特殊的压榨后,反复加工就能得到一窝丝。 一窝丝继续淬炼的话,就能得到冰糖。 这个制作办法并没有什么困难的。 但是十分考验对于火候的掌握。 所以制作过程必须十分的小心。 需要将糖汁引入缸内,还要观察甘蔗汁的沸腾状态。 当冒出小糖花,你就要时刻注意它的火候大小。 最后糖浆会呈现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状态。 接着你一搅拌,就是我们小时候常常见过的糊糊了。 随后就是将它放干成为膏状。 缸底也要打孔塞入空心管子。 将这样的糖缸放到迎风处…… 最后就能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得到白砂糖。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功夫。 朱瞻墡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被可爱的小丫鬟给叫了起来。 “殿下,糖出来了!!!” “啊?” 朱瞻墡一个鲮鱼打挺。 立刻火速来到厨房。 还未进门,就听见老师傅激动地大喊: “哈哈哈,成功了!” “真的做出来了。” “好美的雪!” 朱瞻墡走到近前。 就看到糖缸中正铺满了雪白的雪花,满满的白砂糖。 朱瞻墡赶紧捏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一口。 顿时,喜笑颜开! “师傅做得好,来人——赏!” “谢殿下。” …… 晌午的时候。 朱瞻墡带着一小罐白砂糖找到了自己老爹,太子殿下朱高炽。 朱高炽这时正在距离御书房不远的一处殿内值班。 三杨跟一些大臣们也在这里。 他们最近忙的就是新政的具体实施。 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管是大小事,往往也都会在这里商议解决。 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朱瞻墡亲自来解决。 一个国家很多事情,都是依照惯例照旧。 该救灾,救灾,该平叛,平叛……等等! “老爹!” 朱瞻墡一进来,就看到自家老爹正好要出门。 赶紧一把拽住,“爹,儿子有个好东西要给你老看看。” “嘿,你爹我忙着呢,还要去户部。” “爹,等一等行不行?” “你小子又要搞什么鬼机灵?……先说好,我没钱,要钱找你娘去!” 朱瞻墡无奈翻了一个白眼。 我是那一种啃老的人吗? 噢,好像以前还真的是。 仗着娘亲的疼爱,就是玩。 朱瞻墡赶忙从身后拿出了那一小罐的白糖。 大大方方揭开盖子亮相。 “当当当~!爹,尝尝!” 朱高炽瞧了一眼自家那献宝的小儿子。 再细细端详起罐内的“白雪”。 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这天也没有下雪吧? 冰窖里的冰沙? 朱高炽轻轻捻了一点尝了一口…… 这才刚刚一入口! 朱高炽这个太子就瞪大了眼睛?! ——是糖! 可这糖也太甜了吧! 朱高炽身为太子,也从未尝过这般的糖霜。 “爹再尝尝……” “您老拿着吃就是!” 朱瞻墡直接塞给老爹,脸上也是笑盈盈的。 他看得出来,老爹很喜欢这白砂糖。 毕竟老爹确实也很喜欢吃甜食。 难怪能这么胖。 “儿,你这居然是糖霜?” “对,叫白砂糖,特别高级的一种糖霜。” 朱高炽又尝了几口。 眼底里越发的甜滋滋。 显然很喜欢这东西。 “爹,你知道吗?这玩意是儿子做的……” “——什么!” 见老爹不相信,朱瞻墡把白砂糖的制作办法就拿了出来。 朱高炽是一个仁君,从小就很喜欢看一些农桑书籍。 拿过来一看,顿时不由得满脸震惊! 当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朱高炽脸上大喜过望, “儿啊,你这小脑瓜子真是不服不行,你爹我是羡慕死了……这个东西咱们可以做出来拿到皇庄售卖呀,哈哈哈,咱爷俩可要发财了!” “爹,也不是,我是看了一些海外的书籍,再结合一下我们当地的甘蔗,也就捣鼓出来了。” 朱瞻墡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也不能太过于无中生有。 此时的大明朝不管是对于海外的奇闻轶事,还是外国的先进技术,那都是呈现出一种兼容并蓄的态度。 要知道连后期的明末了,大明对于国外的火炮技术,那也是能学就学,学了之后甚至还要仿照,还要加以改进。 这就是大明! 有一种当年大唐开放包容的雄风。 朱瞻墡笑着说道: “郑和下西游每一次都能带回来许多东西,咱透过那些海外的商人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得到启发后,我就跟匠人师傅一起制作出这白砂糖来,正如爹你说的,我打算推广售卖!” “不错!”朱高炽连连点头,“没错,这样一来,估计市面上的糖霜价格要暴跌,而我大明的百姓们,也就能有口福了,糖可是一个好东西,爹就很爱吃。” “爹,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但儿子我打算先赚一波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们的钱,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咱再将白砂糖价格拉到寻常百姓也能消费的水平……一开始,咱多赚点就多赚点。” 朱瞻墡还真害怕自己老爹一心就想着老百姓。 耽误了自己大赚一波权贵们的钱,再惠及百姓的想法。 老爹不愧是“仁宗”。 但老爹就是太仁了。 其实自己这个做法,反而可以彻底打击那群糖霜商人的利益。 将那些制作工艺已经很成熟,成本已经不高的糖霜价格给打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惠及百姓。 不过,这样一来,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得罪多少卖糖的商人了。 “爹,咱要不要给老爷子送点去?” 往前线送白砂糖。 啧,真是奢侈了! 第17章 韭菜没了可以再种,地主没了还怎么割韭菜 “小五,你说,你想怎么做?” 朱高炽现在也是听自家这个小儿子的。 他揣着手在袖子里,抱在胸前,笑呵呵地看着小五。 朱瞻墡稍加思量就道: “爹,咱这样,先挑选一个咱们信任的人来负责,再找一批自家的匠人和一处秘密的作坊来制作这白砂糖;” “售卖的话,也要分批次,先在这京城,一开始不能采取大量成规模的售卖……嗯,可以高价贩卖出售给商人们,让他们去转卖销售,甚至可以对海外出售,贩卖到国外去。” “如此……?” 朱高炽沉思了一下,颔首微点, “这样不只是可以赚到钱,还能借着商贾们推广这白砂糖,商人们肯定也会仿制,价格也就会逐渐下降,至于原本的那些老式糖霜,它们价格也就会更低——这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 “对,要让百姓吃得起糖,也要割一波这群有钱人们的韭菜!” “行,那都听小五你的,爹这里全力支持。” “爹,一定要记着,必须要找一处秘密的工坊,还得是那些信得过的老师傅们才可以,最好再调点护卫日夜轮班守着!” 朱瞻墡说着,又想到了什么,拽着老爹走到一旁,“爹,制作出来后,一定要在咱们太子府自己的皇庄售卖,这钱得咱们自己赚,可不能流到其他老朱家亲戚们手里。” 朱高炽闻言,想了一下,“那就找你娘的娘家人来做,咱家皇庄一直都是你娘的娘家那边在打理,就找你的舅舅吧,就你二舅,你娘的二哥。” “那成。” 朱瞻墡跟老爹再商量了一下细节后。 也就敲定了下来。 随后,朱高炽去了户部。 继续处理公务。 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朱瞻墡望着忙忙碌碌的老爹嘴角一笑。 回家。 回到太子府。 朱瞻墡一到自己的书房内。 就瞧见丁白缨正在替自己整理杂乱的书桌。 有时候朱瞻墡熬夜工作,凌晨又得着急上朝,往往连书房的床榻被褥都来不及收拾。 这个时候,比朱瞻墡起得更早的丁白缨就会主动来收拾。 这个地方,丫鬟还进不来。 所以都是丁白缨亲自收拾。 朱瞻墡看到床铺上的被褥都被换成了新的。 再一进屋,檀香扑鼻。 白缨真是一个好姑娘! 丁白缨听到脚步声,转身看是殿下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小步跑到朱瞻墡面前,连忙行礼, “白缨,见过殿下。” 朱瞻墡温柔一笑,看着眼前一身劲装,身段紧致高挑,婀娜曲线的大美人,将她的手给抓住,牵了过来, “都说了,自家别这么行礼如仪的,你算是我在这个世界百分百信任的人!走,公子带你尝一个大宝贝。” “殿下?” 丁白缨被朱瞻墡拉着朝后院走去。 心中是又害羞而又窃喜。 心底里也是小鹿乱撞的。 来到后院。 朱瞻墡就拿了一小碟白糖。 打算亲手给她熬制一碗奶茶。 “白缨你好好看着,公子给你露一手。” “殿下,怎么能让你亲自给我下厨?” 说着丁白缨就要上来阻止。 朱瞻墡强硬将她拉回到椅子上坐着,摁住她眉毛一挑道: “你若是不好好坐着,那我可真生气了,以后可就不要你贴身护卫我。” “不要!殿下……听你的就是,你不要生气……不能不要白缨保护你!” 丁白缨顿时就慌张了起来。 朱瞻墡闻言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脸,目光中望着这个上天赐予自己的女护卫,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丁白缨,心中也不禁感动! 柔声道: “好,那就乖乖在这里坐好了。” “嗯~!” 朱瞻墡转身就开始在灶台忙碌。 奶茶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甜茶。 朱瞻墡亲手熬制。 放了一点蜂蜜和白糖。 最后再倒入一点牛奶。 一炷香的功夫。 朱瞻墡就端着这么一碗甜茶来到丁白缨跟前。 “白缨,你尝一尝,看如何。” “多谢殿下。” “这个叫甜茶也可以叫奶茶。” “殿下做的一定很好喝。” 丁白缨小脸微红,星眸罗眼里皆是甜甜的喜色。 还不需要尝一尝,心扉已甜滋滋的。 丁白缨心中自然已经甜蜜得不行了。 一想到刚刚殿下为自己忙碌的身影。 她的心间更是甜蜜不已。 丁白缨轻轻舀起一勺子,就缓缓放入口中。 一瞬间。 双颊红霞,美眸流转。 “好甜,殿下!” “哈哈哈,白缨喜欢就好。” …… 半个月不到。 京城太子府的各大皇庄中。 就出现了第一批的白糖。 这第一批白砂糖一共一千多罐。 才一出现,就引起了各大商人们的注意。 谁都知道,这皇庄里卖的都是宫里面的东西。 不管是为自家买,还是购置了后出售给外人。 那都是极其赚钱的买卖。 更不用说还可以卖给那些海外来的外国商人。 ——更是可以卖到天价! 皇庄出现的商品,每一次出现新的东西,总是能引起他们这群商贾们的注意。 不过,皇庄的商品一般是不用跟着市场行情走的。 毕竟宫里面的东西,你不买,有的是人来买。 京城的几大皇庄基本上,也都是太子和几位王爷的资产。 一大早。 太子府下面的一所皇庄。 就迎来了第一批来买白砂糖的掌柜们。 他们是已经尝到白糖的商人,自然都坐不住。 “张二爷,你看,这白糖?” 赵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他面前端坐着喝茶,一点儿也不着急做买卖的中年男人, 正是管理这所皇庄的老板——张二爷。 也是太子妃的二哥。 “赵掌柜你也尝过我们送上门的白糖了?” “自然,自然。” “好吗?” 赵掌柜直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二爷,那是相当的好呀!” 这个赵掌柜是京城最大的糖商。 也是专门经营西域糖霜的人。 他们的铺子卖得最好的就是西域来的糖霜。 但显然都被太子府皇庄的白砂糖给比下去了。 最重要的一点,赵掌柜还听说了,张二爷不只是送给了他们这些生意人品尝,甚至还往各大书院和各个风月场所都送了一小罐。 尝过白砂糖的赵掌柜,怎么还不明白,这白砂糖的厉害之处! 跟白砂糖比起来,他们手中那些糖霜那就是——狗屎! 第一时间嗅到商机的赵掌柜,火速就飞奔而来。 第一个上门来求张二爷卖货给他! 而张二爷的这一个推销策略。 正是朱瞻墡告诉他这样做的! “赵掌柜,你要拿货不是不可以,但价格可不能低了!而且必须离开京城卖,卖的时候还得打着太子府皇庄的招牌,以后也必须从我这里拿货,三年内也不能仿制,不然……,赵掌柜,应该知道,我们监国殿下的厉害!” 张二爷目光锐利,告诉面前的这一位赵掌柜。 而这些话,也都是朱瞻墡教他这个二舅的! 第18章 大明第一家糖厂!永乐白糖?还是士力架? “张二爷,您说的我都同意,咱可以按照契约走,就到官府衙门去签订合约,接着把手印都按上!” 赵掌柜连连点头,哪能不答应。 他现在只想借着这一次白糖赚一笔。 同时也为了自家生意能做得下去。 而不是彻底被淘汰出这个市场。 老式的糖霜肯定竞争不过这白糖了。 以后要卖高端糖霜,就只能卖这个白砂糖。 以前那些就只能降价卖给普通老百姓。 张二爷脸上笑呵呵地道: “哈哈,那感情好,赵掌柜,咱们就签约吧?下个月你派人来拿货就行。” “多谢二爷。” …… 深夜。 京城的几处风月场所。 都多了新的糖霜。 ——白砂糖。 一伙商人们,聚集在一处青楼的雅间内。 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面前桌上的白砂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岂有此理!” 一个掌柜拍案而起,骂骂咧咧,“大爷的,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玩意?老子家的糖霜生意还做不做了?” 前些日子搞刺杀朱瞻墡的笑面虎,此时也在这里。 他确实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家也卖糖。 还是那一种高品质的糖。 但就是自家高品质的甜糖,在这白砂糖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品质完全比不过。 不论是外观还是甜度。 笑面虎一脸厉声,咬牙切齿地道: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跟咱们不对付的狗监国!这叫白砂糖的玩意,就是从太子府的皇庄售卖出来的,一般咱们的糖霜不过十五两银子一小罐,这玩意一小罐居然就要三十两银子!谁知道,短短的一天这玩意就卖出了三千多罐……” “呵,诸位,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张家的二狗子,还免费往官员、商人们的家里送上一小罐,说是免费品尝!” “现在连咱们脚下的这妓院,那小子也送了一罐!好家伙,真会做生意,这是要掘咱们的根!” 听到笑面虎掌柜的话。 众人心底里大体盘算了一番。 算了算,单单就今天一天,那皇庄的收入…… ——好家伙。 不算不知道! 一算吓一跳…… 单单只是一天,就赚了差不多九万多两吧? 咱大明的有钱人还真是多! “佩服——!真是佩服!”笑面虎咧着嘴冷笑道:“呵,一天就赚了咱们这儿一些卖糖的老哥们,一年都赚不到的钱!他妈的,真是不要咱们活了,这狗监国!” 那拍案而起的老哥,也是长叹一口气,又气又嫉妒。 也恨得牙痒痒的! 另外一个商人,长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则是无奈道: “这叫我们怎么活?今天那张二狗,只是放出消息,说可以出售一万罐白砂糖,就有不少外地的糖商抢着上门找他供货,甚至连下个月的货,这群人都定好了,这生意真是坐着就上门来!” 这人又道: “而且,你们不知道吧?他卖给客人的零售价是三十两一罐,商人找他进货批量购入转卖,这二狗子居然也要二十五两一罐,甚至刚刚还又涨了,要二十八两一罐的批量进货价了!” “——他娘的,这还是人?进货批发都给他玩上坐地起价了!” 那笑面虎眉头紧锁的有些疑惑起来。 他不禁纳闷道: “这太子妃的二哥,咱们以前也熟悉呀,这二狗子有这个脑子吗?要不是仗着自己的妹妹,这小子就是村头看狗打架的混子,哪能有今天?更不用有说,他会有这个脑子?采取这样聪明的办法来出售白砂糖……见鬼了!” 经过笑面虎这么一说。 众人也是一阵觉得怪哉。 “是呀,那小子就是一个坐吃山空的甩手掌柜。” “没错,哪有这脑子?” “任督二脉被仙人灌顶了?” “嘿,谁说不是呢!” 众人不解也很诧异。 张二爷确实没有这个脑子。 甚至以前的张二爷,在打理皇庄的时候,都属于坐在那里看店的类型。 有人卖就卖,没人就算。 反正自己不缺钱。 但如今张二爷的背后,可还站着一个影武者。 也难怪令这群商人们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是要逼咱们远走海外,离开京城呀!”之前那拍案而起的糖商一脸愤怒地道。 “对啊——!” 另外一个坐在一侧的糖商出声道:“还好太子府的皇庄生意不多,不然咱们都没得赚了!” 听到这话。 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随后目光全部盯向了他! 笑面虎一脸厉色,问道: “怎么,胡掌柜,你去找张二狗子拿货了?” 这个商人顿时感觉气氛不对! 他那消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瞧着几位老哥哥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那赶紧就辩解称,“几位大前辈,咱也是没有办法,我也要养家糊口呀!我这么一大家子可不能饿死吧?我也得活着不是!” “你放屁——!” 砰的一声,笑面虎拍桌而起,也不笑里藏刀了,直接是亮出心中凶器来,指着这人大骂,“你这个奸商!没骨气的叛徒,你都娶第五个小娘子了,你会饿死?老子看你就是见钱眼开!” 那瘦弱的商贾也不说话,只是尴尬笑笑。 任凭笑面虎责骂。 心底里却也开始打算,将以前自家囤的那些老式糖霜,就在最近抓紧便宜甩掉。 以后就卖这白砂糖! 当笑面虎指着人家鼻子厉声痛斥的时候。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里的其他商贾们,一个个在瞧着那被痛骂的瘦弱商人眼里暗藏着一丝丝的嫉妒和羡慕。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显然在这一波白砂糖的冲击下,特别是糖商们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家的糖霜生意能存活下去。 给那太子府卖三年也能赚不少! 大不了去外地和海外出售。 至于仿制,暗地里也在做。 只是到现在,自家那些糖霜师傅们,竟然还不知道这白砂糖是取材的何物! 能搞到制作办法就好了! 同一时间。 也在这一家青楼内。 一处吃喝玩乐雅间内。 几位大人搂着姑娘谈论着最近京城里发生的大事。 “王大人,张大人,你们家都收到白砂糖了吗?” “岂止是收到了?我家管家已经去买了几罐了!” “哈哈,那滋味真是甜,我家也买了不少。” 这白砂糖似乎成为了官员们互相炫耀的东西。 王大人还有些后悔地说道: “我家那一位去晚了,如果早一点还能多买几罐,可惜了!这辈子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糖霜,如白雪一般晶莹剔透。” “那是!”张大人点点头。 他也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的糖霜。 另外一个大人,则是感慨道: “我家那一位可是出身江南的大小姐,她家那是江南富商出身,她都没尝过这么甜的糖霜。” 听到同僚这么一说。 王大人和张大人深感赞同。 并表示还要去买点! “这可是太子府皇庄专营的白砂糖,可不是一般的糖霜!现在黑市上都已经炒到三十五两一小罐了。” “不行,我得让我家那口子,明天去太子府拜会太子妃的时候,走走关系,多买一点。” “卧槽,带上我呀!” “我我我,还有我!” 一天之内。 京城的白砂糖成为了一种风潮。 更是成为了奢侈品。 次日在宫内召见张二爷的朱瞻墡。 听着二舅的回报后。 对于市场的反应十分满意。 “二舅,剩下的白砂糖,不要一次性出售掉,要分批卖,而且隔着天数来卖,这就是我说的饥饿营销,主打的就是控制销售量!” “还有,继续吊着市场,接着免费送出一些到那些权贵们手中去,同时告诉他们,下个月将会有大量的白砂糖,他们可以提前交钱预定……” “咱们再拿这些钱去生产,这一次增加人手和产量,下个月要多出!——但要提价!” 张二爷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手中也拿着炭笔和白本记着笔记。 “殿下放心,小的一定给你办妥!” “呵呵,那就辛苦二舅了。” “不敢不敢,都是为了咱家的生意。” “二舅,这个月你多拿一千两奖金。” “多谢监国殿下。” 张二爷笑嘻嘻的离开后。 朱瞻墡转身回到御书房的书桌旁。 端起面前的一碗加了白砂糖的银耳莲子粥。 朱瞻墡再拿过桌上放着的算盘,开始啪嗒啪嗒地打起来。 他在计算着收入。 渐渐的嘴角比AK都难压! 这一波韭菜算是给自己收割爽了。 太子府现在才真是——日进斗金。 看样子是要扩大生产。 还得扩建白砂糖作坊。 嗯……直接建一个糖厂吧! 就选在郊外的湖边。 话说这糖应该叫什么? 永乐牌白糖? 总不能叫士力架吧! 第19章 大明永乐牌抽水泵,国有控股的煤炭公司! 入秋的北地。 都是比较寒冷的。 特别是这京城。 简直就是物理加魔法伤害。 一大早。 御书房中就有小宫女们在添加新的火炭。 她们小心翼翼地将火炭放到精美的火炉内。 而这时,一个稍大一些的大宫女走了过来。 教这几个才入宫没有多久的小丫头,怎么往这铜炉下面添置干柴火,点燃火炭。 正在埋头处理奏折的朱瞻墡瞧见这个大宫女,一个八品的女官,就起身走过来问道: “若微,不是有手套的吗?宫里的内务没给你们配发?” 这个正在带着小宫女们添置火炭的女官。 正是孙若微。 朱瞻墡之前就将孙若微给调到了身边来伺候。 只不过最近她才安排完那些带着的小宫女们。 朱瞻墡平日也没有留意。 今天遇到了,倒是有些意外。 想想自己还真是太忙了。 将人家给调过来,自己却忘记了。 “参见监国殿下。”孙若微起身连忙行礼,将脏兮兮黑乎乎的手藏在背后,“殿下,今年配发的手套还未到我们手里,而且今年入秋快了一些,冬天也更早,应该是公公们还未注意到。” “呵,也许不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而是织造局和采办处,有人做事不上心。” 朱瞻墡冷冷地说了一句。 心底里倒是将这小事给记下。 这灯下黑,眼皮底下最容易贪污横行。 孙若微见殿下主动过来关心自己。 心底里小小高兴起来。 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这个妖艳的御姐,美丽的大姐姐。 对于自己能被调来服侍监国殿下,那是打从心底里开心。 但她也不敢奢求更多。 想一想就好,至于其余的万万不敢。 身份,地位,年龄……她怎么敢奢求。 而且世家权贵家的小姐们,好看的这么多。 她们巴不得给殿下做妻妾! 她只是一个前朝罪臣之女! 能活着本就是一种奢望。 “若微,后面如果还没有配发给你们,记得告诉孤一声。” “是的殿下。” 朱瞻墡这时在不经意间,忽然瞥见地上木篮子里的火炭,略微一怔…… 接着,朱瞻墡蹲下身来,伸出手就要拿起几块来! “殿下——脏!” “没事。” 孙若微想要蹲下去阻拦。 却被朱瞻墡喝止住了。 “奇怪,今年的火炭怎么这么小?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湿漉漉的?才干吗?” “殿下你先擦擦手。” 孙若微拿出自己贴身的手绢,亲自细心地为朱瞻墡擦拭起手来,同时回道: “殿下是这样的,这几日的火炭都是如此,每一车送到宫里来的时候,水气都很重,就跟从水下捞出来的一样。” “都是水?” “是的殿下。” 朱瞻墡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当即站起身来,朝着殿外喊道: “来人,唤工部和户部两位尚书大人过来,还有内阁的杨士奇大人。” 小太监在殿外应声跑去请人。 此时的殿内。 孙若微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但还是尽好自己本职工作。 她将给朱瞻墡擦过手的绣帕,收回贴身的衣内后,就继续跟着小宫女们,为炉子添加火炭。 她不想监国殿下受冷冻着! 这不单单只是她的责任。 还有一份她的情谊。 “孤帮你们好了,我那里有几双手套,我去拿给你们。” “啊?殿下这可使不得,你千金……” “话多?!”朱瞻墡眉毛一挑,佯装微怒。 顿时孙若微就泄了气。 只敢低着头听话。 除了耳根子生出一缕娇羞的红霞。 还有嘴角微微翘起外。 “谢~殿下……厚爱。” 朱瞻墡很快拿过来几双上好丝绸的手套,就这么随意分给这几个小宫女们,也跟着她们蹲下身添起了火炭来。 这让几个小丫头受宠若惊,都快要哭出来了。 看她们的年纪也才入宫。 十四五岁的样子。 真是花一样的年龄。 在后世还在读初中吧? 可在这样的时代,已经要入宫为奴为婢了。 所幸她们遇到的是自己! 至少伺候我这样的人,不用担惊受怕的。 “若微,之前给你的白砂糖好吃吗?” 朱瞻墡一边添加火炭一边问。 “嗯嗯,监国大恩,很好吃。” “撒谎。” “啊?奴婢不敢,没有……” “不是那个意思。”朱瞻墡见她那要吓死又要哭出来委屈巴巴样子,赶紧解释道:“我说你分明是将那些白砂糖都分给了这些小丫头,你自己没吃多少吧?” “殿下……都是奴婢的主意,还请你恕罪!” 孙若微担心的急忙解释。 显然是怕朱瞻墡怪罪。 真要认真起来,这可是大罪! “慌什么?说了我不吃人!你给就给了,以后我多带点来,你自己留一些再分给跟你的这些小丫头们。” “……殿下,奴婢感恩。” 一会儿后。 几位大人就来到了御书房。 一进来,竟然看到殿下在添炭火。 三人都是一惊! 不过,也都从彼此的眼神中。 看到了一丝的欣赏。 咱这一位监国殿下,还真不是好逸恶劳的龙子龙孙。 ——大明有福了! 见三位大人到了,朱瞻墡站起身来,拍拍手,问道: “几位大人,京郊地区的煤矿最近是不是出状况了?” 工部尚书一愣! 手持官牌一拜,回道: “启禀监国,您说的可是那西山的煤矿开采,挖到龙王一事?” 挖到龙王? 朱瞻墡还真呆了一下。 随后明白。 冒地下水! 矿洞漏水了。 “那就是了,这些天,宫里面的炭火不只是个头小了很多,甚至都还是潮湿的。” “宫里面用的都是这个样子,京城里的百姓们,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工部不打算拿出一个办法吗?” 朱瞻墡问道。 自己确实打算未雨绸缪。 京城这么多百姓,不能冻死一个。 不然自己会良心不安。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很多观念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他真的很鄙视。 更不愿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 工部尚书那是一脸为难! “我们工部已经跟户部商量过了,先从各地调拨,再组织工人们抢险恢复矿洞的开采。” 朱瞻墡听到这样的回答,其实是不满意的。 但也没有怪罪。 能力在这里。 工部已经在做事了。 只是时代的局限性在这里。 “工部和户部继续按照老办法走,孤这里打算亲自过去看看,只有亲眼见到了,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三个大人一听,顿时担心起来。 杨士奇直言道: “殿下,太危险了!” “欸,无妨,那么害怕做什么?”朱瞻墡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再说了,自己心意已决。 杨士奇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让朱瞻墡多带一些护卫。 朱瞻墡倒也没有拒绝。 而且还答应让锦衣卫人马暗中跟着。 杨士奇一听,这才同意。 不然当场他就要去找太子来一起反对。 “那就让锦衣卫暗中跟着随护殿下。” “呵呵,孤不答应,你们一样也会安排的,难道不是吗?” 杨士奇闻言讪讪一笑。 被殿下看穿了。 …… 京城的煤矿一共大体分为八个区域。 其中最大的就是近郊的煤矿。 朱瞻墡借着出宫游玩。 带着丁白缨,还有孙若微,就一起骑马离开了城内。 花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是来到了第一处煤矿。 这里也是工部说的渗水最严重的地方。 这还没有上山呢! 朱瞻墡就看到了一群浑身都是黑乎乎泥巴,全身也都湿漉漉的煤炭工人们。 “几位大哥,你们是上面矿区的工人吧?” 朱瞻墡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 煤炭工人瞧了一眼这个富贵小少爷,点点头,“是呀,小公子,你们是要到上面去?” “对!”朱瞻墡点点头,又问道:“今天还这么早,怎么大哥你就下工了?” 朱瞻墡下意识地就想从包里掏烟,给人家递上一根去了。 这些朴实的工人们。 你给人家一根烟。 人家看你都顺眼! 见朱瞻墡这个小公子客客气气的, 这个大哥也是笑呵呵地多说了几句,道: “小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挖到龙王了,现在整个矿洞都是水,有几个兄弟还死在矿下面了!” “衙门来人了吗?” 朱瞻墡又问。 “来肯定是来了,毕竟我们这是官府的口子,这里的煤炭都是要供给衙门和宫里面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唉!来了也没啥用就是了!”这个大哥一脸无奈地道:“来了又有什么办法?后面就只好找一些和尚道士来,老爷们想要让我们继续下去,但我们哪里敢?看样子今年不只是没钱,也分不到炭了!” 大哥说着,摇头苦笑,“还是上山砍柴好了,小公子,你们小心点,上面湿滑,可别摔着。” 说完大哥就扛着镐子抱拳离开。 朱瞻墡目送着工人们远去。 任何一个时代,这块土地上。 挖煤的工人,待遇都不好。 不论现在还是未来。 “白缨,若微,我们上去。” 走了一会儿山路。 朱瞻墡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吵闹声。 声音还挺大。 听声,人似乎还不少! 第20章 让大明坐在矿山上!决定就是你了——抽水 “大人,你这不是要煤炭,你是要咱的命呀!” “就是,你们老爷的命是命,咱泥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上面这点煤也能用!” “老爷,咱们下去就得死在下面。” “大不了今年不分煤了,这活干不了一点!” 几百个挖煤的工人,他们再也无法抑制住怒火。 冲着上面派来的官老爷,就怒气冲冲地大吼着。 换做平日里,他们是不敢的。 但人穷怕事,不代表没有三分火气。 特别是危及自己性命的时候! 匹夫一怒,也会血溅五步! 横竖都死,那就干他娘的! 上面下来的这个官老爷,这一位领导,竟然还要他们下矿采煤? 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死吗? 拿着命换钱? 那也得有活着的机会呀! 现在的矿洞还在渗水。 龙王爷的火气还未消呢! 被矿工们围着的一个身着从九品青色官袍的小吏,那也是一脸焦急, 他一面接过捕头递过来的白布擦着额头的汗,一面朝着怒气冲天的工人们,高声大喊: “诸位!诸位——!听我说!” 看这个小吏年纪也不大。 估计也才二十五六。 以他的品级被派来处理这件事,显然是不够格的。 但上面还是派他来了,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锅总要有人背! 这个小吏那也是极其的烦躁。 他也不想让工人们现在就下矿。 但他娘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宫里面可是要没煤了! 谁不知道如今的朝廷,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监国当家? 那位小爷,杀一品大员都跟杀鸡似的。 他这样不入品的小吏,不得被诛九族? 不对!是诛十族! “诸位大哥,你们就行行好,我也不是什么官老爷,也不是什么大人,我是你们的儿子行不行?你们就受受累,做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就再往下一点行不行?” “小的我,小命能不能保住先不说,上面的领导们怪罪下来,恐怕各位大哥们也难逃一死!这里的煤,可一大半都是供给宫里的……我也没有办法!” 小吏不断地拱手作揖! 他冲着这群挖煤的矿工们,那叫一个恭敬,恨不得给大家跪下了。 此言一出。 先不说其他的,就这些平头老百姓们,心中也不由得忌惮害怕起来。 大家都是无权无势的泥腿子。 谁也不想得罪朝廷。 特别还是那宫里的人! “唉~!” 人群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接着就看到一个白发都被煤灰染黑的老者, 都是岁月沧桑的脸上,出现一抹悲伤! 他叹着气地走了出来,瞧着大家道: “弟兄们,我已经一只脚入土了,老头子不想害家里人,我接着再去挖一点,老头子要是出事,劳烦大家回家告诉老婆子一声……就当,老头子为咱大明,为朝廷做贡献了!” “咱,这也算是爱大明了!” 老头子说着扛起了镐子。 “老王头,你真要下去啊?” “老头子别去呀!” “爱他娘!我爱大明,谁爱我呀!” “呸!我们是活菩萨救苦救难,谁又能救救我们?” “算了,我也去!老头,我家一大家子人,没有煤过冬和卖点煤,根本过不去这个冬天!” “我家也是,柴火贵,冬天砍柴也受不了……” 人群之中骂骂咧咧,愤怒至极的不少。 但也有不少是要跟着老王头一起再入下矿井的。 老王头见状。 也提醒大家, “都精神点,咱也不是去送命的,能挖多少就挖多少,活着出来才是正理。” 那小吏见状,脸上终于是轻松了一些。 但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许自嘲。 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 最后干的都是禽兽不如的事。 他这就是逼着这群工人去死。 但自己也不想死! 此时位于远处的朱瞻墡一直沉默地望着这里。 不管是矿工们,还是那小吏说的话。 他都仔仔细细地听到了。 众人们的反应也都看到了。 朱瞻墡心中生出一些愤怒。 自己只是说工部要拿出办法来解决。 到了工部那里是打算调配煤炭。 怎么到了这基层,直接就要逼人用命换煤了? 这不是自作主张的层层加码? 什么是? 这完全就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思! 让人不禁让人想起一个唐朝皇帝跟荔枝的故事…… 朱瞻墡虽然气愤,也很快冷静下来。 “你们两个在原地等我看好马匹,公子爷自己过去。” “是,公子爷。” “奴婢遵命。” 朱瞻墡随后就走了过去。 那年轻小吏这时见到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定睛一看来人打扮,再瞧模样气质。 微微一愣后,就上前来主动问道: “敢问小兄弟是哪家公子?” 小吏觉得眼前的少年非富即贵。 所以不敢怠慢。 “家住江南,只是在京城里做生意。” “哦哦,小公子,所来何事?” “家里面最近缺煤,特别差我来看看,想要买点过冬的炭火。” 一听是来买煤炭的。 换做平日里,这个小吏指定高兴。 可现如今,他也只能是唉声叹气道: “公子就别提了,下面一直犯水,估计已经要淹到上头来了!这水是几天几夜都未退。” “是吗?我能近前看一眼吗?” “可以,不过公子还请小心一些。” 到了洞口。 朱瞻墡就瞧见了那些正在下洞的采煤工人们。 他们似乎也不打算深入。 只是在浅层开挖一些表面的。 此时的洞里面已经都是淅沥沥的水声。 甚至还能听到噗通往上冒的水泡声。 这个年代的煤矿,因为技术有限还挖不了多深。 但这水已经淹了差不多有两层楼高。 朱瞻墡想了一想,抽水泵应该可以解决。 回过头来,他朝着那一位小吏问道: “大人,其余各处也都是这样的情况吗?” “是的公子,你们要买煤,只有从外地买了。” “多谢大人。” 朱瞻墡心中也是着急。 自然不打算停留。 就领着丁白缨和孙若微火速返回了城内。 一回到宫里面。 朱瞻墡就将系统奖励的人力抽水泵设计图纸给拿了出来。 接着直奔匠人所。 直接找到这里的师傅们。 开始吩咐他们按图制作起来。 “师傅们,你们看看,这个东西应该没有难度吧?” 朱瞻墡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为首的大师傅仔细研究过后。 老实回道: “殿下,东西不难,但是缺竹子!” “竹子吗?”朱瞻墡稍加思量,灵机一动,笑道:“这个简单,御花园竹子多得是,就从那里砍就行,孤的命令,谁敢阻挠?” 一听有竹子了,还是御花园的竹子。 匠人师傅们除了吃惊。 也是暗叹监国殿下的胆大。 不过陛下不在,自然就监国最大。 接着,另外一个老师傅,则是指着图上几处地方道: “殿下,请问这些地方,如图上说的‘活塞’还有什么‘水口’……气管,似乎都十分的精巧,如果要做的话,还需要其他巧匠师傅们的配合。” “可以,孤都给你们调配过来,甚至人手不够的话,火器司的匠人也可以先借调过来。”朱瞻墡全部答应,没有一点儿犹豫。 这是救灾,事急从权。 越快越好。 接着朱瞻墡关心问道: “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殿下要多长的?” “二十米长度绰绰有余。” “那只需要一天就好。” 为首的老师傅一脸自信。 甚至还自夸道: “殿下放心!就这些竹管,我们只需要用滚油草木和鸡蛋浆水一起混合到连接处包裹起来就行,而且咱们这儿还有炉子,很容易就可以使得它不会从里面漏气出水。” “行,那就有劳师傅们了,孤这就派人去御花园给你们砍竹子去。” “谢殿下。” 处理掉匠人所的事情。 朱瞻墡转头又去找了老爹朱高炽。 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另外一个计划。 朱高炽一见自家小儿子来了,心生奇怪,问: “小五,你怎么到爹这里来了?不是去看煤矿去了?” “爹,我着急办事就赶回来了!” 说着朱瞻墡就拽过自己老爹走到暗处。 “诶诶诶,干嘛?你个小鬼,又有什么鬼脑筋?” 朱高炽一瞧这势头。 知子莫若父。 一下子就明白,自家儿子肯定又有什么鬼点子。 “爹,咱们家里现在有多少钱?” 朱高炽闻言,眉毛一挑。 嚯——! 好家伙,上来就要钱? “你小子是?” 朱高炽双手揣在袖子里。 抱在胸前。 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家儿子。 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没啥,爹,咱想买点矿。” “啊?!!买矿?” 朱高炽都听傻了! 谁好人家没事买矿? “小五,我看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是吧?” 说着朱高炽伸出手来,就要好好给自家儿子屁股来几下。 ——必须给咱的监国殿下来一个完整的童年! “爹爹爹,你先别激动呀,我就买点矿!煤矿!” “买点?还是煤矿?那更要打你小子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煤矿都走龙王爷了?现在京郊的煤矿,那都成了废矿!你还买?上赶着当冤大头……?” 那些煤矿如果不等到来年夏天。 都别想干! 就这还能买? 亏不死你! 入冬就结冰。 春天一来更是雨水季。 夏天没连着大热天。 都别想着会退水! 朱高炽看着自家傻儿子,怎么也想不通,这么聪明的监国儿子,都快成老爷子口中的好圣孙了……, 怎么忽然就傻了呢? 朱瞻墡神秘一笑,勾肩搭背地将自家老爹给拉过来,低声道: “爹,你儿子我有办法,让它们一个个都恢复开采!你信吗?” 第21章 永乐朱棣一朝!大明最大奸商诞生了! 一天后。 朱高炽就让太子妃那边的娘家人张二爷,前往商议购买京城西山郊外矿区煤矿的事情。 此时朱瞻墡。 对于这一大片被发现拥有矿坑的矿区。 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猜测。 那就是这里是一大片连接在一起的矿区。 而不是独立的! 就这一片区域下,还藏着更大的煤矿资源。 但这也只是猜测。 朱瞻墡打算先让工部带人用抽水泵解决掉矿洞的积水后, 再让户部派专人前往勘探确定。 京郊的煤矿大多数都是皇商持有。 也有少部分是山西晋商所有。 因为太子府的关系。 张二爷很快就完成了对于这些煤矿的收购。 一自然因为太子的关系。 二就是因为张二爷购买的这些煤矿,大多数都还在渗着水。 多数已经成为了废矿。 这些持有者们,巴不得赶紧有人来接手。 所以都是以很低的价格出售掉。 当张二爷拿着一大片矿区,十几个煤矿的契约来到朱瞻墡面前的时候。 此时的朱瞻墡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坐在煤矿上数钱的日子。 可他不单单只是为了赚钱。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可不是朱瞻墡想要的结果。 朱瞻墡此时想得更远! 在得到这些契约后。 朱瞻墡立刻让人带着抽水泵出发。 同时命令匠人所连夜赶制。 一连几天,愣是给做出了一百多个抽水泵。 御花园的竹子都要被砍光了。 这类抽水泵制作起来也不复杂。 其实就跟打气筒一样。 用很长的管子连接着另外一头。 一头深入水中。 一头对着外面排水。 几个人负责疯狂打气。 朱瞻墡还让匠人改造了一下,制作出了几人合作脚蹬转轮式大水压的抽水泵。 更粗,力量更大,抽水也更快。 听说自家儿子又捣鼓出新玩意后。 太子爷也第一时间从内阁值班的地方,跑来匠人所揣着手好奇地凑了过来。 此时的朱瞻墡正带着一群匠人师傅们围在一起。 他们正在捣鼓一辆水车。 “小五?” “爹,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又发明出新玩意了。” “对,这就是咱说的可以恢复煤矿开采的宝贝。” “就这?” “爹,看好了。” 朱瞻墡接着就让师傅们开始操作起来。 这是最新也是目前改造出来最大水压的抽水泵。 几个师傅合作操作起来。 一人将抽水的一头深入到水池里。 另外一头,几个师傅也开始坐上了健身单车。 朱高炽一脸好奇地打量着。 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玩意。 哪怕是读过不少机关巧术的闲书,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儿,你这叫什么?” “抽水泵。” 朱高炽对于自家这个小儿子越发的好奇起来。 当初这小子天天窝在家里看小书…… 也不知道到底看的啥,导致现在这小脑瓜子里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还真是令人吃惊! 朱瞻墡瞧着大家都准备好了,一声令下, “——开始!” 伴随着朱瞻墡的命令。 匠人师傅,开始疯狂蹬着单车打气。 抽水泵一点点开始在管道里面形成了负压。 朱瞻墡领着老爹走到另外一头。 指着这出水口笑道: “爹,待会水就从这里出来。” “这里?”朱高炽一脸不信,“自古都是水往低处流,那水池比你这里还要低,如何上得来?” “呵呵,所以叫抽水泵。”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毕竟为了你的打算,咱家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堆废矿在手里。” “爹你就放心好了,儿子骗谁也不能骗你。” 抽水泵运用的是很简单的原理。 所以制作起来也不难。 此时只是没有人提出它的原理。 还未发现罢了。 不然以大明的技术完全能制造出来。 就是缺第一个发现螃蟹可以吃的人。 朱瞻墡不过是将这个时间给提前了。 并没有多少的技术难度。 随着师傅们的通力合作。 没有一会儿,三十米外的这里,也就是出水口, 立马就开始哗啦啦响起了出水的声音。 接着不断喷涌出水流。 这一幕,一下子就彻底让朱高炽惊住了! 那水池的水不断透过管子疯狂从这一头涌出。 四周匠人所的师傅们,也是每一个都面露喜悦。 大家都激动不已。 这真是神器呀,还是他们制作出来的。 这日后不得留名于后世?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自古皆然的道理。 今日却硬生生在他们眼前改变了。 朱高炽也是无比的吃惊。 没有想到自家小儿子,真能将水给从低处这么快地抽出来。 那也就代表那些废矿,也就可以恢复开采了? 成了好矿? 一时间,朱高炽心脏忽然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甚至有点儿晕厥! 一联想到低价买了这么多。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 而是捡了好几座金山。 水不断地喷涌。 代表其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在紧密的环境中,水流控制着空气,空气又作用于其中,形成不断向前排出的压力。 这就代表,水流只会越抽越快。 水流也就越来越大! 朱瞻墡看着一脸震惊的老爹,笑道: “爹,咱们现在就可以拿这些东西将咱们买的煤矿,将里面的水都给抽干净!” “小五,你告诉爹,你是不是谋划了很久?这可比你那白糖赚钱多太多了……” 朱高炽觉得自家儿子一定是谋划了很久。 真是比自己这个太子爷还要老谋深算。 那些煤矿抽干净水后。 整个冬天就可以不断开采。 别说只是大赚一笔。 那简直就是坐在金山上。 朱瞻墡沉默了一会儿后,也如实回道: “爹,小产业都是细水长流,而煤矿不单单是赚钱,我其实是为了新政推广。” “小五……” “怎么了爹?” “你监国确实比你老子我厉害,我这个太子干脆给你做好了……” “啊?” …… 当工部的人赶往京城几个矿区, 在十几个煤矿开始抽水的时。 负责这里的官员们。 都是高兴不已。 张二爷也负责其中一处煤矿。 当他自己亲眼看到矿洞里的积水不断被抽出流到山下的时候,也被眼前一幕给震惊到了! 白糖是让他很意外的,但也没有那么吃惊。 毕竟就是吃的小玩意。 但眼前这种犹如神迹一样的玩意,却让他不震惊都不行。 这未免太过于神奇了! “妹妹的这个小儿子,真是厉害!” 张二爷根本不敢攀亲戚。 平日里见到朱瞻墡,那也是卑微俯首对自己这个侄儿。 可如今,他不禁生出一种想法: 这个小侄儿前途无量! 连他这样不学无术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 如此之人,日后恐怕…… 张二爷不敢再往深处细想! 因为他开始害怕了! 不到三日。 朱瞻墡掌握的十几个煤矿,其中的积水全部都被抽干净。 工部的专人,也开始来填堵那些透水的地方。 再经过一日。 这十几个矿洞,也没有再有任何一点水再次渗出。 龙王爷被堵住了嘴巴! 就这么被人力给制止。 在百姓眼中妥妥的逆天而为,可还做还成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相传咱们的监国殿下,其实还是龙王爷的子嗣转世。 所以能降服水眼! 那抽水泵,就是龙宫来的宝贝。 紫禁城内。 朱瞻墡也让户部拿出了京郊煤矿的探勘册子。 这些都是历经几朝,不断积累下来的资料。 从这上面,朱瞻墡得到了一个令他吃惊的事情! 这里根本就不是一片矿区那么简单。 而是后世着名的——京西煤矿。 京西煤矿可了不得,那是从辽代也就是五代十国的辽朝开始,就一直开采到了清朝时期。 甚至是到了康雍乾时代,才开采得差不多。 这还是因为古代的技术,只能开采比较浅的地方。 可以说一整个京西煤矿,养活了整个京津地区。 朱瞻墡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沃日,自己这也不是捡到了金山。 而是牢牢地抓住了未来! 搞明白这些后,朱瞻墡将目光也盯上了那些无主的矿口。 这一整个矿区自己都要拿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朱瞻墡火速冲到了自家老爹在内阁值班的宫殿。 “爹,买矿——!!!” …… 养心殿御书房。 朱瞻墡望着户部拿出的矿区各处废矿和无主之矿的描红点。 同时派出人马实地勘察,再汇报回来具体情况。 最后得到了大大小小矿点有一千两百多个。 多数都是浅层可以露天开挖的。 目前已经抽水完成的煤矿,已经恢复对于京城的煤炭供应。 连今日宫里面送来的煤炭,也没有再是湿漉漉的模样。 “户部,一定要跟进开采所需的抽水泵问题,匠人所那里会大力配合你们,必须要扩大开采,那些矿工们每个月得到的分红,按照之前孤说的那样,都要提高!——还得管好人家的午饭和晚饭。” “殿下,户部已经在落实了。” “好,这几个矿口一半是衙门的,一半现在是我们太子府的,一定要给孤派人盯着,确保京城各家各户今年过冬所需的炭火。” “遵命。” 朱瞻墡对于已经握在手里的废矿。 并不打算全部一个人吃下去。 甚至这里面很多都是无主的废矿。 朱瞻墡打算用这些玩意。 帮助自己推广新政。 用小利,阳谋,获取更大的利益。 将更多的人拉上自己这一艘大船上。 生死都随咱,谁也别跳船。 朱瞻墡思虑良多。 最后,看向一旁正在检查地图的老爹,问道: “爹,目前京城的皇商都是谁在管?” “我们太子府的是你二舅在管,至于皇商总会的会长,则是你大姑。” “爹,咱能不能请这些皇商来吃个饭?还有一些官员们……就在咱家太子府。” “没问题……不过小五,你打算?” “爹,到时,你就知道了。” 有了太子爷的出面。 三日后的太子府。 聚集了一堆官员和皇亲国戚, 还有不少的皇商掌柜们。 甚至连三杨和一些国公们都来了。 太子府说是为大明祈福。 祈求上天在今年下一场瑞雪。 顺带办一场简单的宴席。 太子府这边一行动起来。 京城里的那些民间商贾们,一个个也都坐不住了。 这群奸商们,聚集到了一家酒楼内。 太子府开席,他们也开席。 今日的这群奸商们的宴席。 一共就十个人。 但十个人都是富可敌国之辈。 他们可都是从两宋时期就传承到今天的大家族。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说的就是他们! 一个个都是腰缠万贯。 宋朝的时候,他们做生意。 元朝的时候,他们也做生意。 到了大明,生意做得更大了! 他们除了是商人,也是朝中不少大臣们的亲朋好友。 那个笑面虎也在其中。 只不过今日,他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 笑面虎深深叹气道: “老哥们,出大事了!” “何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这笑面虎。 笑面虎哭丧着脸地回答道: “这一次我是真的栽跟头了!我机关算尽,也想不到那京郊的废矿还能恢复开采!” “你们是没看到,我家囤了多少外地来的煤炭,就想着在这一次的京城大发一笔横财……” “谁知道,那狗监国,竟然真就跟仙人下凡一样,不知道哪里弄来了可以将那矿洞里的积水,给抽出来的玩意!——唉,这下子我算是彻底完了,我亲自去瞧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这些商贾们闻言脸色大变! 其中有一个,更是激动地起身,问道: “你给老子说仔细了,什么抽水?” “马掌柜别激动!这笑面虎可是晋商,手里可囤着一大批煤炭,就等着在京城发死人钱呢,谁知道那监国不知道哪里搞出了一个叫‘抽水泵’的东西,可以将那地下的水给抽到上面还能排出矿坑内。” 这人又道: “那些本无法开采的煤矿,现在全部恢复开采了,他这个死胖子自然血本无本!还有那小监国,似乎还将京郊无主的废矿全部都给收购了,甚至还有不少是从我们这些商人们手里低价买的……” “看样子,这一次,不用等到开春,这小监国可就要发一笔大财了!” 说到最后,这个商贾也是脸色低沉! 说不出的难过! 那小监国吃到肉了,他们就开心不起来。 甚至比死了娘还难受! “抽水泵?”一个脸贼长,一脸鞋拔子脸八字胡的商人,他眉毛一挑,恶狠狠地道: “我也去看了一眼,那东西邪乎极了,都说水往低处流,可它倒好,愣是将矿洞里地下的积水全都给抽了上来,有了它,废矿也不再是废矿!” 此话一出。 了解到一些的商贾,也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补充起来。 纷纷表达出对于那抽水泵的震惊还有嫉妒! 更是恨极了那狗监国朱瞻墡! 那笑面虎咬牙切齿地道: “他娘的!宫里面传来消息,这小杂种,现在手里面有差不多一千多处煤矿……此子必须死,不然老子们的生意都没法做了!” “什么?一千多……!!!” “嘶!乖乖。” “一千多废矿,现在成了一千多座金山了,真他娘的该死呀,这个瘪犊子!”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家也囤了不少,这一次真是血本无本。” “得得得,这可如何是好呀?” “大家莫慌。”一个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 这样的声音在此刻极其的突兀。 就见其余九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这个山羊胡的男人。 他喝着茶,淡淡道: “那小子新政还在推行,勋贵们都还站在我们这边,老夫可就不信了,这小子还能摆平那些勋贵不成?当年他祖宗朱重八都没那个本事解决干净……怎么,他行?比他祖宗还厉害?” “大家别忘记,这群勋贵们每年可都是要从我们这里拿不少好处的,他们都要咱们帮着养着,才能吃饱喝足!” 此言一出。 众人稍显欣慰。 而此刻的太子府。 也开始了这一场特殊的宴席! 第22章 永乐大帝为依仗,请勋贵入局!股份制 太子府内。 朱瞻墡将这些来赴宴的商贾巨富,国公勋贵们全部都认识一个遍。 这里面有不少是跟着靖难之役的老伙计。 但凡是收到请柬的,哪怕是不愿意。 也都来了。 谁敢不给太子爷和监国殿下面子? 花花轿子人人抬。 给人家面子,就是给自己面子。 朱瞻墡望着已经落座的客人们。 眼神示意了一番自己老爹。 朱高炽当即心领神会。 站起身来。 朝着众人们清了清嗓子,笑着与客人们说道: “呵呵,诸位今日能来太子府参加这个宴席,我这个太子在这儿就多谢各位了。” 憨厚的太子爷微微一拜。 宾客们。 也齐齐起身拱手作揖回礼。 纷纷都说不敢! 朱高炽继续又道: “在座的各位不是经营皇商的皇亲国戚,那就是世袭的勋贵们,甚至有不少都是我的长辈,当年也跟着父皇南征北战。” “如今你们终于可以休息,成了在家颐养天年的大将军们!” “可你们,依然是我大明朝的肱骨!” 说到这儿,朱高炽见众人都是面上带笑,气氛不错, 这才道: “现如今陛下北征漠北,留下我跟小儿瞻墡留守朝廷,小儿虽不才但得到天子的信任担任监国,这本就莫大的隆恩!小儿瞻墡,也是时刻殚精竭虑,生怕出任何一点纰漏!” “近日,京城的缺煤,那都是瞻墡他以一己之力发明出了抽水泵,这才解决掉那些矿洞渗水的危机,想必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了吧?” 一个世袭的校尉将军,站起身来,抱拳拱手,“自然知道,那抽水泵,如今已经被传成乃是龙王爷的宝贝了,大家都说监国殿下有神仙之能,都说他有补天济世之才!” “没错,监国殿下他连龙王都能降服,这就是我大明的福气!”另外一个勋贵也起身赞叹道。 朱瞻墡对于这群人对于自己的夸奖。 那是听听就行。 他们暗地里都是骂自己堪比桀纣,犹如秦皇! 这当面,肯定也只是说得好听。 心底里肯定还在骂自己呢! 当着太子爷的面,拍马屁。 儿子被夸了,朱高炽这个当爹的自然喜上眉梢。 朱高炽笑着,摆手道: “诸位谬赞了!小五他还年轻,还要诸位多多照拂!如今,京城的煤是解决了,不过那些废矿还是需要大力开采,现在已经有了抽水泵,那些废矿可就都成金山银山……” 说着朱高炽话锋一转,目光落到众人们那羡慕不已的表情上, “当然!这一份金山,太子府不会独享!老朱家可不是刻薄寡恩之辈。” 此言一出。 坐在这里的人们。 似乎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每一个人脸上都不禁冒出一丝丝激动的期待出来。 这金山银山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呀! 大家的消息也不是不灵通。 都知道那些京郊的煤矿全部都被太子府给买了。 废矿因为抽水泵,赫然成为了一座座金山银山! 这怎么能令人不羡慕? 众人们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朱高炽赶紧就是趁热打铁,“小五现如今贵为监国,监国就是代行天子之权,行天子的意志,任何国政皆有独断专行之权,可是……” “可是,最近新政一事,却遇到了诸多的阻挡,如果诸位能助力我家小五推行新政,使得新政能贯彻到底,自然少不了诸位的好处,大明好,诸位也才能好,各位可都是与我大明休戚与共的!” 说到这儿大家也都明白过来! 今日的宴席,原来是这个意思。 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新政,这里的皇商自然不会有太激烈的抵抗。 他们都是经营皇庄的。 那些新政对于他们的限制很少。 更多是冲着民间那些商贾们。 对于他们这些皇商来说,也就是一条——缴纳商税。 这也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就算是能接受的范围,他们心底里依然不愿意。 毕竟皇商以前哪有交税的说法? 皇帝老子赚皇帝老子的。 王爷们赚王爷们的。 皇亲勋贵们也用各自的皇庄赚各自的。 本就是毫不相干。 但忽然要交税了? 谁都不愿意。 这就是分肉。 哪怕他们吃得都吃不下了。 但也不愿意分出一块肉。 更何况,新政还要登记造册。 这会使得自家的生意,日后可就要被朝廷给牢牢监管住。 这也是一个这群皇商们,暗地里也在对抗新政的关键。 谁都不愿意被监管。 朱高炽朝着自家儿子朱瞻墡点点头。 朱瞻墡收到老爹的信号。 此时就站起身来,走到宴会的中央,犹如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他气质出尘地朝着宾客们一笑,负手而立,桀骜独立。 众人们的目光全部落到了走出来的监国殿下身上。 朱瞻墡淡然出声道: “各位,一个小煤矿一年不断的开采,最低可以得到十五万两白银的收入,大一点的煤矿一年则是五十万两左右,产能最低,也能有一半的收入,如果渗水了,自是毫无收益。” 一个皇商忍不住起身问道: “那现在不是有殿下你发明的抽水泵了吗?” “没错!”朱瞻墡看向这个皇商,点头称道:“如今已经有了抽水泵,这些煤矿很好的解决掉遇到渗水的问题,使得产量就可以得到保证,这样一来任何一个煤矿,至少每年起步都是十几万两。” “扣掉开采和运输的费用,每年小矿十万,大矿四十万的盈余绰绰有余。” 众人们听到这儿,都是议论纷纷起来。 “好多啊!” “这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坐地日收白花花的银子呀。” “如今听说八大矿区都是人太子府的资产?” “乖乖,这得有多少煤矿啊?” “听说……一千多个煤矿……” “啥?!!!” 众人们震惊了,也更羡慕了。 一些人垂涎欲滴到都要流口水了。 讨论声一多。 这样的羡慕心思越重。 朱瞻墡此时并不打算阻止大家的讨论。 有事情要他们自己想清楚。 然后主动要求。 求着咱! 朱瞻墡沉默了一会儿。 见大家都讨论得差不多了。 气氛越发的热烈。 这才出声道: “诸位,这么多的钱,我太子府自是不会独享,本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美德,孤打算成立一个商会,一个很特殊的商会,带着大家一起发财,一起赚钱,一起来开采这些煤矿,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分得到好处!” 阳谋! 朱瞻墡这是真正的阳谋。 晓之以情,动之以利。 交易是最稳定的控制! 让人明明知道这是局。 也会情不自禁的入局! 只要勋贵皇商们,都来到自己这一边。 日后很多政策会更容易推行。 而且,他们这群人只要上了自己的这一艘改革的大船,他们也就会成为利益集团的一部分。 他们自然会在日后维护新政。 维护新政,就是维系各自得到的利益。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 顿时,宾客们就都炸锅了。 朱瞻墡就跟扔了一块巨石砸在了平静的湖面上一样。 ——掀起惊涛! “监国……您您您,说真的?” “怎~么~可~能?” “殿下是要跟我们分享这些煤矿吗?” “我没有听错吧?” “殿下说的是真的?” 客人们的反应,全部都落到了朱高炽的眼里。 此时的太子爷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小儿子这说话的本事。 只是只言片语,就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是何等的本事? 朱高炽觉得自家小儿子很适合鼓动人造反起义。 每一步都是机关算尽的阳谋。 “诸位!!!——安静!” 朱瞻墡朗声一喝! 阻止了菜市口一样吵闹的宴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环顾众人,高声道: “这个新的商会,孤打算取一个名字,就叫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你们一定很奇怪这怪异的名字?不错,这是一个全新的商会模式,我们将采取一种‘股份’的特殊制度;” “凭借每个人投入的多少来划分能获得多少利益。” “投入越多,股份也就越多,以股份来换算每个人所占有的股份,来决定每个人能分多少收益,利益多寡都由各自的投入来决定。” 众人盯着侃侃而谈的监国殿下,每个人都被这一种全新的商会模式给吸引。 不禁陷入思考之中! 朱瞻墡不停, “按照投入的多少,咱们一起来经营,一起来共负盈亏,只要咱们这个公司,也就是商会越来越好,咱们也就越赚越多,也就能越分越多……,而这都需要大家一起来努力,一起同舟共济,互相扶持。” “殿下,我有问题!” 一个激动的皇商站起身来,“殿下,是不是我投入越多,股份比重越大?分的钱也就越多?就像是分红一样!” “没错,你说得很对。” 朱瞻墡一个少年,望着这个年过半百的皇商, 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那请问怎么管理呢?” 另一个皇商起身问。 “这简单,就由太子府出人出力来辛苦管理,毕竟是孤发明出来的东西,这如何运作自然孤最清楚!最重要的一点,咱知道如何将大家的资金给合理地利用起来,使得咱的生意越做越大……” 朱瞻墡说到这儿,微微一笑,自我调侃道:“总不能我这个监国,还会贪污各位的钱吧?” “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都是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确实,谁会觉得皇帝老子的孙子。 贵为监国千岁的人,会贪污他们的钱? 需要吗? 不需要! 天生富贵! 朱瞻墡又提到,“这样一来,诸位坐等分红就好,而且大家一起投资,落在每个人身上的负担和风险都小了很多,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难折断。” “更何况,我们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整合起来,团结起来,这样的力量该有多大?” “常言道,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的天,这力量是……” 一时之间,这里的客人们,不论是皇商还是勋贵们,全部都蠢蠢欲动起来。 每个人都打从心底里兴奋不已。 是呀! 对于每个人来说,风险和投入,如此一来可就小了很多! 而且大家笃定了一点。 跟着监国一定能赚钱! 特别是一些勋贵们,他们心底里已经被挠得痒痒的不行! 他们就跟那些朱家的王爷们一样。 被限制得很严厉。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太祖洪武爷给他们的活路——做生意和打理田产铺子。 赚钱当米虫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也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要想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富贵生活。 那就是得进化成,更有钱的米虫。 朱瞻墡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心下释然。 如自己预料的那样。 此事如果成了,新政的压力会小很多。 这也是拉一批打一批。 将敌人分化,搞点统战,总比举世皆敌好。 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要死一起死。 要活一起活。 咱这新政,还怕你们不配合? “殿下——!我入股!我入股两百万两!” 一个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 犹如打破寂静的平地惊雷。 顿时掀起波澜。 “还有我!” “我三百万,监国。” “我我我我,我家,我家是国公!一千万两!” “等等殿下,给我一个股份——一百五十万加一箱珍珠折价。” 朱瞻墡笑着闭上了双眼! 悦耳! 妙,太妙了。 …… 一夜之间。 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 宣布成立了。 挂牌的位置,就在税务局一侧的衙门内。 旁边依然还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 这敢来闹事? 谁又能闹事? 朱瞻墡把一切都给想到了。 一大早。 朱高炽这个胖胖的和蔼太子爷, 就笑嘻嘻地捧着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契约合同,来到养心殿。 “哈哈哈,儿啊!咱们发大财了。” “整整六千多万两呀!” “哈哈……” 还未进入养心殿的御书房内呢。 太子爷的笑声就响彻在宫中。 朱瞻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心中一笑。 也起身迎了出去。 “爹,来了?” “小五呀,你是不知道咱们发财了!这群老爷,一个个平时都喊穷,谁知道原来这么有钱?我还记得当初老爷子出征,我找他们拿点钱,个个都说自己是吃糠咽菜……现在倒好?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第23章 资本主义萌芽的大明朝!股份制?君主立宪 “这一个个老爷们,现在送钱来的主动劲,可比老爷子当初找他们筹钱要干净利落多了!” 朱高炽说着一脸的感慨和唏嘘。 朱瞻墡闻言,只是笑道: “爹,别跟这群人见识!找这群人要钱,就两个办法最有效:一个呢,就是把这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保管他们掏出所有的身家来;要么就是咱们现在这种,以利来诱惑他们,他们也会一个个心甘情愿地送上钱来。” 这群勋贵们本质上,其实也是老乡绅, 跟江南那群人没有什么不同。 软骨头也是他们的一个特点。 ——爱财怕死好当官! 就是说的他们。 朱瞻墡从老爹的手上接过那些一张张的契约合同,一张张地查看起来,这都是有着衙门的大印。 日后出了问题,那可是有衙门作为依靠的。 这叫有法可依。 大明律那可是老朱定下的。 这玩意说不好听点,比后世的法律威慑都大。 毕竟老朱真会按照大明律诛戴着230万两耳环…… “小五,现在推行新政,可就有底气多了吧?” “爹,这是自然,咱们船上人越多,你儿子底气越足。”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 不只是皇亲国戚们配合新政。 那些世袭勋贵们,也都乖乖配合。 连一些跟着入股的朝中大员。 那也化身为了推行新政的先进标兵。 谁要是反对新政,他们就扣对面一个“扰乱朝政,意图乱政”的大帽子。 这么一个大帽子扣过去。 你不怂都不行! 有时在上朝的时候,朱瞻墡瞧见这些“标兵”们都想笑。 之前还义正辞严的反对自己呢! 现在就已经帮咱说话维护新政了。 这“利”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朱瞻墡在朝中整合势力, 江南一地,也因为勋贵们的倒向,使得当地属于他们的势力,也开始支持起了于谦的工作。 不管是这群勋贵手底下的商贾还是官员们, 纷纷选择了站队朝廷新政。 如此一来,于谦的工作进展得更为迅速。 连一向沉稳的于谦,都忍不住上奏折,好好拍了一番朱瞻墡的马屁。 江南已定。 …… 早朝结束。 “小五,你大姑来了。” 朱高炽一进御书房就朝着朱瞻墡喊道。 “大姑?” 朱瞻墡愣了一下。 后面想到了是管理皇商那一位。 “她人呢?” “殿外候着呢。” 大姑一进来,朱瞻墡就问: “不知姑姑找我何事?” “禀殿下,大姑我身子骨本就不太好,最近才得一子,想着以后就安生在家相夫教子了,不想再管理这皇商一事,所以今日特来向殿下告辞,也想太子和监国能尽快再找一个会长。” 朱瞻墡沉默了一会儿。 这也不能拦着人家呀。 思来想去只有同意。 不过也想到了一个人来接替大姑的位置。 “大姑你好生休养,侄儿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多谢监国殿下体谅,那大姑就先告退了。” “嗯,大姑慢走,我会让人准备一份薄礼给小侄子。” “谢监国殿下!” 人一走,朱高炽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子,你哪里来的人选?” “怎么,爹?你有?” “那我肯定没有!”朱高炽抱着手,老实巴交地道:“你大姑有这个本事,那是老爷子都知道的,如果你是要找你娘的二哥,你的二舅,那肯定不行,他坐不了这个位置,没那个本事!你这一时间,上哪找合适的人选?等等……嘿,你小子不会没有吧?” “有倒是有一个,不过需要培训上岗。” “培训上岗?谁?” “爹,你也认识——孙若微!” “啊?!!!” …… 傍晚。 朱瞻墡抱来一大摞一大摞经商之道的书。 全部扔到了瞪着水汪汪大眼睛,一脸惊愕的孙若微面前。 “若微,你必须把这些书在几天内看完,然后我会亲自教给你一些很特殊的商业知识;”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必须来我这里上两个时辰的课,还要再拿出一个时辰去大姑那里跟着她实地学习一下……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你可得好好学。” 孙若微一脸震惊,还哭丧着的小脸。 她是怎么没有想到。 被殿下叫过来,竟然是要教她做生意。 还告诉她,以后自己就是京城皇商总会的会长了。 她差点没被吓得晕了过去。 一向冷静自若的孙若微,也彻底失去了一如既往的淡然。 皇商是一群什么存在。 她心底里很清楚。 同时也知道,皇商掌握了多大的资源。 此事事关重大。 孙若微到现在都不敢接下这样的担子。 她害怕,害怕……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殿下,求求你了,您还是换一个吧……奴婢虽然从小读过书,但做生意奴婢是一点也不会!家父在建文一朝也只是一个御史,家中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商贾之道的书!” 孙若微紧张兮兮地站起身来。 眼里满是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按道理孙若微这么一个大美女,一个成熟的御姐,在朱瞻墡这样的少年面前应该是一个大姐姐的。 但往往却被朱瞻墡给稳稳地压一头。 “若微,那我问你,我天生下来就会干监国吗?” “……这!!!” “这什么?还不赶紧学!如果你不学的话,日后你就别跟着我了,孤不喜欢不听话和蠢笨如猪的女人。” “不——不要!……殿下……” 孙若微担心地抬起头来,眼眶泛泪。 她真担心就这样被朱瞻墡给赶走。 见殿下真的要扭头就走的样子! 孙若微急得,一咬牙,一跺脚! “殿下,奴婢学!” “奴婢学就是了。” 朱瞻墡闻言嘴角神秘一笑,回过身来,柔声道: “这才乖嘛!学吧。” 孙若微开始认认真真地学了起来。 出身书香门第就是不一样。 孙若微学起来很快。 甚至连她自己回去的时候,都要抱着书看。 孙若微显然真的很担心被朱瞻墡给抛弃掉。 一连好几天。 孙若微一边在朱瞻墡这里学习,一边也听着朱瞻墡给她讲许多全新的“商业知识”。 朱瞻墡讲的那都是现代的商业理论和销售经营策略。 孙若微虽然惊讶于殿下的博学。 但也牢牢记住了殿下所教授的每一个知识点。 在朱瞻墡这里学习的同时,孙若微每天也都会跟着大姑一起学习实操经验。 这也是在完成交接工作。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 冰雪聪明的孙若微,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也开始越发的熟悉起来。 甚至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这倒是令朱瞻墡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本就是聪慧的女人,又自幼读过书,那学起东西来,确实是会容易得多。 而且这都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 一点就通是好事。 孙若微开始接手大姑的工作。 朱瞻墡如计划的那样,开始站在她的背后,做一个不露面的藏镜人。 这样一来,就可以透过孙若微来操作和管理整个皇商组织。 一天正午。 早朝结束。 朱瞻墡瞧着仔细记笔记的孙若微道: “若微你要好好记住,消费者的心理需求就是欲望和好奇心驱使的,这一点要牢记……前几天我说的那些,你可还记得?” “殿下,奴婢都记着呢。” “不错,是孤的好学生。”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报——!” “禀监国殿下,于谦大人的密折到了。” 第24章 朱棣,多少?二万万两白银?整整两个亿 朱瞻墡看到于谦的密折后。 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因为勋贵们的转向,江南顿时就换了人间。 不只是那些商贾们配合起新政来, 每一个都乖乖地去税务局登记造册。 甚至还主动询问新政落实后,多久要他们缴纳第一次的税收。 于谦将江南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事无巨细地记载到了密折内。 显然是想要上报告诉给朱瞻墡。 其中还提到一个事情。 那就是江南有一个商人,是依附于京城一位郡王手底下的。 因为这个郡王已经入股了朱瞻墡的煤矿事业。 三天内,这个江南的商人就收到了加急送来的书信。 就是要他务必配合朝廷新政,坚定支持监国殿下。 他当即勒令手底下的掌柜也要如此! 如果有违反的,就滚! 这样的情况下,江南形势一片大好。 都是主动去登记注册的。 而且一个个巴不得赶紧交税。 弄得当地的税务局官员们,那都是大眼瞪小眼。 一个个都觉着最近这些商贾们是变性了,还是怎么着? 唯利是图的商贾之流,竟然都在主动要为国家做点贡献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扔在后世,这样的资本家,必须给他们赏一个——爱国企业家的帽子。 这些当地税务局的官员们,自然不会明白。 这群商贾们那是害怕丢了自家饭碗。 朱瞻墡将于谦的密折收起来,走出御书房,走到养心殿的门口。 他抬眼,就眺望着落日余晖下的紫禁城。 霞光万丈,夕阳染红天际。 日月山河还在! 大明江山永存。 “现在就等着第一笔税收,希望一切都好……” …… 大明开始进入了冬季。 由深秋进入初冬。 初冬时节,正是赶着开春开始收税的时候。 一年一度的国税征收各地都在开始。 第一批税收自然是新政规定的商税。 毕竟朱瞻墡还减免减轻了老百姓们的田税。 更何况开春之后,才是百姓们的田赋征收。 ——也就是农业税,粮税。 朱瞻墡就在每天早朝和御书房没日没夜的加班中, 等待着各地的商税收缴上来。 大明各地的商税,现在都是在税务局亲自监督下展开的。 以前税收是由户部在各地衙门的官员负责。 现如今商税直接由税务局亲自负责。 直接归属于内阁,听命于皇帝。 江浙一地,两广,甚至连中原各省,也开始在收缴商税。 连朵颜三卫这些羁縻卫所,只要有商贾在当地经营。 也都要缴纳商税。 而且必须登记造册。 凡在大明经商者,必须办理营业执照。 各地现在都有税务局的影子。 确保每一个商税政策,都精准落到每一个商贾们的身上。 掌握之中,岂可逃之? 不放过一个商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们登记造册的机会! 除非你不想在大明做生意了。 那就滚。 不听,就杀头。 很简单的道理。 逃税漏税的问题,朱瞻墡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锦衣卫带着人上门。 做到上门服务。 他还下了死命令,此次商税征收,各部大大小的官员,只要做好了就重重有赏,如果做不好就等着问责打入诏狱。 这样的一赏一罚下,税务局跟锦衣卫干活那是一点儿也不敢撂挑子。 各个铆足了劲! 对于江南。 因为于谦亲自坐镇的关系。 于少保亲自出面,一个个的验收,一个个的检查。 每一本账册,他都要亲自过目。 连上门服务,都是他亲自带着锦衣卫去的。 主打的就是服务到家,热情开朗! 商贾们那是真的被搞怕了。 一个个乖乖配合。 至于那些已经带枪投靠监国殿下的勋贵们,也给下面的人下了死命令——全他娘的积极一点! 谁不积极,谁就脑袋搬家,谁的屁股就挪位置! 总代理显然不介意换几个分销商。 下面的人,哪敢不听? 配合,还是配合! 朱瞻墡端坐在紫禁城中,每天忙碌在三点一线的工作里……终于,等来了,大明朝第一批交上来的商税。 这是白雪漫天的日子里。 瑞雪兆丰年。 明年的大明会是一个好收成。 偌大的一个奉天殿上。 此时只听得到税务局总局首任尚书,内阁首辅杨士奇的声音。 “今,商税一共合计,两亿三千三百八十五两……” 杨士奇的声音不大。 但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跟听到了一声惊雷没有什么区别。 杨士奇的老脸上满是笑容。 眼底里也都是大喜之色。 此时的文武百官们,纷纷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好家伙? 这是真的? 这是人能听到的数字? 不是阴曹地府糊弄鬼的冥币? 一旁站在朝臣位列中的户部尚书,那是捂着嘴的偷笑,双肩疯狂在颤抖。 这辈子就没有管过这么富裕的家! 大明朝的穷当家说的就是户部尚书。 从洪武年间以来,大明朝就没有富裕过。 可没有想到,到他这一朝的户部尚书, 竟然也有阔气的一天? 身为户部尚书,怎么能不高兴? 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这几天户部尚书也好,还是三杨也罢,对于这上交上来的商税,是一遍又一遍的确定。 他们都以为是下面的人统计错了。 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三杨跟户部尚书连夜连夜的确定。 最后得到一个他们难以置信的答案: ——来真的啊! ——真是二万万两白银? ——整整两个亿呀! 三杨跟户部尚书再三确认如实后, 晚上搂着自家的媳妇,都是合不拢的笑。 别提有多兴奋了! “多少?!!!首辅大人?” 礼部尚书结结巴巴地站出来激动问道。 他真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杨士奇都多少年岁了? 此时那精气神十足,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几岁。 他扭头看着礼部尚书,中气十足地高声回答道: “尚书大人,一共是两亿三千三百八十五两白银,听清楚了吗——?” 嘶~! 这一次能听得到文武百官们集体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们都震惊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提前知道这个数字。 所以此刻听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巨大的金额。 完全就是不敢相信! 朱瞻墡在龙椅上好生坐着,对于这一个数字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大明的那群奸商们到底有多有钱。 把大明朝打包卖了,都没有人家一半富裕。 虽然数目确实很大。 但是却也可以接受。 朱瞻墡还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这时,朱瞻墡放下手中的琉璃茶盏。 看向那还偷着乐的户部尚书,打趣道: “户部尚书吴大人,你这个管家婆,出来说说感想,别傻笑了……,回家再笑!” “臣在!” 户部尚书吴大人走出来,调整一下心情,挺直腰杆子地朝着同僚们,说道: “各位同僚,诸位大人们,我大明自开国以来,何曾有过这样的税收?” “此等壮举那是在监国殿下的主持下达到的!想想,从太祖,建文两朝,大多数的税收,扣除掉那些实物抵押折算的东西,每年税收白银,最高也不过六百多万两银子,而今天——” 吴大人停顿片刻,更高音调,手持官牌抱拳朝天,抑扬顿挫大声道: “而今天,单单就是商税一项,我大明就征收到了二万万两白银,而且都是纯银,没有一点实物!” “这是陛下洪福齐天,监国殿下更是——居功至伟!” “日后谁还敢反对新政,我吴某,第一个跟他拼命。” “等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就见一个御史言官走了出来,不过似乎不是来搞事的,而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吴大人,问: “尚书大人,也就是说,这一次单单就白银就是二万万整整两个多亿?不是带着实物?乖乖,这可比太祖时期,厉……” 说到最后御史言官,神情忽然一紧! 赶紧面朝朱瞻墡拱手一拜, “臣失言!” 第25章 处于震惊和狂喜之中,疯狂凌乱的朱棣! 这御史顿时脸色一变! 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 “臣知罪,妄议太祖……” 言官嘴贱犯了忌讳。 自然要认罪。 毕竟如今的监国殿下斩杀大臣,特别是御史言官,那是毫不留情的! 这御史自然是害怕了极了。 朱瞻墡瞧着跪着还在发抖的这哥们,不禁心中发笑。 “起来吧,这位大人,以后谨言慎行就是,我大明开国先祖那是明君,孤呢不过是承先祖之遗志。” “谢殿下宽宏。” 御史赶紧闪身滚回自己的朝臣班列里。 朱瞻墡,环顾一众大臣们,见大家都是面露喜色。 心中也就知道,这一次的税收连那些反对自己的大臣们,都想不到,甚至做梦他们都不敢想的。 也是,大明朝的税收模式一直很有问题,所以税收那是少得可怜。 税收低而且收不上来税还好理解。 但一直盯着田间地里头,天天打人家泥腿子农民的主意,这是什么一个意思? 农民能有几个铜板? 该收的不收,不该收的拼了命敲骨吸髓。 这老百姓们不反才是有鬼。 收谁的税最应该? 自然是那些资本家们。 这群人从两宋时期就不怎么上税。 到了大明这一朝更是如此。 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哪怕就是这么一部分商税,对于这群商人们也没有多大影响, 他们还是一个个富得流油。 根本伤不到这群商贾们的元气! 这也是自己敢这么做的同时还不会影响到市场的经济。 大明商业规模依然在蒸蒸日上。 杨士奇身为内阁首辅,面朝朱瞻墡一拜,然后与同僚们也说出了一番心底里话, “各位大人,你们还记得吗?咱们大明以前的税收吗?不管是田赋,还是盐铁亦或者茶盐之税,虽然也不少,但依然达不到今日的一半的一半!” “想来,我们一向都是盯着江南几处税收大户,但是全国的商人有钱那都是一样的有钱,就说那徽商和晋商,这一次可都缴纳了不少税收,一个个都是沈万三。” 朱高炽也点头附和出声道: “杨阁老说得没错,以前或者说是历朝历代,往往都是从田赋里面找农民们抽取人丁的赋税,哪怕是盛世也收不上来多少钱财。但这一次单单就是新政的商税,还只是第一批的税款,却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如此巨大的金额,就算是放在史书里,也是前不见古人,如果监国的新政继续执行下去,咱们再逐渐完善其缺点,弥补目前的不足之处,日后的大明定然会开创出一番盛世景象!” “太子说得极是!” 杨士奇十分赞同。 “太子说得对!” “太子说得好。” “没错。” 朝臣们纷纷附和。 个个叫好。 朱高炽笑着道: “皇上还催促我们拿军费呢,现在看来,咱可以支持皇上这一次打一个富裕仗了,让他老人家这一次过足兵瘾。” 在这样的难得和谐气氛里。 朱瞻墡开始让群臣商议白银陆续到京入库的事情。 为了保险起见,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派了出去。 这么大一笔税款,可不能在路上出问题。 朱瞻墡处理掉一天的事情,心情大好。 下午的时候,就领着孙若微逛御花园,顺带带着丁白缨在花园里,亲密贴贴地讨论起武学的奥秘来。 主要是为了练武。 次日一大早。 朱高炽在内阁值班的宫殿。 叫来了兵部尚书。 “兵部这一次好好给老爷子做好兵力的补充,还有各项装备的支援,连粮草也给皇上备上个一年半载的,这一次一定要让老爷子好好打垮阿鲁台,这军费的条子,你们兵部可得拿好了!” 朱高炽笑呵呵地将批条交给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接过来一看,顿时激动得老泪横流。 “太子爷……这这这,这是三千多万两的军费?” 兵部尚书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可仔细再看看,就是三千多万两的军费呀。 没错! “哈哈哈,这是咱家小五说的,好好给皇上增加兵力和添加物资,一定要让咱这位好武功的老爷子,这一次打得尽兴!我这儿子还说,钱不拿了建设军队,难道留着等赔款吗?哈哈,此言甚是有理!” 兵部尚书闻言那叫一个激动。 这样的批条在手。 皇上此次出征不知道能有多高兴。 想想都知道。 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肯定也是要跟着沾光的。 三杨在一旁笑而不语。 太子爷抠搜那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说勤俭持家也对。 但那也是因为,以前确实拿不出钱来。 现如今,一口气就拿出几千万两充足军费,虽然说是监国殿下的意思,但是如果太子爷坚持不同意。 那监国殿下必然也不可能拨这么多。 可见这一次的商税,让太子爷出手都阔绰了起来。 白花花的银子,一出手就是几千万。 这还是太子爷吗? 太子爷揣着手,瞧着兵部尚书还愣着,没好气道: “别这么看着我这个太子爷,咱以前带着你们那过的都是穷日子,跟我家小五如今监国那可不一样……,这一次有钱了,自然是要全力支持老爷子横扫整个漠北诸部的,别说他要封狼居胥,还要打到斡难河畔了;” “就算老爷子要打到天边去,只要他想去,咱都支持!” “还有,这封信劳烦兵部也一起送到皇上的手里,我这里有点事要给老爷子说。” 说完太子爷就领着三杨继续转身去做事了。 一大堆事还等着处理呢。 特别是最近。 半晌,兵部尚书。 这才拿着批条和那一封信离开。 出门的时候,口中还在高兴地呢喃着, “嘿,这一次军饷管够……这棉衣棉裤棉被,甚至上好的军粮战马器械,都可以送过去呀!我的娘嘞,我这个兵部尚书也是打了一个富裕仗……哈哈哈。” 到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路都带风。 殿内的太子和三杨,四人相视而笑。 这都是拜监国所赐。 一扫大明朝永乐这一朝国库不富裕的局面。 这天上的阴霾不见了! 几日后。 正准备离开大同府的朱棣。 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加急。 朱棣正喝着酒吃着肉呢。 这信一打开,甩开一看。 朱棣一只手里端着的酒杯就“哐当”一声,直接摔到了地上。 周围站着的侍卫们都是一脸疑惑。 皇上这是怎么了? 朱棣瞪圆了眼珠子,犹如陷入了呆滞之中的死死盯着手中密信。 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半晌口中, 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来: “二二二……” “二——万万两?” “两亿!!!” 这时,国公名将张辅从外面正好走了进来。 一进来瞧见老领导一副这个样子。 当场也是一愣。 然后挥挥手,就让侍卫们出去了。 “陛下,您这是?” “张辅,你来了?” 朱棣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然后将手中的信递给张辅,嘴角都压不住笑容地道: “哈哈哈,咱有钱了!此子真是我大明朝的天降福星!这简直是超出了朕的想象,这小子真是给了他爷爷我一个巨大的惊喜……赏,必须重重赏赐,哈哈哈,张辅你给我好好看看,咱这孙子厉害吧?” 张辅接过来一看! 那也整个人不淡定了。 “陛下,这是真的?” “哈哈哈,太子的手笔,能有假?” 啪~! 张辅一拍脑袋,接着就从震惊之中也转为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陛下,这上面还给了我们三三三……” “三千多万两!”朱棣笑骂道:“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都结巴了。” “是是是,末将这不是傻住了嘛!哈哈哈。” “张辅给朕拿上好的一坛烈酒来,告诉全军,今天咱不着急赶路出征了,好好休整几日,等新的一批军粮到,咱们再出征——这一次,朕要踏碎那该死的漠北!” 张辅领命,抓紧去找酒和传令去了。 朱棣再度拿起那太子加急送来的信,这信里面的每一个字,这一位后世称颂的永乐大帝,都觉得可以拿出来下酒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烈酒可还没喝着呢! 朱棣就已经开始晕乎乎的。 这信他是越看越高兴。 越看越喜欢。 龙心大悦。 朱棣确实没有想到,那个他认定可以兴盛大明的孙儿。 竟然真的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么多的税收? 别说是他这一朝了,就算是老爹跟建文加起来,都没有他这一朝收得多! 一想到比自家老爹和建文还厉害。 朱棣那更是憋不住的笑! 朱棣仰天大笑。 “好!” “哈哈哈,此子真乃天赐!” “有了好圣孙,我大明必定要在咱这一朝——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好好好!我要乘此机会,替这小子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哈哈哈,咳咳咳。” 朱棣笑的,都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张辅抱来酒后。 朱棣拉着这位生死相随的老部下就要畅饮一番。 “张辅来,跟朕君臣同乐,咱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上一次喝酒,那可是很早了……” “陛下,臣之荣幸!” “对了,张辅,你是不是有个很漂亮的小孙女?” “陛下的意思?” 张辅不是笨蛋。 瞬间脸上一喜。 这亲上加亲事情。 张辅简直不要太喜欢。 “你写信回去,让你家这个小孙女,嫁给咱的这个好圣孙,你老小子,不吃亏吧?” “哪有!臣高兴还来不及呢!臣哈哈哈,老臣就谢过圣上隆恩了——!!!” 第26章 以后咱孩子千万不能叫朱祁镇!那叫什么? 秋去冬来。 漫天白雪的太子府内,传来了一个温婉女子的读书声。 “资本不是看得见的财富,实际上我们要称之为一种生产关系,本质上是与人,甚至是和社会的关系……” “殿下,奴婢已经读了一早上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孙若微娇滴滴地求饶起来。 朱瞻墡冷漠而又无情的否决道: “不可以,达咩!” “必须要在最近将这些新的内容给我背熟了,你还要去实践中自己慢慢体会,甚至要给我写材料写读后感。” “嗯,学习心得也要写!” 朱瞻墡担任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 一如既往地教导着孙若微。 孙若微最近进步很快。 从理论到实践的结合,都让朱瞻墡欣喜不已。 甚至连要交班的大姑,那对她也是赞赏有加。 不出意外,朱瞻墡就能完成将孙若微给培养成一个自己商业上的助力, 帮助自己打理日后的商业版图。 至于政治上,女人可就不能插手了。 朱瞻墡牢记则天皇帝的教训。 孙若微听话乖巧,而且无牵无挂。 这正是朱瞻墡想要的最好人选。 “殿下……” “不行——!” “噢~!殿下……那这个股份有限公司和你那天在太子府宴会上说的是一样的吗?” “嗯,是的,就是我们现在成立一个跟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一样的公司,我拿五十两投入,你拿一百两投入,咱们一股是一两,你就是一百两的股份,而我就是五十两的股份,你是大头我是小头。” 孙若微臻首微点。 似有所思。 朱瞻墡继续给她讲解道; “你不要固定自己的思维,市场是随着时间不断变动的,你只要牢记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经营模式,一定要与时俱进,只要掌握住消费者的心思,你就算是在路边摆摊,也能做成联合企业……” “我知道了,殿下!” 孙若微忽然灵机一动,嫣然一笑地欣喜道: “殿下,就好比你之前给奴婢说的货币,货币就是钱,但货币本身没有价值,而是因为人为赋予了它的价值,就跟太祖洪武爷当年发明的大明宝钞一样;” “定义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动权也一样,就像做生意一样,奴婢说得对吗?” 朱瞻墡笑着点点头。 “很聪明……还有什么,你可以接着告诉我。” “那殿下,奴婢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人人都想要当神仙,但是我们不愿意,因为我们是帮助服务顾客当神仙的,大家都以为这些客人是神仙是上帝,但我们才是——真正的神佛!” “这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这项权力!” “不错。”朱瞻墡笑道:“帮人上天堂,那是因为我们要做真正的上帝,做生意就是如此。” “那殿下,这个管理也是你说的跟带人打仗一样吗?” “是,就是一只狼可以带领一群羊成为猎手,而一只羊只能带领一群狼成为被猎杀的对象。” “哦哦,殿下,奴婢明白了,就跟大姑说的一样,当初皇上让她来管理,是因为看中她可以带领那一群散沙一样的皇商们,当年这群皇商连民间的商贾们都竞争不过。” 朱瞻墡负手而立,点点头,“对,所以若微,你要做一只狼,一只头狼,要像大姑一样,而不是要做软绵绵的羊。” “还有,你要记着,管理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事情,而是要学会提前制定规则来合理地运作你手中的资源,人、财、物……等等,只要你做到了让你手中的资源合理运转并产生盈利,那就成了。” 孙若微蹙眉深思。 朱瞻墡也不着急说话。 只是在炉边为自己和孙若微各倒了一杯热茶,这才说道: “商场如战场,没事看看老祖宗兵书,对你一定很有帮助,不要怕发现问题,有问题证明还可以进步,如果没有问题那就代表停滞不前了,完美也意味着缺陷——这也是致命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多看多学,总会进步的。” 朱瞻墡说完,将手中的热茶递给正在冥思苦想的大美人。 瞧见孙若微这细细深思的样子。 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自己教得不错! “你先在此地学习,我去找白缨出去买些东西,回来我们一起去厨房弄鱼粥吃。” “嗯嗯嗯~!好的殿下。” 孙若微杏眼泛春水。 桃红的面颊上皆是情意。 她望着朱瞻墡的离开,口中小声呢喃, “不行……!” “我怎么可以幻想呢……” “明明比殿下就大一点点……却在他面前就跟小女孩一样——,不好,我真的喜欢上殿下了。” “可……殿下,能看得上我吗?” 孙若微此刻,心中有些害怕,还有些酸楚。 喜欢上一个人,主动的那方, 卑微到了尘埃里。 ——患得患失。 孙若微发誓。 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她再苦再累也愿意。 “对,好好学习,成为殿下不可缺的女人!” “就跟白缨妹妹一样!” “爹娘,女儿会接你们从奴儿干都司回来的。” 晚上的时候。 吃饭那会。 朱瞻墡忽然发现气氛不对劲。 自己老娘,左手拉着孙若微嘘寒问暖,右手拽着丁白缨就问: ——要不要做咱家的儿媳妇…… 说到最后,竟然已经说到,让孙若微跟丁白缨一起做自己的儿媳妇, 再给小五生两个大胖小子! 还说,你们这个年龄正好合适生娃娃! 一看你们鼙鼓大好生养! 朱瞻墡听得是面颊抽搐! 这么期盼孙子的吗? 老娘! 虽然这是古代,这大车也可以开。 但这……你儿子我还没有准备呀! 太子妃似乎对于二女都大自家小儿子几岁的问题,一点也不在意。 太子妃眼里没有一点儿犹豫,只有对于大胖孙子的渴望! 朱瞻墡无奈摇头,倒也开心,任由老娘去了。 自己则是拿起还未处理完的奏折看了起来。 大明各省府州县的税银,已经全部送到l了京城。 目前数目详细,内阁已全部清点了一遍。 今年,看样子是一个富裕年。 朱瞻墡也开始思索关于百官的问题。 高压反腐是一个手段。 但也要给他们甜头。 从老朱开始的刻薄薪水,看样子是可以给他们涨一点了。 而且后续更大的改革,更重要的新政,也需要百官支持。 第27章 大明朝官员的工资有这么低吗?百官的亲爹 朱瞻墡一心都在手中的奏折上、 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朝着自己身上娇羞偷瞄的二女。 “若微来吃点肉,白缨你也吃点……你们都没有心上人吧?” 太子妃热情地关心道。 太子妃可是过来人。 瞧见两个姑娘一直往自家小儿子身上偷瞄。 特别那含羞带春的样子,怎么会不懂呢? 她这个做娘的已经看到大胖孙子,在朝她这个奶奶在招手了。 “太子妃,奴婢不敢!还是奴婢来伺候……” 孙若微脑袋都要低到胸口了。 急急忙忙就要起来。 却被太子妃按住,故作不悦道: “嘿,你这个女娃娃,让你坐着吃就好生坐着,我家缺你这个丫鬟呀?快说,你是不是没有心上人,还是看上谁了?” “啊?……奴婢不知,没有看上……谁……,奴婢只想待在殿下身边,心愿足矣。” 孙若微回答的时候,又偷偷往朱瞻墡身上瞥了一眼。 太子妃面上带笑。 已然心中有数。 “那白缨呢?” 丁白缨多耿直的女侠! 她双手紧紧拽着衣袖,双腿并拢地低着脑袋,羞道: “我心里只有殿下,保护殿下就是白缨毕生所愿。” 太子妃更开心了! 那左看看孙若微,右瞧瞧丁白缨,一双眸子满是喜欢。 丈母娘看儿媳,越看越合适。 而且一次还是两个! “唉呀~!咱家小五福气就是好,我这个娘以后就不担心了……,小翠,去把太子爷藏着的桃花酿拿出来,我可得好好喝一杯!” …… 一大早,上朝的时候。 朱瞻墡还未走到宫门口呢。 遇到他的文武百官们。 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都神情恭敬地朝着他行礼, “见过殿下。” “参见监国。” “监国殿下,臣问安。” “拜见殿下。” 不论是文武官员,全部都朝着朱瞻墡行礼问候。 他们那尊敬有加的样子, 让朱瞻墡都有些微微诧异起来。 搞得都有点儿不习惯了! 这还是咱大明朝的官员吗? 转性比变性还快呀? 恐怖! 朱瞻墡朝着诸位大臣们,笑着点头一一回礼。 心底里也泛起了嘀咕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眼底里的崇敬之色,怎么有一种是在看“神仙”的感觉? 上朝的时候。 文武百官先是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山呼万岁。 这是常理。 可朱瞻墡才一坐下。 百官们,竟然又冲着他喊了一次“参见殿下”。 朱瞻墡一愣。 环顾一圈朝臣们,倒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始今日的朝会。 朱瞻墡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伴随着商税税银不断到达京城。 百官们对于自己的态度那是肉眼可见的变好。 甚至连那群以喷子为职业的御史言官们,最近也收敛了许多。 看样子这群大臣,那也是见人下菜碟。 现在这群官员,对于自己是心服口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何不因势利导? 顺势而为? 朱瞻墡想到了一个事情。 当即就决定了。 要让这群官员们更加向自己这个领导中心靠拢。 让他们更加服从自己! 此时的百官们,想法也没有那么复杂。 那就是他们确实没有想到监国这个小屁孩,竟然真的有本事! 而不是在胡闹! 单单就是这商税,确实足够让他们闭嘴了。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朱瞻墡,至少已经从胡闹的屁孩,进化到一个懂点治国之策的屠夫!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比较极端的官员,已经彻底认为朱瞻墡就是天降的龙子! ——是生而知之的天生明君。 在他们这些官员眼中,朱瞻墡能收上来二万万两白银,就等于是财神爷转世。 既然是神仙转世,那就是大明之福。 更何况,这一位监国之前的屠夫行为,确实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前前后后,零零散散的原因加起来。 使得诸多大臣们,彻底的拜服了! 监国有本事! 监国也真的敢杀人! 太祖洪武皇帝,也没有这小子来得狠辣果断和生财有道! 能不服气吗? 能在大明朝做官的士大夫,那都是极其聪明之辈。 谁都瞧得出来,这一位少年监国,已经初露明君之姿! 日后说不一定,真就接班大明了! 谁没事会跟天上下凡的谪仙人斗? 跟未来的皇帝斗? 不服气的也只有忍气吞声的服气。 但凡有点脑子的,也不会再反对监国殿下。 至于那些勋贵们, 那是已经成为了朱瞻墡的马前卒。 打从心底里的站队! 殿下说什么,他们就支持什么。 就这样,在大明朝永乐二十一年的朝堂上,一股无形的友好气氛: ——忽然就这么出现了!。 朱瞻墡察觉到了朝廷气氛的转变。 此时,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诸位臣工,陛下远在漠北出征,正值寒冬,那里是天寒地冻,不过咱们这京师地处北地,寒冬腊月也不遑多让!不知道诸位大人们的家中,过冬的炭火,可还够?” 朱瞻墡看了一眼奉天殿外的鹅毛大雪,再将目光落到朝臣们的身上,又道: “孤呢,有这样的一个打算,在京的官员不论品级,不论是否在职还是赋闲在家的大小官员,今年都可以在户部领上一份一家四口过冬的炭火。” “还有,户部再拿出一点钱来,用作给这些在的京官员添置一床过冬的棉被,再给每位大人三两银子的红包,权当用作今年过冬的银钱,这也是孤的一点心意。” 小恩小惠。 一个不错的开始。 大明朝官员的薪水俸禄,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比较低的水平。 这是从洪武年就开始的。 当时的老朱算过,觉得够了。 但老朱没有想到的是,物价这玩意是会涨的。 特别还是大一统的和平王朝。 物价那是一年会比一年高一些。 朱瞻墡现在的行为,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也是替老朱擦屁股。 与时俱进! 户部尚书站了出来,牢牢记住监国殿下交付的东西。 不过身为大明朝的户部尚书。 对于领导会主动发福利,那是很吃惊的! 这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吧? 不是逢年过节,他们这些大明朝的臣子们,那是一点儿福利都没有的。 这都是多少年的惯例了! 他们这些官员们都清楚,老朱家的皇帝,从洪武开始,乃至于今天的永乐一朝,对于他们那都是比较吝啬的。 所幸大家都当官了,变着法的贪污,还是有些本事的。 毕竟就只靠着那微薄的收入,在京城完全是混不下去。 户部尚书吃惊, 百官们也是一脸的震惊! 一个个都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都瞧着上面端坐着的监国殿下。 跟见了鬼似的! 夭寿了! 大明朝给咱们发福利发钱了? 有一个御史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 “哎唷,疼的……” 朱瞻墡听到声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 “发什么神经?” “啊?不是,不是……微臣,手抽了一下!” 朱瞻墡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没吃过好的! 官员们确实有些不淡定了。 特别是赋闲在家的闲官,也都能得到一份炭火。 甚至还能得到棉被和三两银子? 这还是咱的大明朝吗? 一些比较老的官员,也是几朝老臣了! 那是忍俊不禁地抹起了眼角泪水! 他们不是没钱,是压根没领导对他们这么好过。 其实要说多好也没有多好。 但这人最怕对比。 谁叫大明朝前面还有一个老朱朱重八呢! 这不,就体现出朱瞻墡的大恩大德,天降甘露了! 人比人气人,货比货得扔。 朱瞻墡瞧着这一些老臣们的神情,嘴角抽搐不止。 有这么夸张? 随后,想了想,朱瞻墡也明白了。 海瑞一个六品的京官在京城,都能饿死自家的孩子。 甚至一年到头都让老母亲吃不上一块肉。 大多数的时间,还要亲朋好友接济。 有些在京小官,还能在冻死在家里……! 老朱当年确实是太狠了。 导致后面的皇帝也按部就班照旧。 毕竟大明朝廷穷,皇帝也就抠搜。 其中有一些奇葩,还他娘的直接发大明宝钞。 这更是逼得官员们,彻底没了活路! 朱瞻墡对于清官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清廉是好事,但不能饿死和冻死! 正常的薪水还是要有的! 虽然当年的老朱认为,大明朝当官的就不配有。 而且三百六十五天,必须天天上工。 最多只能休息两天!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朝的贪污指数,一样是居高不下。 大明律对于贪污,从老朱那时候开始就是重罚。 依然阻止不住……,——贪污指数狂飙! 真别说,还真就跟老朱给官员们定下的一百年不许变的待遇有点关系。 贪污五两就杀头, 依然阻止不了大明官员变着法的贪! 得活着不是! 想来想去,大明也就出了一个海瑞。 满朝文武机关算尽求活,就海瑞机关算尽求死。 老朱厚待了子孙,对于当官的自然就是当牛马。 而且大明朝的官员还有一个仪仗出行的问题,这笔钱朝廷是不出的,但是你出去不用这一套军牢快手也不行——因为犯法! 降低规制也不行,还是犯法。 那这排场就得当官的自己掏钱! 本来就没钱。 这不是逼着他们贪污吗? 而且京官本来就是伴君如伴虎。 高风险居然没有高回报。 贪就成了他们入行的第一课了。 朱瞻墡瞧着这些大臣们,心中一叹: ——老朱,有点狠了啊! 自古官员俸禄之薄者,唯有大明。 也难怪后世的内阁首辅李贤,都会跟皇帝诉苦,“臣,俸禄不过十日之用而已”。 还有一点,大明朝的俸禄除了有发宝钞的奇葩外。 那就是不发——现银! 没错,不发钱。 咱大明发粮食。 官员得自己拿着粮食去卖了换钱。 这就是大明朝官员的俸禄! 正常一个小京官能有七石的月俸。 按照后世购买换算,一个月也就是一千多块。 可一旦加上要掏的仪仗钱,那就彻底完蛋了。 啧啧,没得救! 忽然,朱瞻墡理解这群打工仔了。 你们这群官员跟后世完全不能比呀! 你们是过得太惨,他们是过得太好。 ——一分都不敢花,都能有几个亿。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再一次确认问道: “殿下,您是说……要发放炭火和棉被,甚至银钱给在京不论大大小小的官员?” “是呀,我的户部尚书,不然呢?耳朵塞鸡毛了?” “是是是是!臣惶恐!” “今年岁俸发了吗?” “禀监国,还没呢。” “那这样,今年岁俸,就别只发粮食了,发一匹布,还有三石面,外加十五两银子,一年到头,都给孤过一个好年,别一个个一副没吃过没见过的样子,搞得我大明朝虐待了你们一样……”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音落地! 突然间~! “殿下——!” 一声哭喊。 响彻在整个奉天殿内。 就见一个翰林院的老臣,从朝臣之中冲了出来。 扑通一声,俯首跪倒在地。 这老头老泪纵横地哭哭啼啼道: “殿下!臣叩谢你的大恩大德,我大明朝——有望了呀!” 随着这个老臣的激动行为。 一些年轻的官员们,也都是暗自感动不已。 一个个脸上都是久违的喜色。 看向朱瞻墡的眼里尽显忠诚。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在大明朝收到“压岁钱”! 还是来自领导的! 谁说监国殿下是屠夫是暴君的? 这是咱亲爹! 一些之前还在私下咒骂监国为暴君的官员。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纷纷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感到羞愧! 这是暴君? 宋仁宗都不配给咱监国殿下提鞋! 户部尚书也是眼含热泪! 他手持官牌深深一拜, “臣等,谢过殿下了!” 朱瞻墡摇摇头,瞧着这群感动得情绪失控的官员们,出声道: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汝等只要实心任事,孤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谁要跟孤打对台,唱对角戏,拖将出去斩了,都是轻的!——扒皮抽筋才是孤的手段。” “臣等谨记!” 百官们都是齐声应道。 纷纷一拜。 每个人也都回忆起殿下的雷霆手段。 心中既是感动又再生胆寒。 接着,朱瞻墡就让内阁主持起了今日的朝会起来。 还别说,气氛好到了,甚至连御史站出来都不是来喷的,而是想着法的提一点意见。 朱瞻墡看在眼里,笑在心底。 要想马儿跑,确实还是得给马儿喂饱。 第28章 穿越必备宝典,开启大明数理化大时代! 早朝结束。 百官们三两一伙地相伴离开。 官员们的嘴巴里都在谈论着,监国殿下是不是转性了? “你们别说!咱也跟着陛下有不少年了,但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多拿点岁俸,甚至这几年是一年比一年少,咱大明什么时候这当家的会给咱主动发福利?没有过吧?” “没错,你说,难道……咱的好日子,要来了?” “我看像!而且我觉得咱监国有——仁君之相!” “本官也这么认为!” 大臣们得到好处,尝到了甜头。 朱瞻墡在他们口中,此时都成了仁君。 …… 税务局的工作每天都在推进。 当朱瞻墡来到御书房的时候。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冷冰冰的声音。 【大明天命提高,国祚增加】 【奖励几何原本】 【奖励基础物理】 【奖励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奖励赤脚医生手册】 【奖励延年益寿丹五颗】 沃日——! 朱瞻墡完全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 每一个奖励都让他震惊不已! 特别是那最后的延年益寿丹……, ——布什哥门! 来真的? 这以后是不是还有长生不老药? 朱瞻墡激动得都有点儿不淡定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 朱瞻墡将目光放到了,另外几个奖励上。 第一个奖励是《几何原本》。 《几何原本》对于任何一个后世之人来说并不陌生。 这也是最成功的数学入门教科书。 是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在公元前300年左右创作的数学着作。 至于第二个《基础物理》, 朱瞻墡细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本不知道是谁所着的物理入门教科书。 两本正好就是自然科学入门必备教材。 如果要开启数理化大时代。 这两本书,显然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会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未来推广起数理化来,将会事半功倍。 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这两本书,朱瞻墡眼中已经燃起炙热的热情,他已经有了一个很棒的想法。 正好契合自己原先的想要改革大明教育的想法。 先按耐住心中的激动。 朱瞻墡将目光又放到另外两本书上。 也是两本教材。 一本是讲军事的,一本是教治病救人的。 不过它们可不单单只是普通的教材! 而是被无数后世网友们,称赞的穿越者必备宝典! ——两大神书! 《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又被称之为穿越必备指南,又叫末日重建文明指导用书。 这本书出自于后世的华夏军队。 书的内容就一点:手把手教你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再到从零开始建设水电站。 小到种地,大到打核战。 书中是应有尽有! 书的封面上还有七个大字: ——备荒、防灾、为人民! 就这么一本书,简直是穿越者居家旅行必备。 从古代技术,再到现代科技,这本书都手把手地教你如何做到手搓! 朱瞻墡没有半分的犹豫! 直接将军用作战部分给单独拿了出来。 他打算准备抄录一份,然后送给前线打仗的朱棣! 这么一本神书,任何一卷任何一部分都是宝贝。 朱瞻墡可不打算全部一下子拿出来! 绝密的东西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什么时候该拿出什么部分,那得自己说了算。 接着朱瞻墡将目光落到最后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上。 ——伟大无需多言。 在那样的时代,拯救了贫穷的华夏,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这将是彻底改变大明百姓寿命的神书。 古代的人,人均寿命都是很短的。 哪怕没有天灾人祸,刀兵战争, 单单就各式各样的疾病,也会夺走无数人的生命。 甚至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恶劣的医疗卫生条件,落后的防疫知识。 都是致命的因素。 但有了这一本书,一旦推广开来,人们的医疗知识将得到极大的提高。 特别是对于绝大多数的贫苦百姓们。 这将是他们自救的法宝! 这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才是度人于苦海的真神仙。 这本《赤脚医生手册》封面上也有一行字: ——要培养一大批,农村也养得起的医生。 这本书将会告诉这个时代,只要你识字就能做一个赤脚医生,你就能挽救别人的生命! 对于古代这种常见病都能夺走百分之五六十生命的时代,这本书将会拯救无数人。 大明也会培养出一大批的赤脚医生。 真正解决穷苦百姓们看不起病,治不起病的问题。 人人都可以是赤脚医生。 只要你认识字! 这本手册里面传授你如何保持卫生,防止疫病……, 这也是解决疫病的关键! 大疫在古代有多可怕,自然不必多言! 一次大疫甚至能摧毁一个王朝! 这本手册会扭转这样的情况。 里面用到的治疗药品,也全部都是中草药。 没有一点现代药品。 治疗手段也是不需要任何现代医疗器械辅助。 就凭这两点,就证明了它可以在古代的大明推广和传播开来。 朱瞻墡看着这样一本神书! 脸上早已经欣喜若狂起来。 有了这个玩意,再加上姚广孝那里的现代小麦和水稻。 ——大明朝的人口将会在自己手里迎来鼎盛! “哈哈哈,我大明有救了!” “苍天不负我大明。” “哈哈哈哈。” 御书房内的朱瞻墡,仰天大笑。 他陷入到了一种癫狂的喜悦中。 殿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们一头雾水。 怎么? 监国殿下今天这般的高兴? 三天后。 朱瞻墡来到了国子监。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太监。 太监们抬着一箱箱的书籍。 这一箱箱的书籍看起来很多,其实就只有两本: ——《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这是朱瞻墡连夜让人不断印刷出来的。 首批一共印刷出了三百多本。 一到国子监。 这里的监生学子们,急忙上来拜见监国殿下。 朱瞻墡打量着这一群出类拔萃的读书人。 心中满含期待! “将东西放下。” 朱瞻墡让小太监们放下书箱。 “每一张桌子上都要放两本。” 朱瞻墡让小太监们开始分发。 国子监的学生们,一脸的疑惑不解。 这是做什么? 怎么监国殿下还来发书? 要知道,从殿下执政算起,监国可都没有来过他们国子监。 今日来国子监,本身就很奇怪了! 怎么还带来了书籍? 甚至要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上一份。 这两本书,又是何等圣贤之作? 朱瞻墡看着这群好奇的国子监学生们,说道: “这是孤给你们带来的书籍,你们都要认真学习,好好阅读,孤还会再来考核你们。” 说完,朱瞻墡就转身离开。 根本不给这群学生们询问的机会。 小太监们立马跟上一起伴驾离开。 徒留下,一群懵逼的学子们。 朱瞻墡走到国子监门口,停下脚步, 他让几个小太监留下,要他们这几日在国子监暗中观察,特别是将那些认真学习这两本书的学生名字给记录下来。 “记住,将他们的反应也记录下来……,务必详细。” “小的们明白。” 几个小太监应声听命。 接下来的几天。 小太监们尽职尽责。 将国子监里认真学习《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的学子名字,都给一一记录下来。 甚至连其中谁看得津津有味,谁看得跟入迷了一样……也都给记了下来。 全部汇报给了朱瞻墡知道。 三天后。 朱瞻墡再次来到国子监。 手上都是小太监们递交上来的学生名单。 比预料中的要多一些。 一共三十一个人。 都是对于《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产生出极大兴趣的学生。 不过,对比起国子监几百号的学生来说。 这三十几个人,还是太少了一些。 朱瞻墡还未进入国子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这都是奇技淫巧之学,吾等乃是天子门生,理应多读读圣贤书!而不是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没错,这是离经叛道的墨家学说,你们是要学做木匠还是要学机关术?——真是有辱斯文!” “尔等放屁!这分明是格物致知,天地自然之大道!” 第29章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打烂文人们的嘴! 好一个“格物致知,天地自然之大道”! 朱瞻墡还未踏入国子监内。 在门口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顿时让他心情大好! 也为说出这话的学生叫好。 这个学子已经被他给认定为自己想要的学生了。 朱瞻墡打算成立一个全新的太学。 不同于旧有的国子监。 他要重新建立一所崭新的国子监。 这一所全新的国子监,不需要教授经史子集, 也不需要读四书五经, 甚至连治国安邦的文章也不需要学习。 而是要专门学习和研究数学和物理。 也就是一所理科的“国子监”,一所真正的理工大学。 甚至连名字朱瞻墡都想好了。 就叫——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专门传授格物致知之道。 朱瞻墡问道: “说这话的学生,可在名单上?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恭敬回答道: “启禀殿下,这位监生名唤赵玖,乃是前年从杭州府送来的贡生,已有秀才的功名。” “赵玖?嗯,孤记住他了,咱们进去,尔等别发出声音,就跟在孤的身后便可。” 此时的国子监。 正是下午不上课的时候。 教书的老师们,都已经先行离开。 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国子监学生。 只不过此时气氛不太好。 学生们,俨然已经分为了三伙不同阵营的人。 首先一伙,就是站在不远处看好戏和看热闹的。 他们瞧着的正是两方正在针锋相对,互相争吵的同学。 “笑话?这是天地自然?这分明就是三教九流的微末之学!” “没错,咱们来国子监,那是要为江山社稷进言献策的,可不是学这些机关巧术!学这些,以后是要去市井吗?吾等都是要入朝为官的……你们学这些,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先贤!” “就这奇奇怪怪的书籍,别说是增长学识了,就算是陶冶情操都做不到……屁用没有!” “我也是这个看法!” “常言道,有机巧之学,必生机巧之心,有机事者必生机心……学这些?那不是培养咱们的心机城府?就这也能学?怕不是要毒害了我等的赤子之心!” 说这些话的,就是不断冲着对面咆哮的学生, 他们占了国子监学生的绝大多数。 他们是极其反对学《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不只是对于这样的歪书大加鞭挞。 甚至对于对面竟然要认真学习的同学,也横加斥责。 直言对面的同学,他们走入了歪门邪道,误入了歧途。 在他们眼里,这两本书已经不是杂书和闲书的问题了。 完全就是——禁书邪典! 这群人对于《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那是嗤之以鼻。 至于正在被他们呵斥责骂的另外一伙人。 一共就三十一个学生。 他们每一个都涨红了脸。 想要辩解什么,但瞪大了眼珠子,几欲开口,却又无从说起。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来驳斥对面责骂他们的同学们。 只能是攥紧手中的《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满是不忿! 他们深知,这些书中教导的东西,不被主流显学所接受。 甚至似乎跟道家的阴阳自然也不像。 反而像是墨家和公输家的学说。 可是他们依然觉得这里面的内容,无比的吸引他们。 不管是里面提到的实验还是其中的算术和几何问题,都令他们无比的着迷。 就好比,他们在学习的过程中, 总会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感觉, 感觉到自己真的好像捕捉到了天地自然的玄妙,抓到老天爷的奥秘一样。 就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们如痴如醉。 更是爱不释手,只想更深入地学习。 他们其中有一个同学,甚至利用其中的知识,就在昨天晚上算出来了,国子监后院的小池塘到底能装多少水。 还有一些同学,还照着《基础物理》中介绍的实验,也跟着一起照做起来。 这让他们发现了一些惊人的秘密! 以前从未发现的大道自然,天地规律! 可就是因为这样,反对他的同学们。 开始诋毁和责骂他们。 甚至阻止他们继续学习。 现在直接公开反对他们,还要将他们给拉出来批斗,甚至要将他们给告到翰林院大儒们那里去! ——说他们不学无术,走入邪道! 这三十几个学生中为首的正是赵玖。 赵玖瞪着对面的同学,反驳道: “你们乱讲,监国殿下难不成会害我们?” 赵玖也没有办法,只能搬出监国殿下来做靠山! 他想着有监国背书,这群反对他们的同学,一定就闭嘴了吧? 赵玖想得挺好。 但对面为首的几个同学,对于他的话,满是嘲讽。 “笑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殿下好心,估计也不知道这是何等邪书!” “没错,古语有云,机心一生,则害人之心必起,机心纯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都是饱读圣贤书之辈,如此浅显的道理,尔等不懂?同学们,听劝,丢掉那玩意——重拿圣贤书!” “须知,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此两本邪书,都是技艺之说,这不是害人吗?” 就在这时,这伙人当中为首的学生,直接冲着赵玖,冷笑着嘲讽道: “你赵玖也是书香门第,难道不知道孔子云,君子不器?孟子曰,劳心者治人?荀子也曾说不知无害为君子。” 这学生停顿了一下,打量着慢慢低头的赵玖, 更是趾高气扬,又道: “知道你赵玖平日里就喜欢读一些阴阳自然之说,那就用道家圣人老子的话告诉你,‘民多利器,国家滋昏’,庄子也说,‘有机事者必有机心’……等等这些,都在叫你赵玖回头是岸,知否?” 赵玖一咬牙! 瞪着这人,还是不服,怒道: “圣人的话自然有理,但监国拿来的书,必然不会是邪书!你们不喜欢看就算了,咱要学又没惹到你们?我们就这点人想要学习,大家各自分开就是!” 赵玖还是传统儒生出生,从小就是读圣人话长大的。 自然不敢反对圣人之言。 “赵玖,你是傻了吧?”为首的这个学生,一声冷笑,“监国是监国,你是你,监国读什么,都无所谓,咱以后都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必用科甲正途者,何为科甲正途者?” “科甲正途——为其读孔孟之书,学尧舜之道者!” 这人也很聪明。 完全不去撞赵玖口中“监国”这件事,而是采取道义和圣人来驳斥反对赵玖。 赵玖闻言,神色一愣! 不禁心中都犹豫起来! 是呀,他们以后可都是朝廷命官。 除非不想当官了! 一时间,不只是赵玖犹豫起来,另外三十个想要学习监国送来书籍的学生,也开始担心起来。 当官,那可是他们所有人的目标! 也是全家全族,对于他们的厚望! 对面那群反对的学生们,此时见状。 更是犹如见了血的食肉者一样。 开始疯狂的继续进攻,接着怒呛起来: “是呀!单单是那几何原本,不就是算学吗?算学为专门之术,与策论不同!里面所谓科学,看起来不过是’匠人之事’,官员学习则会荒废‘明体达用’之本。” “你们赶紧扔掉,大家还是同学!” “奇技淫巧都是取悦人的东西,你们要学小丑戏子吗?” “丢人!” 那三十一个,想要学习数理化的国子监学生们。 仿佛身处在天地间全部都是责骂和口水的风暴中。 他们越发的渺小,越发的慌乱! 每个人都开始害怕起来。 低着头,不敢吭声! “住口——!” 突然间。 一道冷厉而又犹如天雷一般的声音,好似平地惊雷般炸响。 这一道声音划破喧闹的国子监。 震撼了所有人! 众人寻声望去! 就见,身着赤红五爪衮龙袍的少年, 踏着大步,龙行虎步走来。 这俊俏少年阴沉着脸。 不怒自威! 来者正是朱瞻墡! ——大明监国。 “好一个牙尖嘴利!来人,给我将这几个拖下去,狠狠掌嘴三百八十下,必须打到他们口吐鲜血,牙齿脱落!一下不能多,也一下不能少,如果打不出血,打不掉牙——孤就斩了你们。” “是——!”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和侍卫。 哪敢怠慢! 赶紧就是将还处于懵逼中的几个国子监学生,全部给一把抓住,就这么拖到一边去。 “啊?殿下……我们无罪呀!” “监国……这是,因言获罪!” “饶命呀!” “别打——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顿时就在国子监上空响起。 响彻云霄的惨叫。 让人不寒而栗! 其余还站着的学生们,一个个吓得赶紧就是俯首叩拜: ——“参见监国!!!” 国子监的学生是什么地位? 好听点是未来的候补官员。 不好听就是他娘的一个监生。 随时可以赶走的玩意! 监国殿下杀一品大员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更不用说他们这群国子监的学生们了。 那不是连小垃圾都不是? 入不了真神法眼! 朱瞻墡不去理会那群反对的家伙们,而是冲着以赵玖为首的那三十一个学生,沉声道: “你们免礼平身,孤今日来此,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所学的《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才是我大明兴盛之道,才是我大明未来的显学!” “你们好好学,孤现在就给你们承诺,只要你们学好这两本书,日后汝等入朝为官之时,——必定七品官衔起步。” 第30章 千古名臣也学数理化!——科教兴国! 次日。 朱瞻墡宣布成立一所的太学书院,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大学同太学。 这一次百官们都学聪明了,第一时间并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只是疑惑。 他们深知这一位少年监国的本事。 看似不符合常人的奇思妙想,往往会爆发出令人震惊的奇效! 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百官们才拿了监国殿下发的好处福利。 自然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而且只是开创一个书院而已,虽然这个书院听起来是那么的奇怪。 但百官们,确实不会有多大的反对意见。 他们心底里也很好奇。 这一个“大明帝国理工大学”又是什么新东西? 肯定有别于目前的书院或是国子监。 文武百官都在好奇! 也在暗暗期待。 监国这一次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而一些官员则是比较警惕,因为他们深知监国,绝对不会因为兴趣使然的而做事情。 这大明帝国理工大学背后,肯定还藏着更深层目的。 他们也在等待着答案!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选址就在国子监旁边。 无非就是将国子监原先的一半给划分了出来, 用作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校址。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校名牌匾。 朱瞻墡都拿皇帝的玉玺盖上了大印。 这意义不言而明。 至于校门口的对联,朱瞻墡都让老爹来亲自写了一副, 虽然是按照他说的对联来写的, 但是是太子亲笔。 上联:科学阶梯叠起大明梦,攀阶梯智拓九霄天路! 下联:第一动力催开盛世春,擎生产春生万里河山! 横批:——科教兴国! 三十一名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学生, 他们望着这样的一副对联,眼里满是对于监国殿下的钦佩和仰望。 他们的热爱,甚至换来了一所太学。 还专门为他们成立了书院。 这怎么不令他们感到激动? 对于这第一批学生,朱瞻墡也充满了期许厚望。 甚至不惜费心费神培养他们! 而从日后的历史来看,朱瞻墡此举也得到了巨大的回报。 此时的朱瞻墡也好,还是这群学生们,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大明帝国理工大学将会走出许许多多犹如流星一样璀璨的科学家们。 他们将会在这个时代,书写属于大明的盛世。 甚至缔造出了由华夏主导的人类的崭新文明! 当一身亲王衮龙袍的朱瞻墡,再次来到大明帝国理工大学时。 第一批学生们,已经在里面做学问,开始研究和学习起来。 这里目前不设教书先生。 因为暂时没有能教导他们的老师。 所以只能由朱瞻墡亲力亲为。 不过对于这群学生来说,他们目前能将《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给研究透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了基础后,朱瞻墡再教导他们,将会轻松许多。 朱瞻墡总不能成天就在这里教书。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此时朱瞻墡的身后,还跟着三杨。 “三位阁老,日后这里需要什么,六部都要全力支援,而这一所太学不归翰林院管辖但与国子监同级,任何一个人都不得来打扰到这群学生们的学习,他们日后为官,也要优先考虑……,” “至于他们适合什么官职,都要交由孤来亲自定夺!” 三杨彼此对视一眼。 齐齐一拜道: “——臣等遵旨!” ……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问题一敲定。 朱瞻墡就收到了来自于于谦的信。 于谦马上就要结束任务返回京师。 朱瞻墡看完信中于谦对于后续江南的安排, ——十分满意。 于谦考虑得太仔细了。 甚至超出了朱瞻墡的预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信件。 随手就拿起了《几何原本》跟《基础物理》, 随后就走到了御书房外。 “来人,将这两本书给于谦大人家送去,告诉于谦的夫人,这是孤给于大人的书。” 于谦回到京城后。 还来不及拜见朱瞻墡。 就先回到了家中。 一回来就看到了殿下赏赐的绫罗绸缎,还有金银翡翠。 特别是听到夫人说,监国殿下还送来了两本书。 这让于谦更加好奇起来! 什么样的书,竟然要监国命人亲自送来? 难不成是什么名着孤本? 来到书房。 “几何原本?基础物理?” “闻所未闻!” 于谦翻阅起来。 “自然之道?” “嗯……算术,等等!这不是我华夏的算经!” 慢慢地,于谦越发地深入起来。 甚至读得都入迷了! 彻底地陷入其中! 从《几何原本》再到《基础物理》……于谦反复的研读,都看到了深更半夜。 甚至连夫人来为他加衣服添油灯,于谦都没有发现! 于谦连饭都忘记了吃。 夫人叫他,都听不见。 于谦是越看越惊讶,越看越震惊! 看着看着,不由得惊叹连连。 “此为天书!” “着书之人,可称圣人……” “这天地自然的奥妙,竟然全被它给一一点破了。” “数乃是神之语?妙!太妙了!勾三股四……” “着书之人,莫不是窥探到了天机不成?” “此二书……可窥天道玄妙!” 于谦一直到了第二天。 还未从这书中苏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忽然被打开了。 四周的一切,那些玄妙的天地自然好像都被看清了一样。 更有甚者,于谦觉得自己的脑袋好似被重重地敲了一记! 整个世界,整个眼界,完全都被打开! 就好像束缚他的锁链挣脱开来了一样! 一时间, 醍醐灌顶。 ——得见大道! 可于谦,又不禁有些难过伤心,遗憾起来。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两本书是什么样的圣人所着! 一个叫“欧几里得”? 一个叫“系统整理”。 这名字绝非中原之人。 唉,太遗憾了,未能见到二人。 不然一定要当面好好请教一番。 ——朝闻道,夕死可矣。 当于谦来到宫里御书房的时候。 已经是早朝结束。 于谦本来可以休息几天,不用上朝,也不用进宫面驾。 但于谦还是忍不住,因为胸中堆积了太多的疑问。 ——令他抓心挠肝! 所以干脆直接跑来,求见监国殿下。 “殿下,这两本书到底是何人所着?哪怕是海外之人,还请殿下给我一个地址,我下次必随着郑大监一起出海,我要亲自登门拜访!” 郑大监,三宝太监郑和。 朱瞻墡瞥了一眼激动的于谦,笑了笑,继续批阅奏折, “怎么?看出一点东西来了?” “殿下,此二书,能窥天地!” “这么厉害?”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朱笔。 抬头注视着激动的于谦。 心下了然。 果然,于谦这样的千古名臣,就是聪明。 他们博览群书,又懂天文地理。 这两本数学和物理的入门教材。 一旦他们研读过后,一定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而且他们学习起来,会比旁人容易! 学习也是讲天赋的。 聪明人,还是绝顶聪明的人。 学习起来往往就是一点就通。 “于谦,有没有兴趣,听孤讲一些东西?” “臣于谦,请殿下授业解惑!” 第31章 朱棣让我监国,我搞大明卫生医疗建设! 当于谦离开御书房的时候。 他站在殿外顿了顿,接着转身朝着殿内, 深深一拜。 再拜! 三拜! 于谦的眼神带有对于圣贤师尊的尊重。 位于殿内相送的朱瞻墡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 颔首微点。 朱瞻墡目送于谦离开,不由感慨万千! “如若是我,生处于这样的时代,从小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圣贤之言,必定不会对于这些知识如此感兴趣,甚至还能如此轻易接受……自古名臣国士,果然都是领先一个时代!” 于谦一走。 朱瞻墡就开始谋划《赤脚医生手册》推广和普及。 这个要推开,离不开朝臣的支持。 特别是太医院! 三日后的早朝。 朱瞻墡一宣布要推广一本医书,百官们没有太多阻拦。 毕竟一本医书,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动摇他们的传统的士大夫文化。 所以户部拨款,加大印刷,每个省府州县都要派发十万份下去。 各地官府都接到了朱瞻墡定下的指标。 那就是衙门口,和书院都要免费分发。 甚至要求私塾先生都要阅读,每个月都要去衙门汇报一次, 研读得如何了。 这样的政策,持续一年,不能间断。 至于各地的药铺那更是必须要去官府领三本回家。 每一个治病的大夫都需要带上一本。 不怕你不读,不怕你不看。 人都是会好奇的! 朝廷免费发的医书你不看? 更不用说,朱瞻墡还让太医院在上面盖了大印。 宫中御医出品! 这是医学界最好的背书! 朝廷的官员们,也可以免费拿一本回去。 朱瞻墡命人放了一大摞在大殿门口。 下朝的时候,都可以拿一本。 反正不要钱。 官员们拿起来细细研究。 一看一个不吱声。 纷纷表示要拿一本回去! ——就这?自己也能看病治病了呀! “这医书听说是监国搜寻天下医书整理而得?本官也拿一本回去。” “嘿,这个小儿腹胀……原来可以这样治?都是草药,我去找家里大夫看看,说不一定能行!” “你小老婆生的小儿子病了?” “谁说不是呢!” 一个官员也鬼鬼祟祟地拿了一本揣在怀里。 百官都是堂堂正正的拿。 就他鬼鬼祟祟。 这让几位大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高晓淞大人?看你平日里身强力壮,心宽体胖的,怎么也生病了?” “是呀,怎么你拿书就跟偷一样?” “都是老伙计,从实招来。” 高晓淞一脸尴尬,特别是堵住自己的这几位同僚,也都是他平日里经常往来的好友。 见三人不放过自己。 高晓淞一脸尴尬地左右看看,凑近过来,低声道: “实不相瞒,这,我下体……咳咳咳,你们懂的!隐疾!” “噢!!!” 三位大人恍然大悟。 一脸坏笑地瞧着老同事。 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正在拿书的其余大臣们,也纷纷被书中的包罗万象给震惊了! “这不是金刚功吗?” “你看这儿,还有五禽戏!” “诸位大人,你们看看,这个皂角和石灰……有点意思,我即刻回家试试。” “勤洗手,喝热水,爱卫生,病不生……还有顺口溜呢?有趣。” 于谦对于医书兴趣不大。 因为他现在脑袋里全是那《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到现在都还未回过味来。 特别是监国殿下给自己上了一课后。 现在他的脑袋里,全是宇宙星辰,天地自然。 哪有半点其他的东西! 不过对于这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特别是其中提到的那些简单有效的看病和治疗手段。 还是让于谦有些惊讶。 因为它浅显易懂到了一种小白的程度,你识字就能学。 这跟传统深奥而又晦涩难懂的医书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手册不是理论,全是实操! 朱瞻墡就站在不远,望着正在拿书和讨论的百官们。 杨士奇走了过来,手持官牌一拜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殿下,医书可不能乱来呀?这可是事关性命的大事,这书里的东西靠谱吗?” 朱瞻墡闻言自信一笑,目光落到远处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官员身上,喊道: “王太医过来。” 听到声音,王太医赶紧走了过来。 百官们也好奇地聚拢过来。 目光都看向了监国他们。 “监国,臣来了。” “嗯。” 朱瞻墡其实早就将《赤脚医生手册》,拿给太医院的御医们看过了。 今日让王太医在这里,就是让他来替这手册站台背书的。 朱瞻墡还记得,太医院的御医们,看完《赤脚医生手册》后,连夜就来到御书房求见自己。 为首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医,当时是止不住老泪纵横地哭着道: “殿下,我大明百姓们有福了!” “臣等虽死无憾……!” “就是华佗在世,扁鹊转生,也编写整理不出这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回到眼前。 朱瞻墡看着王太医笑着问道; “王太医,这本医书如何?是真是假?” 王太医站直身子,毫不犹豫高声道: “殿下,臣以列祖列宗,以我家六代学医的名誉发誓,这本医书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符合医理,甚至其中许多医术,连我们太医院的御医们,都要反复学习,臣等这几日,收获匪浅!” “那就代表里面治病救人的办法是真的了?” “没错,殿下,每一个法子都是有效的!甚至其中最厉害的,乃是治未病,防疫病……,每个人若都能照着其中的防疫防病歌谣来做,必定——百病不生!疫病不起。” 王太医一说完。 那些先拿到《赤脚医生手册》的官员们,脸上狂喜不已,一个个激动起来。 特别是有些隐疾的大臣们。 那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王太医又道: “殿下,还请加快印刷,要让这手册早日推广到我大明全国,我们太医院不只是要盖上我们的大印,还愿意为此书写注,写题,——臣等愿意,亲力亲为地推广这本医书!” 王太医躬身一拜,眼底满是对于济世救人的渴望! 在他们心中,这本《赤脚医生手册》已经跟《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等煌煌巨着同一级别的了! “哈哈,好,太医院愿意配合,孤很高兴,那你们就多多推广,孤知道你们门下弟子众多,散播四海……,若你们帮忙推广,这本医疗手册,肯定会更快地传播开来。” “臣领太医院,谨遵监国旨意!” …… 《赤脚医生手册》的推广,比朱瞻墡预料之中要轻松和更快。 甚至朱瞻墡在自家太子府,都看到了几个家丁拿着一本。 至于那些京城里做生意的商人们。 他们自己都印刷了不少。 因为他们带在身上的缘故, 由此开始向全国,甚至向世界传播开来。 一时之间,这千百年后,才能得以传播拯救华夏人民生命的神书,已经在此时的大明朝,开始四处传播开来。 这也彻底影响到了大明在未来的时间,由民众们自发开展的卫生运动。 无形之中,这使得在古代频繁发生的大疫,在大明得到了极大的降低! 甚至连后世史学家们,都觉得此事堪称——神迹! 不过这些已是后话。 就眼前来说。 一些拿到《赤脚医生手册》的大夫们。 在仔细研究了几天几夜后。 直接就将自家那些晦涩难懂的医药典籍,全部都给拿出来一把火烧掉。 他们直言: “读医书千万本,不如熟读《赤脚医生手册》一本!” 这些大夫们纷纷拿着《赤脚医生手册》给病人看病。 连那些江湖郎中们,都非常认真地学习。 他们是游方大夫,更怕竞争不过那些坐堂大夫们。 所以得到了这么一本太医院站台的医书。 还如此浅显易懂,怎敢不认真学习? 最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连大明边关的羁縻卫,也就是朵颜三卫,当地会读书写字的牧民们,甚至也开始用《赤脚医生手册》来治病! 以前他们可都是要前往广宁卫请大夫。 现在的他们,居然也学着看病治病起来。 而且还治好了! 一时间,《赤脚医生手册》开始借由羁縻卫往草原上传播开来。 这是让朱瞻墡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一些底层的百姓们,还将书当做“神仙菩萨”给供奉起来。 说是要沾沾天家龙气! 《赤脚医生手册》造成的影响。 开始在大明朝各地深入。 甚至辐射开来,影响起整个世界! 第32章 延年益寿的永乐,震惊于后世军事的朱棣 京城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之时。 朱瞻墡在御书房内。 批阅起内阁送来的奏折。 这都是关于《赤脚医生手册》推广普及的事情。 显然推广的效果远超预期。 甚至连边境的民众都已经受到了影响。 朱瞻墡批阅了红勾后,也给附上自己的意见: ——继续落实,孤会派锦衣卫暗中跟进监察,若有不实,诛族。 搞卫生建设这种事,都是事关国家的未来。 朱瞻墡也知道要执行好这个政策。 一定需要花时间。 将卫生健康贯彻到每个大明百姓们的骨子里。 这无疑是需要时间的。 勤洗手,不喝生水……,看似很小的事情,都是需要慢慢培养,都是需要几代人的习惯。 放下这一份奏折,朱瞻墡拿起来了一张空白的白纸。 这是要给朱棣送去的信。 连带着那一本删减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这一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只是战术作战篇的内容。 至于什么核武器,水电站等等,都被朱瞻墡删掉了。 那些还不到给朱棣见识的时候! “来人,叫锦衣卫。” 锦衣卫左指挥使来应召而来。 “参见监国殿下。” “左大人,即刻派人将一百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连带着孤的这一封书信送到陛下的手中……,切记一点,不可有误,也不能让这些书籍流失在路上,一定要严加保护——绝密。” “遵命监国,臣亲选五十个锦衣卫好手护送。” “还有,带上这一颗强身健体的丹药,也要给陛下送去。” 朱瞻墡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装着一颗小药丸。 正是那延年益寿丹。 “臣,知道了。” 左指挥使双手恭敬接过。 接着就急忙告退,安排护送之事。 左大人一走,朱瞻墡来到火炉旁边,搓着小手烤着火,望着殿外的大雪,心中不禁感慨起来, “这可是无数帝王将相的梦想呀,皇爷爷你可一定要吃下去,可不能犹豫,你现在好好活着,对孙儿才是最大的价值。” 朱棣还不能走,还必须得多活几年。 这对于自己是很有利的事情。 但如果朱棣不相信自己信中所言的话。 那朱棣也许就会如历史中一样。 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永乐大帝,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呀! …… 北方的荒漠上。 此时早已经是天寒地冻。 古语有云,瀚海阑干百丈冰。 说的就是这一大片。 曾经的这里也是一大片海。 如今却已经是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漠。 一到了冬季,更是冻得跟冰天雪地没有什么区别。 朱棣在自己的军帐之中,享受着温暖的火盆,同时观察着面前的地图,考虑下一步如何作战。 最近遇到的一些小股部队,都不是他们大明军队的对手,轻而易举的都解决掉了。 对于这样的战果,朱棣自然不满意。 特别是在家里又送来一批充足的物资后。 朱棣完全不打算就按照之前定下的,只打几个月就起程回家! 要知道,自家小孙子不只是送来了粮草军械。 连过冬的寒衣棉被都一并送来了。 这个冬天,朱棣根本不担心部队在漠北过冬的问题。 这家被小五照顾得很好! 这令朱棣又高兴又期待。 他要放手大干一场。 “报!!!” 大帐外传来声音,“陛下,京城送来东西了,由一批锦衣卫押送的,说是要亲自交给陛下,还有监国殿下送来的书信。” “让领头的锦衣卫过来见朕。” “是。” 一会儿后。 一个锦衣卫千户来到了朱棣跟前。 “拜见陛下。” “起来吧,朕的好圣孙,又给我送来什么东西了?” “殿下说,陛下看完信就知道了。” “拿过来。” “是。” 朱棣打开看了之后,微微一愣。 脸上闪过了一丝丝的狂喜和狐疑不定。 “丹药呢?” “在这儿陛下。” “好,你下去吧。” “是。” 朱棣将那装着丹药的小盒子一打开。 顿时一股奇特的药香就充斥了在了整个帐篷内。 他将丹药拿起来细细端详,眼中满是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药香的关系。 朱棣觉得只是闻一闻它的味道,就已经精神大振起来。 “真是珍药……” “小五说,这是他得了仙人的方子,说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自己的孙儿总不能害他亲爷爷……” 朱棣说着不再犹豫,直接将这一颗丹药给送入到了嘴里。 接着手边的一壶酒就服用入肚。 这丹药才一进到朱棣的肚子里。 瞬间,朱棣就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身上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真舒服——!” 朱棣忍不住舒展起身子来。 “这药哪怕没有孙儿说的益寿延年,肯定也是强身健体的补药不假,这小子有心了……”朱棣将小盒子放到一旁,就走出了帐篷,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如往常一样寒冷。 甚至觉得这眼神都好了不少! 更别说精神倍增! “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我倒是要好好看看,有这么神吗?能让这聪明的小子,千里迢迢派人送来。” 入夜。 朱棣的大帐内,依然还是灯火通明。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了。 但朱棣依然还未睡下。 此时的他正捧着一本书看的那是津津有味,完全就是舍不得放下。 真正达到了手不释卷。 关羽夜读春秋,也没有朱棣此时用功。 “奇书!” “敌疲我打,敌进我退……” “大范围穿插包围?” “迂回包抄口袋阵!妙!” “三三制的小队行动……,特种部队作战……,这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着写此书的到底是何人?可称军中大家!” 朱棣对于书中将战场拆解为精密运转的机械,特别是其中提到的“联合作战”和“全域作战能力”。 表现得很震惊! 将山河城池熔铸为统一棋局。 朱棣猛然惊觉,自己毕生钻研的骑兵穿插、步卒方阵,在如此“万千节点基于一张网,千军万马基于一个系统”的战争形态前,竟如沙盘推演般渺小。 他惯于运筹帷幄的“庙算”之术,此刻被升维为“信息主导、精打要害、联合制胜”的思想。 ——胜负早已超越主将勇武,而取决于体系齿轮的严丝合缝。 更令朱棣悚然的是书中对战争本质的洞见。 其战略核心直指“非对称制衡”: 不执着于正面对抗,而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专攻敌之“软肋死穴”,以能击不能。 这与《孙子兵法》“避实击虚”的诡道一脉相承,却更残酷地解构“万人敌”的浪漫想象。 此书将“伐谋”推向极致,强调“以国家战略体系支撑战争”,政治、经济、科技皆为武器,军民融合如江河汇海。 朱棣蓦然想起自己靖难时“清君侧”的权谋,类似如此。 他当时可是借的《皇明祖训》起兵。 不过,在此等“道胜论”,政治经济综合制胜的理念面前,竟也显十分局促。 战争不再是英雄史诗,而是冰冷的国家机器对撞。 最后,刺痛朱棣神经的是——作战指挥的范式革命。 书中摒弃“为将五德”的古典标准,代之以“科技是核心战斗力”的铁律。 朱棣沉声呢喃:“更先进的火器,才是制胜的关键!” 这一夜,朱棣完全睡不着了! 这位曾以“雄武之略,同符高祖”自诩的帝王,终在六百年后的兵锋理念前,彻悟战争已跃入他无法想象的深渊。 朱棣打算做点什么。 不能只是看看! 第33章 返老还童的朱棣,大明的一字并肩王! 朱棣整夜都睡不着。 天才蒙蒙亮。 他就召集了全军。 朱棣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将这一百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给分发到全军将士们的手中。 特别是那些基层将领,更是朱棣重点关照对象! 要求他们必须熟读! 你说你不认字没关系,军队里有能认识字的,他读给你听都要学。 反正不准不学! 连随军的监军都被要求抽出时间来,拿着这一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给那些不认识字的将士们上课。 当说书一样讲都没问题! 朱棣这是要下大力气。 要将这一本“兵书”推广全军。 让每个将士们都学到! 随军出征的汉王和赵王,自然也被分配到了。 一人一本。 其余的将领分不到没关系,朱棣已经命人回去火速再拉一批至少一千本过来。 重要的程度,直接当做军用物资级别! 汉王和赵王是从小就跟着朱棣打仗的。 他们原本对于小侄子送来的兵书没有啥兴趣。 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打仗? 尿尿都闹不明白的黄毛小子,他们最看不上了。 但是挡不住老爷子下了死命令! 汉王跟赵王哥俩,也就百般不愿意地粗略看了一下。 以免老爷子后面提问的时候,答不出来。 让老爷子觉得他们哥俩忽悠他! 开始看的时候,汉王跟赵王都是没当回事。 但慢慢的,他们不禁觉得……有点儿意思! 当沉下心来,真正开始认真看下来的时候。 两兄弟都不由得为这兵书惊叹起来! 这兵书是谁写的啊? 堪比孙武在世! “嘿,这小子哪里找来的奇人编写出的兵书?” 汉王咂舌称奇,心底里就算不喜欢那朱瞻墡,也不禁感慨这兵书的独到之处。 难怪老爷子这么激动! ——这是一本真正可以用来指导作战的兵书。 “二哥,你别不服,那小子能收上来二万万两白银……,这他娘的是普通人?”赵王爷拿着这一本小侄子送来的兵书,拍在自家二哥胸口,“咱们都看走眼了,咱现在身上穿的棉衣都是人家送来的!” “——纯棉,你想想这他娘得多少钱?” “我看呀,老头子的好圣孙,已经从咱大侄到这小侄了,说来说去,都是老大家的,真他娘的浑蛋!啥好事都给老大碰到了,连生的儿子也跟咱家的小子不一样!” 赵王爷又嫉妒又不服气。 但又很无奈。 大哥也就算了。 怎么连小辈都比不过? 赵王爷有一种想回家,把自家几个儿子好好打一顿的冲动。 看看你们的堂兄弟!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都是老朱家的龙子龙孙,差别就这么大? 汉王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很讨厌,老爷子不只是重视大哥,甚至连带看上了大哥的儿子。 不管是老几。 那都是大哥家的血脉。 老爷子,怎么就不能看看他这个老二呢? 都是一个娘生的,一点也不公平! 就在汉王郁闷,赵王无奈的时候。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声: “陛下,万万不可——!” 汉王跟赵王听到声音,赶紧就寻声跑了过去。 而眼前的一幕! 不由得让两人都是一惊! “让开,朕还不老,把石墩子抬给我!” 汉王赵王就看到,老爷子竟然要扛石墩子锻炼。 甚至还光着身子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 摆明了要像年轻的时候一样。 彰显自己的神武! 老爷子什么年纪了? 这不是闹吗? 吓得汉王和赵王,赶紧上前拦住。 甚至一众将军们,也跟着一起阻止。 “我说老爷子,你疯了?这有个好歹还得了?” “二哥说得对,爹你别闹了!咱骑骑马就好了,知道您老是武功前古未有的帝王了……” “是呀是呀,皇上不可乱来!” “陛下,放下吧!” 朱棣压根不理会阻止自己的这群家伙们。 甚至连自己两个儿子上来,他力气十足地一把推开。 反手将石墩子轻松地扔到地上后。 朱棣一个翻身上马,竟然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地就翻上了马背。 这动作,这力量,完全就跟年轻的时候无二。 朱棣脸上的兴奋越发炙热! “驾~!” 朱棣策马扬鞭。 就朝着营门狂奔。 汉王他们纷纷让部下牵来马匹,当即就追了上去。 老爷子今天是怎么了? 疯了? 朱棣策马来到营门口。 将挂在马背一侧的衣裳披上。 他勒马驻足于大营门口。 眺望着一望无际,冰天雪地的荒原。 眼中焕发出了神采奕奕的精神充沛。 朱棣此时,不管从气色还是精气神,完全不像一个老者。 反而像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壮年! 朱棣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巨大变化。 他心底里对于朱瞻墡多了一份感激! ——自己真的变年轻了! 从内到外的。 他现在可以打着赤膊在寒冷的冬天锻炼,甚至可以迎着寒风策马狂奔,还可以一连甩起几十下石墩子。 再也不是之前垂垂老矣,又怕冷又怕热,不是这疼就是那疼的老者。 自己现在是当年年轻的燕王! 朱棣长出一口气,吐出一口浊气。 望着看不见尽头白雪覆盖着的瀚海, 一时间雄心万丈,双目炯炯有神。 不需要老骥伏枥。 就可以志在千里!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正如当年的朱棣,那个能征善战的燕王。 ——他朱棣,又活过来了! “好圣孙!” “好!好!好!” “大明是朕的,也是你的了,小子……” 朱棣仰天大笑,“哈哈,皇天后土,我大明有福了!” 帝王虽迟暮。 再生凌云志。 当汉王跟赵王,还有一众将领们追上来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老爷子纵声大笑。 “二位王爷,且慢。” 张辅急忙喊住汉王赵王。 也冲着身后的将领们,喊道: “大家都停下——!别打扰陛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全部望着前方不远的大明皇帝。 张辅出声道:“二位王爷,今日的陛下,很不一样,你们看到了吗?” “什么不一样?”汉王没有任何一点耐心,“老爷子这是在胡闹。” 张辅闻言一笑,回道: “汉王爷,仔细看……,末将看到了当年的燕王了!” 张辅眼里透着激动! 还有对于往昔的追忆。 当年的他跟着燕王南征北战,气吞万里如虎。 这些年,陛下老了。 甚至有时候上马都要人搀扶。 但今日,忽然一切都不一样起来。 陛下好像突然就年轻了很多! 从声音,从气色,甚至从体力……, 就好像恢复到了年轻的时候! 张辅不太明白为什么。 但他为陛下高兴! 由衷的高兴! “英国公?你也糊涂了?” 汉王爷觉得张辅也疯了。 今天怎么看都不对劲。 肯定跟那小子送来的兵书有关系! ——邪术。 ——就跟那小子一样邪门。 ——朱瞻墡! 赵王爷也是没好气地道: “国公,你也是老伙计了,你就不怕陛下一下子胡来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别跟着他老人家胡闹,你一向老成持重。” 张辅只是无奈一笑。 他知道二位王爷不相信。 但张辅自觉比二位王爷更加跟陛下亲近。 跟了陛下几十年了。 他深知陛下此时是由内而外的——年轻气盛! 燕王真的回来了! 张辅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此时此刻,他确信,陛下至少恢复到了三十出头的样子。 “汉王爷,赵王爷,你们就让陛下任性一次吧,军医在后面,我们也在这里盯着,不会出事的。” “行,感染了风寒,那就找你张辅的麻烦!” 汉王厉声道。 他也不敢上前去阻止自己老爹发疯。 他们这些儿子最怕老爷子。 老爷子一瞪眼,他们都能吓尿。 朱棣披上来了一件士兵送上来的绒毛披风, 似乎是发泄完了,他驱马转身,然后望着身后这群跟上来的王爷和将军们, 朱棣沉声宣布道: “传朕的旨意,从今天开始,太子之子朱瞻墡就是我大明的皇太孙,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要听从他的命令,他的旨意就是朕的旨意,他就是朕,朕就是他,上天赐给我这样的好儿孙,我大明必当再兴五百年!” 汉王直接傻住了! 赵王爷也差不多。 他们哥俩觉得老爷子今天肯定是吃错药了! 皇太孙? 这可是连他们大侄子,大哥的嫡长子朱瞻基都没有的待遇! 这也就代表了,太子之后,这大明的江山就是他朱瞻墡的! 这……!!! 朱棣顿了顿,又想了一想, 看着众人道: “你们说,朕打算给这小子封一个王,他适合一个什么样的王?朕觉得襄王就不错!” “对,襄王好,就让他做我大明的襄王,做我大明的监国千岁,朕的皇太孙……” “来人拟旨——!” 第34章 我在大明教物理!监国真乃神人也 当朱棣的圣旨送到京城的时候。 文武百官们都闹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一位监国殿下不单单只是代行天子权柄这么简单。 显然按照陛下的意思,连军国大政都要全部交由到这一位少年监国的手中。 恐怕日后这九五至尊的大位都是这位监国殿下的! 见监国如见君父。 这可不单单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在宣告: ——传位于皇太孙朱瞻墡。 因为得到了朱棣的支持,朱瞻墡更加放开了手脚。 对于后续的改革,只会是更加的大刀阔斧。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朱瞻墡一大早就趁着今天休息,来到了这里。 他想着给这里的三十几个学生上一堂物理课。 朱瞻墡一到,学生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纸笔。 大家都兴致勃勃起来。 他们也都在期待着殿下的教导。 朱瞻墡看着同学们,笑着问道: “前几日,孤让人送来的那些实验器材你们都玩过了吗?” “禀监国。”一个学生起身行礼,道:“殿下,小孔成像,我们之前书中就一直在学习,但是学生们还是蠢笨了一些,有些地方,哪怕是殿下你给我们备好了器材,但我们还是不太明白。” “一些实验的步骤,我们还是出错了,所以得到的实验结果,也是不如人意。” 朱瞻墡闻言,点点头,又问道: “那三棱镜,你们研究得如何?” “托殿下的宏福,我们已经从匠人所拿到了最新的三棱镜,甚至连放大镜都拿到了,按照书中所说,我们已经发现了彩虹的七个颜色,还有完成在太阳下借着放大镜点火的任务。” 这个学生恭敬答道。 脸上也难掩的喜色。 哪怕只是一小点很简单的实验进步,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天机一样激动。 看得出来,他们对于物理实验,真是兴趣满满。 每一个看起来都是乐此不疲的样子。 朱瞻墡亲自来到那摆放着小孔成像实验仪器的桌子旁,开始按照步骤给学生们讲解起来。 “你们好好看着,随时都可以问孤。” “多谢监国!” “大家快过来,监国开始做实验了。” 朱瞻墡一面操作一面为他们解释道: “千年前的墨家其实就已经发现这个实验,《墨子》卷十之中就有记载——人之倒影,孔后倒影;” “你们看这里,这个带有小孔的挡板,我们让它在立起来的墙体跟物体之间移动,从而用这一根蜡烛形成光源,当光源照射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变化……” “书中说光的理论,此时就是呈现散射……” 正如朱瞻墡现在所说所做的实验一样。 小小的倒影渐渐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学生们眼中透着求知的兴奋。 没有求知的渴望,也不可能在自然科学上做出成绩来。 学生们的反应,让朱瞻墡十分的满意。 “光在同种物质中是沿着直线传播的,你们看到了吗?物距越近,这呈现出的像也就越大但亮度越暗;物距越远的话,像也就越小,但亮度也更亮……” “殿下,我明白了!”一个学生大喜过望,“这就是墨子之中说的,景到,在午有端,与景长,却说在端……” 朱瞻墡看着他笑笑,点了点头。 这个学生很聪明。 而且熟读过《墨子》。 基础不错。 朱瞻墡继续为他们讲解,细致到哪怕扔到后世去,也是一个合格的物理老师。 直到最后,这些学生们之前不懂的地方,全部都得到了解答。 他们此时看着朱瞻墡的眼中,多了许多对于老师的崇敬。 “多谢殿下赐教。” “谢监国。” “学生们感激不尽。” 这群学生们,齐齐躬身行礼,在他们的眼中朱瞻墡的学识,令他们觉得钦佩。 虽然监国如此年轻。 可达者为师。 他们可不敢生出半分轻视之心。 只有无限的尊敬! 他们也早已经将面前的监国殿下,当做是优秀的老师, 更是自己这群人传道授业解惑的至圣先师。 “下一个,孤教你们一些分光实验上没有提到的知识,三棱镜拿过来。” “好的,殿下。” 一个个学生们,更加兴奋。 对于殿下愿意传授更多的知识,他们自然乐此不疲。 而这时,一个官员也从不远处悄悄地走过来。 没有打扰任何人。 这个朝廷大员正是于谦。 于谦来了已经有一会了。 现在也在观察着认真做着分光实验的监国殿下。 当朱瞻墡每一个讲解都落到于谦耳朵里的时候。 于谦再看到,朱瞻墡手中那精妙神奇的实验时。 胸中对于朱瞻墡更加无尽的敬佩! ——监国真乃神人也! 朱瞻墡此时做的分光实验,其实就是用更为复杂的几面棱镜,进行一个牛顿的分光实验。 这样得到的光将呈现出各类颜色。 颜色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到白纸上。 “大家看到了吧?光最后都成了一个单颜色,这就代表我们已经无法再继续分解它们了!你们要记住,光不是无色的,而是存在着颜色,就跟我们看到的彩虹一样……” 于谦听到这儿,忍不住轻声赞叹道: “连天边的彩虹,监国殿下都能握在手中,真是天上下凡的谪仙人!” 一个还没有注意到身旁多了一个红袍大员的学生。 赶紧冲着于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声,不要打扰到殿下教学……什么神仙,子不语怪力乱神,殿下是生而知之!” 于谦闻言,尴尬一笑。 赶紧闭嘴。 至于那个提醒他的学生,又回过头专心致志地盯着朱瞻墡正在做的实验上去了。 朱瞻墡已经注意到了于谦的到来。 他也没有点破。 只是继续自己的课程。 一个时辰后。 朱瞻墡停下手来。 走到于谦面前问: “怎么?有事?” “殿下,这是臣关于后续江南事务的安排。” 于谦拿出一份奏折,双手奉上。 “好,正好随孤一起去御书房用膳,我们边吃边说,今天咱吃火锅,那可是好东西。” “臣于谦,遵命。” 第35章 洋蛮望远镜不如大明,朱棣对于儿子的问题 于谦离开宫中的时候。 已经接近晚上。 朱瞻墡在御书房把玩着手中一块棱镜时,脑海中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东西——望远镜! 这个时代的西方,其实已经出现了望远镜了,甚至西洋的商人还进贡过单筒望远镜给朱棣。 但效果不是太好。 而且数量太少。 这望远镜必须要自制,而且还要大规模配备到军中。 这样才能制敌先机! 想到这儿,朱瞻墡赶紧画了一个望远镜的大体设计图,接着直奔匠人所。 朱瞻墡在后世是学制造的,一个简单的望远镜设计图并不难。 师傅们正在吃晚饭,一见监国殿下来了。 急忙起身迎驾。 “不必,师傅们,你们吃着,我要拿个东西给你们看,看你们能不能做。” “监国您吩咐。” “就是这个。” 朱瞻墡将望远镜的设计图给拿了出来,然后跟几位师傅们商议起来。 最后师傅们告诉了朱瞻墡一个结果。 那就是如果要达到连那西洋人进贡的千里眼,都不如咱们制造出的望远镜, 那就得需要最好的水晶,只有用最好的水晶才能做出高精度和高清晰度的千里眼。 “几位师傅,如果孤去将前年进贡给皇上的深海水晶拿给你们,你们能制作出来孤要求的望远镜吗?“ “殿下,那水晶小的们知道,可是价值连城……” “无妨,都是无用之物,用来做这个东西正合适。” 几个师傅对视一眼。 最后拍着胸脯保证,如果是那深海水晶就没有问题。 甚至连东海水晶都可以。 东海水晶宫中内库可是不少。 朱瞻墡亲自走了一趟,直接将内库里的水晶都给取了出来。 特别是进贡的那一大块深海水晶。 这一块水晶,晶莹剔透,水润无比。 这在后世拍卖场上,也得是一个天价的宝贝。 在这样的时代,更是价值连城! 这深海水晶,必然是海底火山喷发才能堆积而成。 没有上万年的时间,估计都形成不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海上的渔民们发现的。 估计是被海啸给掀到了浅滩处。 朱瞻墡欣赏了一番美物后,没有任何犹豫就让师傅们开始将这个玩意给拿去切割了。 直接开始制作望远镜。 伴随着一块块水晶碎裂的声音。 无数的水晶,开始在匠人们的手里被碎裂被分割, 被一块块地拿来制作高倍率高精度的望远镜。 师傅们,也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 ——还得是监国殿下牛笔呀! ——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玩意,说碎了就碎了,说毁了就毁了,真是一点儿也不难受! ——霸气! 奇珍异宝拿来做镜片。 也只有朱瞻墡有这样的能力了。 如今的他,朱棣不在,就是最大的“天子”。 为了力求完美,第一个望远镜,匠人所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制作出来。 他们反复雕琢和测试。 最后得到了一个八倍左右的望远镜。 御书房。 “殿下,这就是成品!” 朱瞻墡从匠人所的师傅手中接过望远镜,兴奋地走出殿外,拉长了单筒望远镜镜筒, 他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紫禁城的墙角: ——八倍!真正的八倍镜! “哈哈哈,师傅们你们辛苦了,我大明日后何须洋夷进贡?咱们也能做!听说你们用的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工艺?不错,不管是清晰度还是倍率,都不错,这正是孤想要的!” 朱瞻墡欣喜不已。 匠人所的几个老师傅,那也是与有荣焉。 “师傅,你们抓紧多做一些,每做一个出来,你们都能得到五两银子的奖赏。” 说完,朱瞻墡又让等候在这里的锦衣卫,火速将这新鲜出炉的望远镜给出征的朱棣送去。 同时也让他带去一封信。 “日夜兼程,八百里加急。” “殿下,属下明白!” …… 漠北的战场上。 朱棣的大军,击败了一支来试探他们的游牧骑兵。 不过这一次,不是朱棣亲自指挥。 而是由一个率领朵颜三卫的明军将领。 这个明军将领统率着朵颜三卫处征召的骑兵小队。 采取《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上的战术,主动出击,直接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以一千人不到的轻骑兵部队,歼灭了敌人五千人。 同样是骑兵对骑兵。 但这一次明军损失连一百人都不到。 朱棣知道这个捷报后,龙颜大悦。 不只是给了这个明军基层将领重重赏赐。 甚至借着这个机会,要求所有的军官将领们,必须熟读《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他会亲自抽查! 将领们自然有些郁闷。 他们其中有些大老粗,那是大字不识一个。 但皇帝老子已经下了死命令。 他们只能是一边打仗一边学习。 打仗还要读书? 这叫怎么一回事? 也就只有大明朝独一份了! 真是蝎子粑粑。 朱棣一大早。 亲自在军营巡查起来。 最近朱棣不只是起得早,甚至还睡得很晚。 但依旧是每一天用不完的力气,精神一天比一天充沛。 朱棣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 走路带风,龙行虎步。 跟在朱棣身后的两个儿子,那也是忍不住泛起嘀咕来。 赵王爷一脸不解地低声道: “二哥,老爷子这是吃补药了?” 汉王爷也是摇头不解道: “不知道呀,老爷子这身体怎么一天比一天好了?感觉比我还年轻……这气色,这精神?哪像一个快……,的老头子?” 就在两兄弟满是疑惑的时候。 营门外传来一声疾驰的马蹄声,还有八百里加急的呼喊声: “报!!!监国殿下八百里急报!” 还不等汉王爷和赵王爷这两兄弟反应过来。 他们的老爹朱棣,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好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比谁都激动。 也不怕摔着? 汉王和赵王连忙追赶,但竟然跑不过自家老子。 跑到后面,汉王爷都感觉有点儿气喘吁吁的。 “见鬼了!老爷子跑这么急干嘛?老三扶着我,我岔气了……” “嘿,二哥你就是好日子过久了!” 朱棣从一个翻身下马的锦衣卫手中,接过朱瞻墡送来的包裹,问道: “朕的圣孙送来的?” 负责送东西的锦衣卫千户回道: “是的陛下,监国说要你亲自打开。” 一打开。 朱棣除了发现一封信。 就看到了那一个望远镜。 千里眼他自己就有。 所以不由得好奇起来。 “小五送这个干嘛?我有的呀!” “陛下,这是监国让匠人所按照他设计的图纸来做的,不是外夷们进贡之物。” “是吗?” 朱棣一听,顿时产生了兴趣。 他迫不及待地将望远镜给拉长。 就闭上一只眼,凑到了镜筒上。 下一秒! 伴随着朱棣脸上神情的变化,他不断将望远镜对准更远的目标物。 最后,朱棣脸上露出狂喜。 “好小子!这可比他爷爷手里的千里眼好多了……” “哈哈哈,这下谁还能逃得过我大明的千里眼?” “好!好!太好了!” 朱棣又是止不住的开怀大笑。 心情好得不行。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气色更加红润! 汉王和赵王他们忍不住上前问道: “爹,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千里眼吗?” “是呀,爹,也给我们哥俩看看呗?” “你们拿着看。”朱棣递过去,道:“这可是咱大明自己制作的,而不是那洋夷进贡,那洋蛮进贡的垃圾就给你们兄弟俩了,以后你们老子就用小五送来的这个,这才叫千里眼!” 汉王第一个抢过来,拿着就赶忙凑近看。 一旁的赵王爷那是郁闷地翻了个白眼。 二哥真是的,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让他这个弟弟。 “怎么?……这么清楚!!!” 汉王爷一用,震惊不已,“老三把你大脸躲开,鼻毛记得拔掉……,好家伙,都快要看到远处尽头的小山坡上了!” 汉王拿着左看看右看看,玩了好一阵子! 最后又用老爷子原先的千里眼对比了一下。 心下一阵羡慕不已! 难怪老爷子要将以前的千里眼给他们。 跟朱瞻墡送来的这大明自己制作的单筒望远镜比起来, 那洋人的东西,真是垃圾! 赵王爷终于是忍不住了,上手就主动地抢了过来。 “让我看看!” “老三你真是,小孩,小孩啊!” “谁理你,二哥让开……,我看看。” 赵王爷透过这玩意一瞧! 瞬间不淡定了——! “嚯~!好家伙,这才是千里眼,爹,以前您的千里眼也就看到营门口,但咱自家做的这个,——连山边的树都瞧得见!” 朱棣见两个没个体统的王爷儿子。 又是无奈,又是觉得这一幕令他有一种温馨感。 朱棣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也许直接传位给小五,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仁德但懦弱。 保不定日后会被老二老三欺负。 但小五有魄力又有本事……, 也许他能降伏住老二老三?! 那就能避免老朱家出现骨肉相残的事! 朱棣看着争抢“玩具”的两个好大儿,眼里透着深邃,若有所思地道: “老二老三,你们那个小侄子,咱的好太孙,如果是他来做我大明未来的皇帝,你们说,这是不是老天爷赐给我大明最好的宝贝?” 第36章 朱棣的决心!大明一届股东会,有事秘书干 入夜。 漠北的军帐内。 朱棣喝着烈酒慎重地思考着关于朱瞻墡的一切。 “幸好这小子是咱的孙子……,不然咱这个做爷爷的,都不知道能赐什么给这个小鬼了。” 朱棣注视着面前跳动的火堆。 神情之中显得凝重。 朱瞻墡如今的能力,已经让朱棣认识到,此子绝非凡夫俗子那么简单。 但朱棣又担心,日后如果真的将大明交给这个小孙子。 他真的能照顾好吗? 太年轻了! 朱瞻墡的年轻,成为了朱棣唯一的担忧。 对于朱棣来说,朱瞻墡始终还是一个孩子。 他就怕朱瞻墡会犯错。 特别如今的瞻墡,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旦犯错,那将是毁灭性的。 朱棣饮了一口酒,站起身来,走到了身后一张挂着的羊皮地图前。 这是前朝的疆域图。 也是朱棣的梦想! 再造华夷,一统天下。 朱棣的眼中透着难掩的炙热。 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天下”到底有多大。 从他还是燕王时起,自己就知道大明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 他甚至不介意手底下有蒙古人, 甚至手下还有来自外夷诸国的人为自己做事。 每一次郑和出海回来,他都要拉着郑和问上好几天海外有什么的国家, 听听那些未曾见过的土地都是什么样子。 在朱棣的眼中,他要的天下,不只是比洪武时期的疆域要大, ——还要比前朝的疆域更为广阔。 “这是一个机会!” 朱棣沉声道: “只有小五能帮朕!” “小五可以让我远超太祖的功绩。” “让我日后有脸见爹!” “大明,远迈盛唐……!” 这一刻,朱棣眼神中的坚定更加清晰起来。 “成就他,也成就朕的永乐盛世!” …… 大明朝,今年京城里的冬天。 显然是一个暖冬。 因为哪怕是街上流浪的乞丐。 他们都能在京城的一些空地上,看到衙门免费提供的炉火。 西郊的煤矿不只是恢复了开采。 甚至还又新开发出了十几处新的煤矿。 如今的监国殿下,命顺天府从这些煤矿运来一些质量较差的煤炭,用作京城路边搭建的火炉中的炭火。 这些火炉都是免费提供给无家可归的人过冬所用。 还有一些皇亲国戚,皇商勋贵们, 会在每天定时来施粥。 这些权贵们自然不是发了什么慈悲心。 他们也都是朱瞻墡安排的。 京城几处较大的空地,都有这样的地方。 炭火由顺天府来负责。 不管是添加煤炭还是看管此地。 全由顺天府负责。 京城里今年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们,哪怕是一个无力讨生活的小乞丐,都能在这样的地方活过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的京城,再无人倒在大雪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都是宫里面那一位监国殿下的恩德。 同时,大家也都知道,如今的大明还多了一个奇怪的商会: ——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 这个叫公司的“商会”,目前经营着京城郊外一大半的煤矿。 而这个有限公司,则是太子府的产业。 大家也都明白过来,这也是监国殿下建立的呀! 也是,也只有那一位监国殿下,才会弄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 怀揣着对于监国的好奇和感恩。 京城寒冬中的街道上。 比往年,甚至比历朝历代,都多了一些温暖。 早朝。 一下朝后, 朱瞻墡手捧暖壶直奔御书房。 一进来,就看到正在添加炭火的孙若微。 如今的孙若微可是一个大忙人。 妥妥的商业女总裁。 自己的贴身小秘书。 她一般不用在这里伺候。 但每一次来御书房,都会替自己好好整理一番。 还会叮嘱小宫女们,有哪些做得不好的地方。 这段时间,除了丁白缨外,朱瞻墡身边就没有其他的亲近女人。 真是教出了老婆,饿死了自己呀! “若微,今天怎么来孤这里了?不是一直在照顾商会的事情吗?” 孙若微主动上来,替朱瞻墡宽衣解带, 温柔地为朱瞻墡换上一件,宽松而又保暖的袍子。 “殿下,今天是奴婢来交报表的日子,您都已经忙得忘记了……,皇商们这段时间出售白糖的盈利,我都做成了一份财务报表。” “我家若微,现在都会做财务报表了!不错!” “都是殿下教导得好。” “报表给孤吧!。” “是。” 朱瞻墡接过财务报表,细细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孙若微现在进步真的很快。 这一份报表不只是连曲线图都画出来了。 甚至连详细的柱状图都有。 这是一份一目了然,可以看到各项数据支出的表格。 上门不只是有详细的盈利数字。 甚至每个月,每天的都有。 孙若微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好!孤的好奴婢,如今真的是独当一面了,以后咱们大明的生意做到海外去,也要你来盯着,这段时间收入不错,得给这群人分分红和画画大饼!” “奴婢的打算,就是想采取目前的销售策略,对于传统的糖霜要面向普通老百姓薄利多销,多余白糖也要渐渐降低价格,然后向着那些外国商人们大量出售,不过对于外销的部分——要提价。” 朱瞻墡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听着孙若微的打算,不由得连连点头,同意道: “好若微,你的想法是对的,要使得白糖迅速占据整个大明的市场,也要开始向海外倾销,白糖本身就不是什么技术难度高的商品,要不了多久肯定就有人能仿制出来。” “奴婢,记住了。” “好!” 朱瞻墡合上这一份财务报表,看着身边端着茶递给自己的大美人,神秘一笑,“若微,孤还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你,如何?好姐姐!” “奴婢不敢~!什么好姐姐……殿下又戏弄奴婢了……,什么都听殿下的。” 孙若微嘴巴上虽然这么说。 但心底里还是甜滋滋的。 她含羞带笑。 殿下喜欢自己,还需要自己。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也是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若微,煤矿的股东大会,你替孤出面。” “奴婢知……啊?殿下,您说什么!” 第37章 你看,这饼它又大又圆!被忽悠的皇亲国戚 太子府。 今日汇聚了不少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 他们都是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 今天的这聚会,也是一次股东大会。 每个股东脸上都是充满了喜悦。 遇到每一个人,都是互相问好。 都纷纷夸赞朱瞻墡这个家当得好! 有太子爷的风范。 他们这么夸,那也是有自己的小聪明。 毕竟你夸监国当家当得好,总不能说太子爷以前做得不好吧? 那只好带着太子爷的马屁一起拍! 煤矿第一次的分红,他们在前些日子就已经收到了。 每个人得到的分红,都是令他们暗自偷乐的同时,又懊悔当初为什么不多投点钱,多占一点股份!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跟着殿下未来肯定还能赚大钱。 如果全国的煤矿都能拿到公司的手里。 那才是吃喝不愁,千百年不倒! 这哪是煤炭? 这分明就是金灿灿的金子。 股东会,开始。 股东们没有等来监国殿下。 而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 一些不认识孙若微的勋贵们,在旁人的介绍下。 也都明白过来。 原来就是她! 殿下贴身二位女侍中的一位。 早已有人在坊间传言,如今的监国殿下身边始终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还是一文一武的女侍。 人家还说,这二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日后那都是殿下的妃子。 这一位孙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更是皇商总会的会长。 勋贵们,一个个暗自称奇。 殿下看上的人,果然不凡。 既然是监国的人,大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谁来主持这个会议都可以。 无非就是聊天,说说监国对于未来的规划。 反正肯定没有什么大事情! 孙若微照旧对着名单确认了每一个股东的名字。 在都认识了一遍后。 孙若微落落大方地为大家分析起来,目前煤炭售卖遇到的一些困境。 还有目前煤炭销售渠道扩展问题。 孙若微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竟是滴水不漏。 这让坐在这里的股东们,大为震惊! 当孙若微将明年公司的安排,也给大家说了一番后。 众人这才醒悟! ——这姑娘,怕不是监国殿下专门推到前面来的经商之人? 如此清晰的商贾之道。 此女非同一般呀! “诸位股东,殿下的意思让妾身转告诸位,明年不只是要扩大售卖的范围,还要加大各地煤矿的勘探和收购,要让大明渐渐用煤炭来替换掉木材来取暖,煤炭的价格甚至可以适当地降低下来。” 孙若微音如黄鹂,清清楚楚地告诉众人。 这不单单只是她的想法。 更是监国殿下的意思。 用煤炭逐渐取代柴火,使煤炭成为千家万户日常所需。 本身并不是单单为了煮菜做饭,烧水取暖那么简单! 而是为了——工业革命做准备! 工业革命是人类划时代的转折。 而这样的转折权,要掌握在大明的手中。 完成煤炭扩大开采和售卖。 煤炭的价格也要成为老百姓们消费得起的价格。 甚至要达到一个日用品的程度。 煤炭这玩意对于此时的大明来说,真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哪怕工业革命来了,都用不完! 降低价格就没得赚吗? 不! 当任何东西,成为日用品的时候,再低的价格,都会成为一笔巨大的收入。 特别在大明这样的人口基数下,还是一个大一统王朝。 价格低廉不要紧。 销售量只要足够大,量变将会引发质变。 孙若微继续将监国殿下的想法全盘托出。 同时用她自己的话来给股东们分析起来。 不只是将未来描述得美好。 更是在告诉这群股东们: ——大家等着躺着赚钱吧! 只要继续跟着监国殿下,每一位都可以日进斗金。 日后全天下的煤炭供应,都要由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来供给。 都要掌握在国家的手里。 更要在监国殿下的手中。 女人都是天生的销售。 孙若微说得仔细。 又循循善诱。 这让每个股东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座座金山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最后,孙若微让丫鬟分发下去了一份十几页的文件。 每一个股东都能拿到一份。 “各位,这就是刚刚妾身说的,关于明年公司的发展目标,还有详细的章程,有异议的都可以提出来,妾身都会回禀给殿下知晓,最后由殿下来决断。” 说完,孙若微纤纤玉手拿过丫鬟端上的一小杯果酒,她举杯,与诸位勋贵股东们,淡淡说道: “各位股东,妾身代表监国殿下,在这里祝愿我们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明年的业绩如我大明一般——蒸蒸日上!请。” 孙若微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淡酒。 众人也都是纷纷举杯。 共祝大明和公司。 向天祈福。 正在一墙之隔侧面雅间的朱瞻墡,透过斜角的小窗始终注意着客厅的一切。 孙若微的表现,让他十分的满意。 画饼!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饼。 朱瞻墡将酒杯放下。 起身走出了屋子。 是时候了! 不过他是从另外一头走出去的。 转而了一个弯,从正面过去。 “……监国!是监国殿下来了!” “殿下来了。” “参见殿下。” 孙若微见朱瞻墡走了出来,小步快跑地迎了上来。 小脸满是担心。 担心自己有没有给殿下丢脸。 “若微,做得好,不错。” 听到殿下夸奖。 孙若微流露出了只有朱瞻墡能见到的小女儿姿态。 甜甜的一笑。 就跟吃了蜜糖一样。 “诸位不必拘谨,孤来得晚了一些,朝廷事务太过于繁忙!” 朱瞻墡说着走到主座,潇洒地落座。 “不敢不敢!” “殿下乃是真龙,受陛下器重,自然忙碌。” “就是就是,那不也是为了咱大明朝!” 朱瞻墡微微抬手示意,就让大家都坐下。 没必要如此紧张。 见众人都落座后。 朱瞻墡环顾众人,说道: “大家都知道,我大明乃天朝上国,海外番邦诸国,那也是我大明朝的臣属,特别是那南洋诸国,都以我大明为宗主,甚至更远的天尽头,那些化外之地,也都有我天朝的影子。” 众人目光全部落到了此时正在说话的朱瞻墡身上。 见状。 朱瞻墡又道: “既然如此,远洋贸易就该提上日程了,海外做生意才是有利可图的事业,这里面有着巨大的财富!我大明的煤炭除了提供给百姓,提供给军中,也要卖给海外诸国。” “殿下,下臣有个问题。”一个皇商站起身来,抱拳拱手,“提供军中可是提供煤炭给军队用作取火?” 又一个股东也起身问道: “殿下,卖到国外?小臣曾经做过南洋的生意,不管是高丽,还是东瀛,甚至是南洋诸国中的安南,都有产煤,他们会买我们的吗?而且如此遥远,会亏本吧?” 朱瞻墡心底一笑。 为什么不可以抢他们的煤炭再卖给他们呢? 当地产当地卖。 就地抢就地开。 这不?两难自解! 朱瞻墡一笑,这饼咱不是正要给你说到底有多好吃吗? “呵呵,二位,他们有产煤是不假,但是他们开采的能力不如我们,我们可以去当地经营,更何况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洋诸国,都距离我大明其实不算太远的地方。” “我们可以出售给他们我大明高品质的煤炭,也可以在当地收购开采经营他们的煤矿,你们恐怕不知,我大明的煤质量乃是上乘,而他们那里的煤炭,不只烟臭味十足,而且毒性极大……” “他们买我们的煤,那是咱们救苦救难的行为,更何况我们去帮他们开采经营,也是行善之举!” 不好的煤炭确实毒性极大。 东南亚那里的煤炭多半就是这种。 只能是用来露天燃烧。 不适合家庭使用。 “至于我大明军中的采购,比市价便宜就行,这就跟你们供给商品给宫中一样,只不过咱军中的需求更大,出征在外暂且不提……,” ”单单是各地屯守的驻军们,他们天天烧柴是既费神又费力。” 股东们听得入迷。 不管懂不懂。 但这饼,他们是吃了! 这安利,吃得很开心。 他们看向监国殿下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太会赚钱了。 任何一条,都是赚大钱的好路子! 这日后不得天天赚钱? 有些股东们坐不住了! 忽然,一个皇商股东站起身来,举手喊道: “殿下,我想追加入股,加大投资!” 第38章 大明成立纪检委有没有搞头?群臣逼宫! 抢着吃屎的事自然没人做。 但抢着分蛋糕的时候,那人人都是先进标兵! “我也是!” “还有我家,监国殿下,我们愿意再出五十万两。” “殿下,我家还有几个铺子,可以用来抵押!” “小臣还请殿下准许我再投入一百万两,只要能增加股份……” 众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上这画出来的大饼。 朱瞻墡望着这群老家伙们,心下很确定,他们日后一定对自己唯命是从。 只要告诉他们能赚钱,能得到好处。 t阿门都会前仆后继地跟上来。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好,好,好!”朱瞻墡朗声一笑,“诸位都是我大明的臣属,又是孤公司的股东,有钱大家一起赚,花花轿子人人抬,只要你们听从孤和若微姑娘的话,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是一场宾客尽欢的宴席。 当股东们离开的时候。 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都是被自家的下人搀扶着回家。 朱瞻墡接过孙若微递上来的醒酒汤, 享受着丁白缨恰到好处地揉捏额头, 心中也开始谋划起接下来的事情。 ——大明朝官员们的贪腐问题。 高压反腐已经在做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提高官员们的俸禄。 ——高薪养廉。 养廉银历朝历代都有。 但往往都是伴随着更大的贪污。 所以单单只提高俸禄绝对不行。 还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监察体系。 ——纪检委。 朱瞻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甚至还有巡视组。 必须要构建出一个只属于君主的监察机构。 管理也只能在内阁和皇帝之间。 最终是向皇帝负责。 目前大明朝现行的监察机构,其实还是传统的六科给事中,监管地方的则是都察院。 本质上都是御史大夫,也就是御史言官们负责。 从洪武年间开始,大明的御史们就有越级上奏弹劾,风闻奏事,直达天听的权力。 可恰恰因为这样,大明的贪污反而更加多了一分保险。 因为御史也被拉拢了! 御史言官本身品级就不高,而且自带“免死金牌”。 相对的,他们的薪水俸禄也是最低的。 士大夫们贪财怕死爱做官,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朱瞻墡的考虑,就是要在提高官员俸禄的同时,还有再在他们头顶悬一把利剑。 给官权体系再加一把枷锁! “白缨,若微,你们扶我回房,我有些累了。” “遵命。” “奴婢来。” …… “臣,反对!” “臣也附议。” “殿下,万万不妥!” 奉天殿上,朱瞻墡看着一个个站出来反对自己的大明官员们。 见他们都是来自不同部门的大臣。 甚至还有一些武官。 此时的朱瞻墡明白,这一次触碰到他们最大的利益了。 ——他们都是反对建立纪检委的大臣。 礼部左侍郎,劝谏道: “殿下,监察百官何须一个新衙门?想我太祖洪武皇帝,从立国之初就已经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监察体系,这可是太祖的智慧,更是祖宗的铁律……,难道殿下是不相信自己的祖宗吗?” 朱瞻墡闻言,脸色一冷! 好刻薄的牙口! 好刁毒的角度! 是呀,你就算是皇帝,又如何? 你能说自己的祖宗不对吗? 这就是祖宗家法! 这就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这一刻,朱瞻墡对于“祖宗之法”的可怖,一下子具象化了。 “殿下贵为监国,执掌天下,如果执意要建立一个冗杂的新部门,那就会使得整个朝政都乱作一团。” 这个礼部侍郎继续滔滔不停。 朱瞻墡听进去了。 但却也在怀疑。 这个大臣是奸还是忠? 亦或者别有用心?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满朝公卿,又有几人是忠臣贤臣? 吏部一个大臣也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拜,手持官牌行过礼后,就站直了身子,看着上方的朱瞻墡,一副苦口婆心地劝阻起来, “监国,这满朝公卿尽忠天子,何来不忠之臣?大家都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劳心竭力的臣属,何须如此的不信任满朝文武?监察一事,从中央到地方,自有一套法统!” “中央监察六科给事中,地方十三道御史,还有一众御史言官和诸位大臣们,这些远远已经足够了!还请殿下收回成命,无需多此一举。” 似乎觉得这样说还是不够为国尽忠! 这个吏部的官员,直接重重地跪到地上。 乓的一声,以头抢地,磕到地上。 “还望殿下圣明决断,不可擅改祖宗成法——!” 朱瞻墡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他, “呵,是英雄还是好汉,是奸臣还是贤臣,孤自能明辨,何须汝来逼宫?怎么,皮痒了?” “臣不敢——!但求监国收回成命!” “你不敢?我看你,还有你们,都太敢了!” 朱瞻墡说着,缓缓站起身来,他环顾下面的满朝文武们,瞧见那站出来的一大半反对的大臣们,“汝等这是在逼宫!诸位大臣们,好像忘了,大殿两侧还站着手持利刃的锦衣卫!” “来人,拔刀!” 唰,的一声! 大殿两侧响起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二十个锦衣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们抽刀在手,冷漠无情。 只要监国一句话! 他们立刻大开杀戒。 一瞬间,大臣们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只是听到拔刀声。 他们就已经开始胆怯了。 “现在,告诉孤,尔等还要反对吗?” 朱瞻墡声音冰冷。 可这一次, 令人朱瞻墡震惊的是,这群分明已经害怕的朝臣们,竟没有一个打退堂鼓的! ——大明文臣们的骨头,他们的风骨还是有的! 特别是在这大明朝的前期,他们的硬骨头还在! 此时的他们,就是团结在一起的士大夫文官集团。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要威胁皇权,绑架朝廷政策。 朱瞻墡现在代表的就是皇权。 而这群大臣们,则是官权。 两者,激烈地对撞到了一起。 “臣等死谏——!” 不知道是谁。 也许是一起。 这群反对的官员们。 一起齐声山呼。 然后纷纷俯首跪地,深深一拜! 他们此刻跪的不是朱瞻墡,也不是出征在外的皇帝。 而是千百年来朝堂上的规矩! 这,江湖规矩。 ——死谏!逼宫! “呵呵,汝等这般,孤这纪检委非成立不可了……。” “恳请监国,收回成命!” 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山呼。 此时,连零星几个不反对的大臣们。 都在瞧着上方站着的监国殿下。 都在想,朱瞻墡这下该如何收场? 都杀了? 第39章 孤的意见是杀!杀一批,关一批,吓一批 朱瞻墡要设纪检委。 但未曾想到阻力竟然如此之大。 “孤原本打算提高尔等的俸禄,如今看来,诸位是要拒绝孤的好意了?” 朱瞻墡的话才落地。 一些原本还挺有骨气的反对者们。 一下子就起心动念。 他们开始心生动摇。 有点犹豫起来。 命都可以不要,竟然这会儿会因为钱财,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注意到这些大臣细微表情变化的朱瞻墡,心下也是一阵愕然! 见此, 朱瞻墡顺着就厉声怒道: “还想涨工资拿俸禄的,就给老子乖乖站起来,拍干净你们身上那层皮,给咱统统站回去!” 随着声音。 立刻就站起来三个翰林院和工部的官员。 他们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原来的位置站着。 也不吭声。 这三个官员品级不高。 都是排在群臣末尾的。 不站在朱瞻墡这个位置,都看不到这几个吊车尾。 再过了一会儿。 又起身一个礼部的主事。 也尴尬地退了回去。 在这之后,倒也没有新的官员打算起身。 朱瞻墡瞧着剩下这群真就打算死谏的家伙们。 冷声道: “好!既然你们喜欢跪着,那就先在这里跪上几个时辰,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站起身来,都给咱老实在这里跪着!” “要跪就给咱跪好了!谁也不准起来。” “于谦随孤去御书房,就让这群人在这里跪着,谁站起身来,——斩!” 一字“斩”落地,群臣浑身都是一颤。 犹听龙吟虎啸。 朱瞻墡蟒袍一甩,转身就朝殿后走去。 看都不看这群大臣们一眼。 于谦紧跟了上去。 也消失在了奉天殿上。 朱瞻墡于谦一走。 一直不发一言的太子朱高炽和三杨这三个阁老,就走到了大殿的一处角落里。 他们都是坚定支持朱瞻墡新政的。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今日的百官竟然能有如此坚定的意志, 能有如此不怕死的胆魄来阻止这新机构“纪检委”的建立。 这是为何? 怪! 人家监国殿下还打算提高大家的俸禄。 怎么一个个还上赶着找不自在? 奇! 太子背着手,瞥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一片文武官员, 他转过头来,看着三位阁老,低声说道: \"不对劲~!三位阁老,你们可瞧出一点猫腻?\" “太子的意思是……?”杨士奇捏着一缕白胡须,若有所思,“我们这群同僚,他们平日里私底下没少贪?只是一直没把把柄落到监察御史们的手中?” “现在监国殿下要成立一个全新的机构,还只隶属于他的手中……他们现在是怕了?” “有点这味道~!”朱高炽点点头。 杨荣说道:“二位阁老,太子爷,有没有这种可能,连目前的御史们,基本上都被他们给打点清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殿下的这点俸禄,在他们眼中,估计也就跟蚊子腿一样。” “若真是如此,咱们三可都有失察之罪呀!”杨薄有些愧疚,神情有些不太好看。 “三位阁老,这与你们干系不大,自古以来,此事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别说你们,就算是我这个太子对于朝中的一些事,也只能随着规则起舞!” 太子爷安抚三杨。 同时说道:“我找小五去!” “不——!不可!” 杨士奇一把拽住要走的太子爷,“太子爷,您的这位龙子,那是何等聪明?他肯定也看出来了,殿下肯定有后手,你若出言,反而会乱了殿下的安排……” 一听杨士奇这么说。 朱高炽恍然大悟! “那我儿,他是?” “太子爷,别急,你猜监国为何单单叫于谦过去?呵呵,殿下已有安排。” …… 朱瞻墡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 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向跟来的于谦,说道: “于谦,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于谦拱手一拜,疑惑问道:“不知是何机会?” “孤给他们提高俸禄,就是让他们能在京城养家糊口,甚至过得比一般小掌柜要好,可他们贪得无厌显然还不知收手,对于孤给他们的橄榄枝,他们是要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杀他一批朝中官员,再羁押一批文武大臣们,最后还剩下的,简单吓唬一番……,” “这逼宫之局,也就不攻自破!” 于谦闻言,大为震动! “殿下……!” “于谦,第一任纪检委的纪检尚书,孤已有人选。” “殿下已有人选?如此重要职位,必须是如包青天一样的人才行!” “自然,不过于谦你如此聪明,怎么到了自己的时候,就如此愚笨?孤这个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两个时辰后。 吃饱喝足的朱瞻墡,从御书房走了回来。 来到奉天殿一坐下。 已经过了晌午。 “诸位爱卿,想清楚了吗?” 朱瞻墡肉眼看过去,一些大臣已经跪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而且他们滴水未进,一点东西也没有吃。 此时能好?那才是见鬼了! 不过,这苦,倒是他们自找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该! “请殿下,收回成命——!” 依然还是山呼反对。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热茶,眼里没有任何一点情绪的,挥挥手, “来人,将他们拖出去——斩了!” 既然是不想活。 那就成全你们。 好言难劝该死鬼。 慈悲难渡自绝人! 挺好的。 也算是,另一种,别具一格的双向奔赴了。 十几个锦衣卫。提着刀就冲了出来! 他们开始将那还跪着死谏的大臣们, 全部都给架起来,往殿外拖去。 “殿下,老臣是忠臣呀!你不可以杀我!” “国有诤臣,国将不亡……,殿下,臣实属无罪——!” “殿下饶命!” “我乃世袭的镇国将军,殿下你不可以杀我……” “饶命呀殿下,我不反了!” “太子爷,给臣求求情呀,臣真只是一心为国!” 这群大臣在被拖出去的时候, 还不断求饶挣扎。 朱瞻墡不为所动。 朱高炽假寐挂机中! 甚至,在这一片片求饶声,叫喊声中, 朱瞻墡看向其他害怕的大臣们,宣布道: “传孤的旨意,从今天开始内阁候补阁员于谦,领纪检委正二品尚书一职,授翰林院大学士,加封少保……,着于谦组建纪检委,朝廷各部各司衙门,须通力配合——违者杀无赦!” “臣于谦,叩谢天恩,愿陛下万岁万万岁,监国千岁千千岁!” 第40章 大明第一任纪检委纪检尚书——于谦! 朝会散去了。 但奉天殿外的血腥味却浓郁得久久都散不去。 甚至朱瞻墡还命令锦衣卫,将那些被处死的官员尸体, 全部都给摆在出宫道路两侧。 这是要让文武百官们都看看! 孤,还是那个屠夫! 还是你们口中的暴君! 平日菩萨低眉, 临事怒目金刚! …… 御书房。 朱瞻墡在书房内来回地踱步。 身着官服的于谦也安静地待在一旁。 等候着朱瞻墡的命令。 朱瞻墡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谦现在已经走马上任了。 第一时间, 于谦自己都挑选了一些官员,来作为他纪检委的班子。 名单上的名字,多数都是候补赋闲在京的御史言官。 基本上都是死读书的清流。 做官办事能力都不咋地。 可干这一板一眼的纪检监察工作最为合适。 于谦能挑中他们,显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大明朝的言官有一个特点。 多数都是清流。 你让他们做点事,难得不行。 但让他们当一个坚定的道学家。 做一个固执得不行的喷子! 让他们认死理。 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而且都是极其顽固,固执己见的老学究。 这类人干纪检监察,不要太合适。 “于谦你送来的这些人,孤都可以批准!” “但你还可以挑一些熟读圣贤之言,能做到张口就来的儒生……” “这群人最合适引经据典地对付被调查的官员!” 于谦闻言,醍醐灌顶。 “还是殿下想得周全,是臣疏忽,臣记住了。” “好,那就等明天早朝!宣布这些人。” 连续几日。 百官们在朝会时都挺安静的。 本着刚打了孩子一顿,就要买点糖果给他的理念。 朱瞻墡也宣布了加薪计划。 如此一来,算是安抚百官。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于谦已经走马上任,甚至连班子都拉出来了。 他们想要在明面上阻止,那只能是徒劳无功。 不过为了防止暗地里搞事。 朱瞻墡还是给锦衣卫下了一道圣旨。 让锦衣卫抽调一点人马出来。 归给于谦的纪检委调遣。 一早。 于谦来到了御书房内,找到了正批阅奏折,还不断骂骂咧咧的监国殿下。 还未踏入御书房。 就听到了殿下的骂声。 “让你送树苗十棵,你他娘层层加码到老百姓那,就一百棵了?!草!——给爷死。” “孤就是这样的秉性,就是这样的汉子,不爽去找陛下打我报告……” “还有这个台州知府,我让你报最近的雨量……,你他娘给我说,临海出现了祥瑞大鱼?拍马屁也得干好正事!——那叫鲸鱼!” 批阅奏折在很多时候,就好像后世回复员工的微信。 此时此刻的朱瞻墡,显然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殿下,臣于谦求见!” “哦,于谦呀,你直接进来就行。” “遵命。” 朱瞻墡见于谦进来,放下这头疼的奏折。 全国各地的奏折,朝中的奏折……大大小小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这皇帝的工作,还真不是这么好做的! 头疼! “于谦,何事?” 朱瞻墡端起茶来饮了一口,看着于谦问。 “微臣想要求教殿下,是否增加官员贪腐所犯罪行的惩处力度?” 朱瞻墡稍加思量。 心中就有了一个答案。 目前大明朝对于贪官的惩处力度已经很大了。 可以说是历朝历代之最。 还能比千刀万剐,动不动就抄家灭族来得大吗? 老朱定下的这些惩处贪官的法律。 已经是到顶了! 再在这样的程度上加大刑罚,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除非你能做到,亲自去地狱亲手给他下油锅。 再将他给打入阿鼻地狱。 不然作用不大! “不必,一切按照洪武太祖定下的大明律来处理,倒是你于谦,孤给你从北镇抚司调来的锦衣卫你可要好好使用。” “臣明白,不过这些锦衣卫基本上都是百户,他们抽调过来,是否按照原本的待遇来发放薪俸?” “一切照旧,干得好的,一样给他们提千户,而且在你们纪检委干,还给额外的出差红包,一次五两银子。” “臣谨记。” “于谦,你对孤这个新衙门有什么看法没有?” 朱瞻墡有些好奇,于谦对于这个新衙门的看法。 毕竟他是这个衙门的领导。 对于自己统领的新部门。 如果没有一点儿看法,反而有问题。 “臣于谦觉得,按照殿下的构建来看,纪检委不只是可以威慑朝中百官,还能巡查地方州府,这是御史言官和十三道御史们,都难以发挥出来的效果,于谦自信定不会辱没殿下对微臣的器重!” 朱瞻墡颔首点头,沉声道: “于谦,只要你们部门通力协作,发挥好各自的才能,那就能做到孤对你们的要求!那些御史言官们不是没有作用,而是丧失掉了他们原先的职能,所以现在要将这一份职能交到你们的手里。” “从你于谦挑选的人来看,孤知道,你还是有些想法的,你不挑那些已经在职的御史,而是选这群被排挤和赋闲在家的御史言官,这群人都是锱铢必较的死脑筋,他们来做这档子事,孤看,——很合适!” “是,殿下,这也是臣考虑他们的关键!”于谦说着,也同时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监国殿下,提醒道:“殿下,于谦只是有些担心,后续纪检委受到的阻力……” “这个你放心,你们背后就是孤,孤就是你们的后盾,遇到紧急情况,你于谦可以独断专行,先斩后奏,孤不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你于谦吗?” 于谦闻言无比的感动! 他从未想到能得到如此巨大的权力。 这是何等的信任? 君恩如此深厚! 他于谦怎能不效死以报? “于谦叩谢殿下隆恩,臣万死不辞,一定干好殿下交付的重责大任!” “呵呵,好,那我大明这间许久未打扫的屋子,就看你于少保的本事了!先说好,做不好,孤还是会下了你的官帽,罚你滚去翰林院修书十年。” “臣于谦,领旨!” 纪检委如火如荼地组建。 衙门还未建好。 于谦就已经开展起了纪检委的工作。 第一时间,他就开始巡查百官。 同时监察各地商税有没有被贪污克扣的情况。 朱瞻墡相信于谦。 于谦也放手大胆地去干。 君臣不相负。 就在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之时。 京城一处高门大院内。 十几个官员,此时正在秘密集会于此。 这些官员大大小小的都有。 甚至不乏有功之臣。 连正一品的大官都有。 汇聚在此的官员们,似乎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个就跟大祸临头一样! 都是霜打的茄子。 “哎哟喂!大事不妙了呀……,诸位大人们!” 第41章 暗流汹涌的京城,当街被刺的于谦! “诸位,咱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说这话的正是吏部下辖文选司郎中。 当朝正五品的官员。 这吏部的文选司是管理官员调动和升迁的。 另外一个同属于吏部的员外,重重叹了一口气,“完蛋,那于谦领头,还找了一群死脑筋,咱们的脑袋这次难保!这京城注定要血雨腥风。” 其他的官员们,也表达自己的担心。 “哎,这算什么?” “是呀,几位大人,咱不能坐以待毙呀!” “一个小小的于谦,从礼部一步登天,现在又要将整个朝堂给查一个底掉?真不怕朝野动荡吗?” “咱的大明药丸呀!” 砰~! 一声拍桌声响起。 就见一位红袍的一品大员,起身怒道: “不行,咱们不能就在这儿坐地等死!必须要除掉于谦,要让这狗东西,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其他大人们一听。 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谋害……朝廷大员!?” “对呀,这抓到就是死罪。” “不止如此,甚至要牵连九族……” 这些官员们开始有些怂了。 他们看向这个红袍大员的目光中带着闪躲。 “一群虫豸!” 这位一品大员怒斥众人,气愤不已地骂道: “瞧瞧你们那胆小如鼠的样子!跟你们这样的人在一起,如何搞得好政治?” “老夫堂堂勋贵之后,从一品的荣禄大夫!” “那于谦正二品的狗屁尚书,老夫现任也是大理寺寺卿,那也是正二品,凭什么被他手拿把攥?——笑话!” 屋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都看着这个小团体领头的人物。 “哼,在我大明朝贪十两银子,跟贪十万两,十万万两——都是死路一条,都是要掉脑袋的!尔等还不打算做掉于谦吗?” 此言一出。 众人神情大震! 是呀,在大明朝贪多贪少……, 那都是一样要掉脑袋的,一样都是要扒皮抽筋的! 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是死路一条。 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大夫,我们听你的!” “对,跟于谦他娘的拼了。” “就是,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直到干掉这于谦!” “明面上咱不敢得罪监国,但暗地里的法子可多了去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望着纷纷附议的同僚们。 这一位世受皇恩承袭一品,又位列三公九卿的老者,手捻白须,露出了一抹狠辣笑容。 …… 黄昏。 于谦匆匆忙忙从刑部返回家中。 他今天一天就待在刑部。 一直在翻找需要的卷宗。 现在手上都带着一些重要的材料。 按照监国的要求,他打算追查一些成年旧案。 这些多数都是以前不了了之的贪污案。 现在于谦打算彻查一番,从其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于谦清贫,也没有什么马车和轿子。 而且家还在比较偏僻的胡同里。 所以一路上于谦就是走街串巷。 抄着近路想要快点回家。 而就在他拐入一处昏暗小巷子后。 忽然,眼前一黑。 五个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江湖杀手, 就从院墙的两侧,猛地跳到了他的前后, 就这样将给他给牢牢地堵住。 这五个江湖杀手,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手中都提着短刀兵刃。 眼神满是杀气! “你们可知我是何人?我乃当朝二品大员,你们是要造反吗?” 于谦不慌不忙,开始抱紧怀中的资料。 然后开始找寻可以逃跑的时机! 此地偏僻。 周围都是废旧没人居住的小院。 想要喊救命,恐怕都没有人能听得到。 于谦想着用喊话,喝退这些杀手们。 可这群人看起来压根就不是来谋财的。 “于谦大人,咱就是冲着你来的!造反?呵呵,我等可不敢,不过是想借你的项上人头,赚五万两银子罢了。” 说完,这个黑衣人,就一声厉喝, “兄弟们,动手!” 倏然间。 这五个人提着刀就朝着于谦杀了过来。 于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怎么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一把将手中的一大摞卷宗资料,朝着当面之人就丢了出去。 然后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倒去。 想着闪开这群人! 于谦冷汗直冒。 心中大骇! ——怕不是要死! “宵小之辈,锦衣卫在此!” 一声大喝。 忽然从一侧巷口响起。 接着于谦就听到了几声咻咻咻的破空声袭来。 等他爬起身,抬起头。 就看到七八个锦衣卫从巷口已经冲杀了过来。 十几枚飞镖,替他挡下了杀手们砍向自己的刀! 电光火石间。 大惊失色的杀手们,已经跟锦衣卫们杀作一团。 而于谦也被两个锦衣卫给牢牢护在身后。 将他给挤在角落里严密保护! “大人莫慌,我们是暗中保护大人的。” “这群贼人,定要他们顷刻毙命!” 一会儿不到的功夫,杀手们纷纷毙命。 唯一一个要留一口气的。 在他即将要被俘的瞬间,就直接咬碎了口中的毒丸。 当场口吐血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头,是蛇毒混合毒草的……救不了了!” 检查服毒杀手的锦衣卫百户,看向自家老大摇了摇头。 “娘妈的!慢了!还想留一个舌头审问的。” 领头的千户一阵泄气。 于谦这时,走了上来,瞧着地上的杀手尸体,沉声道: “本官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买凶杀人取我性命,劳烦诸位随我一起回趟家中。” “遵命,大人!” …… 次日。 “大胆!” 一声怒喝。 从御书房内传来。 太子朱高炽怒不可遏。 “这群贼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刺杀朝廷大员?必须要将他们全部抓出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连一向仁慈的太子殿下,都彻底的怒了。 一旁的三杨,那也是愤怒不已。 “这群人一定是冲着纪检委来的。” “没错,肯定是朝中的官员。” “甚至不止一个,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三杨一人一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于谦可是他们看中的接班人。 也算他们半个门生。 这个年代的弟子,那就跟半个儿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怒都说不过去! 这是在打他们三杨的脸! 不把他们堂堂大明朝内阁三阁老放在眼里! 相比起朱高炽跟三杨的震惊与愤怒, 此时的朱瞻墡还是比较冷静的。 他看向于谦,道: “于谦,孤给你增派护卫。” “多谢殿下。” 朱高炽也是感慨万千,“幸好我儿料敌先机,不然于谦早就身首异处了!” 杨士奇也说道: “没错,幸好监国殿下先人一步,不然于谦的小命可就完了!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经过此事,这些暗中的贼子,肯定会更加穷凶极恶!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于谦。” 朱瞻墡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威势道: “他们不是要除掉于谦,而是要扳倒孤,要让孤的纪检委消灭在萌芽中……,这过招才刚刚开始!” 这盛世大明下,还真是藏污纳垢! 第42章 划时代的高考!大明第一场数理化考试 就在此时此刻。 朱高炽也好, 三杨也罢, 他们更加坚定了支持朱瞻墡建立纪检委的政策。 就从于谦这事着眼。 足够代表官权有要绑架皇权的迹象。 若是继续任由其发展下去,早晚都会架空皇权,威胁天子。 “殿下,我们内阁表个态,重症需下猛药,大明开国不过百年,正如一个壮年!一个壮年,怎么就显垂垂老矣之相?我大明还要千秋万代,怎能衰败?百官们那儿,就由我们内阁来出面!” 杨士奇代表内阁表达了立场。 朱高炽也附和道: “小五,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父也鼎力支持你。” 见内阁和太子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朱瞻墡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更加有信心了。 一场属于大明的反贪风暴。 …… 大明帝国理工学院。 又招收了一些新的学生。 他们都是国子监跳槽过来的。 这群人如果说有多喜欢数理化这样的知识,倒也没有。 他们主要是每天眼见隔壁校友们,似乎都不怎么读书。 每天都在“玩”,玩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关巧术。 这让他们羡慕不已。 这就让他们打了报告,直接跑来隔壁上课了。 ——放弃学文,转入理科。 这些刚转入过来的学生们,虽然是冲着来玩的。 但想着能受到监国殿下的器重。 所以也认真开始学习起《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这不认真还不要紧,一认真那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这群人又鼓动了一些隔壁国子监的好友,纷纷跳槽过来。 对于这些细微的事情,朱瞻墡都掌握着。 毕竟每一周他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看看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大学才起步,可不能出事! 这些后续跳槽过来的学生,朱瞻墡很是欢迎。 也是一视同仁。 甚至如果你觉得学得不舒服,真的不感兴趣这些理工知识。 你一样可以返回国子监,继续修习旧学。 虽文理分科,但全凭自由。 一日正午。 朱瞻墡在御书房内,接见了几个来求见他的帝国理工学生。 “殿下,学生们愚笨,到现在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恳请您再给我们讲解一节课吧!” 听到学生们的要求。 朱瞻墡放下手中一份关于前线的战报,看着学生们,点头道: “好,孤答应你们。” 学生们自然大喜。 朱瞻墡来到学校的时候,一百多个学生,全部站在门口迎接着他。 望着这群其实都比自己要年长几岁的学生们! 朱瞻墡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知若渴。 他们才是这个民族的希望。 大明的未来! 朱瞻墡为学生们一一解答,他们遇到的所有问题。 其实这些问题,换做后世任何一个高中生来都能解答。 不需要学霸,一个中等偏上的高中生, 都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 但就是这些在后世看起来很简单的数学和物理问题, 却在这样的时代,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这群学生无愧各自的才学。 他们不只聪明不已,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们会跟自己以前学习的算经结合。 从而推导出全新的思考。 朱瞻墡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他们其实不缺天赋和聪明。 但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不够科学化。 这是因为他们受到传统教育影响的关系。 想到这儿,朱瞻墡决定给他们上一堂特别的哲学课! 自然哲学! 从辩证法,再到基础的数学思维和自然哲学……, 朱瞻墡把自己会的,全部讲了一遍。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堂课。 彻底地将这群学生们的思维给打开! 就好像紧闭沉闷的房子内,忽然被打开了一扇天窗! 死气沉沉的屋内,一下子吹进来了清凉的微风。 你再走到窗前,探出头去! ——天地广阔,豁然开朗! 学生们犹如受到了当头一棒,醍醐灌顶一般。 每个人认识世界的观念,一下子就被改变了。 他们的世界,彻底被打开! 朱瞻墡想到了一个事,看着这群学生们,宣布道: “孤打算给你们准备一次考试!” 这话一出口! 顿时就给平静的湖面掀起千层浪。 “考试?殿下,……我还没有准备好啊,现在就面对功名大事……这!” “殿下,怎会如此突然?” “我才来没几天!可恶。” “完了!完了!” “这一次我要落榜了……,我还没有学懂多少……” 显然,学生们想多了。 在他们眼中对于考试这件事, 等同于人生最重要的大事。 考试直接挂钩功名, 哪怕是一个小考试, 也是如此! 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更别提还是在这“太学”之中。 那一定会影响自己未来仕途! “同学们,安静——!” 朱瞻墡无奈,急忙解释,“你们想太多了,这只是一堂随堂测试,让孤知道你们最近的学习成果,这一次考试与你们未来的功名利禄无关,也与你们未来仕途没有任何关系,单纯就是孤想看看你们的本事。” 学生们一听,这才心下大定。 一个个终于放下心来。 一些胆小的学生,都快要紧张地尿了。 一遇到考试,他们就怕! 尿意就起来了! 心理素质有待提高。 朱瞻墡不打算出太困难的题目。 只是为了看看大家的水平在不在及格线。 也为了找几个天赋异禀的理工苗子。 一回到御书房,朱瞻墡就着手出题。 出了一晚上的卷子。 连太子府都没回去。 怎么别人穿越那都是: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自己穿越还得做高考命题人! 次日。 从匠人所印刷出来几百份试卷后。 朱瞻墡就带着试卷来到了学院。 “来人,准备考试!” “孤,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以写不出趴在桌上睡觉,但绝对不可以摇头晃脑,交头接耳,更不能拿出书和小抄来!” “喂喂喂,就是你,坐在最后那个……,你小子脖子挺长呀,属长虫的?给孤坐好咯!” 考试开始。 五六个锦衣卫负责巡逻监考。 这是朱瞻墡专门叫过来的。 锦衣卫监考,古今独一份! 试卷的内容其实并不难。 多数都是选择题和填空题。 数学有两道大题,都是几何证明和数学计算。 一道是关于勾股定律的。 一道是复杂的加减乘除……,就是一边往水池灌水,一边放水这种。 至于物理大题,那也只是一道简单的实验探究。 探究的正是光传播。 一个时辰后。 学生们还在认真考试。 因为没有时间限制。 朱瞻墡也不催促他们。 毕竟不是后世的高考。 没必要给学生们紧迫感。 多给考生一点时间,就是多给人家人生一次机会! 临近黄昏。 最后的几个学生,也终于起身交卷。 “孤今晚就给你们批改完,明天来告诉你们分数,这一次咱们采取一百五十分,用你们新学的阿拉伯数字来打分。” 第43章 新鲜出炉的高考成绩,得救老爹明仁宗! 第二天。 朱瞻墡就抱着批改好的试卷来到了学院。 早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学生们。 既担心又期待着自己的成绩。 他们有些在紧张,也有些在害怕。 毕竟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卷子。 完全不同于大明朝以前的科举考试! 也跟历朝历代的任何考试都不一样。 一次以“数学”和“物理”为主的考试。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各自的分数! “你们说,咱这一次能多少分啊?” “不是对过答案了吗?” “草,你们是对过了答案,但老子跟你们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你完咯——!” “你死定了——!” “呜呜呜……” 学生们扎堆跟同学们窃窃私语着。 朱瞻墡对于他们的心情还是很能理解的。 咱也是这样过来的! 要相信自己。 也不要跟人家对答案。 这一次整体分数还是不错的。 算得上是马马虎虎。 绝大多数都在及格线徘徊。 有一些呢,成绩确实不是很理想。 但看得出来,已经有着不错的基础了。 当然,也有几个真是天赋异禀! ——直接考了一百多分! 而且还是五个! 不得了! 这一次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什么样的分数都有。 一百多的,几十的,甚至几分的。 这里面其实最让朱瞻墡惊喜的,还是那五个做出了附加题的学生。 这附加题,虽然书中有,但他还没有讲过。 但他们竟然都答对了! 用的还是华夏算经中的解题办法。 学霸! 绝对的天才。 朱瞻墡没有采取念分数的方式。 只是念了名字。 但这个时代的学生,还是太耿直。 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每一个拿到试卷的那一刻。 都将自己的分数写到了脸上。 有为之一喜的; 也有为之难过的; 更有那一种一拿到试卷,就难以接受,直接呆若木鸡的; 最后,也是最多的,则是拿到自己的试卷后,不禁唉声叹气! 显然是对于自己得到的这样一个分数感到失望。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就是考试。 但不能放弃,人生还要继续。 卷子分发完毕。 朱瞻墡就拿出了自己做的标准卷子,对着大家说道: “这是孤做的,上面都是标准答案,你们各自都拿去看看,然后跟同学们好好讨论一下,各自看一下自己做得对的地方和错误的地方,你们再拿一张试卷回家再做一次。” “是,殿下!” 学生们起身行礼。 学生们要离开的时候。 朱瞻墡专门留下了五个学生。 全部都是考了一百二十分以上的。 这是真学霸! 数学和物理的附加题都给做了出来。 “你们对于勾股定理为何如此熟悉?” 朱瞻墡看着五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一个学生恭敬答道: “回殿下,学生的爷爷曾经是前朝负责算经整理的翰林院官员,学生不才,从小就熟读《九章算术》和《周脾算经》,其中就有勾股定理,这勾股定理先贤算术大家们,早有记载。” “你们呢?” 朱瞻墡看向其他几个。 “学生读的是赵爽的《周脾算经注》,赵爽直白地论述了勾股定理,甚至在开篇就描述了,勾股各自乘,并之,为弦实,开方除之……,学生做起来才会如此的简单。” “学生们也是。” 朱瞻墡闻言,不由得大为感慨。 老祖宗们还是牛x呀! 可惜我华夏后面怎么就没落了呢? 咱可是天朝上国了几千年! 可叹! “那这物理卷上的附加题,你们是怎么知道二影成像的?这可是小孔成像后的内容,孤可没有讲到。” “禀监国,《墨子》下篇就有记载,住景二,说在重,又曰,景,二光夹一光,一光者,景也!” “你们都读过?” “是的殿下,我们是一起去城中书店找寻,一起买的《墨子》。” 朱瞻墡闻言,心中的困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优异表现。 朱瞻墡立刻就有了一个想法。 “你们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也是这一次考得最好的人,孤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你们每人带一组,自己去挑选同学,由你们担任组长,组建学习小组。” “你们只要帮助同学,孤给你们每月十两。” 五人闻言大喜过望。 急忙拜谢。 “谢,殿下!” 又嘱咐了一番后。 朱瞻墡目送着他们欢天喜地的离开。 这都是未来的科学人才呀! 咱大明以后也搞一个诺贝尔。 只给华夏之民! 甚至名字也要换一个, 就叫——勘天奖! 窥探天机,勘量天地。 这五个学生,无疑是天赋加兴趣,外加汗水的天才! 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从学院离开后。 朱瞻墡回到了太子府。 一进门口。 就瞧见老爹朱高炽正捂着胸口,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爹!!!” 朱瞻墡大步冲了过去。 “爹,你这是怎么了?我扶你起来!” 朱瞻墡搀扶着过于肥胖的老爹慢慢地站起身来。 朱高炽好了一些。 但脸上依然还是冷汗直冒。 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此刻的朱瞻墡终于是明白明仁宗的身体有多差了! 大明朝最短命的皇帝了吧? 一想到老爹的身体。 再一想到,如果老爹走了, 可就没有人替自己遮风挡雨,为自己撑腰……,心中就有些担心起来。 现在的自己可还不想做皇帝。 皇位那就是困住自由的牢笼! 一想到这儿。 朱瞻墡从怀中拿出了系统给的那一枚延年益寿丹。 “爹,我扶你到一边坐着,儿子这里有一颗皇爷爷也吃过的灵丹妙药,这可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神药!儿子这就喂你!” “唉哟,让爹喘口气……,哪里来的丹药?” “爹,皇爷爷都吃过,你怕啥?” “老爷子吃过?” 看着朱瞻墡拿出来的一颗丹药,朱高炽还真是有点儿担心。 “那自然,你儿子能害你跟爷爷不成?” “这倒也是。” 朱高炽闻了闻,还觉得挺香! 想着估计是什么名贵药材的补药。 倒也没有犹豫。 直接拿过来,就送入到了口中。 “要水吗?爹。” “不用,这玩意能嚼碎……” 眼见着朱高炽老老实实地吃下这一颗丹药后,朱瞻墡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爹呀,你老可还得多活几年,多替儿子我背背锅,擦擦屁股! 朱高炽吃着感觉还不错。 “小五,这丹药才入口,你爹我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延年益寿你爹我就不妄想了,这强身健体还是很合适爹的,你爹我身子骨太弱……” “爹,你是太胖!” 朱瞻墡无情戳穿。 “嘿,你小子!有谁家小子,这么说自家老子的?” “也没有谁家老子,像你这么胖的呀!您老一屁股就要坐两张椅子……” 第44章 于谦纪检委的火力,制造玻璃给紫禁城装修 一大早。 朱瞻墡才在丁白缨和孙若微二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穿戴好衣裳,正准备出门上朝的时候。 就看到自家老爹,在院子里头蹦蹦跳跳的。 “A(唉)U(哟)V(喂)!爹,干嘛,嘛呢你嘞~!大清早的,你老就这么兴奋?” 朱瞻墡很怀疑。 难道是咱又要有一个弟弟妹妹了? 只是不知道是老妈的还是其她几个小妈们的! “小五!” 朱高炽一听到儿子声音,就兴奋地跑了过来。 拽着朱瞻墡就一脸激动地说道: “小五,你那丹药厉害呀!绝对是神药!” 朱瞻墡闻言,定睛一看自家老爹此时的气色。 不得不承认,感觉都年轻了几岁。 看样子药起效了。 能不强吗? 那可是系统给的! “相信你儿子我的药厉害了?” “是呀,乖儿子,你再给爹我几颗,我再吃几颗,说不一定还能瘦下来……” “爹,当饭吃呢?没了!” “嘿嘿,也是也是,你看,爹高兴过头了,咱爷俩一起上朝去,咱今儿就走着过去,不坐轿子了。” 朱瞻墡看着精神十足的老爹。 心下也高兴。 …… 一到上朝的时候。 朱瞻墡这屁股才刚坐下去。 于谦就接连弹劾了十五个大大小小的官员。 有中央的也有地方的。 朱瞻墡没有多余的话,全部让刑部定罪处理。 同时让于谦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 并且记录这群官员们的直系后代, 让他们后人几代人都不可以考科举。 于谦的纪检委所属的御史言官们,更是炮火不停,全部加大火力,将许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给翻了出来……, 他们以这些为借口,不断弹劾检举那些不干净的官员。 每一次站出来弹劾。 这群纪检委的御史言官,那叫一个唾沫横飞,义正辞严。 如果是被弹劾检举的上朝大臣, 朱瞻墡直接让锦衣卫将他给拖出去! 根本就不需要过后定罪! 先杀几个,震慑宵小。 就在这时。 朱瞻墡听到了久违的系统声。 【大明天命提升】 【奖励玻璃精炼提取法】 【奖励精盐提炼法】 【奖励家常味精制作法】 都是一些很日常的东西呀! 这一次的奖励不是太好。 但也是可以大赚一笔的。 朝会一结束。 朱瞻墡就在御书房内,先将玻璃的精炼办法给拿了出来, 他仔细研究了一番后发现了许多令自己也大为惊讶的地方。 原来这个时代也有,能被称之为玻璃的东西。 也就是那传统的琉璃。 但琉璃的纯色不高。 其中杂质也很多。 琉璃是从沙子中提炼出来。 但如果掌握了进一步提炼的办法, 也就可以得到透明无瑕的玻璃。 而这一张纸上,记载的正是进一步提炼琉璃为玻璃的办法。 如果可以大规模生产这样的玻璃。 不只是可以大赚一笔。 甚至能将紫禁城和太子府的门窗全部换成玻璃的。 而不是现在纸糊的玩意。 想想,紫禁城都换上玻璃窗户,流光十色的紫禁城,不只美观,透光也好,也能更好的遮风挡雨。 想做就得立刻去做。 说干就干。 朱瞻墡直接来到了宫中的匠人所。 正在吃饭的师傅们,看到监国又来了。 急忙起身迎接。 现如今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大明朝出了一个经常往他们这儿跑的皇子。 这个皇子还是尊贵的摄政监国! 其实在无形中,也使得他们这些工匠的地位在宫中得到了提高。 大家不只是俸禄多了起来,腰杆子那也是挺直了不少! 咱那是给监国办事的匠户! 那能是一般的工匠吗? “殿下,您喝茶,这一次又要小的们做些什么?” 为首的老师傅端来一张干净的椅子。 再双手奉上热茶恭恭敬敬地问道。 “琉璃,大师傅们都会做吧?” 朱瞻墡喝着茶问道。 “那当然了殿下,那我们都是好手,咱这儿有不少是前朝宫里面做元青花和元彩琉大师们的弟子,他们都经常为宫里面的娘娘们制作彩色琉璃,不过……” “不过,那些宫中的娘娘们,更喜欢番邦诸国们进贡的现成琉璃器物,不是咱的手艺不好,而是娘娘们觉着稀罕。” 听明白后, 朱瞻墡道:“那好,你们先做一些琉璃的小东西给孤看看,做一个水瓶就行,就观音大士手中那样的小瓶子就可以。” “那成,殿下给我们一天时间。” “没问题。” 朱瞻墡是打算看看这个时代的琉璃。 制作一个不是很复杂的玩意,到底要花多少时间。 同时也打算亲自看看, 这刚制作出来的琉璃跟后世的玻璃,在色泽上有多大的差距。 知道实际的情况后,再加以改善的话,会轻松很多。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再次来到匠人所后。 朱瞻墡就看到了一个小水瓶。 这水瓶很小。 也没有制作出任何的花纹。 就是标准的彩色琉璃水瓶。 仅仅只是如此,也已经很美了。 扔到后世,那也是能进博物馆级别的文物。 朱瞻墡细细地观察了一会,接着就从怀中拿出来了玻璃的精炼办法,“你们看看这个,就按照上面的办法,将琉璃给提炼成玻璃,然后你们再做一个同样的小瓶子。” 说完,又嘱咐了一句,“各位师傅,宫中的规矩你们也知道,一旦泄露出去任何一点技艺——九族全斩!” 老师傅闻言,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凡物。 当即,正色应道: “殿下放心,我这就找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过来研究,我亲自带着他们一起给殿下做这个瓶子。” “嗯,孤等着。” 一炷香。 老师傅就领着七八个老匠人一起开工。 这上面的办法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只是简单地研究了一番后。 就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玄妙。 朱瞻墡望着忙碌在工坊中的师傅们。 心中开始思考对于玻璃的销售问题。 自家用的话,需要多少就做多少。 可如果是销售,哪怕是大量生产。 也不能大规模出售。 ——物以稀为贵。 琉璃在这样的时代都是宝贝了。 更不用说这即将要问世的玻璃。 琉璃是达官贵人们的奢侈品。 那是只有有钱有势的人,才享受得起的玩意。 没有钱,真就买不起。 所以这玻璃一旦问世,也要专营这群有钱人们的荷包。 如果郑和回来后,还要让郑和带着去海外天价的出售! 好好大赚一波老外们的洋钱! 朱瞻墡很快就在心底里,产生一个完整的玻璃经营计划。 从制作到销售,点点滴滴,一概谋划! 这一次的玻璃制作。 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朱瞻墡一下朝就来盯着。 观察玻璃制作的进度。 甚至也亲自参与到了其中的烧制环节。 当亲眼看到琉璃蜕变为洁白无瑕的玻璃的那一刻。 他终于是展颜露出了微笑! 成了! 道爷我,成了! 琉璃只是一个低温烧制得到的工艺品。 如果要成为玻璃,就要进行高温压制。 将琉璃里面的空气,哪怕一丁点小气泡,也都要全部压制出来。 二者的比重,最后得到的重量,也要比琉璃轻盈。 至于质量也要更低。 质量的计算方法很简单,朱瞻墡直接教给了这群师傅们。 这让这群老匠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看着监国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鲁班在世,惊为天人。 玻璃跟琉璃的制作材料,其实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玻璃是石英和萤石,再混合一些含有轻金属的材料(就是钙和钠)。 至于琉璃则是水晶和铅这样的金属。 也会加入一些含有钡的常见金属。 当玻璃被提炼出来后,这群老师傅们又将它给吹制成巧夺天工的水晶花瓶。 无色透明,浑然天成。 当成品放到众人眼前的时, 哪怕是这群不知道做出过多少奇珍异宝的师傅们, 也为之惊叹,啧啧称奇! “俺这辈子值了,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老吴,咱们不是老眼昏花吧?我好想看到了——神迹,美,太美了,无色无暇,至极的干净!” “我今年都有六十有三了,竟然还可以亲眼看到这样的美器,而且这还是咱亲手做出来的……,现在是死也瞑目咯!” 朱瞻墡端详着这玻璃瓶子。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现在在他的眼中,这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 而是成千上万的金银财宝! 财富又送上门来了。 “来人,给参与制作玻璃瓶子的老师傅们,一人一百两,再特赐他们一人五匹绫罗绸缎,还有给孤告诉匠人所管事的,下次孤再来匠人所的时候,必须要在隔壁看到,那处空着的小院中办好一处免费的食堂……” “孤每次来都瞧见这些匠人们吃的都是家里送来的饭,这是要咱大明的老百姓指着孤骂吗?” “——说孤,虐待宫中匠人?” “那这以后,谁还会来宫中做御匠?——一群蠢货。” 老师傅们闻言高兴。 感激涕零。 同时也深知。 这也是让他们紧锁秘密。 这秘密一守,就是不知道几代人。 直到王朝覆灭,改天换地。 第45章 天价拍卖的玻璃,大明的土地兼并 玻璃要成为奢侈品。 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必然如此。 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朱瞻墡找了一些信得过的能工巧匠,打算先做一批出来。 自然不能从宫中的匠人所做出来,再拿去售卖。 所以,朱瞻墡让孙若微负责在外面找一处工坊, 用来当这制作玻璃的厂房! 以后的玻璃产品就要从这里制造出来, 再拿去拍卖。 对,不走普通的售卖,而是走高奢的拍卖! 将收益给最大化。 朱瞻墡让孙若微火速让人做出一小批来, 先拿到京城最大的拍卖会试试水。 一周后。 京城最大的拍卖行。 出现了一批不同于琉璃,但又好似琉璃,透明如水的绝美器皿。 说是什么“玻璃”制作出来的。 这是一套茶具。 它一出现就被拍到了十五万两的高价。 一套特别的“琉璃”茶具,竟然被拍到了十五万两! 当在御书房的朱瞻墡知道这个消息后。 那是笑得都合不拢嘴! 看样子,哪怕给他们叫到十万,他们也一定会接受。 大明朝的这群有钱人, 已经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这一次市场测试不错。 玻璃的制造销售,就这样循序渐进的推进。 还有孙若微盯着,朱瞻墡并不用自己操心。 所以,他就将目光放到了精盐,也就是后世的细盐上。 ……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朱瞻墡来到学院里的藏书阁。 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一踏入其中。 一侧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借书自己找,还书自己放……,若有其他事,等本官睡一会吧。” 朱瞻墡闻言寻声看去。 就看到了一个躺在书堆里。 枕着一个枕头睡在角落里的男人。 此人正是自己这一次要找的人。 也是于谦推荐的家伙。 目前任职这的管理员。 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名唤——章儒孟。 “你这么无所事事,难道你的上官不责问你吗?” “你是哪根……!!!” 章儒孟不耐烦,睁眼一看! 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他急忙爬了起来,慌张地上前行礼一拜, “臣章儒孟,参见监国千岁!” “免礼了,孤找你有事。”朱瞻墡随手将一本地上散落的书放回书柜上,“听说你家以前是制盐的?” “正是,不知道殿下找下官有何要事?臣定当竭尽全力!” 章儒孟觉得很奇怪。 怎么殿下还关心自己的家世出身来? 咱这样的小官,家里做过一点生意。 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朱瞻墡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张写满字画满图的纸给他道: “于谦说你喜好游山玩水,又好地理,家中也曾经营过盐场,那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章儒孟恭敬接过细细一看,略有不解,小心地抬眼看了一下朱瞻墡,诧异问道: “殿下,这是做盐的办法?细盐之法……,臣倒是未曾见过如此办法来提炼盐巴。” “嗯,看得出来就好,寻常人家都是吃的粗盐,甚至连咱们宫中吃的细盐也不算太好,只是稍加筛选过的,这张纸上的办法,可以得到真正毫无杂质的细盐,盐铁自古都是官有,大人明白其中利害?” “臣明白,官山海自古皆然,小臣定然不会说出半个字。” “很好,孤打算给你一道圣旨和一大笔钱。” “啊?” 章儒孟张大了眼珠子,一张脸上写满了惊讶不解。 朱瞻墡瞧着他,自信一笑,告诉他道: “孤需要你去沿海,建立一处盐场,然后按照上面的办法提纯生产出细盐来,至于后续有什么安排再等孤的命令便可,你可愿往?” 章儒孟没有丝毫半分的犹豫! 便叩首一拜, “臣,——万死不辞!” 机会来了就要把握住。 此时的章儒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也想进步! ——如好友于谦一样。 ——为国家为自己,做点事。 朱瞻墡看着他笑了笑。 从袖中拿出了之前就准备好的圣旨。 还有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 “记住了章大人,此事必须秘密进行,你以后能不能成为孤的红顶商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灵性了……,每个月汇报一次,会有专门的锦衣卫跟你联络。” “臣明白!!!” 交代了细盐之事。 朱瞻墡就返回了太子府。 对于章儒孟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对于能跟于谦做朋友,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人,只要稍微给他一点机会,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一丝希望能掌握到权力,他都会奋不顾身地跳进去! 章儒孟就是这样的人! 回到家中。 朱瞻墡就准备制作看看,系统这一次给的一个小奖励。 也就是那味精。 这个时代的调味剂可是很稀少的。 多半都是要靠各种食材来花大功夫的提炼。 这样一来成本高就算了,花的时间也不少。 甚至很多调味的食材,还不容易得到。 所以味精如果能做出来。 也是一大创举。 让天下百姓们有点口福。 那也是好事! 民以食为天,吃永远是头等大事。 民若无食,那就只剩反了。 正如“饭”这个字! 小丫鬟送来所需的材料后,朱瞻墡就让她们离开。 看着面前的工具和食材。 朱瞻墡撸起了袖子! 虾皮和干香菇得先捣碎,还要反复研磨。 得到混合的粉末后,再用纱布过滤一遍。 接着就是将它们给用小火翻炒。 最后,还得用盐巴和香叶为它们添加调味。 等到进行到这一步。 那就是不停地翻炒,直到能清晰闻到刺鼻的鲜香。 当朱瞻墡将这些粉末,全部都给倒出来后。 他再用纱布,仔细过滤一遍。 最后得到了一碗——“味精”。 朱瞻墡小心地将它给端到灶台旁边,开始等待它的烘烤。 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朱瞻墡起身走到厨房外, 跟等候在门外的小丫鬟们聊天逗乐,消磨起时间来。 一个时辰。 朱瞻墡回到厨房。 检查灶台上的味精。 捻了一小点入口。 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就做一碗香菇肉沫汤看看!” 朱瞻墡好久没有下厨了。 在小丫鬟们的帮助下,他终于是端出了一碗放过味精的香菇肉沫汤。 朱瞻墡赶紧去找正在前院说话的爹娘。 “爹,娘,快来尝一尝,儿子的手艺!” 朱瞻墡带着小丫鬟,端着肉汤走了过去。 正好就听到了爹娘说话的声音。 “你个老头子,亲戚不就有点儿土地吗?” “那些说是荒地,但都是贫苦百姓们的田地!不行,退回给人家老百姓,你的那几个兄弟不厚道。” “怎么不厚道了呀?咱是没给钱?还是抢人家的?”太子妃气不过道:“你也不看看,那些个勋贵,那些个藩王,甚至一些亲王们的手里,那可都是几十万亩的农田!我几个兄弟,就打算买几块地,每年还给咱分钱,你个穷太子还不高兴了?” 朱瞻墡愣了一下! 接着想到了什么! 神情一凝! 大明朝亡国的最大原因: ——土地兼并! 第46章 咱自己就是张居正,一条鞭法贯彻到底! “爹娘,如何?” “不错,不错,这汤可以泡饭吃了。” “我家小五手艺真好,娘真高兴。” 见爹娘都喜欢。 对于味精的评价也不错。 朱瞻墡想着可以让孙若微准备生产和售卖了。 同时,朱瞻墡看着正在品尝鲜汤的爹娘,提到了他们刚刚的谈话,“爹娘,我们大明朝的这些皇亲贵胄,功臣勋贵,他们手里都有着不少的土地吧?” 朱高炽闻言点点头,也是充满忧虑地说道: “是呀小五,当年洪武爷还在世的时候,就想解决这件事,但不管杀了多少人,都没有扭转手底下这群人侵吞百姓们的田地……,唉!长此以往下去,我大明必生大乱。” “爹还记得,从洪武十年开始,就户部的统计来看,大多数贫苦百姓们的农田都被报成了荒地,然后就被这些达官贵人们给兼并了。” 朱瞻墡闻言心下生出一阵愤怒! 单单只是反腐,甚至是收税,根本救不了如今的大明朝。 这土地兼并才是大问题。 历朝历代对于土地兼并,有识之士都是想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成则青史留名,也能为江山社稷续命。 败则是殉道身死,至于想要守护的国家,也往往离亡国不远矣。 王安石变法,张居正改革。 只有成功才能称之为改革。 失败那就只能是变法。 二者虽然一败一成,但都是想要从土地兼并的困局中跳出来,都想一定程度上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 只不过张居正更优秀,不只是从土地拿到了税收。 甚至还为大明续命百年。 “爹,这土地兼并的问题,不只咱大明有!” “是呀,自古以来,各地的地主豪绅们就喜欢将名下兼并的土地,挂名到各地藩王跟功勋们的名下,他们这是为了避税,皇亲国戚也好,世袭勋贵也罢,他们名下的田产大体上都是不上税的。” 朱瞻墡闻言,“所以,有些人的名下就多了几十万亩的农田?” “没错。”朱高炽瞥了一眼自家的监国儿子,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这些人牵扯可是甚广,不只有分封的藩王,还有从洪武年就世袭的勋贵们,也有各地的世家大族,当地的豪绅……,小五你可别犯糊涂,这些人不好对付。” “爹,你多虑了,更何况,公鸡报不报晓,日头照从东山出,有些事情你捂也捂不住,早晚要发生,早晚得解决……” 听到儿子这么一说,朱高炽神情更加沉重起来! 是呀,日头照从东山出! 有些事如何避免得了呢? 太子妃瞧见这父子俩神色黯然,顿时就不开心了。 啪的一声! 太子妃将筷子拍到桌上。 “哼~!”太子妃不悦,“你们爷俩再给我谈国事,通通给我滚回房自己吃去,今晚咱就别一起吃饭了,就你们爷俩自己吃好了!” “别呀,娘!” “娘子,你看……,你又急,不谈了,不谈了!” …… 次日。 早朝。 于谦第一个站出来,高声道: “臣纪检委尚书于谦,有事启奏。” 朱瞻墡望着下方站出来的于谦,颔首微点。 于谦此时站出来,正是因为他提前打过招呼。 “爱卿,但说无妨。” “谢,殿下。” 这时,朝上站着的一众官员们,神情有些紧张起来。 这于谦每一次出来,他们都觉得没好事。 别说于谦了,甚至那群纪检委的御史。 但凡是出来喘口气,说上一句话。 他们这群官员,都觉得他娘的没安好心。 于谦该死! 纪检委这群御史更该千刀万剐。 一大早,这才刚刚上班。 就要打小报告? 群臣们的郁闷,可想而知。 他们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来,于谦说的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一个个心里都开始七上八下的。 不过令人震惊的是,这一次于谦竟然没有检举任何一个人。 而是拿出一份奏折,说道: “监国,臣最近领导纪检委的工作后,发现了一些心得,也发现了一些不足之处。” “什么心得?什么不足?”朱瞻墡眉毛一挑。 哈基谦,你这家伙! 还挺有演技。 “臣觉得贪腐问题不单单只是权钱美色,更应该彻查每个官员名下的田产,这些田产往往都是御史们以前都没有注意到的。” “甚至,臣建议,更进一步,连那些世袭的勋贵们,也要彻查一番,臣接到密报,很多勋贵名下的土地,已经远远超过太祖,文帝,甚至当今陛下当初赏赐的份额!” 于谦不停,又直言不讳道: “臣还觉得,这些勋贵们,都是世袭的爵位,那都是祖上的荣光,都是我大明的恩赐,可他们一个个不只不念天恩,甚至还不思进取,更有甚者,暗中还勾结地方豪绅不断侵吞百姓农田……,” “此等行为不是要乱我大明江山吗?臣犹记得太祖在世的时候,说我大明要以民为本,以天下百姓之心为心,就这群数典忘祖之徒的行为,不单单是给他们的先祖抹黑,更是对太祖皇帝赤裸裸的侮辱!” “他们愧对先祖,更愧对我大明的恩德!” “若此风不止,恐我大明危矣!” 常言道,平静的湖面,是经不住一块巨石的激荡。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臣们顿时炸开了锅。 “于谦你狗屁不懂!” “你你你你——,你才是乱臣贼子。” “于谦读书读傻了吧?你一个状元也敢指责老子的祖宗?老子的爷爷和老爹为我大明壮烈的时候,你他娘还没生吧?” “于谦,我是户部管理田籍的,天下的土地多半都是有契约为凭,官府做证,各自自愿买卖的,怎么到你嘴巴里,都是一副强占他人土地的味道?本官要弹劾你于大人祸乱朝政!” “殿下,于谦其心可诛!此贼,这是要陷殿下,陷陛下,陷我太祖皇帝于刻薄寡恩的不义之境呀!” “哼,你他娘一个小小礼部出身的主事,竟要抢走老夫戎马半生换来的恩赐?来于谦,咱们去殿外比划比划,老夫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我这陛下钦赐的镇国将军给你做!” 文武百官们跳脚不断。 指着于谦那是破口大骂。 要不是朱瞻墡还坐在这里, 他们现在能冲上去将于谦给活吃了! 大明朝的朝堂永远是这么的精彩! 至于于谦,那完全就是不怕不避,我自佁然不动的老神在在。 于谦就在这样的骂声之中,又接着高声禀报道: “殿下,须知天下间最多的乃是普通百姓,若是这些贫农们没有土地,只能去给那些大户们当佃农,那他们的生活能好得了吗?” “给人种地,这辈子不是饿死就是穷死,难道殿下忍心看天下的贫苦老农们,沦落至此吗?” 不说还好。 这样一说,百官更是火冒三丈。 “于谦我艹你姥姥!” “于谦你这是要平白无故污蔑功臣们的清白呀?” “老子家的田地都是有地契为凭的!” “于谦我要写密奏给前线的陛下。” 朱瞻墡听着百官们对于于谦的责骂, 同时也观察着每一个跳脚的官员。 文武都有。 于谦还真踩在他们的尾巴上了! 叫得这么凶,跳得这么高。 功臣武将就居功自傲了? 老朱家,从洪武爷开始,不是没杀过有功之臣。 这群人还真是好日子过久了! “安静——!” 朱瞻墡一声厉喝。 顷刻间,原本喧闹的朝堂。 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威慑力十足。 “孤还没死呢,孤这个监国还坐在这儿呢!” “怎么?我大明朝一个二品的尚书,要被你们生吞活吃了?” “来,谁给孤上去咬于谦一口试试?老子看谁敢——!” “陛下送回来的信,你们都忘了?天下百官,皇亲国戚,各地藩王,功臣勋贵……,都要听孤的命令,天下的生死,都在孤一人之手,这是皇爷爷对孤的绝对信任!” “尔等今日要反?” 尚方宝剑一亮出来。 百官们纷纷退怯了。 管你是文臣还是武官。 一个个都不敢继续吭声。 皆是耷拉着脑袋,低着头,不敢言语。 “臣等不敢!” 百官们不约而同,行礼一拜,齐声山呼。 朱瞻墡望着朝臣们,冷声道: “诸位臣工,孤有一策,可解于谦所禀之事,请诸位静听。” “孤此策名唤——一条鞭法。” 第47章 一条鞭法,朱瞻墡灵机一动,拳头收回来打 一条鞭法? 朝臣们表示疑惑。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听都没有听过! “这一条鞭法又是何法律?” “你们听过?” “未曾听过。” “一条鞭?什么鞭?” 百官们小声议论。 都是对于这一条鞭法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朱瞻墡环顾一圈文武百官们,出声为他们解释道: “一条鞭法简而言之,就是可以扩大我大明传统税收,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掉各地土地兼并和侵吞农田的问题。” “孤打算,将省府州县的田赋、徭役,乃至于其他的杂役,全部都归纳为一条,统一合并为征收银两,然后按每亩来折算缴纳应当赋税;这样一来,不只能简化我大明财政税制,还简便了各项的征收条目。” “如此之后,各地的大小官员,也将难以在这些纷繁复杂的税务之中从中贪墨,进而也就提高了我大明的财政收入。” 一听到这儿,百官们觉得这还是一个好事。 似乎也可以接受。 可接下来,朱瞻墡的话,就让这群大臣们,心底里越发的慌乱,后背也跟着直冒冷汗! “我大明朝,占地者多,侵吞者多,而且都是一些富者越富之人,如今我大明朝财政尚可,但如果是到了大明没有今日之国力时,那我大明的财政将会锐减,甚至连征收税银,估计都收不上来多少银钱。” “所以还是得从清丈土地入手,才能做到赋役平均,这第一步,就是要清丈全国土地,扩大传统税收的征收面。” 掷地有声的话。 使得百官们心中更加害怕了! 这不还是巡查土地,清丈田地吗?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名下可不少的土地。 甚至许多还是可耕的农田! 这可都是他们从老百姓那里搞来的! 现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这不得要了他们的老命? 完了! 仅仅是如此,这群官员们已经有点儿受不了了! 未曾想,朱瞻墡又补了一刀, “还有,孤希望在实行一条鞭法后,统一繁复冗长的征税条目,还要将传统税赋全部归于土地,多少亩就是多少亩;传统税赋统一,谁想着巧立名目占人田地者,那就是——欺君罔上!” “这欺君罔上之罪,可是罪无可恕。” 咯噔~! 群臣的心彻底坠入深渊之中。 这可不单单只是名下田产多的大人们觉得焦头烂额。 甚至一些小贪田地的小官们。 那额头也满是冷汗! 这脑袋都已经被架在断头台上了! 这一个大调查下去,就没有查不出来的说法。 更不用说,现在还多了一个纪检委。 那群人可是软硬不吃! 一个个自比青天! “禀监国,老臣有话要说。” 一个老成持重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 内阁首辅杨士奇大人走了出来。 “杨阁老,你说。” “谢殿下。”杨阁老行礼一拜,直起身来,“如果按照殿下所言来执行,请问征收的问题,是否还是由地方的基层官员来收?比如乡长、里长,甚至一方知县来征收?” “自然不能用他们。” 朱瞻墡当即否决,“这些人但凡在当地为官三年以上者,都是跟当地老乡绅们沆瀣一气,百姓惹不起他们,也不想得罪他们,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更是如此,自古皇权不下县,皇帝想管都管不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杨士奇追问。 朱瞻墡脸上一笑,回道: “按照每亩来征银,不再用实物来抵押,官收官征,这官自然就由我大明税务局来亲自征收,从此以后任何课征的传统赋税,都不再由地方官员经手,改由朝廷委派的税务局官员征收,收缴就入库,不做任何经手停留。” “至于丈量土地的问题,则由纪检委跟户部通力协作,纪检委为主,户部为辅。” 朱瞻墡话音刚落! 忽然百官的队伍里。 就传来哐当一声。 就见一个官员竟然晕了过去。 还绊倒了一侧的香烛架。 “不好,柳大人晕倒了!” “快叫太医。” “让让,别挤着。” “传志兄,你怎么了?醒醒呀!” 柳大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他是一个户部的官员。 朱瞻墡眼睛一翻,不由得无奈摆手道: “来人送医,别死在咱奉天殿里,晦气!抬头抬走。” 人立马被抬走。 朱瞻墡的一条鞭法也说得很清楚了。 至于百官们,也都懂了! 正因为懂了,所以他们怕了。 “臣反对!殿下,我天朝自古以来,都是两税法,从唐以后更是一以贯之,就算是要改革也应该在两税法的基础上,而不是忽然就改变千百年的税制……,这传统税赋不比商税,可不能乱改,否则必生动荡。” “臣附议!” “臣也反对,殿下,两宋之后,征税都是一定银子折扣就可,这银子还是要多留民间为妙,圣人言——藏富于民。” “臣赞同几位大人的说法,一条鞭法好似虎狼药,我大明朝可经不起虎狼之药的折腾,还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纷纷有大臣不断跳出来,据理力争,引经据典地反对起来。 他们这忠心为国,义正辞严的模样。 都让朱瞻墡感动了! 看看,看看咱的大明, 满朝尽忠天子, 何有不臣之人? 我大明朝的忠臣这么多,怎么可能不蒸蒸日上? 怎么可能不到三百年就灭了呢? 肯定是皇帝的问题! 朱瞻墡冷冷的一笑, 这群人真是好演技。 他们的底细,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无非是怕了! 怕了好,怕了就知道知错改错。 朱瞻墡望着这群如热锅上蚂蚁一样的官员们,也不避讳, 干脆开门见山,挑明道: “汝等无须多言,孤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为了什么,咱这一条鞭法必然是要实行的……,” “孤就说一点,此法不溯及既往,你们好好揣摩这‘不溯及既往’五字,你们屁股不干净的,孤给你们五天的时间给我将屁股擦干净,这多出的土地是哪里来的就给我连地带钱还给人家。” “只要五天内擦干净的,五天后就查不出你,若执意不悔改的,那就好好的去阴曹地府给我大明种地去!” 不溯及既往? 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大臣,猛然眼里冒出精光。 瞬间大喜过望! 只见他,手持官牌一拜,高声道: “臣无知了,臣细细想了一下,我这样蠢笨的人,怎么能比得上殿下的英明神武呢?臣丢人现眼了,臣赞同殿下的一条鞭法。” 其他刚刚反对的大臣们。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哥们! 好家伙,这么转弯的? 你高粱河车神啊? 一见势头不对。 而且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其他人也怕被甩在后头。 赶紧也做悔改表态。 “臣也觉得是臣蠢笨了!” “臣糊涂,看样子是臣,老而昏聩了!” “臣,臣,臣……,臣刚刚说错话了,臣十分赞同殿下的一条鞭法。” “臣附议。” “附议!” 朱瞻墡白了一眼这群虫豸。 没好气道: “滚回去。” “是是是是~!” 官员们点头哈腰,一个个喜笑颜开地赶紧回去。 对于他们的识时务,朱瞻墡还是很满意的。 前阵子处死的朝廷命官,这头七估计都还没过呢! 何必上赶着来送死? 这些舔着脸吞回自己反对意见的朝臣们, 心底里也在盘算回家后,怎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 退肯定是要退的。 但还想着能留一点。 不过,有些大臣们,哪怕是听到殿下给这样的一次机会, 那也是完全笑不出来! 他们不是没有兼并过土地,不是没有侵吞过农田。 而是手里的田产实在是太多了! 五天? 一个月都退不过来! 完全擦不干净好吧! 这样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世袭的功勋。 文武都有。 有些是勋贵之后,有些本身自己就是功臣。 他们干净不了! 从里到外都已经脏透了。 他们看着那些小官们,瞧着他们一个个偷着乐的样子。 心底里更是郁闷! 这群小垃圾能跑? 他们这群功勋竟然跑不脱了? 什么道理! 这可如何是好! 第48章 蛊惑百姓煽动群众,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坏人 清丈全国土地由于谦他们的部门来监督再合适不过。 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朱瞻墡还是将锦衣卫指都指挥使给叫到了御书房。 “左大人你配合于谦进行清丈土地的工作。” “臣遵旨。” 吩咐完左千户,朱瞻墡也给一旁的于谦嘱咐道: “于谦,这一次你不只是要对付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甚至还要对上那些功臣勋贵,乃至于皇亲国戚,这些可都是你的目标……,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左千户这段时间就带着锦衣卫配合你的工作。” 于谦行礼一拜,“臣明白。” 朱瞻墡安排好于谦跟锦衣卫后。 也在思考,今日一些小官们,肯定已经开始在擦屁股。 但那些高官大臣,甚至世袭功勋们。 他们肯定不会就此成为待宰的羔羊。 这群人就算是想要擦屁股。 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 自己得提前准备一手。 …… 京城一家庄园内。 几十个皇亲和勋贵们全部都聚集在这儿。 还有一些朝中大员们。 他们此时此刻那是心急如焚。 全因为朝廷要清查土地了。 他们这群人名下的土地,大多数都是地主乡绅们孝敬的, 而这些地主们的土地,也可以挂在他们的名下。 依附在他们的产业中。 更有甚者,他们中还有人跟各地藩王暗中勾连,侵吞了不少所谓的“无人荒地”。 这些“无人荒地”,多数都是百姓们的良田。 简单来说,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干净。 属于想要擦屁股,确实已经来不及的那种。 他们做官多半是混,全靠祖辈的福荫。 一个个都是脑满肠肥,大腹便便。 “大家现在得想个办法,别说你们了,就算我这个世袭的二品将军,现在都要小命不保了!” 率先说话是兵部一个武散官。 也是世袭的护军。 一发话。 一个翰林院的官员,就起身看着众人,说道: “诸位,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咱们一开始以为这小子只是冲着朝中那些不听他话的大臣下手,也就对付对付御史们,谁知道,他又拿江南士林出身的官员开刀。” “现在更绝,玩绝户了!他竟然连我们这些世袭的勋贵官员,受到先辈们庇佑的闲官,都不放过!连我们也要查?这算怎么回事?我爷爷,我爹,那都替我吃过苦了,凭什么要我再吃二遍苦?” “没错!”一个年轻的勋贵,气愤不已附和道:“不就是一点泥腿子的地吗?咱爹那是跟着皇上靖难之役的功臣,怎么?我拿一点泥腿子的地就不行了?还要咱们去阴曹地府种地?那地是咱们这些老爷们能种的吗?” “说得好!” “就是,咱们的祖上不是靖难,就是跟着洪武爷打天下的功臣,老人家们给咱们换点好处,留下一个爵位,不是理所应当吗?没有咱的祖宗,泥腿子哪来的地?都他娘被蒙古人占着呢!” “你们都是说爷爷说老子,老夫可是正儿八经跟着陛下靖难的功臣,我颐养天年多买一些地给子孙后代们留着,——有什么错?岂有此理!我看陛下也是糊涂了,让这个小崽子当家!依老夫看,咱这大明也快完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十分的愤怒。 他们都认定,绝不能让于谦带着人清丈土地。 这时, 忽然有人起身,提议道: “俗话说,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大明朝不是常说要给老百姓过好日子吗?那就用老百姓来对付这于谦!” 众人一听,觉得有点意思。 纷纷看向说出这话的人。 一个世袭的正四品文散官中顺大夫。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他急忙献计献策, “诸位要知道,农田可都在乡下,这乡下都是愚昧无知的泥腿子,他们能懂什么朝廷政策?这些地方管理一方的县太爷才是他们的天王老子,他们听的也都是当地老乡绅们的命令。” “老乡绅们跟咱关系有多好,那自然不必说。” 这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狡诈,接着又道: “乡绅们说什么,泥腿子们就信什么,只要咱给这些乡绅们一些命令,让他们去组织泥腿子们起来抗议朝廷,对抗朝廷清丈土地,不就可以了吗?” 那二品的护军则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泥腿子们也不是没有脑子呀,他们为什么卖力?” “护军大人,咱们就说,朝廷是来收田的,这田一旦被收走,别说大家都没有地种,他们连佃户都当不成!这,粮食和钱都没有了……,护军,你说,这群泥腿子会不跟乡绅们一起起来反抗?” “绝!”护军不禁面色大喜,忍不住称赞道:“还得是你们这群读书人,——此计甚好。” “哈哈哈,咱这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咱们的监国有他的张良计,但咱们也有我们的过墙梯,三个臭皮匠还赛过一个诸葛亮,我们这么多人,出几个点子王,有什么问题?那小监国,此次,必败无疑!” …… 五天后。 当于谦从京城周边的乡村,开始清查土地时。 他才到第一个村子。 就被一千多名村民给拿着锄头挡在了村外。 于谦跟随行的纪检委官员, 还有七个锦衣卫, 都是一脸错愕。 “大胆~!” “大人,让我宰了他们。” 几个锦衣卫顿时大怒。 朝廷命官奉命办事。 竟然被刁民阻拦? 这村的人都不想活了? 于谦拦住要动手的锦衣卫,知道他们也只是尽忠职守,但此时显然不适合激化矛盾。 他仔细瞧了瞧村民的队伍,发现除了八十的老人,甚至还有孩童。 于谦不由得眉头紧皱。 杀? 断然不可为。 于谦也注意到了站在最前头的一个人。 一个跟村民们格格不入的家伙。 这是一个戴着玉扳指,一身绫罗,长着八字胡子的中年男人。 “你是何人?” “于大人,小的叫赵武,是村里的百姓,也是咱村的村长。” 赵武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但眼底里那得意样。 显然很喜欢看到面前的于谦吃瘪。 “于大人,我们村里的百姓,一听到你们要来收地,我还想拦着呢,谁知道百姓们先不干了!这眼见着冬天就要过去,雪就要化了,这开春还要种庄稼,朝廷这个时候要收走咱们的地,这老百姓吃什么呀?没办法,小的确实没办法!拦不住!” 于谦一听这个村长的名字。 心下了然!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了许多调查。 京城周边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 这个赵武是一个落榜的秀才。 后来因为结交了一些达官权贵, 就回到了村里,当了一个小村长。 “赵武?呵,本官认识你,永乐五年的秀才。” “哟呵,还能被于大人认识,小的真是不胜荣幸。” 赵武皮笑肉不笑,假模假样地抱拳拱手,“既然大人认识小的,小的也就直说了,咱这个村子,都靠着几亩薄田过活,村中百姓都是种地为生,大人是上官,我们得罪不起,但真要收田,那咱也只能死在这村门口!” 说完,这赵武环顾一圈看着他的村民们, 直接就走到了前面, 接着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高声道: “大家都看好了,朝廷若要收地,那就从我赵某的尸体上踏过去!乡亲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这地也是陛下的,我赵武也算是为陛下尽忠了!” 什么是大奸似忠? 这就是大奸似忠! 村民们见状,也开始纷纷效仿。 一个个都躺在了地上。 摆明了以死相逼。 于谦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后。 接着就转身离开,跟随行人员说道: “下一个村子。” 随行的官员,有些奇怪问道: “大人,咱可以镇压这群刁民呀!合理合法!” “蠢材!真这么做了,那就是陷监国殿下于不义,今日本官来时,就已经接到了消息,现在不过是亲自来看看,摸查一遍,搞清楚每个村子的状况,也要看看这些村子到底都是什么人带头。” “哦哦,原来如此,下官蠢笨!” 于谦骑马将京城周边的村子都巡查了一番。 但凡是拥有大规模农田的村子。 全部都有一群村民堵在村门口。 所有的农户们都被煽动了起来。 于谦第一时间返回宫中,直接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朱瞻墡知道。 朱瞻墡听到这么一个情况,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奏折道: “戳穿敌人的谎言,恩威并施……,抗者,杀无赦。” 第49章 大明纪检委的雷霆手段!打土豪,分田地 “哈哈哈哈!” “那于谦今天是碰了一鼻子灰。” “监国小儿,不过如此!” “谁斗得过咱们啊?哈哈哈哈~!” “那是!咱是谁?千年田,八百主,铁打的王朝,流水的世家,哈哈。” 繁华的庄园内。 开怀大笑,畅饮欢乐的勋贵和朝臣们。 那是笑得都快要忘记前几天的愁苦了! “这大明朝呀,还得是咱们说了算。” “别管是谁当家,谁离得开咱们?” “要我说那小监国和于谦,这一次是吃不了兜着走咯,来来来,满饮此杯!” 这群人笑得不知道有多高兴。 每一个都觉得今日过后,于谦和那小监国,肯定就束手无措了。 只能是将清丈土地这个政策,还有那个什么一条鞭法给吞回去。 不过,与这群笑容满面的人不同的是。 那个二品世袭护军朱贵! 他却满脸的忧心忡忡。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那出谋划策的世袭中顺大夫——文谦。 二人都是难掩担忧。 朱贵低声道: “这个于谦不对劲,带着锦衣卫,手握纪检委大权,背后还有监国撑腰,可他竟然就这么灰溜溜走了?怪,太怪了!” 紧挨着朱贵站着的文谦,也点头赞同,沉声道: “没错,这第一天就这么草草收场?事出反常必有妖,咱可得小心防备!” 周围的笑声还在继续。 朱贵和文谦两人,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深深的担心。 杯中的美酒,那是一口都喝不下去。 满堂皆欢声。 徒留二者忧! …… 太子府。 朱瞻墡一回到府邸,还来不及找孙若微跟丁白缨亲亲抱抱呢! 就被老娘给拉拽到了客厅内。 “娘,嘛呢?” “小五,你那个味精要给咱家赚大钱了,你知不知道?” “嗯?娘什么意思?不是交给若微负责了吗?” 朱瞻墡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觉得奇怪地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娘的意思是让我娘家也入一股,而且娘打算让你小舅在京城开一家酒楼,这酒楼就找几个宫中乞老的御厨,再用上小五你发明的味精……,这酒楼的食客,肯定络绎不绝!” “小舅?他不是只会混吃等死吗?” “唉,娘不就是怕你小舅天天无所事事,给我惹出事来吗?咋?小五,你看不起娘的娘家人呀?”太子妃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揪住自家宝贝儿子的耳朵。 朱瞻墡赶忙一躲,笑嘻嘻道: “娘,哪有,你可是太子妃,你说啥是啥!只是儿子担心。” “担心啥?” “我担心我这个小舅干不好这事,反而还要亏本。” “那咋整?娘只是想娘家过上富贵日子……” 太子妃一下子难过起来。 朱瞻墡见老娘这样,眼珠子一转,主动贴过去,挨着娘亲,挽住她的胳膊,笑着道: “娘,要不这样!酒楼还是要开,而且就给娘那边的娘家,但掌柜这个位置咱得找别人来做,娘的娘家人那边就等着每年的分红好了,他们就不参与酒楼的管理,您看,娘,这不错吧?” 太子妃嘴角含笑,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眉眼欣喜,“那成,还是小五心疼娘!” “那肯定,娘孝顺娘家,我孝顺娘您。” “噗嗤,我家小五真是会说话,难怪那丁姑娘和孙丫头,这么听你的话,娘我呀那是不愁咯。” 酒楼的事情提上日程。 既然要做,那一定要开一家最好的。 甚至朱瞻墡打算用这一处酒楼,当做是一个可以收集情报的地方。 朱瞻墡将开酒楼的事情,给孙若微说了一声后。 孙若微十分的上心, 当即就要操持准备起来。 说着就要去看铺子! 丁白缨端着茶一到书房,就看到要离开的孙若微, 她觉得奇怪。 若微不是刚刚回来吗? 怎么又要出去? 丁白缨有些好奇地问了一下后, 这才明白。 竟是要开酒楼。 “若微,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商会吧。” 丁白缨主动道。 “不用了,丁姐姐,你还是好好陪殿下吧,我也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铺子。” “嗯,早去早回。” 目送孙若微忙忙碌碌离开。 丁白缨端着茶走进书房内,十分感兴趣地问道: “殿下,我们真要开一家酒楼吗?感觉酒楼没有我们目前做的产业赚钱吧?一个小小的酒楼,不太符合殿下的胃口。” “我家白缨还真看出端倪来了?过来,坐在孤的怀里,让我好好看看,我的贴身女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一些。” 丁白缨娇羞乖巧地坐到朱瞻墡腿上。 任凭朱瞻墡将她抱在怀中肆意妄为。 朱瞻墡一边……,一边说道: “我的打算,是将这个酒楼给打造成京城最大的酒楼,要透过它吸引到五湖四海的有钱有权的人都来这里聚餐,这样一来,咱暗地里就可以派锦衣卫搜集情报,打听消息。” “原来如此,殿下真是厉害,一个小小的酒楼,都能谋划出这么多算计来。” “顺势而为而已,所以这个酒楼得找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人来管理,而且还得是绝对能信任得过的人,这可不好找……” “殿下一定能找到的。” 丁白缨伸出小手轻轻抚平朱瞻墡拧到一起的眉头。 “呀~!” 丁白缨发出一声嘤咛声。 显然,朱瞻墡又作恶了。 …… 连续几天。 于谦清丈土地。 都遇到了百姓们的抵抗。 等于谦全部巡查了一遍,京城周边所有的田地后。 他就不来了! 而是直接派锦衣卫到每村每户的出入口贴上官府的告示。 甚至还雇了一些秀才。 专门去这些地方守着。 专门为不认字的村民农户们,讲解这告示上的内容。 这告示内容其实很简单。 没有咬文嚼字的词汇。 全部都是大白话。 用大白话告诉你,朝廷为什么要清丈土地,一条鞭法有什么好处。 还有朝廷不是来收田地的。 只是来丈量和统计农田的。 甚至一些地主们名下多余的土地,朝廷还会要求他们退还给农户。 一连七天的时间内。 京城周边这些村子中的村民们。 都开始了解到,这朝廷的政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不禁转过头来,开始怀疑起自家的村长起来。 回过味了! ——咱是不是被骗了?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对于那群地主的走狗们,还不是最大的打击! 彻底使得他们坐立不安的是: 于谦专门命人在坊间,开始散布起了一首童谣来! 这童谣的名字叫: ——《打土豪,分田地》。 第50章 竖子敢尔?大明要翻天了不成!重拳出击 童谣。 最适合在民间流传开来的戏曲艺术。 朗朗上口,通俗易懂。 一开始出自于一些乞讨的道士和僧侣们的口中。 他们用简单的歌谣来吸收信徒和化缘乞讨。 再到后面,这种艺术形式彻底的传播开来。 这种伴随着打拍子的小儿歌曲,街边说唱。 是最适合传播思想的载物。 比如,历朝历代的造反起义者, 就很会利用童谣。 于谦自然是不需要造反。 他不过是按照监国殿下的吩咐。 将朱瞻墡写的童谣,花钱给传播到民间去。 经过要饭的乞丐,路边的小儿,甚至是游方的僧道之口, 不只是传遍了京城, 还响彻到了四方。 不到三日。 京城的街头,都开始唱起这一首《打土豪,分田地》。 这童谣唱的是: 一更鼓儿咚,田册翻浪涌, 官差丈量尺,豪绅心慌慌。 鱼鳞册里藏鬼祟,黑地白田现真容! 二更月儿明,算盘响叮叮, 一亩官田七斗粮,六斗皇粮压脊梁。 留得一斗糊口难,白发老农泪两行! 三更星子稀,新令破云霓, 人死田归仓,生儿授新畦。 女子分地十亩整,童叟无欺监国旗。 四更鸡鸣早,铁帚扫土豪, 石人独眼开,泥腿站起来! 莫道少年无肝胆,丈量尺下分黑白。 五更天破晓,田契如雪飘, 佃户捧契手发颤,百年租债今日销。 笑问童谣谁人写?大明天里出新豪! ……,这童谣用的还是凤阳花鼓调。 传播得更快了! 这样的童谣传到官老爷们的耳朵里。 那心底里也都是慌慌的。 哪怕他们不是被清丈的对象。 但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童谣带来的最直观影响。 就是京郊十里八乡的农户佃农,纷纷开始产生了转变。 “明天咱们还跟着村长堵村子门口吗?” 这是一家贫苦的农家。 此时聚集了十几个农民。 他们都是村子里各支的代表。 他们聚集在这儿,就是想问问老族长打算怎么办。 不等老族长回答。 一个青年就站起身来,毅然决然地道: “不去,谁去谁王八!” 其他的人,纷纷附和, “对,就是,谁去谁傻子。” “这童谣唱的都是那告示上写的,我们才不去呢!” “就是,咱们肯定都被骗了。” “人家朝廷是来清丈田地的,才不是来收田的,那群老爷们,显然是害怕了,所以哄骗我们这些不会读书也不认字的……” “老族长下决定吧,咱们不去了,大不了我们进山打猎,去湖里捕鱼,甚至去码头当工人,反正就是不要跟着那群乡老爷们对抗朝廷!” “是呀,这地咱们是越种越穷,早知道当年就不卖给这些老爷们,我们还能留着一点地。” 哐哐~! 老族长将烟杆敲在火炉上。 发出声响。 就见这一位满脸沧桑的老者,在往火炉里丢了一块木柴后,环顾一圈众人后点头道: “好,那就都不去了,其他村的情况,我都打听过了,他们也都打算不跟着那群地主老爷们对抗朝廷,都准备留在家里。确实不能给这群老爷们当枪使,朝廷这一次似乎是要对咱老百姓好……” “看样子,咱大明当家的这位监国殿下,真是一位仁君,咱不能这么不厚道。” “咱不干,就让那村长自己去!” 老族长的话,引得大家一阵叫好。 “对!早该这样了。” “老族长,那些老爷就欺负我们没读过书,咱这一次不上当了。” “就是,门口的告示每天都有秀才来给我们讲解告示的内容,咱不识字,但听得懂人话,那门口秀才说得多清楚,这一次朝廷压根就不是来收地的!就算是收地好了,那收的也不是咱的地!” “没错,朝廷收我地,老子这一次也愿意,只要那群老爷们过不好,我就高兴!” …… 童谣继续传播。 开始向着京城四周辐射,传播到大明各地。 一时间大江南北,都传唱起了这一首童谣。 位于紫禁城中的朱瞻墡。 透过锦衣卫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不禁为之一喜。 这才是那些地主豪绅们害怕的! 当农民们觉醒,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他们。 至于那些功臣勋贵,这一次必须要让他们吐出一大块肉来。 不然拿什么喂饱天下的农民们! 朱瞻墡这一次的计策,一首小小的童谣,就使得百姓佃农们,开始不再听乡绅地主们的话。 他们开始转而信任起了朝廷来。 在这一次的对抗中。 士大夫们在基层的代言人,显然失去了对于底层百姓们的掌控。 地主们似乎将失去他们的佃农,而士大夫勋贵集团,也隐约有要失去对于基层老乡绅们的信任。 三日后。 当于谦骑着马来到第一日被阻挡的村门口时。 今日的村口,没看到任何一个村民百姓。 只有一个人还站在这里。 村长赵武。 没有了百姓的支持,没有了身后的村民。 赵武显然底气不足。 他望着于谦的眼神里都带着躲闪,还有难掩的害怕。 于谦驱马到近前,俯瞰着赵武,朝着身后的一个随行官员一招手, “来人,念给他听!” “遵命。” 随行官员拿出圣旨跃下马来,就走到这赵武跟前,拿出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监国令,违抗朝廷新政,阻碍清丈土地者——杀无赦!” 这一次赵武不敢再说什么。 甚至只能乖乖地跪在地上。 压根不敢出声。 他扭头看向身后,身后已然空无一人。 唯有一个不远处牵着黄牛的老者。 充满戏谑地看着他这儿。 “来人——!清丈农田。” 头顶响起一声大喝。 那是于谦的声音。 赵武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于谦经过那一个牵牛老者的时候。 老者忍不住问道: “大人,俺们真的能有自己的地种吗?” 于谦闻言,看着这个老者,笑道:“老人家,监国殿下的一条鞭法,就是要咱农民都有土地可以种!” 老者笑了。 憨厚朴实地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于谦带着纪检委和户部的清丈工作十分顺利。 一处京郊临近的村子。 一个乡绅上门亲自来叫自家佃户跟着一起去村门口。 谁知道这个佃户,拿起柴刀,就耿直道: “咱不去,咱就等着监国殿下派青天老爷来给咱们做主,你们的田压根就不是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吧,这几天锦衣卫老爷们都在我们村巡视了,你们跑不掉了!” “你你你——,刁民!刁民!” 乡绅气得都结巴了。 他指着这个泥腿子,气得大骂,“你们给老爷我等着,你们今年别想种咱的地,你们拿不到粮食,也拿不到钱!没有咱们这些老爷,你们得饿死!” “滚滚滚,老子穷得只剩下这条烂命了,老子就等着跟你们拼命,来呀,草你姥姥!” 佃户怒骂,拿起镰刀就要作势动手。 “啊!!” 乡绅吓得一声大叫,赶忙朝后面跑去。 “你给老爷我等着,刁民,刁民!!!” “哈哈哈,老子等着咯。” 这个乡绅挨家挨户的威胁,但没有一个愿意跟着他去村门口。 一直到于谦来到这个村子。 乡绅身边就只有一条正在田边撒尿的黄狗。 “你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小的是……” “滚开,奉命清丈!” 第51章 杀伐决绝,涤荡我大明寰宇乾坤! 十日内。 于谦就将京城近郊的农田全部给丈量清楚了。 至于四周分散在远郊的田地。 那些大多数都是世袭勋贵们手底下的。 对于这些田地,于谦自然也没有放过。 毕竟朱瞻墡的旨意,就包括了这些地方。 暗地里于谦让锦衣卫先行收集情报。 得到的结果,如之前预想的一样。 这些田地原本也是由农民耕种。 后面被这些权贵们给侵吞了。 不过跟之前村子的情况不一样, 这里已经成为佃户的百姓, 并没有出来阻挡朝廷政策。 但他们也没有支持。 而是小心翼翼地躲在家里。 这些勋贵老爷们他们得罪不起。 而负责阻碍朝廷政策的人,取而代之成了这群勋贵手底下的家丁护院们。 于谦从五城兵马司借来兵丁, 再点了一百多个锦衣卫, 就直奔第一处勋贵的庄园农田。 一到这儿,他就看到了一个个手持棍棒的恶仆家丁们。 他们见到官军居然不怕! 甚至在看到了锦衣卫后,也只是略显犹豫。 这群人并没有退缩。 “你就是这里的管家?” 于谦开门见山勒住缰绳,望着不远处的那个老管家问道。 “呵呵,于大人正是老夫,大人,老夫身后的产业,那可是我主子从洪武爷手里获得的赏赐,他是世袭贵胄,尔等是得罪不起的,老夫身后的家中还有洪武爷赏赐的玉如意,你们可要想清楚。” 这个老管家老神在在,完全没有一点在怕的样子。 底气还很足。 这是完全不将于谦他们放在眼里。 “放肆——!”于谦厉声大喝,手持马鞭,指着这个老仆,冷道:“就知道是你狗主子的产业,本部堂才选这作为第一处,连这都拿不下,我还有脸查后面的田地吗?来人!” “在!!!” “什么?于谦你要干嘛!” 老管家一见于谦竟然敢动。 也是震惊不已。 好在,早有准备。 老管家一招手,几百个家丁全部冲了上来。 一副拼死抵抗的模样。 “于大人,你敢动我家老爷堂堂二品护军?” 老管家挺着脖子,仰着头,大声威胁道。 他真是有恃无恐。 于谦目视远处的农田,没有犹豫,冷冷地一招手,令道: “动手,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遵命!!!” 于谦身后的兵丁跟锦衣卫们,发出震天暴喝。 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刃。 老管家大惊失色! “于谦,你敢——!!!” “杀——!” 一字“杀”落地。 掷地有声。 铿锵有力。 于谦慢慢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刀兵不绝声。 惨叫声伴随着砍杀声不断。 于谦也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 君子不见杀,恶血。 但于谦是天生的将才。 大明从立国开始,乃至于崇祯末年。 都有许许多多未曾杀过一个人。 没学过一天杀人的文臣。 成为了执将军剑,杀万人者的名将。 于谦就属于这类人。 君子,文臣,更是万人敌。 一盏茶的功夫。 “大人,全部解决了。” 耳边响起的声音,将于谦给唤醒。 于谦略微瞥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淡淡地说了一句, “忤逆朝廷,抗旨不遵,记录在案。” “遵命。” …… 京城一处大院。 世袭护军的朱贵,难掩吃惊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浑身带血的家丁。 “你说……,全死了?” “是呀,主子,我还是装死才逃过了一命,不然就见不到老爷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主子,咱们几百号人,全部被那于谦带来的人给杀了,那于谦说什么杀无赦……,完全不怕你的名号,甚至死的人,他们都拉去到顺天府备案,全部论罪——忤逆朝廷,抗旨不遵。” “什么——!……噗……” “老爷!老爷!” 朱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 于谦在京城打了一个很好的样。 榜样的作用是巨大的。 接着朱瞻墡就让纪检委和户部,一起开始前往全国清丈土地。 清丈农田的工作,开始在大明全国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 朱瞻墡给了这些特派官员们大棒。 遇到阻力就大棒加粗。 可谓是无往而不利。 而且这一次的工作针对的是那些权贵们。 跟广大的老百姓们没有什么关系。 竟然使得百姓们暗地里还在叫好。 全国清丈田地的工作, 一直持续到了三月。 三月一到,也就结束了。 而于谦,也在结束工作的第一天。 第一个在早朝上站出来。 冲着那群世袭勋贵,皇亲国戚们开炮。 于谦领着纪检委,连着上了一百多道弹劾的奏折。 朱瞻墡一本本翻阅着。 眼神越发的冰凉! 而此时的奉天殿外,正跪着一百多个勋贵大臣。 不是功臣,就是功臣之后。 哪怕是那在家颐养天年的老臣,也都跪在了大殿外面。 一动都不敢动。 大气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着里面那一位少年监国的判决! “臣于谦,经过几月的查证,可以确定,这些人中,强占田地者多有,其中勾结商贾和地方官并吞田地者更多,依附他们的地方乡绅,一个个横行乡里,欺行霸市,甚至自成一套法律……,——目无王法!” 于谦又道: “刑部都已核查,罪官也都供认不讳。” 朱瞻墡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抬眼看了一眼殿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起身道: “今日早朝就到这里,让外面那群大明朝的肱骨们跪好了,孤要跟内阁与诸位官员细细商议,于谦你也过来。” 御书房。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老爹太子殿下、三杨、于谦,甚至六部尚书,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问道: “大家商议一下吧,全杀吗?” 朱高炽闻言,第一个反对, “不可小五,这么多人,可不能大开杀戒!” 于谦也道: “没错,监国还是要恩威并重,最好像殿下之前说的那样——杀一批,关一批,吓一批。” 杨士奇点头附和道: “没错,如果能做到这三点,一样可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也能震慑这群勋贵们,同样一样可以将他们多余的土地给拿回来,再还给老百姓们。” 朱高炽抱着手,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儿子,补充道: “小五,你要明白,这里面多数都是功臣之后,还有一些本身就是有功之臣,他们多数已经没有什么权力,对于你的新政不会有威胁!洪武爷和陛下念及他们或者他们先辈的功劳,给了恩赐,也让他们的后人可以世袭富贵。” “世袭罔替的天恩……,如果现在就把他们全都给杀了,别说你爹我不答应,老爷子在前线估计也坐不住了!” “那爹的意思?” 朱瞻墡也深知其中利害。 自然也小心。 “小五,这样,小惩大戒,首恶必除,这里面但凡罪行恶劣者必杀之!而且还要推到午门凌迟!这些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至于剩下的,就让他们主动退还土地给原先的农户,还得给农户赔偿他们侵占时所得收成的双倍。” “——小五,我大明不能将这些人全都给罪了,你也还需要他们为你做事,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朱瞻墡心中再三思量。 最后同意了老爹的主意。 先把田地还给百姓才是要紧事。 他们的命,就算杀了。 就没有压迫了吗? 扯淡! 千年后,依然如此。 有些事得慢慢来。 得一步步走。 “传孤旨意……” 第52章 玻璃大销,天价的皇室琉璃 在奉天殿外跪了一整天的勋贵们。 终于在太阳即将要落山的时候。 等来了一个宣旨的公公。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 惩戒朱贵等首恶,昭告天下, 朱贵几人全部先行打入诏狱,等待秋后就推到午门凌迟处死。 家产全部抄没。 原先几人名下的田产,全数分还给原先百姓。 其名下的佃户们,也恢复自由身。 至于其他的勋贵们,降爵削俸,每人重罚一百万两,再赔偿田地归还农户。 最后,锦衣卫又当场斩了一个勋贵的脑袋。 给的罪名是——大不敬!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 那些死里逃生的勋贵们,那简直是感恩戴德。 一个个哭得都快不成人样。 口中直呼: “谢殿下隆恩!” “殿下大恩厚德,臣没齿难忘……” “监国千岁千千岁!!!” 至于朱贵几人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 若不是锦衣卫们动手,他们腿都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 大明掀起了一阵乡野村间的狂欢。 这是普通百姓,田间农民的欢庆。 在纪检委和锦衣卫的监督下,勋贵们开始退还和赔偿农田给原先的农户们。 百姓们齐夸监国的领导。 每个人都在称赞大明的新政。 都说如今的监国殿下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活佛, 根本不是什么屠夫! 连坊间都传唱起来赞扬吹捧监国的童谣。 对于这一切,朱瞻墡知道的时候, 只是微微一笑。 这不过是他的本职工作。 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如果连这样的事迹都被称赞了,那就代表了一件事: 百姓之前过得太苦了! 尝到一点甜,就已经要感恩戴德。 对于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从来都很苦。 哪怕一点甜,都已是莫大的幸福。 冬去春来,春已入深。 北地的冰雪彻底消融。 万物都在复苏。 春暖花开的时节。 京城的玻璃制品渐渐多了起来。 现在已经开始步入稳定的批量生产。 朱瞻墡还给这些玻璃取了一个名字: ——大明皇家琉璃。 带点皇家皇室,就是品牌效应。 日后更容易在销售到海外的时候大杀四方。 每隔一段时间,京城最大的拍卖行就会出售一些玻璃制品。 这个拍卖行也在最近的时间,按照朱瞻墡的意思,被孙若微给收购了下来。 现在这个拍卖行已是太子府的产业。 今天一大早。 京城最大的拍卖行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 不是富商巨贾,就是达官权贵。 “哟嘿,这不是王大人吗?您老怎么有空来?” “哈哈哈,赵掌柜,这不是早朝结束,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好的古董字画,想着来买一些回家。” “今日这里主打的是那皇家琉璃,大人可拍不到古董字画。” “诶,这透明的琉璃本官也是很有兴趣的,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呵呵,今日我听说可是有一批全新器型的透明琉璃,这皇室琉璃可是宫中的技艺,随便拍一个回去,别说收藏,就算是高价出售,那也是稳赚不赔!” “是呀,本官听说,黑市上都已经将这些特殊的琉璃,叫玻璃的玩意,给叫到了四倍以上的价格……” 这两人正在聊着,随后又相遇了几个熟人。 不是大官,就是大商。 他们今日都是冲着这大明皇室琉璃来了。 控制销量,抬高价格。 这就是朱瞻墡让孙若微执行的策略。 而现在看起来,执行得非常成功。 朱瞻墡为了配合这个销售策略,甚至主动拿了一些玻璃制品,借着各式各样的名义赏赐给文武百官。 这就导致了,这群官员们带回去后,就止不住地到处炫耀。 ——最强带货天团。 渐渐的玻璃制品很快就风靡了整个京城。 甚至开始向全国传播出去。 权贵们喜欢的东西,必须是稀有的。 有钱人也差不多。 就比如。 一些朝臣们,现在就喜欢用透明的玻璃茶盏来喝茶。 特别喜欢以此为最为风雅的象征。 想想,透明晶莹的茶盏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茶水的浮动。 这对于这群读书人,那简直是满足了他们一切风雅的幻想。 一时间赞美这玻璃的文章诗词,也是不断冒出。 一些没有得到的,自然是眼馋得不行。 一日户部尚书家里正在宴请客人。 忽然就端出来了一套玻璃碗筷。 好家伙。 看得宾客们流口水。 一听是监国殿下赏赐的。 那是又嫉妒又羡慕。 户部尚书笑着道: “此物乃是太子府旗下的琉璃厂制作出的,监国赏赐了这么一套给我,整个大明朝这玩意都是独一份。” 客人们,忍不住好奇问道: “听说京城最大的拍卖行,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有这样的玻璃出售?就是不知道大人能不能暗地里帮我们问问监国殿下,这下一批能不能提前让我们预定一些呀!” “这,你们还是去拍卖行派人等着吧!” 有个客人,直接出声提议道: “不如大人,我用苏东坡的字画跟你换。” “字画有什么稀奇的?不换!” 户部尚书当场拒绝。 “大人,送我一个呗?” “不行!” “大人,我跟你买!” “不行!” 户部尚书不断拒绝。 脸上的笑容更是忍不住。 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那是真的好。 诸如此类的事情,正在京城各个地方发生。 甚至杨士奇他们,也都拿着自己得到的一套玻璃制的文房四宝, 到处向老伙计们炫耀。 整个京城达官显贵的圈子,开始风靡起这个玩意。 自然也会向着全国推广开来。 有权有钱的哪里都有。 互相攀比,更是常理。 这也抬高了黑市上玻璃制品的收购和出售价格。 黑市也已经来到了天价。 今天。 新的拍卖开始了。 掌柜的一上台,就给诸位贵客们打了一个招呼。 然后直接端出来一支透明玻璃打造的毛笔。 这样的东西一出现。 顿时赢得满堂喝彩。 想要! 想拥有。 掌柜看了一圈众人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当即一拍手,朗声道: “大明皇室琉璃狼毫笔一支,底价——十万两,自由竞价。” 第53章 看好了,韭菜是这样收割的!大明国宾馆 一支笔竟然要十万两? 这简直就是在抢! 可不到一秒, 一个一身富贵锦绣打扮的书生, 就举起手来, 高声喊价道: “十一万两。” “好,这位公子出价十一万两!——十一万两一次。” “我,出十三万两。” 一个江南口音的富商喊道。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富商。 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江南土豪还是有钱呀!” “管他的,我等着今天的茶壶……” “你也要拍茶壶?不行,哥们你得让我,我要孝敬我翰林院的老丈人。” “一支笔都开始争起来了,后面还得了?” “有趣有趣,今天也不知道能拍到什么心仪的好东西,希望能有一些茶具之类的。” “让他们抢去,本公子冲着花瓶来的。” 大家以为十三万两就顶头了。 却不想,又有一个胡商,举手用蹩脚的汉语,叫价道: “我出十八万两!” 乖乖,一支笔十八万两? 众人那都是为之一惊。 看向这个大胡子的胡商,那眼中也是震惊。 这买回去,在他们的国家能赚到钱吗? 十八万两了! 最终这个胡商以十八万两拍走了这一支玻璃笔。 胡商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就跟占了什么巨大的便宜一样! 第二件拍品。 则是一尊玉佛。 通体玻璃,但镶嵌着玉石点缀勾线。 工艺十分的精妙。 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掌柜详细介绍起来,最后定下起拍价: ——三十万两。 这么一个高价,大家以为拍的人肯定没有多少。 谁知道才不到一会儿就已经竞争到了五十万两。 人傻钱多,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白花花的银子在他们口中,好似成为了一串数字那么简单。 最后一位山西的富商,将这一尊玻璃玉佛给带走了。 第三件茶壶。 第四件冰裂纹的玻璃玉牌。 第五件透明花瓶。 一直到拍出了第十件后。 今天的拍卖会,才结束。 下午。 朱瞻墡在御书房正在听孙若微汇报拍卖行,最近的经营情况。 “若微,再降低销量,以后一个月拍一次,而且多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甚至不是我中原模样的物品都行,做小人都可以!一定要换着花样来,越精美越好……,要让他们应接不暇的眼花缭乱。” “奴婢记住了。” 孙若微全部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之后的拍卖行,确实一个月才开拍一次。 而且拍的东西越发的精美越发的稀有。 甚至有一次还推出了玻璃制作的微型紫禁城。 起拍一百万两! 最终竟然还是以三百万两的天价给拍走的。 拍卖行的大热。 使得太子府这里赚得是盆满钵满。 太子府旗下的皇商们,那自然都是合不拢嘴。 朱瞻墡紧接着也将目光放到了自家要开的酒楼上。 当然明面上自然不是太子府的产业。 甚至连掌柜的,都是孙若微从老家找来的亲戚。 是一对老夫老妻。 朱瞻墡见了他们一面后。 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并没有多少犹豫。 只是告诉了孙若微一句话, “给二老找一处好点的房子,哪天我亲自上门陪你一起去看他们。” 孙若微闻言哭着扑到了朱瞻墡怀里。 似发泄,似大喜。 似委屈,又似找到了坚定的依靠。 彻底深深爱上了朱瞻墡,这个小她许多的少年! 章儒孟的盐场也传来了好消息。 盐场已经初步建设好了。 位置也选得不错。 甚至章儒孟已经开始测试朱瞻墡给他的全新提炼细盐办法。 还送来了一车最新提炼出来的细盐。 说是进贡给监国殿下尝一尝。 朱瞻墡自然心情大好。 觉得这章儒孟也不是死读书。 做人做事还是圆滑,甚至人情世故也拉满。 看样子怀才不遇后,也反思了一番。 痛定思痛,狠狠进步! 朱瞻墡拿了一些章儒孟送来的细盐。 就返回了太子府。 成色不错,细白如雪。 尝了一尝也很不错。 是自己想要的味道。 看样子章儒孟全部都按照提炼法来的。 甚至选取的盐场的品质也很高。 不然提炼不出这品质俱佳的细盐。 有了这细盐,还有之前的味精,也就可以配合酒楼的开业。 对于这一个酒楼,朱瞻墡的目的是打造成食住为一体的。 名字就叫京城国宾馆。 朱瞻墡又让人给章儒孟送去三十万两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当在沿海的章儒孟收到这新的一大批钱后。 那真是感动不已! 因为这里面竟然有奖励他的十万两。 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谁还去贪污腐败? 章儒孟恨不得为监国殿下肝脑涂地。 从此刻开始,他就一门心思想着好好替监国经营好这一处盐场,提炼出最好的细盐。 …… 酒楼开业在即。 太子妃还派人专门去寺庙求了一尊财神来放到酒楼里。 黄道吉日都是找的大师来算的。 在孙若微的操持下,从员工到酒楼的里里外外都已经准备好了。 就等着开业。 有了细盐和味精,自然酒楼的味道可以得到极大提升。 但关键还是得看厨师的水平。 好在酒楼的几位大厨,那都是宫里面退休的御厨。 水平自然不低。 开业当天。 酒楼三楼的天字号雅间内。 “草民孙元,拜见监国殿下。” “民妇孙氏,见过千岁。” “老叔大娘你们都起来,不必多礼,以后就看你们经营好这国宾馆。” 朱瞻墡让二人起身,不必多礼。 孙元看了一眼孙若微后,这才恭恭敬敬地道: “殿下放心,小的跟老婆子,一定不敢辜负殿下期许。” “嗯,我相信若微,若微相信你们,那就是自家人。”朱瞻墡笑笑,主动将孙若微的手牵过来,然后看着二老问道:“味精和细盐都给后厨了吧?” 这二老不动声色,但眼里显然闪过一丝喜色。 “自然,都已经办妥了。” 孙元答道。 “好,那就准备开业,记得帖子都要发出去。” “都发出去了,还是以京城几位皇商的名义。” “行,那就预祝这国宾馆开业红红火火了。” 朱瞻墡闻言一笑。 心底里也开始盘算,安排几个锦衣卫在这里驻守的问题。 第54章 我爹乃当朝三品,客大欺店怎么了? 次日。 京城国宾馆正式开业。 国宾馆占地面积堪比一处大型庄园。 其中的亭台楼阁,三四层的客房都不少。 这是一处综合的酒楼。 原先的这里是一处废弃王府。 现在被孙若微买了下来,成为了这一处国宾馆。 开业的请帖,都发出去给全京城的富商大贾,还有文人雅士们, 甚至各级勋贵家也收到了。 朝中大员们收到的也不少。 一些能嗅到这一处国宾馆不同之处的官员们,自然不可能不来。 这么多皇商合资开的酒楼。 收到请帖不来可不行! 一些人甚至觉得这是太子妃娘家那边开的。 因为这里面竟然有太子府娘家那边的一股。 那冲着太子爷太子妃的面子,肯定也要来。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基本上都知道,太子妃的娘家全靠太子妃活着,如果不是太子妃拿点生意给娘家做,太子妃的娘家人,就那几个废物兄弟,估计都能成为街上要饭的——皇亲国戚。 收到请帖的人,都不是笨蛋。 更何况跟皇商搞好关系也有好处。 一些不方便来的,也会让自家孩子代为上门携礼道贺。 京城国宾馆门口。 鞭炮喧天,锣鼓齐鸣。 门口的舞龙舞狮就没有断过。 先来道贺的宾客们纷纷送上薄礼。 “哈哈哈,恭喜呀孙掌柜,祝你生意兴隆。” “孙掌柜,一尊玉财神不成敬意。” “这是我们江南商会的贺礼,以后多多来往呀!” “掌柜恭喜恭喜,这是家父国子监王祭酒送来的一卷古画,恭喜掌柜。” “孙掌柜,这是我家老爷礼部张大人的一点薄礼,祝贺你生意长虹,哈哈。” “给掌柜的道贺了,小官刑部小吏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比较清贫,就送上一株人参,祝贺掌柜开业大吉。” 孙掌柜满面春风,全部一一迎接,“同喜同喜,各位贵客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待会还有说书先生就在大厅一楼,大家有兴趣的都可以听听看看,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 招呼好这一批来道贺的客人后。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滚开,没看到我家公子爷吗?还敢挡路!这可是刑部左侍郎家的大公子,你们真是不长眼。” “滚开,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也敢挡着我们家公子?” “还有你,滚开,好狗不挡道!” 孙元眉头一皱。 来者不善。 虽然酒楼没有明说,但皇商跟太子妃娘家合资的分量还是足够的, 可就算是这样,怎么还会有人来闹事? 若不是上面有交代, 孙元真想怒吼一声: “——此乃监国殿下产业!” 就在这时,就见远处走来了一伙人,那是一群小厮狗腿子们围着的一个富家公子。 这二世祖一样的阔少爷,正一脸趾高气扬地来到这酒楼门口。 刑部左侍郎李罡,这是他家大儿子李淳。 李罡就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对于自家这个儿子很是溺爱。 而这个李淳也仗着自己老爹是堂堂朝廷三品大员。 还是掌管司法刑狱的重臣。 自然是嚣张跋扈。 平日也是京城少爷中最为嚣张的一个。 调戏妇女,欺男霸女的事情,他都干过。 纯纯的纨绔子弟。 不过,听闻他最近被他老爹李罡给毒打了一顿,所以收敛了不少。 不过今日怎么还跑出来了? 还到这儿来了? 孙元挤着笑脸主动迎了上去,抱拳拱手,笑呵呵招呼道: “可是李大人家的公子?果然气质不凡,仪表堂堂,快快请进,内院三楼有雅间。” 李淳一脸轻蔑地看着孙元,他是真的不明白老爹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赴约。 一个小小的酒楼商贾,一个芝麻绿豆的掌柜, 有必要让自己来作为代表祝贺吗? 真是掉价! 要不是老爹今天有要紧事。 自己绝对不会来这破地方道贺! “停停停!”李淳一脸不满烦躁地冲着一旁的这些喧闹,怒道:“都安静一点,吵到本少爷了。” 孙元眼神一冷。 但很快还是压制了下来。 他不想因此毁了今天的大事。 “大家先停一停。” 孙元让吹拉弹唱的全部停了下来。 “呵,这还差不多,你家酒楼开业,虽然不理解为何我爹要来道贺,毕竟你们一个小酒楼确实不配,别说我爹了,就算本少爷来,那都是掉价跌身份,但你老小子眼力见还不错。” 孙元整张脸都拉了下来,神情也是愤怒。 但他并不想在今天将监国交付的事给办砸了。 所以依然还是赔笑道: “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小人的生意,小人在京城做生意不容易,更何况咱这酒楼也是一些达官权贵们一起投资的,若公子今日不悦就回去好了,若要继续留在这里,还请进去吃好喝好。”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弱谁都要欺负你。 李淳冷冷一笑,“你这是在威胁本公子?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吗?那好,今天你给老子拿出一千两银子来做少爷我的酒钱,不然我就是要搞你,怎么?你不爽呀!什么达官权贵老子没见过?威胁老子?呸!” 李淳一字一句,还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一脸不屑! 他对于面前的孙元完全就是瞧不上。 说着他还用手指头戳了戳孙元的脑袋,“告诉你,老子不高兴了,知道吗?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威胁老子!——老东西!”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孙元一把拍掉这不干净的手。 厉声道: “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今天这里的贵客也有不少朝廷命官,你不给小人这个面子,也要给这些大人们一个面子,劝公子不要给令尊惹是生非。” 孙元眼神冰冷,除了愤怒,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我呸——!”李淳指着周围这些围拢上来的客人们,一脸鄙夷地道:“你问问他们,谁敢出来?” “这里无非都是一些六七品的小官,老子的爹那可是堂堂三品大员位极人臣,甚至刑部尚书明年乞休养老后,本少爷的老子那就是刑部尚书,什么叫位极人臣?这就叫位极人臣,你们谁敢不爽老子?” 李淳说着的时候,跟着他的狗腿子们,更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子。 此时店里面来早的客人们。 不管是坐在几楼的,都纷纷来到窗边看着下面。 一个个都伸长着脑袋,瞧着下面门口的这一出大戏。 “你们说这掌柜的是不是要倒霉了?” “朝廷三品大员家的公子确实不好惹。” “你们都看走眼了!”一个胡须中年男,瞧着看向他的众人,目光落到窗外的楼下,他看着那孙元,沉声道:“这孙元来历可不简单,你们好好看着吧!” “再厉害,那也不能比这朝廷三品大员的儿子还厉害吧?” “就是就是,故弄玄虚。” 这个掌柜顶多就是皇商们推出的生意人。 能有多厉害? 坐在二楼窗边的一个胖商人,瞧着楼下这一幕,跟身旁朋友低声调侃道: “最好那小子身后的小厮们,再把这酒楼砸了,那这戏才叫有趣,现在还不够。” 身旁的好友,也是满脸期待地笑了笑,饶有兴趣地说道: “没错,最好打起来,闹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京城最有名的公子哥,会落得怎么一个下场……,可惜呀,他那几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一般一步步走到当朝三品的老爹,就这么被儿子坑了!” “好友看戏就好,这天底下又不缺当官的。” “那倒是。” 酒楼内的客人们,各有各的议论。 也都看着下面的好戏。 不过对于有一些人说,那下面的公子哥要倒霉一事。 他们非常怀疑! 当朝三品大员家的公子会被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给欺负咯?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好奇地探出头,紧紧地盯着下面, 都想看看怎么收场! 是那公子哥客大欺店? 还是那掌柜真的可以——店大欺客! 第55章 你上头有人?本官上头可没几个人了! 不单单只是来道贺的客人们, 甚至京城的百姓们,也越聚越多。 大家都好奇,这事到底是如何收场! 不少的百姓们,也都认出了那李淳。 一个个也都流露出嫌弃厌恶的眼神。 这李淳真是不得人心。 大家也都同情起这酒楼掌柜来。 你说好好的一个酒楼开业,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二世祖? 张口就要人家一千多两银子。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收保护费?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完蛋,这个掌柜的要倒霉了,这个二世祖谁敢得罪?” “这掌柜挺好的呀,还说待会要在街上摆桌,来的老百姓不用送礼挂名都可以落座吃席呢!” “是呀,还说图个吉利,要给大家散钱……,唉,这下可完咯。” “真是欺负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小点声,王法?人家老爹就是掌握王法的人!你几个脑袋呀?小点声,可不能让那二世祖听到。\" 百姓们为孙元觉得倒霉,心中也很愤愤不平。 但真要他们上前阻拦,自然是不敢的。 这可是朝廷大员刑部左侍郎家的公子。 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得罪不起! “老头,现在知道本公子是你惹不起的了?”李淳语气高傲,冲着孙元像是发最后通牒一样,“告诉老子,现在你给还是不给?” “公子欺人太甚了——!” “是又怎么样?来人,给我砸,砸了他的店,本公子重重有赏。” “是,少爷!” “我看谁敢?” 孙元一声大喝,还真就挡在这群小厮们跟前,拦住他们要进店的路,怒目而视地瞪着他们。 孙元此刻展现出来的气势,完全不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反而像是一个官老爷。 还别说,李淳的狗腿子们,真就被唬住了。 “愣着呢?”李淳一脸不满,“给我砸,每人给你们一百两,给我砸烂他店!” “好嘞,少爷!” 小厮们瞬间激动亢奋起来。 一百两。 谁还不卖力? 管他天王老子,先砸了再说。 “你们谁敢来,伙计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孙元向着店内已经冲出来的十几个伙计们喊道。 伙计们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 围着自家掌柜。 誓要保护酒楼。 “就这么一群货?也想拦着本少爷?打死人算我的,——动手!” 一听这么一句话。 那群小厮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顿时就冲上去。 跟伙计们扭打到一块。 至于孙元还被一个小厮给一脚踹到了地上。 孙元年纪大了,差点没咳过气去! 就在这时! 忽然。 一个人影从人群之中一跃而起。 跃入场中! “大胆——!统统给我住手。” 一声带有内力的狮子吼。 响彻在整个街道的上空。 一些人因为距离较近,甚至忍不住捂住耳朵。 脑袋嗡嗡的!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给震慑住了。 纷纷退到各自的一侧。 就见来人是一个身形魁梧,孔武有力, 还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 而在他跃入场中后。 一队锦衣卫也推开人群杀了进来。 “锦衣卫在此,谁敢胡来?” 这个武功高强的锦衣卫百户神情肃杀。 他环顾四周,最后落到那李淳身上,“大胆狂徒,当街斗殴,勒索钱财,你已触犯我大明律法,可知道?真是狗胆包天!” 还别说,李淳一开始还真就被吓到了! 不过一看到来者只是一个锦衣卫百户。 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来了,那也要给他老爹面子。 一个小小的百户而已。 李淳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看着这个质问他的锦衣卫百户,一脸不屑问道: “不知道大人在锦衣卫任职哪个官职呀?本公子乃刑部左侍郎家的公子,本公子只是受人欺负,被迫反击而已。” “本官锦衣卫指挥佥事,马武。”马武不冷不热,“你最好赶紧滚开,不然本官可不给你爹面子。” 一听对面不过只是一个小小从五品的佥事,竟然还敢这么威胁自己? 李淳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嘿,见鬼!今天是个人,都敢出来威胁老子?你一个小小的佥事,竟然威胁我?本公子就不走,今天就要砸这店怎么了?你也配?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也……” “他不配?那老夫配吗?” 李淳话音刚落。 一个老成持重的老叟声音忽然传来。 直接打断了李淳的话! “又他娘的是谁啊?我真是……”李淳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白胡子老头,正带着一个捧着礼物的家丁走了过来。 马武看向来的老者,神情一惊! 急忙就要上前见礼。 却不想老者摆摆手,朝他点头笑道: “不必了,马武你做得好,秉公执法,敢出手!老夫倒要看看,这刑部左侍郎家的公子,有多了不得,这天子脚下是不是是他李家说了算。” “谢大人夸赞,这是下官该做的。” 孙元见老者过来后,赶紧近前见礼。 老者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孙元后,似有深意点点头,接着笑道: “掌柜,老夫祝你开业大吉,不过现在老夫这酒先不喝了,得先处理处理眼前的事情。” “大人客气,您请!” 此刻的李淳也是一脸纳闷! 不是,你老哪位呀? 他看这锦衣卫佥事对这个老者如此毕恭毕敬。 心中一下子也拿不准起来。 但一想到自己老爹是什么品级。 想着估计这个老者顶天比老爹低一些品级。 但低一些也是低,不如自己的老子! 所以,李淳壮着胆子,看着老者,出声警告道: “老头不管你是谁,本公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就算你是朝廷命官,但也给少爷我想清楚了,我上头有人!——刑部左侍郎!” “呵呵,你上头有人?老夫上头可没几个人了。” “什么?!”李淳上下一阵打量这老头,没好气道:“你他娘到底是谁呀?吃大蒜了?口气如此之大!你以为你是六部尚书、三公九卿?还是内阁阁臣?装什么呢!” “呵呵,老朽不才,受陛下皇恩,监国器重,——官拜内阁首辅!” 首辅? 全场皆惊! 大明朝内阁是有几位。 但首辅只有一个! 老者竟是杨士奇! 第56章 盐铁官营走海运,坑爹的权二代!地道京爷 原本还嘈杂喧闹的街道。 此刻变得无比安静下来。 好像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一样。 一根针落到地上,此刻都能听到。 锦衣卫佥事百户马武,厉声大喝: “内阁首辅杨士奇大人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锦衣卫顷刻行动起来。 将人群都挡在了外围,将酒楼门口这里给隔开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扑通一声! 李淳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众李淳的家奴恶仆们,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俯首跪在地上,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淳难以置信地指着杨士奇,颤声问道; \"你你你……,你真是内阁首辅杨士奇?\" 杨士奇冷漠地看着摊在地上的这个家伙,透着厌恶地说道: “这个你得问问你老子那了不起的三品大员了,本官现在要依照大明律来惩处你。” 李淳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一听要惩处自己,哪里还敢怀疑杨士奇的身份! 赶紧哭着爬过来,一把抱住杨士奇的大腿,求饶, “大人,求求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呜呜呜——,我还只是一个孩子呀!” “杨阁老,他还是一个孩子,所以请不要放过他!” 不知道是谁,是哪一位人群中的老百姓。 喊了这么一声! 接着又有老百姓叫道: “对,要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阁老不要放过这个孩子。” “他还是一个孩子,老子还是一个宝宝呢,犯错就得认。” 什么叫痛打落水狗? 这就叫痛打落水狗! 这一刻,李淳的心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他彻底丧失了希望! 周围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 全部都是指着他咒骂甚至指责的。 纷纷都是要他死的声音! ——千夫所指。 大明律的严苛程度,举世皆知。 李淳一想到自己要遭受到的惩罚,不由得怕到浑身发抖起来。‘’ 要吓尿了! 马武一把拽过抱着阁老的李淳,一把将他给踢倒在地,怒道: “滚,阁老也是你能碰的?脏了阁老的衣服!” 杨士奇轻抚胡须,神情淡漠,沉声道: “按照大明律法,当街聚众斗殴,还意图杀害他人,勒索钱财……,按律数罪并罚,当街砍掉一只手,再丢入大牢,告诉顺天府府尹,必须依法论罪——秋后问斩!” “啊?呜呜呜……”李淳一听吓得直接大哭了出来,不断抱拳磕头,求饶道:“阁老求求你了,放过小的,小的有眼无珠,我爹好歹是刑部左侍郎,也是你的部下,求求你了阁老!” 李淳哪还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现在完全就是一个鼻涕虫。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样子。 好似一个快死的家伙! 杨士奇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个东西,不耐烦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来人,立刻执行我大明律,当街斩手扔入大牢,别在这里污秽了人家喜庆的日子,——不成器的东西。” “遵命,阁老!” 马武拔出刀来,就冲过去。 让人夹住李淳! “啊啊啊啊,不要呀!阁老爷爷,我爹也是三品大员啊!” “子不教父子过,你爹也该被查了!”杨士奇看着李淳,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家教不严,就是坑爹。 果然要好好管家自家的孩子。 杨士奇一想到子孙。 更加决定要严加管教。 铮的一声! 马武拔出了绣春刀。 再冷光一闪。 一道血剑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顿时响彻在整个街道。 李淳当场疼晕了过去。 至于那一群小厮们,不需要杨士奇交代,马武就招手吩咐道: “来人,将这群人全部带到顺天府,依法严惩,绝不轻饶。” 解决完这一切后。 杨士奇冲着孙元抱拳拱手,笑呵呵表达歉意道: “孙掌柜,抱歉了,不过这血虽然是见了,但也依旧红红火火,此子明正典刑,日后掌柜你的生意一定一帆风顺,来来来,快请老夫进去,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你们酒楼的好酒好菜。” 孙元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 急忙请杨士奇进去, “杨阁老说得在理,一点小事,快快请进,今日一定让阁老吃好喝好。” “哈哈哈哈,老夫有口福了。” 李淳被一辆顺天府来的囚车给带到了府衙,连带着他的那些狗腿子们。 至于地上的血迹很快也被清理干净。 人群的骚乱,也在孙元命人来派发红包后,很快又恢复到了喜庆热闹的场景。 似乎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三天后。 刑部左侍郎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自尽。 纪检委派来稽查的官员。 还是依法处置了他。 他的尸体依然被拖到午门斩首示众。 ——纵子行凶,当斩! 这是朱瞻墡的意思,也是大明律的规矩。 官员犯法,罪加一等。 酒楼国宾馆那里, 自从开业以来,客流就没有断过。 甚至来的都是京城有钱有势的人。 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巨贾。 南来的,北往的……,什么人都有。 这里的饭菜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但味道都十分的不错。 鲜美无比! 甚至国宾馆还提供外卖服务。 一时间客流不断,络绎不绝。 这其实也是一个滚雪球的效应。 有钱人见当官的来,自然也就跟着来。 想着能认识一番。 有钱人来,各种江湖人士也会跟着来。 渐渐的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人,一到京城都会来这国宾馆吃饭。 至于那些皇亲国戚和世袭勋贵们,自然也不会不来。 他们可是最喜欢混吃等死,到处玩乐了。 这国宾馆成为了大家最喜欢聚餐的去处。 味道好,服务好。 环境也好! 重要的是,大家都来,那就是有逼格,就是身份的象征! 一天,一个江南的富商。 想着来国宾馆能结交一番京城权贵。 最好是什么朝中大臣。 他本来对于这国宾馆的饭菜没有什么期待的。 他也算是一个老饕了! 什么东西没吃过? 所以就只是简单地点了一盘回锅肉片。 却不想,一口入嘴后。 就开始忍不住疯狂下饭起来! 连一旁的好友都惊呆了! “胖子,你这是怎么了?饿了?” “兄弟你快尝尝,这肉味道入味极了!竟也没有其他怪味……” “怎么可能?这类回锅肉用的猪肉不可能没有味道……” 这人也夹起一块尝了尝。 顷刻间,也是微微一愣。 随后神情古怪。 接着赶紧叫来小二,专门又点了一道三鲜鱼汤。 等到三鲜鱼汤一上来。 他直接拿起勺子品尝了一大口! 瞬间,表情就从古怪变为了震惊! “这太鲜了!哪怕用大料,也提不出这样的味道……” 这人看着还在大快朵颐吃饭的胖子好友。 一脸的震撼! 胖子只是笑笑。 他一个老饕还会骗人不成? 这国宾馆看来不是徒有虚名! 这饭菜也是可口不已! 同样差不多的情况,还发生在一个顺天府捕头的身上。 他的小儿子非常不喜欢吃蔬菜。 今天他就专门来这里。 为儿子点了一些鲜炒的时蔬。 “儿子你就吃一口,相信老爹,吃完再给你点烤羊肉。” 捕头对面的胖儿子,那是真的胖! 都有点儿不健康了。 不是正常的胖。 “爹,我不吃,我不吃,我要吃肉!” “儿啊,你都两百多斤了,可不能再这样了……,你就吃一口,爹再给你上肉好不好?” 捕头的这个小儿子,那是他小老婆生的。 他最为疼爱这个小老婆。 自然连带着喜欢上这个小儿子。 而且他还是老来得子。 因为大老婆生的是一个女儿。 “爹我不吃!我不吃!我不要吃!我就算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绝对不会吃一口这里的蔬菜。” “吃一口,给你买十几本小人书!” “……,那就吃一口?” 小胖子妥协了。 随后,拿起筷子,一脸绝望地在父亲的监督下,夹起一片新鲜的竹笋。 小胖子痛苦地送入口中。 嚼着嚼着! 脸上的表情从痛苦渐渐变得有些欣喜起来! 接着就在他老父亲无比震惊的眼神中! 又开始夹起了好几样不同的蔬菜。 越吃越喜欢! “爹,真香!” 老父亲欣慰了! 老泪纵横。 以后天天带儿子来吃。 然后再送他去练武。 一定能瘦下来。 邻桌的一家来自沿海的客人,他们是来京城做生意的。 此时正在疯狂享受着桌上的十几道菜。 “这河鲜,怎么可能比我们海鲜还鲜香!——好吃!” 这一桌吃完后。 还打包了食盒带回家。 国宾馆一开业。 它的美味不胫而走。 使得这里成为了全京城最为热门的酒楼。 最后,孙若微还让孙掌柜推出了预约订餐的服务。 只限高级雅间。 提前一天期限 ——价高者得。 订到的,会有专门的人上门给你送预约成功的木牌。 国宾馆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已经不单单只是日进斗金那么简单。 甚至国宾馆开业不到半个月。 又开始往两侧扩建。 把临近的店铺都买了下来。 再打通墙壁,连接到了一起。 生意是越做越好,酒楼也越做越大。 国宾馆生意好,太子妃是最高兴的。 娘家那边,她算是彻底放心了! 酒楼这边顺风顺水。 章儒孟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不单单扩建了盐场。 还买下了一个庄子。 专门用来经营临近的盐田。 他这个盐场也取了一个名字——大明烟雨庄盐场。 因为产量的提升,而且还都是细盐。 使得市面上的粗盐价格被打了下来。 烟雨庄盐场的细盐质量好价格便宜, 出量也大,出货也快。 一进入市场,就直接开始疯狂攻城略地。 不断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连那些走私盐巴的江湖盐帮,都有些坐不住了。 而且这烟雨庄制盐厂,还他娘是官营。 这更是让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而章儒孟这里也不是没有遇到问题。 最近他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事情! ——产量扩大,运输出现了困难! 第一时间,章儒孟就上密折到了监国殿下手里。 一早早朝。 朱瞻墡就将烟雨庄盐场产量扩大, 运输出现问题等事, 拿出来与百官们说了一番。 新任户部尚书吴大人站出来说道: “殿下,可是市面上最近热销,那洁白如雪的烟雨细盐?” “嗯,正是,这盐场是孤命人开发经营的产业。” “原来如此,这烟雨的细盐单单只是成色和品质,都是我大明最好的,但没有想到提炼细盐如此麻烦的事情,在这烟雨盐场手中,竟可以如此简单快速地提炼,所以才导致了产量这般巨大……,这运输,确成一个大问题了!” 朱瞻墡点点头说道: “陆运对于细盐的运输损耗太大,花费的时间长不说,上好的盐巴在路上日晒雨淋,保护得再好损失一样很大,至于走河运……,漕运速度也慢,还是不好!更别说,这运河漕运还经常堵塞!” “臣户部主管这事,旧例来看,漕运已经足够了,但这烟雨盐场的细盐产量确实太过于恐怖,如果说是粗盐的产量那还能理解,谁知道他细盐也能生产得这么大,单单只是漕运确实已经不能满足……,” 户部尚书吴大人,想了想,又道:“而且这运河上还有其他的东西要运输,一些地方河道狭窄,夏季水流也不够……,臣建议疏宽河道!” 朱瞻墡想了一下,摆手否决,“不必如此麻烦,有现成的路可以走,没必要花费大价钱来疏通扩宽运河!干嘛非要抢漕运的航路?” 百官闻言,纷纷觉得奇怪。 还能有现成的运输道路? 除了陆路和运河还有啥? 用飞的? 这不是扯! 大家有些怀疑起监国来。 监国如此聪明的人? 也能犯糊涂?! 朱瞻墡瞧着众臣,神秘一笑,告诉他们,“咱不是可以走海陆走海运吗?海陆运输,海陆合一,方为正理,走海上,速度快,运量大,而且贴着临海走也安全!” 话音刚落! “臣反对!” “臣觉得不妥。” “臣也觉得不合适……” “臣附议!” 朱瞻墡走海运走海陆的打算才出口呢! 一下就跳出来了好几个大臣坚决反对。 朱瞻墡一看,跳出来的这群人。 其中以十三道御史为首。 都是都察院的御史们! 而且其中有好几个是巡盐御史。 十三道御史,代天巡视地方各项政务。 其中以巡盐、清军、和巡按,还有提督学校最为重要。 重中之重则是盐铁茶马四类! 这几个站出来反对的巡盐御史,还全都是浙江一道的巡盐御史……? 这就有问题了呀! 朱瞻墡何其警觉! 政治敏锐度极高。 他无视掉其他几个反对的大臣,就只看着这三人,问道: “三位浙江道的巡盐御史,汝等三人,为何一起站出来反对孤的提议?怎么?浙江道要反了?” 第57章 盐帮乱政,先抓再审!乾纲独断的朱瞻墡 “臣等不敢!” 三人齐声应道。 “告诉孤一个你们反对的理由,不然自己滚出去领一百庭杖!” 三人中为首的一人。 主动上前一步,手持官牌一拜,沉声道: “启禀监国,是安全问题。” 另外两人也附和起来, “没错殿下,海上危险。” “臣也是这个意思,盐铁两项乃是国之大事,盐更是重中之重,遇到风浪在海上翻覆,恐怕连一点盐都不会留下,殿下不可因小失大。” 朱瞻墡眉毛一挑! 细细地端详着这三人。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江南盐帮。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盐帮这个玩意在大明朝最为猖獗。 而浙江的官员,很多都是跟当地盐帮有所勾结的。 御史? 我看是盐帮在朝中的代言人吧! “还有其他人反对吗?” 朱瞻墡不动声色,朝着其余文武朗声问道。 接着又有七八个官员站出来反对走海运。 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世袭的勋贵。 出身也是江浙一带! ——赵成! 一个礼部的官员。 “你们的理由也是安全?” 朱瞻墡望着跳出来的这群大臣沉声问道。 “殿下。” 赵成走出来,侃侃而谈, “海运虽然快速,运载量也大,但确实不安全,哪怕我大明造船业发达,航路也基本探明,但没有必要放弃运河走海上再转入京师,大海上的凶险,恐怕殿下未曾见过,这不怪殿下,臣等告知殿下就是。” 这个官员话里面的意思,就好似在说: ——殿下你还小,不懂事,不怪你! 朱瞻墡看着这个赵成,眼里若有所思, 他冷声问道: “赵大人,孤记得不错的话,你家出身就是沿海吧?” “正是,臣出身沿海,所以才深知大海的凶险!” “呵呵,是吗?”朱瞻墡冷冷地一笑,“孤还记得你的一位舅舅,就是沿海走私盐巴的贩子吧?孤也记着在靖难的时候,你家因为断了供应京城的食盐,还让你等得到了一些封赏,怎么?你舅舅也成了,那盐帮的帮主了?” “啊?殿下明鉴!臣冤枉呀!” 赵大人吓得那是当场跪在地上,俯首叩拜,赶忙解释起来, “臣一片丹心可昭日月,臣的舅舅贩卖私盐,在建文二年的时候就已被官府通缉,后来靖难得到陛下赏识,才得以洗刷冤屈……” “正因为如此,舅舅后面从未贩卖过私盐,而且他在前些年就已经过世了,臣冤枉!” “你慌什么?”朱瞻墡没好气道:“孤知道你这些事情,只是好意提醒你,你自以为屁股干净,但你那些暗地里的腌臜事,都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站出来反对的时候,给孤好好想想!” “汝,真是大公无私吗?” “怎么?爱卿,还要反对?” 赵大人闻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忙叩首,“臣糊涂,臣愚钝,臣不反了!” “嗯,给孤滚回去,。” “谢殿下!” 赵大人拍拍屁股站了回去。 浑身都还是直冒冷汗。 朱瞻墡此刻将眼神落到一开始的那三个浙江道巡盐御史上。 盐帮历朝历代都是一个麻烦事。 这群走私私盐的家伙。 不只是破坏了市场的稳定。 甚至还会在国家危亡之际里通外国。 这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朱瞻墡旋即看向几个站出来反对的户部大臣,也朝着他们问道: “几位大人,孤记得不错,你们是出身西北几省,都是咱大明的内地,怎么?你们也知道海上风浪大?也觉着孤的想法不妥?” 朱瞻墡都不想说,他上一世在现代的时候。 那也是正儿八经沿海出身。 能不知道海上是什么样? 大明朝近海的航路,在这个时代,连海图都画出来了。 会不安全? 真就欺我年少无知! 几个户部的大臣,原本想着再说点什么。 却在户部尚书吴大人的毒辣眼神中,吓得脖子也是缩一缩,赶忙就说不反对了。 “臣觉得只要解决安全问题就没什么。” “臣想了一下,海运似乎也不错。” “臣也觉得。” 说着,赶紧行礼滚回自家领导身后站着。 吴大人嘴皮子不动,低声责骂身后三人, “你们要死,别带上咱户部!蠢材,跟着瞎起哄!” 最后,朱瞻墡望着下方站着的那三个浙江道巡盐御史,冷声宣布道: “来人,就他们三人,即刻打入诏狱,先好好审讯一番他们是不是拿了盐帮的钱,查出来杀之,查不出赏之……,孤就是要先抓后审!孤倒要看看,历朝历代都根除不尽的盐帮,在大明朝也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可笑!” 杀鸡给猴看。 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不会牵连太多。 而且对付的也只是三个不在大权的御史。 盐帮确实棘手。 从汉朝以来就存在了。 这是朝廷垄断盐铁带来的后果。 但如果不官营盐铁,其结果就是盐巴会被这群民间贩子们炒到天价去。 盐是人必需的东西! 在这个年代妥妥的战略物资。 若要斩草除根,也不太现实。 但要将盐帮的代言人从朝中清理一个干净。 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敲山震虎! 此刻,还打算出声反对的朝臣们,都有些犹豫起来。 他们其中确实有不少都是拿了盐帮钱的。 要知道盐帮每年都会向各方官员行贿。 为的就是便利自己的私盐贩卖! 能存活千年的帮派,哪是江湖帮派? 不,那是世家大族! 不倒的权贵! 见三个浙江道的巡盐御史,就这么被先抓再审后! 众臣也再一次体会到了监国殿下的杀伐决绝! 这乾纲独断的本事。 好似当年的洪武皇帝。 连如今的陛下都比不上。 为了一点小钱,确实犯不着彻底得罪了殿下。 众人心底里犯起了嘀咕。 也不再进言! 钱很好,但还是要有小命来花。 先抓后审,确实有些霸道和乾纲独断。 但杀鸡儆猴的效果也确实达到了! 朱瞻墡很快就敲定了海运的事情。 要知道这也是朱瞻墡准备大力发展海运的一个起步,如果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未来的海外贸易也就不用再搞了! 内阁拿出一个章程,六部也迅速配合。 朱瞻墡都不需要太过问。 下面就能把事情做好。 他要做的,更多的是紧紧地盯着! 以防万一! “今日朝会就到这儿,孤还要与内阁商议今年的春闱之战,这一次科举,孤有一些特别的想法。” 第58章 给科举上上强度,学文也得尚武! 春闱! 古代读书人们心中一等一的大事。 一听监国殿下居然对科举有想法! 朝臣们不淡定了! 但人家监国还没说到底有什么想法。 诸位大人们也不好现在就说什么。 但每一个心中,也开始猜测起来。 都想着这一位监国可不要搞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好! 毕竟科考,是事关全天下读书人的大事。 更关乎所有士大夫们的核心利益! 下朝后。 御书房内。 朱瞻墡、太子朱高炽,三杨和于谦,还有吏部几位大人,此时全在这儿。 为的就是春闱一事! 大明朝的读书人们,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就是今天能金榜题名,功成名就。 为的就是一日看遍长安花! 当然,也是朝廷选拔优秀人才的重要渠道。 从朝廷到民间,这都是一件不能出差错的要紧事。 但就在即将要大考的关头。 朱瞻墡就想实施自己的科考改革计划。 一个别具一格而又超越时代的想法! 八股取士取的是稳定,但不先进。 对于封建社会的稳定是有好处! 但绝对不是进步的制度! 封建社会最大的问题就是一切都要维稳。 稳定压倒一切! 连教育都趋于这个方向。 这可是不利于文明进步的! 虽然说考八股的不一定笨蛋,毕竟大明朝几百年这么多优秀而又绝顶聪明的名臣名将们,一大半那都是考科举,考八股的! 能入朝为官本身就代表了智商不低! 就比如此刻站在朱瞻墡面前的三杨和于谦他们。 这也是“死读书”“学八股”出身的读书人, 这能是笨蛋吗? 显然不是! 大家都是一万个里面选一个的聪明人。 不过,个人不代表集体。 不能因为出了几个无双的国士,就说这制度好。 八股取士绝大多数取的还是庸人无疑! 如果大明科举取的都是,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的人才。 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是愿望,但也得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胸怀理想,脚踏实地。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几位大人,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还有诸位大人,孤打算改革一下这一次的科举考试,我大明朝立国便是兵马火器称盛,又以文治仁德治天下,到了皇爷爷这一代,又饮马瀚海,兵临斡难河畔,如今要选人才,怎么能只通文而不知兵呢?” “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瞻墡本来就是一个抛砖引玉,让几位大人自己思考,跟着自己的想法来。 这都是聪明人,想得明白他这话里面的意思,听得懂这弦外之音。 果然。 于谦第一个反应过来,接着朱瞻墡的话,恭恭敬敬提出了一个问题,“殿下的意思,可是要在这一次的科举考试之中,加入兵法谋算这类的内容?” “于谦,你很聪明,不过我更喜欢他们也跟着武将一起习武,甚至去基层军队历练一番!” 朱瞻墡笑着说道。 于谦闻言,有些惊讶,他不知道监国殿下是不是来真的,还是只是开个玩笑? 他他直言道: “殿下,要从小拿笔杆子的书生,跟着武将们一起骑马打仗,这可是真会要了他们的老命!就算是臣,也有行伍历练的经验,但恕臣直言,很多书生还是吃不了这个苦的,他们的身子骨太弱!” “是这个道理,但……”朱瞻墡负手而立,看着于谦,说道: “但于谦,你可以去行军打仗,他们也可以,就算做不到你的程度,但至少也不会太差,自然让他们习武不太合适,但在这一次考试中增加兵法策论,肯定不会不合适。” 朱瞻墡接着继续说道: “这一次孤就是要增加一项内容,——兵法军策!” “其中要以行军打仗为主,再考校排兵布阵,天文地理,战争历史……等等。” “至于传统的四书五经可以考,但要减少,而且要多以经世治国之道为主,至于八股文的比重,要彻底减少,甚至消除!” 朱高炽等人对于朱瞻墡这个想法,倒也没有多少的反对。 考什么区别不大。 不过对于要军策这一项,他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的。 可以在八股之中增加一些其他比重。 但这要彻底取代八股文! 这可就令他们有些担忧了! “儿啊,你这是要文臣们都要习武尚武?” 朱高炽忍不住问道。 朱瞻墡点点头,也承认下来,“对,爹,这就是儿子的想法,自古唯汉以强亡,唯唐以盛衰,哪怕是前朝不懂治理天下,但也有一统天下寰宇的兵锋,这是因为三朝都是以尚武强军为荣为傲!” “连他们的读书人,都以开疆拓土,征战天下为己任!” “常言道马上得天下,不能以马上治天下,但我大明连前朝一半的疆域都没有,谈何治天下?咱不得先恢复汉唐故土,收回前朝疆域?” 朱瞻墡的声音不高,但听在几个大人的耳朵里,可是掷地有声。 他们看向监国的眼神里,带有难掩的震惊! 咱这一位监国,是要做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甚至成吉思汗,忽必烈那样的人呀! 要做一个有武功的帝王! 野心比咱还在出征的陛下还要大! 朱瞻墡见众人看着自己,自信一笑,告诉他们,“诸位,你们想想当年汉使一出,各国望风而降!甚至大唐的王玄策,一人就能灭一国,这是何等的霸气?这才是天朝上国该有的气势!” “我大明理应继承汉唐雄风,再现盛世天朝!” “这尚武不是应该的吗?” 朱高炽几人闻言颔首微点,也是赞同不已。 特别是于谦眼中难掩炙热! 他更是进言附和道: “殿下所言极是,哪怕是玄宗年间,高仙芝也是三败吐蕃,夜屠大食,甚至还征服了勃律和撒马尔罕,彻底灭亡了石国,至于怛罗斯之战之中,鏖战逼退了波斯帝国!这是何等风光?” “他也是文臣出身呀!——还是高丽人!” 朱瞻墡见于谦这副模样,心中怎么还不知道他跟自己想的一样! 好,有一人支持都足矣! 更何况,朱瞻墡相信一定不止一人支持自己。 接下来要做的就看如何改了! 第59章 得罪读书人,得罪士大夫,得罪天下人? 朱高炽闻言, 也深感赞同! 他抱着手,回忆盛世天朝的雄风,说道: “盛世之下皆名将,那王玄策出使天竺国,随行的使者被杀,他仅以身免,自觉有辱天朝颜面,就转去吐蕃借兵八千不到,接着便领兵杀回了天竺,不到三日就大败天竺十万雄兵,还擒了那天竺国王,押送回了长安!” “他王玄策也是金榜题名考进的长安,也是地地道道的文臣,却能提笔书万卷,执剑斩楼兰,真是英雄!” 朱高炽这么一说,连三杨这已经年过中年的文臣。 胸中都不禁涌出一阵壮怀激烈。 朱瞻墡瞧见几位大人们的神情,微微一笑,感慨道: “文臣也是儒者,自古就有儒将!想想那三国的陆逊,手提玉剑斥千军,昔日锦鲤化金龙,他的后人武庙之一的陆抗更是如此,他们不都是儒生吗?不也都是文臣?” “辛弃疾都有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咱大明多出一些文臣儒将,不是理所应当?” “我大明不只是要皇帝好武功,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理应尚武,更应知兵,如果文臣都不怕死了,那我大明远迈汉唐指日可待。” 于谦等人,此刻那是听明白了! 监国殿下那是打算借着陛下的“好武功”,来改变大家对于八股取士的看法。 显然八股取士已经不满足如今陛下所期望的大明! 朱高炽对于这一点也看得很清楚,所以身为父亲,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表态道: “小五,你说的为父同意!八股取士确实有些落伍了,祖宗之法虽然不可变,但可以增加一些新的科举内容,这也不违背祖宗之法,这一次采取兵法策论为主的试卷,爹也觉得不错!” 太子都是这个意思了。 内阁于谦自然更不用说。 吏部的几位大人,那也都是跟着点头同意。 他们无非就是建言献策, 来完善一下监国的想法。 见天色不早。 朱瞻墡让众人都回去,整理一下想法和建议。 然而第二天上奏详细说说。 朱瞻墡处理完政务。 也就打算早点回家。 就在离宫的时候。 遇到了于谦跟杨士奇。 “二位大人,留步。” “是监国!” “参见殿下。” “这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必多礼。”朱瞻墡笑道:“二位大人,借一步说话。” “是。” 来到一处角落,朱瞻墡看着二位大人,将心中对于科举一直以来的想法,说了出来,“二位,对于改变科举,其实我还有更深的意思。” 于谦跟杨士奇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果然”的意思。 他们其实也想到了。 但具体监国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还拿不准! “不知,殿下的深意是?” 杨士奇问道。 于谦也好奇不已地注视着朱瞻墡。 “二位大人,从周朝开始,分封天下,定制周礼,后世不管历经任何朝代,都可以说是由士和大夫把持朝政!无非从宋元以后,士这个集体加入到了大夫这个阵营,士的地位被极大的拔高!” “从此就有了士大夫一体的说法,士大夫士大夫……,” “狭义地说,不就是朝中的文臣吗?广义的那就是天下文人!这群人对于国家对于百姓有好有坏,但在孤看来,如果教育体制不改,他们只会弊大于利,危害也只能越来越大!” 朱瞻墡凝视着这二位,见他们伴随着自己的话,陷入深思之中,又道: “两宋从立国开始的困局本就是文人士大夫们导致的,宋仁宗说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何其可笑?前朝元世祖忽必烈一开始本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汉化,可最后呢?” “全凭那群儒生忽悠,都快丢了立国的兵锋了!” “早年他还带着汉地世候的汉兵们到草原打败了阿里不哥率领的蒙古怯薛军,攻入了和林,也算是完成了封狼居胥和南下擒龙的皇帝,可惜一到中原安家,就被儒生文臣们一阵阵的忽悠!都快忽悠瘸了!” “这宋元两朝离我大明最近,拿他们以史为鉴最合适不过!” 于谦闻言,也是感慨万千,说道: “殿下所言有理!文臣们可以辅政治国,但不可把持朝政,若文官做大,危害堪比妖邪乱政!就以那大宋举例,一个岳飞的,都能被文臣百官给逼死……,何其嘲讽?” 朱瞻墡点点头,特别是听到于谦提岳飞! 那更是唏嘘不已! 老哥,你也是享受到了岳飞的待遇呀! 不过,现在有了我在,你于谦断不会只留下石灰吟了! 其实除了于谦。 在大明享受岳飞待遇的名将依然不少! 不管是明中期的戚继光,还是明末的一众被“传首九边”的名将们。 那都是列不甚数! 别说是名将了,就算是小兵们,依然也会遭受文官们的逼迫屠戮! 就比如那被叫去——明日校场发饷,不许携带甲胄兵刃的戚家军! 不也死在了文官们的手里吗? 战无不胜的戚家军, 被架空了皇帝的文臣们,就这么不费一兵一卒地给消灭了! 无限唏嘘——! 朱瞻墡一想到这些,一想到大明中后期的抽象程度。 更是打定了主意! 科举改革必须从现在开始。 我不做? 谁来做? 相信后人的智慧吗? 不,朱瞻墡从来不相信后人的智慧! 朱瞻墡吃了秤砣铁了心。 欲求科举改革! 但他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不能急功近利。 此次先以改革试卷为主,最为合适。 从文人尚武开始! 大明自然就会新盛出强兵尚武的风气。 朝堂到在野,就能营造出开疆拓土的读书风气。 渐渐地,才能继续深入科举的改革! 如此一来,就可以慢慢规避文臣们把持朝政的局面。 这一次是浅尝即止,也是一个开端! 此时的杨士奇,身为位高权重的老臣,自然听得出监国话中深意,不过,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殿下,您这是要动全天下读书人,所有士大夫们的利益吗?” 朱瞻墡淡然一笑! 负手而立, 道: “对,孤就是要动,孤宁愿得罪他们,也不愿意得罪天下人,我就是要为开万世太平!” 第60章 一下就捅了大明朝文武百官们的马蜂窝! 杨士奇躬身,深深地朝着朱瞻墡一拜! 于谦同样! 二人眼里都有对于朱瞻墡莫大的钦佩。 这一刻,监国殿下在他们的眼中,不单单只是一个摄政监国那么简单,也不只是一个皇太孙! 而是未来大明的希望! “殿下,老夫佩服,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臣等怎么能不竭心尽力? ”杨士奇诚声说道。 于谦也是直言,“殿下,臣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定随殿下兴盛我大明!” “哈哈,二位不必如此,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须有我,荣光孤不会一人独享!此事必然是孤来做,但也需要诸位爱卿们的鼎力相助,从坐上这监国摄政的位置起,孤就已经无所畏惧了。” 于谦佩服,大赞道: “殿下此举,当真是英雄,顶天立地的豪杰!自古英雄做事无他,自须坚忍一心,能成天下能成我,可能做到此等的英雄豪杰,又有几人?殿下年少豪情,更是英明神武,于谦佩服!” 杨士奇也接着说道: “殿下有决死的意气,也有荡决一切的胆魄,定然能做出一番大事,为我大明做出旷世贡献!老臣何其有幸追随殿下,快哉!快哉!” 听到二人这么拍马屁。 还是两个名臣! 朱瞻墡小脸都不由得一红。 咱有这么牛逼吗? 被吹成这样,搞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这读书人夸起人,拍起马屁来,真是天花乱坠的。 “二位大人,今日就随孤回府,我们慢慢聊,就在太子府吃饭,务必答应随孤一起吃饭,不然我可就不高兴了!” “哈哈哈,好好好,老臣听殿下的就是。” “臣于谦,也客随主便!” 朱瞻墡闻言一笑。 你们喜欢夸,那也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这里被人听到,那搞得多不好意思? 咱喝酒吃饭慢慢聊! 深夜。 于谦在自己的家中。 他借着烛火,捧着一本兵书孜孜不倦。 其实他很喜欢出征打仗。 比起在朝做官,他更喜欢去前线。 但如今遇到了监国殿下,犹如名臣遇雄主。 于谦也就按捺住了想要金戈铁马的心思! 如今监国的每一次新政,每一个改革,都令人振奋不已, 他好似已经可以看到未来会出现一个崭新的大明! 监国也很器重自己,让他不过三十就已经官拜正二品。 甚至还领纪检委尚书一职。 这都是莫大的恩宠! 如此天恩,怎能不鞠躬尽瘁以报? 于谦此时心中感触良多。 也更加明白监国的厉害之处。 就单单今日的科举改革,只是简单改革试卷一事。 就已经可以彻底改变大明未来的学风! 天下士林之风,一定会改天换地! 从以前的诗词歌赋,转成铁马金戈! 这无疑是在重整天下的士林风气! 其实这样的想法,于谦曾经学习的时候也有过,但根本做不到如殿下一样的坚决! 而且他于谦也不做出任何的改变! 他能力不够,身份也不够! 但是,监国殿下可以! 他是陛下册封的皇太孙,还是监国摄政。 如果日后太子继位,那下一任皇帝就是监国殿下了。 大明何其有幸? 他于谦何其有幸? 能遇到三代明君! 于谦手捧书卷,脸上的笑容更甚。 不是因为书面的内容, 而是心中想到的快事! “监国真是我大明的希望!跟着监国,肯定可以开创出青史留名的功业,有了监国作为支持,我于谦也能好好大干一场!幸甚!” 于谦一边看书,一边自言自语。 还挂着痴迷的笑容。 连来送茶的小丫鬟,都觉得自家老爷今天怎么这么古怪! 次日一早。 早朝之上。 朱瞻墡就宣布了这一次科举改革的事宜。 “孤的想法,以兵法策论为主,取消八股文,辅以四书五经之中的经世致用,治国理政之道,日后我大明取材的官员,不论文武,都要以兵法策论为主!” “只有尚武,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才有希望!我大明才有未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更何况还是监国以天子的意志下的圣旨。 一经宣布。 当场炸锅! 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群臣震动! 一个又一个的官员,纷纷站了出来。 这一次不只是御史言官们。 也不单单只是六部的文官。 甚至连武将一列,也都站了出来。 文官们站出来,是维护士大夫集团的利益。 武将站出来是担心未来文人更加欺他们一头! 如今朝廷军队已经有了监军一职,这已经让这群武将们心生反感了! 如果日后文官也跟着一起打仗! 哪还有他们这些大老粗的地位? 文臣都要考兵书了,他们不得被逼到角落里去? 以前是太监监军,现在是文官也要学行军打仗。 他们这群武将们显然是受够了! 他们比文官们的反应还要激烈。 甚至都不去细想,朱瞻墡此举其实也为了巩固他们武将的地位。 这一次朱瞻墡真是捅了马蜂窝。 文武百官们,根本不管这个政策未来会带来什么好处。 他们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因为这一次切身的关乎着他们自身的利益。 他们着急了! 他们开始慌了。 至于政策的好坏,他们根本不想管。 那是以后的事情! 甚至是未来的事儿!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如此强烈的反抗,令朱瞻墡都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是早有预备,只是望着一片片跪地逼宫的文武百官们,第一次看着他们,没有带着多少杀气,只是沉声道: “整理好你们想要说的话,这一次孤愿意听你们说,但你们若是说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就不要开口了,凡是言之无物,反对无理的,孤都会将他给拖到殿外——斩了!” 此言一出。 那些想要立刻起身反驳的官员,也不着急起来, 反而开始在心中细细思量起,好好琢磨起理由。 朱瞻墡望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吏部四个清吏司郎中最先整理好语言。 依次起身,开始进言反对。 他们分别是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稽勋清吏司郎中、考公清吏司郎中和文选清吏司郎中。 “臣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周全,不惧祸否(pi),冒死进言!” 第61章 群臣以死相逼,满朝尽是忠臣?何有逆臣! “臣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周全,不惧祸否(pi),冒死进言!” “臣稽勋司郎中张伯仁,死谏!” “臣考功司郎中李文远,有一言劝谏。” “臣文选司郎中陈谦,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奉天殿死谏! 最先跳出来的这四人,让朱瞻墡眼皮一跳,都是跟科举直接相关的官员。 而且还是管理官员升迁,调任,考核……等等一切的官吏。 他们急, 看样子真的是很反对此次的科举改革。 朱瞻墡看着下方四人,冷声道: “今科试题改制:废八股虚文,立兵法策论为主,经世致用为辅!各州举子当以《孙子》和《管子》……等等此类书籍为纲,以军事,田制、漕运、经贸……为目,这有何不可?” “你们给孤起身,好好答话。” 四人一拜,站起身来。 最先答话的是那文选司郎中陈谦, 他主管文选,最为反对! 陈谦望向上方的监国,铿锵有力地反驳道: “殿下,您这是自绝于孔孟之道!” “呵呵,孔孟之道?”朱瞻墡眉毛一挑,冷笑连连。 “洪武爷定八股取士,乃使天下士子尊朱子、明纲常!您竟以兵家诡道代圣贤微言?昔王莽改周礼而新室崩,安石变科举而靖康耻!祖宗成法若废,国魂安在?”陈谦说得抑扬顿挫,口沫横飞! 那考功司的郎中李文远,激动附和,语带泣声,道: “殿下,求求您收回成命!臣宁血溅丹墀,不敢奉诏!” 说着这家伙又跪了下去,以头额叩金砖砰砰作响! 他泣不成声,一副大明药亡的样子,又道: “科举取士百五十年,江南才子凭章句登科,北地寒门借制艺翻身!今改考兵戈之术——江南无战火,何以答策?北疆多武夫,岂非擅场?此令一下,天下寒窗泣血,九边莽夫窃笑!殿下欲效黄巢开武举而毁唐祚乎?” 朱瞻墡闻言,神情越发冰冷了! 都借着黄巢来骂自己了? 怎么,我朱瞻墡已成黄巢了不成? 还不等朱瞻墡说什么,那稽勋司郎中张伯仁,就解冠置地,声裂殿宇,大吼咆哮,“殿下可知‘南北榜案’——!!!” 张伯仁目眦尽赤,指向虚空! 他双目瞪着高坐天中的朱瞻墡,说他是在看着大明朝的监国,不如说是在瞪着大明朝的敌人! 南北榜案都出来了? 朱瞻墡心下一惊! 他还是小看了这群文人。 满朝文武们,也都是大惊失色,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张伯仁,一个个都在暗自心惊! 有些大人们都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好家伙,这能提吗? 你要死,别带着大家呀! 至于那些原本就站出来反对的大臣,看着张伯仁都竖起了大拇指! ——纷纷叫好! “好样的!” “张大人,没丢分!” “是我大明朝的忠臣!” “对,要让殿下明白,咱都是为了大明好,我等都是怕殿下重蹈覆辙。” 朱瞻墡听着官员们的叫好声。 目光落在张伯仁身上,倒有了几分欣赏。 不过如果他说不出几番道理来。 那也不用留活口了! 可以国有诤臣,但不能国有喷子。 “张大人,说完汝的话,说不出个一二三,你就自己滚出去领刀斧。” “谢殿下!臣犹记,太祖因考官偏袒南人,怒斩张信、流放三吾!后定南北分卷,方免神州分裂!您这‘兵法策论’,边疆子弟舞刀弄枪自然精通,苏杭书生连马鞍都未摸过!是要逼反吗?” 张伯仁说完昂着头,一副领死的模样。 最后,那验封司郎中周全,直接走向了一侧的锦衣卫,令人猝不及防地忽然拔出了已经愣住的锦衣卫小哥腰间的绣春刀,接着他就拔刀横颈。 一瞬间,群臣骇然! “臣周全,今日以颈,血谏殿下!” 说着周全手持剑锋入肉,可见血线蜿蜒。 再深入点他真的就要死了! 就见,这周全高声激昂道: “殿下,您可知今若再破科举铁律,必使天下士子心寒,谁还肯为大明效死?汉有董仲舒‘罢黜百家’方得独尊儒术,唐以诗赋取士乃有贞观之治!殿下欲使大明成暴秦二世而亡乎?” 此言一出! 四郎中,皆是面带血泪,嚎如丧考妣! 接着他们身后站出来的数十个大臣们,纷纷相继摘冠,殿中回荡着悲吼: “——请殿下收回成命!!!” “——请殿下收回成命!!!” “——请殿下收回成命!!!” 朱瞻墡听着山呼一般的抗议声。 依然不为所动。 只是微微抬手。 群臣瞬间收住声音! 包括那些还站着并不反对的官员们,都齐齐看向了监他。 朱瞻墡看向那最有骨气的吏部四郎中, 漠然问道: “汝等四人真的不怕死吗?” 那持刀吻颈的周全,淡然一笑,“臣,宁作殿下刀下鬼,不为变法阶下臣!”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朱瞻墡不禁哑然一笑。 接着,他就给了从背后接近周全的锦衣卫一个眼神! 下一秒,电光火石间。 周全只觉得手臂吃痛! 手中的绣春刀就已被夺。 群臣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不忍见到同僚自尽殉道当场。 可谁曾想,那周全刀被夺后,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撞向蟠龙柱,“臣先赴九泉告太祖,——不肖子孙坏我华夏文脉矣!” 不好——!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刹那间。 血溅明黄帷幔,身死奉天殿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惊得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连太子三杨都傻了。 一切太突然。 如此刚烈的臣子,他们都为之叹息。 就在所有人脑子都还没有转过来的时,只听那龙椅上响起了朱瞻墡淡淡的声音,“来人,抬出去,厚葬。” 声音唤醒了群臣。 朱瞻墡看着朝臣们,依然坚决道: “此次改革必须推行,你们要反对,那孤就手掌乾坤,乾纲独断,一切责任由孤来负。” “啊?” “不可呀,殿下!” “殿下,万万不可……” 朝臣震动。 反对的大人们,一个个无奈而又悲愤。 这时,一个武将进言道: “殿下,老夫跟随陛下征战几十年了,老臣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一直牢记“不可逾越”四字,武人打仗,文官治国,这是祖宗留下的道理,殿下何必如此独夫?” “呵,真是老不死的!”朱瞻墡看着这个老将军,耻笑一声,没啥好脸色地告诉他道: “老不死的,你真是不懂!孤此举也是为了保你们这群武将,若是文人彻底把持朝政,还有你们武将的事?你们都想落得岳飞一样的下场?文人尚武才能学会站在武将的角度看问题。” 说完,朱瞻墡瞧着地上还打算死谏的大臣们,发出最后的警告,“现在,给汝等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的建言孤已经听到了,要么你们起身滚回去,要么就——人头落地。” 没有一人起身! 还打算死谏。 “呵,来人!将跪着的全部拖出去,斩!罪名——抗旨不遵。” 第62章 手握日月掌乾坤,乾纲独断杀伐行! 一声令下。 两侧的锦衣卫齐动。 而那群处于震惊之中的大臣们。 顷刻间,就咆哮起来! “屠夫!!!” “放开我,我乃世袭的先锋将军!我还是兵部……” “朱瞻墡汝敢?家父还在前线随陛下征战!” “放开本官,我乃大儒,岂能刀剑加身?” “哈哈哈哈,桀纣在世,大明亡矣,亡矣!” “可叹,我大明得国之正,竟出妖邪祸国,哈哈哈。” 这一次这群反对的朝臣们,骨头很硬。 他们的咒骂声响彻朝堂,可以说是不绝于耳。 被拖去老远,朱瞻墡都还能听到咒骂他的声音。 连行刑的锦衣卫都有些动容。 心中不禁怀疑起殿下来! 这就是在滥杀忠臣吗? 朱瞻墡端起一杯热茶来,轻轻抿了一口不为所动,只是略微挑眉,瞥向那些有些害怕的朝臣们,问道: “你们中还有要跟他们一道,赶着去地府找太祖告状的吗?是英雄是好汉,都站出来,孤一个个送你们去便是。” 没人动了! 这一次无人再动! 此刻,朝堂之上无人再发一言,再吭一声。 朱瞻墡笑笑,他已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恐惧已经在这群官员们心中蔓延开来。 而这恰好就是自己要的效果! 也许那些臣子之中不都是坏人。 但这通往盛世大明的路,注定是要鲜血和骸骨铺垫的。 盛世岂能是说一说就能得到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也会白给。 要做的就是当断则断,坚韧一心。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好,大家接下来商议试卷内容,还有孤打算改变一下这一次的主考规则,以前钦定的主考官,不是六部堂官,就是翰林院和国子监的大儒,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人,这很不好……,” “最好轮动起来,还要随机从各省府州县抽调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长者来参与阅卷,最终评定则由皇帝来钦定三甲,陛下不在,由孤代为效劳。” 朱瞻墡这是在不断压迫这群士大夫们的底线。 一点点将他们的红线给逼到退无可退。 最后彻底抹掉! 朱瞻墡说着,群臣们听着。 当说完后,朝臣们也开始议论起来。 杨士奇内阁首辅,首先站出来,缓解一下朝堂上这紧张杀伐的气氛,禀道: “殿下,如此一来,是不是还可以规定,每人每五年只能参与一次阅卷,期间也要随机轮换,甚至每一次都要阅卷不同批次的试卷,各地抽取的大德高学们,也要由锦衣卫秘密通知,通知之日起,即日就由锦衣卫护送来京城。” 杨士奇的话,得到了朱瞻墡的点头同意。 同时让群臣们好好商议一番。 朱瞻墡的想法其实并没有多复杂。 他只是打算从根本上杜绝学阀,杜绝传帮带。 这个玩意在后世也许仅仅只是学阀。 但在大明朝,则会催生出一个玩意: ——东林党! 明朝党争之激烈,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要杜绝,就得刨了他们的根! 东林党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国家都要亡了,他们还在做自己的事情,还在不断争权夺利。 好似每个人都在做事,但国家每天都在日薄西山。 怎么都在做事,国家还一副快完了的样子? 显然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用国家的账,搞自己的利。 阉党害人,但总归是向皇帝负责,在大明朝皇帝可以决定太监们的权力和生死。 但士大夫衍生出的东林党集团。 那可不一定听你皇帝的! 朱瞻墡未雨绸缪,防微杜渐。 更是不得不这么做! 东林党生,大明死! 今日不做,后世之君又能何为? 不如咱这些做前人的都做了, ——做到绝份! 省得后世子孙指着咱骂。 一如崇祯怪历代先君们, ——叹,无力回天! 朱瞻墡眼神坚定,透着冷峻的漠然。 不管杀多少人,都要进行科举改革。 这还只是初步尝试,后面只会越发激烈。 如果连起步都走不好,那自己这监国也就可以不做了! 此刻,明白朱瞻墡心思的,只有三杨,太子,还有于谦几人。 趁着朝臣们讨论的时候,杨士奇深深凝望着上方的监国殿下,不禁有感而发,轻声吟诵,作诗一首: “龙纹裂帛出深宫,剑指儒冠万卷空。” “丹墀血溅承天志,墨海雷崩破壁风!” “岂容蛀蠹蚀梁栋?敢教星河换羿弓。” “他年若问麒麟阁,朱旗漫卷夕阳红。” 一旁的太子朱高炽听到杨阁老的诗, 闻声一震! 朱高炽心下一叹,心道: “唉~!也不知后世对小五是贬是褒,苦了小五了……” 朱瞻墡手握权柄,行独断专行! 虽然杀了一批了! 但还是跳出来一个翰林院的学士,一个从四品的大臣! “太孙,不可!” 群臣震惊! 还有不怕死的? 还有高手? 朱瞻墡都愣了一下。 望着这一位白胡子花花的老头。 心下一叹! “吃枪药了?老头!”朱瞻墡没好气道。 “太孙,臣可以死,但你不可以毁我华夏千年文脉,不能绝天下儒生的性命呀!今日,老臣不活了!” 说着,这老头就要撞那血迹未干的柱子。 幸得锦衣卫们早有准备。 直接用身体挡住了这老头。 不过估计这老头也是年纪大了。 还真就气晕过去了! 朱瞻墡瞧见后,一脸无语,摆摆手,“抬下去,准他告老还乡,放心,我华夏千年文脉绝不了!” 望着下方被两个锦衣卫夹起来老头, 朱瞻墡也是眉头紧锁。 这老头不坏! 但他迂腐。 他们这样的人有信仰还很坚定。 而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年代还不在少数。 自己这才是科举改革的第一步呢! 怎么就如此之难? 朱瞻墡真怕自己顶不住! 接着又有几个翰林院和国子监的站出来, 还要反对! 他们这一次反对的是改变阅卷规则。 对于这种不怕死的,朱瞻墡有对付不怕死的办法。 “来人,将他们拖出去庭杖,不要给孤打死,让他们好好想想,有没有为天下的读书人们做出表率,他们的君臣父子之道,是不是有所违背……” 一个个来。 对付怕死的有怕死的办法,对付不怕死的有不怕死的办法。 大官有大官的处置,小官有小官的惩处。 朱瞻墡心底里门清。 殿外接着响起一阵阵痛呼的惨叫声。 朱瞻墡接着这个机会,望着朝上的大臣们,缓缓起身走下龙椅,来到了他们中间, 他沉声道: “诸位爱卿,孤有一个问题,你们每一个都是科甲正途出身,当年你们考取功名的时候,最感谢的人应该就是你们的授业恩师,孤说的,对吗?” 第63章 东林党,还未出世就得干掉!上秤值千斤! 一个大臣, 行礼一拜,回道: “禀殿下,这是自然,学生金榜题名,感谢恩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附和道: “殿下,微臣也是如此,不过除却感谢授业恩师外,最感激的莫过于当年的主考官南宫大人,他也是当年的礼部尚书,南宫大人当时还给我们每一位在考的举子每人一碗肉汤热饭,臣如今都是感念至深!” “都很诚实,还有吗?”朱瞻墡看着诸位臣工问。 “臣最感谢乃是母亲。” “臣是恩师。” “殿下,微臣是当年帮我递拜帖的贵人。” “恩师,必然是授业老师。” “臣也是。” “臣是当年跟我一起会考的同乡,是他一路上照顾我,臣还是跟于谦大人同一届的。” 百官们回答什么的都有,不过多半不是恩师,就是当年主考官,要么就是同乡亦或是父母。 他们将自己功成名就,金榜题名的一份感激都给了这群人。 父母恩师同乡乃至主考都能理解。 但唯独不能理解的就是: ——他们没有一个说,应该感激一下当朝天子! 哪怕是开恩科录取的官员,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也是恩师。 须知恩科和科举不同。 科举是按规制每三年一次,从洪武十五年就已经规定好了。 但恩科,则是打破三年一次的规则。 皇帝特诏,给天下读书人们一次加考的机会。 连恩科取士上来的官员,竟然都不念一分天子的好。 平时一个个口口声声喊的都是上报天子,下报百姓……, 此刻那是何其的讽刺。 喊得震天响的是他们,想的跟喊的不一样的也是他们。 感谢谁都有道理。 可,这是封建时代! 若不感恩君主,维护皇帝,反而第一时间想着的都是恩师或者主考官,亦或者同乡,那其结果就会形成一个小团体,诞生出文官集团抱在一起的势力! 繁体字的“党”很有意思,下面是一个黑字,简体的则是一个兄字。 朱瞻墡听着众人的回答,心下暗笑, 东林党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人们都喜欢抱团,特别还是在步步心惊的朝堂上,为了站队,为了自保,为了能更进一步,大家都会不自觉跟自己有关系和亲近的人抱团。 然后一起形成一股可以掣肘君权的力量! 士大夫并不是谁主动造就出来的,而是无形中形成的一个利益集团。 这样的利益集团在大明朝的历史中,以东林党最为“优秀”! 连明朝中后期的皇帝们,都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崇祯吊死在老歪脖子树上时,口中喊的可是,“文官人人皆可杀”! 朱瞻墡不想见到这样的力量出现在自己这一朝,更不想他们诞生在后世。 从洪武永乐之后,明朝就渐渐有宋化的趋向,颇有一点“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味道。 与士大夫共治也许不是很能理解, 但与公知共治天下,谁都会明白! 朱瞻墡一步又一步,听着朝臣们的讨论声,心中泛起了阵阵阴鸷的杀意! 文官集团一旦越做越大,必然也会造就党争。 这个党争的对象可以是同朝为官的同僚。 也可以冲着皇帝来! 武将也是他们斗争的对象。 而这样的恶劣竞争对于一个朝堂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 会造成政局动荡,皇帝想要做点什么事情,都难以实行! 想到这儿,朱瞻墡有些烦躁起来。 第一时间,他就将心思落到了江南士林之中。 宋元之后,江南学风日盛。 而士林更是自成一派,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朝廷。 而他们也是入朝为官最多的集体! 也许是江南人聪明,也许也是因为人家经济好。 不管如何,科举改革势在必行! 从一开始就要改变读书人们学习的方向。 朱瞻墡见朝臣们都说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诸位大人们说道: “汝等每一位说的都有道理,你们感谢任何人在孤看来都是合情合理,但是……” 朱瞻墡顿了顿,看着全部望向他的文武百官们,眼神一横,神情冰冷,“但是,你们所有人,却都忘记了,你们天天要效忠要报答的君父,才是尔等最应该感谢的对象,可是你们一个也没有提及,一个也未曾想到天子,想到君上!” 群臣闻言,浑身一震! 心中骇然! 还能这样? 该死,他们竟然没有想到! 不好! 这殿下如果要给他们按上一个目无君上的罪名, 那可是大罪呀! 眼里没有君父! 岂止是大罪,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不过,显然百官们是想多了。 朱瞻墡并不会因此就大开杀戒。 只是要告诉他们,他们的一切首先最应该感谢的就是皇帝。 本来他们所学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要感恩报效君上! 可是,他们却没有将皇帝当做一回事,甚至只是把所谓的“君父”放在嘴上。 他们心底里想既不是百姓也不是这天下,更多的还是自己的私计! 甚至是自己小团体的利益。 他们想做大。 想升官。 更想为所欲为。 既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朱瞻墡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今日就给满朝文武们说清楚。 就算以后他们之中谁死了,那也要让他们死一个明白。 “孤看来,尔等虽然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但暗地里都是衣冠禽兽,你们享受着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鸡犬升天成了官老爷的威风,却不想想这一切权力乃是陛下所赐!” “感谢你们的恩师?甚至感谢你们的主考官?呵,何等可笑!你们是打算让你们的恩师,让你们的主考官,日后坐上这九五至尊的大位,从而把持我大明朝的朝政吗?——啊!” 一声厉喝。 群臣惊骇。 “臣等不敢!!!” 朝臣山呼,齐齐跪地。 唯独朱高炽这个太子跟朱瞻墡这个监国还站着。 朱高炽揣着手,闭着眼,权当自己不存在。 但紧锁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对于自家儿子说的,他也十分的赞同,也相当的不满! 有些事情,不上秤那没事! 可一旦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挑开的脓包,确实要挤干净才能痊愈! 朱瞻墡的话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群臣俯首低头,除了害怕甚至有些羞愧起来! “呵呵,孤觉得你们敢,你们怎么会不敢呢?什么是自己人?分他人利的那才是自己人!皇帝肯定不是你们的自己人!你们的自己人,不是恩师,就是同乡,不是同乡就是当年同一届的举子甚至是当年的主考们!!” “呵呵,一旦有了这一层层的关系,大家都开始心照不宣地维护彼此的利益,然后渐渐地抱在一起,抱团取暖,互相照拂……,孤所言,对否?” 第64章 什么?我拿了清君侧剧本?哦,被清的那个 群臣无人回话! 这不是不能答,而是不敢答。 朱瞻墡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遇到这么一幕鸦雀无声的局面。 “疲了~!”朱瞻墡仰天长叹,“真给你们当中那些朽木为官,禽兽食禄之辈掌握了朝政,还能有天下百姓们一个好?尔等连天子都不顾,怎会想着百姓?更何谈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真是应了那句话。 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大明朝亡国的历史教训,可供万世借鉴。 每一条亡国原因最后倒到根,都离不开文人士大夫们把持朝政。 大明都要亡了! 商贾还在偷税漏税,还在出售粮食给后金。 朝中的大臣们还在你斗我,我斗你。 至于暗地里,也还在给江南资本家们做代言人。 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责骂皇帝的不是。 亡国只能是皇帝的错! 哪怕改朝换代了, 他们依然还在做官。 甚至开始写史,继续说着,都是崇祯皇帝,天启皇帝,万历皇帝……甚至是朱元璋的问题! 他们士大夫那都是铁肩担道义的,怎么可能是他们误国误民?怎么可能是他们害国害家? 他们也不会这样写自己! 朱瞻墡走回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他挥袖转身坐下,看着这群大臣们,厉声道: “传孤的旨意,若还有反对者!——立斩不赦。” 连续好几日的朝会。 朱瞻墡都以杀止谏。 这样的雷厉风行而又残忍的手段,确确实实震慑住了群臣。 如果说洪武皇帝朱八八一次大案就能杀掉几万人,而且其中多是中央和地方的官员。 那朱瞻墡也毫不逊色! 有洪武之风! 一大早。 朱瞻墡就将内阁准备了,好几日的科举改革措施拿了出来。 他打算让群臣们阅过后,再一起商议。 此时的大臣们见已经没有什么反驳的空间了。 甚至吏部那边也早已沉默不言。 一些还不甘心,想要反对的大臣们,也都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嘴巴。 你不言我不言,大家相安无言。 不过虽然他们嘴巴上不说什么。 但真要让他们去落实这个政策。 他们心底里还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所以都在暗自盘算打起了小九九。 “今日早朝就这样,春闱开始,就依照科举改革章程来办,试卷也由内阁组一个班子,翰林院与国子监一起配合出题,退朝吧!” …… 御书房。 传来了于谦的说话声。 “殿下,此事关系我大明未来朝局,不可不谨慎!须知,当年太祖洪武皇帝,也做过诸如此类的事情,可最后还是向官权体系妥协了,虽然废除了宰相,还新设了内阁以此平衡百官,但太祖晚年也深感收效甚微。” 于谦说完。 杨阁老也出声说道: “对,所以太祖皇帝还亲手创造出了锦衣卫这一特殊的机构,为的也是监察和压制百官,就怕百官有威胁架空皇权的一日。” 朱瞻墡听着二位大人的话,心中若有所思。 “二位大人,你们说的,孤都明白!自古都是君权和相权的争夺,相权就代表了官权,他是百官之首,本身就是象征着整个官权体系,到我大明这相权就被分割了出来,但官权也单独独立了出来……,” “孤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所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得从科举入手,孤也已经考虑到欲速则不达了,这已经是孤考虑再三的决定,不然依孤的性格,早就宣布彻底废除八股。” 于谦和杨士奇二人闻言,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他们就怕监国急功近利。 于谦面上一笑,说道: “那就好,殿下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既然都已经踏出第一步,那就只管一往无前,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就照章办事,一切听凭监国您的旨意行事就是。” 杨士奇表示赞同。 手捻胡须含笑微点。 于谦他是越发觉得满意了。 不愧是他们是三杨看中的接班人! 就在杨士奇和于谦都觉得现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时候。 朱瞻墡却忧心忡忡道: “二位,其实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清醒,孤总觉得有更大的威胁在酝酿着,这几日的朝臣们都太平静了!” “殿下的意思是?”杨士奇略有不解。 “孤曾听说过一句话,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很平静的。” 于谦警醒过来,“殿下的意思是?他们暗地里在准备着什么?会来对监国您的此次科举改革不利?看似波澜不惊的海面,其实水下早已暗流汹涌?随时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于谦用手指了指地下。 眼里也是难以置信的担心。 “对——!”朱瞻墡不假思索,颔首点头道:“这正是孤最担心的,我已经命令锦衣卫暗中监视朝中大臣们了,但你们纪检委也要行动起来,这一次不要盯着那些旧有的目标,你们要将目光盯着那些有实权的大臣们!” 经过朱瞻墡这么一提醒! 别说于谦都是神情一紧! 杨士奇都不由得开始正色起来,建议道: “殿下,还有五城兵马司、顺天府、三大营,甚至京营的守备部队,都要派人盯着,如果真的出现殿下担心的局面,甚至更大……” 还未说完,杨士奇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他面色阴沉,想到了一个极其不妙的事! 这是他们之前从未注意到的! 那就是,大军可都随陛下出征去了……。 如果京城生乱,这可如何是好? “杨阁老,怎么了?” 朱瞻墡看着阁老有些奇怪。 怎么顿住了? 还一副大难将至的表情! 比自己还杞人忧天? “殿下,咱们似乎忘记了——。” “忘记什么了?” 朱瞻墡不解。 “京中的军队,但凡能战的部队,都跟陛下远征漠北了……” 于谦恍然大悟,过后大惊失色。 至于朱瞻墡却出奇地冷静。 只是淡淡一笑, “阁老勿忧,孤早有准备。” …… 送走杨士奇和于谦。 朱瞻墡批阅奏折到了晚上,接着就乘着月夜,返回了太子府的家中。 一回到卧房后,一袭白衣劲装江湖女侠打扮的丁白缨,就推门走了进来,“殿下,都打听到了,近日朝中大臣们一直在秘密走动,甚至还密会了外省的官员和勋贵,甚至这里面还有——各地的藩王!” 第65章 杀万人横行天下者,为侯为王! “还有呢?” 朱瞻墡沉声问道。 “殿下,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各方世家大族,各地地主豪强,甚至江浙一带的富商大贾,还有徽商,晋商都有不少……,一个普通出身的人都没有,都是殿下预料之中的家伙们。” “还真是一群虫豸汇聚。”朱瞻墡推开窗户,随意坐到椅子上,他思索片刻,“看样子科举改革的事情,是彻底刺激到他们了,一个个都坐不住了……,江南士林有什么反应?” “大为震动!都在私下妄议殿下,早已经议论纷纷。” “嗯,白缨辛苦你了,走跟我去厨房,正好我也没吃饭,我亲自下厨做一桌。” “殿下不可!白缨不敢。” “不可以拒绝。” “殿下……,真是霸道。” …… 接下来的几天内,看似一如既往的平和。 甚至连一点反对的声音都听不到。 朱瞻墡注意到这些, 也不着急。 只是配合着大臣们一起唱这一出大戏。 他们在准备着,自己何尝不是呢?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三天后。 京城近郊明镜湖一所庄园内。 一队晋商来到了这一处庄子。 为首的李章经营着整个山西一省的煤矿。 今日他来京城不是为了做生意。 而是为了求活! 一进入府邸。 李章就看到了汇聚在这里的商贾大户们。 都是巨富。 “诸位掌柜们,形势紧急,事态不妙,咱们也不多言,都坐吧,那个小监国越发的过分了,现在竟然要对天下的读书人,对科举祖制下刀子,这科举一旦改变,咱各省培养的读书人们,今年岂不是全部要名落孙山?” 李章说着,眼神里满是愤怒。 众人一一落座。 一个个都是不发一语。 心情无比的沉重。 一个商贾起身说道: “是呀,我们沿海各省,可是赞助了不少书院,很多书院那都是从咱们爷爷辈就开始投资经营的,这里面每年都会给咱们提供许多优秀的读书人?这些读书人最差的也能为我们做事,好的那都要是入朝为官的!” “你们说,好端端的要改革什么科举?还要考什么兵法策论?怎么?这是要人人都做赵括?还有那个!——换他娘的主考官?还要全国随机抽调轮着秘密阅卷?艹,咱收买的翰林官员可不就白浪费了!” 另外一个商人,也颇为无奈地说道: “没错,我们钱庄每年投的钱,都可以用斗量!今年若真是如此,可就全完了。” 此人乃是江南最大的票号老板。 最大的钱庄掌柜。 名唤马运。 专放高利贷。 “马运老板,看来咱们之前同行吃的亏,都是有道理的,这小子完全就是冲着咱们这群商人们来的,连那位护军都栽在了这小子的手里,那可是堂堂世袭的二品勋贵!” 李章感慨万千。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监国,竟然敢对勋贵功臣之后直接下刀子! 马运一听那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护军可是他最大的靠山。 朝中就靠他了! 可谁知道,竟被那小子给杀了! 砰、的一声。 马运怒而拍桌,破口大骂, “这个该死的狗崽子!不说比他爷爷朱棣还狠,甚至比他祖宗朱元璋还毒,他是要学他祖宗杀沈万三那样,对我们痛下杀手呀!他要断我们的财路,也要绝我们的命根子,这是完全不给我们活路……” 众人闻言。 也是气得跳脚。 一个个都是满怀一腔的怒火! 纷纷表达出各自的愤怒来, “对,他娘的,还搞了一个什么税务局,还全国各地都有,不去交税,不去办理营业执照,就不给你做生意?一去办了,不交税也不行了,什么账目都在人家眼皮底下盯着呢!” “说得有理,那些勋贵老爷们,朝中大员们,可都等着咱们投喂呢,咱赚点钱容易吗?” “就是就是,这该死的狗杂种。” “一个黄毛小子,竟然将咱们给逼到这种地步?这像话吗?” 一个跟随李章一起来的年轻书生,一看就是军师打扮的家伙,他走到众人中间,说道: “朝中三十多位大员,地方至少百位大员,都对这小子心生怨气久矣,这一次这小子是彻底要刨了天下读书人们的未来,算是得罪死了整个士大夫,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华夏文脉传承……” “——他们也都愿意配合咱们清君侧!” 书生又道: “皇亲国戚,世袭勋贵之中,除了倒向那小子的,基本上也都是咱们的人,他们其中不少是被这小子夺了田产的,一个个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恨他都恨到了骨子里。” 李章闻言点头称道: “不错,这小子不得人心,不只随意屠戮滥杀朝中的诸位忠臣,还连世袭的贵胄们都不放过,这比当年的洪武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小子看样子是想做第二个朱重八,可咱们也不是当年的沈万三,岂会坐以待毙?” “说得好!!” 商贾们赞同不已。 ——纷纷叫好。 大家都看向李章,显然这李章是他们的主心骨了。 李章面上一冷,冷冷道: “此次咱们也要清君侧。” “清君侧?”众人有些不太明白。 商贾们问道: “跟当年的燕王一样吗?” “如何清君侧?” “是呀,如何做到呢?” 李章解释起来,“咱们不能造反,要以清君侧的名义,毕竟不能让朱棣那个家伙找我们的麻烦,我们需要诸位大人还有各地官员,甚至一些藩王们的支持,连勋贵都要争取到我们这一边。” “我已经做东,邀请了一些人,就到京城的国宾馆见面。” “啊?”有人直接起身,一脸不解,“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那可是投靠那小子的勋贵们一起投资的产业。” “嗯,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章充满了自信。 一脸的骄傲。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没错。 …… 次日。 国宾馆天字第一号雅间。 单单定金就要三千两的包房内。 今天聚集了不少达官显贵和富商巨富们。 李章望着最后一个客人推门而入后,他起身看着众人,开门见山说道: “各位,现在都是自己人了,进了这间屋子,那就代表,都不打算退了,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若有不愿意的也走不了了,还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见众人都是一脸坚定。 李章脸上一喜,又接着说道: “目前的情况诸位都已经了解到了,那剑已经悬在咱们的头顶,就算咱们想要活命,那小监国也不给咱们机会,投降坐以待毙是死,站着清君侧也是死,不如拼死一搏,还能搏出一片海阔天空。” 一个身着便服的朝中大员,皱眉道: “此次科举改革确实对我们的损害太大!本官同乡的师兄弟们,今年可能都拿不到功名了,他们之中可是有状元之姿的人才,现在估计连个举人的身份都拿不到,他们比我还恨得牙痒痒。” “赵大人说得有理,咱们也是一样,我家世袭的都尉,从太祖年就世袭到如今,这个小小的太子之子,连皇长孙都不是,竟然能得到陛下如此信任,真是岂有此理!这小子从我家夺走了数百亩田地……!”说话的都尉一脸郁闷。 被收了百亩田产,还要退还给那些下贱的泥腿子们。 一想到这些,他就气愤不已。 心中憋着一口郁郁之气。 这时,另外一个勋贵世家的子弟,也霍然起身,骂道: “他就是个狗杂种!我家被收了田产就算了,还要我家赔偿那些肮脏的农民们钱财,还得双倍?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这大明朝那可是咱的父辈先辈们打下来的,他就是一个坐享其成者!” 这人说得那是大义凛然,义正辞严。 好像他不是坐享其成者一样! 勋贵们愤怒。 御史言官们更生气。 这不,一个御史,直接一脸委屈地与众人诉苦起来,“咱们这些言官才是最委屈的,我的同僚们可是被杀了不少!都是那都察院的御史大人……,以前谁敢动我们?现在头上还多了一个什么纪检委?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的话,引起其他两个御史的赞同。 “对,咱们以前想骂谁,就骂谁,现在呢?可笑至极!” “没错,不只被那纪检委分了权,还要受制于人,何其悲哀?” 向众人诉苦的这个御史,听到同僚都赞同自己,更是直言胸中的愤慨,接着抱怨起来, “历朝历代,谁家上朝两边还站着刀斧手的?也就这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也就这秦二世,逮着我们这些朝廷卫道士欺负!” “现在别说是进言了,就算你死谏,这小子都不看一眼!还巴不得你赶紧死,死了还要看着你的尸体,侮辱你诋毁你几句,你若不死,他还不高兴呢!” 官员们是有苦难言,此时就跟怨妇终于找到诉苦对象一样。 将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水,通通倒了出来。 一副苦不堪言,天下苦监国久矣的样子。 真的就好像他们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可他们真的过不下去吗? 显然不是。 自古官字两个口,可是永远比百姓多一张嘴。 上嘴巴吃满,下嘴巴也要吃满。 吃得可比百姓们多多了。 都听官逼民反,何曾听过民逼官反的? 这群曾经的读书人们,一个个说得是头头是道,不断指责当今的监国朱瞻墡,也述说着各自的不易。 此时坐在这里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朱瞻墡必除之! 不然大家都没有好日子。 这哪是监国摄政? 完全就是胡搞瞎搞。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根本就不是在治国。 而是在改朝换代! 官员们苦水说完。 商贾们也跟着说。 这群人可不是普通的生意人,普通的小地主, 换到后世,那都是大地主大资本家。 说是吸血鬼,都是小瞧了人家! 他们是一座座大山,一座座压在百姓们头顶的大山。 他们觉得是他们养活了整个大明朝,养活了整个天下的百姓们。 从来没有觉得是百姓养活了他们! 也是朝廷给了他们稳定的环境。 听着众人的苦楚,马运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之前咱们都是小看了这小子,从白糖到玻璃,再到什么煤炭公司……,每一次都是在割我们的肉,还是钝刀子!现在又要让我们的人,一个也别想入朝为官,这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 听到马运这么说。 商贾们彻底怒了! “娘妈的!跟他拼了。” “就是,老子家琉璃生意都要破产了,跟他娘的干了。” “对,横竖是死,跟他爆了!”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一些商人,似乎是做相关产业的。 那神情之中的怒火。 简直就要具象化了。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两个没被气氛带着跑的。 一个吏部的官员,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李章,冷静问道: “李掌柜,咱们清君侧,是造反吧?” 一句话。 让所有还在愤怒中的官员商人们,一下子都冷静了下来。 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透心凉,心飞扬。 李章淡然一笑, 否定道: “非也,朱棣还是朱棣,皇帝也还是皇帝,我们只是要对付朝中奸臣,对付昏聩的监国,朱瞻墡不过只是一个连长孙都不是的皇孙,被册封为太孙也不过最近的事情,他如果没有一飞冲天;” “——他连顺位继承皇位的资格都没有!” “他死了,也不过是陛下少了一个孙子,太子还在,皇长孙也还在,大明依然还是那个大明,这天下还是他朱家的。”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 那个吏部的官员,则是紧锁眉头。 想着什么,但也不说话。 李章进一步解释道: “更何况,如果大局已定,皇上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孙子而牵连这么多的人!别忘记,离了我们,整个大明也休想好,更何况咱们背后还有几位王爷的支持,足够让陛下做出妥协……” “诸位不会是连这么一点风险都不敢冒吧?” “须知,杀一人横行乡里者为匪为恶,杀万人横行天下者为候为王,为大丈夫也!” 没错! 这是一场对赌。 而他李章就赌朱棣年迈! 就赌他们掌握着更多的天时。 第66章 大明佛朗机炮问世!属于燧发枪的时代来临 李章觉得只要不动太子不动皇长孙,就不是彻底跟朱棣撕破脸。 关于这一点,相信的不单单只是李章还有其他人。 不过他们显然不太明白。 现在的朱瞻墡对于朱棣而言。 不只是一个子孙, 一个钦封的太孙, 一个监国那么简单! 朱瞻墡现在是朱棣唯一的希望! 是一个可以实现他远大抱负的救星! 这就跟汉高祖刘邦不能少了张良; 刘备不能少了诸葛武侯; 朱元璋也不能失去他的标儿! 在朱棣的眼中,朱瞻墡这个连嫡长孙都不是的小孙子,现在已经是他眼中唯一的继承人了。 如果朱瞻墡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李章他们十族都不够诛的。 李章他们显然还不自知这件事! 不过也是正常,此时的朱棣正在前线,他们又如何得知,朱瞻墡对于朱棣今非昔比的重要性。 李章一通洗脑输出,给大家细细的分析。 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 ——优势在我!(奉化口音~) “记住了诸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咱们翻盘的希望,这一次咱们只要干了这一票大的,日后就可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这朝野就依然还在咱们的手里攥着!” …… 入夜。 太子府内。 安插在孙元那里的锦衣卫,秘密来给朱瞻墡汇报了一件事。 “好,做得不错,这是赏你的,带兄弟们吃酒去。” 朱瞻墡随手就给了这个锦衣卫几十两银子。 “谢监国。” 朱瞻墡让这个锦衣卫离开后。 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接着他从一旁的抽屉里面,翻找出了一张张的火器图纸,还有之前系统奖励的黑火药精炼配比配方。 先将黑火药精炼配比配方放到一边。 朱瞻墡望着桌上的这几张火器图纸,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张是佛朗机炮的,一张是布朗贝斯步枪。 布朗贝斯步枪也就是后世大英帝国,他们的那群龙虾兵们开启大殖民时代的标配火枪。 也是百年后最先进的燧发枪。 燧发枪到了布朗贝斯步枪这一代,也就算到头到了巅峰了。 毕竟下一个版本答案便是后膛枪。 燧发枪不只是远远优于目前时代主流的火绳枪,布朗贝斯步枪更是燧发枪之中改革到最为先进的版本。 不只是具有膛线,它的气密性和射程,甚至准度,都已经远远高于一般的燧发枪。 不然英吉利国的龙虾兵们,也不会殖民大半个地球。 看着这两张详细的武器图纸,朱瞻墡沉声说道: “还好,这些玩意在后世并不是什么机密,幸得自己这个理工生,平日里就喜欢研究这些玩意,应该记得不错这些构造和配比……,制作的流程也应该就是我图上这个样子……” “有了这一炮一枪,别说是对付贼兵们了,就算送给皇爷爷打到西边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得让火器司秘密快速赶制一批出来,就在这半个月内。” “他们做这东西,以大明现在的火器技艺,没有任何困难。” 朱瞻墡自言自语, 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任何凶险,也更加自信起来。 造反? 清君侧? 真当你们是燕王朱棣了? 呸! ——也配! 五天后。 朱瞻墡带着丁白缨就直奔火器司。 一进门就看到了几个老师傅们。 这几个老师傅之前还是在匠人所的。 看来他们这样的匠人,也可以来帮忙做做火器。 想来,这个时代,他们这样的大国工匠,真是没有什么地位。 不过这也代表了一个事实: 对于火器的制作,此刻的大明所采取的一个态度,还是能用就行。 质量基本堪忧,良莠不齐。 这推陈出新也难以跟上了。 不过大明好就好在,对于外来事物,特别新型火器的接受能力很强。 大明并不排斥国外的先进技术。 连明朝末年的时候,都还在学习和仿制洋人的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 甚至也会跟洋人买火器。 买来就学,就仿制。 这是跟清朝完全不一样的一点。 不过这明朝晚期的历史,现在看来,是不会再发生了。 因为朱瞻墡就要在这个时代,在这明朝还是前期的时候,就将佛朗机炮和燧发枪给带到大明来,而且还是由大明首先发明制作出来。 “老师傅,你们的主官呢?” “殿下来了?主官还在午睡呢,我这就去叫。” “嗯,好。” 火器司主官急急忙忙跑来叩见朱瞻墡。 朱瞻墡让他免礼,开门见山就问道: “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做了多少出来了?还有让你加大人手,将能帮忙制作的匠人,全部都给调来火器司,都安排了没有?” “启禀殿下,现在咱们火器司已经有一千多名工匠了,都是老手,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的制作,已经制作出一批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至于人手还在不断增加,匠人所也在调人和火器司也在招人。” 一些新来的师傅们也凑了过来,朱瞻墡让主官拿出图纸来,给这些新来的老师傅们看看。 这里面不只是有佛朗机炮的图纸,还有布朗贝斯步枪和黑火药配方。 黑火药配方其实真就是一个配方比例。 数学化科学化的火药配比公式。 ——极大降低炸膛率! 一个研究佛朗机炮的老师傅,操着一口北方口音,饶有兴致道: “这炮管子跟咱们大将军炮可不一样嘞,不像是咱们以前的样式。” 朱瞻墡闻言一笑,“嗯,这是孤跟一些专门研究火器的大师们一起发明出来的,不管是这个佛朗机炮还是这一把燧发枪,那都是咱们大明目前没有的,而且性能远远领先咱们现在的大将军炮和传统的火铳也就是火绳枪。” 目前大明的火铳就是传统鸟铳。 就是标标准准的火绳枪。 需要明火燃烧击发。 至于大明现有的火炮,就是那大将军炮也就是土火炮。 此时大明还没有传入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 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传入,已经是明晚期的事情了。 至于燧发枪,还未等到传入大明。 大明就没了。 等到布朗贝斯步枪这一把燧发枪来到华夏的时候,大清已经被大英帝国的龙虾兵们一脚踹开了国门。 佛朗机炮自然是相当优秀。 佛朗机炮射速快,前后不到一分钟,就能连射三发炮弹。 散热快,体型不大,重量也轻。 而且他还是子母炮。 容量确定,炸膛概率极低。 重要的是它是后装滑膛炮! 至于属于燧发枪最终答案版本的布朗贝斯步枪…… 第67章 底气?大炮是老子的底气!真理在大明之手 提及布朗贝斯步枪,自然绕不过龙虾兵。 他们拿着这玩意称霸百年。 这玩意它是燧发枪的顶配。 自然远远优秀于这个时代的火绳枪。 火绳枪也就是火铳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明火引燃。 火绳枪需要明火来点燃引线,从而可以引发枪管里的火药击发装填的弹丸。 弹丸一般都是铅弹。 需要明火就代表了,碰到点风吹雨打,甚至是受潮,都会影响战斗。 甚至火绳枪的炸膛率有些太高了。 神机营的火枪手们,用命在玩枪,不是一句玩笑话。 而且火绳枪装填火药很麻烦。 但燧发枪就不需要如此麻烦。 布朗贝斯步枪更是简化了这个流程。 一块击锤口的燧石,一旦射击就能在弹簧的作用下敲打在火门上,使得火星迸发,从而引燃枪管里塞入的火药,直接就击发出枪管里的弹丸! 弹丸也就会沿着枪管里的膛线射向目标。 燧石这一点就跟打火机一样。 这一把布朗贝斯步枪不只是具备传统燧发枪的优势,还在此基础上改良了精度和射程。 燧发枪到了它这个版本,甚至还标准化了,使得制作成本很是低廉,非常适合大规模生产,从而可以装备到全军。 而且布朗贝斯步枪顶端标配的可折叠长刺刀,也可以近战。 挎在身后,再配上大明的军容甲胄,一定也是神威天将。 科技这个玩意,只要你领先了,那就是拉开跟世界的距离。 接着主官就领着朱瞻墡来到了后院。 将十门佛朗机炮推了出来。 “枪有多少了?”朱瞻墡难掩喜色地轻抚着这些冰凉的大炮。 “禀监国,一共已经制作了五十把,都是殿下图纸上的新型火枪,至于我们的一位师傅,还觉得可以改良一下,制作出一些短管的出来,他觉得短管的可以配备给咱们的将军们!” “是吗?”朱瞻墡闻言大喜,直接给这主官说道:“给这一位师傅重重有赏,就按照他的改良思路来,也做一些短管的出来,以后给陛下,给咱的将军们,配备上这些短管燧发枪防身。” “遵命。” “炮弹和铅弹准备了多少?” “都是旧货,统计了一下,陛下虽然带走了不少,但咱们库房还留着一千枚炮弹,其中开花三百枚,实心弹七百枚,至于火铳所需的铅弹,有一万多发,——都是永乐二十年备下的。” “好。” 这个年代毕竟没有工业化的流水线。 而且朱棣已经带走了不少。 这样一个存量,对于朱瞻墡而言,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将布朗贝斯步枪拿出来。” “是。” 当五十把布朗贝斯步枪拿出来的那一刻, 朱瞻墡看着大炮,再看着这些燧发枪。 心中更是雄心壮志! 此时的他,不由得冒出了一个更为疯狂的想法。 如果将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给提高呢? 那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好的枪炮? 想了想,朱瞻墡按耐住心中的激动, 步子要一步步跨,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最符合现在技术的火器,才是最好的! 谁不想一步到位就发明AK47呢? 但目前的时代技术是不允许的! 不过,就眼前来说,至少未来的百年内,这样的火炮和燧发枪足够令大明称霸百年。 后面技术革新一些,拿破仑的十二磅炮也可以随着跟上。 就目前的火炮而言的话,就佛朗机炮,甚至是红夷大炮,远远足够! 对,红夷大炮! 朱瞻墡已经起心动念。 想再把红夷大炮搞出来。 那才是攻城利器! 见老师傅们也围着这些新型的火器,好奇地讨论起来。 特别是他们对于布朗贝斯步枪显然很有兴趣。 这东西跟目前大明现有的火铳区别太大。 不管是从外观还是从内部构造上。 朱瞻墡看着老师傅们,笑着说道: “火铳,孤称之为火绳枪,这类的传统火枪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一旦遇到点刮风下雨,火门药池里面的火药不是被吹散,就是会被雨水给淋湿,甚至连明火都会受到影响;” “哪怕是引燃了,也会因为引线的长短和燃烧效率的不同,影响到每一次的齐射和击发,有些会过早地误放,有些又会过晚地击发,这都会造成每次齐射的杀伤力。” 老师傅们都是行家。 一听,不由得连连点头。 朱瞻墡拿起一把布朗贝斯步枪,就示意了一番,“你们看,孤手中这把布朗贝斯步枪就属于燧发枪,还是燧发枪这个类型中最为优秀的版本,燧发枪之所以远优于火绳枪的一点,就是这……” 说着,朱瞻墡扣动了一下扳机。 就听清脆悦耳的“啪嗒”一声。 那燧石龙头就敲击到了一起。 击锤打在药池上。 这还没装配火药呢。 就能看到火星子冒出。 老师傅见状,恍然大悟! 其中一个颇为激动的说道: “殿下,是不是这样,咱们就不怕风雨,也不怕会误放或者晚放了?而且咱们不用像是火绳枪一样紧紧按住龙头,这样就可以使得瞄准更为精准,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随地都能听令击发,令行禁止!” 朱瞻墡笑着颔首微点,“对,燧发枪配备自动打火的装置,只会跟随你扣动扳机来击发,它不用担心风雨,因为不需要明火来点燃,哪怕是大雨之中,只要保护得当,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一样可以做到——抬枪就射!” 老师傅们闻言,更加激动。 他们会做。 但不代表会用。 他们心底里有数,但真了解又是一回事。 “不需要明火!!!” “对呀,不需火绳,不需火把……哈哈哈,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好一个抬枪就射,这才是我大明神器呀!” “那不就是,短短时间内就能击发好几次?” 朱瞻墡见老师傅们这么激动,其实还打算告诉他们,传统火绳枪射程不过百米,甚至多数也才五十步左右,但咱这布朗贝斯步枪能有一百五十米的射程。 当做到一起齐射击发弹幕时,那将是一道铺天盖地的火力网。 可以摧毁一切来犯之敌! 而且它的射速和射程,甚至准度都是火绳枪比不了的。 一分钟,从装填到击发,可以做到三次击发。 射速每分钟三四发。 火绳枪远远比不上。 属于大明的火器新时代,彻底来临! “主官,带着师傅们,跟着孤去西山,咱们秘密试枪试炮,让孤看看,你们做出来的是不是真家伙!” 第68章 逆臣乱党,骨灰都给你们扬了! 京城,近郊的校场。 禁卫军在校场最外围守着。 暗中还有锦衣卫在四周巡查。 谁也无法接近这里。 朱瞻墡命人找了一片林子,然后就开始设定标靶。 接着就跟火器司的主官吩咐道: “——把大炮拉上来吧!” “遵命,殿下。” 十门佛朗机炮被推了上来。 都是架在专门的木轮车上的。 佛朗机炮,因为重量轻的缘故, 以这类木轮车作为炮架再合适不过。 体型小重量轻本身就是佛朗机炮的一个优势,它比还未出现的红夷大炮更具备野战优势。 佛朗机炮一般填充的都是爆炸弹,也就是开花弹。 这类开花弹跟霰弹一样。 发射出去会在敌人之间炸开。 当然,佛朗机炮也可以填充实心弹。 不过实心弹往往都是用在攻城的时候。 开花弹是将火药填充其中,炸开四散的弹片。 因为炸裂时犹如花朵一般,故而又名开花弹。 这开花弹具有一个百米的杀伤距离。 在这个距离内可以有效地杀伤敌人。 实心弹距离远,穿透高,但不能有效杀伤敌人,所以佛朗机炮往往要填充实心弹的时,都是用来攻城的! 相比起来,填充开花弹才是最适合它的。 佛朗机炮其实有一点儿后世野战炮的味道。 十门佛朗机炮,就这么被推了上来。 操持火器的士兵们,已经准备好试炮了。 火器司主官恭恭敬敬地过来请朱瞻墡离开, 朱瞻墡却摆了摆手,说不必。 他只是退到稍微后面的一点地方而已。 就算炸膛也炸不到这里。 接着,在朱瞻墡的示意中。 试炮开始! “点火~!” “放——!” 火器司主官一声令下。 砰——砰——砰! 连续十声炮声,接连响起。 就见每一门佛朗机炮都发射出了一发发的炮弹。 接着远处的标靶区域,顷刻间就炸开一片火光。 轰——轰——轰! 落地的开花弹又发出了新的爆炸声。 一时间,飞射的弹片,四射到了周围所有的树木上。 尖锐的弹片,嵌入到了一些粗壮的树干内。 而一些细小的树干,顷刻间就伴随着爆炸的余威应声断裂。 爆炸的冲击波,在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内,疯狂的肆虐着! 地面上也被炸出许多坑坑洼洼的小坑。 到这,却还没有结束! 紧接着,火器司主官又一声令喝: “装填——!” 负责放炮的神机营炮手们,迅速而又熟练地开始退出佛朗机炮的子炮筒,又赶紧抱来已经提前填充好炮弹的另外一个子炮,将它麻利地塞入母铳内。 这就是为什么佛朗机炮又叫子母炮的原因。 完美的衔接。 后膛装填的优势! 已经具备现代野战炮的一些特点了。 两人负责一门佛朗机炮,就可以做到快速的装填和击发。 大大提高了射速! 朱瞻墡看在眼里,为之高兴。 不愧是能被戚继光点名写进书中的神器。 跟红夷大炮比起来,佛朗机炮长于野战,不只是因为它重量轻巧便于运输,还是因为它可以做到像连珠炮一样不断发射炮弹。 子母炮,连珠炮,还真是这个时代的野战神器! 十门佛朗机炮都被测试了一遍! 每一门炮都提前配备了三门子炮。 这么一番测试下来,表现得都十分出色。 至于前方的树林,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都是残败不堪的树木。 地上不是焦黑的炮弹坑,就是一地的碎木头! 十门佛朗机炮测试完后,除了有一点炮管发烫外,其它的地方都还好,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那些火器师傅还有神机营的士兵们都很兴奋。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种新型火炮代表了什么! 一个崭新的时代! 他们感到自豪而又兴奋。 接下来是测试布朗贝斯步枪。 如预料之中的一样。 燧发枪的特点展露无疑。 从装填到击发。 短短的一分钟内就能做到三轮左右。 嘭嘭嘭……,林中枪声大作。 一直没断过。 惊得百鸟齐鸣,野兽狂奔。 不需要明火的这一点,也令众人大开眼界。 更是启发了那些负责制作火器的匠人师傅们。 他们开始思考新的火器! 布朗贝斯步枪最后的测试结果显示: 两百米内可以做到有效杀伤,但要形成密集的弹幕火力网。 而准度和精度最好的距离,则是一百米到一百三十米左右。 这样的结果证明,布朗贝斯步枪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火绳枪。 这是传统的火铳完全不能比拟的! 传统火铳有效射程也就五十米到八十米。 准度感人! 至于更落后一点的火门枪,也就是鸟铳,那就只有十米上下的有效射程。 所以,目前大明神机营的火枪兵,都是要跟车营一起配合作战,不然扔到野外面对骑兵,一个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很容易被冲烂!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新型的燧发枪布朗贝斯步枪,一百米以上的有效射程,可就彻底改变了火枪兵在野外面对骑兵的劣势。 如果再配合起车营来,更是可以做到——进攻有余,防守无忧。 火绳枪装填慢,点火需要明火,还需要引线。 炸膛率也高得吓人。 真就跟鸡肋没有什么区别。 朱瞻墡心中已经开始打算一件事。 先给朱棣送一批火器过去。 自己这里就留下一些,反正已经足够用来对付乱臣贼子。 就算是将他们的骨灰给扬了,也没啥问题! ——绰绰有余! 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三炷香的时间后。 所有的测试都结束了。 不管是佛朗机炮,还是布朗贝斯步枪都得到了很好的测试。 这也证明了大明的制作工艺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气密性都很好。 无愧火器立国的朝代。 朱瞻墡看着兴奋的火器师傅们,还有那一个难掩喜色的火器司主官,吩咐他们回去继续加班加点,接着制造火器,缺什么东西就直接找户部。 要钱拨钱,要人招人! ——专事专办! ——皇权特许。 “汝等好好干,孤回去让宫里面的内库专门拨五万两给你们,你们都拿去分了,也让天下人看看,跟着咱大明的匠人,也是能发财的!” “谢殿下隆恩——!!!” 众人大喜过望,山呼一拜! 一回到御书房。 朱瞻墡就命锦衣卫秘密运送五门佛朗机炮和十把布朗贝斯步枪,连带所需的炮弹和子弹,即刻前往漠北前线! 其中还有一个参与今天测试的神机营士兵。 也要随行前往,以作为新型火器的教官。 同时朱瞻墡,还准备了一封信。 让他们一起带去! 第69章 汉王赵王都震惊了!咱们哥俩成真孙子了? 这一次负责运送这批火器的锦衣卫, 一次就出动了三百名。 全部都是武林高手。 随行一起押送的还有一千名禁卫军。 他们乘着月色就星夜兼程地出发了。 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直道。 就是要火速将这批火器送到陛下的手里。 朱瞻墡是凌晨站在城墙上,亲自目送着他们离开的。 他望着这一支队伍远去, 口中呢喃道: “皇爷爷,这是孙儿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愿我大明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存!” 真理永远要掌握在大明这样的文明手中! 于国于天下,方为大德! 天朝上国,恩威施宇内。 …… 十天后。 大同府外的瀚海以南。 朱棣率大军彻底扫荡了整个长城一线的游牧部落,对于归顺的全部吸收到了关内东北一带,或者放入朵颜三卫下的其余小部落。 对于不能归顺的,全都连老人带小孩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真正做到了当年大哥朱标教导朱棣的一切! ——恩与威,赏与罚! 朱标当年可是让朱棣抄了五十遍《魏武三诏令》。 看样子,朱棣是体会颇深,现在都还受到影响。 朱棣看来是完全理解了,当年大哥为何能笼络住这么多愿意跟随他的各方人物。 朱棣清理掉长城一线后,目标直指瀚海以北。 他第一时间安排了三千营和朵颜三卫的轻骑兵,一同出击,再次沿着瀚海以南清扫一遍。 连一个喘气的敌人都不能留! 要做到斩草除根。 你都不愿意归顺,那就不配享受大明的恩情。 归顺者生,叛逆者死。 这样的二次出击,主要就是防止一些零星部落去而复返。 这些部落多半都是鞑靼阿鲁台部的臣属。 也是此次朱棣主要打击对象! 而就在朱棣研究下一步作战方针的时候,前方的斥候来报: ——发现阿鲁台部派出了先锋精锐! 而且还是阿鲁台的小儿子亲率而来。 他们准备越过瀚海,反击大明的军队。 这是要阻止大明的军队继续深入瀚海,甚至是防止大明军队进入瀚海以北。 他们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被大明追着打了。 一副很怕大明这一次是冲着他们老窝去的样子。 朱棣听到这个消息后,既兴奋,又冷静。 他等这一个机会很久了! 朱棣这一次是打算将草原彻底平定,在他这一代将能打的仗都打了,免得后代子孙们受累。 他不是很相信以后的儿孙们。 因为他看不到他们。 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什么样子! 朱棣也是不相信后人智慧的那种人。 不过,朱棣现在之所以如此坚定,也是因为没有了后顾之忧。 身体变年轻了,家里面也安定。 而且后勤支援还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 这不放手去打,回去干嘛? 混吃等死?当米虫? 这不是他朱棣的性格! 就在这时。 帐外响起一阵马蹄疾驰声。 接着就是一声大喊: “锦衣卫副指挥使,奉监国之命,押送物资!速速让行!” 朱棣闻言,神情一惊! 接着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高兴的是,难道孙儿又送来什么好东西了? 担心的是……,会不会家里出事了? 一会儿后。 锦衣卫副指挥使马隆走进了帐篷内。 “臣叩见吾皇万岁!” “免礼。” 朱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直接问道:“可是朕的好圣孙,送东西来了?” “是的陛下,这是监国的书信,必须要面呈陛下,他说您看了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人将密信递了上来。 朱棣闻言,也是心中长出一口气。 看样子家里没事! 想想,朱棣也是心中暗笑。 有小五,还有他老子在,家里能有什么事?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也能解决! 朱棣心下释然! 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不知不觉中,朱棣对于朱瞻墡的信任越发的坚定。 他觉得自己这个好孙儿什么都能解决! 哪怕遇到天大的危机,也一定可以迎刃而解。 朱棣打开密信仔细地阅览了起来。 才一打开没看几行。 朱棣就发出开怀大笑的笑声, “哈哈哈,果然,果然,哈哈哈哈哈,雷霆一样的连珠大炮,还有一息之间就可以射击三轮的新型火枪……,真的是又给他的皇爷爷送来宝贝了,好圣孙!好圣孙!” “有小五在,我大明可再兴盛百年,哈哈。” 朱棣笑着笑着,就迫不及待合上这一封朱瞻墡的亲笔信。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狂喜不已的脸上写满焦急,他看着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问道: “快,火器在哪儿?” “回陛下,都在营门外!” “好!随朕一同。” “是。” 一会的功夫。 各个将领,还有二位王爷都被叫到了营门口。 朱棣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掀开了这些帆布。 上面放着的都是一门门的新炮和一杆杆的新枪。 看到这上面的火器。 一些将领们觉得奇怪。 咱们不是都有吗? 而且这漠北正值春雨时节。 很多时候,道路泥泞不说,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 这火器真就是不好使! 朱棣目前配备的还是传统的大将军炮和火绳枪。 大将军炮比红夷大炮还笨重。 火绳枪更不要说,沾点潮湿都点不着。 汉王和赵王也是疑惑不解! 送这来有什么用? 而且这火炮怎么这么小? 这火枪怎么还有匕首尖刀挂着? 拿来当近战用? 这烧火棍子,一刀就被砍断了吧! 朱棣让人全部将炮给卸了下来, 然后挡着众人的面,高声道: “大家看着,这就是朕的圣孙,咱大明的监国,最新研制出来的火器。” “这可不是一般的火器,咱的好孙儿已经测试过了,说这些火炮火枪,远超咱现在所装备的一切火器!” “朕相信他!今天就让我们君臣一起来见证,朕的好孙儿送来的这些新火器。” 朱棣这么说,也是在表达一个态度: 朱瞻墡,他的好圣孙! 他朱棣最信任的孙儿。 这无疑是一种背书。 汉王和赵王眼神都有些不对劲,神情也浮现了一抹的不耐烦。 赵王胳膊肘拐了一下紧挨着自己站着的二哥,低声道: “老爷子疯了?这都还没见真章呢!就给那小子这么背书?大侄儿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信任吧?我看这皇位,也别传给咱大哥了,直接给这小子坐好了!” “老三你瞎?”老二汉王爷,也是一脸厉色,“没看出来吗?老爷子真就打算要将皇位直接给他这个好圣孙?咱哥俩跟着老爷子南征北战一辈子,到头来连一个孙子都比不了!咱这才是——真孙子!” 赵王爷闻言,那是又郁闷又无语。 二哥怎么能这么说呢? 但转念一想: 诶,别说,跟朱瞻墡那小子比起来, 那他哥俩还真就是——真孙子! 第70章 佛朗机炮带给汉王的震惊!朱棣亲自试炮 “我才不信,这小子能真搞出什么新火器来!” 赵王爷没好气地说道。 汉王倒也赞同,小声嘀咕附和道: “这小子在朝中玩玩权术,搞点小钱不成问题,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朝的神仙了?就他也能制作出新的火器?等着看着好了,老头子说不一定马上就被打脸!我倒要看看老爷子,这脸准备往哪里搁!” 一听老头子会被打脸,赵王爷那一脸的期待。 一众跟随朱棣半辈子的老将们。 也都是好奇地打量着这运送来的新火器。 对于这些东西,他们不陌生。 毕竟打了半辈子交道了。 但是他们确实很怀疑,这新火器的效果。 这炮也太小了吧? 竟然一匹马就能拉着一两门炮跑。 要知道大将军炮,可是需要一匹马才能拉得动一门。 这小炮真能杀伤敌人? 表示质疑! 至于火铳,他们倒是没有多少的兴趣。 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火铳那尴尬的射程,让他们觉得还不如弯弓拉箭好用! 这群将军们显然还是老思维。 没有想过,你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训练出一个合格的火枪手。 但你花上几年的功夫,也训练不出一个合格的弓箭手。 更别提还要培养出一个骑射俱佳,弓马娴熟的弓箭手。 众人对于监国一个小屁孩,还能做火器,本身就怀疑。 但见陛下兴致勃勃,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来扫了陛下的面子。 一个小孩设计发明出来的能用吗? 他懂火器吗? 不会是玩具吧? 不,就是玩具! 胡闹! 特别看到那炮,更是看不上监国殿下送来的这批新火器了。 此时的大明朝,还未出现虎蹲炮和佛朗机炮。 在他们的眼中,炮这种玩意要又大又粗! 只有又大又粗,那才能威力十足。 朱棣也注意到了诸将都是带着难掩的不信任之意。 他也不生气,因为他相信瞻墡送来的新火器,一定如信中所言一样:——无比优秀,远超同类火器! 对于朱瞻墡,朱棣早是坚定的信任。 这是一种源自于自信的信任。 朱棣也不废话,直接跟随行来的教官,那个神机营参与在京城试炮的炮手,说道: “你来,直接试炮吧。” “遵命。” 炮手行礼一拜,接着就让士兵们帮忙摆放调整好佛朗机炮。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朱棣竟然亲自上前帮忙,作为炮手的副手。 这让将军们都是一惊! 汉王和赵王也都是难掩震惊。 “老爷子干嘛呢?炸膛!” “是呀,爹,别参和了,这炮可没个准。” “陛下不可。” “陛下我来替你吧。” “陛下三思……” 朱棣回身瞪着这群家伙,怒斥他们,“朕的孙儿会害他的皇爷爷吗?你们不相信咱的好圣孙,但朕偏偏就相信他!今天我这个老头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雷霆!什么叫天威!” 众人一听,那脖子一缩。 没有想到皇上还是看出来了大家的心思。 一见阻止不了陛下。 大家也只能担心地远远看着。 这陛下是真不怕炸膛! 专门火器师傅铸造的大炮都会炸膛。 更别说那小孩发明的火炮了。 陛下太信任监国了! 永乐大帝不怒自威,众人都不敢再劝。 朱棣脱掉外面披着的袍子,直接跟那炮手,一起操作佛朗机炮起来,“来,我负责点火,你来换子筒,这一门炮我看信中是三个可更换的子筒是吧?” “是的陛下。” “好,咱们一起,你好好试炮,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一个神机营的千户!” “谢陛下。” 这个炮手一听,顿时提起一万分精神来。 炮手开始固定好第一门佛朗机炮,再从车上拿来木头炮架垫在炮管下方,接着开始调整起准心, ——目标是营门外远处的野地。 他扶正炮管,校准角度。 接着就将三个子筒抱过来。 随时准备更换。 接过火把,炮手看了一眼陛下,朱棣自信一笑,点点头。 眼见要动火了。 汉王和赵王,还是忍不住,朝着老爷子喊, “爹可以了,回来吧!” “是呀爹,炸膛,炸膛!!!” 朱棣理都不理会自家两个儿子,直接拿过炮手手中火把,没有多少犹豫,就大喝一声, “预备——!点火!” 火焰引燃了引线。 火线开始发出稀疏声的燃烧起来。 接着砰的一声, 炮声应声炸响。 诸将略微有些意外! 嘿,还真能放? 这炮至少可以用,不过声音也太小了,果然不如大将军炮! 可接下来,将领们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因为不到几个呼吸间。 又一声炮响响了起来。 砰——! 只见炮手麻溜地退下一个塞入那炮管屁股后面的子筒,然后又塞入了一个新的。 接着皇上在此点燃了引线。 炮弹应声就被发射了出去! 紧接,又是如此,循环! 可大家压根没看到填装新的炮弹! 甚至没看到塞入火药! 一些将领们难掩吃惊地盯着,不禁揉了揉眼睛!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这么快? 发射速度这么快? 发射效率这么高? 大将军炮这个时候估计还在擦拭炮管,还没有装填下一发呢。 等等——! 忽然,有人看出了端倪。 就听,他喃喃道: “不对,那子筒里已经提前装填好炮弹和火药了,每次发射完,完全不需要如大将军炮一样填药装弹……,只要更换子筒就行……” 说出这话的,正是面露吃惊的汉王。 他神情诧异! 接着众将就盯着那被更换的新子筒,还有退下冒着热气的旧子筒。 炮手已经开始在擦拭和装填了! 不像大将军炮需要从前面擦拭填药和装弹。 这是可以更换尾部子筒,后装膛的火炮。 才刚刚装上的子筒,果不其然又发出了砰的一声, 新的炮弹又被发射了出去。 短短的时间内,就接连发射了三轮炮弹。 嘶~! 诸将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可太懂,这代表了什么! 这不是火器, 这他娘的是——神器! 随着那炮手不断地装填和更换子筒, 那佛朗机炮就如连珠炮一样,不间断地在发射炮弹。 远处不断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 每轮发射都是连续的三发急速射。 汉王和赵王,他们一辈子都在带兵打仗,此时的两兄弟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 他们最懂火器,因为都带过神机营。 此刻,心底里骇然不已! 短短的时间内,这炮就能做到: ——三发连射! 如果是一百门这样的炮,一起三发连射? 乖乖,对面还能有站着的活物? 能站着的都是大罗金仙下凡了! “这小子……”汉王爷震惊嗫嚅,“真是生而知之的神仙?” “二哥,咱可不能做这火炮的敌人——!” 第71章 漠北狼烟起,京师乱贼生! 三十秒不到! 三发急速射。 连珠炮一样的射速。 射程竟然也不低! 不带有偏见后,诸将们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 他们开始计算着火炮的射程! 竟然不比大将军炮低。 射程也有一个五百步左右。 传统的铁火炮,也就是大将军炮也只有差不多四五百步。 这能急速连射的佛朗机炮,竟然可以做到五百步的射程。 那真就是如陛下所言! 这玩意真的很优秀! 远处被炸得全是坑的地面,也是最好的证明。 子筒不断更换塞入母铳内。 就可以做到连射。 如果不是火炮本身会过热,需要冷却。 这火炮可就无敌了! 此时的大明还没有达到红夷大炮射程的火炮。 佛朗机炮的射程已经十分不错。 赵王爷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一脸不爽地低声咒骂,“草,我们真成小丑了!这小子居然还真有点本事!” 汉王爷神情比较复杂了! 此时他对于那个在朝中监国的小侄子,有了一个更加客观的评价: ——权谋决绝,富有奇才! “接下来就是那火枪了,炮都这么厉害,那火枪难道还能玩出花来?老子偏不信了!” 汉王爷咬牙切齿,还是不服! 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接下,朱棣就开始测试那新型火枪。 接着又是让诸将跌破眼睛的一幕出现了。 抬枪就射,一分钟三次击发。 除了填药和装弹外,压根不需要用到明火和引线。 射程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步左右。 而且精度贼准! 这让众人咋舌不已,啧啧称奇! 要不是那百步外的草人上嵌满了铅弹。 他们真的很难相信这玩意是他们认识的火铳! 不需明火可就不太惧怕风雨了! 如此强悍的射程。 如果配合目前大明神机营现有的三段齐射战术, 那就算没有车营的配合,敌方的骑兵都难以接近百步! 诸将们看到陛下亲自上手测试后, 更是难掩心中的震惊! 强! 太强了~! 朱棣将刺刀啪嗒一声装上,又做了几个刺杀和横斩的动作,顿时更加满意这新型的火铳。 只是这才十把有点太少了! 不过想来小五就是送来给自己尝尝鲜。 后面肯定还有大量的新火器送来。 不过这火炮和火枪的名字有点怪, 什么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 不太好,要改一个! 朱棣打算为这些新火器取一个符合天朝的名字。 不过这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情! 最要紧的是让诸将都知道, 咱的好孙儿! 就是朕最中意的继承者! 朱棣将火枪抛回给那个炮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咱大明真是出了一个好圣孙!我这个当爷爷的真是好福气,大明有他真是幸事,日后大明交到瞻墡的手中,——那才是社稷之福。” 听到陛下的笑声。 诸将急忙上前祝贺! 唯独汉王和赵王,呆立在原地,神情不是太好。 嫉妒! 难掩的嫉妒。 因此生出了恨意。 …… 京城。 最近的京城也是暗流汹涌。 前线的朱棣准备大战一番。 而京城这儿,也是孕育着一场战争。 勋贵,富商,朝中大员,各地官吏,藩王们的信使……等等,全部都聚集到了那个晋商头头李章的周围。 一大早李章就收到了准确的消息。 已经有三万人马秘密赶来京师。 都是江湖人士和普通商旅打扮。 这些人不只秘密携带了兵器,甚至还带来了火器。 甲胄兵刃自然也是一应俱全。 这一次,他们要搞一票大的! 十日内,龙蛇齐聚京师! 而这一切,都在朱瞻墡的掌握之中。 国宾馆最顶级的雅间。 李章环顾起在此的诸位, “各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些日子那小子都在御书房,宫中的兵马总计不过三千人,此时正是京师守备空虚的好时候,那小子连咱们的内应估计都对付不了,咱们这一次——必定能大获全胜!” 马运这时也出声说道: “这一次江湖各个帮派也出了一千人给我们,都是好手,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绝对的好手,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李章点头称道: “现在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后天半夜,我们的人会在五城兵马司换防的时候动手!” “京城里的精兵强将都被陛下带去远征了,此时的京城只要猛攻皇宫,京城那就是咱们的地盘!而且还有一个消息,那小子又派出去了一千人左右的禁卫军,似乎押送什么东西到前线……,真是天赐良机!”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章觉得胜利已经在他们这一边了! 众人一听,也是欣喜不已。 那监国小子不是找死吗? 本就没什么兵了! 竟然还又派出一千名禁卫军? 哈哈哈,真是找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马运大笑道: “哈哈哈,好,妙,咱们可就要唱一出高平陵之变了,李章掌柜出身晋商,是不是也能做一做那晋太祖司马懿呀!大家说,对不对啊?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是大笑。 顿时雅间内充斥了欢快的气氛。 赢! 已经赢了。 赢麻了。 李章闻言也是难掩狂喜,不过还算理智,只是摆摆手淡淡一笑,让诸位安静,接着说道: “诸位,记住咱们这一次的口号,清君侧,兴大明,保我华夏千年传承!在攻入宫中的时候,不要多做停留,一定要先抓到那小子,将他给拿在手里,不论他是死是活!” “好,一切都按照李掌柜的意思。”马运第一个表态,“我们听你的命令行事。” “对,一旦你们攻入宫中,我们的人马就会堵住四门,防止那小子学那建文帝逃之夭夭。” “这一次我们带来的云梯和飞爪都可以起到作用,甚至那些铁火炮都可以推出来,一定能打得那小监国抱头鼠窜。” “这一次陛下远征,将京城的几门的守城大炮都调走了,唯独留下的几门,也不知道那小子吃了什么药,竟然都被他更换了,这真是老天爷在送给我们机会呀!” 一个身材瘦弱的家伙,一个勋贵后裔,他恶狠狠地道: “当年燕王还要打到金陵清君侧,咱们直接就在这北地改天换日,这一次我们是十拿九稳,这小子必死无疑!哼,谁叫他失了民心?寒了人心呢?该死!呸!” 这人还啐了一口。 对于朱瞻墡他是真的恨! 此时的李章也是信心满满。 早已经是胸有成竹。 他眼神阴冷! 透着自信。 “诸位,怪就怪那小子不长眼,竟然想要扭转自古以来的真理——钱和权!他想给泥腿子们一个朗朗乾坤?要改革咱们的科举?真是痴心妄想!年少轻狂不知死,那就送他早点投胎去吧!” 第72章 应叹龙孙真铁脊,黑云压城不折腰! 紫禁城的大内深宫。 御书房内。 朱瞻墡才在偏殿躺下没多久,就被门口伺候的王公公叫了起来。 “殿下,锦衣卫密报。” “让他进来吧。” “属下参见监国千岁。” “如何?” “殿下一切如你所料,他们准备在五城兵马司换防的时候动手。” 朱瞻墡沉默片刻, 接着告诉这个锦衣卫道:“告诉你们左大人,继续秘密盯着,再将那些内部叛徒全部看住了,要在他们动手的时候,你们也动手——一个不留!” “遵命!” 一天的平静日子,悄然过去。 李章他们的叛乱之日, 已然来临。 残月高悬夜空, 京城深夜森寒。 一整个北京城,外城依旧是喧嚣热闹。 但内城却安静得有些可怕。 ——一片寂静。 北京城分为几个部分,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内城跟外城,而内外两城唯一隔开它们的也就是一条护城河。 东西南北,数十条石桥相连。 而皇城的北面,则是紧挨着煤山。 北门也是今夜最为寂静的地方。 深夜子时。 紫禁城四周的城墙上,亮起比以往更多的火把。 城墙上也站满了士兵。 北门的城楼上,甚至还架着十门新型大炮。 一个个威武不凡的大明天兵们。 每一个都在严阵以待! 其中有一百名背着火枪的士兵最为引人注目。 他们挎在背后背着的火铳,都是神机营之前从未曾见过的新型火枪。 火光闪烁的北门城楼上。 一位赤红滚龙袍的少年,正神色肃穆地站在这里, 他立足城楼,目光深邃而又凝重。 此子,正是大明朝的监国千岁,一字并肩王襄王朱瞻墡! 就在这时,北门外的林间,从黑暗中,不断窜出来一个个手持兵刃,身着甲胄的士兵。 他们不属于明军! 更不属于漠北正在被朱棣讨伐的鞑靼亦或者瓦剌。 这群人的身后还推着攻城车,甚至有不少还扛着云梯跟飞爪。 这是一支专门用来攻城的部队! 其中有一些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他们步履轻盈,身手敏捷。 叛军们来了! 叛军不断从黑暗中涌现。 这一支身着黑甲的军队,足足有三万多人! 人过一万无边无涯,人过三万接天连地。 “殿下,他们来了!” “嗯。” 此时的丁白缨紧张到都快要贴着朱瞻墡了,她就生怕殿下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朱瞻墡见清丽的女侠,她的脸上写满了关心。 不禁轻轻拽过她的手,攥在手里, 安抚她道:“相信你家殿下,孤不会让他们踏进紫禁城一步!” 说完,朱瞻墡旋即松开丁白缨,沉声道: “丁白缨听令!” “白缨……在!” “南门就交给你跟左大人了,切不可放贼踏进一步。” “白缨遵命!” 丁白缨深深看了一眼自家殿下,接着握紧手中的戚家刀, 领着一队人,就火速赶往南门。 左大人他们已经在那里镇守了! 朱瞻墡故意将贼人们放纵到内城来,任凭他们进入到紫禁城城下,为的就是诱敌深入! 他要让这群叛军,不会伤害到外城的百姓们! 这是一场不需要京城百姓们参与的战争。 大明的叛徒,自己会亲手来料理! 此时的紫禁城其余两门,也都有主将率军镇守。 但如情报显示的那样,叛军们主攻的就是北门! 北门的位置最好,可以方便攻城的部队展开。 后世的李自成就是从北门攻入的! 这里的护城河,也是最浅最窄的! 也正因为北门的易攻难守,所以朱瞻墡就留给了自己, 由自己这个大明的监国亲自来坐镇。 ——与叛军一决生死! 叛军也是有能人,知道必须要速战速决,所以他们将所有的力量,都放到了北门。 他们打算尽快攻入紫禁城内! 朱瞻墡为了防止生变,其余几门还是留了人。 甚至南门还专门让丁白缨和左大人坐镇! 两个都是武林高手。 而且还有一群锦衣卫。 他们守住非叛军主攻的南门,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锦衣卫传令百户从远处跑过来, 上前拱手行礼,急道: “殿下,百官们都在奉天殿,他们都说要不要先行撤退,说咱们可以让出北京城,只要从大同府调兵过来,一样可以夺回北京,没必要在这里跟敌军拼命!” 朱瞻墡冷冷一笑,那群文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 “他们文官是这样想的,那你呢?” 朱瞻墡好奇问道。 这个百户神色肃杀,厉声道: “杀敌!跟着殿下守城杀敌!不过,殿下若是要撤,小臣就算拼了老命,也会护着殿下杀出去。” 夜晚的冷风吹在朱瞻墡的脸上,他现在清醒得很! 朱瞻墡闻言笑笑,扭头看向这个锦衣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告诉他, “好男儿!但孤不能走!大明从立国开始,便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只有战死殉国的君王,岂能有逃出生天的康王赵构?” “孤虽只是监国,但代行天子之权,那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大明天子!让孤就这么扔下紫禁城,甚至是扔下北京城外城的老百姓们?不行!上天会容不得孤的!” “殿下——!”这个百户声音颤抖,心中触动不已,却也如实地说道:“可咱就五千人不到呀!” “哈哈,五千人?够了!五千人,收拾这群烂蒜足矣——!” 朱瞻墡闻言大笑。 丝毫不将城下那群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叛军们,当做是什么威胁! 反而无比的蔑视他们! 从骨子里的鄙视! 如看跳梁小丑。 朱瞻墡看向他们,冷笑,“孤观他们已取死有道,死期将至!不过土鸡瓦狗尔。” “殿下!既是如此,小人就留在你这里,拼死也能护住千岁。” “好,有劳!”朱瞻墡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北镇抚司百户岳林。” “嗯,内城各家各户都通知道了吧?” “殿下都告知了,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 “好,那咱就可以放开手脚,杀光这群贼子!” 就在这时,火器司的主官领着几十个火器司的老师傅匠人们, 竟然出现在了此处的城楼上。 一见到殿下在这里。 那火器司主官,就激动地跑过来,喊道: “殿下,臣来了!” 朱瞻墡见他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特别是当看到这火器司主官身后的老师傅们。 那脸上更是震惊! “你们怎么来了?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不等火器司主管说话。 那主官身后的老师傅,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就拍着胸脯,走上来,不服气道: “千岁,咱也能杀敌!大明是俺们的家,这紫禁城更是我们干了一辈子的地方,别说殿下要跟这群乱贼们拼杀了,就算殿下您要走,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留下跟他们拼了!” “更何况,殿下这里的佛朗机炮,我们来操作更加顺手,这可都是我们做的!这批甚至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亲手试过炮的!俺们这群老头子,一定打得比这群才抽调来放炮的新兵娃子们准!” 这个老师傅说的是实话。 神机营基本都被带走了。 留下的就一百个不到,现在还都被朱瞻墡拿来充当火枪手了。 负责这十门佛朗机炮的炮手,还真是赶鸭子上架的新兵蛋子。 他们之前就是普通的士兵, 也就只是见过神机营的同袍们放过炮而已。 就在朱瞻墡犹豫的时候。 忽然,远处再次响起几道声音。 “殿下——!” “老臣来了……” “臣等来了,千岁……” 第73章 苟且偷生的百官,贪生怕死的士大夫! 朱瞻墡听到熟悉的声音。 扭头望去。 就见内阁的三位大人,领着六部的几位尚书部堂赶了过来。 而他们的身后,都是一些像是家丁打扮的仆人们。 只不过这些家丁们的手中还都拿着各式兵器。 在他们之后,还有于谦领着的纪检委御史们。 “诸位臣工,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士奇上前行礼,恭恭敬敬道: “殿下,老臣知道您的打算,岂能坐视不理?躲在家中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属的应该做的,六部的几位一把手,还有纪检委的同僚们,一听殿下已上城楼,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朱瞻墡看向六部几位部堂,心中有些感动。 特别里面竟然还有几个反对过自己的官员。 户部尚书吴大人,也笑着说道: “是呀,殿下,咱们这些家丁都是有些本事的,所以都带来,想着能跟着殿下杀敌建功!” 朱瞻墡见状,也不含糊,当即点头,吩咐道: “那好,咱们君臣同生共死,汝等速速去支援其他几门,这里留一些就够了,于谦你们就去西门,那里留守的五城兵马司总兵跟你相熟,你们配合起来肯定要好一些。” “臣等遵命——!” 诸官领命。 至于杨士奇他们三人,最终是留了下来,只是让家丁们跟着去其他几门支援。 杨士奇捻着胡须,望着城外的叛军们,颇为惆怅, “殿下,所言非虚,这大明朝看似是皇帝是天下百姓的,其实一直都是这群您得罪了一个遍的世家大族们的。” 他又说道: “今日来的也就只是六部一把手,其余朝中大臣们,平日里叫得比谁都大,可真到了这临死关头,他们一个个都想着躲回家中,甚至想着逃跑——何其悲哀!” 一旁的锦衣卫百户岳林,也是气不过,跟着吐槽了一句,“就他们也是读书人?真是给孔夫子丢人!这就是人性?这群人贪生怕死,好不恶心,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杨士奇闻言,见这个锦衣卫年纪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当即笑笑,摇头道: “小哥说的,对也不对,你看他们贪生怕死是人性,那随着老夫一起来支援殿下的诸位部堂,不也体现了人性吗?贪生怕死是人性,舍生忘死也是人性……,世间黑白并没有那么的泾渭分明。” 岳林闻言也是深受教育,顿时心中有所感悟。 朱瞻墡看着眼前的杨阁老,还有之前来的火器司主官和一众匠人们,心中既高兴又生豪情。 百官贪生怕死,但也有孤臣忠肝义胆。 这就是大明! 从立国到灭亡。 既有平时素手谈心性,临事一死报君王的士大夫。 也有贪生怕死逃之夭夭的卖国文官。 更有无数孤臣回天的千古名士! 这些六部的一把手们,也许并不都是心甘情愿的, 也许他们是怕事后被清算。 但,来了,那就是好样的! 没怂,没给大明丢份! 此时。 京城内。 内城的一处府邸之中。 刚刚跑回家的礼部侍郎,那是赶忙就要收拾金银细软打算溜出京师。 想着赶紧逃命! 这个家伙,平日里就是那一种嚷着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忠臣”和“清流”! 可真碰到事了,就想着赶紧脚底抹油跑路。 此时的外城也都已经紧闭城门了。 谁都出不去。 这个家伙现在急得不行, 在家中来回踱步。 他的妻子是一个大家闺秀,出身高贵,见自家丈夫如此胆小怕事,忍不住斥责道: “你好歹也是朝中大员,连礼部尚书都已经到了城楼上镇守皇宫,你怎能如此贪生怕死?”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这礼部侍郎没好气道:“礼部尚书那是朝廷的大官,老子是吗?老子不是!我就一个小小的四五品的侍郎,他的官给老子做,老子就去!要给朱家殉国,那也得给我好处吧?这天下谁当家,老子一样给谁打工!有什么区别?” “什么——!”妻子闻言,顿时大怒,啪的一声,直接一巴掌就朝着自家丈夫的脸上扇过去,“无耻!夫君,你连一点文人的傲骨都没有了吗?我要回娘家去了,身为你的妻子,耻与你为伍!” “啊?别呀夫人!你可是我的靠山,你可不能走。” 这个侍郎捂着脸一脸委屈。 他就是怕死。 风骨又不能当饭吃。 但可不能让老婆回娘家。 自己的仕途可都是因为娶了这个妻子,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临近不远。 刑部员外郎的家中。 他一早就听到了风声,现在就打算守着自家的府邸。 住在他隔壁小院的刑部同僚,主管卷宗的主事,也翻墙爬了过来。 还带着自家的妻儿老小。 “老王,你怎么爬我家围墙啊?” “唉哟,什么时候了,咱们抱团一起,更安全一点,你傻吗?” “也是也是,我这有一把火铳,乃是我偷偷藏的,你会用吗?” “呃,打手铳我会,这……真……不会!” 二人大眼瞪小眼,顷刻无语。 没有办法,两人只能是抓紧找趁手的武器。 接着唤来两家下人,开始守住大门。 就为了防止有贼人侵入。 这时,刑部主事,忍不住好奇问道: “老张,你怎么看啊,今天这事?有好没好呀?” 员外郎闻言一叹,直言不讳,“咱们这个监国殿下那是玩绝了!那些勋贵和商贾们,能不反吗?我看六部跟着去的一把手们都要死!” “那他们还去?” “你傻呀?不去?等着陛下回来,也是死路一条!他们比不得咱们!他们是谁?六部的堂官那都是尚书部堂,都是咱大明正二品的大员,不跟着殿下一起生死相随,日后还怎么做官?” “这倒也是,咱们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官之道还是活着才行……” 翰林院大学士的家中。 他也是一个满口圣人之言,道德文章、之乎者也的老头。 此刻这老头正在让家丁们赶紧收拾家产。 口中不断念叨, “不行,得从南门的狗洞钻出去!这京师现在是一点儿也不能待了,还是江南的老家好……,那监国跟那群贼人都疯了,这真是害苦了我们这些读书人!” 说着,这头发花白的大儒,见家丁们还不抓点紧,急得大骂,“你们抓紧!是要老爷跟着你们一起死吗?快快收拾那些古董字画,这可都是宝贝!唉哟喂,还有我那颜真卿的真迹呀!轻点,轻点……,读书人的宝贝呀!” 家丁们连忙“是”“是”“是”……, 但心底里都对自家老爷看不上。 一个下人,忍不住小声咒骂,“老不死的,圣人文章还不如老子的擦屁股纸有用,没点硬骨头!” 一旁的小丫鬟,也跟着骂了一声,“就是,半只脚都要入土了,还一肚子的苟且偷生,平日里还天天教育我们……恶心死了!” 城上杀气森森, 城内百态丛生。 所有人似乎都不相信,大明朝的那一位监国殿下,还能看得到明天的太阳! 第74章 危机时刻,所有人都不相信监国能守住! 从永乐皇帝迁都燕京开始。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就成了大明朝不变的铁律。 而顺天府府尹也跟其他地方的城市长官不一样。 他不只是正三品的大员。 还掌管着整个京师的政务。 可就这样的一个京师大员,现在却带着几百个衙役兵丁,什么也不做就龟缩在自家的府衙内。 “大人我们不动吗?” 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顺天府府尹摆手拒绝,显得十分的谨慎,“本官不能这么冒险,咱们就这么一点人,人家外面可都是三万多人马,别说咱们了,就算如今的京师所有三班六房的人加起来,也不够人家吃菜的,咱们就好好待着!” 一个捕头也上前来,点头说道: “就是,大人,你说得对,我们这些人,那还不够人家一口吞的,咱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别冒这份风险了,更何况那些叛军们别看现在闹得欢,将来肯定拉清单,陛下一回来,都得死!” “没错。” 顺天府府尹点头称道。 对于自家捕头的话,那是十分的赞同。 其余的衙役们,也是拍起马屁附和来。 “大人英明,咱们不怕,大不了人家叛军来了,咱们假意投降,等到陛下一回来,反戈一击!” “对,说不一定咱们还能得到不少赏赐,到时候也是大功一件呢!” “就是就是,投降不杀,那叛军也拿不了我们怎么办,谁来,那都需要我们管理京师。” “那是,还是咱大人英明,那小监国就是死脑筋,估计明天就能看到他的身首异处咯。” 衙役兵丁们纷纷说道起来。 杀敌报国的勇气那是没有的。 暗地里逼逼赖的心还是有的! 谁来,他们都是举起双手, 谁厉害,他们就倒向谁! 谁赢,他们帮谁。 毫无底线和原则。 还美其名曰: ——为了家人! 他们都打算在这里老实等着,等一个结果。 然后再去安抚百姓,以此来当做筹码。 做给叛军看,他们的本钱。 陛下回来,那就反戈一击。 至于监国? 就那点人,赢不了。 怎么可能会赢? 顺天府府尹想得很美,觉得只要苟住性命一切就都在掌握之中。 只要坐到这个位置,谁来都需要他。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黎民百姓, 什么王侯将相,什么家国天下, 那都跟他无关! “来人,听本官的,将咱们后库的兵器全部拿出来,咱们可是有几十把火铳的,拿出来防御一下,如果城内真的大乱了,咱们也能守在这里,哪怕是叛军要对我们不利,咱们也有本钱叫价。” “遵命,大人。” 顺天府开始做出了动作。 至于其他五大寺的官员们。 此时还在值班的官员,那都是紧闭大门。 一个个堵住大门。 吓得要死。 至于那些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当看到城外的叛军数量时,吓得是连哭带喊地赶紧回家。 大理寺寺卿位列九卿之一,今夜的他正好在大理寺值班。 他现在也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一旁的下属们见状,也是急得不行。 “寺卿,咱们现在也救不了监国他们呀,还是自保为上策!” “大人,活着就是本钱!” “对呀,大家都知道大人您是忠臣,但活着才能继续效忠大明呀!” 大理寺这个寺卿一听这话,心底里有些烦躁,他有脑子,也有点小心思,他不喜欢当朝这位监国,也希望他倒台! 但他的位置不希望这个监国就这么死。 日后皇上回来,他们也逃不了。 他不禁大骂,“真是一群乱臣贼子,他们就算席卷整个京师,老子也不会跟着他们起哄。” 这时,去打听情报的下属回来了。 一进来,他就焦急喊道: “大人不好了,大门全部关上了,现在除了北门,就没有能离开京师的路了。” “什么?唉!这是天都要那小监国死吗?”大理寺寺卿闻言长叹,“天要亡他!可不要乱我大明,外城的百姓们最好无事,不然咱们日后的日子,也好不了!” “大人,我听那些叛军们喊的是清君侧,说只是针对监国殿下来的,说殿下天怒人怨,所以要替陛下清除掉这个祸国的子孙,只要监国一死,他们就退兵……” “蠢材,这只是口号!” 大理寺寺卿没好气骂道。 任谁都能明白,这只是一个口号。 一些下属们,也是不禁摇头。 不过一个官员还是有些不服气,“那群叛军真是没脑子!就死一个监国,咱的陛下就会放过他们了?而且就算监国死了,大明朝依旧还是大明朝,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当初的陛下了!” 太子府。 朱高炽安抚着已经哭成泪人的老婆,“相信咱儿子好了,而且瞻基也跟着上城墙去了,咱们就保护好自己,不能拖累孩子们!你我就安生在家等着,而且这也是小五的意思,关门打狗!” 朱瞻基确实也上城墙了,不过是在东城墙。 此时的太子府家丁们都拿起了武器,还有几十个锦衣卫在这里驻守保护。 太子自然不能出事。 太子妃哭得更大声了。 “小五那可是我的心头肉!你个当爹的真是废物!你除了长得胖一点,哪有一点本事……,呜呜呜,自家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你个没良心的,死了算了。” 太子妃哭个不停。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就看到一身劲装打扮的孙若微手持宝剑走了进来。 孙若微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一进来,就让跟在身后的家丁们,开始将门窗都给封好。 然后守着这里。 太子见孙若微,起身道: “好丫头,辛苦你今晚忙了一晚,你不必担心小五,他不是凡人,我这个小儿子,本事大着呢!” 孙若微闻言强挤笑容,心中早已担心不已。 哭都哭过了! 可此时不能流露出来。 她也很想如丁白缨一样陪着殿下。 但却没有那个本事。 只能在这里护着太子和太子妃。 也算为殿下分忧。 从今天下午开始,孙若微就接到了殿下秘密传来的消息。 然后第一时间就将家丁们给武装了起来。 她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也没有丁姑娘的武艺, 但她也不想输给任何人, 更不想成为殿下的累赘! “呜呜呜。”太子妃哭着抬起头来,瞧见手持青峰的孙若微,心生感动,“好姑娘,你跟白缨都是好姑娘,我儿此次闯过鬼门关,娘一定为你们主持婚事,让你们都嫁给我家小宝……呜呜呜,让他也能多些牵挂,不再这么莽撞!呜呜。” 第75章 大战之前,阵前叫骂!天下苍生何罪? “太子,太子妃,殿下虽然年少,但富有文韬武略,奴婢相信他一定能化险为夷的!我先去将院墙里的陷阱都布置好,真有什么事险,若微一定拼死保护好太子和太子妃。” 说完,孙若微就离开了。 望着离去的弱女子,太子妃抽了一下鼻子,嘟囔道: “都是好姑娘,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能在这儿哭鼻子!不能给孩子们丢人。” 太子那是揣着手,闻言一笑。 他说道: “放心好了,对于小五我这个当爹是了解的!他虽然不通武艺,却是他这个几个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不会出事的,我们好好等着便是。” 朱高炽出奇的自信。 全因他见识过那新型火器的厉害。 大炮就是咱们的底气! 太子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像是赌气一样道: “反正不能出事,贼老天如果敢让我家儿子出事,我就去把今年拜过的庙全给他拆了!” “你这跟老天爷发脾气呢?” “我不管,我就心疼儿子,特别是小五,他是我最小的孩子,我生他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 “行行行,就你爱儿子!” “那是,我的几个孩子那都是个顶个的优秀,小五更是我心头宝,以后小五娶一个十七八个媳妇,再给我生一窝的小孙子小孙女,一个也不给你这个死老头子玩,让你成孤家寡人!” “嘿,有点毒了呀!”太子朱高炽笑呵呵的,也不生气。 他最了解自己这个贤妻了。 “哼,谁叫你这个当爹的,还是太子呢,一点本事都没有,屁股比谁都大,还要坐两个凳子,可是没点屁用!屁用都没有一点!关键时候,还得靠咱儿子!” 太子爷无语了。 老婆这有点儿人身攻击了。 而且胖也不是他的错! 他已经很努力在减肥了。 可天生的有什么办法? 当年连洪武爷都说咱身材其实挺好的, ——看着就有福气还健康! …… 紫禁城北门。 后世的李自成自此而入,终结了大明朝的统治。 崇祯皇帝也从这儿上了煤山。 吊死在了老歪脖子树上。 朱瞻墡不确定现在老歪脖子树在不在。 但他很确定,这群叛军攻不进他身后的巍巍巨城! 小小叛军能撼动紫禁城? 可笑至极! 李章骑着高头大马,驱马来到了三万多人的兵马前。 他抬望眼间,就看到了城楼上的少年亲王! 襄王朱瞻墡! 一切乱局的根源,当朝的监国千岁。 伴随着李章的出现,四周的兵马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他举手示意。 一杆大旗,也在李章的身后竖了起来。 上写: 顺天命,应人心,伐无道监国。 清君侧,明天道,奉天擒千岁。 朱瞻墡看到这一杆大旗的时候,不由得嗤笑出声,指着那李章,就高声喊道: “宵小,你也敢自称顺天命应人心?哈哈哈,真是可耻而又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李章闻言,也不怒,反唇相讥,“哈哈哈,小子,你就笑吧,现在是你的死期将至,你的威风呢?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得罪天下人的后果,就你?也想逆天?给千年规矩换个活法?可笑的乃是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可去你妈的!”朱瞻墡张嘴就是问候,“都说贼眉鼠眼,老子看你就是,你一个晋商说好听是商贾,不好听就是一个煤老板。怎么?你也学着猪鼻子插葱装象呢?我看你就是猪八戒照镜子,一个小丑。” 朱瞻墡这骂人的功夫,有点儿贴吧老哥的味道。 连嘴巴上他都不想给敌人占到便宜。 李章大为震惊,估计没有想到老朱家的龙子龙孙中,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嘴臭的人? 他指着城楼上的朱瞻墡,怒骂,“小子,你最好赶紧出城受降,不然等到老子入宫,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到时候老子也会毁了整个紫禁城,屠戮整个京师,这些可都是你造成的!狗东西!” 朱瞻墡闻言冷笑,冲着这李章,厉声教育,“就你?打着为天下苍生的口号来讨伐老子?就你?一逆贼宵小之辈!真反贼也!孤看你,就是私心作祟,说是为了天下苍生?可笑!” “百姓何罪?天下苍生何罪?却要天下苍生为你买单?” “要苍生,为尔等逆贼私心私利买单?老子看你们才是最该被伐无道的那个!别急,明天一早,老子诛你们十族!” 这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将天下置于动乱之中。 这是何等私心? 已经敢欺天了! 朱瞻墡这话音刚落,一旁的杨阁老,也是指着这李章,痛骂,“小贼,若让你奸计得逞,老夫也不做这大明的首辅了!今日老夫就告诉你,这城你攻不下,而你必遭天谴!以下犯上,欺君造反?岂能有好?而你们也是必受神灵惩罚!” 古人很相信天命。 哪怕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他们依然相信天命。 就算十恶不赦的人,死后一听到要下地狱,他们也都会想尽办法的活着,都不想下地狱。 就生怕死了一闭眼,就来到阿鼻地狱受苦。 杨阁老这么一骂,下面的一些叛军士兵,都有些动摇起来。 朱瞻墡见状,忍不住跟杨阁老,笑着说道: “阁老好本事,他们军心居然受到影响了!” “呵呵,殿下有所不知,越是这样的兵马,越是相信命数,他们敬重鬼神,还拜关公,全因心底里的一份害怕!” 李章身后此时驱马上来一个商贾,正是那马运。 马运直接给李章说道: “算了,这小子牙尖嘴利的,咱们说不过!直接攻城,让这小子受死。” 李章点头,转身退到后面。 朱瞻墡看到这一幕, 也举起手来,下令道: “传孤的命令,准备好,敌人要攻城了!” 传令兵开始一个个下去传令。 顿时城墙上的命令,开始不断往下传。 偌大一个紫禁城的城墙上,皆是严阵以待,充斥着一阵肃杀之气。 负责十门佛朗机炮的火器司师傅们,已经装填好子筒, 他们高举火把,随时发射炮弹。 至于配备了新型火枪的那一百名神机营士兵,早早地就已经瞄准城楼下,那些扛着云梯的叛军士兵。 他们随时可以击发。 但要等到命令! 放到合适的距离。 一起齐射。 城楼上的弓箭手们,也引弓搭箭,拉满了弓弦。 弓弦绷得紧紧的! 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拔出了各自的兵器。 连那些大人们,也都攥紧手中的宝剑。 随时应对来袭之敌! 这一刻,来了! 第76章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地主老爷们哭了! 咚-咚-咚! 战鼓轰隆隆的作响。 一声嘹亮的吹角声。 在城楼上响起。 响彻在整个紫禁城的上空。 “全军听令——!” “杀——!” 叛军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声。 一时间,开始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叛军们的前排都是一个个高举大盾的盾牌手。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被他们掩护起来的,扛着云梯的士兵们。 在他们不远的身后,强攻劲弩也朝着城头发射起一轮轮箭矢。 他们也很有章法,一步步地在稳固推进。 这群人显然不是随便凑出来的虾兵蟹将那么简单。 三万人只猛攻一门。 这里守军连一千人都不到。 其他几门还不能轻易调动以免生变。 压力此刻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压在城楼上每个守军的心头。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除了朱瞻墡! 他依然神态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朱瞻墡望着攻城的叛军! 见他们一点点地接近。 终于接近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他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大喝, “——一轮齐射!——放!” “一轮齐射!” 操作火炮的老师们接连大吼。 重复着监国殿下的命令。 不约而同。 一声令下。 整齐划一地点火发炮! 轰-轰-轰……!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炮响。 顷刻在北门城楼炸响。 连其余几门都能听得到这里的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连续十声炮响。 十发开花弹就应声在城下那些攻城士兵们的头顶炸开! 很准! 一发炮弹还直接贯穿了一个最前方的举盾士兵。 连盾带人直接被洞穿了一个窟窿。 他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就倒在了地上。 而炮弹霎时间,就在人群中间炸开。 四面开花,弹片如飞火流星般溅射开来。 砰砰砰~! 又是炸响不断。 强大的威力。 爆炸的冲击波将这一堆叛军,直接给掀翻在地。 他们浑身变得血肉模糊! “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啊啊啊!” “救我——!” “疼!!!啊……” “……肠子……呜呜呜……” “声音,我听不见了,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声,呐喊声。 不绝于耳。 一炮下去,满地尸体。 一些叛军的残肢断臂烂在一块。 一炮下去,就没有还能站着的。 在这个爆炸范围内的士兵,全部都被无情的消灭。 那些还喘着一口气的,那还不如死了! 一些离得近的,疯狂地在拍打着自己的耳朵。 他们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觉得世界都是嗡嗡作响。 无比难受,非常痛苦。 这样的场景,还在其他地方上演。 一轮齐射可是十发炮弹。 全部都是开花弹。 以为逃过一劫的叛军,也被爆炸的弹片穿过肉体,发出嚎叫呼救。 城楼上的朱瞻墡,看着佛朗机炮给叛军造成的杀伤力,眼中满是冷漠的杀意。 乱臣贼子是这么好做的? 都得死! 新的一轮佛朗机炮,再一次准备发射了。 每一声炮响,就跟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样。 不断地收割着叛军们的生命。 有些抗云梯的叛军士兵,显然有些害怕了。 转身就想跑!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发出一声枪响。 一枚弹丸准确无误地射穿了他的脑袋。 自后脑勺,贯穿到了脑门飞出。 血从小孔流出。 而他也倒在了地上。 眼见叛军云梯难以接近,开始龟缩在攻城车左右。 朱瞻墡再次下令,让弓箭手瞄准分散的叛军们。 打算进行一波远程收割和压制。 箭矢的密集程度,可以造成很有效的范围杀伤。 特别是在这样的时代,强弓比传统的火绳枪有用。 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就跟狂风暴雨一般,疯狂倾泻在叛军们的头顶。 一瞬间,不少的叛军就都被扎成了刺猬。 同一时间。 佛朗机炮也在不断发炮。 发挥出它优秀的连射能力。 跟连珠炮一样,不停轰轰轰,砰砰砰……, 不断地杀戮着下方的叛军们。 火炮的震天作响; 枪声的不断大作; 还有士兵们的惨叫声,一时间响彻夜空。 朱瞻墡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随时分析着战场的局面。 一切如预演中的一样。 科技就是实力。 大炮就是真理! 北门确实是最好进攻的地点,但这里恰好也是大炮最好的覆盖区域。 一马平川。 定点爆破。 佛朗机炮对于叛军来说,就是屠杀机器。 让叛军们可以感受到绝望的无情收割机!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占着火器优势的明军对叛军形成了巨大的压制力。 那些江湖高手们,眼见士兵们打不开局面。 他们开始用飞索勾上城楼,想着轻功上到城上。 他们身手敏捷,不只是躲开了朝向他们的冷箭。 甚至还避开了雷石滚木。 朱瞻墡见状,冷声命令,“火枪队,准备!自由射击,瞄准击杀。” “监国有令,自由射击,瞄准击杀——!” 口令一个传一个。 一瞬间,神机营那一百名火枪手,全部将火枪枪口,对准了这些不断攀升上来的江湖中人。 砰砰砰——! 枪声大作。 布朗贝斯步枪,这种新型火枪,燧发枪的优势一下子就发挥了出来。 根本不用考虑如传统火绳枪一样,等待引线的明火燃烧。 他们只需要瞄准,就直接扣动扳机。 击锤就会敲打燧石。 瞬间引燃火药! 砰的一声发射出枪管里的铅弹。 这样快速的子弹,让这些江湖人避无可避。 压根看不清! 顿时就吃了一阵枪林弹雨。 不少都是当场中弹! ——血溅当场。 他们直直的,从城墙上重重地摔到地上。 一轮发射后。 士兵们身后的辅助人员,又赶紧装填好,重新递给前面负责射击的火枪手。 可惜这一批布朗贝斯步枪还太少了。 不然就可以做到不用等待,不会有间隔时间的轮换连射了! 不过哪怕就是这样,接过装填好弹药的神机营士兵,也是拿起来就瞄准城楼下,开枪就射! 根本不需要等候火把的引燃或者火绳的插入。 依然迅捷! 他们已经开始新的一轮自由射击。 战斗还在进行,但胜利的天平从开战的那一刻,就朝朱瞻墡这一边疯狂地倾斜。 李章一脸震惊之色! 他难掩吃惊地指着,那城墙上的区域,怒声大骂,“狗日的!他大爷的!这是什么火炮?哪里来的火炮?那小子不是更换过大炮吗?这炮他娘的怎么这么猛,这炮不需要冷却的?怎么还不炸膛?——大爷的!” 李章很熟悉火器。 因为做开矿的。 火药从小他就接触,火器他们私底下也铸造了不少。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火炮! 这炮似乎连一口喘气的机会都不需要, 就可以不断地连续发射? 威力还这么大! 要知道传统的火炮每发射一次,都要间隔个两三分钟的。 李章觉得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 更无法相信。 “老爷!!!报!——城楼上的火炮和火铳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上不去,那些江湖高手全部都死在了城楼上的枪口下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叛军士兵,哭着跑到李章的马前。 李章闻言差点没晕倒! “他们瞎吗?那些火枪点火引燃的时候,他们看不到吗?都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不都曾今面对过火铳的?!” “老爷,那些火铳好像不需要点火——!” 第77章 一户户的上门,一家家的屠杀!北镇抚司! “什么?” 李章觉得自己这个士兵一定在说神话故事。 要么在说恐怖故事。 火铳不需要点火的? “老爷,城楼上的火铳,我们压根就没看到有火把点燃枪膛上的火绳,也没有看到有什么火折子点火,就看到他们朝着我们的人瞄准就开枪了,等到我们想躲开听到枪响的时候,咱们的人就已经中弹了!弟兄们……,都死了不少!” “你放屁!你他娘的自己就是我手下研究火药的,你怎么可能连火铳要点火都不知道?” 李章还是不相信。 超出了认知的事情,确实很难相信这是事实。 “小的,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好像是全新的火铳,连东瀛人的鸟铳小的都见过,但确实没见过这种不需要明火点燃的火铳,就好像他们的枪只需要瞄准一样,瞄着我们——抬枪就射!” “滚滚滚,告诉兄弟们,先登者,老子给他一两万!” “是,老爷!” “等等,咱们现在死了多少人?” “老爷,死伤有四千多人了!” “草——!” 李章整个人气血攻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才刚开打呢,就已经死伤四千人了! 那个监国到底是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新火器的? 大明朝的火器不都是传统的铁火炮跟火铳吗? 怎么还革新换代了? 李章心中开始有些慌了! 他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局面,现在已经有点儿拿不准了! 他现在有些心慌。 还能赢吗? 不,一定能赢! 优势依然在我! 也退无可退! 李章扭头去找马运,忽然发现马运那些家伙们,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马运他们跑了? 李章神情狰狞,一咬牙,“一群虫豸,跟他们在一起怎么能成大事!不足与谋!” 李章驱马回转,朝着身后的士兵们,厉声大喝,“来人,将咱们的神火飞鸦和火箭全带上,咱们去西门,李武你指挥这里,剩下的五千人跟我去东门!快快快!” 李章现在想着分兵。 无疑是有点儿自乱阵脚,失了方寸。 这是点丧失理智了! 朱瞻墡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已经浮现一抹阴鸷得意的笑容。 ——自寻死路。 朱瞻墡叫来锦衣卫的副指挥使,给他吩咐道: “带着暗中盯着的兄弟们,按照名单一个个上门执法,一个也别给孤放过,全诛了。” “殿下,也包括他们的家人吗?” “嗯,府上任何人,就算刚出生的孩童也给孤掐死,斩草除根,除恶务尽……,造反等于叛国,叛国者全家难饶。” “遵命——!” 锦衣卫副指挥使领着人赶紧跑下城楼。 奔着城内去了。 见局势大好,朱瞻墡还调集给他三百号人,配合他一起上门执法。 ——开门,你家水表欠费了! …… 马运一看情况不对劲。 就赶紧返回了自家在京师的钱庄。 他打算带着大儿子跑路。 他这个大儿子是跟着他来京城做生意的。 说是大儿子也没有多大,也就十五岁左右。 大儿子一开门,就看到屁滚尿流的老爹滚到了店里。 “阿爹,怎么了?” “祖宗,快收拾东西,不然咱们都得死。” “啊?好的!” 马运身后的管家早已经在收拾箱子里的银票了,赶紧朝着老爷和少爷大喊,“快点了,老爷们,咱们还要跑出去呢!” “对对对,兔崽子快去帮你老叔收拾东西,银子太重都别要了,带着银票就行,咱们跑回江南,直接出海!” 一会儿不到,马运领着大儿子和管家,还有几个下人就收拾好了。 正当他们要走出大门的时候。 马运灵机一动,就道: “别别别,咱们不要走正门,走后门。” “是是是,老爷!” 一行人来到后门。 这才一打开小门。 就看到三个锦衣卫,已经怀抱着绣春刀,在这里提前等着他们了。 三人的脚下,还放着三盏熄灭的提灯。 “马掌柜你跑什么呢?阎王爷说你马老板,得三更死,这才两更天呢!” “不好——!儿子快走。” 马运大惊失色赶紧冲着儿子大喊,转身便跑。 可下一刻,几道寒光忽闪。 等马运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锦衣卫用袖口擦掉刀上的血迹, 低声道: “下一个地方。” “下一处,我看看?噢,就在隔壁不远,一家六口。” “都杀是吧?” “自然,大逆不道之罪——论罪连坐。” 三人来到下一家。 这是一个御史言官的家中。 三人一脚踹开大门, 大吼, “——北镇抚司!” 听到动静的御史,走出屋内。 一脸害怕,但也强撑着神情。 “你们锦衣卫无法无天了,夜闯本官家中?” “呵,御史大人,你参与造反,还要问我们做什么?”为首的锦衣卫扛着绣春刀,一脸不耐烦。 这群官老爷总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敢?” “呸,老子们接的是监国的命令,皇权特许!动手。” 手起刀落——! 顷刻,这个御史人头落地。 一侧的房内,瞬间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声。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直接冲了进去。 没有一会儿,里面尖叫惨叫连连, 一道道血,血溅门窗。 一家六口,全诛! 三人走出屋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其中为首的大哥,笑着道: “咱们副指挥使说了,干完这一晚上,每人赏银五十两。” “那感情好,走,下一家。”老三笑道。 “下一家?”老二拿出名单,一脸为难,“咱们要不要叫人?下一家可是一家五十口,咱们杀不过来吧?” “那不行,这钱只能咱们赚,每处理掉一户,都有额外的赏钱,现在去找人手——还得加钱!” 老大直接拒绝。 三人聊着天,开始直奔下一家。 这一家可是高门大院。 世袭的权贵! 今夜的北京城。 外城的百姓们依然岁月静好,万家灯火; 不夜的闹市依旧是有说有笑,欢声笑语满京城。 至于一河之隔的内城。 早已是血流成河! 位于南门的丁白缨,当接到锦衣卫送来的命令后。 直接领着几十个锦衣卫,飞下了城楼。 她的任务是活捉李章! ——擒贼首! 第78章 监国怒,群臣危,以杀止杀! 当兵败如山倒的李章被丁白缨给用刀架着脖子,给押到朱瞻墡面前跪着的时候。 李章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仰天长叹三两声,“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不助我——!” 朱瞻墡闻言冷笑,“你犯上作乱,当诛九族!” 李章不言不语,只是低着头。 似乎已经绝望了。 剩下的叛军们,已经都只是残兵流寇。 他们退到后山,连带着那些江湖人。 朱瞻墡可不打算放过他们,继续派出大军追击。 必须全部斩杀。 仅能侥幸逃脱的,只能说算你运气逆天。 李章很是不服气,“成王败寇,无非是你赢了,但你记住,对付你的可不只是我们。” “放你娘的屁——!” 朱瞻墡厉声怒骂,“什么叫成王败寇呀?说得你多委屈一样?孤告诉你,这是王成寇败,大势所趋,天意难挡。一个个小小的叛贼,也敢论成败英雄,你也配?” 李章直接被打入了诏狱。 朱瞻墡返回御书房的时候。 内阁跟六部,还有各部衙门也开始恢复运作。 甚至开始收拾各自的地盘衙门起来。 可就是这样,还不算结束。 锦衣卫正在带着人,一家家一户户地上门查水表。 惩戒乱臣贼子,可不能只是贼子,还有乱臣。 皇城的禁卫军,也开始把守各个大门。 其他的部队也开始追剿残兵流寇。 投降的也全部抓起来,等着问斩。 带头的那一种,就得凌迟处死。 一夜无话。 朱瞻墡回到御书房一夜也没有睡觉。 只是在御书房等待着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一直到了锦衣卫副指挥使来亲自报告。 才结束。 次日一大早。 顺天府府尹也被朱瞻墡以贪生怕死的罪名,给打入了大牢里面。 新上任的顺天府府尹,要做的就是清理各门口的尸体。 还有打扫干净城门口的血迹。 几万人的尸首,可是不好处理。 挖坑都要挖好久。 为了挖坑,甚至朱瞻墡还调来了炸药,直接用炸药炸出一个万人坑,就用来丢叛军们的尸体。 咱们大明的将士们,有牺牲战死的,那都是厚葬。 而这群叛军们,只配乱葬。 天边渐渐露出朝霞。 紫禁城的北门,就已经忙碌了半夜了。 轰隆隆的巨响,炸药声不绝于耳。 城里面的百姓们,早都起来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负责将叛军的尸体, 一具具的全部丢到这些深坑里面。 填埋的时候也十分讲究。 一层层垫石头。 最后用牛车和马车来在上面反复奔跑碾压。 直到这里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处万人坑。 太阳彻底从天边出来。 北门的血迹还在清理。 一些冲洗不掉的地方,只能就是将就用着,等着雨水冲刷。 至于万人坑的位置,也被朱瞻墡下令种上了花。 城内被锦衣卫上门FbI的人家, 也早已经有顺天府的兵马去收拾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要丢到城外乱葬岗的。 尸体连顺天府的后院都放不下,那叫一个多。 而且种类繁多,从老到小,应有尽有。 由户部来登记信息,史官记录在案。 再一个个拉出去,丢到乱葬岗。 犯上作乱自古都是大罪。 这群人只是死一个全家,那都是朱瞻墡仁慈,法外开恩了。 一个个仵作们,对于这么多的尸体,从大到小都有,那也是沉声连连叹气, “按道理说,这么多人,估计是在洪武一朝的时候才有吧?他们上辈子也是犯了忌讳,怎么要跟天家做对呢?你看,这不是都没有好下场,还牵连的家人,何其无辜!” “破锣,你就别念叨了,赶紧给这些人验明正身,然后就给老爷们说已经好了。” “知道了,我也一把年纪了,这不是感慨一下吗?” “你还感慨?你都是洪武一朝过来的人,当时的洪武大案,最后收尸的不也是你跟你师父吗?” “是呀,当时也是有这么多女子和老人,甚至小孩。” “可以了,如果是陛下,这群人的十族都得被诛杀!” …… 天彻底大亮。 朱瞻墡也开始准备上朝。 那些还活着的文武百官们,也开始准备上朝。 每一个双腿都在打战。 他们每一个都在害怕。 甚至从心底里都觉得这一夜是恐怖不已。 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他们这辈子打从心底里觉得,再一次见识到洪武朝才会有的恐怖氛围。 从昨天半夜开始,每一家每一户的隔壁,总能听到凄惨的呐喊声和惨叫声。 他们都不敢出门! 就生怕那上门的锦衣卫也是冲着他们来的。 至于北门的震天炮响,更是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但是谁也不敢提,谁也不敢说。 每一个都极其的安静,就担心提一句,监国就会将火给撒到他们的头上。 现如今,在他们的眼里,这一个少年监国,那可真就是一个“屠夫”了。 还是一个独夫! 就这样的一个环境,这么一个氛围,怎么可能不人人自危? 大家都心底里不敢有半分的犹豫。 只能想着快点过去这个事。 不然偌大一个紫禁城,他们站在那里都觉得凉飕飕的。 今天的奉天殿上,可以说是真的少了许多人。 很多文武大臣都不见了。 这个不见,就是字面意义上,物理意义上的不见了。 肉体直接消失了。 这里面文武官员,功臣勋贵,乃至于御史言官,甚至翰林院的儒生都有……, 全部都集体消失了。 往日的同僚们,都不见了,站在这里还活着的大臣们,都紧闭上了嘴巴,每一个都不敢抬起头来,只顾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安静! 安静得有些可怕。 朱瞻墡也不着急打破这样的诡异气氛,他只是品着热茶,心底里暗自思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要给诸位大人们习惯的时间。 要给这些“宝宝们”回回魂! 可都吓着了! 直到锦衣卫的副指挥使走入殿内,叩首一拜,禀道: “臣锦衣卫副指挥使朱勇特来禀报殿下,领殿下旨意,锦衣卫已经彻底清查惩处了京城大小官员一千多人,首恶李章也被押在午门外,等候殿下发落。” 第79章 我请诸位爱卿们吃红糖豆腐脑! 人人自危,人人胆寒的朝堂上。 只听得到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朱勇的声音。 朱瞻墡看了一眼朱勇,淡然问道: “叛军还剩下多少?” “启禀殿下,一共还有八千多人投降了我们,现在也全部都在午门外面了,百姓们也早早地聚拢了过来。” “很好,把告示贴出去昭告天下,这群人全部午门斩首示众,对了,李章要重点照顾——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殿下,可那些投降的叛军,他们的家人们可还没查清楚。” “无所谓了,既然他们已经投降了,那就给他们一个投降的好处,不牵连这群人的家人,记得让他们临死的时候,叩谢孤的圣恩,不然到了黄泉路上回头还要骂咱呢!” “臣,朱勇遵旨!” 朱勇领命,起身告退。 而这也已经是朱瞻墡最大的仁慈。 确实,你们既然投降了,那就输一半好了。 也就不牵连你们的家人。 如果真要牵连起来,可真就杀不完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朱瞻墡一个决定,杀多少,那都是一个没有准头的事情。 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热茶,望着满朝文武大臣们,他沉声告诉他们,“你们就这么站着?一个也不说?那好,孤就来说点什么,你们也许都知道,你们也许都明白,只是一个个站在干岸上,揣着明白装糊涂。”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今日的朝会,咱也不开会,也不商议任何的军国大事,孤就邀请你们到午门的城楼上去,一同与孤一起观斩,这可是洪武之后,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 午门的城楼上。 百官们全部站在城头,跟在监国殿下的身后。 城外两侧都是聚集起来的百姓们。 午门本来就是紧挨着外城的。 也是百姓们最喜欢看热闹的地方。 维持治安的顺天府,那也是艰难的将人群给推开。 今天来的百姓们,实在是太多了,都有点儿挡不住了。 这里光杀,就要杀将近一万人。 而且还有几个那是要凌迟处死的。 百姓们自然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大场面。 一个个都来凑热闹。 被杀头那是很难过的,但是看别人杀头,那可就有乐子了。 似乎在这个时候,华夏的老百姓们又不惧怕鬼神了。 鬼神总是很玄学的存在。 百姓们信的时候,它在,不信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哪个茅坑里。 午门之上。 朱瞻墡站在群臣的前面,左右是两个飞鱼服的锦衣卫。 一男一女。 男的自然是左大人,女的也就是英姿飒爽的丁白缨。 隔着老远,百姓们都能看得到城楼上的朱瞻墡。 朱瞻墡和群臣的出现,顿时引起了骚动。 “你们快看,是监国殿下!” “还真是一个小孩。” “嘘,你乱说什么呢?那可是真龙天子!” “就是就是,龙子龙孙也是你能指的?” “大家小点声,今天殿下可是要杀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这群人的家人会不会有来送行的……” 一个老头瞧着这样的场面,也是唏嘘不已,“老夫都七十多了,没有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场面!听说昨天叛军夜袭紫禁城,可都被咱们监国殿下给打退了,连夜锦衣卫还杀了许多跟叛军有勾结的大臣们呢!” “啊?那这些也是?” “对,这些都是投降的叛军。” “投降也杀呀?” “投降?犯上作乱,其罪当诛!这群人就死自己,那都是咱殿下仁慈了,你们没看到告示吗?罪名可清楚着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 每一个都是难掩的好奇。 日上三竿。 问斩开始。 刽子手都怕不够用,顺天府连夜去找的。 这可是要杀小一万号人。 一个大工程。 城楼上的一些官员们,显然胆子有点小,有点儿不敢看。 朱瞻墡见状,那是厉声呵斥,“谁都不准闭上双眼,也不准背过身去,全部都给孤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不然你们这辈子都学不会教训,别等到屠刀落到你们头上的时候,你们也嚷着要投降,对你们,没有投降可言!”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是一种常用的手段。 也是很有效果的。 震慑作用! 伴随着行刑官员的一声令下。 午时三刻已到。 ——行刑! 一颗颗人头落地。 一具具的尸体倒在地上。 那些等在后面还没有轮到他的叛军士兵们,那更是觉得恐怖不已。 他们眼见着跪在前面的弟兄,人头落地。 马上就要到自己的那一种惊恐。 连哭都哭不出来。 完全是被吓傻了。 很多人直接尿了出来。 一时间,午门也是臭气熏天。 “啊啊啊!我不要死,我错了,我错了,殿下!” “我还有母亲,我投降了,呜呜呜,我投降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放开我——放开我!” “呜呜呜,娘!” 呼喊声,叫喊声。 呼救声,念神仙名号的声音……,一时间响彻整个午门外。 午门外哭了一地也尿了一地。 他们后悔了? 不,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百姓们见到这样的场景,各有神情。 不忍心再看的,也有啐了一口唾沫的。 更有木然无语的。 也有好奇探着脑袋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些叛军士兵们,不想死的开始挣扎。 看守的士兵们就冲上去,一棍子先打断他们的腿。 让他们老实在地上。 接着他们就被拖过去,一刀斩杀,人头落地。 刽子手们那是踩着血,跨过一颗颗的脑袋,执行着下一个犯人的死刑。 他们都有些麻了! 怎么这么多颗脑袋? 城墙上的百官们,害怕地浑身发抖,额头直冒冷汗。 但不敢闭眼,也不敢扭头。 全因身后站在一排的锦衣卫。 殿下都下命令了。 他们谁敢不看? 朱瞻墡冷声道: “记住了,你们之中但凡有收过李章钱的,记得回去的时候,给人家烧点纸钱,别让人家死不瞑目,来找你们,说你们贪生怕死,竟然不敢跟着他起事……” 朱瞻墡说完,就转身,“来人,回宫,今天让诸位大臣们都留在宫中用膳,御膳房专门准备了豆腐脑给诸位爱卿们,谁都不准走,必须吃上这么一碗豆腐脑再回去,我特意嘱咐了御膳房要放红糖。” 一些官员们,顿时站不住了。 一个个瘫软在地。 头晕目眩! 监国……, 你比你祖爷爷还残暴呀! 第80章 朱棣的千秋霸业,要孙儿做亘古未有的帝王 (昨天两章太急,回来太晚赶着更新,有几处错别字和语病,不过半夜的时候,小作者已经更正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朱瞻墡朝前离去,身后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 有几位官老爷还尿了。 连一旁的小太监们都捏着鼻子受不了。 一个太监急忙劝道: “几位大人,咱们还是赶紧去换一条裤子吧,待会还要跟着殿下吃豆腐脑呢!” 这不提豆腐脑还好。 一提豆腐脑,这些官员们的脸上,彻底成了苦茄子色。 朱瞻墡走在最前面。 三杨和于谦紧随其后。 杨阁老亦步亦趋,落后朱瞻墡半步, 杨士奇恭敬地沉声道: “殿下,此事过后,那些暗地里还有小算计的官员,也都不敢再得罪您了,如今的局面,可算是因祸得福。” 于谦也附和赞同道: “对,这样一来,监国的新政,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推行开来,朝野上下现在都得听殿下一人之令。” 朱瞻墡闻言点点头, 此事过后,朝局尽在掌握。 必须要趁着这一段时间,好好做点事情。 百官们就算还有不赞同自己政策的人,也不敢再公然反对了。 从结果来看,这次风波,还真是一个好事。 福祸相依。 …… 重新上朝。 朱瞻墡让刑部尚书宣布了一次罪官们的名字。 每一个都当着诸位大臣们的面念了一遍。 罪行都是一样的——谋逆! 谋逆自然是大罪,那都是要入史入卷宗的。 朱瞻墡命内阁抄写了一份,并且详细记载了这一次的经过,让他们联名送报给前线的陛下。 这件事,肯定是要让皇爷爷知道。 朱瞻墡不打算瞒着正在前线作战的朱棣。 十日后。 阴山以北,瀚海以南。 朱棣的大军已经在此地等候了足足有五日。 大同府源源不断地供应粮草军械。 甚至还在给朱棣继续补充人马。 这一次朱棣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打一趟就走。 大同府的总兵也看明白了,所以主打的就是配合。 朱棣在此以逸待劳,准备迎接阿鲁台部的先锋部队。 目前朱棣手里已经有了十门佛朗机炮,还有五十把布朗贝斯步枪。 燧发枪也许不是很多,还不能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但佛朗机炮却已经可以组成强大的火炮阵地。 大战在即,京城又送来了一份密报。 朱棣以为是好圣孙又送好东西来。 谁知道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奏折和一封信。 朱棣正在一处山坡上借着望远镜眺望远处的戈壁荒漠,那里一马平川,也是敌人唯一可以正面突袭,拉开骑兵阵型的地形。 “除了这些就没有了吗?” “是的陛下,就只有奏折和信。” “行,你放在这儿,朕会看的。” 朱棣放下望远镜,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他忍不住再次眺望了一眼那远处的戈壁滩,他在期待着什么。 可地平线上,依然什么都没有出现。 一个鬼影都没有。 按照斥候前几天的回报来看,敌军应该快到了呀! 怎么迟迟都还没有出现。 朱棣先打开那一封信,果然是朱瞻墡的亲笔信。 看着看着……, 朱棣的神情越发冰冷起来。 连那个负责送信来的锦衣卫,都看出来了,陛下心情肯定很差! 朱棣还未出声,就已经不怒自威,令人不寒而栗。 强大的气势,让人心惊胆战,就怕被牵连! 这个京城来的锦衣卫,也大体猜到了什么。 心中更加害怕。 连站位都不由得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跟陛下拉开一小段距离。 以免暴怒的陛下,拔刀就要砍人。 伴君如伴虎,谁都不知道皇帝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朱棣看完,将信给捏在手里,一脸厉色地问道: “告诉朕,那李章老家的人都杀光没有?” “小人出发的时候,监国还未发布关于李章族人的惩处。” “你今天就八百里加急,速度返程,十天内返回京城,拿着朕的玉牌传朕口谕,李章诛十族,要做到龆龀不留!竟然敢忤逆犯上?真是狗胆包天!如若不斩草除根,必春风又生。” “属下,遵命!” 接着朱棣打开那奏折一看。 再次问道: “奏折名单上的这些人,他们的家人全诛了吗?” “禀陛下,都已经惩处了,殿下的命令,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嗯,不错——。”朱棣终于有些满意,接着给这个锦衣卫吩咐道:“告诉你们的指挥使,朕不在的期间,北镇抚司和锦衣卫都只听监国的调令,朕那孙子要他们稽查谁,他们就得稽查谁!上不封顶,谁都可以查,只要朕的小孙子需要!违者,视为欺君,等同犯上。” “臣领命。” 朱棣将奏折和信都烧了。 夜晚。 他在自己的帐篷内,想着京城里的风起云涌,不由得更加忧心和着急了几分。 朱棣抱着手,注视着面前的火堆,自言自语地道: “瞻墡太像老爹你了!一点儿也不像他那个太子爹……,三万多人的叛军,竟然说灭就灭了,显然他是早有准备了!就京城那么一点兵力,他最后一刻竟然不是弃城逃跑,真是好小子!大明交给你,皇爷爷放心了。” “既然你连这样的危机都能化险为夷,那爷爷就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让你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君!” 就在此时。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报——!” “陛下,斥候来报,鞑靼阿鲁台部先锋部队,已经接近瀚海以北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已经进入到我大明先头游击斥候们的侦查区域了!” 朱棣猛地掀开帐篷冲了出来! 一切之前的情绪,现在都化作了激昂的战意。 此时,整个大营也开始有序地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拔营起寨的准备。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一共多少敌军?” “大约两万多轻骑。” “两万多人马吗?”朱棣沉思片刻,即刻传令,“告诉汉王和赵王,让他们三千营即刻前往侧面的山坡后面,要他们务必安静快速地绕到敌人后面去,要在一炷香的时间给朕跑到伏击区域。” “是——!” “告诉张辅将神机营给拉到坡上去,就到左侧,五军营也带过去,听他的命令行动。” “是——!” 战争开始了。 短短的时间内。 朱棣已经做好了安排。 他等这一刻也太久了! 终于将阿鲁台部的主力给逼了出来。 两万人马,可不是小数目! 只有一个不留的全部吃掉! 大军才能继续深入瀚海以北,从而扫清整个瀚海。 “时来天地皆同力,朕要的机会来了——!” 第81章 大明的将士!何须马革裹尸还! 大明的天兵,借着月黑风高的夜晚。 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 甚至从朵颜三卫征调来的雇佣兵们,也都听令而行。 此时的大明正当壮年,军威何止是壮盛。 简直是自带强汉盛唐的气象! 第一批派出去的部队,第一时间就将口袋给拉开了,包围圈就这么布置好咯。 口袋已设,埋伏已完,就等敌军进来。 紧随其后,就是第一批的小股斥候部队, 他们是负责诱敌深入的骑兵部队。 尽数都是轻骑兵。 都是三千营的好男儿。 这样的任务,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神机营的火炮,不论是新型火炮,还是老式大将军炮,也都全部拉到了侧面的山坡上。 五军营也布置好看车营,守卫好此处阵地。 他们随时准备痛击来犯之敌! 三千营的其余精锐铁骑,也都列开阵型随时等候命令,做好接敌冲撞的准备。 这个时候的三千营,可不是大明晚期的三千营。 毕竟大明后期能拿得出手的骑兵也并不是三千营了, 而是——关宁铁骑。 现在的三千营还是保持了洪武年间的风格。 骁勇善战,骑射俱佳。 三千营一开始就是由三千蒙古铁骑为基础组建而成的! 跟当年蒙元巅峰时的怯薛军不相上下。 经过几代人, 到了朱棣的手里, 朱棣更是将三千营给发扬光大, 扩充到了两万人左右。 三千营有浑身披甲的重甲骑兵! 也有快进快出的轻骑兵。 三千营的重骑兵,说他们是铁浮屠也不为过! 朱棣坐镇中军大帐,他甚至都不打算拔营,而是用自己的大营当做是最大的诱饵。 他命人将自己的大明龙旗给竖了起来。 大营的门口按阵法布置, 不只是构筑了拒马, 还撒下了铁蒺藜。 整整六万明军,就跟共用一个大脑一样: ——令行禁止! 不只是有序的排兵布阵,进入到各自指定的位置,还都做到了听令而行,听命而停。 朱棣骑上跟了汗血宝马,手持天子剑,来到了一侧的山坡上。 这里远离战场,却也是最好的视角。 可以俯瞰四方,观察万军! 朱棣气势睥睨天下,神情严肃,看不出半点悲喜来。 他拿出朱瞻墡送来的大明自制的望远镜,借着这千里眼,他终于看到了天尽头的黑暗中,渐渐出现的星星点点。 这些星火,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 ——细长的火线! 鞑靼的先锋大军。 终于来了! 整整两万鞑靼阿鲁台部的精锐,还是那阿鲁台汗最疼爱的小儿子亲率而来。 这虽然不是阿鲁台部全部的兵马,但绝对是阿鲁台汗拿得出手的王牌。 也是这一支精锐轻骑,一直不断袭扰长城一线, 甚至还劫掠了朱棣册封的几处羁縻卫所! 朱棣不是后世的明朝君主,只想着所谓的汉地十三省。 他是那一种重塑华夷,混一天下,再统九夷八蛮、海外番国归于一统……,想再创真正大一统的华夏君王! 不然他也不会几次北伐,想着要收复蒙古,彻底继承前朝的遗产。 这阿鲁台又是袭扰长城,又是劫掠朱棣要拿来做样板的朵颜三卫, 这简直就是在他的逆鳞上跳舞! 鞑靼的阿鲁台部不除,朱棣心中怒火难消! 鞑靼的骑兵,向来善于野战。 朱棣也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计谋百出。 做好万全之策,势必要吃掉这几万敌军。 ——大战一触即发! 朱棣眺望着远方渐渐越发清晰的敌军们。 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好!来得好!鞑靼诸部虽多,多数不成气候,可唯独这阿鲁台部反复背叛我大明,几次袭扰阴山河套一带,还劫掠归顺我大明的草原诸部……,现在是我大明血洗他们的好时候了!” 朱棣望着山坡一侧的那些新型火器,特别其中的新火炮和新火枪,更是自信不已。 那可是他的好圣孙朱瞻墡,送来的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 神器! 大明的神器! 朱棣沉声道: “让草原诸部都看看,咱大明新的大炮,是如何摧毁他们的骄傲,碾碎他们的尸骨!” 朱棣已经在谋划,歼灭这阿鲁台部的先锋大军后,就直奔阿鲁台部的王庭。 ——来一个直捣黄龙! …… 阿鲁台部的两万多精锐,领军的乃是阿鲁台汗的小儿子突兀科勒,也是阿鲁台最为得意的儿子。 从小就能征善战,马背上的少年英雄。 从北元彻底分裂为三个部分后。 最大的部分就是距离大明有些遥远的瓦剌,瓦剌位于鞑靼以西,此时的瓦剌还未出现一个叫也先的家伙,还未短暂的统一蒙古。 此时的瓦剌跟鞑靼那也是互相劫掠。 这突兀科勒就是在这样的劫掠中成长起来的。 至于最小的一部分朵颜三卫,那就跟着大明混了。 被大明册封在捕鱼儿海和大兴安岭一带游牧。 阿鲁台部属于鞑靼这部分里面最刺头的一个! 不只是西打瓦剌,更是南下袭扰大明。 大明对于阿鲁台部,简直是如鲠在喉。 以前是没有军费,无法深入追杀,做到斩草除根。 但现在,朱棣得了一个天降奇才一样的宝贝圣孙。 那肯定是要打一个痛快! 要将阿鲁台部连根铲除! 甚至按照朱棣目前的想法,还得收复整个草原,吃下整个蒙古高原,最好在打掉鞑靼后,还得继续讨伐瓦剌。 ——做到一统整个蒙古! 重现盛唐雄风, 再承前朝疆域。 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有实力,都是自古以来。 蒙古人不服? 那你们蒙古人得去问问刘必烈,是怎么下诏书给四大汗国的! 又是怎么自称自己为华夏皇帝的! 朱棣现在就是想打到更遥远的地方去。 野心极大,信心极强。 底气都是好圣孙给的! 没办法,打就行了,不管怎么浪,都有好圣孙兜底。 ——爽! 朱棣观察着敌军们的接近。 此时听到了一声古老的号角声。 那是远处鞑靼人发起进攻的象征。 他们已经跟明军诱敌深入的小队接触上了! 阿鲁台部的这群精锐们,显然没有多怀疑。 毕竟他们觉得这是在草原上。 他们哪怕是打不过,也能跑。 主打的就是来去如风。 只要明军不是大军包围,他们往往都能走掉。 再说只是明军的骑兵部队,他们很自信,可以跟明军拉扯。 哪怕是朵颜三卫那群“蒙奸”来了,他们也觉得可以先打一打。 毕竟那群朵颜三卫的家伙们,已经被大明给养得有些丧失了游牧民族该有的彪悍了! 阿鲁台这个小儿子,一见是小股明军的斥候部队。 当机立断,就立刻下令追击。 他打算用这群明军的脑袋来一个开门红。 挥军紧追! 这阿鲁台的小儿子更是一马当先。 弯弓搭弦,骑马远射! 还别说,两万多精锐轻骑,还都是游牧,这么一个猛追法,那小股的明军骑兵还真是死伤了不少! 还未跑开多远,就已经被吃掉了几百人。 可就在最后一刻! 当跑到一处低洼区域的时候。 这一支明军骑兵剩下的士兵们,他们都不继续跑了! 他们纷纷勒马转身,拔出了马背一侧的明长刀。 ——列阵迎敌! 他们打算用剩下五百人不到的规模,面对两万彪悍的鞑靼精锐,可他们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有的只是: ——悍不畏死! 有的只是,对于大明的忠诚! 大明的皇帝也在看着他们! ——何须马革裹尸还。 “弟兄们——!” “列阵——!” 为首的小将,怒声大喝。 眼神里满是杀气! 阿鲁台的小儿子越追越近, 不由得心生奇怪, 他心下狐疑: ……这大明的斥候,疯了? 怎么都不跑了? 第1章 震惊永乐一朝的天下第一疏! 大明。 永乐二十一年。 今日的朝堂上。 御史言官指着内阁诸位大人们的鼻子,一通痛骂。 同时还不忘阴阳怪气,针砭时弊一番当今的天子。 一个个腰杆直挺得贼硬,完全就是一副随时准备好——死而后已,青史留名的模样。 高坐龙椅上的朱棣和眼观鼻鼻观心的几位内阁大人。 竟然没有一个出来反驳哪怕一句。 太子朱高炽双手插在袖口里抱在胸前,低头不语。 老二汉王朱高煦虽然一样低着脑袋,可他的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 ——憋着笑呢! 至于老三朱高燧,则是闭着眼假寐养神。 文臣吵,武官看。 今日的这朝堂,比市井都还要喧嚣。 而引起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 一份奏疏! 一份令朱棣看完彻夜难眠的奏疏。 奏疏的内容很简单。 就两个字: ——收税! 收士绅,收皇亲,收勋贵,收富商巨贾们的税! 甚至连寺庙道观也都要收税! 目的就是:充盈国库,使得国帑充足。 而要达到这个效果,就要按照奏疏之中所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如果单单只是如此,其实还不够令朱棣辗转反侧。 毕竟这些都是他原先想做的事情。 可最令朱棣震惊的是,这一份奏疏中,还事无巨细的将如何改革,都给说得清清楚楚的。 从高屋建瓴的理论指导,再到深入浅出,具体实行的行政操作。 奏疏中都说得一清二楚。 恰好的是,这一份奏疏上的时间刚刚好。 朱棣正打算出征阿鲁台,朝廷此时就需要一个监国之人。 往常都是太子监国。 但这一次永乐大帝打算让上疏之人来监国。 此子也非外人。 正是太子朱高炽的嫡三子朱瞻墡。 朱瞻墡正是历史上朱高炽的第五子,嫡三子。 母亲也是张皇后。 未来的襄王,也是历史上三次极其接近皇位(宣宗、英宗、代宗时期)的人。 朱棣瞧着吵闹的大臣们,眉眼低垂,望着面前桌案上的那一份孙儿呈上来奏疏,不由心下感慨! 没有想到在自己半只脚都要入土的时候。 竟能看到儿孙之中有如此大才者! 此子有帝王之学。 可惜,此子过于年少! 多半空有才学尚无能力……。 这一份奏疏在第一时间,也传到了江南。 此时的江南,不论是民间商贾,还是官场,那都大为震动。 朱瞻墡的奏疏真是引得天下震动,朝野一片哗然! “陛下!!此子祸国殃民,上此与民争利的邪疏,还要加重天下百姓们的赋税,如此妖孽?不严加惩戒,必然导致天下动荡!若陛下真要他来监国,还要行此奏疏中的举措,臣就一头撞死在这奉天殿上!” 说这话的大臣,抱着必死的决心,摘掉乌纱帽,俯首叩拜。 摆明了死谏的态度! 接着又有朝臣跳出来。 “臣附议。” “臣等死谏!” “请陛下收回成命。” 陆陆续续已经跪倒了一片,纷纷摘掉官帽的大臣们。 永乐大帝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抹犹豫不决起来。 ——自己真的错了吗? 瞻墡不过十七,才是舞象之年。 如此一个少年来监国? 这个决定真的对吗? 可那一份奏疏所言之利害之处,却又让自己不得不重视! 朱棣眼神里更加决绝坚定起来! ——若不改革弊政,大明百年必亡! 如此胆大包天的话。 此子竟然说得出口。 朱棣也不知道是该欣赏孙儿的勇气,还是该骂他一声痴儿了! “诸位大人,你们所言过于玄乎了吧?”这时,太子朱高炽说话了,就见担心自己儿子的太子殿下,望着这些死谏的大臣们,叹气道:“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罢了,难道诸位大人们,还当真了?” “皇上肯定早有决断,也一定会另谋一位皇子来监国,各位大人们,何必苦苦相逼呢?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未免太有失风度了吧。” 太子这样说。 朝臣们,那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个面面相觑。 也不能不给太子面子吧? 太子这是在给大家台阶呀。 一个吏部的大臣,抬起头来,冲着太子抱拳拱手,“那就请皇孙来说个清楚,最后皇上再依照惯例,让太子您来监国,如此一来,臣等,也绝无二话。” “对。” “臣也是这个意思。” “说得好,太子仁德,就该让太子继续监国就是。” “没错没错,皇孙肯定是受了什么无德老师的教唆,皇孙一来,就都清楚了。” “对对对!”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棣不由得失声轻笑。 这群大臣们,这就开始讨好自家老大了? 难怪老二老三都说朝臣们都是太子党! 朱高炽身为太子,此刻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本他是打算保护自己儿子的。 谁知道,反倒还帮了自己一把、。 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罢了,只要小五没事就成! “那就让我这个好孙儿来吧!” 龙椅上的朱棣,平静地说道。 眼神之中古井不波。 同时他也在期待着,期待这个小子真的有本事。 这也是一次考试。 一次殿试。 如果这小子,真的只是夸夸其谈,连眼前这群百官们都搞不定。 那这份奏疏也就可以扔了! 如此改革,要执行下去,非得是坚刚不可夺其志之人方可! 必须是一位强人! 这一点,朱棣心里清楚。 所以他期待而又担心。 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太子府内。 朱瞻墡正蹲在自家后院鱼塘发呆。 身边的小丫鬟们就安静的陪着。 但一个个也都是紧紧盯着自家小主子。 就怕跟前几日一样,小主子又嚷着“让我穿回去”的奇怪话。 这时,朱瞻墡站起身来。 打了一个哈欠。 舒展了一下身子。 朱瞻墡仰天眺望万里无云的大好晴天,低声呢喃道: “也不知道我这个爷爷能不能乾纲独断,我反正是赌上小命了,要么死了穿回去,要么就在这个时代干点大事!我的永乐爷爷呀,你可是大帝,可不能让孙儿失望呀!” “唉,活了十几年,忽然就觉醒了前世记忆……自己竟是个穿越者?呵,老天爷,人最怕的就是做一个清醒之人!” “算算时间,成败也就在这几日了。” “是死是活,且随天意。” 朱瞻墡眼底里也很平静。 毕竟都敢上那样的国策奏疏了。 脑袋那就是在裤腰带上拴着的!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娘亲的声音。 “几位公公,我家小五从小就乖巧懂事,他最喜欢的就是躲在房里看小人书了,你们现在让他入宫,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定是禁不住任何惊讶的……呜呜呜,都是我这个娘没有当好……” “娘?你怎么又哭了啊?” 朱瞻墡跑出来。 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未来的张皇后,如今的太子妃正手拿绣帕抹着眼泪! “小五,你皇爷爷叫你入宫觐见……” 第2章 系统!你终于来了!朱棣,汝来选这天命! 朱瞻墡瞧见宫里面几位公公。 再听母妃的话,心下释然。 终于来了! 为首的大监见朱瞻墡出来,急忙对着太子妃恭恭敬敬地安抚道: “娘娘,皇孙可是要监国了,日后那是不可限量呀!” “监国?我家小五有多少墨水我这个当娘的能不知道吗?一定是我家那个死胖子,又借着自家儿子的手,上的什么奏疏!——不行,我家小五不能去,我就要他平平安安的!” 见老娘开始耍横了,朱瞻墡赶紧将娘给拽过来,笑道: “娘,跟老爹没关系,都是孩儿的主意。” 张皇后可是朱棣最满意的媳妇。 家里很多事情,那都是交给这个大媳妇来操持的。 泼辣那也是真泼辣。 “你个傻小子,你懂什么?你连正经书都没有读过几本,整天就看话本去了!你监个什么国!” “以为娘不知道?那群大臣们,今天恨不得就在那朝堂上,把你给活吃了!” 朱瞻墡一脸无奈! “还请皇孙随着小的们入宫,马车就在门外,皇上可等急了。” 张公公丝毫不拖泥带水。 甚至将皇上都给抬出来了。 见状。 太子妃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泪眼婆娑,满眼都是担心。 出门之时。 张公公也是好心肠。 特别凑近给朱瞻墡说了一番今日朝堂的情况。 朱瞻墡一听心底里,就有了一个准备。 旋即转身给娘亲说道: “娘,孩儿没事,儿子去去就来!” “臭小子!你说你,非要出什么风头?好好的当一个富贵王爷不好吗?你可是娘最小最疼的孩子……娘就在家里等着你!”太子妃又气又忧,“实在不行,为娘就带着你大哥找你爷爷去!” 朱瞻墡温柔一笑,躬身行礼一拜,“知道了娘,孩儿一定无事,儿给你保证!” 说完,朱瞻墡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没有一点儿犹豫! “小五,遇到事,多找找你那个不成器的爹,他毕竟还是太子爷——!” 太子妃急得哭着朝着离去的朱瞻墡大喊。 …… 紫禁城。 奉天殿内。 朱棣神情平静,对于一众反对的大臣们。 他也不着急喊他们起身。 喜欢跪着逼宫,就跪着好了。 品了一口茶后。 朱棣拿起面前老大家小五呈上来的奏疏,又仔细看了起来。 洋洋洒洒三万言。 水平之高。 令人生叹。 从历朝历代的政策得失。 再到洪武之后留下的弊政。 甚至连建文一朝,来不及收拾的烂摊子都提到了。 统领全局,以天下为棋盘。 落子皆细节。 从立国之本,到士农工商,甚至连同海外贸易和疆域领土……都分析了一个遍。 乃至于连国之重器的军队,也指出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于一个舞象之年的少年之手! 而且此子还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国事的小屁孩。 朱棣自认这一份奏疏连老大太子都写不出来! 在看到奏疏的最后一句话,又使得朱棣神色凝重! ——什么叫若不革故鼎新,大明亡国有日? 如此大逆不道,罪无可恕之话。 就算拖出去斩了。 都没有人会有二话。 可瞻墡此子确实大才,有着经天纬地,经世治国之才。 朱棣缓缓合上奏疏。 瞥了一眼站在下方胖胖而又敦厚的老大。 他不由得心生一念。 也许,真的值得一试。 朱棣此刻竟然有点儿发愁起来。 这儿孙一个比一个有能力。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陛下,太孙到了。” 太监进来禀报。 一时间,所有的文武百官们,纷纷转头望向了殿外。 就在炙热的阳光下。 一个俊逸少年,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太子第五子,嫡三子,朱瞻墡。 一个并不出名。 也不如皇长孙朱瞻基一样露脸的皇孙。 就这样气度不凡地踏入殿内。 朱瞻墡一进入殿内。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 都细细端详着他。 汉王和赵王这哥俩,那也打量着自家小侄。 眼底里那带有戏谑玩味。 也带着一丝的轻蔑。 毕竟大侄朱瞻基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一个角儿。 更不用说大哥家的这个小五了。 他们一开始都认为那奏疏出自于老大的手里。 毕竟老大家这个小五他们见过几次。 那就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子。 最喜欢的事情,那不是看小人书,就是出去跟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们戏耍玩闹。 完全就不是一个能写得出这样奏疏的人! 别说奏疏了,让他写一首诗,估计都难! 还能上治国疏? 上炕都费劲!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罢了! “孙儿朱瞻墡见过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起来吧,让皇爷爷好好看看你。” 朱棣细细端详着自家这个小孙子,对于他现在的一个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不卑不亢,行礼如仪。 哪怕被这么多大臣们盯着,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龙子龙孙! “谢皇爷爷。” 朱瞻墡一站起身来。 就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群臣质问。 自己来这人,就是舌战群儒的! 可,突然间——! 【大明国运系统加载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开启】 【获得侍卫——丁白缨】 【注意:侍卫丁白缨自带三十名锦衣卫高手,作为宿主的侍卫队,保护宿主安全】 【奖励已发放到太子府门口】 接着,一瞬间,朱瞻墡脑海里就多了许许多多关于这一个【大明国运系统】的知识。 刹那间。 朱瞻墡嘴角也快要压不住了! 还好我没放弃,终于等到你。 大明国运系统只要提升大明国力。 就能提高大明国运,也就可以获得奖励。 甚至还能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东西。 用的是奖励的积分。 绣春刀里英姿飒爽的丁白缨吗? 还有三十个一等一的锦衣卫高手? 看样子系统也怕自己被人偷袭啊! 以后生命安全算是有了一个保障。 朱瞻墡细细地检查着系统。 朱棣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个孙儿。 老大家这个小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朱棣目光如炬地盯着朱瞻墡,沉声道: “孙儿,告诉皇爷爷,你奏疏所言的改革,你打算怎么做?这些改革每一项都是极其难行,就算是朕,也不好一帆风顺的推行。” “今日你如果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那就是糊弄皇爷爷,按理按律,你都要被贬为庶人,知道吗?” “当然,如果你现在及时认错,向着朕,向着朝臣们低头认错,承认你就是小儿的胡言乱语,那皇爷爷就罚你去太庙跪个十天半个月。” “来,现在告诉皇爷爷,你是要认错回家?还是……” 第3章 永乐大帝的朝堂上,朱瞻墡杀疯了! 不等朱瞻墡回复! 突然——! “且慢!” 只见贵为太子,身为父亲的朱高炽站了出来,他面朝朱棣拱手一拜,紧接着就道: “陛下隆恩,小五一定知错就改,现在就给皇上,给诸位大臣们认错。” 说着,朱高炽就回头看着自家孩子,努努嘴示意——还傻愣着干嘛? 这眼色是明着来了! 谁曾想,朱瞻墡完全不理会自家老爹的好意。 就是回过身,背对着太子老爹,皇爷爷朱棣,面朝着这群跪着的大臣们,冷声质问: “你们大多数都是出身江南士林的官员吧?” 一见儿子不听话,朱高炽那急了! 好家伙,这小五怎么回事? 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比他这个当爹的还温润。 怎么今天还跟自己拧着来了? 真不想活了!? 再瞧这小子的气势,怎么跟父皇一个样了? 怪哉! 一旁的汉王跟赵王,就等着看笑话了。 赵王胳膊肘拐了一下二哥,低声道: “看到没?这就是茅坑里打灯笼!” 汉王冷笑着,“那是,咱今日也看看老大的笑话!” 一个官员行礼一拜,不卑不亢的朝着朱瞻墡拱手应道: “太孙容禀,臣乃是前年杭州府的进士,得陛下赏识,现任户部右侍郎。” “是吗?大人如何称呼?” “胡锡。” “胡大人,为何反我奏疏之中所言?” “呵,为何?自然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胡大人轻蔑一笑,义正词严反驳道:“就说太孙所言其中关于科举改革一事,就其中的单单一条,臣就觉得十分不妥。” “哪一条?” “凡科举考试,殿试考生,每一次都要由陛下亲自监考,甚至还要当面出题,乃至于授予官职的时候,都得皇帝亲自授予……这置吏部诸位大人们于何地?” 又道:“更何况,陛下日理万机,要管理天下之事,何其劳累?吾等做臣子的,岂能让陛下受累?历朝历代都是循规蹈矩,太孙何必多此一举?” “呵!笑话。” 朱瞻墡一声自鼻而出的嘲讽笑声,“胡大人我看你就是腐朽顽固,不思进取之辈!你是——其心可诛!” 朱瞻墡指着这胡锡,堂堂当朝大员,厉声继续责骂,“你也不看看,你这等江南士林出身的官员,哪个还会记着我皇爷爷的恩德?” “你们每一个想着的都是江南士林的恩情,最次想的也是你们当时的主考官的恩德,甚至还会想着你们授业恩师的情谊……可,谁会记着——这些恩,那都是我皇爷爷所赐!” “没有我皇爷爷开科举,你们连跪在这里逼宫死谏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顿时让朝堂百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特别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都是眉头紧锁! ——邪呼! ——这小子是冲着咱来的。 这是要置他们这些江南官员们,于结党营私的死地呀! 也不怪朱瞻墡这么说。 这群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确实就这样做的。 无形之中,早已在朝中结党自成一派。 已经彻底形成了一股抱在一起力量。 “太孙你这是在污蔑臣等!”胡锡急了,面红耳赤地辩解道:“我大明朝朝野那是一片清明,岂是前朝那样的沆瀣一气?我等那都是陛下的忠臣,都是天子的门生,怎会不记得君父之恩?” “没错!”又一个大臣,急得直接站起身来,面朝龙椅上的皇上先拱手一拜,再指着朱瞻墡就反唇相讥,“太孙,你这是凭空造谣,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 对于这么一群大臣们,朱瞻墡那真是一点儿也不怕。 对于大明朝的这群士大夫们。 他可是太熟悉了。 东林党嘛! 老歪脖子树上的一哥们,一定感悟颇深。 对于这群人,朱瞻墡心知一点: ——一定不能软! ——能拿刀动手,绝不多哔哔。 大明收拾不了他们,满清一来就收拾了,就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大清举起了屠刀! 对付他们,杀一个就能吓唬住一大群。 朱瞻墡衣袖一挥,负手而立,怒怼,“你们记得的哪里是君父的天恩?分明就是你们心中的老师先生,还有的昔日上官们。” “如果我说错了,请问几位大人,你们为何腰间的玉佩,都是一样的?这些都是江南出身的官员,一种身份的象征吧?” “如若不是,难不成你们是有龙阳之好不成?” “哼,这不就是你们结党营私的证据?” 霎时间。 整个朝堂上。 那些悬在腰间,戴着一样玉佩的大人们。 每一个脸又红又气。 怒火中烧,怒目而视。 这些东西确实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更是代表了各自出身于哪里。 也是辨别彼此是不是自己人的关键。 这就跟同乡一样的道理。 同乡出来一起入朝为官。 不是就该互相提携,互相照拂吗? 自古皆然! 他们这种行为,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说法——传帮带。 此时那些不是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那都是,暗暗的给这一位太孙竖起大拇指! 好! 好太孙! 没丢分! 就得整死这群江南士林出身的老爷们! 一天天就欺负他们这些非江南出身的同僚。 至于汉王和赵王,那就跟太子爷一样。 完全就是没有想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子! ——这还是瞻墡吗? “哈哈哈哈哈——好,好呀!” 一个开怀大笑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朱棣看着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蹬鼻子上脸的文官们,竟然被自家一个小孙儿给怼得急红白脸的样子,心底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南士林在朝中自成一派,甚至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一股巨大的政治势力。 这是朱棣早已经发现的事情。 今日居然被自家小孙儿给一言点破了。 就这么晾了出来! 好,这可太好了! ——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朱棣顿时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肃杀起来。 龙相显露,不怒自威。 朱棣瞪着眼,看向赵王,怒声问道: “老三,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北镇抚司是天天在过家家吗?没有看到咱这些大明朝的‘忠臣’们,都已经私底下私相授受,结党成团了?” “朕看你这个赵王爷也别干了,手底下的那些锦衣卫也都解散吧——统统都是一群吃干饭的!” “啊?爹,不是,皇上……” 赵王爷吓得扑通一声赶紧跪到地上,那叫一个冤枉和委屈,“儿臣冤枉啊!……是我们北镇抚司失察,儿这就拿这几个大人好好审问!” 说完,赵王爷转头恶狠狠刮了一眼小侄儿后,这才冲着门外锦衣卫喊道: “还傻愣着呢?锦衣卫!滚进来给我拿下这群家伙,送入诏狱!好好的拷问!” 一瞬间,殿外冲进来十几个锦衣卫。 直接开始抓人。 夹起地上那几个腰间有相同玉佩的大人,就火速提溜了出去。 朱瞻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清楚,皇爷爷这是在借刀杀人,杀鸡儆猴呢! 紧接着。 余下的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一个个后背直冒冷汗。 双腿也忍不住的打颤。 一些今天忘记带玉佩的,那都是庆幸不已。 他们抹掉额头的冷汗! 心中也是惶恐不安。 朱瞻墡瞧着剩下的大人们,不急不慢地问道: “现在,还有哪位大人,要出来赐教一番?小子书读得不多,但也很清楚天恩就该是天恩,皇上的恩德就该念在皇上身上。” “我乃太祖洪武皇帝的孙子,岂会乱来断送我大明的江山?我为的也是大明的江山社稷,为的也是天下的黎民苍生!” 借坡下驴。 顺势说上一点高大上的话。 好话空话谁都会说。 不说白不说。 随即,一个个大臣们,急忙出声表态。 “臣没意见!” “臣谨遵圣意。” “太孙……的奏疏,也不是没有道理,臣还得先看看!” “我也一样!” “臣也是。” 第4章 走马上任,皇爷爷朱棣让我监国! 朝臣们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朱瞻墡回过身来,拱手一拜,神情冷静地道: “皇爷爷,如此一来,这改革科举第一策,便可推行了。” “好!真是朕的好圣孙!” 朱棣看了一眼下方的朱瞻墡,最后目光落到诸位大臣们身上,不容置疑地宣布,“传朕的旨意,从即日起,太子嫡三子朱瞻墡册封为襄王,摄政监国,太子朱高炽辅政。” 说完,朱棣凝视着走到朱瞻墡身旁的朱高炽,看着这父子二人,一脸期许地道: “望你父子二人安邦定国,让朕无忧!” “儿臣遵旨!” “孙儿领旨谢恩。” 汉王跟赵王,这哥俩此刻那是目光极其不满! 他们撇了一眼那场中谢恩的少年郎! 一时间,心中各有滋味。 这个小侄儿是吃错药了? 如此生猛? 竟还能得到父皇的赏识? 一下子贵为监国摄政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 老爷子真糊涂了?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汉王和赵王,不禁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赵王歪嘴愠怒低语,“好嘛!这天下真成老大一家子的了!” “老三小点声,老爷子还看着呢!——笑着点……” 汉王皮笑肉不笑地提醒老三。 但心中也是暗暗恨上了朱瞻墡。 监国代表了什么! 谁都知道。 那就是有资格竞争皇位了! 汉王眼底里也是嫉恨得不行! 怎么啥好事都落到了大哥这一家头上? 大哥也就算了! 以前有个大侄子朱瞻基,那也是老爷子口中的好圣孙。 现在倒好,老大家的小儿子,竟然也坐上这监国大位了? 干嘛? 又一个好圣孙? 这一刻汉王心底里一万个不悦。 恨老爷子,也恨大哥。 就因为大哥比自己早生了一步?! 好像什么都偏着他,连带着他的儿子!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真他娘的不公平! 汉王朱高煦咬牙切齿。 心底里一万个不舒服! 眼神也阴冷地注视着那场中少年监国——朱瞻墡! …… 太子府。 此时的太子妃,正好奇地围绕着一个姑娘细细地打量着。 这是一个手持细刀的江湖女子。 生得飒爽之美,素净白衣。 高马尾束在脑后。 面容姣好却棱角分明,眉似远山含黛,杏眼流转却又冷光如刃。 高挺鼻梁与紧抿薄唇构筑起极具攻击性的美貌,耳畔碎发在肃杀中添了三分柔婉。 杨柳细腰,前凸后翘,腿子长。 太子妃前前后后慢慢端详着。 眼里透着极大的好奇。 这姑娘还带来了几十个护卫。 那些护卫们,现在都在院内候着。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丁白缨。 “丫头,你们真是我家小五的护卫?” “禀太子妃,公子以前救济过我们,我们幸得公子照拂才能活下来,这次是收到公子的书信,说他需要一支贴身侍卫,所以我们就火速赶来京城。” “是吗?” 太子妃微微蹙眉,走到丁白缨身前,瞧着她那俊美可人的脸蛋,略有遗憾,“可惜生得好看,却是一个舞刀弄枪的姑娘,不然看你屁股一定能生个男娃……” “……虽然年龄比我家小五大了点……不过正是生大胖小子的好时候……唔……” 丁白缨听着太子妃的话,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手中戚家刀攥得更紧了! 面颊也染上一片绯红。 “脸皮还挺薄,算了!”太子妃摆摆手,“你的武功刚刚我已经见识了,确实厉害!正好我家小五隔壁有一间空房子,你就挨着我家小五住,贴身保护他!” “多谢太子妃,还请太子妃不要怪罪,我之前将府门口的护卫都给打了一顿……若公子怪罪下来,还望就惩罚白缨一人就好。” “小事!”太子妃大手一挥,霸气道:“那是他们看门都看不明白,学艺不精!以后他们还得跟你好好学学……” “至于我家小五,我还没有怪他瞒着我这个当娘的做了这么多事!” “刚刚宫里面已经来消息了,他那个爷爷真让他当监国了!” “我呀!现在又是怕又是喜……以后呀,小五肯定要遇到不少凶险,就拜托你好好护着他了。” 丁白缨闻言,持刀单膝跪拜,当即就神色认真地起誓道: “太子妃放心,白缨就算死,也不会让人伤害到公子爷!” 太子妃一见丁白缨如此! 眼里更喜欢这个丫头了! “你……真不是我家小五,养在外面的什么相好?” “啊?!——不是不是,太子妃误会了。” 丁白缨急得红着脸地连连摆手否认。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从门口激动跑进来。 “娘娘!太孙回来了!” “我家小五回来了?” 入夜。 朱瞻墡先是检测了一下丁白缨的功夫。 十分满意! 不愧是能把刀杀卷刃的女人。 至于那三十个侍卫。 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朱瞻墡也开始思考明天上朝的事情。 百官们一定不会就此休兵止战。 大明朝的朝堂还是很有特点的。 除了洪武一朝。 那官员都是敢顶着皇帝干的! 更何况自己这个新官上任的监国? 明日肯定是一堆来找麻烦的! 百官们虽然各有派系,互相掣肘。 但又互相团结,以此来对抗皇权。 士大夫是一个集体。 一个利益集团。 一个不需要组织领导,他们就会相互聚拢,互相抱团的群体。 皇权跟官权体系从来都不相容。 无非是此消彼长。 自己已经贵为监国了。 但改革也才刚刚开始。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朱瞻墡长叹一口气。 已经睡不着了。 这第一仗,必须要打好! 正当朱瞻墡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朱瞻基也返回了府中。 朱瞻基一听小五竟然成为了监国! 不由得大吃一惊! “什么?弟弟被皇爷爷册封为监国了?” 朱瞻基难掩震惊! 他望着管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五味杂陈的。 也不禁生出一番嫉妒之情。 如果弟弟成了监国,那日后老爹坐上皇帝,保不准会将皇位传给五弟! 更重要的一点,皇爷爷如今如此器重五弟。 甚至将监国之位都给了他! 难不成……! 朱瞻基想到了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可能。 皇爷爷不会让小五做皇太孙吧? 那可就是彻底挑明了! 太子之下,唯一可以继承大位的人就是小五! ——不可以! “娘,跟爹呢?他们什么态度?” 朱瞻基拽着府内亲近自己的心腹管家问道。 管家一脸为难道: “长孙,都是太子太子妃的孩子……这,自然高兴了!不过,太子妃还是比较担心就是了!” “呵,高兴?娘最疼这个弟弟了……” 朱瞻基不再说什么。 而是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他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要建功立业,要至少赢过小五一头! “既然五弟已经是监国,在朝中我定然没有机会了!皇爷爷马上要出征漠北,这才是我的机会……” …… 一大早。 百官上朝。 朱瞻墡也在其中。 襄王的身份跟监国的实权比起来并不重要。 但朱瞻墡也已经穿上了一身蟒袍。 看起来贵气逼人。 一路上朱高炽不断给自己这个监国儿子疯狂补课! 上朝的规矩,还有各部衙门负责的是哪些大人们。 特别还有关于汉王赵王的事。 “大哥走这么快干嘛?”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朱高炽和朱瞻墡父子,同时停下脚步。 不约而同回头望去。 “嘿,你看看,儿子你可瞧好吧,你二叔三叔绝对要给你上一课!” “老爹,你说咱老朱家,是不是天生就喜欢踹窝子窝里斗啊?”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朱高炽闻言上手就要给朱瞻墡脑瓜子一巴掌! 朱瞻墡顺势一躲。 就热情地跟汉王和赵王打招呼。 “见过二叔三叔。” 朱瞻墡瞧着这二位,也是唏嘘。 按照历史上来看,这汉王是被自己大哥朱瞻基给活生生烤死的。 赵王爷呢也是幽禁到老! 汉王爷一过来,那就大大咧咧地笑道: “小侄子,你可是今非昔比了,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娘们似的小白脸,但如今那可是监国了!二叔我已经听说了,老爷子此次出征那是要带着我跟你三叔一起去的,这家里可就只剩下你跟你爹了,好好干啊,咱支持你!” 汉王爷说着,那叫一个和蔼,那叫一个可亲! 还拍了拍朱瞻墡的肩膀! 简直就是绝世的好叔叔。 至于赵王爷依然还是那副样子,永远挂着他那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恶意的笑。 阴鸷就是赵王爷最好的描述! 朱高炽呢也是客气,笑呵呵地说道: “老二老三,你们别来这套,肯定是来要钱的!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一次又打算打多久啊?你们军功不少了!这一次可得劝劝老爷子,咱大明可没那么富裕,哪来这么多的钱,给你们天天在外面大手大脚?” “嘿!大哥,你别扫兴啊!”汉王说着不耐烦地拍了拍自家大哥胖胖肚子。 “轻点!轻点!”朱高炽笑着一退,打掉自家兄弟的贱手! “老大,你可记住,这一次咱们要打到斡难河,要封狼居胥,这钱的事,你们父子想办法,好好筹钱!别给老爷子,也别给我们添堵,不然你这个太子和你儿子这个监国,铁定要被撸下来。” 汉王话说得直接。 但眼底里闪过的兴奋。 就差直接说,他就等着上位接班了! 朱瞻墡拦住两个叔叔,继续骚扰自家老爹。 笑着给二位说道: “两位叔叔,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钱小侄已经有数了,钱——不是问题!” “呵?”汉王爷嘴角一撇,一脸不信的模样给身旁老三打趣道:“老三你看看,咱这个小侄现在都已经拍着胸脯给咱说钱不是问题了?这监国的位置还没坐热呢,就能点石成金了?咱老朱家还真没有凡夫俗子,这怕不是要出一个神仙,出一个真人?” “那是!咱老朱家就没有怂人,出个神仙真人又怎么了?不过……” 赵王爷话锋一转,瞧着朱瞻墡,冷笑连连,直言不讳,“你小子可得小心一点,如果你拿不出钱来,三叔我第一个参你!你爹是太子,那是我大哥,而你只是隔着辈的小侄,懂吗?” 汉王爷爷也是瞧着面前的父子二人,意有所指地道: “大哥,小侄子,你们父子二人是高兴了!但别忘了,咱家可不只你们姓朱,更何况……大哥,你不只瞻墡一个儿子吧?我那大侄子,现在肯定不会太高兴!” 汉王说完,跟老三相视一笑。 他这是明着挑拨离间。 朱高炽的脸色果然顿时不好了。 至于朱瞻墡也是眼神一冷! 自己这二叔果然奸邪! 话说大哥昨夜回来后,自己还未来得及见他一面。 朱高炽恢复神情,收拾起心情来。 又如往常一般,瞧着二位弟弟,笑道: “你们相当皇帝,我做这个大哥的知道。要不,你们亲自找老爷子说说,也别打我两个儿子主意了,你们冲着我来,就让老爷子废掉我这个太子,你们谁来做都可以,我呢就回凤阳老家,给咱祖爷爷守陵去,你们说好不好?” 汉王最烦老大这态度! 没好气白他一眼,“你是巴不得我们哥俩死是吧?大哥不地道呀!” 赵王爷也是没好气道: “大哥,我们哥俩要敢,还跟你们父子在这儿扯皮?大哥你那点心思,全用在咱自家兄弟身上了!这争当皇帝是过家家呢?” 朱高炽:“嘿,那……” “宣,百官上朝——!” 前方响起了太监的尖锐高声。 打断了朱高炽的话。 朱瞻墡看向前方的奉天殿。 神情凝重! 来了。 这第一仗, 战场:奉天殿! 第5章 皇极殿上血流成河,咱的大明是蒸蒸日上! 目送着汉王赵王率先朝前走去。 朱高炽拽过自家小五,再一次担心地道: “孩子,待会你就站在为父身边,真出了什么事情,有爹替你出头,若遇到不明白的,就给爹使个眼色!” “知道了爹。” “唉!咱父子上朝。” …… 一到早朝。 出人意料的一件事发生了。 那就是皇上已经直奔西山校场检阅大军去了。 由公公传来旨意: 让监国朱瞻墡即刻开始治国理政。 汉王和赵王,即刻前往西山校场。 公公宣布完旨意,就走到朱瞻墡近前,恭恭敬敬地笑道: “太孙孩还愣着做什么?还请快快上朝,杂家这才好回去复命。” 朱瞻墡微微一愣。 接着就看到自家老父亲朝着那九五至尊的大位,向自己使了一个眼神! 好家伙。 这就要坐龙椅了? 连朱瞻基自己那个大哥都还没有坐过吧? 朱瞻墡整理了一下衣冠。 迈步就朝着皇位走去。 一个霸气转身,就端坐在了龙椅上。 除了自家老爹太子殿下,还有二位王爷叔叔外。 百官们纷纷进行行礼叩拜。 一时间,朱瞻墡的耳边充斥着山呼万岁声。 入眼则是一群位列中央,身着红袍大员们,齐刷刷朝着自己三跪九叩。 这一刻,皇权的滋味,具象化了! 不过朱瞻墡也很明白,群臣们拜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在这个位置上代表的永乐大帝。 “免礼平身。” 一挥手,朱瞻墡宣布早朝开始。 官员们这才站好各自位置。 第一时间,就有一个官员跳了出来。 “臣左佥都御史蔡坤有事启奏。” 朱瞻墡瞧着这人。 眉毛一挑。 御史上来就跳? 还真是开门红的一天。 “说。” “臣要弹劾奸人阉宦——三保太监郑和!” 朱瞻墡闻言,双目一凝,“他有何罪?” “臣闻三保太监郑和,假扬威异域之名,行祸国殃民之实!其下西洋,虚耗国帑数百万,南洋诸国所贡不过奇技淫巧,而战舰粮秣之费,十倍于利——此乃第一大罪!” “更可骇者,郑某自恃圣眷,贪墨成性,爪牙私贩龙涎香、珊瑚宝器,中饱私囊;欺隐天听,谎称“万国来朝”,实则重金购蛮夷朝贡,演成虚热闹——此乃第二大罪!” 蔡坤说到激动处,更是言辞激烈,咬牙切齿,“此獠结党营私,南洋水师唯知郑和不知君父,不知皇上!——这便是他的第三大罪!” “长此以往,海疆必生肘腋之患!伏惟监国立斩此奸佞,焚宝船于刘家港,永绝海事,则社稷幸甚!” 蔡坤言罢! 面朝朱瞻墡,手持玉牒官牌,深深一拜,“臣,死谏——!” 真,磕绊都不打一个! 这一刻,对于大明朝的言官。 朱瞻墡有了一个很直观的体验。 蔡坤这声情并茂,赤胆忠心而又天地可鉴的样子。 你说他不是忠臣谁信? 都说大明朝的士大夫们,是历朝历代最能演,最有演技的,以前自己还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朱瞻墡瞧着蔡坤,冷冷一笑,“大人恐怕是在欺我年幼,想着我这个监国肯定不知道汝在想什么是吧?” “这……?监国殿下何出此言?臣不明白。” 蔡坤抬起头来,眼里都是疑惑。 “本监国记得,蔡大人你出身的地方,正是沿海的泉州府,是否?” 朱瞻墡心底里早有准备。 “臣确实出身泉州府,可臣弹劾郑和跟臣的出身有什么关系?” 朱瞻墡端起一杯淡茶,不紧不慢地道: “蔡坤出身泉州府商贾之家,其父蔡徐正是当地最大的绸缎商人,专门经营从内地收购低廉的蚕丝,然后雇佣一些流民借着行善举的名义,用更为低廉的价格让他们做工——以此来获取暴利!” “甚至,还偷偷走私绸缎出国售卖,而这些货物统统没有在我大明衙门报备。”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蔡坤额头冒出冷汗! 眼神里显然有些慌乱起来! 朱瞻墡不停,冷漠地俯瞰着他,又说: “甚至禁海期间,你家还跟南洋诸国的商贾们往来频繁!怎么?就只准你家做垄断的买卖,就不准朝廷委派的郑和出去交流往来?就你家赚的钱是正义干净的,郑和赚的钱就是——大奸大恶?”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掷地有声的话。 带着杀气的威胁。 顷刻间,就让蔡坤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蔡坤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监……监国!臣犹记,陛下曾经说过,外夷不远万里而来,不该与本国商贾同一而论,与其交易,不用征其税……臣的家父,不也是执行陛下的圣意,昭示我大明天国上朝,大德深厚,不凌外夷吗?” 朱瞻墡心下暗笑。 ——此人得死! 有了决定。 朱瞻墡冷冷地望着蔡坤,“蔡大人,我也没说不准你们跟海外贸易往来吧?至于缴纳赋税,咱的政策还未实行,自然不会降罪于汝——大人你在怕什么?又在抖什么?” “啊?不不不……是臣感监国威严,有些害怕得发抖了!”蔡坤说着,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心想自己是逃过一劫了! 看样子这个小监国,也不敢乱杀当朝大臣。 可是,忽然间! 砰的一声! 蔡坤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拍桌怒起的声音! “蔡坤,我看你好大的狗胆!你无缘无故,陷害同僚,诽谤三保太监,还想要逼宫当朝监国殿下?” “甚至汝还目无王法,妄图欺瞒圣上!咱代行的是天子权柄,见吾如面圣,见咱就是见我皇爷爷,你如此大逆不道,欺君罔上,我岂能留你?来人——!” “在!” 殿外候着的锦衣卫应声齐道。 “将蔡坤拖出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遵旨!” “啊?陛下!……不不不,监国千岁,我冤枉呀!” 蔡坤急得大喊大叫,哭喊起来,“臣不弹劾三保太监了,臣不敢了,求求监国殿下饶命呀!我朝不杀御史言官的呀——!” “不杀?那好,从今日起,没有不能杀的官员!”朱瞻墡没好气道:“这可是我大明高贵的御史,怎可拖拽?给我将他夹着提溜出去,好好送我大明的御史大人上路。” 几个大人见状,急忙站出来求情。 “嗯?”朱瞻墡横眉冷对,“怎么?汝等也想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吗?” “太孙不可啊!” “监国殿下,蔡大人罪不至死呀!” “臣等请千岁收回成命。” “是呀,还望殿下宽厚大量。” 不断地有大人们站出来。 显然是要逼宫了! 其中一个大臣,更是直接进言道: “监国,你年纪轻轻就如此肆意妄为,第一日就要滥杀大臣!此举必然会引得圣上震动。到时,吾等联名,定要陛下罢黜你的监国之位,还监国大位给仁德的太子殿下。” 这群家伙。 朱瞻墡挑眉瞧着他们。 心底里杀机更盛。 不杀如何立威? 连乞丐出来要饭都要拿着一根打狗棍。 咱当这个监国,不行霸道以威慑群臣! 日后不知道要被他们欺负到什么地步! 天下想要当官的多得是。 一些官职,放一条狗上去坐着,都比人做得好。 朱瞻墡冷漠而又无情地俯瞰着群情激愤的大臣们。 “诸位大人,你们这是要逼宫吗?皇爷爷现在就在西山校场,前脚他才刚走呢!你们就要联合起来,欺本监国年少不成?你们说蔡坤其罪不当杀?呵,真是天大的笑话,目无君父,就够诛他三族的了!” “本监国就杀他一个,他都得——磕头谢恩!” “怎么,汝等也要试试,咱敢不敢杀尔等吗?” 啊? 朝臣们听得那是震惊不已! 特别那十几个出来求情的大臣们。 一个个也都震撼不已。 怎么? 难道连他们也要杀? 这个少年怎么敢的呀?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陛下,那都做不到! 怎么,真当现在是洪武一朝? 这群大臣们,显然觉得法不责众。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朱瞻墡的冷血还有坚决。 “来人——!!!” 朱瞻墡一声厉喝,“将这些藐视皇权,目无君上的大臣们,全部拖出去——即刻斩首!” “什么?” “暴君!!!” “无知小儿——!” “疯了疯了……” “我大明这是要亡了吗?” “独夫!” “屠夫!” 此起彼伏的骂声。 指着朱瞻墡一张张激动而又愤怒的脸。 此刻在皇极殿上生动地演绎着一幕大剧。 甚至,连太子殿下都站了出来! “小……,监国殿下!——万万不可!” 朱高炽这个明仁宗。 最终还是挺身而出。 朱高炽一见自家小儿子,这是要将这皇极殿给染成一片猩红呀! 急急忙就赶紧出声劝阻。 小五这一刀如果真的下去……他想想就一阵后怕。 暴虐无道一词那可真就要落到小五脑袋上了! 朱高炽也很冷静! “监国,容我这个太子说一句,国不杀诤臣,他们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直言犯谏的臣子,断无太大的过错!” 又道: “反观监国,若要轻易滥杀大臣,定然会招致恶名!甚至还会使得朝野动荡;我大明开国以仁德治天下,以法理定江山,这是从太祖洪武皇帝就开始的,断没有随意诛杀进言臣子的说法。” 朱高炽拿捏着君臣关系,也对自己的儿子施加压力。 甚至连国本都抬出来了。 这是摆明了一个态度! ——监国,不可杀呀! 一见太子殿下出来求情。 这群大臣们。 那是感激涕零。 “太子宽厚怀柔,臣等感激不尽。” “还是太子仁德。” “仁君呀!” “有北宋仁宗风范!不愧是太子殿下。” “太子大仁大义!” 朱瞻墡闻声不动,心底里暗暗盘算。 仔细掂量! “锦衣卫?是我这个监国身份是假的?还是你们北镇抚司已经不打算听陛下的命令了?监国如天子,见吾如见圣,——还不快将人带出去!” “是——!” 几十个飞鱼服的锦衣卫不再犹豫。 将哭爹喊娘的大臣们,一个个都给拖拽出去。 一连十几个。 “太子,救救我啊!” “太子殿下……” “暴虐之主,天不公允呀!” “朱瞻墡你枉为太子之子!” “你这个屠夫——!” 朱高炽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望着小五。 一时间竟然有点儿不认识自家小儿子了。 十几个朝中大员,就这么拖出去杀了? 不说别人了,老爷子也做不到吧? 能做到的估计也只有太祖爷了! 此刻还站在这里的朝臣们,一个个都觉得浑身发凉。 每当朱瞻墡的眼神波及他们的时候! 每一个都犹坠冰窟。 冷得让人心底里发寒! 大臣们耷拉着脑袋,低着头,都害怕得不敢再出声。 朱瞻墡端坐在龙椅上。 面无表情地端起热茶来喝了一口,淡淡道: “杨士奇,别干站着了,你老要退休前,也得做做事……说说关于海关税收的改革吧。” 在这样一场血腥味十足的早朝中。 大明关税的问题就敲定了。 早朝一结束。 朱瞻墡并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亲眼目送着百官们离开皇极殿。 最后才走下龙椅。 跟自己的父亲太子殿下朱高炽,相顾无言。 偌大一个皇极殿。 此时显得安静。 就父子二人。 “小五,失心疯了?” 朱高炽打破沉默。 语气里都是责备。 一肚子的怪罪! “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我是怎么教你的?真以为坐上监国的位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别说是监国了,就算你小子是皇帝,也要牢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仁德才是君主的本分!” 朱瞻墡叹了一口气,“爹,你是一个仁君!但难道你忘记了?宋神宗的王安石变法为何失败了吗?从上到下,从朝堂到民间,从官员到商贾,一个个沆瀣一气,将茶盐两税尽数中饱私囊!” “偌大一个以富庶着称的大宋朝,却是各地流民遍地,起义不断!” “连这么有钱的北宋都被官员商贾们折腾得亡国了!” “我大明若不吸取教训,亡国有日!” 朱高炽闻言彻底呆住了! 却也不禁深思。 见状, 朱瞻墡又紧接着说道: “变法失败,就是要亡国,五国城住得了赵家二帝,也住得了朱家的龙子龙孙们!无非,亡宋的是金,亡我大明的又不知是谁了……” 朱高炽彻底沉默了。 甚至眉头都紧锁到了一块。 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爹,商人重利轻离散,自古都是唯利是图的!特别是江南一带,自两宋再到前朝,当地的商贾一直广开书院,大建学堂……如今的朝中,一大半都是他们的人,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喉舌,都是他们的傀儡!” 朱瞻墡沉沉一叹, “他们每一个都想从我大明百姓身上吸血吃肉,那些御史言官一个个都是道学家——百无一用!建文一朝就这群人最坏事!咱们可不能惯着他们。” “那……”朱高炽还是不忍,“你就这样诛杀当朝大员?十几个都是三四品的官员!” “爹,你慈悲,但也须知,平时菩萨低眉,战时须金刚怒目——这可是一场战争!” “唉~!” 朱高炽虽有不愿,但也深知其中利害。 更被自家儿子给说通了一些! “也罢,爹知道了,如果闹到老爷子那里,出了事,爹替你善后就是了!” 说完,朱高炽转身离开了。 徒留下朱瞻墡站在原地。 “明仁宗……爹,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流血的?” 朱瞻墡望着离开的父亲。 那个历史之中的明君明仁宗。 心底里也是感慨万千! 自己也不想杀人。 但不杀又有什么办法? 天下太平,盛世长歌……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朱瞻墡走出皇极殿。 遥望着日落的紫禁城。 眼神越发坚定! 一日不到。 朱瞻墡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整个京城连小孩都知道。 这一位年少的监国殿下,第一天监国就诛杀了十几个当朝大员。 关于这个少年监国残暴不仁,桀纣转世的流言,不胫而走。 一时间,由京城开始辐射出去。 都是关于朱瞻墡不好的传言! …… 第二天。 百官们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朱瞻墡了。 但惯用的阳奉阴违,明面一套,背后一套也就开始了。 真就是印证了那句话: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就是要让朱瞻墡这个监国——令不出紫禁城。 表面上他们服服帖帖的,暗地里却坚定抗争。 朱瞻墡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丁白缨。 这群人喜欢这样玩。 玩阴的是吧? 那好,咱也不择手段! 做皇帝呀,那就得: ——三观比正道还正,手段比邪道还狠! 不私底下死几个大臣,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朱棣刚离开了京城没多远。 正在出征的路上。 就收到了一份密报。 密报一到。 跟随朱棣一起出征的汉王和赵王。 也大体猜到了什么。 老爷子还没走远呢,那小子就杀了十几个大臣。 这还得了? 两兄弟都期待着老爷子发火。 最好连大哥也给一并惩处咯! 汉王爷更是随时准备返回接手监国大权! 朱棣看完密报后,随手就扔到了火堆里。 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呵呵,这小子,有意思!”朱棣面上一笑,“都说虎父无犬子,他老子蔫巴巴的,没有想到倒生出了一个虎子,嗯,应该是像我这个当爷爷的,不错,不错!” 汉王一听,那就老大不乐意了! 赶紧凑过去, “爹,你老爷子还高兴上了?” “怎么?你老子我高兴,你汉王爷就不高兴了?” “啊?哪有——爹!我这不是觉得那小子年轻嘛!” 汉王爷一听,直冒冷汗。 赶紧强词夺理! “哼,滚滚滚,给你老子拿纸笔来,我要给我这个好孙儿写一封旨意。” “老三?你去!” “啊?二哥……”赵王爷一脸无语地指着自己,见二哥一瞪眼,只能无奈转身,“从小就这样……” 赵王爷转身去拿纸笔。 汉王那是挨着老爷子坐着烤火。 这时朱棣,想到了什么。 问道: “老二,我们才出京城是吧?” “是呀,爹。” “这里离栖霞寺不远,我去看看大和尚,你们领着大军先行一步。” “爹你每次出征都喜欢去姚广孝那儿。” …… 京城。 深夜。 深秋的北地。 还是十分寒冷的。 一个大明打更人。 敲着破锣。 扯着嗓子。 就在这时,更夫感觉身后脖子一凉。 摸着凉飕飕的脖子回头看去。 “咦?” 他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样。 摇摇头。 更夫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就接着继续打更。 “天干物燥……” 就在更夫离开不久。 十几个身着夜行衣的刺客,就从一处朱门大院内轻身飞出。 没有多久。 这处府邸。 就传来了一声女子因为受到惊吓的惨叫声! “老爷!!!” 随后,就是吵闹不已,鸡飞狗跳的声音。 最后就听到一声: “不好了,老爷死了!” 再看这一处府邸,大门的匾额上正是当朝一位御史言官的府邸。 一夜之间。 京城内好几个御史言官的府邸。 都传来了惨叫声。 好几个御史言官,都惨死在了家中。 太子府。 深更半夜。 朱瞻墡站在小院内。 当听到身后有人落地的动静后,朱瞻墡头也不回地问道: “办成了?” “公子,一共五人,都是江南出身,不是供职六科给事中,就是在都察院的。” “白缨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那……公子?” “上朝——!” 第6章 系统发福利了,朱棣不在的大明朝局! 就在这时。 朱瞻墡听到了一道机械的系统声音。 【恭喜宿主,大明国运上升】 【进行奖励】 【奖励宿主保命武学《倚天屠龙功》】 【奖励道具新型杂交水稻种子】 【奖励道具现代优质小麦种子】 朱瞻墡听到这些奖励。 心下大屮! 杂交水稻不必多说。 亩产三千多斤,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三十多石。 至于后世优质的小麦种子,最低也是亩产两千多斤——那也是二十多石。 这已经不是神器了! 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在这样的时代,足够养活几亿人了。 更何况大明这个时候的人口,也还没过亿。 永乐时期的人口大概就在六千多万左右。 朱瞻墡难掩心中的喜悦。 对于这水稻和小麦的种子,他可太期待了。 至于武学,那就是系统给自己的保命技! 高兴了一会儿不到, 朱瞻墡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 不能被喜悦冲昏头脑。 目前还是得抓眼跟前的事情。 心怀理想,脚踏实地。 种子得到了,但也需要合适的人来种植。 朱瞻墡左思右想。 想到了一个人。 大明朝自己的刘秉忠。 黑衣宰相姚广孝。 那个大和尚。 他无疑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而且姚广孝很适合搞这种科学研究。 这老和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 由他来试验种植这后世的水稻和小麦,再合适不过。 至于《倚天屠龙功》,朱瞻墡不过是将它在系统那里默认使用。 顿时浑身就多了一股浑厚的内力! 全身就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朱瞻墡虚手拂袖,推掌握拳。 顿时掌间响起猎猎风声: ——内劲作响! ——好强的内力! 朱瞻墡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极其敏锐起来。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白缨试试。 这样就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 …… 一大早。 又是一天的早朝。 今日的早朝,朝臣们似乎都很听话。 朱瞻墡唤了一个大臣出来。 瞧着他脸上那十分清晰的黑眼圈,心下暗笑。 “大人,你这是一夜未睡吗?” “臣,深感监国殿下年纪轻轻,就要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劳心劳力,臣就夜不能寐,想着能不能替殿下做些事情,为殿下分担一下您肩上的重担!” 这大臣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朱瞻墡都听愣了! 好家伙,这么拍马屁的吗? 上来就拍! 兄弟,咱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零帧起手呀! 大明官员的绝活是吧? 朱瞻墡心下也明白,为何这个大臣顶着一对熊猫眼。 也想到了这个大臣为何如此谄媚自己。 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的御史们,昨夜估计都睡不着! 自然也包括这一位,一样是供职于都察院的大人了。 朱瞻墡笑而不语, 看破不点破。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只能说不能做。 拿捏的尺度,自有揣摩。 士大夫们畏惧皇帝。 这是一个好事! 特别对于大明这种皇权高度集中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朝代。 朱瞻墡见势不错,计上心来,顺水推舟跟诸位臣工们,商议起来,“诸位大人,关税的事情既然已经敲定了,但受皇爷爷的委任,我这个监国那是一刻也不敢怠慢……” “……如今我大明国库还很空虚,我就想着增加一点税收,以使国库充盈。” “思来想去,这商税和农税改革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朱瞻墡说着的同时,也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大臣们的表情。 预料中,大臣们都是不言不语,不做任何的反应。 每一个就跟老僧入定一样。 都是一群老油条。 不过,正合我意! 朱瞻墡又提道: “既然诸位大人们,没有什么意见,我打算商税采取十税三,这天下间的商贾巨富们,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也该他们——回报回报朝廷,报答报答百姓。” “至于农税田赋,因为商税的提高,我打算反而要降低,本就穷困的农民们,不必再承担过重的赋税——十交一就可;若是无银的农民,也可以用粮食作物来抵押赋税,田间地里头的农民,能有几个钱?” “诸位大人,你们看如何?” “谁赞成?” “谁反对?” 谁赞成谁反对? 百官们都怂了! 这是问他们的意见吗? 这分明就是在宣旨! 他们就只有听安排的份。 也不看看,连平日里最敢冒头顶牛的那群御史言官们,也统统闭嘴了。 这个时候谁还敢忤逆监国的意思? 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正常脑子的大臣们,全部闭嘴。 他们是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就是官场老油子。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主打的就是不粘锅。 反对是不可能反对的,赞同也是不可能赞同的。 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官场上学站队随大流混混日子。 如今的朱瞻墡在他们的眼里! 就跟活阎王没有什么区别。 朱瞻墡瞧见官员们不吭一声。 也无所谓。 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这不,朱瞻墡朝着殿外就招手喊道: “来人,都给咱进来。”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 就见一身飞鱼服打扮,个子高挑,冷艳美貌的丁白缨, 就领着二十个锦衣卫手持绣春刀,走进了殿内。 自带肃杀之气! 一进来,朝臣们噤若寒蝉。 “参见监国殿下!” “免礼平身,从今天开始,我的近身护卫丁白缨姑娘,就带着这些锦衣卫好手们,持刀站在皇极殿内两侧,专诛祸国殃民,以下犯上的臣子!” 丁白缨领着锦衣卫们,不动声色站到两旁。 每一个都显得那么杀气腾腾! 这群大臣们。 更似鹌鹑了! 他们那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害怕,同时也是不甘心。 所以纷纷在心底里打算,不执行朝廷的新政。 以此来对抗监国! 阳奉阴违,那是大明官场的老手艺了。 大家都很拿手! 甚至这群官员们,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些世袭勋贵和富商巨贾们,也都在为他们撑腰。 都在暗地里想着办法来对抗新政。 也都给这群大臣们提前通过气了! 朱瞻墡开始让杨士奇宣布新政的内容。 杨士奇开始一条条说明。 等到杨阁老说完后,朱瞻墡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大臣们,最后再落到内阁的三杨身上, “三位阁老,待会散朝,你们留下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三杨闻言,躬身一拜,“遵命。” 退朝后。 杨士奇还拉着一个礼部的青年留下。 “于谦,你慌什么?留在这里。” 朱瞻墡一听到于谦的名字。 眼神就不由地寻声看去。 接着就看到了大明的脊梁骨。 千古名臣——于谦!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此时的于谦自然不是于少保。 只是一个礼部小小的主簿。 上朝的时候也排到末尾。 若不是朱棣给了他特权,让他成了一个正六品的礼部主簿。 于谦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于少保可是状元,但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主簿,也不知道朱棣是怎么想的? 璞玉需琢磨吗? 不过,三杨显然很器重这个学生。 朱瞻墡并没有显露出对于于谦的过度在意。 而是任由他留下,就跟杨阁老,问道: “阁老,我的万字奏疏,你都看过了,不知道阁老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杨士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身旁老实站着的于谦,“于谦,监国殿下的万字奏疏你不是说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吗?现在你来说说,殿下这万字疏如何?” 于谦不卑不亢,朝着朱瞻墡拱手一拜行礼,侃侃而谈道: “禀监国,先秦有商鞅变法,春秋更有管仲安天下,再早还有周公吐哺,他们都做过改革变法的事情,但没有一个像殿下这样,敢于向商贾们下刀子的——!” 说到激动处,于谦甚至还做一个下刀的手势! “殿下,您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其勇气,比得上勇冠三军的武将,更远超臣等这些文人书生!如果殿下做成了,必然可以使得我大明国库充盈,还能极大减轻百姓负担!” 朱瞻墡听着于谦这么赞同自己,也是心下高兴。 可还不等他绽然一笑。 于谦就忽然脸色一变! 注视着他,满眼都是忧心忡忡地道: “可是——,监国殿下,哪怕您天纵奇才,这前路依然是困顿难行,纵是殿下您砥砺奋进,也难挡朝野反弹,就怕到了最后……殿下,改革不成,反害了自己!” 杨士奇也好,于谦也罢。 他们都是传统的士大夫。 但也是士大夫之中脱颖而出的名臣。 虽然受到的还是传统儒家教育。 自然对于监国殿下的诛杀朝臣,还是很反对的。 但如果你问他们,大明朝是不是到了要改革的地步? 他们都会默认——是! 特别还是在朝中做官的他们。 更是深知如今的大明,早已经是弊政横生。 若不改革变法,那就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但改革,必然要引起血雨腥风,甚至会造成朝局震荡。 说是人头滚滚都是轻的了! 就怕引起朝野动荡,天下震动。 朱瞻墡听着于谦的话,再一看三杨跟他的眼神,从他们四人的表情,也都看出了几人的意思。 显然都是跟于谦一样的想法。 “杨阁老,你老成持重,也是如此看法吗?” 朱瞻墡不担心三杨会反对自己,但还是想要三杨坚定地支持自己。 支持不坚定,就是坚定不支持。 对于改革变法就是如此! “唉!太孙!老朽,就怕殿下您……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杨士奇沉声一叹。 他沧桑的眼中透着深邃,看着眼前年少的朱瞻墡,直言道: “殿下不过舞象之年十七八岁,就要扛着这万斤重担前行吗?就算陛下鼎力支持,其中凶险,也是九死一生,一个不慎,就会遭致天下骂名,落得万劫不复!” 朱瞻墡闻言! 十指攥拳,眸中如淬寒星! 决然道: “阁老忧心谋身之术,我为监国,只问万民之秤!——江山若在我的肩上压出裂痕,自有黎民膏血为泥,青史为椽,补天裂、铸脊梁!” “皇爷爷五征漠北,可曾畏过史笔如刀?我爹监国,可曾惧过群狼环伺?我生来便是朱家儿郎,血脉里淌的是——洪武开天的雷霆、永乐裂土的罡风!” “骂名?万古骂名不过腐儒唾沫!” 朱瞻墡神情激烈! 言辞激昂! 他目光如炬,盯着杨阁老,逼问: “倒是阁老,你忧心的应该是身后配享太庙时,该用哪段铭文!——是‘辅三代仁主’,还是‘阻万世宏图’?” 杨士奇闻言大震! 杨薄杨荣神情震惊! 于谦更是张大了嘴巴……! “九死一生?”朱瞻墡冷笑,寒光冷目中映着少年的桀骜,“我要的正是这九死!若不死透那八条命,怎炼得出,扛得起——这,永乐盛世!” 监国岂惧刀笔吏,变法直教日月新! 若问少年何所恃?太祖雷霆成祖魂。 这一刻,杨士奇几人。 好像看到了一条龙! ——一条真龙! 恍惚间,几人的眼里,好像看到那烛龙破茧! 抬眸的刹那: 少年亲王蟒袍上的江崖海水纹,蓦地如翻涌如墨浪; 烛光中一条五爪应龙自他脊骨破衣而出; 话声中透着龙吟声! 龙腾四海,骤起千尺浪。 “阁老?四位大人?” 少年声音,唤醒几人。 四人回过神来! 心中早已经震撼不已,心生敬畏! 杨士奇后退一步,毅然手持官牌一拜,“杨士奇,领内阁,愿全力支持殿下改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荣,杨薄也是躬身行礼一拜。 一切不言而喻。 至于朱瞻墡见此,也是上前搀直杨阁老,“阁老,小子多谢,内阁都支持咱了,那很多事情可就事倍功半了!” “太孙,言重,这本就是我们三人分内之事。” 阁老见太孙竟如此谦逊。 更是感慨万千。 殿下心性能力皆是俱佳! 既能行雷霆手段,又能礼贤下士。 ——大明有望了! 此刻杨士奇的眼里,看到的朱瞻墡不像是太子,也不像是陛下,而是像极了当年的太祖——洪武皇帝! 太像了! 朱瞻墡笑着,看向一旁还年轻,傻愣着的于谦, “——于大人,想进步吗?” 第7章 丁白缨那可是加钱哥师尊!洗刷姚广孝三观 于谦进步了! 朱瞻墡让他入阁。 不过只是以候补阁员的身份行走御书房。 回到太子府。 朱瞻墡一个人在自己的书房思索着后续的安排。 杨阁老他们的忧心忡忡不是没有道理的。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如果那群家伙们,真的要对自己不利。 那还真是有一万种办法。 最近自己确实要小心一点。 想到这儿,朱瞻墡打算走到哪里都带着丁白缨。 …… 京城花街柳巷。 一家青楼内。 此地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富贵温柔乡。 也是江南一地巨商富贾们秘密联络的地方。 早朝一结束。 这天才刚刚傍晚呢。 一群江南出身的京官们,就纷纷聚集到了这里。 等候在这里的江南掌柜们。 见到诸位大人一来,就开始探听今日朝堂的大事。 这一番打听后。 这些掌柜们,脸上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群有钱的老板们,对于如今这一位监国殿下,那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他娘的!狗日的小东西……竟敢收我们的税?太祖爷都没有找我们讨钱,也就杀了一个沈万三而已。” “对,没错,这个小崽子,连嫡长孙都不是,就是一个太子殿下的嫡三子,这皇位日后轮不轮得到他都还另说呢!他怎么就敢,这么胡搞瞎搞?”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个小子而已,咱得找人除掉他!” “好——!就是要为民除害,不能让他把咱的大明朝,弄得民不聊生!” “为了天下苍生,也要干掉他!” 商贾们,说的是慷慨激昂。 搞得这大明朝好像是他们的一样。 也弄得他们每一个,都是为了百姓好一样。 满脸都写满了忠肝义胆! 大腹便便肚子里,装满了黎民苍生。 一个朝中的官员,端着茶,那也是喝不下去,跟这群老板们,大吐苦水起来, “诸位,你们是不知道!这小监国,直接让锦衣卫上殿,好家伙!几十个锦衣卫,一个个手持绣春刀地盯着我们这些大臣,谁要是不如他意,直接就拖出去——人头咔嚓落地!” “唉!”另外一个官员,还是一个御史,也是唉声叹气道:“这个小东西,戕害我们就算了,他杀几个忠良,自有青史铁笔!可,他还要与民争利,这不是要陷我大明江山于风雨飘摇中吗?” “对!杀害忠良,与民争利,横征暴敛……这一桩桩一件件,咱们读书人都要记着,必须将这个狗监国给写到史书里,让他遗臭万年!” 一旁一个一直沉默不言,有些儒雅的商贾, 忽然从闭目沉思中睁开眼来,他瞧着这几个气愤的大人,小心问道: “大人,不知道咱这一位监国殿下,平日里会去哪玩?” 在这个商贾看来,监国如此年轻。 必定是会偷闲出来游玩的。 官员们被问住了。 那个御史,稍加思量道: “诶,这还真不知……” “那不行,御史大人,你们得想办法搞到他的行踪,他现在已经是贵为监国了,衣食住行那都是有专人记录和负责的,务必得弄到他的行踪。” “诸位,不必担心!且看我的。” 一个笑面虎一样的商人,操着一口江浙口音,忽然出声。 众人寻声看过去。 就见他笑呵呵道: “我已经派人前往太子府盯着了,一旦他离开太子府,咱们就有机会,他只要出了城,甚至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此人话音刚落。 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个护卫拉开房门检查后。 这才放一个一脸横肉的江湖人进来。 这个江湖人在那个笑面虎商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众人听不清。 但肉眼可见,笑面虎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都能瞧见肉褶子。 “哈哈哈!”笑面虎大笑起来,“几位大人,诸位掌柜,机会可是送上门来了,这小子竟然就只带着自己的一个女护卫,就朝着城外明镜湖去了,似乎要上山,咱们可以派人在半路——” 说着,这笑面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眼里尽显毒辣狡猾! 这群商贾们闻言大喜。 他们并不害怕。 因为这年头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江湖恶徒,干了一些劫财杀人的事情: ——跟他们这些老实做生意的商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怪就怪,谁叫你出门不多带点人! 那几个当官的,倒是有点儿害怕。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一个商人,拍案而起,“这可是替天行道的好机会,就让这小子顺道去阴曹地府找洪武爷说说,他的这一位皇爷爷篡自己侄儿皇位的事情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是极!” “太妙了!” “呵呵,没错。”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快的声音。 另外一头。 朱瞻墡确实出了城。 因为他打算去找姚广孝。 朱瞻墡身后就跟着丁白缨。 丁白缨小心地警惕着四周。 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伙人,隐于林中跟着。 似乎都是好手。 “公子,有尾巴!” 丁白缨手中的戚家刀已经亮出一点寒芒! “莫慌,白缨。”朱瞻墡轻轻摁住欲要拔刀丁白缨的小手,“让这群老鼠们先跟着,倒是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公子……!” 朱瞻墡不说话,直接就将丁白缨那一只要拔刀的小手给抓住攥在手里。 就这样牵着面颊绯红,英姿飒爽的丁白缨,朝前走去。 “对了,白缨,你可知你家公子,最近新学一门武功?” “嗯?” 当朱瞻墡跟丁白缨聊着天。 走到前方远处的十字路口。 这时,异变还是发生了! 霎时间,三十多个手持凶器面上带着黑布的人,就杀了出来。 都是浑身打扮不一的江湖中人。 从两侧的林中窜出。 此地本就人烟稀少。 现在正值傍晚,更彻底没什么人。 连砍柴人都遇不到一个。 这伙强人,直接将朱瞻墡和丁白缨给团团围住。 第一时间,丁白缨也挣脱开了朱瞻墡的掌心! 从小鸟依人心动脸红的女儿态! 瞬间变成一个,拔刀上前,横刀迎敌,牢牢护住自家公子的女护卫! “大胆!”丁白缨瞪着这群人,冷声道:“你们可知我家公子是何人?九族都不想活了吗?” “呵呵,小姑娘,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为首的贼人满眼都是杀意。 显然这人就是这伙人的老大。 ——带头大哥。 言罢,这人冷冷地一招手。 顷刻间。 这群人就朝着朱瞻墡他们杀了过来。 “公子——!” 丁白缨一掌将朱瞻墡推开。 手持戚家刀就挡杀袭来之敌。 这时,一枚暗器袭来。 朱瞻墡正打算显露自己本领呢! 叮的一声。 丁白缨已经横刀帮他打掉了这一枚直奔面门的暗器。 而随着丁白缨这一瞬间的功夫,她又持刀一转! 一个干净利落的回马枪! 当场抹了一个身后杀手的脖子。 再一瞬。 丁白缨抬手数十枚飞镖脱手而出。 直接射向四周的杀手。 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夭折了几个。 “小姑娘真是好身手!” 那带头的大哥坐不住了。 一个眼神示意,让弟兄们,全部冲向朱瞻墡。 显然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朱瞻墡见状,环顾一圈这群贼人。 心底里想到了杨阁老之前说的话。 看样子有些被触碰到核心利益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纷纷开始有了动作! 朱瞻墡倒也没有一点儿紧张。 因为在自己的眼中,这群人速度很慢! ——很慢,非常的慢! 而且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出手,这群人连丁白缨手中的戚家刀都过不了! 特别是怀揣着死战绝境心念的丁白缨,那武力值直线上升。 刀不砍卷刃,这群人近不了他朱瞻墡的身! 每一次接近朱瞻墡的攻击。 全部被丁白缨给拦下了。 手中的戚家刀,一招一式,每一次凌厉出刀都会取敌性命。 一个杀手正面袭来,被丁白缨一脚踢翻在地。 丁白缨戚家刀顺势就落刀绞杀! 顷刻,这人脑袋当场被——割落! 血溅了她一身! 染红了她的衣裳。 那带头大哥一见这女娃厉害得紧,心底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丁白缨忽然放弃了护住自家公子的行为! 而是主动杀向那带头的贼人。 冲着他来了! 这人脸色大惊,正要出刀格挡! 却不想手中的刀,竟然被丁白缨横刀一斩。 当场乓的一声,应声断裂。 而就在他临死的最后一瞬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落下的刀。 还有刀身后的女人! 下一刻,这人横尸当场。 一会儿不到,这一处十字路口,已经是一地的尸体。 丁白缨脸上也都是血。 她持刀有些气喘吁吁的。 “公子恕罪,有些跑了……” “无妨,辛苦白缨了。” …… 一个时辰后。 朱瞻墡领着丁白缨来到了栖霞寺。 就在京郊城外明镜湖不远的地方。 这是朱棣专门修建给姚广孝的。 同一时间,京城内一处青楼内。 那群富商们,也收到了刺杀失败的消息。 “怎么可能!!!” 笑面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掌柜!我们二十多个兄弟……都被那个丫头给……” “你放屁!” 这个笑面虎怒气冲冲大吼,“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都是江南盐帮出身的杀手,三十多个人,解决不掉一个懂点武功的贱婊子外加一个小屁孩?” 这个手下也是浑身发抖! “掌柜的,我们也不想啊,那女的太厉害了!老大都被那丫头给一刀做了……!” “滚滚滚,真是一群废物!——蠢笨如猪。” 手下赶紧滚了出去。 房间内的几个朝中官员。 还有十几个商贾掌柜们,脸色瞬间就不好起来。 一个个拉着脸,就跟死了娘一样难看。 “那女人这么厉害?” “得找高手!” “目前我们还没有暴露,问题不大……只是需要更好的人选!” “真他娘的见鬼了,一个女人,居然三十多个大男人打不过?——加钱!对,只要加钱,就不愁找到不到更好的杀手!” 栖霞寺。 就在朱瞻墡即将要到的时候。 这寺庙的门口。 此刻站着一伙人。 正是朱棣。 他正打算离开。 追赶先行一步的大军。 却不想一个锦衣卫来报。 “陛下,皇孙过来了。” “谁?瞻基吗?” “陛下,是监国殿下。” 第一时间,朱棣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那个认识姚广孝,还很熟悉大和尚的长孙。 却不想,锦衣卫告诉了他一个很意外的名字——朱瞻墡! 小五? 他来这里做什么? 站在朱棣面前的黑衣老和尚。 瞧着沉默若有所思的皇帝。 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当即合十手掌一笑,“阿弥陀佛,大军还未到大同府,皇上要赶过去半日即可,不如再留下些时辰,难道陛下就不想知道,你又中意上的好圣孙,来找老衲到底是作何打算吗?” “大和尚,你这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呵呵,无非就是让陛下知道,好圣孙只有一个——便是您的皇长孙!” 一会儿后。 朱瞻墡已经来到了栖霞寺。 庙门口别说人了,连马匹都没有。 不过姚广孝似乎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阿弥陀佛,贵人登门,老衲有失远迎。” “见过大师。” “请,监国殿下。” 来到大雄宝殿。 朱瞻墡点燃一根香,随意地插在香炉里。 也不拜面前的大佛。 就看向身后黑衣袈裟的大和尚道: “大师,小子烧香拜佛,求一个大明昌盛。” “阿弥陀佛,监国殿下要求大明昌盛,何须来老衲这里?当去求陛下,求太子和求——皇长孙。” 姚广孝说这话的时候,有意地看了一眼一墙之隔的后院。 皇长孙? 朱瞻墡眼底一冷,很快就掩饰过去。 果然如历史那般。 姚广孝更看中自己那一位兄长,明宣宗朱瞻基。 “大和尚你话里有话呀!”朱瞻墡淡然一笑,“你不欢迎孤?如今我也算是当朝的监国。” “老衲眼里只有皇上,太子,——皇长孙。” “老和尚,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公子岂能你冒犯?——看刀!” 丁白缨手中戚家刀已然拔出。 刀尖已经逼近姚广孝。 姚广孝脸色一惊。 抽身后退。 也是内力深厚。 却不想,丁白缨刀法更为犀利。 径直就逼近这老和尚! 老和尚退无可退。 每一次闪躲,都被丁白缨凌厉的刀锋给盖住。 “阿弥陀佛!” 姚广孝双手合十,倒也不退了,“女施主好俊的身手,这样的刀法还有这样的刀,老衲都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何刀?” “是大明的刀,戚家刀!”丁白缨手刀入鞘,也不多做解释,就冷冷道:“对我家公子放尊重点,我的眼里没有什么皇长孙,只有我家公子,你待他客气,我就待你客气。” 姚广孝有点儿郁闷。 这女娃子性格这么不客气的吗? “呵呵,是老衲冒犯了。” 姚广孝倒也识趣。 他能清楚地感觉得到。 只要这个丫头身后的朱瞻墡点点头。 他姚广孝就会死在这丫头的刀下。 甚至这丫头都不会犹豫半分。 都不会惧怕他背后的朱棣。 因为正如这个丫头说的,她眼里恐怕不只是没有皇长孙,连太子甚至陛下都没有。 只有——她家公子朱瞻墡! “监国殿下,请后院用茶。” 后院。 朱瞻墡一坐下。 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的院内一侧的房子似乎里面有人。 还不少。 姚广孝见朱瞻墡注意到了什么。 则是微微一笑解释道: “殿下不必担心,都是留宿寺庙的香客们,老衲这里香火还算鼎盛。” “那是,大师可是山中宰相,黑衣大师,你这儿香火不鼎盛那就奇怪了。” 朱瞻墡闻言也没有多想。 毕竟正如自己说的那样。 姚广孝这个寺庙,香火不鼎盛那才是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侧的屋内。 那一件比较大的长厢房。 里面的烛火亮了起来。 就在朱瞻墡看不见的那厢房内。 此时端坐在窗户前的老者。 不是别人,正是朱棣! 永乐大帝! 院内。 朱瞻墡喝一口面前的茶后,开门见山就给老和尚说道: “我虽然不通佛学,但吃斋念佛就能修得正果的事情,小子是从来不信,就好比我大明朝,只相信火器和大炮,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从不信什么神仙菩萨……” “但,单靠火器大炮,也不能解决国家的问题,更不能解决天下百姓们的温饱,还有各地的土地兼并。” 一说完,忽然间,一侧客房内响起一声杯子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朱瞻墡微微一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姚广孝。 姚广孝讪讪一笑。 倒也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朱瞻墡。 他也不是笨蛋。 自然听得出这话外之音。 但他想要效忠的是皇长孙。 而不是眼前的太孙朱瞻墡。 此时在屋内的朱棣。 接过侍卫递上来的手帕,一脸凝重地擦拭着被茶水打湿的手,口中不禁喃喃自语道: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土地兼并,天下百姓们的温饱吗?好小子,不愧是咱看中的人!有此念,已有守成之才了!” 朱瞻墡见姚广孝不答。 又道: “大师不说话?那我就多说几句。” “你这庙里的泥偶,每一尊供着的菩萨,它们有一个算一个,如果大师不天天擦拭,很快就要满是灰尘!甚至哪怕天天擦拭,很快也会从里面一点点腐烂,这些,难道大师不知吗?” “信者不信,其中三昧,大师比我更清楚。” “阿弥陀佛!”姚广孝道了一声佛号,注视着对面端坐着的少年,“不知道殿下要老衲做些什么?老衲已经老了,也退养山林了,不想过问朝中之事。” “呵呵,大师,如果一个可以再现盛唐雄风的人出现在你的面前,你都不愿意多跟他聊几句吗?” 这一刻,不只是姚广孝睁大了眼睛! 甚至连屋内的朱棣,都忍不住激动地隔着一扇纸糊的窗户,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盛唐雄风? 那可是咱大明从洪武爷就开始的夙愿! 如果此子真的能做到! 朱棣心中不禁大喜起来。 那他就有脸下去见太祖爷了。 屋外。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姚广孝,对于这个大和尚的智慧,他是不怀疑的! 这也是他朱瞻墡想要得到的。 特别姚广孝,还可以为自己做些特别的事。 “阿弥陀佛,殿下看似年纪轻轻,却腹有雄才大略,老衲倒是眼拙……老和尚我洗耳恭听。” 朱瞻墡心下了然。 这老和尚是要看看自己的本事! “好!大师听好了——” 朱瞻墡自信一笑,朗声说道: “现如今我大明朝,看似如日初升,实则已显日薄西山,所谓的繁华锦绣,不过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朝廷国库空虚,民间百姓身无分文,富得流油的还是富得流油,光脚的泥腿子,还是光脚的泥腿子。” 院内的姚广孝闻言一震! 屋内的朱棣闻言,更是大惊失色,久久不语…… 都不知道话该怎么说。 姚广孝沉默片刻,却也叹气点头。 对,朱瞻墡说得是正确的。 屋内的朱棣,此时也不禁连连点头。 ——十分赞同! 就听,朱瞻墡继续说着: “百姓们被剥削被压榨,心底里天天想着就是盼青天,盼明君,但都不想着去追究去怪罪那些欺压他们最直接的当地大户们。” “一个个百姓想要怪罪的时候,都只会咒骂大明咒骂这个世道,满腹怨气,却也活得极其不易,别人是生活,他们是活着——大师,深知民间,我说得不对吗?” 姚广孝被问住了! 而屋内的朱棣则是彻底地陷入了深思。 是呀,有多百姓只是活着而已。 也只有少数人称得上是生活着。 姚广孝这一刻,细细地端详着面前这个年少的监国殿下,他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礼敬道: “阿弥陀佛,殿下能这般深察民间,已有仁君之资!” 与此同时,屋内的朱棣也颔首微点。 是呀,单单是这样的想法。 若在一个君主身上可已经很是难得。 此刻的朱棣,不禁生出一个念头。 这天下日后还是要交给太子和瞻基吗? 这一刻,朱棣开始心生犹豫了! “仁君吗?可我不想做仁君呀!” 朱瞻墡摇头叹道。 屋外传来的声音,让朱棣一愣。 仁君? 这小子还不想做仁君? 这仁君可是千百年来,所有士大夫读书人们心中的标杆! 他们的眼中能称得上仁君者,那都是会被他们夸到天上。 可这小子居然口出奇言不想当仁君? 朱棣不禁心生好奇! 若是小五,他想要做什么样的皇帝? “大师告诉你一个事情,从江南开始大明其实就烂到根上了!江南最为富庶,而他们的富庶还有一个词叫——‘资本’,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资本吸的是百姓的血,吃的是百姓的肉!” 姚广孝是何等人物? 当场就被震得无以复加! 心中顿时,翻起千层浪! 一样心中再也无法平复的还有朱棣! 第8章 亩产三千多?震惊朱棣永乐朝的第一国师! 姚广孝脸上的表情变化,都在朱瞻墡的眼中。 这让朱瞻墡心下更为自信。 如姚广孝这般聪明的人,只需要你说一点。 他就能醍醐灌顶。 想清楚想明白其中的许多道道。 朱瞻墡见状,继续下猛药! “大师,您说,若我大明朝有一天亡了,它会因何而亡?” 姚广孝闻言一惊! 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甚至满脸写满紧张地看着朱瞻墡。 额头甚至不受控制地溢出冷汗。 “殿……殿下,在说胡话了!” “哈?”朱瞻墡一脸疑惑。 怎么老和尚反应这么大? 一副要死的样子! 此时的姚广孝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老朱家的龙子龙孙口中说出来的! 甚至如今当朝执政的监国殿下。 甚至眼神不由得往一侧厢房瞟了一眼。 见那儿没有什么动静! 这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不过,姚广孝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朱瞻墡身上拥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似乎是站在了泰山之上俯瞰整个世间。 在姚广孝的眼中,面前的少年已隐有龙相! 身上的气势,更是显露无疑。 令人望而生畏,又心生敬佩。 老朱家又出了一个如此圣孙! 姚广孝心情也很复杂! 为大明高兴,为嫡长孙朱瞻基忧心…… 此等桀骜少年臣,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未来不争夺大位,也会雄踞一方! 此子,其志不小。 同时,位于客房内的朱棣。 却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后,却又消失不见。 他沉声呢喃,“小五……已有帝心!” 朱瞻墡见姚广孝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 一副神情变幻的样子,不禁失声一笑道: “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今日大师也不过虚有其名……” 劝将法不如激将法,激将法不如挑衅法! 姚广孝顿时面上不悦! 眼神含怒! 朱瞻墡又道: “都说大师你通晓古今,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天文地理也无一不晓……怎么说一下我大明的国运就不敢了?看样子还是老了,担不起山中宰相,黑衣大师的盛名了!” “呵!殿下何须激老衲?”姚广孝吹胡子瞪眼,“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大明继承汉唐雄伟,也承前朝法统,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大一统王朝,三省六部,行省……甚至宗王出镇,本朝都加以学习改良;” “但本质也跟历朝历代一样,都只是在前朝的基础上学习借鉴和改良适用,如此一来,也会造成一个很大的问题——皇权集中下的君主难免会懈怠!” 朱瞻墡颔首微点,“大师,继续。”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似乎就是一副,你这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也不是什么发人深省的至理。 朱瞻墡的这一副态度,让姚广孝微微生怒。 自己谈古论今的时候, 你小子估计还没投胎吧? 姚广孝冷哼一声,又道: “当然,皇权集中,有好处也有坏处,正如洪武皇帝一样,老年之后,心力憔悴,也就犯下一些大错!至于设置内阁,也是太祖晚年不得已的举措。” “也从洪武一朝开始,朝中大员也好,各地官员也罢,结党营私,朋比为奸……蔚然成风,党争更是在所难免!” 朱瞻墡听到这儿,打了一个哈欠! 还掏了掏耳朵。 他朝着站在身边的丁白缨道: “白缨,去给我将那大雄宝殿供着的果子挑一个新鲜的过来,公子我有点儿想吃甜果了。” “嗯,公子。” 姚广孝彻底怒了! 这小子,完全是看不起自己。 岂有此理? 还吃佛祖的果子? 你配吗? 怎么这小子不自己坐上去,接受供奉? 目中无人的小子! 此刻屋内的朱棣,情不自禁淡然一笑。 自家这个小孙子,还真是厉害! 连姚广孝都能被他给降服! 那老和尚算是遇到克星了。 往日自己来,那只有听他教育的份。 今日倒是被自家小孙子给收拾了。 有趣! 院内的姚广孝一咬牙,当即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甚至都没给朱棣说过的大明祸根,给说了出来: “殿下,您年纪尚小,须知,大明百官多出江南士林,功名皆出几大书院,各地士林也都是以各地书院为主,他们争相考取功名,也纷纷争夺内阁的几个位置,党争是他们唯一可以争名夺利,抢班夺权的手段!” “大臣们的争斗是可以维持皇权的稳固,但也会导致朝局的动荡,政策推行的窒碍难行……因此,我大明日后必亡于党争!” “但凡遇到天灾人祸,外敌入侵,这样的党争不止不会停止,甚至还会加剧,这就会导致我大明彻底的崩溃!” 姚广孝的话才一说完。 屋内的朱棣,就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眼神里更是深不可测。 眉宇间也有淡淡愁容。 此刻的朱棣,觉得自己太老了。 更叹息还有太多想要解决的弊政没解决。 忽然间,朱棣想到了什么! 眼底里闪过锐利神采! ——也许,如果,小五为帝……他不是就可以做到吗? ——自己不要守成之君,要的是能带领大明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 如果是以前,朱棣觉得太子和长孙就挺好。 但现在他老朱看到了希望!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哪怕需要赌一把。 但他都按捺不住那一份心思! 就在朱棣陷入挣扎中时! 屋外响起了自家好孙儿的声音。 “大师就这?说完了?” 朱瞻墡问道。 姚广孝端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 点点头。 当然说完了! 这下,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子能有什么高见? 真以为比得上自己这个山中宰相? 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有什么醒世名言! 姚广孝虽然生气,也不服。 但对于朱瞻墡的“资本”一词,也是细细品味。 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短短一语,就说尽了商贾一流,为何只能排在士农工商的末尾! 不过,这小子太不尊重人了。 要知道他皇爷爷朱棣到这儿来,那也只有求教的份! “说完了。” “大师……”朱瞻墡起身,一笑,“——真是大错特错!” “什么?!” 姚广孝一愣,面上大怒,“殿下最好说出一番高见来!否则老衲可是要送客了。” 屋内的朱棣也竖起了耳朵! 凝神以待! “大师别气,你看我说得对不对……”朱瞻墡安抚姚广孝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我还是那个老话!——资本!” 姚广孝不以为意,冷笑道: “呵,自古商人逐利是天性,他们手里也就有钱,这能亡国?笑话!对于商人又有何可惧怕的?” “大师错了!” 朱瞻墡否决道: “一旦这群商人们看到了有利的事情,甚至极其高的利润,他们敢——卖国!” “资本的胆子跟他们眼中的利益一样大!资本害怕没有利润和利润太少,如果有半成的利润,它就敢铤而走险;如果有八成的利润,他们就愿意做禽兽不如的事;” “如果这利润有十成,他们明天就敢把粮食和铁器,甚至火器给卖到敌人的手里去,……资本无国界,商人无祖国。” “只要钱够了,他们甚至可以卖给你吊死他们的绳子!” 姚广孝神情一惊! 不由心中大震! 屋内的朱棣也是一惊,随后不由得陷入深思! 他们都在反复品味朱瞻墡的这一番话。 渐渐得犹如看到了一头恐怖的洪荒巨兽。 好似这巨兽一直在等着时机,一口撕掉大明身上的一块肉一样。 “殿下,这资本……真有如此厉害?”姚广孝惊问。 “这还是小的了!遇到天灾,遇到外敌,他们囤积居奇,里通外国,都是常规操作。” 朱瞻墡又道: “如今我大明朝富商巨贾不计其数,他们豪宅田产遍布四方,他们广建学堂,豢养名士,甚至将自家的子孙,不论直系还是旁支,纷纷送入朝堂……这大明的天下,还是洪武爷口中的与百姓共天下吗?” “治国之道,自古都是藏富于民,富民才能强国,民不富则国不富;我大明自立国,商贾富,士绅富,皇亲国戚,世袭勋贵皆可富,就是不富百姓?这是什么道理?” 朱瞻墡说到最后,也是一脸悲哀。 立国之正,莫过于明。 可一想到大明的结局。 生于理想,死于人欲! 何其悲哀?! 此时的朱瞻墡心态彻底融入了朱家子孙之中。 他侃侃而谈,直抒胸臆。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姚广孝都听得呆住了! 朱瞻墡左一句资本家,右一句百姓苦。 骂骂朝廷,说说百官。 最后更是直言: ——愿挽天倾! 姚广孝不知道听了多久。 当朱瞻墡说完的那一刻。 他站起身来。 面朝朱瞻墡拜了三拜! “老衲妄为国师,虚度光阴人生半载,今日得听监国一席话,胜过我佛如来三宝妙言,真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时屋内的朱棣,也站起身来。 又激动又兴奋! 又复杂又挣扎! 小五,就是最好的人选! 甚至不需要他来继承他爹的班,而是应该直接由他来继承大统。 “唉,不急,不急!” 朱棣安抚住自己激动的心。 以免被屋外的小孙子注意到。 朱瞻墡淡然一笑,看着冲着自己拜服的大和尚道: “我大明也就比前朝多了一些民族大义罢了,若真想治隆唐宋,远迈汉唐,这路可比当年玄奘西游还长!我已贵为监国,别无所求,但求执政为民,推行新法,可…… 话音一转,朱瞻墡故作为难道: “可孤功低德薄,手底下缺乏人才呀!而且本殿下眼前就有一桩影响大明未来,天下命运的大事,必须找一个值得信任的大学之士才能办妥!” 朱瞻墡这话一落地! 姚广孝就眼前一亮! 朱瞻墡很快捕捉到姚广孝眼中细微变化,当即面朝姚广孝拱手一拜, “小子冒昧,请大师出山助我——!” “这……?” 朱瞻墡的每一句话,听在姚广孝的耳里,都是令他要深思几许的! 说是振聋发聩也不为过! 这时,朱瞻墡接过丁白缨端来的一碟水果。 也不着急姚广孝的回答。 因为他深知,姚广孝这样的人,比谁都想要成就出青史留名的伟业,不然也不会鼓动朱棣造反。 “白缨,取种子来。” “好的,公子。” 丁白缨将两小袋种子交到朱瞻墡的手中。 朱瞻墡就将它们放到面前的桌上。 “殿下,这是?” 姚广孝看着桌上两小袋种子。 神情疑惑。 “大师,这就是我要你帮我助我的事,虽是一个小忙,但足够大师留神农之名于万世!” “什么?!” 姚广孝满眼震惊! 留神农之名于万世? 那可是圣人啊! 姚广孝看着面前的两小袋种子,“监国殿下,这不就是普通的稻谷和小麦的种子吗?” “大师细看。” 朱瞻墡道。 这时,一侧的客房,那一扇窗户悄悄往上抬了一些。 显然有人在暗中观察。 姚广孝定睛一瞧,再拿起来细细端详。 随后眼睛忽然瞪大! 咦~! 这种子颗粒不像是任何一种他所见过的种子。 这种子颗粒太饱满了! 甚至颗粒都有些太大了。 这真是中原之物? 姚广孝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稻谷种子和小麦种子! “监国殿下,这种子颗粒饱满到如此匪夷所思……真是见所未见,自古农桑典籍里也未曾记载过这样的种子!” 姚广孝说着,又凑近鼻子闻了一闻。 又尝了几颗。 更难掩震惊! “怪!这稻米和小麦竟还是新鲜的,以此来播种,效果远胜陈年!”接着,姚广孝看向朱瞻墡,“不知道,殿下意欲何为,还请直说无妨。” “呵呵,我要大师出山相助,就是想要你帮我种这些小麦种子和稻谷种子。” “种地?” 姚广孝眉头一皱,殿下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叫自己种地? 这需要他姚广孝,堂堂黑衣宰相出山相助? 随便找个农民不就行了! 监国莫不是戏耍老衲? 屋内的朱棣也很疑惑。 随后也不禁暗自发笑。 让大和尚种地? 是大材小用了一点! 孙儿他也是有趣! 朱瞻墡见姚广孝要急了,赶紧道: “大师别生气,你可知道我大明谷物一般亩产多少?” “老衲这么多年深耕民间,也读了许多的农桑经典,殿下此等问题难不住我。”姚广孝手抚白须,“北方的麦子,一年一季,一亩好年月也就三石,否则就一石亦或是颗粒无收。” “至于南方的水稻,稍微条件好一些,一年两个季度,好的时候每一亩四到五,最低也是一二石。” 对于地里面的事情,姚广孝很熟悉。 甚至研究得也很透。 姚广孝这样的回答,让朱瞻墡很满意。 这才是自己要找的人才! “大师,这两袋种子,乃是一高人所赠,他已经见识过了,就单单其中的小麦种子,每一季都能亩产至少十六石……” “啊——!!!……十六石……?” 朱瞻墡话还未说完。 姚广孝就惊得结巴起来。 哐当~! 一侧客房内又传来了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朱瞻墡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客房,依然没有说什么。 姚广孝此刻可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他直接打断了朱瞻墡的话道: “殿下是在开老衲玩笑?” 姚广孝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的程度! 朱瞻墡见老和尚不信,也不急。 毕竟换做自己是古人那也不相信。 人很难相信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 哪怕是信了,也只会觉得一定是神鬼之力。 朱瞻墡笑笑,接着指着另外一袋种子,也就是那一袋新型超级杂交水稻种子,说道: “大师,这是水稻种子,可以做到一年两季里每一季至少十四石!” “噗~!” 姚广孝一口茶当场喷了出来。 屋内的朱棣,也不淡定了! 手中的新茶杯差点又落到地上! 还好随行的侍卫眼疾手快接住了。 姚广孝看着朱瞻墡,好似在看一个疯子。 发疯了? 老朱家装疯是传统是吧? 跟你皇爷爷学的? 朱瞻墡无语,幸好自己躲得快。 不然就要被洗脸了! “大师,我说的可是真的,我能以我朱家列祖列宗的名誉来担保。” 朱瞻墡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姚广孝。 丁白缨默默地拿出一张手帕,替殿下擦起面前的桌子来。 都是老和尚喷的茶水。 见朱瞻墡如此信誓旦旦,而且眼神里坚定不移。 真诚的就跟要遁入空门一样! 这一刻,姚广孝慌了! 难道是真的? 接下来,老和尚忽然不淡定了! 犹如一个看到了至宝的财迷一样,他双手捧起桌上的两袋种子,眼神里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期待又是激动! 一时间,他忽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古寺深幽,皓月当空。 此刻的姚广孝,犹如下了什么决定一样,他看向面前的朱瞻墡,坚定道: “如果是真的!老衲愿为监国殿下鞍前马后!” “哈哈,那大师种一种不就明白了?” 朱瞻墡自信一笑。 丝毫不慌。 自信来源于底气。 而自己正好有! “殿下,你可知道,如果你说的是真……这两袋种子代表了什么吗?” 姚广孝看着手中的“宝贝”,那是彻底被勾走了魂! “知道。”朱瞻墡点了点头,“代表了几千年来,我天朝子民,终于不会再挨饿,不会再吃不饱,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地活下去,这也是历代帝王,无数贤才们的终极梦想——天下百姓都有饭吃!” “老衲……现在还是不相信!” “哈哈哈,那,大师难道因为不相信,就不种了吗?”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黑衣宰相姚广孝笑着问。 “老衲种了——!” “哈哈,瞻墡就替天下百姓,先行谢过大师了!” 朱瞻墡一拜。 接着跟姚广孝说了一番其他的事情后,就打算离开。 “等等!” 姚广孝突然喊住朱瞻墡。 “大师,还有何事?” “看殿下身负内力,似乎也是习武之人?” 朱瞻墡闻言一怔,没有想到这老和尚有点眼力见。 见姚广孝眼神里的试探之意。 朱瞻墡刹那间就明白过来。 “大师,要赐教一番吗?” “好——!” 说着,姚广孝就要动手。 想着在那女娃子身上找不到的面子。 在一个小小的小子身上能找到一点。 毕竟武在丁白缨身上丢了脸! 文又被这小子似乎压了一头。 姚广孝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在他看来,朱瞻墡的武功估计是那女娃子教的。 所以定然不厉害。 也就有点内力而已。 姚广孝那叫一个自信! 不犹豫,很果断。 他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一掌。 内力含于掌,生于丹田! 看似威风不已。 却也留了手。 朱瞻墡看了一眼欲要拔刀的丁白缨,示意她别动。 丁白缨收到命令,这才退到一旁。 刹那间,姚广孝也一掌轰在了朱瞻墡肩头。 大和尚眼底里皆是大喜! 果然,这小子本事不行。 连自己这样简单的攻击都躲不开。 姚广孝正要喜上眉梢地抽手 可是,忽然间! 一阵强大的吸力,牢牢地将他的手给吸住了! 这令姚广孝脸色大变! 顷刻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就朝着他扑面而来。 朱瞻墡浑身的衣裳也凌厉作响! ——不好! 强大的力道! 猛然生出。 直接将姚广孝给震飞了出去。 大和尚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喷涌而出。 好在朱瞻墡收了内劲。 未用尽全力。 姚广孝不至于一命呜呼。 朱瞻墡讪讪一笑,抱拳道: “大师,这可跟我无关啊!” “咳咳咳……自然,自然!” 姚广孝老脸一红。 “那就先行告辞了。”朱瞻墡转身离开,还不忘道:“大师,小麦稻谷长出来的时候,记得差人来告诉我好消息。” 伴随着朱瞻墡跟丁白缨的走远。 老和尚赶紧打坐疗伤。 “好家伙!这小子是人?” “竟然比那女娃娃还要厉害百倍!” “咳咳咳……唉哟,下手真重!” 这时,朱棣也推开门快步走了出来。 他根本没有关心姚广孝的伤势。 而是径直冲到石桌旁。 直接将那两袋种子给拿了起来。 细细端详,细细观察。 眼中满是狂喜! 但又难以置信。 “大和尚,你觉得是真的吗?” 朱棣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好圣孙说的,种一种不就知道了?” “好,朕也等你的好消息!” “皇上,此子可成就您的盛世,开创出千古未有的大业。” “朕,——相信。” …… 太子府。 杨阁老急急忙忙赶来求见朱高炽。 一见面就急忙告诉了太子殿下。 一个不好的消息。 “太子爷,不好了,暗中保护监国殿下的锦衣卫来报,有刺客行刺皇孙!” “你说什么?”朱高炽手中的笔掉到桌上,惊得站起身来,“你说小五被刺杀了?” 门口响起哐当一声。 就见太子妃站在屋外。 地上是摔碎的果盘。 散落了一地的水果。 “……小五!” 太子妃含泪冲了进来,拽着杨阁老就追问。 身为娘亲的太子妃眼里都是担忧,已经要哭出来了。 “太子妃莫慌!监国殿下,她有锦衣卫保护呢,而且那丁姑娘是一个难得的高手,她好好的护着皇孙呢。” 杨阁老赶忙安抚。 “呜呜呜,我的小五!”太子妃闻言,当场就哭了出来,她冲着胖胖的太子爷朱高炽,扬手便打,一边打一边哭诉起来, “谁叫你让我的小五做什么鬼监国的?你看看吧?你是不是觉着你妃子多了,儿子也多了,所以我这个糟糠给你生的最小的儿子,你就不心疼了?好好好,我回娘家——!” 太子爷那叫一个无语! 自己也没有几个妃子吧? 就太子妃和其她几个侧妃。 怎么还不心疼小五了? “哎哎哎!”太子爷顿时一头两个大,“杨士奇,你赶紧说清楚,不然太子妃回娘家,我就找你麻烦!” “啊?” 杨阁老老脸那叫一个郁闷。 这跟自己有啥关系呀? “启禀太子爷,太子妃,监国殿下确实无碍,还不等暗中随扈的锦衣卫出手,丁姑娘就一个人把那些刺客们都给解决了。” 杨士奇紧接着就绘声绘影地描绘了一番。 主打的就是——监国没事,丁姑娘神武! “呜呜……白缨真是一个好姑娘。”太子妃将泪水抹掉,憋着嘴,问:“那我家小五现在人呢?” 杨士奇这个内阁首辅,先是瞧了一眼太子,这才低声道: “监国,他去栖霞寺了……” “栖霞寺?!小五到了大和尚那里?” 朱高炽闻言有些吃惊。 难掩意外之色。 “对,太子爷,监国他去了。” 太子妃自然也知道姚广孝是谁。 知道小五没事。 识大体的她此刻也不说话了。 而是看向当家的朱高炽。 朱高炽抱着手,低着头,来回走了几步。 随后才看向杨士奇,说道: “小五去找大和尚肯定有自己的目的!至于这些刺客杀手们,肯定是冲着小五的新政来的!——不行,必须要彻查到底,将他们连根拔除!” 杨士奇点头赞同道: “太子所言极是,看样子这群人就是冲着监国新政来的,他们现在是狗急跳墙了,之前我们还觉得欲速则不达,现在想想还是我们想简单了,这一股力量正如监国奏疏所言一样——早已做大!” 朱高炽脸上难掩怒火,“简直是大逆不道!如此势力,确实要抓紧除掉,现在我也支持小五这新政了,他们现在敢刺杀当朝太子之子,如今的大明监国,日后他们就敢谋害皇上!” 一向仁慈的朱高炽也已心生杀意。 朱高炽又交付杨士奇道: “这样,从今天开始,内阁也好,还是我这里,都要坚定支持我家小五的新政,这群家伙们肯定还会出手。只要出手,咱就能抓住他们,将他们给斩草除根!” “没错,太子爷,这群人休想乱我大明的江山社稷。”杨士奇也越发坚定起来,“既然乱臣贼子们,都跳出来了,也就更印证了监国奏疏所言;这群人,看样子确实已经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一伙的势力……我大明,确实已经到了非要改革的地步!” “是呀,正如小五说的,不要动不动就相信后人的智慧,欲速则不达,本就是一种退让!”朱高炽感慨万千,此刻更觉得自己儿子所言——句句属实。 ——大明真的要变一变了! 朱高炽跟杨士奇商议了一番后。 也敲定了一些事情。 而晚点的时候。 朱瞻墡也回来了。 太子妃一听到自家小儿子回来。 急的是冲到前门。 原本还哭着的脸,顿时挂起怒火起来。 上手就一把揪住自家小儿子的耳朵! “臭小子,真不要命了?” “娘娘娘……!疼疼疼!” “疼死你好了,不然当娘的就要疼了!这次看你长不长脑子……” 太子妃接着就是一通教育。 朱瞻墡只能乖乖受教。 最后,太子妃拽着丁白缨怎么看怎么喜欢,说了好一阵悄悄话。 朱瞻墡以为就这样了。 谁知道,自己老爹竟然也对着自己一顿上课。 朱瞻墡无奈,那是听了一晚上的小葵花课堂! 可怜天下父母心。 既感动又无奈。 …… 三天后。 大同府城外。 朱棣的大军已经在此地安营。 身处于大帐中的朱棣,接到了一份新的密报。 不过这一次的密报有些特殊。 因为这还是一份密折。 由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的监察御史们,联名呈上来的秘折。 监察御史们有一个特权——风闻奏事,直达天听。 这是从洪武年间就定下的规矩。 朱棣打开一番阅览后。 脸上不由得冷笑起来。 还是弹劾自家小孙子的。 说是群臣文武百官们,都一致要求更换监国。 朱棣合上这一份密折,一脸的老神在在。 “小五有本事!这才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将这群桀骜不驯的大臣们,给逼到联名给咱告状的程度!有点儿当年洪武爷还在世的味道了……这改革变法,可才刚刚开始!” 朱棣随手就将这一份密折丢到了面前的火堆里面,接着拿过铁钩,将这奏折给燃烧殆尽。 这一位永乐大帝的眼里,没有一点儿犹豫。 对于朝臣们的弹劾,他已然有了决断。 “来人——。” 朱棣朝着帐外喊道。 “陛下,末将在。” “唤锦衣卫都指挥使左大人过来。” “是!” 一会儿不到。 左大人帐内拜见朱棣。 “参见陛下。” “左指挥使,朕要你带着我的一份亲笔旨意,还有这枚兵符调令,火速返回京城。” “是要交给太子殿下吗?” “不,直接交给朕的好孙儿朱瞻墡。” “臣,领旨!” 第9章 永乐大帝朱棣不在家,你们就辞职不干了? 左都指挥使连夜出发。 星夜兼程。 直奔京城。 汉王跟赵王瞧见走得匆忙的左大人,心中有些纳闷。 “这出征打仗呢!老爷子又怎么了?” 赵王挨着自家二哥,悄咪咪地问道。 一脸偷感贼重的感觉。 汉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不悦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道: “还用想?肯定是老大家的那小崽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嘿,咱这小侄子,真是一点儿也不像老大呀!” “哪个老大?大侄子瞻基?” “大哥——!” “噢,那肯定,谁像他似的,胖乎乎的!” 两兄弟聊天打屁。 心中也有些奇怪。 这老大家的小五确实不像大哥! 以前呢,温润好读书,也好玩。 现在呢? 活脱脱一个老爷子翻版! 甚至比老爷子还能作妖! “二哥,你说那小子,到底像谁?” “我说?”汉王沉思片刻,好似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一样,他回想起那天少年殿上的一切,“像谁?像绝对不会原谅老爷子和我们这一家的爷爷呗!” 赵王整个人都呆住了! 爷爷? 太祖洪武爷呀! …… 旭日东升。 又是朱瞻墡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一天。 朱瞻墡还未进宫呢。 这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被一个锦衣卫的千户给拦住了。 “监国殿下!” “你是?” “小的是左都指挥使麾下亲随赵明诚,这是陛下交给殿下的,左大人先行去锦衣卫安排陛下交办的事情了。” “谢过兄弟。” 朱瞻墡接过这千户双手递上来的包裹。 接着又从袖中掏出十几两银子。 塞给这千户小哥,笑道: “没多少,就给辛苦这一趟的弟兄们吃酒了。” 这千户一见,好家伙,那叫一个感动! 连连拜谢。 身后的一众锦衣卫兄弟们。 看向朱瞻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毕竟像是朱瞻墡这样的皇孙,都已经是监国了。 还可就是稳稳的太孙! 如此尊贵之人,竟然还会照顾他们这些小人物。 那自然天恩雨露皆是恩泽。 目送着锦衣卫兄弟们离开。 朱瞻墡心下一笑。 润物细无声。 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得到帮助呢? 朱瞻墡打开包裹一看。 顿时嘴角一笑。 一道圣旨。 一枚令牌。 那令牌正是可以调动北镇抚司锦衣卫的皇命令牌。 打开圣旨一看。 朱瞻墡脸上笑意更盛了! 看样皇爷爷果然是支持自己的! 朝中的一切,他也了如指掌。 到了上朝的时候。 朱瞻墡一如既往,提出税制改革的事情。 特别是江南赋税改革! 更是重中之重! “今日就是议一议,这眼跟前的新政落实问题。” 朱瞻墡话才说完。 吏部尚书就站出来道: “禀监国,江南一地的大小官员们,纷纷上表请辞。” “是吗?”朱瞻墡眉毛一挑,“辞表都在何处?什么原因,吏部知道吗?” “回殿下,都在我们吏部压着,就等着呈给监国您了,他们都说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承担殿下新政的重托,怕拖累朝廷政策的实施。所以纷纷请辞,还说要朝廷火速调派官吏填补空缺。” 朱瞻墡闻言,心中冷笑不已。 跟小爷来这套? 好好好! 这样玩是吧! “辞表呈上来。” “是。” 吏部尚书就让一个官员端来了一大摞奏本。 全部都是江南一地官员们的辞表! 也就是辞职信。 朱瞻墡略微瞧了一眼数量,心中就有了一个数。 也不是江南全部的官员。 估计有一百多个。 再挑了几本看了一眼后。 朱瞻墡顿时就更明白了。 全部都是江南一地,主掌各类商品税收的官员。 朱瞻墡注意到下面的一些大臣们,虽神色各异。 但有不少是憋着笑,等着看好戏的。 至于三杨此刻那是愁眉不展。 整个政策的实施,可都是要官员们下去执行的。 哪怕能填补上空缺。 你到了当地又要熟悉政务,又要搞好各方关系。 那到要落实政策的时候,可真就是猴年马月了。 连朱瞻墡的老爹太子朱高炽,此时也是一脸愁容。 江南可是首要推行新政的地方! 第一个试验区。 现在才开局,就遇到这么大的阻力? 后面要推行下去,那得多困难! 朱高炽不由得看向了自家小儿子。 ——满是担心! 朱高炽也在想着如何能帮自家儿子破局。 朱瞻墡又翻了几本辞表。 更加确定,他们是联合起来反抗了。 这是江南一地士绅官僚们联合起来对抗朝廷的举措。 也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 如果真的将这群人罢黜了。 别说推行新政了,连当地的治理都会陷入真空。 这对于自己和朝廷,那都不是一个好事情。 就在这时,杨士奇代表内阁,站出来表态。 “启禀监国,内阁有事起奏。” “杨阁老,说。” “遵命。” 杨士奇手持官牌玉牒一拜, 直起身来环顾一圈同僚们, 他老成持重地说道: “新政推行在即,各地都在提前准备着,江南本就是此次重中之重,更是我大明国税重地,此次若不能推行,别说是新税收不上来,开年的旧税也难以收缴!” “此刻若准许这些地方官员辞官,必然会造成地方的动荡,所以监国不可允许这群人辞官。” “那杨阁老你的意思是?”朱瞻墡问道。 杨士奇极其认真且严肃地回道: “我们内阁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不如钦定一位大员,巡抚江南一地的各地州府!让这位大人到江南督促新政推广,同时也深入了解一番,当地到底是什么情况,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如果是没有问题,非要搞出问题,一个个都在胡作非为,那就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朱瞻墡很满意杨士奇这个提议。 这也是他的想法。 甚至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江南的士绅官僚们,为了对抗新政。 也真是煞费苦心。 朱瞻墡看向群臣,目光落到一个礼部官员身上,“于谦,你个内阁候补阁员,还愣着干嘛?站出来,做事了!” “臣在!” 于谦这个状元郎一站出来。 群臣们就开始了议论。 他们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不合群的状元郎。 百官们看着于谦。 心底里有些恼怒。 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就你特殊? 非要跟咱们对着干是吧? 内阁候补那也得活着才能入阁! 一些官员瞪着于谦,心底里十分不满。 朱瞻墡望着于谦说道: “于谦,之前你要入阁的话,肯定不能让百官服气!但如果你去江南替本监国把这事办好了,你这个内阁候补,也就可以正式入阁了……愿意替孤走这一趟吗?” 百官们闻言,羡慕也嫉妒,更恨! 于谦俯首一拜,沉声道: “臣于谦,万死不辞!” 于谦不愧是千古名臣。 他就是大明朝的一把神剑。 于谦一答应。 江南一地出身的官员们,顿时坐不住了。 虽然他们不敢明着来。 但拐着弯的反对,委婉的来抗议,那还是玩得很溜的! 吏部清吏司主事张坦最先站了出来。 “臣张坦反对!” “你反对?” 朱瞻墡挑眉望着冷笑连连,“怎么?你要替孤去?”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于谦大人一直供职于礼部,对于巡抚一方这样的大事肯定经验不足,对于于大人虽说是一次历练,可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于谦大人身败名裂,须知于谦大人可是陛下钦点的状元;” “若是状元郎丢了名声,那有损的也是陛下的天威脸面!”张坦侃侃而言,很会找借口。 朱瞻墡瞧着他,眼神变得肃杀起来! 还真是能言善辩,巧言令色! 若此人不是江南出身,还真像是一心为君。 “张大人,孤看你是想……” “臣于谦!——宁弃状元之名!” 朱瞻墡还未说完,于谦就打断了他的话。 于谦一脸决然,“臣虽不才,昧于大道,但定不会辜负陛下和监国的恩德,还请殿下就让臣去江南这一趟,若不能办成监国交付的事——臣宁愿死在江南!” 第10章 于谦战群儒,江南烂一点,大明朝就烂一片! 张坦见状! 那也是着急了。 “殿下,于谦大人不过只是读了一些高头文章的书生,尚未历练过地方!这就钦点他为江南巡抚,恐怕反而会坏了殿下您的新政大计呀——!” 张坦就是咬死了于谦不行! 显然是打算逼着朱瞻墡换人。 这时,又有几个大臣跳出来。 纷纷附和起张坦的话。 “臣也赞同张大人所言!于大人,如果是在平日,要被委派到地方巡察,臣肯定没有什么意见!但今日之事,事关国事,更关乎新政,哪怕只是出一点小问题,都是不可估量的后果!” “没错,二位大人说得有道理,于谦只在礼部任职过,而且只是一个小官,这一方巡抚,他做不了!” “臣也是这个意思,还望殿下再三思量,另选合适的能臣干吏担任这江南巡抚一职……可不能坏了殿下的改革变法。” 朱瞻墡望着这几个官员,若有所思,最后将目光落到张坦身上, “听这话,张大人肯定有推荐的人选了?” 张坦一愣! 没有想到监国竟然向自己要人选。 他怎么会有人选? 但如果不推荐一个,这不就是摆明着要给于谦让路吗? 不好! 一个陷阱。 可是,一个推荐不好,说不定监国就要治自己的罪……! 刹那间,张坦顿时慌了起来! 额头都溢出了冷汗。 监国,看着是小屁孩一个,但这城府如此深……令人感慨! “张大人又不说话了?孤代行天子之权,天子问你话,你不答——可是死罪。” 上方传来的冷漠声音。 使得张坦浑身一抖,接着就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禀监国,臣……臣……” “臣什么?” 朱瞻墡眉毛一挑。 眼神尽显杀气! “臣觉得!可以从吏部候补留守官员中挑选一个官员,再交给殿下亲自挑选。” 张坦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采取了以退为进的办法。 张坦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正好合适。 监国殿下肯定找不出什么毛病。 这还能抓到自己的小辫子不成? 他不信! 十几年官场的经验告诉他,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至少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监国殿下,绝对抓不到他的辫子。 “呵?” 朱瞻墡漠然一笑,接着冷冷地说道: “原来张大人身为吏部清吏司主事,主管候补人员的官员,连一个人选都推荐不出来?这玩忽职守之罪,张大人该当何罪?” “啊?” 张坦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那一脸冷笑不已,轻蔑而又鄙夷着他的监国殿下,差点没背过气去! 艹? 还能这么玩? “殿下,臣……臣无罪呀!” “无罪?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无罪?” “这这这……” 张坦彻底的慌了! 官袍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这罪可大可小。 但在监国这里,肯定就是大罪。 毕竟这可是一个诛杀大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 “这什么?怕了?” 朱瞻墡瞧着这人都已经开始发抖,不由得一笑。 就这点胆子? 还是自己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最近自己威慑力这么强吗? 张坦一听监国居然没即刻让锦衣卫把自己拖出去——诛杀! 那脑筋转得贼快! 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浑身颤颤巍巍地俯首高呼, “臣死罪——!” “那张大人还觉得于谦不合适吗?” “没没没,于谦大人非常合适!” “滚回去!” “臣遵旨!” 借着张坦这一出,朱瞻墡觉得也可以给其他要反对的大臣们打一个样了。 谁知道,之前反对的那几个,其中一个吏部的右侍郎。 还是坚持反对道: “监国殿下,臣孔孟贵为吏部的右侍郎有考核百官的职责,如果殿下您偏要一意孤行钦点于谦大人,那还请让臣考校一番于大人是否了解江南一地的情况,也让诸位同僚们看看,殿下是不是真的——慧眼识珠!” 孔孟心下得意! 这样的一个要求不为过。 甚至合情合理。 虽然殿下一定不会同意! 毕竟于谦能懂什么? 就一个会写文章的状元而已! 能了解江南,能了解赋税一事? 狗屁! 正当孔孟得意,一些官员们暗暗喜上眉梢时。 忽然,朱瞻墡大手一挥,沉声道: “好——!孤答应。” 出人意料的回答! 让孔孟都怔住了。 啊? 殿下疯了不成? 孔孟看向那端坐在龙椅上,丝毫没有一点儿慌张的监国殿下,眼睛都瞪大了! ——这不是殿下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朝臣们都感觉诧异不已。 殿下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这般蠢笨地答应? 更令大家想不到的是,于谦也一点儿也不怕。 转头就看向孔孟大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孔大人,问吧。” 孔孟虽然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但监国自己要主动被打脸! 他肯定不会犹豫! 当即,孔孟就不怀好意地看着于谦,张口便问: “于大人,你可知道,江南富商巨贾中的田产者有多少?” 极其刁钻的问题! 而且直指当地的情况。 于谦是一个非江南为官的官员。 也不在户部和吏部任职。 在场的朝臣们,都觉得于谦根本答不上来。 但这是于谦! 连三杨都一脸不妙地看向于谦。 唯独朱瞻墡一脸淡然的自信。 甚至他还加码道: “于谦好好回答,诸位大臣们若有任何不服,有任何问题,也大可站出来,向于谦提问!如果于谦有一个答不出来,这一趟江南之行的差使,——孤亲自去!” 好家伙! 百官们都傻了! 殿下这是怕待会不够丢人吗? 不过,大臣们,已经跃跃欲试。 早就看于谦不爽很久了! 更不用说还能羞辱监国殿下。 “臣,遵旨!”于谦拱手一拜,领命,又看向发问的孔大人,侃侃而谈地回答道: “洪武十五年户部曾上奏,江南一带,士绅大户中拥有田产千万亩者,不下百户;自古江南如此的大户,更是史载不绝,而其中更有田连湖泊者,其田达到数千百顷!” 孔孟微微有些吃惊! 尖锐的眼神中。 再一次闪过狡猾。 他又接着刁难发问: “于大人,请问,持有这些江南农田的豪绅们,一年来下来,租金大约又可得多少?” 这问题是越发的细致了。 简直就是得在江南当地干工作的,才能回答得上来。 还得是干户部的官吏! 连户部的几位大臣们,都开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都在核对各自掌握的答案是否正确。 于谦一笑,早有准备。 朗声答道: “回大人,千亩租入就可得一千五百两左右的白银,一年岁末数千万两白银更是正常……,而这些豪绅巨富们,每一个手底下常常还有几十间店铺的生意。” “还有……” 于谦不停,继续说起江南的田地情况。 孔孟此刻瞠目结舌! 朝臣们也听得是目瞪口呆。 一些江南的官员们,那更是心惊肉跳的。 ——绝对不能让于谦这厮去江南! 孔孟听到最后,止不住地用官袍擦拭额头滴下来的汗珠,最后一咬牙,朝着于谦挣扎问道: “于谦大人,既是下去推行殿下新政,必然要当地官员打交道,那大人可知江南官场情况?” 这个问题一出来。 连朱瞻墡都竖起了耳朵来。 这个问题很刁钻! 居然问江南的官场? 于谦可是一天也没有在江南的官场混过。 谁知道,于谦丝毫不慌,就听他娓娓道来, “于谦自幼好读书,就曾读过不少江南手札和游记,其中有不少都是两宋和前朝官员们留下的,甚至也有一些是洪武年间的江南官员们所作,这里面都详细记载过江南的官场。” “江南怠政自古有之,但江南乡绅官宦们沆瀣一气,鱼肉乡里,确实是这些年越发严重的事情;其中当地的老乡绅们,仗着地方官员们的关系,无视王法压榨刻剥当地百姓……” 于谦顿了顿,环视一圈都盯着自己的同僚们,又道: “特别是其中江南一二级的官吏,他们大多数都有受贿收贿、侵吞国产、垄断盐政,包打官司……等等恶行!” “单单是翻开我朝自洪武年间在刑部的卷宗,关于江南贪墨的案子,差不多有四千多起,甚至到了如今永乐二十一年,这些案件,似乎还有不减反增的趋势!” 于谦继续不停。 他连珠炮一样,冲着百官们就是一通输出。 而朱瞻墡听得那是感慨万千! 烂了! 烂了! 这江南是烂一点,大明朝就烂一片。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蟑螂躲在暗处了! 于谦不愧是于谦。 这江南之行,非他不可了! 第11章 朱棣,什么是税务局?乱世用重典! 朝臣们都傻住了。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是惊呆不已。 特别是孔孟和一众来自江南的大臣们。 此时的他们,每一个心底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艹! 他怎么都懂啊? 没事读这么多书干嘛? 是女人不香? 还是牌九不好玩? 见鬼了! 孔孟是彻底的懵逼了。 三杨跟太子那是无比的欣慰。 甚至连带看着朱瞻墡的眼底里都透着坚定的信任。 果然,监国还是慧眼如炬呀! 于谦博学赢得了尊重! 国士无双。 “咳咳。”朱瞻墡轻声咳了一声,提醒愣住的百官们,“各位我大明的忠臣们,可还有什么异议?” 文武百官这才回过神来。 孔孟羞愧不已地面朝于谦一拜, “于大人高学,后学服了!” “侍郎谬赞。” 于谦也很客气。 都是同事。 孔孟丢人的回到位列中。 也是长吁短叹。 显然是有些后悔了。 朱瞻墡环顾一圈朝臣们,见百官们似乎都没有什么意见后,“于谦听命!” “臣在!” “礼部主事于谦今日起擢升为江南巡抚,择日起程巡抚江南各省府州县,督察监管推行新政一事,赐你尚方宝剑,准你先斩后奏。” “臣于谦,万死不辞!” 就在百官心思各异的眼神中,朱瞻墡敲定了于谦巡抚江南一事。 巡抚对于大明朝这个阶段来说,还不是常驻的官职。 现在还是属于皇帝派到地方的特别代表。 虽然拥有极大的权力。 但在事成之后,一样要回京复命,恢复原职。 当然,在大明的后期天下大乱的时候,巡抚不只是成为了常驻,甚至还有督抚督师这样的超级一方大员。 于谦领命谢恩。 朱瞻墡就提出了今日朝会的第二件大事。 ——成立税务局。 “杨阁老,将之前我与你们整理的详细章程都拿出来,分发给诸位大人们看看。” “遵命,殿下。” 杨阁老从一旁早已经备好的桌子上,拿出一份份已经写好的章程,让公公们分发到了每个大人的手上。 这些章程都是关于建立税务局的事宜。 一整个早上的功夫。 都在商议着税务局的事。 自然全程也都是在朱瞻墡的指导下。 毕竟这玩意是他捣鼓出来的。 三杨不过是帮助完善。 “殿下,这税务局,真是闻所未闻呀?” “没错,这一点前例都没有啊!” “其中各地都要设立?” “这就是一个全新的衙门吧!” 朝臣们还在议论。 对于这样的新奇事物,他们自然听都没有听过。 朱瞻墡也不急。 知道新事物要大家接受,自然需要一番功夫的。 这时,一个户部的官员,不愧是干税收工作的。 他算是琢磨出其中奥妙来了! 只见他激动道: “我懂了!” “啊?你懂什么了?” “快说说!” “速速说来。” 就听这个官员,一脸喜色地说道: “诸位大人,你们看,这个政策一旦实施下去,定然是配合新政来作用的,如果这样的税务局在各地开设成立起来,甚至连朵颜三卫都能直接由朝廷来收缴税收!这税银可不就直达国库了!” “是这个道理,但这后续的政策,你看这个……商户登记……” 此时另外一个官员,则是凑过来,笑着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呵呵,你们看,在全国各地设立税务局后,再宣布大明所有的商户们必须在当地的税务局登记造册,在拿到一份官府衙门盖章的营业执照后,才可以被允许经商;——不然就是违法!不准你做生意。” “确实,这不就是掌握了商户们的名册了吗?” “嘶,如此一来,这商税不就……可以落实了?” 听着朝臣们的激烈讨论。 朱瞻墡喝着茶,很喜欢看见这一幕。 心情不错! 中午可以让御膳房给百官们做点饭吃。 这时,刑部的官员们,对于其中违法的惩处,则是觉得有些不妥。 “几位大人,你们不觉得有点过重了吗?” “是呀,如果没有营业执照还在经商的商户,一旦被发现轻则重罚,重则直接是杀头呀!” “这做生意都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了?” “杀心过……” 这个刑部大臣话还未说完,就被同事给一把捂住了嘴巴! 几人都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那自顾自在上方喝茶的监国。 见殿下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朱高炽也在细细研究这玩意。 也觉得刑罚过重了些。 “这自古商贾之流,不管是偷工减料,还是欺行霸市,最为严重的除非上达天听惹怒了君王,不然也没有因此丢了性命的呀!” 朱高炽觉得这一条政策一旦落实,那不是要闹得天下商贾们人心惶惶了吗? 朱高炽觉得不妥! 直接就提了出来。 “监国,我有点话想说。” “爹,你说。” 朱瞻墡见老爹出来,还是很尊敬的。 哪怕老爹是反对自己。 “这刑罚太重了吧?监国。” 朱瞻墡闻言。 心下一叹。 老爹不愧是仁德之君。 这对于他而言,确实就是很重的刑罚了。 毕竟在他眼里就是做个生意没有办执照。 “爹,难道你忘记秦之商鞅了吗?” 朱瞻墡问道。 朱高炽自然知道自家儿子提商鞅是什么意思。 改革变法当用重典。 但现在又不是乱世,也不是大争之世。 完全没必要推出如此暴戾刻薄的刑罚。 “你爹我还知道商鞅被车裂呢!” 朱高炽抱着手和蔼可亲地冲着自家监国儿子道。 话不好听。 但满是关爱。 朱瞻墡无语。 有这么诅咒自家儿子的? 朱瞻墡从皇位上一步步走下来,来到自家老爹身边,解释道: “爹,你看乱世用重典,改革也该用重典,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怕改革变法付诸东流吗?北宋王安石为什么史书里最后只给他安一个变法,而不是什么改革?那不是因为他失败了,谈不上改革!” “成功了才是改革,失败那就是变法。” “改革?什么叫改革!那就要——痛改前非,革故鼎新!” 朱高炽一听,也不管其他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大臣们。 大臣们此时可都看着他们这对父子! 朱高炽就很干脆地说道: “人是活的,道理是死的,你这是改革?我看你小子是想拉出来几个明正典型,从而震慑宵小!” 朱瞻墡闻言一笑! 还真是。 不过他不会这样回答自己老爹,而是继续深入浅出地解释道: “爹,咱这就是道理!我痛改前非需用道,革故鼎新需用理,这道理合一才能推行新政呀!我这道和理,那都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父亲会不懂?” 朱高炽瞪圆了眼珠子! 瞧着面前这憋着笑的小儿子。 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反对了。 还真有一番歪理! 见老爹不说话,朱瞻墡顺杆爬,接着说: “爹,你若要别人重视改革,看得起咱的变法,那就是要见点血!只有看见血了,大家才知道——噢,朝廷是来真的呀!” “令人望而生畏,才能令人打从心底里信服新政,那些商贾们也才不敢跟咱玩偷奸耍滑的那一套,才会乖乖地去登记造册!” “遵纪守法,你怕什么?对吧,老爹!” 朱高炽闻言,左思右想。 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这时,杨阁老那也走过来,笑呵呵帮腔,“对呀太子爷,当年洪武大案,用的就是严刑峻法!这才吓唬住了一群年轻的官员们,虽是杀孽过重,但也扭转了当时朝堂上的一股歪风邪气!” 朱瞻墡见状赶紧补刀!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的,也是会死人的!爹,这是为天下苍生计,可不能心慈手软,别因为小仁小义,坏了大仁大义!因小失大的事,咱老朱家可不能做。” 朱高炽彻底无言了。 左看内阁,右瞧自家儿子。 心中无限怅然。 他们说的是有道理的! 为百姓兴利除害,这才是大德。 兴天下利,除天下害,天下归之。 这也是圣贤们的道理! 朱高炽点点头,“唉,是爹软弱了!” 朱瞻墡笑道: “爹什么话?本朝以仁立国,又以孝为先,只要一段时间过后,这条刑罚我自然会减轻的,怎么可能一直用一条法律用到死呢?爹,您看,儿子考虑周到否?” “行,你小子做什么,爹都支持你,不过你小子可得说到做到,日后刑罚要逐渐减轻!”朱高炽也不反驳了,只是希望小儿子以后别忘记。 明仁宗毕竟是菩萨心肠。 朱瞻墡自然理解。 “自然自然,习惯成自然,大家都自然而然习惯了,哪有不放宽的道理?儿子我也学过老子的道德经!” “嘿,你小子真是伶牙俐齿,你爹我这个太子,也是说不过你了。” 朱高炽都被说服了。 百官们对于这个税务局的事情,也不怎么反对。 自然朱瞻墡就顺水推舟敲定。 大明税务局当天宣布成立。 杨士奇为第一任税务局局长。 具体怎么施行还有落实。 如何成立新的衙门。 这些都在内阁的统率下,按部就班地开始一一落实起来。 朱瞻墡完善一下一些细节后。 也听取了一些三杨的建议。 大明要成立税务局的事情,也在半月内昭告了全国。 第12章 商贾们欺负我年少!全部给孤杀无赦 税务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 而各地的反应也开始产生。 最先对税务局做出反抗的。 正是天子脚下的京城。 一众富商们又聚到一起开会。 他们在商议对策。 也在计划更大的对抗! 这群人搞刺杀失败,但是搞市场对抗朝廷还是有一手的。 笑面虎开口就道: “无妨,咱们让手底下的人罢市就行,这人世间谁不需要柴米油盐酱醋茶?谁的衣食住行离得开我们?连宫里面的娘娘,甚至皇帝老子都离不开我们的东西!三天,只要三天,那黄毛小子,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笑面虎的话,得到了一众商贾们的赞同。 纷纷都是表示同意。 “此计甚好。” “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办。” “对,我们跟上,配合你。” …… 此时的紫禁城内。 朱瞻墡正在御书房办公。 最近他基本都在这里。 因为回家处理公务,有时都来不及。 连着好几天朱瞻墡都睡在了御书房内。 不管是内阁,还是诸部堂官,也都可以在这里迅速找到他。 最近推行新政,特别是税务局的事情,他更离不开身。 朱瞻墡感慨万千! 这也算是值班了! 一大早。 杨士奇就赶来御书房。 朱瞻墡一见杨阁老气喘吁吁地跑来,赶忙起身问道: “怎么了?阁老。” “大事不好了殿下,京城里的行商坐贾们,但凡是一个商人,那都开始罢市了,他们联合在一起,说殿下你的新政不让他们活了,所以纷纷罢市抗议!” “还说,殿下此举新政,犹如贼寇强盗——就是在抢他们白花花的银子!”杨士奇愁容满面,接过递过来的热茶,也等待着朱瞻墡的意见。 朱瞻墡闻言,倒也早有准备。 他已经预到料这一点。 旋即,问道: “他们是不是还不卖东西给老百姓们了?” “殿下聪慧,正是如此,他们连老百姓日常所需的物资,都不打算出售了,说,除非朝廷收回新政!” “呵,好!”朱瞻墡一笑道:“之前户部尚书赵大人就给我建议,如果新政推行下去,遇到有人联合罢市,我们就得早做准备。” “殿下的意思,是已经有主意了?” “嗯。”朱瞻墡点头说道:“现在锦衣卫是左都指挥使坐镇,唤他过来见孤。” “遵命。” 一杯茶的功夫。 “参见监国殿下。” “无需多礼。” 朱瞻墡将朱棣给的令牌亮出来,“左大人知道此物?” “锦衣卫调令,见令如见陛下。” “好,那现在我要你带北镇抚司锦衣卫三百名,再调给你五城兵马司的一千名精锐,由你来负责巡察京城各大商街店铺,但凡遇到罢市不出售商品货物给百姓者——当场诛杀!” “臣遵旨!” “还有,左大人你一定要记着,必须要当街诛杀,违法乱纪,坚定对抗新政者,切不可带回去!如果罢市的商铺掌柜,愿意现场悔罪,即刻前往税务局登记造册,那就饶他一命。” “臣警记。” 朱瞻墡想了一下, 补充道: “一直要持续一段时间,最后再交由给顺天府来巡查;这条巡查政策,一直要到商铺都老老实实做生意为止。” “臣,明白了。” 左千户领命一走。 朱瞻墡攥紧手中的锦衣调令,有些沉默。 商人们这就开始反击了。 他们真以为联合起来,自己就不敢诛杀他们吗? 法不责众在咱这里,可一点用都没有! 笑话。 …… 下午。 京城的一处商街。 一家卖柴米油盐的铺子。 一群百姓们围拢在店门口。 一个个情绪激动不已。 特别紧挨着的布匹店一样是关门的。 更是让百姓们再也安静不下来。 这可是要入冬了! 大家还等着添置新的棉絮还有衣服呢!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连日常吃食都买不到,真是要了人命。 放眼看去,整条街的商铺,都紧闭店门。 就没有一家开门的。 一些店的掌柜们,那都站在自家铺子门口,拽得跟什么一样,一个个故作无奈而又讥笑地安抚激动的客人们。 他们这群掌柜的就一个意思: ——那是朝廷不让我活,咱这生意就不做! ——咱也是小老百姓,也只是想赚点小钱。 百姓们指着这群老板们骂。 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人家不做生意,确实是自由。 而就在这时! 忽然街角传来嘈杂的声音。 还有什么人在厉声怒吼。 紧接着,百姓们就看到十几个锦衣卫,领着一百多个兵丁快步走了过来。 “让开,让开!” 呼喊着号子。 百姓们纷纷退避三舍。 特别为首的十几个一脸杀气的锦衣卫, 老百姓们看着他们就不寒而栗。 这可是锦衣卫! 谁不怕? 这一队官差就停在了紧挨着的绸缎庄门口。 为首的一个百户,指着站在店门口的这个掌柜,厉声道: “你不开门营业?” 掌柜的还真有点儿心底里发虚。 不过一想着,不做生意又不犯法。 倒也昂着头,挺起胸膛,壮着胆子,道: “差爷,我今天身体不好,就不想开门做生意了,也没犯法吧?” 白户冷冷一笑。 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接着,再问: “可在税务局登记造册了?有没有税务局和当地衙门一起盖章的营业执照?” “差爷没有,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去。” “难道你不知道新政法令?这都多少天了,你天子脚下还没功夫去?你是天天生病怎么着?” 这个白户一只手已经握住腰间的绣春刀。 神情中充斥着肃杀之气。 这个老板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依然还是那一副你又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道: “差爷,我连生意都不想做了,登记干嘛呀?” “不开?也不去登记?” 百户再问一遍。 眼神已经难掩杀意! 这个老板不由得心下一怂。 还真有点儿害怕。 但一想到自家东家说的话,而且这条街整个都在罢市。 底气不由得又足了一些。 他读过书,知道法不责众这句话。 “就是,怎……” 铮~! 利刃出鞘的声音乍然响起。 瞬间。 这个店铺掌柜,就满眼都是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脖子,踉踉跄跄后退。 下一刻,老板就倒在了地上。 脖子和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来。 对,他读过书。 但法不责众,在大明这一朝没啥用。 朱元璋和朱棣都不信这玩意。 朱瞻墡也不信! 接着这个白户一招手,厉声道: “来人,将他脑袋砍下来,以儆效尤!” “是——!” 一时间,整条街的百姓们,吓得话都不敢说。 有想要尖叫的百姓。 都死死地捂住嘴巴! 锦衣卫百户,回过身来,望着百姓们,朗声大喝, “现在,奉监国旨意,任何商铺不准抗拒新政,罢市关门,任何一个商铺必须在三天内登记造册,否则一旦被我们巡查到了——立斩不赦!” 瞬间! 砰砰砰……的开门声,不断在这一条街道上此起彼伏响起。 在这个百户和百姓们的眼中。 就见一个个掌柜老板们,火速挂出了自家营业的牌子。 甚至生怕慢了一点,下一刻就一命呜呼。 他们急得争先恐后地朝着百姓们吆喝起来。 “今天我家大减价啊!!!” “我这儿买一送一。” “我这里也是。” “诸位,快快请进,我家今天米面全部半价!” 一时间,原本还紧闭店门的街道。 开始响起热闹的叫卖声。 知道的是,他们在吆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喊救命呢! 杀鸡儆猴。 你不能背着猴子杀。 你得当着他们的面杀。 越狠越好。 京城的这些商铺掌柜们,一夜之间,全部吓破了胆。 一些掌柜们,马不停蹄地就赶到税务局去登记造册。 就生怕慢一步,小命就没了。 税务局衙门位置,选得也很有意思。 就在锦衣卫的北镇抚司旁边。 朱瞻墡选址在这里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这几日京城发生的这些事情。 也令那些背后的商贾老板们,一个个吓得后背发凉。 这个小监国,已经不是胡作非为了! 简直就是桀纣在世。 比秦皇汉武还要秦皇汉武。 这个时代秦皇汉武那是骂人的话。 暴君的代名词。 特别是这群读书人的眼中。 好皇帝只有宋仁宗那种。 你得“仁”! 他们咒骂朱瞻墡为纣王,为杨广! 甚至连带着朱棣也一起诋毁。 一些御史言官们,经过这几日,那也是不敢轻易如之前一样堂堂正正的跟那些商贾们聚会。 想死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一时间,整个京城,连孩童都知道,如今大明朝有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监国,他动不动就杀官员杀商贾。 ——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锦衣卫都派到街上杀人去了。 这震撼度自然不低。 残暴,无道……已经成为朱瞻墡身上的标签! 他就等于——桀纣! 暴君的代名词。 对于这些,朱瞻墡充耳不闻。 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腐儒们的诋毁。 御书房中。 朱瞻墡对于办完事来回禀的左大人。 表示十分满意。 锦衣卫还真是皇帝最强的利刃。 办起事来,跟他们的绣春刀一样锋利。 ——手起刀落! 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朱瞻墡自然不会吝啬奖励。 当即就给这一次出任务的锦衣卫兄弟们,每个人赏赐了一百两银子。 此举是奖赏。 也是收买人心。 小恩小惠往往是最重要的。 还是那句话——润物细无声。 平时不做人,临事被人做! 太子朱高炽跟内阁首辅杨士奇,第一时间也赶来了御书房。 见朱瞻墡以雷霆手段真的扭转市场混乱后。 二人心中更加支持朱瞻墡。 已经坚定站到朱瞻墡的这一边。 不过一想到市井里对于朱瞻墡的那些评价。 二人也都是摇头苦笑。 朱高炽无奈道: “小五呀,你是真不在乎民间对你的评价!现在人家都说咱老朱家出了一个比洪武爷还残暴的屠夫呢。” 朱瞻墡闻言一笑,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爹,他们那些话,基本上都是文人士大夫们传出去的,谁叫人家掌握了话语权呢?他们暗地里不骂我,以后他们写的史书里也要骂我,随便好了!” “小五,你想得开就好!” 朱高炽叹道。 “放心,爹,你要知道,他们骂我,骂得越狠,那就代表儿子我做得对了,如果他们夸我那才有问题!敌人如果夸咱,那就代表咱做错了事,不是吗?呵呵。” 朱高炽和杨士奇对视一眼,也觉得朱瞻墡此言有理。 相视点点头。 京城市场的很快恢复。 大家心情都好。 朱瞻墡自然也不错。 单单就是这几天的时间。 来登记造册,办理营业执照的商家们越来越多。 这些可都是未来的交税税户。 大明的国库充盈起来,已不远矣。 杨阁老想到一个事,上前说道: “殿下,今日加急的消息传来,于谦已经到江南了!” “嗯?是吗……”朱瞻墡沉思片刻,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抬起头来道:“他应该是日夜兼程的赶,也是辛苦他了!” 对于于谦,朱瞻墡很器重。 也信任。 毕竟千古名臣不用。 那就是自己眼瞎! “于谦到了江南,一定能大干一场!搞出一些名堂。”朱瞻墡眼神里透着坚定的信任。 千古无双于少保。 后世也只有一个张居正能比得了了。 甚至某一程度还超越了于谦。 第13章 于谦下江南,未来的大明太后孙若微? 江南。 于谦到了江南,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自己的府衙。 像是大明前中期巡抚这样的官职是没有固定衙门的。 往往也没有固定住所。 但会第一时间到当地的衙门入住。 暂且作为巡抚的衙门。 可于谦不只是没有去当地的衙门。 甚至连给官员们在城门口堵到他的机会都不给。 于谦一到江南,就直奔当地的各大工坊,还有各处的稻田巡查。 甚至连街道商铺都扫了一圈。 五天后。 于谦身着红袍来到苏州府衙门。 江浙承宣布政使司的衙门也在这里。 也就是所谓的布政司。 大明朝的行政体系。 特别地方的行政系统,是交由给承宣布政使司掌握一省的行政。 长官为左布政使。 一省还设立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 一个掌握司法刑罚牢狱,一个掌握一省军政。 这就是一省三司。 互相制衡互相分权。 遇到大事的时候,都要三司会谈。 于谦这个巡抚来了。 自然三司的领导,就急忙赶来亲自来求见。 于谦一上来也不客气。 直接让随行的千户将这几日收集的罪证,全部扔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时间,三人都是浑身发抖! 脸色就跟铁青的茄子一样。 左布政使拿起来细细阅览,越看越害怕。 越看浑身越抖! 下一刻,直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这上面都是他们贪墨的证据。 于谦冲着屋外厉声吼道: “来人,将人全部拿下,摘掉他们的乌纱帽,拔掉他们官袍,听候处置!” 几十个锦衣卫,将人就给带了下去。 打入牢狱中。 于谦一个令人防不胜防的突袭,算是在江南开了一个好头。 接着于谦,也开始配合户部派来的官员。 成立税务分局。 新政也在于谦督促下稳固推行并落实开来。 但暗中那些当地势力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可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任凭于谦如此胡作非为。 三日不到。 朱瞻墡也在紫禁城中收到了于谦的奏报。 不由得喜笑颜开。 于谦真是做得漂亮。 朱高炽和三杨们赶来后,也听闻了于谦在江南的好消息。 纷纷都是流露出大喜之色。 朱瞻墡觉得于谦干得不错,又给他下了一道旨意。 让他小心谨慎的同时。 也再派去人员护卫他左右,任由他调遣。 处理掉一日政务。 朱瞻墡觉得心情不错。 就闲着无聊在宫内闲逛起来。 走到一处宫门口。 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了几个小宫女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监国殿下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伺候他的太监宫女们,心情很好呢!” “听说了,监国殿下人真好。” “没错,监国殿下哪有外面的人传得那么夸张?都要说殿下会吃人了!” “欸,你们别说,一开始大家都怕得要死,就连我们这些宫女太监们,都担心殿下喜怒无常,说杀就杀……那些大臣们在殿下眼里都不是什么东西,更何况我们这些下人奴婢?” “是呀,谁知道殿下只是对那些大臣们如此,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嘘,你们小点声,让人听到,吃不了兜着走!” 朱瞻墡好奇凑过去,悄悄朝里面看去。 身后小太监也被他给阻止了。 小太监乖乖退到身后。 就在这时,小院内的正屋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接着,朱瞻墡就看到了一个十分漂亮,拥有着美艳容颜的女官从里走了出来。 柔婉明艳,却又清丽高冷。 婀娜有致,纤腰盈盈一握。 端庄优雅,美艳却也不俗媚。 整张脸看起来,孤傲中带着妖媚的女子。 虽无媚人之心,却有媚人之姿。 这谁啊? 朱瞻墡生出好奇。 这个美艳的女官,走到那几个小宫女的面前,伸出手一个个地赏赐她们一颗颗的脑瓜崩,没好气地教训道: “没大没小?不想活了?要是想死的话,记得别说是我这里出去的,免得害人!” 几个小宫女吐了吐舌头。 都知道自己错了。 不过她们似乎也不怕这个女官。 她们的姐姐。 甚至还主动拉姐姐坐下,一起嬉笑打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朱瞻墡总觉得这个女官眉宇间难掩愁绪。 眼底里好似藏着很深的心思! 一个小宫女笑着打趣道: “孙姐姐,你已经是八品的女官了,听说照拂你的姐姐还是陛下身边的五品尚仪,以后呀,咱们就靠你了……说不一定姐姐这么好看,还能当娘娘呢!” 这个被叫孙姐姐的大姐姐,只是捏了捏小宫女脸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 “我可不想做娘娘,我们就好好当宫女就好,而且姐姐我只想离开这里。” “哦哦,好吧,孙姐姐。” 朱瞻墡问身后的小太监道: “那个被叫孙姐姐的女官是什么人?” 小太监上前细细瞧了一眼后,毕恭毕敬答道: “启禀殿下,是孙若微女官,她是前朝罪臣的遗孤,父亲是建文一朝的御史,前几年要不是太子替这些罪臣女眷们求情,她们都得被派往奴儿干都司与披甲人为奴……” “等等——!你说她叫孙若微?” “是的殿下!” 沃日! 朱瞻墡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他很确定,这就是战神哥的老妈! 不对,现在还没有战神哥,孙若微甚至还不认识朱瞻基。 人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看这个样子,孙若微也不是大明风华里面演的那样是一个女刺客呀! 咦,大女主女频文害人不浅! 一个弱女子,上哪里当刺客? 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多大了?” 朱瞻墡越发好奇。 接着打听。 “启禀殿下,二十四花信之年,过一年就要离宫嫁人了。” 二十四在古代确实是大姑娘了! 这宫女毕竟都是十四五岁入宫。 成为大姑娘没被皇帝看中,也就得离宫了。 不过在古代这个年龄,出去也找不到人嫁。 往往都是孤独终老,要么给人做小妾。 八品女官,那也是不入流。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除非被皇帝看中。 小太监多聪明的人,见监国殿下这个样子,赶紧又补充道: “殿下,孙女官是十七岁入的宫,一直待在这无人问津的杂事处,也都是负责些香烛纸张桌椅板凳的管理,从未见过皇上,也没有见过任何男人……” “嘿,你个没鸟的小太监,倒是激灵!” “都是小的们该做的。” 朱瞻墡闻言笑笑。 对这小太监也很满意。 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 “谁?”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了一声女子叱喝。 朱瞻墡想了想,还是露脸了。 被人当场抓住监国殿下听墙根,不是很丢脸? 不如主动出来,说自己路过! 就在孙若微她们的眼中。 一个帅气无双,风度翩翩的少年贵公子就走了进来。 少年桀骜而又儒雅。 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生得一具好皮囊! 小宫女们都看得痴了。 孙若微倒是有些奇怪,哪里来的小公子? 朱瞻墡此时没有穿蟒袍。 就是一身锦衣华服打扮。 孙若微虽然也一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面前的翩翩美少年! 但也深知,此地外人根本不能入内。 她柔声警告道: “不知道你是哪家皇亲国戚的公子?这里可是宫中禁地,虽没有挨着后宫,但外人也不能进入!小公子最好还是赶紧离开,不然被打入天牢,还会牵连你的家人。” 朱瞻墡看来是被当做皇亲国戚家的公子了。 孙若微以为是他乱逛进来的。 “大胆!” 小太监一声冷喝,“这是监国千岁,你们还不快快行礼!” 第14章 我儿子绝对不可能是朱祁镇!于谦的江南策 (写在开头) (5月20日前看的小读者们,注意下:因为前面我合并了章节,所以前面的第12章末尾和第13章整章,我都重写了,所以你们可以看一下前面重写的剧情——望周知) (有不连贯的地方和什么意见,大家在评论区提) 正文开始: …… 果不其然。 小太监这么一吼。 几个小宫女顿时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她们的娇躯都在微微发抖。 小脸一个比一个煞白! “参见殿下!” 孙若微也好不在哪里去。 谁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监国殿下。 刚刚那会她们还在嚼监国的舌根子呢! 她们俯首跪拜,就生怕监国怪罪。 对于她们来说,监国杀人不眨眼。 可她们也不禁奇怪。 这么一个百官口中的大暴君。 竟然如此帅气,生得这般好看?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呀! “孤没有怪罪你们,你们不还说孤的好话了吗?都起来吧。” 朱瞻墡摇摇头出声道。 他自然明白为何当她们听到自己身份的时候,如此的害怕。 都是那群读书人造谣的效果! ——tmd! 老子还吃小孩呢。 “你唤孙若微?” “是的殿下,奴婢孙若微八品女官,负责此地……”孙若微站起身来,压根不敢抬头,“请殿下宽恕她们几个小丫头,都是奴婢管教不严之罪……求求殿下饶过她们,有什么过错,都是奴婢一人之罪。” 朱瞻墡本就不会怪罪这些小丫头。 自己又不真是暴君。 不过孙若微此时勇于出来替这几个小丫头出头。 还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 一时间,几个小宫女,都眼含热泪地看着她们的孙姐姐。 “别怕,孤不怪罪任何一个这里的小丫头!你且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闻言,孙若微怯生生地抬起头来。 此时的她确实也跟受惊的小猫一样,眼里哪还有之前的冷静。 但惊慌害怕中,却也紧咬住朱唇一角。 透着不后悔的决然! 朱瞻墡伸出手来,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孙若微心底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似被吓了一跳。 渐渐面红耳赤。 她有些娇羞惶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少年。 一双星眸中满是躲闪。 又羞又怕! “她们叫你孙姐姐?你真好看,孤很喜欢。” 孙若微娇躯微颤。 一双美眸透着水汪汪的羞涩。 真是娇艳欲滴。 再想想历史中的她,也是有趣。 墨染青丝凝血韵,纤指曾挽雕弓。 九重阙上点唇红。 山河肩上雪,眸底烬东风。 谁道深宫囚凤羽?素衣偏缚苍龙。 靖难遗恨化惊鸿。 千秋功罪册,不及美人瞳。 …… 次日。 朱瞻墡收到了一份来自于谦的急报。 一打开。 朱瞻墡下一刻怒目生火! 砰的一声。 拍案而起。 连御书房外的太监宫女们都吓了一跳。 “岂有此理!贼子!” “一群乱臣贼子——!” “金陵乃是旧都,竟敢违抗天命?真不把咱当监国了?——杀,都给老子杀了!” “——都得死!” 朱瞻墡如此生气。 只是因为于谦信中提到了关于金陵的新政推广: ——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江南一带,于谦前几日打了一个开门红后。 谁知道反而是到了金陵,竟然吃瘪了! 苏杭二府都被于谦摆平了。 谁曾想,金陵竟然成为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金陵自古就是六朝古都,更是江南最为繁华之所在。 当地的官员们,就是那群小朝廷的官老爷们。 一个个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牛得不行。 不只是跟于谦推诿扯皮。 还不断搪塞于谦。 找各种借口阻碍新政的推行落实。 不只是当地官府不愿意交出当地的商户名册。 甚至于谦想要见一些商贾掌柜们。 这群狗官都极度不配合。 显然,于谦在金陵工作已经很难展开了。 于谦也不是没有想办法。 第一时间,他就在金陵贴出告示。 不只是说明成立税务局金陵分局,甚至连商户必须登记造册,办理营业执照的事,都一一详细说明。 甚至也告知百姓,只要不登记造册办理营业执照,一律不准经商。 ——违者,立斩不赦。 可是,这群商贾们不只是联合罢市,甚至还鼓动织工和佃户罢工。 于谦一时间也是焦头烂额。 第一时间,他也将自己后面的打算,火速送来给朱瞻墡知晓。 一旁的杨阁老他们,接过这一份急报,也细细阅览起来。 杨阁老看完后,就直言不讳道: “殿下莫慌,于谦绝非等闲之辈,他这不是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了吗?于谦的意思就是要上报让殿下知晓;如今江南就这一块硬骨头,咱们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杨荣出声附和道: “没错,江南不比北方,金陵更不比京师,于谦在当地不能学殿下在京师大开杀戒,必须要循序渐进,逐一击破!” “对没错,于谦所提,逐个击破,就是最好的办法,老臣相信于谦有能力解决!”杨荣也表示十分赞同。 朱瞻墡冷静下来。 “三位大人,不必劝我,我只是生气,但不是失去了理智,于谦此举是正确的,孤这个监国相信他。” “呵呵,监国殿下如此睿智英明,真是我大明的福气呀!”杨士奇闻言一笑,赶紧拍了一个马屁。 “杨阁老过奖了,孤自知既然派于谦去了,就要相信他!” …… 大明的金陵。 于谦领着一个千户一同走出了府衙。 他放出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于谦要在最近不断拜会金陵的各大掌柜。 今日是第一天,他于谦要上门拜访金陵最大的绸缎庄老板。 于谦也很冷静。 知道在江南学不了监国那一套办法。 不然他走不出江南!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于谦自觉自己任务还没有完成。 不然死了也是死不足惜。 反而是愧对殿下的信任!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在没有完成殿下交付的事情前, ——绝对不能死。 死了反而是罪人。 苏杭一地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现在在金陵显然是不管用了。 于谦打算逐个击破,一一破坏。 这群因利益而结盟的家伙,他们的盟约其实是很脆弱的。 ——分进合击,上门一个个攻破。 绝对是最好的策略! 第15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紧跟着于谦随扈的锦衣卫千户。 名唤赵九。 也是一个武功高强之辈。 赵九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跟在于谦身后,落后半步地问道: “不知道于谦大人,为何不让我们直接抓了这群贪官污吏和贼子奸商们?大人在苏杭两府时可就是这样做的。” “赵九,本部堂跟你可都要活着离开江南呀!” 于谦解释道: “金陵乃是两京之一,这里本就是有一套完整的朝廷班子,虽没有实权,但各个都是曾经的有功之臣,他们早已融入当地的官场。” “甚至跟本地的王公贵族们,也都形成一体为生!” “他们跟当地的商人们利益一致,如果我们要是像苏杭那样做,别说咱们的小命,就算是殿下交付的事,一件咱们也别想办成。” 赵九闻言,这才颔首微点,“原来如此,还是大人聪明,属下都是想着直接动刀子就好。” “呵呵,你们的刀子也很重要!走,咱们去找这金陵最大的布庄老板去,他可是掌握着金陵一大半的绫罗绸缎和粗布麻衣,手底下的织工和桑农更是无数,搞定他,后面的其他人可就容易了。” 于谦的做法很简单。 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对于这些人,他打算采取恩威并重的方式。 说服要用嘴,也要用实力。 更要用大势和威逼利诱。 于谦心中细细地盘算谋划。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豪华的大宅门口。 “你们两个等等!?” 大门口的小厮见于谦二人过来,没好气地上前来拦住, “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来的地方,去去去,不要在咱老爷家门口,以免惹怒了我家老爷。” 小厮眼高手低,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令赵九勃然大怒。 “他娘的,找死!” 赵九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踹在这个小厮胸口。 一脚将这个小厮给踢飞在地。 “我看你是长了一双狗眼——!” 赵九一脚踩到这小厮脸上。 恶狠狠骂道! “哎哟……来人,有找事的!” 小厮疼得大喊。 十几个家丁瞬间全部拿着大棒子围拢了上来。 赵九环顾一圈,冷冷一笑! 就见,他手中的刀布一丢,露出了绣春刀: ——横在了众人眼前! “老子倒是要看谁敢上来?” 绣春刀那可是很有特点。 一般人也打不起这样的刀。 “绣……绣春刀!” “是——锦衣卫!” 小厮们吓得面色惨白! 嘭嘭嘭……手中的棍子一根根掉到地上。 金陵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厮们,自然认得出锦衣卫的绣春刀。 这年头宁愿去惹阎罗王,谁也不愿意惹锦衣卫。 不然锦衣卫的铁拳一定会你记忆犹新! “大人,小的们有眼无珠!!!” 一个丢掉棒子的小厮,赶紧上前来拱手作揖不断讨饶,“小的们不知道是锦衣卫来的爷爷,不知道爷爷来此有何公干啊!” 至于那个还在赵九脚下的小厮。 早已口吐白沫。 直接眼珠子泛白,当场晕死过去! “嘿,真是一群下贱的腌臜泼皮!快去告诉你们家主子,江南巡抚于谦于大人特来拜会!再给老子怠慢,先杀了老子脚下这个杂种,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啊?巡抚大人!是是是是!” 小厮一看那站在赵九身后,闭目养神老神在在的男人。 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艹,真是惹到阎王爷了。 这群小厮吓得魂飞魄散。 赶忙跑进去一个,火速通知老爷。 不到一会。 一个身着富贵衣裳的中年男人,就领着一家老小亲自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一见到于谦,急忙就上前来行礼, “小民柳传之携家眷拜见巡抚大人!” 于谦笑道: “不必多礼,本官只是来拜会一番柳掌柜的,看样子今日来得突然,确实不太合适!” “没有没有,巡抚大人多虑了,您老能登门拜访,那就是小民我这辈子的福气,小民这小地方今日是蓬荜生辉!” 说着柳传之就做出请的手势, “巡抚大人,还有这位锦衣卫的上差——快快请进!” …… 入了府邸后。 这柳传之那叫一个客气,那叫一个卑微。 简直就是摆明了在伏低做小。 主打的就是一个讨好。 于谦见此,心中倒也觉得释然。 也就只有这样的人,可以在这龙蛇混杂的金陵,做到如今这样的产业规模。 柳传之让人上了最好的西湖春前嫩芽。 接着,就主动赔笑,问道: “不知道巡抚大人,今日登门有什么事要吩咐的?但说无妨。” 吩咐? 于谦眉毛一挑。 这人真是会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谦喝了一口这价值千金的茶水,开门见山道: “柳掌柜,本官就直言不讳了,如果掌柜的愿意配合我们朝廷,服从殿下的新政的话,今年税务局刚刚成立,可是要添置一大批上好的官袍,你说,这么大一笔跟朝廷的生意,肯定能赚不少吧?” 柳传之闻言一惊! 接着眼底里露出狂喜之色。 于谦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下暗笑,又补充道: “如果掌柜的配合,那本官还可以进言殿下,让这批官袍就走掌柜你们的绸缎庄,而不是走江南织造……至于日后,你家的绸缎布匹,也是上乘,说不一定还能在以后专供宫里的娘娘们。” 此言一出。 柳传之那原本还打算搪塞于谦和跟那群商贾兄弟们共同进退的心, ——彻底丢到十万八千里! 柳传之激动地站起身来,走到于谦近前,一把拽住于谦的手,一脸真诚地道: “哎呀!巡抚大人,您是不知道呀,我早就是咱们殿下的人了,对于朝廷我柳家一万分的忠心耿耿!我柳家那也是满门忠烈!” “大人,您是不知道,咱心底里已经有一万种配合新政的想法,随时随地听候大人的安排。” 柳传之的眼中透着他自认为很令人感动的真诚。 可他这个眼神,让于谦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连于谦身后站着的赵九那也是恶寒不已。 这群商人真是一点儿底线都没有呀! 骨气也不存在。 完全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家伙们。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于谦仰天大笑, “那这样吧,柳掌柜,三天后你亲自来税务局金陵分局的衙门来,本官亲自为你登记造册,也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你柳掌柜是第一个……” “这传到监国殿下的耳里,也是一桩美事,你说呢,柳掌柜?” 于谦的利诱。 彻底让这柳传之亢奋起来。 “好好好,大人说的有理!那我就多谢巡抚大人了。” “呵呵,什么巡抚大人?柳掌柜,叫我于大人就好。” “是是是,于大人!” 接着于谦又跟柳传之聊了一会儿。 简直是把柳传之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临走的时候,于谦不要柳传之送的黄金白银。 只拿了几罐西湖春前嫩芽。 一离开柳传之的府邸。 赵九就忍不住问道: “大人,您真要替这个恶心的家伙,向殿下美言?” “呵呵,自然,多费一点口水罢了,更何况他家绸缎本就不错,放眼整个大明也是很好的,日后还能借着他跟我们朝廷的买卖,牢牢地掌握住他!这岂不是美事?” “这倒是……只是属下觉得这人一点儿坚持的底线都没有,真是无奸不商。” “有价值才有价值观,赵九你最近跟着本官可以好好学学,我也是在最近跟殿下的书信来往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于谦说着心里一阵感慨,最近的他真是被监国的生而知之,见识广大给震惊到了! 这段时间跟监国殿下来往的密信,于谦都给收集保存了下来。 打算回去后夜夜温读! 然后留着传家! “赵九,下一位是去谁家来着?。” “启禀大人,是金陵最大的茶叶商人。” “好!” 连续三日。 于谦就这么不停地一家家拜访。 一个个的主动出击。 竟然直接说通和拉拢了五六个,在当地生意很大的商人。 当然也有一些还在观望和不配合的。 但在于谦处理掉一个不大不小的商贾拖到菜市场以儆效尤后。 这些犹豫不决的,也开始朝着于谦靠拢。 纷纷表示要主动进步! 一时间。 金陵原本还团结一致对抗朝廷,对抗于谦的商贾掌柜们。 他们结成的联盟,也就彻底不欢而散。 这个联盟完全被于谦给一一击破。 甚至一些商家还抢着去税务局登记。 当这些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 朱瞻墡闻言大笑不止。 于谦不只是智谋超绝。 甚至这人情世故也玩得贼转。 这样的名臣在历史上被战神哥给杀了, 还真是大明朝极大的损失! 于谦懂得变通,但不世故。 深知人情往来,但有底线。 对于于谦这样的官吏,朱瞻墡十分的满意。 这是真正能做事的官员。 不是清流,更不是贪官。 清流往往没有能力。 贪官又会祸害百姓。 像于谦这种能吏,才是大明朝的希望。 江南一带的税务,现在开始正式进入税务局的掌控下。 此时的朱瞻墡,已经在期待着收税的日子,快点到来! 第16章 我爹朱高炽为何这么胖,给朱棣送白砂糖 于谦在江南做得有声有色。 京城各项政策也在稳固跟进。 系统新的奖励,也再一次来临。 【恭喜宿主大明天命提升,国祚增加】 【获得奖励白砂糖制作方法】 【获得奖励简易抽水泵图纸】 【获得奖励黑火药配方】 朱瞻墡将奖励都收回到了系统的仓库里面。 接着又将白糖的制作办法给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大明朝,其实也有白糖。 但纯度,自然没有后世的白砂糖那么高。 而且这个时代的糖,那都是极其昂贵的。 一两糖霜一两金。 朱瞻墡思考一番,觉得自己可以用这个白砂糖大赚一笔。 顺带可以将糖霜的价格给打下来。 太子府也有皇庄在经营。 皇庄的钱,那是不用上缴国库的。 利用这白砂糖赚点小钱,那不是理所应当? 想到这儿,朱瞻墡直接就来到了宫里的匠人司。 找了一个负责制作糖霜的师傅。 就领着他回到了太子府。 材料备齐。 朱瞻墡在厨房里给这个师傅说道: “师傅,我们就做一个东西,也是糖,没有那么复杂,你先看看这个制作办法。” 糖霜师傅自然是一一照做。 此时负责在这里打下手的小丫鬟们。 每一个都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自家的小主人。 殿下跟以前越发的不一样了。 但人还是一样的好看! 偌大一个太子府,就独独这一位小主子长得最好。 完美继承了主母太子妃的美貌! 匠人师傅拿过来白砂糖的制作图纸,细细研究起来,最后抬起头来,看向监国殿下, “殿下,这是糖霜?” “没错,叫它白砂糖更好。” “白砂糖?嗯……殿下,这个没有什么难的,您到一旁等候,老头子跟这几位府里的姑娘们,就能将这糖霜给制作出来。” “没事没事,我看看,好奇。” 朱瞻墡摆手笑道。 自己也不是全然好奇。 主要还是不放心。 “好,殿下,且坐着,老头子先检查需要的食材,还有要预备好的制作用具。” 制作白砂糖所需要的东西。 朱瞻墡一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师傅检查一番后,万事俱备。 立刻就开始制作起来。 朱瞻墡这一份白砂糖的制作办法,其实是大明末年《天工开物》里面的办法。 乃是宋应星所着。 选取的是福建的甘蔗来制作。 也就是蔗糖。 经过特殊的压榨后,反复加工就能得到一窝丝。 一窝丝继续淬炼的话,就能得到冰糖。 这个制作办法并没有什么困难的。 但是十分考验对于火候的掌握。 所以制作过程必须十分的小心。 需要将糖汁引入缸内,还要观察甘蔗汁的沸腾状态。 当冒出小糖花,你就要时刻注意它的火候大小。 最后糖浆会呈现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状态。 接着你一搅拌,就是我们小时候常常见过的糊糊了。 随后就是将它放干成为膏状。 缸底也要打孔塞入空心管子。 将这样的糖缸放到迎风处…… 最后就能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得到白砂糖。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功夫。 朱瞻墡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被可爱的小丫鬟给叫了起来。 “殿下,糖出来了!!!” “啊?” 朱瞻墡一个鲮鱼打挺。 立刻火速来到厨房。 还未进门,就听见老师傅激动地大喊: “哈哈哈,成功了!” “真的做出来了。” “好美的雪!” 朱瞻墡走到近前。 就看到糖缸中正铺满了雪白的雪花,满满的白砂糖。 朱瞻墡赶紧捏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一口。 顿时,喜笑颜开! “师傅做得好,来人——赏!” “谢殿下。” …… 晌午的时候。 朱瞻墡带着一小罐白砂糖找到了自己老爹,太子殿下朱高炽。 朱高炽这时正在距离御书房不远的一处殿内值班。 三杨跟一些大臣们也在这里。 他们最近忙的就是新政的具体实施。 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管是大小事,往往也都会在这里商议解决。 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朱瞻墡亲自来解决。 一个国家很多事情,都是依照惯例照旧。 该救灾,救灾,该平叛,平叛……等等! “老爹!” 朱瞻墡一进来,就看到自家老爹正好要出门。 赶紧一把拽住,“爹,儿子有个好东西要给你老看看。” “嘿,你爹我忙着呢,还要去户部。” “爹,等一等行不行?” “你小子又要搞什么鬼机灵?……先说好,我没钱,要钱找你娘去!” 朱瞻墡无奈翻了一个白眼。 我是那一种啃老的人吗? 噢,好像以前还真的是。 仗着娘亲的疼爱,就是玩。 朱瞻墡赶忙从身后拿出了那一小罐的白糖。 大大方方揭开盖子亮相。 “当当当~!爹,尝尝!” 朱高炽瞧了一眼自家那献宝的小儿子。 再细细端详起罐内的“白雪”。 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这天也没有下雪吧? 冰窖里的冰沙? 朱高炽轻轻捻了一点尝了一口…… 这才刚刚一入口! 朱高炽这个太子就瞪大了眼睛?! ——是糖! 可这糖也太甜了吧! 朱高炽身为太子,也从未尝过这般的糖霜。 “爹再尝尝……” “您老拿着吃就是!” 朱瞻墡直接塞给老爹,脸上也是笑盈盈的。 他看得出来,老爹很喜欢这白砂糖。 毕竟老爹确实也很喜欢吃甜食。 难怪能这么胖。 “儿,你这居然是糖霜?” “对,叫白砂糖,特别高级的一种糖霜。” 朱高炽又尝了几口。 眼底里越发的甜滋滋。 显然很喜欢这东西。 “爹,你知道吗?这玩意是儿子做的……” “——什么!” 见老爹不相信,朱瞻墡把白砂糖的制作办法就拿了出来。 朱高炽是一个仁君,从小就很喜欢看一些农桑书籍。 拿过来一看,顿时不由得满脸震惊! 当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朱高炽脸上大喜过望, “儿啊,你这小脑瓜子真是不服不行,你爹我是羡慕死了……这个东西咱们可以做出来拿到皇庄售卖呀,哈哈哈,咱爷俩可要发财了!” “爹,也不是,我是看了一些海外的书籍,再结合一下我们当地的甘蔗,也就捣鼓出来了。” 朱瞻墡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也不能太过于无中生有。 此时的大明朝不管是对于海外的奇闻轶事,还是外国的先进技术,那都是呈现出一种兼容并蓄的态度。 要知道连后期的明末了,大明对于国外的火炮技术,那也是能学就学,学了之后甚至还要仿照,还要加以改进。 这就是大明! 有一种当年大唐开放包容的雄风。 朱瞻墡笑着说道: “郑和下西游每一次都能带回来许多东西,咱透过那些海外的商人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得到启发后,我就跟匠人师傅一起制作出这白砂糖来,正如爹你说的,我打算推广售卖!” “不错!”朱高炽连连点头,“没错,这样一来,估计市面上的糖霜价格要暴跌,而我大明的百姓们,也就能有口福了,糖可是一个好东西,爹就很爱吃。” “爹,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但儿子我打算先赚一波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们的钱,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咱再将白砂糖价格拉到寻常百姓也能消费的水平……一开始,咱多赚点就多赚点。” 朱瞻墡还真害怕自己老爹一心就想着老百姓。 耽误了自己大赚一波权贵们的钱,再惠及百姓的想法。 老爹不愧是“仁宗”。 但老爹就是太仁了。 其实自己这个做法,反而可以彻底打击那群糖霜商人的利益。 将那些制作工艺已经很成熟,成本已经不高的糖霜价格给打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惠及百姓。 不过,这样一来,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得罪多少卖糖的商人了。 “爹,咱要不要给老爷子送点去?” 往前线送白砂糖。 啧,真是奢侈了! 第17章 韭菜没了可以再种,地主没了还怎么割韭菜 “小五,你说,你想怎么做?” 朱高炽现在也是听自家这个小儿子的。 他揣着手在袖子里,抱在胸前,笑呵呵地看着小五。 朱瞻墡稍加思量就道: “爹,咱这样,先挑选一个咱们信任的人来负责,再找一批自家的匠人和一处秘密的作坊来制作这白砂糖;” “售卖的话,也要分批次,先在这京城,一开始不能采取大量成规模的售卖……嗯,可以高价贩卖出售给商人们,让他们去转卖销售,甚至可以对海外出售,贩卖到国外去。” “如此……?” 朱高炽沉思了一下,颔首微点, “这样不只是可以赚到钱,还能借着商贾们推广这白砂糖,商人们肯定也会仿制,价格也就会逐渐下降,至于原本的那些老式糖霜,它们价格也就会更低——这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 “对,要让百姓吃得起糖,也要割一波这群有钱人们的韭菜!” “行,那都听小五你的,爹这里全力支持。” “爹,一定要记着,必须要找一处秘密的工坊,还得是那些信得过的老师傅们才可以,最好再调点护卫日夜轮班守着!” 朱瞻墡说着,又想到了什么,拽着老爹走到一旁,“爹,制作出来后,一定要在咱们太子府自己的皇庄售卖,这钱得咱们自己赚,可不能流到其他老朱家亲戚们手里。” 朱高炽闻言,想了一下,“那就找你娘的娘家人来做,咱家皇庄一直都是你娘的娘家那边在打理,就找你的舅舅吧,就你二舅,你娘的二哥。” “那成。” 朱瞻墡跟老爹再商量了一下细节后。 也就敲定了下来。 随后,朱高炽去了户部。 继续处理公务。 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朱瞻墡望着忙忙碌碌的老爹嘴角一笑。 回家。 回到太子府。 朱瞻墡一到自己的书房内。 就瞧见丁白缨正在替自己整理杂乱的书桌。 有时候朱瞻墡熬夜工作,凌晨又得着急上朝,往往连书房的床榻被褥都来不及收拾。 这个时候,比朱瞻墡起得更早的丁白缨就会主动来收拾。 这个地方,丫鬟还进不来。 所以都是丁白缨亲自收拾。 朱瞻墡看到床铺上的被褥都被换成了新的。 再一进屋,檀香扑鼻。 白缨真是一个好姑娘! 丁白缨听到脚步声,转身看是殿下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小步跑到朱瞻墡面前,连忙行礼, “白缨,见过殿下。” 朱瞻墡温柔一笑,看着眼前一身劲装,身段紧致高挑,婀娜曲线的大美人,将她的手给抓住,牵了过来, “都说了,自家别这么行礼如仪的,你算是我在这个世界百分百信任的人!走,公子带你尝一个大宝贝。” “殿下?” 丁白缨被朱瞻墡拉着朝后院走去。 心中是又害羞而又窃喜。 心底里也是小鹿乱撞的。 来到后院。 朱瞻墡就拿了一小碟白糖。 打算亲手给她熬制一碗奶茶。 “白缨你好好看着,公子给你露一手。” “殿下,怎么能让你亲自给我下厨?” 说着丁白缨就要上来阻止。 朱瞻墡强硬将她拉回到椅子上坐着,摁住她眉毛一挑道: “你若是不好好坐着,那我可真生气了,以后可就不要你贴身护卫我。” “不要!殿下……听你的就是,你不要生气……不能不要白缨保护你!” 丁白缨顿时就慌张了起来。 朱瞻墡闻言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脸,目光中望着这个上天赐予自己的女护卫,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丁白缨,心中也不禁感动! 柔声道: “好,那就乖乖在这里坐好了。” “嗯~!” 朱瞻墡转身就开始在灶台忙碌。 奶茶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甜茶。 朱瞻墡亲手熬制。 放了一点蜂蜜和白糖。 最后再倒入一点牛奶。 一炷香的功夫。 朱瞻墡就端着这么一碗甜茶来到丁白缨跟前。 “白缨,你尝一尝,看如何。” “多谢殿下。” “这个叫甜茶也可以叫奶茶。” “殿下做的一定很好喝。” 丁白缨小脸微红,星眸罗眼里皆是甜甜的喜色。 还不需要尝一尝,心扉已甜滋滋的。 丁白缨心中自然已经甜蜜得不行了。 一想到刚刚殿下为自己忙碌的身影。 她的心间更是甜蜜不已。 丁白缨轻轻舀起一勺子,就缓缓放入口中。 一瞬间。 双颊红霞,美眸流转。 “好甜,殿下!” “哈哈哈,白缨喜欢就好。” …… 半个月不到。 京城太子府的各大皇庄中。 就出现了第一批的白糖。 这第一批白砂糖一共一千多罐。 才一出现,就引起了各大商人们的注意。 谁都知道,这皇庄里卖的都是宫里面的东西。 不管是为自家买,还是购置了后出售给外人。 那都是极其赚钱的买卖。 更不用说还可以卖给那些海外来的外国商人。 ——更是可以卖到天价! 皇庄出现的商品,每一次出现新的东西,总是能引起他们这群商贾们的注意。 不过,皇庄的商品一般是不用跟着市场行情走的。 毕竟宫里面的东西,你不买,有的是人来买。 京城的几大皇庄基本上,也都是太子和几位王爷的资产。 一大早。 太子府下面的一所皇庄。 就迎来了第一批来买白砂糖的掌柜们。 他们是已经尝到白糖的商人,自然都坐不住。 “张二爷,你看,这白糖?” 赵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他面前端坐着喝茶,一点儿也不着急做买卖的中年男人, 正是管理这所皇庄的老板——张二爷。 也是太子妃的二哥。 “赵掌柜你也尝过我们送上门的白糖了?” “自然,自然。” “好吗?” 赵掌柜直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二爷,那是相当的好呀!” 这个赵掌柜是京城最大的糖商。 也是专门经营西域糖霜的人。 他们的铺子卖得最好的就是西域来的糖霜。 但显然都被太子府皇庄的白砂糖给比下去了。 最重要的一点,赵掌柜还听说了,张二爷不只是送给了他们这些生意人品尝,甚至还往各大书院和各个风月场所都送了一小罐。 尝过白砂糖的赵掌柜,怎么还不明白,这白砂糖的厉害之处! 跟白砂糖比起来,他们手中那些糖霜那就是——狗屎! 第一时间嗅到商机的赵掌柜,火速就飞奔而来。 第一个上门来求张二爷卖货给他! 而张二爷的这一个推销策略。 正是朱瞻墡告诉他这样做的! “赵掌柜,你要拿货不是不可以,但价格可不能低了!而且必须离开京城卖,卖的时候还得打着太子府皇庄的招牌,以后也必须从我这里拿货,三年内也不能仿制,不然……,赵掌柜,应该知道,我们监国殿下的厉害!” 张二爷目光锐利,告诉面前的这一位赵掌柜。 而这些话,也都是朱瞻墡教他这个二舅的! 第18章 大明第一家糖厂!永乐白糖?还是士力架? “张二爷,您说的我都同意,咱可以按照契约走,就到官府衙门去签订合约,接着把手印都按上!” 赵掌柜连连点头,哪能不答应。 他现在只想借着这一次白糖赚一笔。 同时也为了自家生意能做得下去。 而不是彻底被淘汰出这个市场。 老式的糖霜肯定竞争不过这白糖了。 以后要卖高端糖霜,就只能卖这个白砂糖。 以前那些就只能降价卖给普通老百姓。 张二爷脸上笑呵呵地道: “哈哈,那感情好,赵掌柜,咱们就签约吧?下个月你派人来拿货就行。” “多谢二爷。” …… 深夜。 京城的几处风月场所。 都多了新的糖霜。 ——白砂糖。 一伙商人们,聚集在一处青楼的雅间内。 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面前桌上的白砂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岂有此理!” 一个掌柜拍案而起,骂骂咧咧,“大爷的,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玩意?老子家的糖霜生意还做不做了?” 前些日子搞刺杀朱瞻墡的笑面虎,此时也在这里。 他确实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家也卖糖。 还是那一种高品质的糖。 但就是自家高品质的甜糖,在这白砂糖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品质完全比不过。 不论是外观还是甜度。 笑面虎一脸厉声,咬牙切齿地道: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跟咱们不对付的狗监国!这叫白砂糖的玩意,就是从太子府的皇庄售卖出来的,一般咱们的糖霜不过十五两银子一小罐,这玩意一小罐居然就要三十两银子!谁知道,短短的一天这玩意就卖出了三千多罐……” “呵,诸位,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张家的二狗子,还免费往官员、商人们的家里送上一小罐,说是免费品尝!” “现在连咱们脚下的这妓院,那小子也送了一罐!好家伙,真会做生意,这是要掘咱们的根!” 听到笑面虎掌柜的话。 众人心底里大体盘算了一番。 算了算,单单就今天一天,那皇庄的收入…… ——好家伙。 不算不知道! 一算吓一跳…… 单单只是一天,就赚了差不多九万多两吧? 咱大明的有钱人还真是多! “佩服——!真是佩服!”笑面虎咧着嘴冷笑道:“呵,一天就赚了咱们这儿一些卖糖的老哥们,一年都赚不到的钱!他妈的,真是不要咱们活了,这狗监国!” 那拍案而起的老哥,也是长叹一口气,又气又嫉妒。 也恨得牙痒痒的! 另外一个商人,长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则是无奈道: “这叫我们怎么活?今天那张二狗,只是放出消息,说可以出售一万罐白砂糖,就有不少外地的糖商抢着上门找他供货,甚至连下个月的货,这群人都定好了,这生意真是坐着就上门来!” 这人又道: “而且,你们不知道吧?他卖给客人的零售价是三十两一罐,商人找他进货批量购入转卖,这二狗子居然也要二十五两一罐,甚至刚刚还又涨了,要二十八两一罐的批量进货价了!” “——他娘的,这还是人?进货批发都给他玩上坐地起价了!” 那笑面虎眉头紧锁的有些疑惑起来。 他不禁纳闷道: “这太子妃的二哥,咱们以前也熟悉呀,这二狗子有这个脑子吗?要不是仗着自己的妹妹,这小子就是村头看狗打架的混子,哪能有今天?更不用有说,他会有这个脑子?采取这样聪明的办法来出售白砂糖……见鬼了!” 经过笑面虎这么一说。 众人也是一阵觉得怪哉。 “是呀,那小子就是一个坐吃山空的甩手掌柜。” “没错,哪有这脑子?” “任督二脉被仙人灌顶了?” “嘿,谁说不是呢!” 众人不解也很诧异。 张二爷确实没有这个脑子。 甚至以前的张二爷,在打理皇庄的时候,都属于坐在那里看店的类型。 有人卖就卖,没人就算。 反正自己不缺钱。 但如今张二爷的背后,可还站着一个影武者。 也难怪令这群商人们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是要逼咱们远走海外,离开京城呀!”之前那拍案而起的糖商一脸愤怒地道。 “对啊——!” 另外一个坐在一侧的糖商出声道:“还好太子府的皇庄生意不多,不然咱们都没得赚了!” 听到这话。 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随后目光全部盯向了他! 笑面虎一脸厉色,问道: “怎么,胡掌柜,你去找张二狗子拿货了?” 这个商人顿时感觉气氛不对! 他那消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瞧着几位老哥哥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那赶紧就辩解称,“几位大前辈,咱也是没有办法,我也要养家糊口呀!我这么一大家子可不能饿死吧?我也得活着不是!” “你放屁——!” 砰的一声,笑面虎拍桌而起,也不笑里藏刀了,直接是亮出心中凶器来,指着这人大骂,“你这个奸商!没骨气的叛徒,你都娶第五个小娘子了,你会饿死?老子看你就是见钱眼开!” 那瘦弱的商贾也不说话,只是尴尬笑笑。 任凭笑面虎责骂。 心底里却也开始打算,将以前自家囤的那些老式糖霜,就在最近抓紧便宜甩掉。 以后就卖这白砂糖! 当笑面虎指着人家鼻子厉声痛斥的时候。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里的其他商贾们,一个个在瞧着那被痛骂的瘦弱商人眼里暗藏着一丝丝的嫉妒和羡慕。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显然在这一波白砂糖的冲击下,特别是糖商们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家的糖霜生意能存活下去。 给那太子府卖三年也能赚不少! 大不了去外地和海外出售。 至于仿制,暗地里也在做。 只是到现在,自家那些糖霜师傅们,竟然还不知道这白砂糖是取材的何物! 能搞到制作办法就好了! 同一时间。 也在这一家青楼内。 一处吃喝玩乐雅间内。 几位大人搂着姑娘谈论着最近京城里发生的大事。 “王大人,张大人,你们家都收到白砂糖了吗?” “岂止是收到了?我家管家已经去买了几罐了!” “哈哈,那滋味真是甜,我家也买了不少。” 这白砂糖似乎成为了官员们互相炫耀的东西。 王大人还有些后悔地说道: “我家那一位去晚了,如果早一点还能多买几罐,可惜了!这辈子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糖霜,如白雪一般晶莹剔透。” “那是!”张大人点点头。 他也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的糖霜。 另外一个大人,则是感慨道: “我家那一位可是出身江南的大小姐,她家那是江南富商出身,她都没尝过这么甜的糖霜。” 听到同僚这么一说。 王大人和张大人深感赞同。 并表示还要去买点! “这可是太子府皇庄专营的白砂糖,可不是一般的糖霜!现在黑市上都已经炒到三十五两一小罐了。” “不行,我得让我家那口子,明天去太子府拜会太子妃的时候,走走关系,多买一点。” “卧槽,带上我呀!” “我我我,还有我!” 一天之内。 京城的白砂糖成为了一种风潮。 更是成为了奢侈品。 次日在宫内召见张二爷的朱瞻墡。 听着二舅的回报后。 对于市场的反应十分满意。 “二舅,剩下的白砂糖,不要一次性出售掉,要分批卖,而且隔着天数来卖,这就是我说的饥饿营销,主打的就是控制销售量!” “还有,继续吊着市场,接着免费送出一些到那些权贵们手中去,同时告诉他们,下个月将会有大量的白砂糖,他们可以提前交钱预定……” “咱们再拿这些钱去生产,这一次增加人手和产量,下个月要多出!——但要提价!” 张二爷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手中也拿着炭笔和白本记着笔记。 “殿下放心,小的一定给你办妥!” “呵呵,那就辛苦二舅了。” “不敢不敢,都是为了咱家的生意。” “二舅,这个月你多拿一千两奖金。” “多谢监国殿下。” 张二爷笑嘻嘻的离开后。 朱瞻墡转身回到御书房的书桌旁。 端起面前的一碗加了白砂糖的银耳莲子粥。 朱瞻墡再拿过桌上放着的算盘,开始啪嗒啪嗒地打起来。 他在计算着收入。 渐渐的嘴角比AK都难压! 这一波韭菜算是给自己收割爽了。 太子府现在才真是——日进斗金。 看样子是要扩大生产。 还得扩建白砂糖作坊。 嗯……直接建一个糖厂吧! 就选在郊外的湖边。 话说这糖应该叫什么? 永乐牌白糖? 总不能叫士力架吧! 第19章 大明永乐牌抽水泵,国有控股的煤炭公司! 入秋的北地。 都是比较寒冷的。 特别是这京城。 简直就是物理加魔法伤害。 一大早。 御书房中就有小宫女们在添加新的火炭。 她们小心翼翼地将火炭放到精美的火炉内。 而这时,一个稍大一些的大宫女走了过来。 教这几个才入宫没有多久的小丫头,怎么往这铜炉下面添置干柴火,点燃火炭。 正在埋头处理奏折的朱瞻墡瞧见这个大宫女,一个八品的女官,就起身走过来问道: “若微,不是有手套的吗?宫里的内务没给你们配发?” 这个正在带着小宫女们添置火炭的女官。 正是孙若微。 朱瞻墡之前就将孙若微给调到了身边来伺候。 只不过最近她才安排完那些带着的小宫女们。 朱瞻墡平日也没有留意。 今天遇到了,倒是有些意外。 想想自己还真是太忙了。 将人家给调过来,自己却忘记了。 “参见监国殿下。”孙若微起身连忙行礼,将脏兮兮黑乎乎的手藏在背后,“殿下,今年配发的手套还未到我们手里,而且今年入秋快了一些,冬天也更早,应该是公公们还未注意到。” “呵,也许不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而是织造局和采办处,有人做事不上心。” 朱瞻墡冷冷地说了一句。 心底里倒是将这小事给记下。 这灯下黑,眼皮底下最容易贪污横行。 孙若微见殿下主动过来关心自己。 心底里小小高兴起来。 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这个妖艳的御姐,美丽的大姐姐。 对于自己能被调来服侍监国殿下,那是打从心底里开心。 但她也不敢奢求更多。 想一想就好,至于其余的万万不敢。 身份,地位,年龄……她怎么敢奢求。 而且世家权贵家的小姐们,好看的这么多。 她们巴不得给殿下做妻妾! 她只是一个前朝罪臣之女! 能活着本就是一种奢望。 “若微,后面如果还没有配发给你们,记得告诉孤一声。” “是的殿下。” 朱瞻墡这时在不经意间,忽然瞥见地上木篮子里的火炭,略微一怔…… 接着,朱瞻墡蹲下身来,伸出手就要拿起几块来! “殿下——脏!” “没事。” 孙若微想要蹲下去阻拦。 却被朱瞻墡喝止住了。 “奇怪,今年的火炭怎么这么小?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湿漉漉的?才干吗?” “殿下你先擦擦手。” 孙若微拿出自己贴身的手绢,亲自细心地为朱瞻墡擦拭起手来,同时回道: “殿下是这样的,这几日的火炭都是如此,每一车送到宫里来的时候,水气都很重,就跟从水下捞出来的一样。” “都是水?” “是的殿下。” 朱瞻墡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当即站起身来,朝着殿外喊道: “来人,唤工部和户部两位尚书大人过来,还有内阁的杨士奇大人。” 小太监在殿外应声跑去请人。 此时的殿内。 孙若微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但还是尽好自己本职工作。 她将给朱瞻墡擦过手的绣帕,收回贴身的衣内后,就继续跟着小宫女们,为炉子添加火炭。 她不想监国殿下受冷冻着! 这不单单只是她的责任。 还有一份她的情谊。 “孤帮你们好了,我那里有几双手套,我去拿给你们。” “啊?殿下这可使不得,你千金……” “话多?!”朱瞻墡眉毛一挑,佯装微怒。 顿时孙若微就泄了气。 只敢低着头听话。 除了耳根子生出一缕娇羞的红霞。 还有嘴角微微翘起外。 “谢~殿下……厚爱。” 朱瞻墡很快拿过来几双上好丝绸的手套,就这么随意分给这几个小宫女们,也跟着她们蹲下身添起了火炭来。 这让几个小丫头受宠若惊,都快要哭出来了。 看她们的年纪也才入宫。 十四五岁的样子。 真是花一样的年龄。 在后世还在读初中吧? 可在这样的时代,已经要入宫为奴为婢了。 所幸她们遇到的是自己! 至少伺候我这样的人,不用担惊受怕的。 “若微,之前给你的白砂糖好吃吗?” 朱瞻墡一边添加火炭一边问。 “嗯嗯,监国大恩,很好吃。” “撒谎。” “啊?奴婢不敢,没有……” “不是那个意思。”朱瞻墡见她那要吓死又要哭出来委屈巴巴样子,赶紧解释道:“我说你分明是将那些白砂糖都分给了这些小丫头,你自己没吃多少吧?” “殿下……都是奴婢的主意,还请你恕罪!” 孙若微担心的急忙解释。 显然是怕朱瞻墡怪罪。 真要认真起来,这可是大罪! “慌什么?说了我不吃人!你给就给了,以后我多带点来,你自己留一些再分给跟你的这些小丫头们。” “……殿下,奴婢感恩。” 一会儿后。 几位大人就来到了御书房。 一进来,竟然看到殿下在添炭火。 三人都是一惊! 不过,也都从彼此的眼神中。 看到了一丝的欣赏。 咱这一位监国殿下,还真不是好逸恶劳的龙子龙孙。 ——大明有福了! 见三位大人到了,朱瞻墡站起身来,拍拍手,问道: “几位大人,京郊地区的煤矿最近是不是出状况了?” 工部尚书一愣! 手持官牌一拜,回道: “启禀监国,您说的可是那西山的煤矿开采,挖到龙王一事?” 挖到龙王? 朱瞻墡还真呆了一下。 随后明白。 冒地下水! 矿洞漏水了。 “那就是了,这些天,宫里面的炭火不只是个头小了很多,甚至都还是潮湿的。” “宫里面用的都是这个样子,京城里的百姓们,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工部不打算拿出一个办法吗?” 朱瞻墡问道。 自己确实打算未雨绸缪。 京城这么多百姓,不能冻死一个。 不然自己会良心不安。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很多观念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他真的很鄙视。 更不愿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 工部尚书那是一脸为难! “我们工部已经跟户部商量过了,先从各地调拨,再组织工人们抢险恢复矿洞的开采。” 朱瞻墡听到这样的回答,其实是不满意的。 但也没有怪罪。 能力在这里。 工部已经在做事了。 只是时代的局限性在这里。 “工部和户部继续按照老办法走,孤这里打算亲自过去看看,只有亲眼见到了,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三个大人一听,顿时担心起来。 杨士奇直言道: “殿下,太危险了!” “欸,无妨,那么害怕做什么?”朱瞻墡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再说了,自己心意已决。 杨士奇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让朱瞻墡多带一些护卫。 朱瞻墡倒也没有拒绝。 而且还答应让锦衣卫人马暗中跟着。 杨士奇一听,这才同意。 不然当场他就要去找太子来一起反对。 “那就让锦衣卫暗中跟着随护殿下。” “呵呵,孤不答应,你们一样也会安排的,难道不是吗?” 杨士奇闻言讪讪一笑。 被殿下看穿了。 …… 京城的煤矿一共大体分为八个区域。 其中最大的就是近郊的煤矿。 朱瞻墡借着出宫游玩。 带着丁白缨,还有孙若微,就一起骑马离开了城内。 花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是来到了第一处煤矿。 这里也是工部说的渗水最严重的地方。 这还没有上山呢! 朱瞻墡就看到了一群浑身都是黑乎乎泥巴,全身也都湿漉漉的煤炭工人们。 “几位大哥,你们是上面矿区的工人吧?” 朱瞻墡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 煤炭工人瞧了一眼这个富贵小少爷,点点头,“是呀,小公子,你们是要到上面去?” “对!”朱瞻墡点点头,又问道:“今天还这么早,怎么大哥你就下工了?” 朱瞻墡下意识地就想从包里掏烟,给人家递上一根去了。 这些朴实的工人们。 你给人家一根烟。 人家看你都顺眼! 见朱瞻墡这个小公子客客气气的, 这个大哥也是笑呵呵地多说了几句,道: “小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挖到龙王了,现在整个矿洞都是水,有几个兄弟还死在矿下面了!” “衙门来人了吗?” 朱瞻墡又问。 “来肯定是来了,毕竟我们这是官府的口子,这里的煤炭都是要供给衙门和宫里面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唉!来了也没啥用就是了!”这个大哥一脸无奈地道:“来了又有什么办法?后面就只好找一些和尚道士来,老爷们想要让我们继续下去,但我们哪里敢?看样子今年不只是没钱,也分不到炭了!” 大哥说着,摇头苦笑,“还是上山砍柴好了,小公子,你们小心点,上面湿滑,可别摔着。” 说完大哥就扛着镐子抱拳离开。 朱瞻墡目送着工人们远去。 任何一个时代,这块土地上。 挖煤的工人,待遇都不好。 不论现在还是未来。 “白缨,若微,我们上去。” 走了一会儿山路。 朱瞻墡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吵闹声。 声音还挺大。 听声,人似乎还不少! 第20章 让大明坐在矿山上!决定就是你了——抽水 “大人,你这不是要煤炭,你是要咱的命呀!” “就是,你们老爷的命是命,咱泥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上面这点煤也能用!” “老爷,咱们下去就得死在下面。” “大不了今年不分煤了,这活干不了一点!” 几百个挖煤的工人,他们再也无法抑制住怒火。 冲着上面派来的官老爷,就怒气冲冲地大吼着。 换做平日里,他们是不敢的。 但人穷怕事,不代表没有三分火气。 特别是危及自己性命的时候! 匹夫一怒,也会血溅五步! 横竖都死,那就干他娘的! 上面下来的这个官老爷,这一位领导,竟然还要他们下矿采煤? 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死吗? 拿着命换钱? 那也得有活着的机会呀! 现在的矿洞还在渗水。 龙王爷的火气还未消呢! 被矿工们围着的一个身着从九品青色官袍的小吏,那也是一脸焦急, 他一面接过捕头递过来的白布擦着额头的汗,一面朝着怒气冲天的工人们,高声大喊: “诸位!诸位——!听我说!” 看这个小吏年纪也不大。 估计也才二十五六。 以他的品级被派来处理这件事,显然是不够格的。 但上面还是派他来了,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锅总要有人背! 这个小吏那也是极其的烦躁。 他也不想让工人们现在就下矿。 但他娘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宫里面可是要没煤了! 谁不知道如今的朝廷,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监国当家? 那位小爷,杀一品大员都跟杀鸡似的。 他这样不入品的小吏,不得被诛九族? 不对!是诛十族! “诸位大哥,你们就行行好,我也不是什么官老爷,也不是什么大人,我是你们的儿子行不行?你们就受受累,做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就再往下一点行不行?” “小的我,小命能不能保住先不说,上面的领导们怪罪下来,恐怕各位大哥们也难逃一死!这里的煤,可一大半都是供给宫里的……我也没有办法!” 小吏不断地拱手作揖! 他冲着这群挖煤的矿工们,那叫一个恭敬,恨不得给大家跪下了。 此言一出。 先不说其他的,就这些平头老百姓们,心中也不由得忌惮害怕起来。 大家都是无权无势的泥腿子。 谁也不想得罪朝廷。 特别还是那宫里的人! “唉~!” 人群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接着就看到一个白发都被煤灰染黑的老者, 都是岁月沧桑的脸上,出现一抹悲伤! 他叹着气地走了出来,瞧着大家道: “弟兄们,我已经一只脚入土了,老头子不想害家里人,我接着再去挖一点,老头子要是出事,劳烦大家回家告诉老婆子一声……就当,老头子为咱大明,为朝廷做贡献了!” “咱,这也算是爱大明了!” 老头子说着扛起了镐子。 “老王头,你真要下去啊?” “老头子别去呀!” “爱他娘!我爱大明,谁爱我呀!” “呸!我们是活菩萨救苦救难,谁又能救救我们?” “算了,我也去!老头,我家一大家子人,没有煤过冬和卖点煤,根本过不去这个冬天!” “我家也是,柴火贵,冬天砍柴也受不了……” 人群之中骂骂咧咧,愤怒至极的不少。 但也有不少是要跟着老王头一起再入下矿井的。 老王头见状。 也提醒大家, “都精神点,咱也不是去送命的,能挖多少就挖多少,活着出来才是正理。” 那小吏见状,脸上终于是轻松了一些。 但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许自嘲。 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 最后干的都是禽兽不如的事。 他这就是逼着这群工人去死。 但自己也不想死! 此时位于远处的朱瞻墡一直沉默地望着这里。 不管是矿工们,还是那小吏说的话。 他都仔仔细细地听到了。 众人们的反应也都看到了。 朱瞻墡心中生出一些愤怒。 自己只是说工部要拿出办法来解决。 到了工部那里是打算调配煤炭。 怎么到了这基层,直接就要逼人用命换煤了? 这不是自作主张的层层加码? 什么是? 这完全就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思! 让人不禁让人想起一个唐朝皇帝跟荔枝的故事…… 朱瞻墡虽然气愤,也很快冷静下来。 “你们两个在原地等我看好马匹,公子爷自己过去。” “是,公子爷。” “奴婢遵命。” 朱瞻墡随后就走了过去。 那年轻小吏这时见到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定睛一看来人打扮,再瞧模样气质。 微微一愣后,就上前来主动问道: “敢问小兄弟是哪家公子?” 小吏觉得眼前的少年非富即贵。 所以不敢怠慢。 “家住江南,只是在京城里做生意。” “哦哦,小公子,所来何事?” “家里面最近缺煤,特别差我来看看,想要买点过冬的炭火。” 一听是来买煤炭的。 换做平日里,这个小吏指定高兴。 可现如今,他也只能是唉声叹气道: “公子就别提了,下面一直犯水,估计已经要淹到上头来了!这水是几天几夜都未退。” “是吗?我能近前看一眼吗?” “可以,不过公子还请小心一些。” 到了洞口。 朱瞻墡就瞧见了那些正在下洞的采煤工人们。 他们似乎也不打算深入。 只是在浅层开挖一些表面的。 此时的洞里面已经都是淅沥沥的水声。 甚至还能听到噗通往上冒的水泡声。 这个年代的煤矿,因为技术有限还挖不了多深。 但这水已经淹了差不多有两层楼高。 朱瞻墡想了一想,抽水泵应该可以解决。 回过头来,他朝着那一位小吏问道: “大人,其余各处也都是这样的情况吗?” “是的公子,你们要买煤,只有从外地买了。” “多谢大人。” 朱瞻墡心中也是着急。 自然不打算停留。 就领着丁白缨和孙若微火速返回了城内。 一回到宫里面。 朱瞻墡就将系统奖励的人力抽水泵设计图纸给拿了出来。 接着直奔匠人所。 直接找到这里的师傅们。 开始吩咐他们按图制作起来。 “师傅们,你们看看,这个东西应该没有难度吧?” 朱瞻墡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为首的大师傅仔细研究过后。 老实回道: “殿下,东西不难,但是缺竹子!” “竹子吗?”朱瞻墡稍加思量,灵机一动,笑道:“这个简单,御花园竹子多得是,就从那里砍就行,孤的命令,谁敢阻挠?” 一听有竹子了,还是御花园的竹子。 匠人师傅们除了吃惊。 也是暗叹监国殿下的胆大。 不过陛下不在,自然就监国最大。 接着,另外一个老师傅,则是指着图上几处地方道: “殿下,请问这些地方,如图上说的‘活塞’还有什么‘水口’……气管,似乎都十分的精巧,如果要做的话,还需要其他巧匠师傅们的配合。” “可以,孤都给你们调配过来,甚至人手不够的话,火器司的匠人也可以先借调过来。”朱瞻墡全部答应,没有一点儿犹豫。 这是救灾,事急从权。 越快越好。 接着朱瞻墡关心问道: “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殿下要多长的?” “二十米长度绰绰有余。” “那只需要一天就好。” 为首的老师傅一脸自信。 甚至还自夸道: “殿下放心!就这些竹管,我们只需要用滚油草木和鸡蛋浆水一起混合到连接处包裹起来就行,而且咱们这儿还有炉子,很容易就可以使得它不会从里面漏气出水。” “行,那就有劳师傅们了,孤这就派人去御花园给你们砍竹子去。” “谢殿下。” 处理掉匠人所的事情。 朱瞻墡转头又去找了老爹朱高炽。 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另外一个计划。 朱高炽一见自家小儿子来了,心生奇怪,问: “小五,你怎么到爹这里来了?不是去看煤矿去了?” “爹,我着急办事就赶回来了!” 说着朱瞻墡就拽过自己老爹走到暗处。 “诶诶诶,干嘛?你个小鬼,又有什么鬼脑筋?” 朱高炽一瞧这势头。 知子莫若父。 一下子就明白,自家儿子肯定又有什么鬼点子。 “爹,咱们家里现在有多少钱?” 朱高炽闻言,眉毛一挑。 嚯——! 好家伙,上来就要钱? “你小子是?” 朱高炽双手揣在袖子里。 抱在胸前。 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家儿子。 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没啥,爹,咱想买点矿。” “啊?!!买矿?” 朱高炽都听傻了! 谁好人家没事买矿? “小五,我看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是吧?” 说着朱高炽伸出手来,就要好好给自家儿子屁股来几下。 ——必须给咱的监国殿下来一个完整的童年! “爹爹爹,你先别激动呀,我就买点矿!煤矿!” “买点?还是煤矿?那更要打你小子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煤矿都走龙王爷了?现在京郊的煤矿,那都成了废矿!你还买?上赶着当冤大头……?” 那些煤矿如果不等到来年夏天。 都别想干! 就这还能买? 亏不死你! 入冬就结冰。 春天一来更是雨水季。 夏天没连着大热天。 都别想着会退水! 朱高炽看着自家傻儿子,怎么也想不通,这么聪明的监国儿子,都快成老爷子口中的好圣孙了……, 怎么忽然就傻了呢? 朱瞻墡神秘一笑,勾肩搭背地将自家老爹给拉过来,低声道: “爹,你儿子我有办法,让它们一个个都恢复开采!你信吗?” 第21章 永乐朱棣一朝!大明最大奸商诞生了! 一天后。 朱高炽就让太子妃那边的娘家人张二爷,前往商议购买京城西山郊外矿区煤矿的事情。 此时朱瞻墡。 对于这一大片被发现拥有矿坑的矿区。 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猜测。 那就是这里是一大片连接在一起的矿区。 而不是独立的! 就这一片区域下,还藏着更大的煤矿资源。 但这也只是猜测。 朱瞻墡打算先让工部带人用抽水泵解决掉矿洞的积水后, 再让户部派专人前往勘探确定。 京郊的煤矿大多数都是皇商持有。 也有少部分是山西晋商所有。 因为太子府的关系。 张二爷很快就完成了对于这些煤矿的收购。 一自然因为太子的关系。 二就是因为张二爷购买的这些煤矿,大多数都还在渗着水。 多数已经成为了废矿。 这些持有者们,巴不得赶紧有人来接手。 所以都是以很低的价格出售掉。 当张二爷拿着一大片矿区,十几个煤矿的契约来到朱瞻墡面前的时候。 此时的朱瞻墡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坐在煤矿上数钱的日子。 可他不单单只是为了赚钱。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可不是朱瞻墡想要的结果。 朱瞻墡此时想得更远! 在得到这些契约后。 朱瞻墡立刻让人带着抽水泵出发。 同时命令匠人所连夜赶制。 一连几天,愣是给做出了一百多个抽水泵。 御花园的竹子都要被砍光了。 这类抽水泵制作起来也不复杂。 其实就跟打气筒一样。 用很长的管子连接着另外一头。 一头深入水中。 一头对着外面排水。 几个人负责疯狂打气。 朱瞻墡还让匠人改造了一下,制作出了几人合作脚蹬转轮式大水压的抽水泵。 更粗,力量更大,抽水也更快。 听说自家儿子又捣鼓出新玩意后。 太子爷也第一时间从内阁值班的地方,跑来匠人所揣着手好奇地凑了过来。 此时的朱瞻墡正带着一群匠人师傅们围在一起。 他们正在捣鼓一辆水车。 “小五?” “爹,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又发明出新玩意了。” “对,这就是咱说的可以恢复煤矿开采的宝贝。” “就这?” “爹,看好了。” 朱瞻墡接着就让师傅们开始操作起来。 这是最新也是目前改造出来最大水压的抽水泵。 几个师傅合作操作起来。 一人将抽水的一头深入到水池里。 另外一头,几个师傅也开始坐上了健身单车。 朱高炽一脸好奇地打量着。 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玩意。 哪怕是读过不少机关巧术的闲书,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儿,你这叫什么?” “抽水泵。” 朱高炽对于自家这个小儿子越发的好奇起来。 当初这小子天天窝在家里看小书…… 也不知道到底看的啥,导致现在这小脑瓜子里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还真是令人吃惊! 朱瞻墡瞧着大家都准备好了,一声令下, “——开始!” 伴随着朱瞻墡的命令。 匠人师傅,开始疯狂蹬着单车打气。 抽水泵一点点开始在管道里面形成了负压。 朱瞻墡领着老爹走到另外一头。 指着这出水口笑道: “爹,待会水就从这里出来。” “这里?”朱高炽一脸不信,“自古都是水往低处流,那水池比你这里还要低,如何上得来?” “呵呵,所以叫抽水泵。”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毕竟为了你的打算,咱家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堆废矿在手里。” “爹你就放心好了,儿子骗谁也不能骗你。” 抽水泵运用的是很简单的原理。 所以制作起来也不难。 此时只是没有人提出它的原理。 还未发现罢了。 不然以大明的技术完全能制造出来。 就是缺第一个发现螃蟹可以吃的人。 朱瞻墡不过是将这个时间给提前了。 并没有多少的技术难度。 随着师傅们的通力合作。 没有一会儿,三十米外的这里,也就是出水口, 立马就开始哗啦啦响起了出水的声音。 接着不断喷涌出水流。 这一幕,一下子就彻底让朱高炽惊住了! 那水池的水不断透过管子疯狂从这一头涌出。 四周匠人所的师傅们,也是每一个都面露喜悦。 大家都激动不已。 这真是神器呀,还是他们制作出来的。 这日后不得留名于后世?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自古皆然的道理。 今日却硬生生在他们眼前改变了。 朱高炽也是无比的吃惊。 没有想到自家小儿子,真能将水给从低处这么快地抽出来。 那也就代表那些废矿,也就可以恢复开采了? 成了好矿? 一时间,朱高炽心脏忽然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甚至有点儿晕厥! 一联想到低价买了这么多。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 而是捡了好几座金山。 水不断地喷涌。 代表其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在紧密的环境中,水流控制着空气,空气又作用于其中,形成不断向前排出的压力。 这就代表,水流只会越抽越快。 水流也就越来越大! 朱瞻墡看着一脸震惊的老爹,笑道: “爹,咱们现在就可以拿这些东西将咱们买的煤矿,将里面的水都给抽干净!” “小五,你告诉爹,你是不是谋划了很久?这可比你那白糖赚钱多太多了……” 朱高炽觉得自家儿子一定是谋划了很久。 真是比自己这个太子爷还要老谋深算。 那些煤矿抽干净水后。 整个冬天就可以不断开采。 别说只是大赚一笔。 那简直就是坐在金山上。 朱瞻墡沉默了一会儿后,也如实回道: “爹,小产业都是细水长流,而煤矿不单单是赚钱,我其实是为了新政推广。” “小五……” “怎么了爹?” “你监国确实比你老子我厉害,我这个太子干脆给你做好了……” “啊?” …… 当工部的人赶往京城几个矿区, 在十几个煤矿开始抽水的时。 负责这里的官员们。 都是高兴不已。 张二爷也负责其中一处煤矿。 当他自己亲眼看到矿洞里的积水不断被抽出流到山下的时候,也被眼前一幕给震惊到了! 白糖是让他很意外的,但也没有那么吃惊。 毕竟就是吃的小玩意。 但眼前这种犹如神迹一样的玩意,却让他不震惊都不行。 这未免太过于神奇了! “妹妹的这个小儿子,真是厉害!” 张二爷根本不敢攀亲戚。 平日里见到朱瞻墡,那也是卑微俯首对自己这个侄儿。 可如今,他不禁生出一种想法: 这个小侄儿前途无量! 连他这样不学无术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 如此之人,日后恐怕…… 张二爷不敢再往深处细想! 因为他开始害怕了! 不到三日。 朱瞻墡掌握的十几个煤矿,其中的积水全部都被抽干净。 工部的专人,也开始来填堵那些透水的地方。 再经过一日。 这十几个矿洞,也没有再有任何一点水再次渗出。 龙王爷被堵住了嘴巴! 就这么被人力给制止。 在百姓眼中妥妥的逆天而为,可还做还成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相传咱们的监国殿下,其实还是龙王爷的子嗣转世。 所以能降服水眼! 那抽水泵,就是龙宫来的宝贝。 紫禁城内。 朱瞻墡也让户部拿出了京郊煤矿的探勘册子。 这些都是历经几朝,不断积累下来的资料。 从这上面,朱瞻墡得到了一个令他吃惊的事情! 这里根本就不是一片矿区那么简单。 而是后世着名的——京西煤矿。 京西煤矿可了不得,那是从辽代也就是五代十国的辽朝开始,就一直开采到了清朝时期。 甚至是到了康雍乾时代,才开采得差不多。 这还是因为古代的技术,只能开采比较浅的地方。 可以说一整个京西煤矿,养活了整个京津地区。 朱瞻墡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沃日,自己这也不是捡到了金山。 而是牢牢地抓住了未来! 搞明白这些后,朱瞻墡将目光也盯上了那些无主的矿口。 这一整个矿区自己都要拿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朱瞻墡火速冲到了自家老爹在内阁值班的宫殿。 “爹,买矿——!!!” …… 养心殿御书房。 朱瞻墡望着户部拿出的矿区各处废矿和无主之矿的描红点。 同时派出人马实地勘察,再汇报回来具体情况。 最后得到了大大小小矿点有一千两百多个。 多数都是浅层可以露天开挖的。 目前已经抽水完成的煤矿,已经恢复对于京城的煤炭供应。 连今日宫里面送来的煤炭,也没有再是湿漉漉的模样。 “户部,一定要跟进开采所需的抽水泵问题,匠人所那里会大力配合你们,必须要扩大开采,那些矿工们每个月得到的分红,按照之前孤说的那样,都要提高!——还得管好人家的午饭和晚饭。” “殿下,户部已经在落实了。” “好,这几个矿口一半是衙门的,一半现在是我们太子府的,一定要给孤派人盯着,确保京城各家各户今年过冬所需的炭火。” “遵命。” 朱瞻墡对于已经握在手里的废矿。 并不打算全部一个人吃下去。 甚至这里面很多都是无主的废矿。 朱瞻墡打算用这些玩意。 帮助自己推广新政。 用小利,阳谋,获取更大的利益。 将更多的人拉上自己这一艘大船上。 生死都随咱,谁也别跳船。 朱瞻墡思虑良多。 最后,看向一旁正在检查地图的老爹,问道: “爹,目前京城的皇商都是谁在管?” “我们太子府的是你二舅在管,至于皇商总会的会长,则是你大姑。” “爹,咱能不能请这些皇商来吃个饭?还有一些官员们……就在咱家太子府。” “没问题……不过小五,你打算?” “爹,到时,你就知道了。” 有了太子爷的出面。 三日后的太子府。 聚集了一堆官员和皇亲国戚, 还有不少的皇商掌柜们。 甚至连三杨和一些国公们都来了。 太子府说是为大明祈福。 祈求上天在今年下一场瑞雪。 顺带办一场简单的宴席。 太子府这边一行动起来。 京城里的那些民间商贾们,一个个也都坐不住了。 这群奸商们,聚集到了一家酒楼内。 太子府开席,他们也开席。 今日的这群奸商们的宴席。 一共就十个人。 但十个人都是富可敌国之辈。 他们可都是从两宋时期就传承到今天的大家族。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说的就是他们! 一个个都是腰缠万贯。 宋朝的时候,他们做生意。 元朝的时候,他们也做生意。 到了大明,生意做得更大了! 他们除了是商人,也是朝中不少大臣们的亲朋好友。 那个笑面虎也在其中。 只不过今日,他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 笑面虎深深叹气道: “老哥们,出大事了!” “何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这笑面虎。 笑面虎哭丧着脸地回答道: “这一次我是真的栽跟头了!我机关算尽,也想不到那京郊的废矿还能恢复开采!” “你们是没看到,我家囤了多少外地来的煤炭,就想着在这一次的京城大发一笔横财……” “谁知道,那狗监国,竟然真就跟仙人下凡一样,不知道哪里弄来了可以将那矿洞里的积水,给抽出来的玩意!——唉,这下子我算是彻底完了,我亲自去瞧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这些商贾们闻言脸色大变! 其中有一个,更是激动地起身,问道: “你给老子说仔细了,什么抽水?” “马掌柜别激动!这笑面虎可是晋商,手里可囤着一大批煤炭,就等着在京城发死人钱呢,谁知道那监国不知道哪里搞出了一个叫‘抽水泵’的东西,可以将那地下的水给抽到上面还能排出矿坑内。” 这人又道: “那些本无法开采的煤矿,现在全部恢复开采了,他这个死胖子自然血本无本!还有那小监国,似乎还将京郊无主的废矿全部都给收购了,甚至还有不少是从我们这些商人们手里低价买的……” “看样子,这一次,不用等到开春,这小监国可就要发一笔大财了!” 说到最后,这个商贾也是脸色低沉! 说不出的难过! 那小监国吃到肉了,他们就开心不起来。 甚至比死了娘还难受! “抽水泵?”一个脸贼长,一脸鞋拔子脸八字胡的商人,他眉毛一挑,恶狠狠地道: “我也去看了一眼,那东西邪乎极了,都说水往低处流,可它倒好,愣是将矿洞里地下的积水全都给抽了上来,有了它,废矿也不再是废矿!” 此话一出。 了解到一些的商贾,也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补充起来。 纷纷表达出对于那抽水泵的震惊还有嫉妒! 更是恨极了那狗监国朱瞻墡! 那笑面虎咬牙切齿地道: “他娘的!宫里面传来消息,这小杂种,现在手里面有差不多一千多处煤矿……此子必须死,不然老子们的生意都没法做了!” “什么?一千多……!!!” “嘶!乖乖。” “一千多废矿,现在成了一千多座金山了,真他娘的该死呀,这个瘪犊子!”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家也囤了不少,这一次真是血本无本。” “得得得,这可如何是好呀?” “大家莫慌。”一个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 这样的声音在此刻极其的突兀。 就见其余九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这个山羊胡的男人。 他喝着茶,淡淡道: “那小子新政还在推行,勋贵们都还站在我们这边,老夫可就不信了,这小子还能摆平那些勋贵不成?当年他祖宗朱重八都没那个本事解决干净……怎么,他行?比他祖宗还厉害?” “大家别忘记,这群勋贵们每年可都是要从我们这里拿不少好处的,他们都要咱们帮着养着,才能吃饱喝足!” 此言一出。 众人稍显欣慰。 而此刻的太子府。 也开始了这一场特殊的宴席! 第22章 永乐大帝为依仗,请勋贵入局!股份制 太子府内。 朱瞻墡将这些来赴宴的商贾巨富,国公勋贵们全部都认识一个遍。 这里面有不少是跟着靖难之役的老伙计。 但凡是收到请柬的,哪怕是不愿意。 也都来了。 谁敢不给太子爷和监国殿下面子? 花花轿子人人抬。 给人家面子,就是给自己面子。 朱瞻墡望着已经落座的客人们。 眼神示意了一番自己老爹。 朱高炽当即心领神会。 站起身来。 朝着众人们清了清嗓子,笑着与客人们说道: “呵呵,诸位今日能来太子府参加这个宴席,我这个太子在这儿就多谢各位了。” 憨厚的太子爷微微一拜。 宾客们。 也齐齐起身拱手作揖回礼。 纷纷都说不敢! 朱高炽继续又道: “在座的各位不是经营皇商的皇亲国戚,那就是世袭的勋贵们,甚至有不少都是我的长辈,当年也跟着父皇南征北战。” “如今你们终于可以休息,成了在家颐养天年的大将军们!” “可你们,依然是我大明朝的肱骨!” 说到这儿,朱高炽见众人都是面上带笑,气氛不错, 这才道: “现如今陛下北征漠北,留下我跟小儿瞻墡留守朝廷,小儿虽不才但得到天子的信任担任监国,这本就莫大的隆恩!小儿瞻墡,也是时刻殚精竭虑,生怕出任何一点纰漏!” “近日,京城的缺煤,那都是瞻墡他以一己之力发明出了抽水泵,这才解决掉那些矿洞渗水的危机,想必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了吧?” 一个世袭的校尉将军,站起身来,抱拳拱手,“自然知道,那抽水泵,如今已经被传成乃是龙王爷的宝贝了,大家都说监国殿下有神仙之能,都说他有补天济世之才!” “没错,监国殿下他连龙王都能降服,这就是我大明的福气!”另外一个勋贵也起身赞叹道。 朱瞻墡对于这群人对于自己的夸奖。 那是听听就行。 他们暗地里都是骂自己堪比桀纣,犹如秦皇! 这当面,肯定也只是说得好听。 心底里肯定还在骂自己呢! 当着太子爷的面,拍马屁。 儿子被夸了,朱高炽这个当爹的自然喜上眉梢。 朱高炽笑着,摆手道: “诸位谬赞了!小五他还年轻,还要诸位多多照拂!如今,京城的煤是解决了,不过那些废矿还是需要大力开采,现在已经有了抽水泵,那些废矿可就都成金山银山……” 说着朱高炽话锋一转,目光落到众人们那羡慕不已的表情上, “当然!这一份金山,太子府不会独享!老朱家可不是刻薄寡恩之辈。” 此言一出。 坐在这里的人们。 似乎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每一个人脸上都不禁冒出一丝丝激动的期待出来。 这金山银山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呀! 大家的消息也不是不灵通。 都知道那些京郊的煤矿全部都被太子府给买了。 废矿因为抽水泵,赫然成为了一座座金山银山! 这怎么能令人不羡慕? 众人们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朱高炽赶紧就是趁热打铁,“小五现如今贵为监国,监国就是代行天子之权,行天子的意志,任何国政皆有独断专行之权,可是……” “可是,最近新政一事,却遇到了诸多的阻挡,如果诸位能助力我家小五推行新政,使得新政能贯彻到底,自然少不了诸位的好处,大明好,诸位也才能好,各位可都是与我大明休戚与共的!” 说到这儿大家也都明白过来! 今日的宴席,原来是这个意思。 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新政,这里的皇商自然不会有太激烈的抵抗。 他们都是经营皇庄的。 那些新政对于他们的限制很少。 更多是冲着民间那些商贾们。 对于他们这些皇商来说,也就是一条——缴纳商税。 这也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就算是能接受的范围,他们心底里依然不愿意。 毕竟皇商以前哪有交税的说法? 皇帝老子赚皇帝老子的。 王爷们赚王爷们的。 皇亲勋贵们也用各自的皇庄赚各自的。 本就是毫不相干。 但忽然要交税了? 谁都不愿意。 这就是分肉。 哪怕他们吃得都吃不下了。 但也不愿意分出一块肉。 更何况,新政还要登记造册。 这会使得自家的生意,日后可就要被朝廷给牢牢监管住。 这也是一个这群皇商们,暗地里也在对抗新政的关键。 谁都不愿意被监管。 朱高炽朝着自家儿子朱瞻墡点点头。 朱瞻墡收到老爹的信号。 此时就站起身来,走到宴会的中央,犹如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他气质出尘地朝着宾客们一笑,负手而立,桀骜独立。 众人们的目光全部落到了走出来的监国殿下身上。 朱瞻墡淡然出声道: “各位,一个小煤矿一年不断的开采,最低可以得到十五万两白银的收入,大一点的煤矿一年则是五十万两左右,产能最低,也能有一半的收入,如果渗水了,自是毫无收益。” 一个皇商忍不住起身问道: “那现在不是有殿下你发明的抽水泵了吗?” “没错!”朱瞻墡看向这个皇商,点头称道:“如今已经有了抽水泵,这些煤矿很好的解决掉遇到渗水的问题,使得产量就可以得到保证,这样一来任何一个煤矿,至少每年起步都是十几万两。” “扣掉开采和运输的费用,每年小矿十万,大矿四十万的盈余绰绰有余。” 众人们听到这儿,都是议论纷纷起来。 “好多啊!” “这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坐地日收白花花的银子呀。” “如今听说八大矿区都是人太子府的资产?” “乖乖,这得有多少煤矿啊?” “听说……一千多个煤矿……” “啥?!!!” 众人们震惊了,也更羡慕了。 一些人垂涎欲滴到都要流口水了。 讨论声一多。 这样的羡慕心思越重。 朱瞻墡此时并不打算阻止大家的讨论。 有事情要他们自己想清楚。 然后主动要求。 求着咱! 朱瞻墡沉默了一会儿。 见大家都讨论得差不多了。 气氛越发的热烈。 这才出声道: “诸位,这么多的钱,我太子府自是不会独享,本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美德,孤打算成立一个商会,一个很特殊的商会,带着大家一起发财,一起赚钱,一起来开采这些煤矿,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分得到好处!” 阳谋! 朱瞻墡这是真正的阳谋。 晓之以情,动之以利。 交易是最稳定的控制! 让人明明知道这是局。 也会情不自禁的入局! 只要勋贵皇商们,都来到自己这一边。 日后很多政策会更容易推行。 而且,他们这群人只要上了自己的这一艘改革的大船,他们也就会成为利益集团的一部分。 他们自然会在日后维护新政。 维护新政,就是维系各自得到的利益。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 顿时,宾客们就都炸锅了。 朱瞻墡就跟扔了一块巨石砸在了平静的湖面上一样。 ——掀起惊涛! “监国……您您您,说真的?” “怎~么~可~能?” “殿下是要跟我们分享这些煤矿吗?” “我没有听错吧?” “殿下说的是真的?” 客人们的反应,全部都落到了朱高炽的眼里。 此时的太子爷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小儿子这说话的本事。 只是只言片语,就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是何等的本事? 朱高炽觉得自家小儿子很适合鼓动人造反起义。 每一步都是机关算尽的阳谋。 “诸位!!!——安静!” 朱瞻墡朗声一喝! 阻止了菜市口一样吵闹的宴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环顾众人,高声道: “这个新的商会,孤打算取一个名字,就叫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你们一定很奇怪这怪异的名字?不错,这是一个全新的商会模式,我们将采取一种‘股份’的特殊制度;” “凭借每个人投入的多少来划分能获得多少利益。” “投入越多,股份也就越多,以股份来换算每个人所占有的股份,来决定每个人能分多少收益,利益多寡都由各自的投入来决定。” 众人盯着侃侃而谈的监国殿下,每个人都被这一种全新的商会模式给吸引。 不禁陷入思考之中! 朱瞻墡不停, “按照投入的多少,咱们一起来经营,一起来共负盈亏,只要咱们这个公司,也就是商会越来越好,咱们也就越赚越多,也就能越分越多……,而这都需要大家一起来努力,一起同舟共济,互相扶持。” “殿下,我有问题!” 一个激动的皇商站起身来,“殿下,是不是我投入越多,股份比重越大?分的钱也就越多?就像是分红一样!” “没错,你说得很对。” 朱瞻墡一个少年,望着这个年过半百的皇商, 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那请问怎么管理呢?” 另一个皇商起身问。 “这简单,就由太子府出人出力来辛苦管理,毕竟是孤发明出来的东西,这如何运作自然孤最清楚!最重要的一点,咱知道如何将大家的资金给合理地利用起来,使得咱的生意越做越大……” 朱瞻墡说到这儿,微微一笑,自我调侃道:“总不能我这个监国,还会贪污各位的钱吧?” “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都是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确实,谁会觉得皇帝老子的孙子。 贵为监国千岁的人,会贪污他们的钱? 需要吗? 不需要! 天生富贵! 朱瞻墡又提到,“这样一来,诸位坐等分红就好,而且大家一起投资,落在每个人身上的负担和风险都小了很多,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难折断。” “更何况,我们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整合起来,团结起来,这样的力量该有多大?” “常言道,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的天,这力量是……” 一时之间,这里的客人们,不论是皇商还是勋贵们,全部都蠢蠢欲动起来。 每个人都打从心底里兴奋不已。 是呀! 对于每个人来说,风险和投入,如此一来可就小了很多! 而且大家笃定了一点。 跟着监国一定能赚钱! 特别是一些勋贵们,他们心底里已经被挠得痒痒的不行! 他们就跟那些朱家的王爷们一样。 被限制得很严厉。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太祖洪武爷给他们的活路——做生意和打理田产铺子。 赚钱当米虫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也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要想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富贵生活。 那就是得进化成,更有钱的米虫。 朱瞻墡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心下释然。 如自己预料的那样。 此事如果成了,新政的压力会小很多。 这也是拉一批打一批。 将敌人分化,搞点统战,总比举世皆敌好。 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要死一起死。 要活一起活。 咱这新政,还怕你们不配合? “殿下——!我入股!我入股两百万两!” 一个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 犹如打破寂静的平地惊雷。 顿时掀起波澜。 “还有我!” “我三百万,监国。” “我我我我,我家,我家是国公!一千万两!” “等等殿下,给我一个股份——一百五十万加一箱珍珠折价。” 朱瞻墡笑着闭上了双眼! 悦耳! 妙,太妙了。 …… 一夜之间。 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 宣布成立了。 挂牌的位置,就在税务局一侧的衙门内。 旁边依然还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 这敢来闹事? 谁又能闹事? 朱瞻墡把一切都给想到了。 一大早。 朱高炽这个胖胖的和蔼太子爷, 就笑嘻嘻地捧着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契约合同,来到养心殿。 “哈哈哈,儿啊!咱们发大财了。” “整整六千多万两呀!” “哈哈……” 还未进入养心殿的御书房内呢。 太子爷的笑声就响彻在宫中。 朱瞻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心中一笑。 也起身迎了出去。 “爹,来了?” “小五呀,你是不知道咱们发财了!这群老爷,一个个平时都喊穷,谁知道原来这么有钱?我还记得当初老爷子出征,我找他们拿点钱,个个都说自己是吃糠咽菜……现在倒好?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第23章 资本主义萌芽的大明朝!股份制?君主立宪 “这一个个老爷们,现在送钱来的主动劲,可比老爷子当初找他们筹钱要干净利落多了!” 朱高炽说着一脸的感慨和唏嘘。 朱瞻墡闻言,只是笑道: “爹,别跟这群人见识!找这群人要钱,就两个办法最有效:一个呢,就是把这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保管他们掏出所有的身家来;要么就是咱们现在这种,以利来诱惑他们,他们也会一个个心甘情愿地送上钱来。” 这群勋贵们本质上,其实也是老乡绅, 跟江南那群人没有什么不同。 软骨头也是他们的一个特点。 ——爱财怕死好当官! 就是说的他们。 朱瞻墡从老爹的手上接过那些一张张的契约合同,一张张地查看起来,这都是有着衙门的大印。 日后出了问题,那可是有衙门作为依靠的。 这叫有法可依。 大明律那可是老朱定下的。 这玩意说不好听点,比后世的法律威慑都大。 毕竟老朱真会按照大明律诛戴着230万两耳环…… “小五,现在推行新政,可就有底气多了吧?” “爹,这是自然,咱们船上人越多,你儿子底气越足。”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 不只是皇亲国戚们配合新政。 那些世袭勋贵们,也都乖乖配合。 连一些跟着入股的朝中大员。 那也化身为了推行新政的先进标兵。 谁要是反对新政,他们就扣对面一个“扰乱朝政,意图乱政”的大帽子。 这么一个大帽子扣过去。 你不怂都不行! 有时在上朝的时候,朱瞻墡瞧见这些“标兵”们都想笑。 之前还义正辞严的反对自己呢! 现在就已经帮咱说话维护新政了。 这“利”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朱瞻墡在朝中整合势力, 江南一地,也因为勋贵们的倒向,使得当地属于他们的势力,也开始支持起了于谦的工作。 不管是这群勋贵手底下的商贾还是官员们, 纷纷选择了站队朝廷新政。 如此一来,于谦的工作进展得更为迅速。 连一向沉稳的于谦,都忍不住上奏折,好好拍了一番朱瞻墡的马屁。 江南已定。 …… 早朝结束。 “小五,你大姑来了。” 朱高炽一进御书房就朝着朱瞻墡喊道。 “大姑?” 朱瞻墡愣了一下。 后面想到了是管理皇商那一位。 “她人呢?” “殿外候着呢。” 大姑一进来,朱瞻墡就问: “不知姑姑找我何事?” “禀殿下,大姑我身子骨本就不太好,最近才得一子,想着以后就安生在家相夫教子了,不想再管理这皇商一事,所以今日特来向殿下告辞,也想太子和监国能尽快再找一个会长。” 朱瞻墡沉默了一会儿。 这也不能拦着人家呀。 思来想去只有同意。 不过也想到了一个人来接替大姑的位置。 “大姑你好生休养,侄儿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多谢监国殿下体谅,那大姑就先告退了。” “嗯,大姑慢走,我会让人准备一份薄礼给小侄子。” “谢监国殿下!” 人一走,朱高炽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子,你哪里来的人选?” “怎么,爹?你有?” “那我肯定没有!”朱高炽抱着手,老实巴交地道:“你大姑有这个本事,那是老爷子都知道的,如果你是要找你娘的二哥,你的二舅,那肯定不行,他坐不了这个位置,没那个本事!你这一时间,上哪找合适的人选?等等……嘿,你小子不会没有吧?” “有倒是有一个,不过需要培训上岗。” “培训上岗?谁?” “爹,你也认识——孙若微!” “啊?!!!” …… 傍晚。 朱瞻墡抱来一大摞一大摞经商之道的书。 全部扔到了瞪着水汪汪大眼睛,一脸惊愕的孙若微面前。 “若微,你必须把这些书在几天内看完,然后我会亲自教给你一些很特殊的商业知识;”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必须来我这里上两个时辰的课,还要再拿出一个时辰去大姑那里跟着她实地学习一下……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你可得好好学。” 孙若微一脸震惊,还哭丧着的小脸。 她是怎么没有想到。 被殿下叫过来,竟然是要教她做生意。 还告诉她,以后自己就是京城皇商总会的会长了。 她差点没被吓得晕了过去。 一向冷静自若的孙若微,也彻底失去了一如既往的淡然。 皇商是一群什么存在。 她心底里很清楚。 同时也知道,皇商掌握了多大的资源。 此事事关重大。 孙若微到现在都不敢接下这样的担子。 她害怕,害怕……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殿下,求求你了,您还是换一个吧……奴婢虽然从小读过书,但做生意奴婢是一点也不会!家父在建文一朝也只是一个御史,家中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商贾之道的书!” 孙若微紧张兮兮地站起身来。 眼里满是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按道理孙若微这么一个大美女,一个成熟的御姐,在朱瞻墡这样的少年面前应该是一个大姐姐的。 但往往却被朱瞻墡给稳稳地压一头。 “若微,那我问你,我天生下来就会干监国吗?” “……这!!!” “这什么?还不赶紧学!如果你不学的话,日后你就别跟着我了,孤不喜欢不听话和蠢笨如猪的女人。” “不——不要!……殿下……” 孙若微担心地抬起头来,眼眶泛泪。 她真担心就这样被朱瞻墡给赶走。 见殿下真的要扭头就走的样子! 孙若微急得,一咬牙,一跺脚! “殿下,奴婢学!” “奴婢学就是了。” 朱瞻墡闻言嘴角神秘一笑,回过身来,柔声道: “这才乖嘛!学吧。” 孙若微开始认认真真地学了起来。 出身书香门第就是不一样。 孙若微学起来很快。 甚至连她自己回去的时候,都要抱着书看。 孙若微显然真的很担心被朱瞻墡给抛弃掉。 一连好几天。 孙若微一边在朱瞻墡这里学习,一边也听着朱瞻墡给她讲许多全新的“商业知识”。 朱瞻墡讲的那都是现代的商业理论和销售经营策略。 孙若微虽然惊讶于殿下的博学。 但也牢牢记住了殿下所教授的每一个知识点。 在朱瞻墡这里学习的同时,孙若微每天也都会跟着大姑一起学习实操经验。 这也是在完成交接工作。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 冰雪聪明的孙若微,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也开始越发的熟悉起来。 甚至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这倒是令朱瞻墡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本就是聪慧的女人,又自幼读过书,那学起东西来,确实是会容易得多。 而且这都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 一点就通是好事。 孙若微开始接手大姑的工作。 朱瞻墡如计划的那样,开始站在她的背后,做一个不露面的藏镜人。 这样一来,就可以透过孙若微来操作和管理整个皇商组织。 一天正午。 早朝结束。 朱瞻墡瞧着仔细记笔记的孙若微道: “若微你要好好记住,消费者的心理需求就是欲望和好奇心驱使的,这一点要牢记……前几天我说的那些,你可还记得?” “殿下,奴婢都记着呢。” “不错,是孤的好学生。”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报——!” “禀监国殿下,于谦大人的密折到了。” 第24章 朱棣,多少?二万万两白银?整整两个亿 朱瞻墡看到于谦的密折后。 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因为勋贵们的转向,江南顿时就换了人间。 不只是那些商贾们配合起新政来, 每一个都乖乖地去税务局登记造册。 甚至还主动询问新政落实后,多久要他们缴纳第一次的税收。 于谦将江南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事无巨细地记载到了密折内。 显然是想要上报告诉给朱瞻墡。 其中还提到一个事情。 那就是江南有一个商人,是依附于京城一位郡王手底下的。 因为这个郡王已经入股了朱瞻墡的煤矿事业。 三天内,这个江南的商人就收到了加急送来的书信。 就是要他务必配合朝廷新政,坚定支持监国殿下。 他当即勒令手底下的掌柜也要如此! 如果有违反的,就滚! 这样的情况下,江南形势一片大好。 都是主动去登记注册的。 而且一个个巴不得赶紧交税。 弄得当地的税务局官员们,那都是大眼瞪小眼。 一个个都觉着最近这些商贾们是变性了,还是怎么着? 唯利是图的商贾之流,竟然都在主动要为国家做点贡献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扔在后世,这样的资本家,必须给他们赏一个——爱国企业家的帽子。 这些当地税务局的官员们,自然不会明白。 这群商贾们那是害怕丢了自家饭碗。 朱瞻墡将于谦的密折收起来,走出御书房,走到养心殿的门口。 他抬眼,就眺望着落日余晖下的紫禁城。 霞光万丈,夕阳染红天际。 日月山河还在! 大明江山永存。 “现在就等着第一笔税收,希望一切都好……” …… 大明开始进入了冬季。 由深秋进入初冬。 初冬时节,正是赶着开春开始收税的时候。 一年一度的国税征收各地都在开始。 第一批税收自然是新政规定的商税。 毕竟朱瞻墡还减免减轻了老百姓们的田税。 更何况开春之后,才是百姓们的田赋征收。 ——也就是农业税,粮税。 朱瞻墡就在每天早朝和御书房没日没夜的加班中, 等待着各地的商税收缴上来。 大明各地的商税,现在都是在税务局亲自监督下展开的。 以前税收是由户部在各地衙门的官员负责。 现如今商税直接由税务局亲自负责。 直接归属于内阁,听命于皇帝。 江浙一地,两广,甚至连中原各省,也开始在收缴商税。 连朵颜三卫这些羁縻卫所,只要有商贾在当地经营。 也都要缴纳商税。 而且必须登记造册。 凡在大明经商者,必须办理营业执照。 各地现在都有税务局的影子。 确保每一个商税政策,都精准落到每一个商贾们的身上。 掌握之中,岂可逃之? 不放过一个商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们登记造册的机会! 除非你不想在大明做生意了。 那就滚。 不听,就杀头。 很简单的道理。 逃税漏税的问题,朱瞻墡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锦衣卫带着人上门。 做到上门服务。 他还下了死命令,此次商税征收,各部大大小的官员,只要做好了就重重有赏,如果做不好就等着问责打入诏狱。 这样的一赏一罚下,税务局跟锦衣卫干活那是一点儿也不敢撂挑子。 各个铆足了劲! 对于江南。 因为于谦亲自坐镇的关系。 于少保亲自出面,一个个的验收,一个个的检查。 每一本账册,他都要亲自过目。 连上门服务,都是他亲自带着锦衣卫去的。 主打的就是服务到家,热情开朗! 商贾们那是真的被搞怕了。 一个个乖乖配合。 至于那些已经带枪投靠监国殿下的勋贵们,也给下面的人下了死命令——全他娘的积极一点! 谁不积极,谁就脑袋搬家,谁的屁股就挪位置! 总代理显然不介意换几个分销商。 下面的人,哪敢不听? 配合,还是配合! 朱瞻墡端坐在紫禁城中,每天忙碌在三点一线的工作里……终于,等来了,大明朝第一批交上来的商税。 这是白雪漫天的日子里。 瑞雪兆丰年。 明年的大明会是一个好收成。 偌大的一个奉天殿上。 此时只听得到税务局总局首任尚书,内阁首辅杨士奇的声音。 “今,商税一共合计,两亿三千三百八十五两……” 杨士奇的声音不大。 但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跟听到了一声惊雷没有什么区别。 杨士奇的老脸上满是笑容。 眼底里也都是大喜之色。 此时的文武百官们,纷纷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好家伙? 这是真的? 这是人能听到的数字? 不是阴曹地府糊弄鬼的冥币? 一旁站在朝臣位列中的户部尚书,那是捂着嘴的偷笑,双肩疯狂在颤抖。 这辈子就没有管过这么富裕的家! 大明朝的穷当家说的就是户部尚书。 从洪武年间以来,大明朝就没有富裕过。 可没有想到,到他这一朝的户部尚书, 竟然也有阔气的一天? 身为户部尚书,怎么能不高兴? 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这几天户部尚书也好,还是三杨也罢,对于这上交上来的商税,是一遍又一遍的确定。 他们都以为是下面的人统计错了。 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三杨跟户部尚书连夜连夜的确定。 最后得到一个他们难以置信的答案: ——来真的啊! ——真是二万万两白银? ——整整两个亿呀! 三杨跟户部尚书再三确认如实后, 晚上搂着自家的媳妇,都是合不拢的笑。 别提有多兴奋了! “多少?!!!首辅大人?” 礼部尚书结结巴巴地站出来激动问道。 他真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杨士奇都多少年岁了? 此时那精气神十足,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几岁。 他扭头看着礼部尚书,中气十足地高声回答道: “尚书大人,一共是两亿三千三百八十五两白银,听清楚了吗——?” 嘶~! 这一次能听得到文武百官们集体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们都震惊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提前知道这个数字。 所以此刻听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巨大的金额。 完全就是不敢相信! 朱瞻墡在龙椅上好生坐着,对于这一个数字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大明的那群奸商们到底有多有钱。 把大明朝打包卖了,都没有人家一半富裕。 虽然数目确实很大。 但是却也可以接受。 朱瞻墡还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这时,朱瞻墡放下手中的琉璃茶盏。 看向那还偷着乐的户部尚书,打趣道: “户部尚书吴大人,你这个管家婆,出来说说感想,别傻笑了……,回家再笑!” “臣在!” 户部尚书吴大人走出来,调整一下心情,挺直腰杆子地朝着同僚们,说道: “各位同僚,诸位大人们,我大明自开国以来,何曾有过这样的税收?” “此等壮举那是在监国殿下的主持下达到的!想想,从太祖,建文两朝,大多数的税收,扣除掉那些实物抵押折算的东西,每年税收白银,最高也不过六百多万两银子,而今天——” 吴大人停顿片刻,更高音调,手持官牌抱拳朝天,抑扬顿挫大声道: “而今天,单单就是商税一项,我大明就征收到了二万万两白银,而且都是纯银,没有一点实物!” “这是陛下洪福齐天,监国殿下更是——居功至伟!” “日后谁还敢反对新政,我吴某,第一个跟他拼命。” “等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就见一个御史言官走了出来,不过似乎不是来搞事的,而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吴大人,问: “尚书大人,也就是说,这一次单单就白银就是二万万整整两个多亿?不是带着实物?乖乖,这可比太祖时期,厉……” 说到最后御史言官,神情忽然一紧! 赶紧面朝朱瞻墡拱手一拜, “臣失言!” 第25章 处于震惊和狂喜之中,疯狂凌乱的朱棣! 这御史顿时脸色一变! 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 “臣知罪,妄议太祖……” 言官嘴贱犯了忌讳。 自然要认罪。 毕竟如今的监国殿下斩杀大臣,特别是御史言官,那是毫不留情的! 这御史自然是害怕了极了。 朱瞻墡瞧着跪着还在发抖的这哥们,不禁心中发笑。 “起来吧,这位大人,以后谨言慎行就是,我大明开国先祖那是明君,孤呢不过是承先祖之遗志。” “谢殿下宽宏。” 御史赶紧闪身滚回自己的朝臣班列里。 朱瞻墡,环顾一众大臣们,见大家都是面露喜色。 心中也就知道,这一次的税收连那些反对自己的大臣们,都想不到,甚至做梦他们都不敢想的。 也是,大明朝的税收模式一直很有问题,所以税收那是少得可怜。 税收低而且收不上来税还好理解。 但一直盯着田间地里头,天天打人家泥腿子农民的主意,这是什么一个意思? 农民能有几个铜板? 该收的不收,不该收的拼了命敲骨吸髓。 这老百姓们不反才是有鬼。 收谁的税最应该? 自然是那些资本家们。 这群人从两宋时期就不怎么上税。 到了大明这一朝更是如此。 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哪怕就是这么一部分商税,对于这群商人们也没有多大影响, 他们还是一个个富得流油。 根本伤不到这群商贾们的元气! 这也是自己敢这么做的同时还不会影响到市场的经济。 大明商业规模依然在蒸蒸日上。 杨士奇身为内阁首辅,面朝朱瞻墡一拜,然后与同僚们也说出了一番心底里话, “各位大人,你们还记得吗?咱们大明以前的税收吗?不管是田赋,还是盐铁亦或者茶盐之税,虽然也不少,但依然达不到今日的一半的一半!” “想来,我们一向都是盯着江南几处税收大户,但是全国的商人有钱那都是一样的有钱,就说那徽商和晋商,这一次可都缴纳了不少税收,一个个都是沈万三。” 朱高炽也点头附和出声道: “杨阁老说得没错,以前或者说是历朝历代,往往都是从田赋里面找农民们抽取人丁的赋税,哪怕是盛世也收不上来多少钱财。但这一次单单就是新政的商税,还只是第一批的税款,却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如此巨大的金额,就算是放在史书里,也是前不见古人,如果监国的新政继续执行下去,咱们再逐渐完善其缺点,弥补目前的不足之处,日后的大明定然会开创出一番盛世景象!” “太子说得极是!” 杨士奇十分赞同。 “太子说得对!” “太子说得好。” “没错。” 朝臣们纷纷附和。 个个叫好。 朱高炽笑着道: “皇上还催促我们拿军费呢,现在看来,咱可以支持皇上这一次打一个富裕仗了,让他老人家这一次过足兵瘾。” 在这样的难得和谐气氛里。 朱瞻墡开始让群臣商议白银陆续到京入库的事情。 为了保险起见,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派了出去。 这么大一笔税款,可不能在路上出问题。 朱瞻墡处理掉一天的事情,心情大好。 下午的时候,就领着孙若微逛御花园,顺带带着丁白缨在花园里,亲密贴贴地讨论起武学的奥秘来。 主要是为了练武。 次日一大早。 朱高炽在内阁值班的宫殿。 叫来了兵部尚书。 “兵部这一次好好给老爷子做好兵力的补充,还有各项装备的支援,连粮草也给皇上备上个一年半载的,这一次一定要让老爷子好好打垮阿鲁台,这军费的条子,你们兵部可得拿好了!” 朱高炽笑呵呵地将批条交给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接过来一看,顿时激动得老泪横流。 “太子爷……这这这,这是三千多万两的军费?” 兵部尚书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可仔细再看看,就是三千多万两的军费呀。 没错! “哈哈哈,这是咱家小五说的,好好给皇上增加兵力和添加物资,一定要让咱这位好武功的老爷子,这一次打得尽兴!我这儿子还说,钱不拿了建设军队,难道留着等赔款吗?哈哈,此言甚是有理!” 兵部尚书闻言那叫一个激动。 这样的批条在手。 皇上此次出征不知道能有多高兴。 想想都知道。 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肯定也是要跟着沾光的。 三杨在一旁笑而不语。 太子爷抠搜那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说勤俭持家也对。 但那也是因为,以前确实拿不出钱来。 现如今,一口气就拿出几千万两充足军费,虽然说是监国殿下的意思,但是如果太子爷坚持不同意。 那监国殿下必然也不可能拨这么多。 可见这一次的商税,让太子爷出手都阔绰了起来。 白花花的银子,一出手就是几千万。 这还是太子爷吗? 太子爷揣着手,瞧着兵部尚书还愣着,没好气道: “别这么看着我这个太子爷,咱以前带着你们那过的都是穷日子,跟我家小五如今监国那可不一样……,这一次有钱了,自然是要全力支持老爷子横扫整个漠北诸部的,别说他要封狼居胥,还要打到斡难河畔了;” “就算老爷子要打到天边去,只要他想去,咱都支持!” “还有,这封信劳烦兵部也一起送到皇上的手里,我这里有点事要给老爷子说。” 说完太子爷就领着三杨继续转身去做事了。 一大堆事还等着处理呢。 特别是最近。 半晌,兵部尚书。 这才拿着批条和那一封信离开。 出门的时候,口中还在高兴地呢喃着, “嘿,这一次军饷管够……这棉衣棉裤棉被,甚至上好的军粮战马器械,都可以送过去呀!我的娘嘞,我这个兵部尚书也是打了一个富裕仗……哈哈哈。” 到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路都带风。 殿内的太子和三杨,四人相视而笑。 这都是拜监国所赐。 一扫大明朝永乐这一朝国库不富裕的局面。 这天上的阴霾不见了! 几日后。 正准备离开大同府的朱棣。 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加急。 朱棣正喝着酒吃着肉呢。 这信一打开,甩开一看。 朱棣一只手里端着的酒杯就“哐当”一声,直接摔到了地上。 周围站着的侍卫们都是一脸疑惑。 皇上这是怎么了? 朱棣瞪圆了眼珠子,犹如陷入了呆滞之中的死死盯着手中密信。 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半晌口中, 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来: “二二二……” “二——万万两?” “两亿!!!” 这时,国公名将张辅从外面正好走了进来。 一进来瞧见老领导一副这个样子。 当场也是一愣。 然后挥挥手,就让侍卫们出去了。 “陛下,您这是?” “张辅,你来了?” 朱棣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然后将手中的信递给张辅,嘴角都压不住笑容地道: “哈哈哈,咱有钱了!此子真是我大明朝的天降福星!这简直是超出了朕的想象,这小子真是给了他爷爷我一个巨大的惊喜……赏,必须重重赏赐,哈哈哈,张辅你给我好好看看,咱这孙子厉害吧?” 张辅接过来一看! 那也整个人不淡定了。 “陛下,这是真的?” “哈哈哈,太子的手笔,能有假?” 啪~! 张辅一拍脑袋,接着就从震惊之中也转为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陛下,这上面还给了我们三三三……” “三千多万两!”朱棣笑骂道:“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都结巴了。” “是是是,末将这不是傻住了嘛!哈哈哈。” “张辅给朕拿上好的一坛烈酒来,告诉全军,今天咱不着急赶路出征了,好好休整几日,等新的一批军粮到,咱们再出征——这一次,朕要踏碎那该死的漠北!” 张辅领命,抓紧去找酒和传令去了。 朱棣再度拿起那太子加急送来的信,这信里面的每一个字,这一位后世称颂的永乐大帝,都觉得可以拿出来下酒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烈酒可还没喝着呢! 朱棣就已经开始晕乎乎的。 这信他是越看越高兴。 越看越喜欢。 龙心大悦。 朱棣确实没有想到,那个他认定可以兴盛大明的孙儿。 竟然真的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么多的税收? 别说是他这一朝了,就算是老爹跟建文加起来,都没有他这一朝收得多! 一想到比自家老爹和建文还厉害。 朱棣那更是憋不住的笑! 朱棣仰天大笑。 “好!” “哈哈哈,此子真乃天赐!” “有了好圣孙,我大明必定要在咱这一朝——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好好好!我要乘此机会,替这小子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哈哈哈,咳咳咳。” 朱棣笑的,都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张辅抱来酒后。 朱棣拉着这位生死相随的老部下就要畅饮一番。 “张辅来,跟朕君臣同乐,咱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上一次喝酒,那可是很早了……” “陛下,臣之荣幸!” “对了,张辅,你是不是有个很漂亮的小孙女?” “陛下的意思?” 张辅不是笨蛋。 瞬间脸上一喜。 这亲上加亲事情。 张辅简直不要太喜欢。 “你写信回去,让你家这个小孙女,嫁给咱的这个好圣孙,你老小子,不吃亏吧?” “哪有!臣高兴还来不及呢!臣哈哈哈,老臣就谢过圣上隆恩了——!!!” 第26章 以后咱孩子千万不能叫朱祁镇!那叫什么? 秋去冬来。 漫天白雪的太子府内,传来了一个温婉女子的读书声。 “资本不是看得见的财富,实际上我们要称之为一种生产关系,本质上是与人,甚至是和社会的关系……” “殿下,奴婢已经读了一早上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孙若微娇滴滴地求饶起来。 朱瞻墡冷漠而又无情的否决道: “不可以,达咩!” “必须要在最近将这些新的内容给我背熟了,你还要去实践中自己慢慢体会,甚至要给我写材料写读后感。” “嗯,学习心得也要写!” 朱瞻墡担任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 一如既往地教导着孙若微。 孙若微最近进步很快。 从理论到实践的结合,都让朱瞻墡欣喜不已。 甚至连要交班的大姑,那对她也是赞赏有加。 不出意外,朱瞻墡就能完成将孙若微给培养成一个自己商业上的助力, 帮助自己打理日后的商业版图。 至于政治上,女人可就不能插手了。 朱瞻墡牢记则天皇帝的教训。 孙若微听话乖巧,而且无牵无挂。 这正是朱瞻墡想要的最好人选。 “殿下……” “不行——!” “噢~!殿下……那这个股份有限公司和你那天在太子府宴会上说的是一样的吗?” “嗯,是的,就是我们现在成立一个跟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一样的公司,我拿五十两投入,你拿一百两投入,咱们一股是一两,你就是一百两的股份,而我就是五十两的股份,你是大头我是小头。” 孙若微臻首微点。 似有所思。 朱瞻墡继续给她讲解道; “你不要固定自己的思维,市场是随着时间不断变动的,你只要牢记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经营模式,一定要与时俱进,只要掌握住消费者的心思,你就算是在路边摆摊,也能做成联合企业……” “我知道了,殿下!” 孙若微忽然灵机一动,嫣然一笑地欣喜道: “殿下,就好比你之前给奴婢说的货币,货币就是钱,但货币本身没有价值,而是因为人为赋予了它的价值,就跟太祖洪武爷当年发明的大明宝钞一样;” “定义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动权也一样,就像做生意一样,奴婢说得对吗?” 朱瞻墡笑着点点头。 “很聪明……还有什么,你可以接着告诉我。” “那殿下,奴婢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人人都想要当神仙,但是我们不愿意,因为我们是帮助服务顾客当神仙的,大家都以为这些客人是神仙是上帝,但我们才是——真正的神佛!” “这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这项权力!” “不错。”朱瞻墡笑道:“帮人上天堂,那是因为我们要做真正的上帝,做生意就是如此。” “那殿下,这个管理也是你说的跟带人打仗一样吗?” “是,就是一只狼可以带领一群羊成为猎手,而一只羊只能带领一群狼成为被猎杀的对象。” “哦哦,殿下,奴婢明白了,就跟大姑说的一样,当初皇上让她来管理,是因为看中她可以带领那一群散沙一样的皇商们,当年这群皇商连民间的商贾们都竞争不过。” 朱瞻墡负手而立,点点头,“对,所以若微,你要做一只狼,一只头狼,要像大姑一样,而不是要做软绵绵的羊。” “还有,你要记着,管理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事情,而是要学会提前制定规则来合理地运作你手中的资源,人、财、物……等等,只要你做到了让你手中的资源合理运转并产生盈利,那就成了。” 孙若微蹙眉深思。 朱瞻墡也不着急说话。 只是在炉边为自己和孙若微各倒了一杯热茶,这才说道: “商场如战场,没事看看老祖宗兵书,对你一定很有帮助,不要怕发现问题,有问题证明还可以进步,如果没有问题那就代表停滞不前了,完美也意味着缺陷——这也是致命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多看多学,总会进步的。” 朱瞻墡说完,将手中的热茶递给正在冥思苦想的大美人。 瞧见孙若微这细细深思的样子。 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自己教得不错! “你先在此地学习,我去找白缨出去买些东西,回来我们一起去厨房弄鱼粥吃。” “嗯嗯嗯~!好的殿下。” 孙若微杏眼泛春水。 桃红的面颊上皆是情意。 她望着朱瞻墡的离开,口中小声呢喃, “不行……!” “我怎么可以幻想呢……” “明明比殿下就大一点点……却在他面前就跟小女孩一样——,不好,我真的喜欢上殿下了。” “可……殿下,能看得上我吗?” 孙若微此刻,心中有些害怕,还有些酸楚。 喜欢上一个人,主动的那方, 卑微到了尘埃里。 ——患得患失。 孙若微发誓。 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她再苦再累也愿意。 “对,好好学习,成为殿下不可缺的女人!” “就跟白缨妹妹一样!” “爹娘,女儿会接你们从奴儿干都司回来的。” 晚上的时候。 吃饭那会。 朱瞻墡忽然发现气氛不对劲。 自己老娘,左手拉着孙若微嘘寒问暖,右手拽着丁白缨就问: ——要不要做咱家的儿媳妇…… 说到最后,竟然已经说到,让孙若微跟丁白缨一起做自己的儿媳妇, 再给小五生两个大胖小子! 还说,你们这个年龄正好合适生娃娃! 一看你们鼙鼓大好生养! 朱瞻墡听得是面颊抽搐! 这么期盼孙子的吗? 老娘! 虽然这是古代,这大车也可以开。 但这……你儿子我还没有准备呀! 太子妃似乎对于二女都大自家小儿子几岁的问题,一点也不在意。 太子妃眼里没有一点儿犹豫,只有对于大胖孙子的渴望! 朱瞻墡无奈摇头,倒也开心,任由老娘去了。 自己则是拿起还未处理完的奏折看了起来。 大明各省府州县的税银,已经全部送到l了京城。 目前数目详细,内阁已全部清点了一遍。 今年,看样子是一个富裕年。 朱瞻墡也开始思索关于百官的问题。 高压反腐是一个手段。 但也要给他们甜头。 从老朱开始的刻薄薪水,看样子是可以给他们涨一点了。 而且后续更大的改革,更重要的新政,也需要百官支持。 第27章 大明朝官员的工资有这么低吗?百官的亲爹 朱瞻墡一心都在手中的奏折上、 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朝着自己身上娇羞偷瞄的二女。 “若微来吃点肉,白缨你也吃点……你们都没有心上人吧?” 太子妃热情地关心道。 太子妃可是过来人。 瞧见两个姑娘一直往自家小儿子身上偷瞄。 特别那含羞带春的样子,怎么会不懂呢? 她这个做娘的已经看到大胖孙子,在朝她这个奶奶在招手了。 “太子妃,奴婢不敢!还是奴婢来伺候……” 孙若微脑袋都要低到胸口了。 急急忙忙就要起来。 却被太子妃按住,故作不悦道: “嘿,你这个女娃娃,让你坐着吃就好生坐着,我家缺你这个丫鬟呀?快说,你是不是没有心上人,还是看上谁了?” “啊?……奴婢不知,没有看上……谁……,奴婢只想待在殿下身边,心愿足矣。” 孙若微回答的时候,又偷偷往朱瞻墡身上瞥了一眼。 太子妃面上带笑。 已然心中有数。 “那白缨呢?” 丁白缨多耿直的女侠! 她双手紧紧拽着衣袖,双腿并拢地低着脑袋,羞道: “我心里只有殿下,保护殿下就是白缨毕生所愿。” 太子妃更开心了! 那左看看孙若微,右瞧瞧丁白缨,一双眸子满是喜欢。 丈母娘看儿媳,越看越合适。 而且一次还是两个! “唉呀~!咱家小五福气就是好,我这个娘以后就不担心了……,小翠,去把太子爷藏着的桃花酿拿出来,我可得好好喝一杯!” …… 一大早,上朝的时候。 朱瞻墡还未走到宫门口呢。 遇到他的文武百官们。 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都神情恭敬地朝着他行礼, “见过殿下。” “参见监国。” “监国殿下,臣问安。” “拜见殿下。” 不论是文武官员,全部都朝着朱瞻墡行礼问候。 他们那尊敬有加的样子, 让朱瞻墡都有些微微诧异起来。 搞得都有点儿不习惯了! 这还是咱大明朝的官员吗? 转性比变性还快呀? 恐怖! 朱瞻墡朝着诸位大臣们,笑着点头一一回礼。 心底里也泛起了嘀咕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眼底里的崇敬之色,怎么有一种是在看“神仙”的感觉? 上朝的时候。 文武百官先是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山呼万岁。 这是常理。 可朱瞻墡才一坐下。 百官们,竟然又冲着他喊了一次“参见殿下”。 朱瞻墡一愣。 环顾一圈朝臣们,倒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始今日的朝会。 朱瞻墡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伴随着商税税银不断到达京城。 百官们对于自己的态度那是肉眼可见的变好。 甚至连那群以喷子为职业的御史言官们,最近也收敛了许多。 看样子这群大臣,那也是见人下菜碟。 现在这群官员,对于自己是心服口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何不因势利导? 顺势而为? 朱瞻墡想到了一个事情。 当即就决定了。 要让这群官员们更加向自己这个领导中心靠拢。 让他们更加服从自己! 此时的百官们,想法也没有那么复杂。 那就是他们确实没有想到监国这个小屁孩,竟然真的有本事! 而不是在胡闹! 单单就是这商税,确实足够让他们闭嘴了。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朱瞻墡,至少已经从胡闹的屁孩,进化到一个懂点治国之策的屠夫!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比较极端的官员,已经彻底认为朱瞻墡就是天降的龙子! ——是生而知之的天生明君。 在他们这些官员眼中,朱瞻墡能收上来二万万两白银,就等于是财神爷转世。 既然是神仙转世,那就是大明之福。 更何况,这一位监国之前的屠夫行为,确实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前前后后,零零散散的原因加起来。 使得诸多大臣们,彻底的拜服了! 监国有本事! 监国也真的敢杀人! 太祖洪武皇帝,也没有这小子来得狠辣果断和生财有道! 能不服气吗? 能在大明朝做官的士大夫,那都是极其聪明之辈。 谁都瞧得出来,这一位少年监国,已经初露明君之姿! 日后说不一定,真就接班大明了! 谁没事会跟天上下凡的谪仙人斗? 跟未来的皇帝斗? 不服气的也只有忍气吞声的服气。 但凡有点脑子的,也不会再反对监国殿下。 至于那些勋贵们, 那是已经成为了朱瞻墡的马前卒。 打从心底里的站队! 殿下说什么,他们就支持什么。 就这样,在大明朝永乐二十一年的朝堂上,一股无形的友好气氛: ——忽然就这么出现了!。 朱瞻墡察觉到了朝廷气氛的转变。 此时,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诸位臣工,陛下远在漠北出征,正值寒冬,那里是天寒地冻,不过咱们这京师地处北地,寒冬腊月也不遑多让!不知道诸位大人们的家中,过冬的炭火,可还够?” 朱瞻墡看了一眼奉天殿外的鹅毛大雪,再将目光落到朝臣们的身上,又道: “孤呢,有这样的一个打算,在京的官员不论品级,不论是否在职还是赋闲在家的大小官员,今年都可以在户部领上一份一家四口过冬的炭火。” “还有,户部再拿出一点钱来,用作给这些在的京官员添置一床过冬的棉被,再给每位大人三两银子的红包,权当用作今年过冬的银钱,这也是孤的一点心意。” 小恩小惠。 一个不错的开始。 大明朝官员的薪水俸禄,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比较低的水平。 这是从洪武年就开始的。 当时的老朱算过,觉得够了。 但老朱没有想到的是,物价这玩意是会涨的。 特别还是大一统的和平王朝。 物价那是一年会比一年高一些。 朱瞻墡现在的行为,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也是替老朱擦屁股。 与时俱进! 户部尚书站了出来,牢牢记住监国殿下交付的东西。 不过身为大明朝的户部尚书。 对于领导会主动发福利,那是很吃惊的! 这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吧? 不是逢年过节,他们这些大明朝的臣子们,那是一点儿福利都没有的。 这都是多少年的惯例了! 他们这些官员们都清楚,老朱家的皇帝,从洪武开始,乃至于今天的永乐一朝,对于他们那都是比较吝啬的。 所幸大家都当官了,变着法的贪污,还是有些本事的。 毕竟就只靠着那微薄的收入,在京城完全是混不下去。 户部尚书吃惊, 百官们也是一脸的震惊! 一个个都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都瞧着上面端坐着的监国殿下。 跟见了鬼似的! 夭寿了! 大明朝给咱们发福利发钱了? 有一个御史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 “哎唷,疼的……” 朱瞻墡听到声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 “发什么神经?” “啊?不是,不是……微臣,手抽了一下!” 朱瞻墡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没吃过好的! 官员们确实有些不淡定了。 特别是赋闲在家的闲官,也都能得到一份炭火。 甚至还能得到棉被和三两银子? 这还是咱的大明朝吗? 一些比较老的官员,也是几朝老臣了! 那是忍俊不禁地抹起了眼角泪水! 他们不是没钱,是压根没领导对他们这么好过。 其实要说多好也没有多好。 但这人最怕对比。 谁叫大明朝前面还有一个老朱朱重八呢! 这不,就体现出朱瞻墡的大恩大德,天降甘露了! 人比人气人,货比货得扔。 朱瞻墡瞧着这一些老臣们的神情,嘴角抽搐不止。 有这么夸张? 随后,想了想,朱瞻墡也明白了。 海瑞一个六品的京官在京城,都能饿死自家的孩子。 甚至一年到头都让老母亲吃不上一块肉。 大多数的时间,还要亲朋好友接济。 有些在京小官,还能在冻死在家里……! 老朱当年确实是太狠了。 导致后面的皇帝也按部就班照旧。 毕竟大明朝廷穷,皇帝也就抠搜。 其中有一些奇葩,还他娘的直接发大明宝钞。 这更是逼得官员们,彻底没了活路! 朱瞻墡对于清官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清廉是好事,但不能饿死和冻死! 正常的薪水还是要有的! 虽然当年的老朱认为,大明朝当官的就不配有。 而且三百六十五天,必须天天上工。 最多只能休息两天!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朝的贪污指数,一样是居高不下。 大明律对于贪污,从老朱那时候开始就是重罚。 依然阻止不住……,——贪污指数狂飙! 真别说,还真就跟老朱给官员们定下的一百年不许变的待遇有点关系。 贪污五两就杀头, 依然阻止不了大明官员变着法的贪! 得活着不是! 想来想去,大明也就出了一个海瑞。 满朝文武机关算尽求活,就海瑞机关算尽求死。 老朱厚待了子孙,对于当官的自然就是当牛马。 而且大明朝的官员还有一个仪仗出行的问题,这笔钱朝廷是不出的,但是你出去不用这一套军牢快手也不行——因为犯法! 降低规制也不行,还是犯法。 那这排场就得当官的自己掏钱! 本来就没钱。 这不是逼着他们贪污吗? 而且京官本来就是伴君如伴虎。 高风险居然没有高回报。 贪就成了他们入行的第一课了。 朱瞻墡瞧着这些大臣们,心中一叹: ——老朱,有点狠了啊! 自古官员俸禄之薄者,唯有大明。 也难怪后世的内阁首辅李贤,都会跟皇帝诉苦,“臣,俸禄不过十日之用而已”。 还有一点,大明朝的俸禄除了有发宝钞的奇葩外。 那就是不发——现银! 没错,不发钱。 咱大明发粮食。 官员得自己拿着粮食去卖了换钱。 这就是大明朝官员的俸禄! 正常一个小京官能有七石的月俸。 按照后世购买换算,一个月也就是一千多块。 可一旦加上要掏的仪仗钱,那就彻底完蛋了。 啧啧,没得救! 忽然,朱瞻墡理解这群打工仔了。 你们这群官员跟后世完全不能比呀! 你们是过得太惨,他们是过得太好。 ——一分都不敢花,都能有几个亿。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再一次确认问道: “殿下,您是说……要发放炭火和棉被,甚至银钱给在京不论大大小小的官员?” “是呀,我的户部尚书,不然呢?耳朵塞鸡毛了?” “是是是是!臣惶恐!” “今年岁俸发了吗?” “禀监国,还没呢。” “那这样,今年岁俸,就别只发粮食了,发一匹布,还有三石面,外加十五两银子,一年到头,都给孤过一个好年,别一个个一副没吃过没见过的样子,搞得我大明朝虐待了你们一样……”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音落地! 突然间~! “殿下——!” 一声哭喊。 响彻在整个奉天殿内。 就见一个翰林院的老臣,从朝臣之中冲了出来。 扑通一声,俯首跪倒在地。 这老头老泪纵横地哭哭啼啼道: “殿下!臣叩谢你的大恩大德,我大明朝——有望了呀!” 随着这个老臣的激动行为。 一些年轻的官员们,也都是暗自感动不已。 一个个脸上都是久违的喜色。 看向朱瞻墡的眼里尽显忠诚。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在大明朝收到“压岁钱”! 还是来自领导的! 谁说监国殿下是屠夫是暴君的? 这是咱亲爹! 一些之前还在私下咒骂监国为暴君的官员。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纷纷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感到羞愧! 这是暴君? 宋仁宗都不配给咱监国殿下提鞋! 户部尚书也是眼含热泪! 他手持官牌深深一拜, “臣等,谢过殿下了!” 朱瞻墡摇摇头,瞧着这群感动得情绪失控的官员们,出声道: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汝等只要实心任事,孤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谁要跟孤打对台,唱对角戏,拖将出去斩了,都是轻的!——扒皮抽筋才是孤的手段。” “臣等谨记!” 百官们都是齐声应道。 纷纷一拜。 每个人也都回忆起殿下的雷霆手段。 心中既是感动又再生胆寒。 接着,朱瞻墡就让内阁主持起了今日的朝会起来。 还别说,气氛好到了,甚至连御史站出来都不是来喷的,而是想着法的提一点意见。 朱瞻墡看在眼里,笑在心底。 要想马儿跑,确实还是得给马儿喂饱。 第28章 穿越必备宝典,开启大明数理化大时代! 早朝结束。 百官们三两一伙地相伴离开。 官员们的嘴巴里都在谈论着,监国殿下是不是转性了? “你们别说!咱也跟着陛下有不少年了,但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多拿点岁俸,甚至这几年是一年比一年少,咱大明什么时候这当家的会给咱主动发福利?没有过吧?” “没错,你说,难道……咱的好日子,要来了?” “我看像!而且我觉得咱监国有——仁君之相!” “本官也这么认为!” 大臣们得到好处,尝到了甜头。 朱瞻墡在他们口中,此时都成了仁君。 …… 税务局的工作每天都在推进。 当朱瞻墡来到御书房的时候。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冷冰冰的声音。 【大明天命提高,国祚增加】 【奖励几何原本】 【奖励基础物理】 【奖励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奖励赤脚医生手册】 【奖励延年益寿丹五颗】 沃日——! 朱瞻墡完全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 每一个奖励都让他震惊不已! 特别是那最后的延年益寿丹……, ——布什哥门! 来真的? 这以后是不是还有长生不老药? 朱瞻墡激动得都有点儿不淡定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 朱瞻墡将目光放到了,另外几个奖励上。 第一个奖励是《几何原本》。 《几何原本》对于任何一个后世之人来说并不陌生。 这也是最成功的数学入门教科书。 是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在公元前300年左右创作的数学着作。 至于第二个《基础物理》, 朱瞻墡细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本不知道是谁所着的物理入门教科书。 两本正好就是自然科学入门必备教材。 如果要开启数理化大时代。 这两本书,显然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会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未来推广起数理化来,将会事半功倍。 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这两本书,朱瞻墡眼中已经燃起炙热的热情,他已经有了一个很棒的想法。 正好契合自己原先的想要改革大明教育的想法。 先按耐住心中的激动。 朱瞻墡将目光又放到另外两本书上。 也是两本教材。 一本是讲军事的,一本是教治病救人的。 不过它们可不单单只是普通的教材! 而是被无数后世网友们,称赞的穿越者必备宝典! ——两大神书! 《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又被称之为穿越必备指南,又叫末日重建文明指导用书。 这本书出自于后世的华夏军队。 书的内容就一点:手把手教你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再到从零开始建设水电站。 小到种地,大到打核战。 书中是应有尽有! 书的封面上还有七个大字: ——备荒、防灾、为人民! 就这么一本书,简直是穿越者居家旅行必备。 从古代技术,再到现代科技,这本书都手把手地教你如何做到手搓! 朱瞻墡没有半分的犹豫! 直接将军用作战部分给单独拿了出来。 他打算准备抄录一份,然后送给前线打仗的朱棣! 这么一本神书,任何一卷任何一部分都是宝贝。 朱瞻墡可不打算全部一下子拿出来! 绝密的东西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什么时候该拿出什么部分,那得自己说了算。 接着朱瞻墡将目光落到最后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上。 ——伟大无需多言。 在那样的时代,拯救了贫穷的华夏,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这将是彻底改变大明百姓寿命的神书。 古代的人,人均寿命都是很短的。 哪怕没有天灾人祸,刀兵战争, 单单就各式各样的疾病,也会夺走无数人的生命。 甚至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恶劣的医疗卫生条件,落后的防疫知识。 都是致命的因素。 但有了这一本书,一旦推广开来,人们的医疗知识将得到极大的提高。 特别是对于绝大多数的贫苦百姓们。 这将是他们自救的法宝! 这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才是度人于苦海的真神仙。 这本《赤脚医生手册》封面上也有一行字: ——要培养一大批,农村也养得起的医生。 这本书将会告诉这个时代,只要你识字就能做一个赤脚医生,你就能挽救别人的生命! 对于古代这种常见病都能夺走百分之五六十生命的时代,这本书将会拯救无数人。 大明也会培养出一大批的赤脚医生。 真正解决穷苦百姓们看不起病,治不起病的问题。 人人都可以是赤脚医生。 只要你认识字! 这本手册里面传授你如何保持卫生,防止疫病……, 这也是解决疫病的关键! 大疫在古代有多可怕,自然不必多言! 一次大疫甚至能摧毁一个王朝! 这本手册会扭转这样的情况。 里面用到的治疗药品,也全部都是中草药。 没有一点现代药品。 治疗手段也是不需要任何现代医疗器械辅助。 就凭这两点,就证明了它可以在古代的大明推广和传播开来。 朱瞻墡看着这样一本神书! 脸上早已经欣喜若狂起来。 有了这个玩意,再加上姚广孝那里的现代小麦和水稻。 ——大明朝的人口将会在自己手里迎来鼎盛! “哈哈哈,我大明有救了!” “苍天不负我大明。” “哈哈哈哈。” 御书房内的朱瞻墡,仰天大笑。 他陷入到了一种癫狂的喜悦中。 殿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们一头雾水。 怎么? 监国殿下今天这般的高兴? 三天后。 朱瞻墡来到了国子监。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太监。 太监们抬着一箱箱的书籍。 这一箱箱的书籍看起来很多,其实就只有两本: ——《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这是朱瞻墡连夜让人不断印刷出来的。 首批一共印刷出了三百多本。 一到国子监。 这里的监生学子们,急忙上来拜见监国殿下。 朱瞻墡打量着这一群出类拔萃的读书人。 心中满含期待! “将东西放下。” 朱瞻墡让小太监们放下书箱。 “每一张桌子上都要放两本。” 朱瞻墡让小太监们开始分发。 国子监的学生们,一脸的疑惑不解。 这是做什么? 怎么监国殿下还来发书? 要知道,从殿下执政算起,监国可都没有来过他们国子监。 今日来国子监,本身就很奇怪了! 怎么还带来了书籍? 甚至要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上一份。 这两本书,又是何等圣贤之作? 朱瞻墡看着这群好奇的国子监学生们,说道: “这是孤给你们带来的书籍,你们都要认真学习,好好阅读,孤还会再来考核你们。” 说完,朱瞻墡就转身离开。 根本不给这群学生们询问的机会。 小太监们立马跟上一起伴驾离开。 徒留下,一群懵逼的学子们。 朱瞻墡走到国子监门口,停下脚步, 他让几个小太监留下,要他们这几日在国子监暗中观察,特别是将那些认真学习这两本书的学生名字给记录下来。 “记住,将他们的反应也记录下来……,务必详细。” “小的们明白。” 几个小太监应声听命。 接下来的几天。 小太监们尽职尽责。 将国子监里认真学习《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的学子名字,都给一一记录下来。 甚至连其中谁看得津津有味,谁看得跟入迷了一样……也都给记了下来。 全部汇报给了朱瞻墡知道。 三天后。 朱瞻墡再次来到国子监。 手上都是小太监们递交上来的学生名单。 比预料中的要多一些。 一共三十一个人。 都是对于《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产生出极大兴趣的学生。 不过,对比起国子监几百号的学生来说。 这三十几个人,还是太少了一些。 朱瞻墡还未进入国子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这都是奇技淫巧之学,吾等乃是天子门生,理应多读读圣贤书!而不是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没错,这是离经叛道的墨家学说,你们是要学做木匠还是要学机关术?——真是有辱斯文!” “尔等放屁!这分明是格物致知,天地自然之大道!” 第29章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打烂文人们的嘴! 好一个“格物致知,天地自然之大道”! 朱瞻墡还未踏入国子监内。 在门口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顿时让他心情大好! 也为说出这话的学生叫好。 这个学子已经被他给认定为自己想要的学生了。 朱瞻墡打算成立一个全新的太学。 不同于旧有的国子监。 他要重新建立一所崭新的国子监。 这一所全新的国子监,不需要教授经史子集, 也不需要读四书五经, 甚至连治国安邦的文章也不需要学习。 而是要专门学习和研究数学和物理。 也就是一所理科的“国子监”,一所真正的理工大学。 甚至连名字朱瞻墡都想好了。 就叫——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专门传授格物致知之道。 朱瞻墡问道: “说这话的学生,可在名单上?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恭敬回答道: “启禀殿下,这位监生名唤赵玖,乃是前年从杭州府送来的贡生,已有秀才的功名。” “赵玖?嗯,孤记住他了,咱们进去,尔等别发出声音,就跟在孤的身后便可。” 此时的国子监。 正是下午不上课的时候。 教书的老师们,都已经先行离开。 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国子监学生。 只不过此时气氛不太好。 学生们,俨然已经分为了三伙不同阵营的人。 首先一伙,就是站在不远处看好戏和看热闹的。 他们瞧着的正是两方正在针锋相对,互相争吵的同学。 “笑话?这是天地自然?这分明就是三教九流的微末之学!” “没错,咱们来国子监,那是要为江山社稷进言献策的,可不是学这些机关巧术!学这些,以后是要去市井吗?吾等都是要入朝为官的……你们学这些,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先贤!” “就这奇奇怪怪的书籍,别说是增长学识了,就算是陶冶情操都做不到……屁用没有!” “我也是这个看法!” “常言道,有机巧之学,必生机巧之心,有机事者必生机心……学这些?那不是培养咱们的心机城府?就这也能学?怕不是要毒害了我等的赤子之心!” 说这些话的,就是不断冲着对面咆哮的学生, 他们占了国子监学生的绝大多数。 他们是极其反对学《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不只是对于这样的歪书大加鞭挞。 甚至对于对面竟然要认真学习的同学,也横加斥责。 直言对面的同学,他们走入了歪门邪道,误入了歧途。 在他们眼里,这两本书已经不是杂书和闲书的问题了。 完全就是——禁书邪典! 这群人对于《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那是嗤之以鼻。 至于正在被他们呵斥责骂的另外一伙人。 一共就三十一个学生。 他们每一个都涨红了脸。 想要辩解什么,但瞪大了眼珠子,几欲开口,却又无从说起。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来驳斥对面责骂他们的同学们。 只能是攥紧手中的《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满是不忿! 他们深知,这些书中教导的东西,不被主流显学所接受。 甚至似乎跟道家的阴阳自然也不像。 反而像是墨家和公输家的学说。 可是他们依然觉得这里面的内容,无比的吸引他们。 不管是里面提到的实验还是其中的算术和几何问题,都令他们无比的着迷。 就好比,他们在学习的过程中, 总会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感觉, 感觉到自己真的好像捕捉到了天地自然的玄妙,抓到老天爷的奥秘一样。 就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们如痴如醉。 更是爱不释手,只想更深入地学习。 他们其中有一个同学,甚至利用其中的知识,就在昨天晚上算出来了,国子监后院的小池塘到底能装多少水。 还有一些同学,还照着《基础物理》中介绍的实验,也跟着一起照做起来。 这让他们发现了一些惊人的秘密! 以前从未发现的大道自然,天地规律! 可就是因为这样,反对他的同学们。 开始诋毁和责骂他们。 甚至阻止他们继续学习。 现在直接公开反对他们,还要将他们给拉出来批斗,甚至要将他们给告到翰林院大儒们那里去! ——说他们不学无术,走入邪道! 这三十几个学生中为首的正是赵玖。 赵玖瞪着对面的同学,反驳道: “你们乱讲,监国殿下难不成会害我们?” 赵玖也没有办法,只能搬出监国殿下来做靠山! 他想着有监国背书,这群反对他们的同学,一定就闭嘴了吧? 赵玖想得挺好。 但对面为首的几个同学,对于他的话,满是嘲讽。 “笑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殿下好心,估计也不知道这是何等邪书!” “没错,古语有云,机心一生,则害人之心必起,机心纯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都是饱读圣贤书之辈,如此浅显的道理,尔等不懂?同学们,听劝,丢掉那玩意——重拿圣贤书!” “须知,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此两本邪书,都是技艺之说,这不是害人吗?” 就在这时,这伙人当中为首的学生,直接冲着赵玖,冷笑着嘲讽道: “你赵玖也是书香门第,难道不知道孔子云,君子不器?孟子曰,劳心者治人?荀子也曾说不知无害为君子。” 这学生停顿了一下,打量着慢慢低头的赵玖, 更是趾高气扬,又道: “知道你赵玖平日里就喜欢读一些阴阳自然之说,那就用道家圣人老子的话告诉你,‘民多利器,国家滋昏’,庄子也说,‘有机事者必有机心’……等等这些,都在叫你赵玖回头是岸,知否?” 赵玖一咬牙! 瞪着这人,还是不服,怒道: “圣人的话自然有理,但监国拿来的书,必然不会是邪书!你们不喜欢看就算了,咱要学又没惹到你们?我们就这点人想要学习,大家各自分开就是!” 赵玖还是传统儒生出生,从小就是读圣人话长大的。 自然不敢反对圣人之言。 “赵玖,你是傻了吧?”为首的这个学生,一声冷笑,“监国是监国,你是你,监国读什么,都无所谓,咱以后都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必用科甲正途者,何为科甲正途者?” “科甲正途——为其读孔孟之书,学尧舜之道者!” 这人也很聪明。 完全不去撞赵玖口中“监国”这件事,而是采取道义和圣人来驳斥反对赵玖。 赵玖闻言,神色一愣! 不禁心中都犹豫起来! 是呀,他们以后可都是朝廷命官。 除非不想当官了! 一时间,不只是赵玖犹豫起来,另外三十个想要学习监国送来书籍的学生,也开始担心起来。 当官,那可是他们所有人的目标! 也是全家全族,对于他们的厚望! 对面那群反对的学生们,此时见状。 更是犹如见了血的食肉者一样。 开始疯狂的继续进攻,接着怒呛起来: “是呀!单单是那几何原本,不就是算学吗?算学为专门之术,与策论不同!里面所谓科学,看起来不过是’匠人之事’,官员学习则会荒废‘明体达用’之本。” “你们赶紧扔掉,大家还是同学!” “奇技淫巧都是取悦人的东西,你们要学小丑戏子吗?” “丢人!” 那三十一个,想要学习数理化的国子监学生们。 仿佛身处在天地间全部都是责骂和口水的风暴中。 他们越发的渺小,越发的慌乱! 每个人都开始害怕起来。 低着头,不敢吭声! “住口——!” 突然间。 一道冷厉而又犹如天雷一般的声音,好似平地惊雷般炸响。 这一道声音划破喧闹的国子监。 震撼了所有人! 众人寻声望去! 就见,身着赤红五爪衮龙袍的少年, 踏着大步,龙行虎步走来。 这俊俏少年阴沉着脸。 不怒自威! 来者正是朱瞻墡! ——大明监国。 “好一个牙尖嘴利!来人,给我将这几个拖下去,狠狠掌嘴三百八十下,必须打到他们口吐鲜血,牙齿脱落!一下不能多,也一下不能少,如果打不出血,打不掉牙——孤就斩了你们。” “是——!”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和侍卫。 哪敢怠慢! 赶紧就是将还处于懵逼中的几个国子监学生,全部给一把抓住,就这么拖到一边去。 “啊?殿下……我们无罪呀!” “监国……这是,因言获罪!” “饶命呀!” “别打——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顿时就在国子监上空响起。 响彻云霄的惨叫。 让人不寒而栗! 其余还站着的学生们,一个个吓得赶紧就是俯首叩拜: ——“参见监国!!!” 国子监的学生是什么地位? 好听点是未来的候补官员。 不好听就是他娘的一个监生。 随时可以赶走的玩意! 监国殿下杀一品大员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更不用说他们这群国子监的学生们了。 那不是连小垃圾都不是? 入不了真神法眼! 朱瞻墡不去理会那群反对的家伙们,而是冲着以赵玖为首的那三十一个学生,沉声道: “你们免礼平身,孤今日来此,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所学的《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才是我大明兴盛之道,才是我大明未来的显学!” “你们好好学,孤现在就给你们承诺,只要你们学好这两本书,日后汝等入朝为官之时,——必定七品官衔起步。” 第30章 千古名臣也学数理化!——科教兴国! 次日。 朱瞻墡宣布成立一所的太学书院,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大学同太学。 这一次百官们都学聪明了,第一时间并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只是疑惑。 他们深知这一位少年监国的本事。 看似不符合常人的奇思妙想,往往会爆发出令人震惊的奇效! 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百官们才拿了监国殿下发的好处福利。 自然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而且只是开创一个书院而已,虽然这个书院听起来是那么的奇怪。 但百官们,确实不会有多大的反对意见。 他们心底里也很好奇。 这一个“大明帝国理工大学”又是什么新东西? 肯定有别于目前的书院或是国子监。 文武百官都在好奇! 也在暗暗期待。 监国这一次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而一些官员则是比较警惕,因为他们深知监国,绝对不会因为兴趣使然的而做事情。 这大明帝国理工大学背后,肯定还藏着更深层目的。 他们也在等待着答案!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选址就在国子监旁边。 无非就是将国子监原先的一半给划分了出来, 用作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校址。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校名牌匾。 朱瞻墡都拿皇帝的玉玺盖上了大印。 这意义不言而明。 至于校门口的对联,朱瞻墡都让老爹来亲自写了一副, 虽然是按照他说的对联来写的, 但是是太子亲笔。 上联:科学阶梯叠起大明梦,攀阶梯智拓九霄天路! 下联:第一动力催开盛世春,擎生产春生万里河山! 横批:——科教兴国! 三十一名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学生, 他们望着这样的一副对联,眼里满是对于监国殿下的钦佩和仰望。 他们的热爱,甚至换来了一所太学。 还专门为他们成立了书院。 这怎么不令他们感到激动? 对于这第一批学生,朱瞻墡也充满了期许厚望。 甚至不惜费心费神培养他们! 而从日后的历史来看,朱瞻墡此举也得到了巨大的回报。 此时的朱瞻墡也好,还是这群学生们,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大明帝国理工大学将会走出许许多多犹如流星一样璀璨的科学家们。 他们将会在这个时代,书写属于大明的盛世。 甚至缔造出了由华夏主导的人类的崭新文明! 当一身亲王衮龙袍的朱瞻墡,再次来到大明帝国理工大学时。 第一批学生们,已经在里面做学问,开始研究和学习起来。 这里目前不设教书先生。 因为暂时没有能教导他们的老师。 所以只能由朱瞻墡亲力亲为。 不过对于这群学生来说,他们目前能将《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给研究透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了基础后,朱瞻墡再教导他们,将会轻松许多。 朱瞻墡总不能成天就在这里教书。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此时朱瞻墡的身后,还跟着三杨。 “三位阁老,日后这里需要什么,六部都要全力支援,而这一所太学不归翰林院管辖但与国子监同级,任何一个人都不得来打扰到这群学生们的学习,他们日后为官,也要优先考虑……,” “至于他们适合什么官职,都要交由孤来亲自定夺!” 三杨彼此对视一眼。 齐齐一拜道: “——臣等遵旨!” ……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问题一敲定。 朱瞻墡就收到了来自于于谦的信。 于谦马上就要结束任务返回京师。 朱瞻墡看完信中于谦对于后续江南的安排, ——十分满意。 于谦考虑得太仔细了。 甚至超出了朱瞻墡的预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信件。 随手就拿起了《几何原本》跟《基础物理》, 随后就走到了御书房外。 “来人,将这两本书给于谦大人家送去,告诉于谦的夫人,这是孤给于大人的书。” 于谦回到京城后。 还来不及拜见朱瞻墡。 就先回到了家中。 一回来就看到了殿下赏赐的绫罗绸缎,还有金银翡翠。 特别是听到夫人说,监国殿下还送来了两本书。 这让于谦更加好奇起来! 什么样的书,竟然要监国命人亲自送来? 难不成是什么名着孤本? 来到书房。 “几何原本?基础物理?” “闻所未闻!” 于谦翻阅起来。 “自然之道?” “嗯……算术,等等!这不是我华夏的算经!” 慢慢地,于谦越发地深入起来。 甚至读得都入迷了! 彻底地陷入其中! 从《几何原本》再到《基础物理》……于谦反复的研读,都看到了深更半夜。 甚至连夫人来为他加衣服添油灯,于谦都没有发现! 于谦连饭都忘记了吃。 夫人叫他,都听不见。 于谦是越看越惊讶,越看越震惊! 看着看着,不由得惊叹连连。 “此为天书!” “着书之人,可称圣人……” “这天地自然的奥妙,竟然全被它给一一点破了。” “数乃是神之语?妙!太妙了!勾三股四……” “着书之人,莫不是窥探到了天机不成?” “此二书……可窥天道玄妙!” 于谦一直到了第二天。 还未从这书中苏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忽然被打开了。 四周的一切,那些玄妙的天地自然好像都被看清了一样。 更有甚者,于谦觉得自己的脑袋好似被重重地敲了一记! 整个世界,整个眼界,完全都被打开! 就好像束缚他的锁链挣脱开来了一样! 一时间, 醍醐灌顶。 ——得见大道! 可于谦,又不禁有些难过伤心,遗憾起来。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两本书是什么样的圣人所着! 一个叫“欧几里得”? 一个叫“系统整理”。 这名字绝非中原之人。 唉,太遗憾了,未能见到二人。 不然一定要当面好好请教一番。 ——朝闻道,夕死可矣。 当于谦来到宫里御书房的时候。 已经是早朝结束。 于谦本来可以休息几天,不用上朝,也不用进宫面驾。 但于谦还是忍不住,因为胸中堆积了太多的疑问。 ——令他抓心挠肝! 所以干脆直接跑来,求见监国殿下。 “殿下,这两本书到底是何人所着?哪怕是海外之人,还请殿下给我一个地址,我下次必随着郑大监一起出海,我要亲自登门拜访!” 郑大监,三宝太监郑和。 朱瞻墡瞥了一眼激动的于谦,笑了笑,继续批阅奏折, “怎么?看出一点东西来了?” “殿下,此二书,能窥天地!” “这么厉害?”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朱笔。 抬头注视着激动的于谦。 心下了然。 果然,于谦这样的千古名臣,就是聪明。 他们博览群书,又懂天文地理。 这两本数学和物理的入门教材。 一旦他们研读过后,一定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而且他们学习起来,会比旁人容易! 学习也是讲天赋的。 聪明人,还是绝顶聪明的人。 学习起来往往就是一点就通。 “于谦,有没有兴趣,听孤讲一些东西?” “臣于谦,请殿下授业解惑!” 第31章 朱棣让我监国,我搞大明卫生医疗建设! 当于谦离开御书房的时候。 他站在殿外顿了顿,接着转身朝着殿内, 深深一拜。 再拜! 三拜! 于谦的眼神带有对于圣贤师尊的尊重。 位于殿内相送的朱瞻墡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 颔首微点。 朱瞻墡目送于谦离开,不由感慨万千! “如若是我,生处于这样的时代,从小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圣贤之言,必定不会对于这些知识如此感兴趣,甚至还能如此轻易接受……自古名臣国士,果然都是领先一个时代!” 于谦一走。 朱瞻墡就开始谋划《赤脚医生手册》推广和普及。 这个要推开,离不开朝臣的支持。 特别是太医院! 三日后的早朝。 朱瞻墡一宣布要推广一本医书,百官们没有太多阻拦。 毕竟一本医书,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动摇他们的传统的士大夫文化。 所以户部拨款,加大印刷,每个省府州县都要派发十万份下去。 各地官府都接到了朱瞻墡定下的指标。 那就是衙门口,和书院都要免费分发。 甚至要求私塾先生都要阅读,每个月都要去衙门汇报一次, 研读得如何了。 这样的政策,持续一年,不能间断。 至于各地的药铺那更是必须要去官府领三本回家。 每一个治病的大夫都需要带上一本。 不怕你不读,不怕你不看。 人都是会好奇的! 朝廷免费发的医书你不看? 更不用说,朱瞻墡还让太医院在上面盖了大印。 宫中御医出品! 这是医学界最好的背书! 朝廷的官员们,也可以免费拿一本回去。 朱瞻墡命人放了一大摞在大殿门口。 下朝的时候,都可以拿一本。 反正不要钱。 官员们拿起来细细研究。 一看一个不吱声。 纷纷表示要拿一本回去! ——就这?自己也能看病治病了呀! “这医书听说是监国搜寻天下医书整理而得?本官也拿一本回去。” “嘿,这个小儿腹胀……原来可以这样治?都是草药,我去找家里大夫看看,说不一定能行!” “你小老婆生的小儿子病了?” “谁说不是呢!” 一个官员也鬼鬼祟祟地拿了一本揣在怀里。 百官都是堂堂正正的拿。 就他鬼鬼祟祟。 这让几位大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高晓淞大人?看你平日里身强力壮,心宽体胖的,怎么也生病了?” “是呀,怎么你拿书就跟偷一样?” “都是老伙计,从实招来。” 高晓淞一脸尴尬,特别是堵住自己的这几位同僚,也都是他平日里经常往来的好友。 见三人不放过自己。 高晓淞一脸尴尬地左右看看,凑近过来,低声道: “实不相瞒,这,我下体……咳咳咳,你们懂的!隐疾!” “噢!!!” 三位大人恍然大悟。 一脸坏笑地瞧着老同事。 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正在拿书的其余大臣们,也纷纷被书中的包罗万象给震惊了! “这不是金刚功吗?” “你看这儿,还有五禽戏!” “诸位大人,你们看看,这个皂角和石灰……有点意思,我即刻回家试试。” “勤洗手,喝热水,爱卫生,病不生……还有顺口溜呢?有趣。” 于谦对于医书兴趣不大。 因为他现在脑袋里全是那《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到现在都还未回过味来。 特别是监国殿下给自己上了一课后。 现在他的脑袋里,全是宇宙星辰,天地自然。 哪有半点其他的东西! 不过对于这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特别是其中提到的那些简单有效的看病和治疗手段。 还是让于谦有些惊讶。 因为它浅显易懂到了一种小白的程度,你识字就能学。 这跟传统深奥而又晦涩难懂的医书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手册不是理论,全是实操! 朱瞻墡就站在不远,望着正在拿书和讨论的百官们。 杨士奇走了过来,手持官牌一拜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殿下,医书可不能乱来呀?这可是事关性命的大事,这书里的东西靠谱吗?” 朱瞻墡闻言自信一笑,目光落到远处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官员身上,喊道: “王太医过来。” 听到声音,王太医赶紧走了过来。 百官们也好奇地聚拢过来。 目光都看向了监国他们。 “监国,臣来了。” “嗯。” 朱瞻墡其实早就将《赤脚医生手册》,拿给太医院的御医们看过了。 今日让王太医在这里,就是让他来替这手册站台背书的。 朱瞻墡还记得,太医院的御医们,看完《赤脚医生手册》后,连夜就来到御书房求见自己。 为首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医,当时是止不住老泪纵横地哭着道: “殿下,我大明百姓们有福了!” “臣等虽死无憾……!” “就是华佗在世,扁鹊转生,也编写整理不出这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回到眼前。 朱瞻墡看着王太医笑着问道; “王太医,这本医书如何?是真是假?” 王太医站直身子,毫不犹豫高声道: “殿下,臣以列祖列宗,以我家六代学医的名誉发誓,这本医书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符合医理,甚至其中许多医术,连我们太医院的御医们,都要反复学习,臣等这几日,收获匪浅!” “那就代表里面治病救人的办法是真的了?” “没错,殿下,每一个法子都是有效的!甚至其中最厉害的,乃是治未病,防疫病……,每个人若都能照着其中的防疫防病歌谣来做,必定——百病不生!疫病不起。” 王太医一说完。 那些先拿到《赤脚医生手册》的官员们,脸上狂喜不已,一个个激动起来。 特别是有些隐疾的大臣们。 那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王太医又道: “殿下,还请加快印刷,要让这手册早日推广到我大明全国,我们太医院不只是要盖上我们的大印,还愿意为此书写注,写题,——臣等愿意,亲力亲为地推广这本医书!” 王太医躬身一拜,眼底满是对于济世救人的渴望! 在他们心中,这本《赤脚医生手册》已经跟《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等煌煌巨着同一级别的了! “哈哈,好,太医院愿意配合,孤很高兴,那你们就多多推广,孤知道你们门下弟子众多,散播四海……,若你们帮忙推广,这本医疗手册,肯定会更快地传播开来。” “臣领太医院,谨遵监国旨意!” …… 《赤脚医生手册》的推广,比朱瞻墡预料之中要轻松和更快。 甚至朱瞻墡在自家太子府,都看到了几个家丁拿着一本。 至于那些京城里做生意的商人们。 他们自己都印刷了不少。 因为他们带在身上的缘故, 由此开始向全国,甚至向世界传播开来。 一时之间,这千百年后,才能得以传播拯救华夏人民生命的神书,已经在此时的大明朝,开始四处传播开来。 这也彻底影响到了大明在未来的时间,由民众们自发开展的卫生运动。 无形之中,这使得在古代频繁发生的大疫,在大明得到了极大的降低! 甚至连后世史学家们,都觉得此事堪称——神迹! 不过这些已是后话。 就眼前来说。 一些拿到《赤脚医生手册》的大夫们。 在仔细研究了几天几夜后。 直接就将自家那些晦涩难懂的医药典籍,全部都给拿出来一把火烧掉。 他们直言: “读医书千万本,不如熟读《赤脚医生手册》一本!” 这些大夫们纷纷拿着《赤脚医生手册》给病人看病。 连那些江湖郎中们,都非常认真地学习。 他们是游方大夫,更怕竞争不过那些坐堂大夫们。 所以得到了这么一本太医院站台的医书。 还如此浅显易懂,怎敢不认真学习? 最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连大明边关的羁縻卫,也就是朵颜三卫,当地会读书写字的牧民们,甚至也开始用《赤脚医生手册》来治病! 以前他们可都是要前往广宁卫请大夫。 现在的他们,居然也学着看病治病起来。 而且还治好了! 一时间,《赤脚医生手册》开始借由羁縻卫往草原上传播开来。 这是让朱瞻墡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一些底层的百姓们,还将书当做“神仙菩萨”给供奉起来。 说是要沾沾天家龙气! 《赤脚医生手册》造成的影响。 开始在大明朝各地深入。 甚至辐射开来,影响起整个世界! 第32章 延年益寿的永乐,震惊于后世军事的朱棣 京城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之时。 朱瞻墡在御书房内。 批阅起内阁送来的奏折。 这都是关于《赤脚医生手册》推广普及的事情。 显然推广的效果远超预期。 甚至连边境的民众都已经受到了影响。 朱瞻墡批阅了红勾后,也给附上自己的意见: ——继续落实,孤会派锦衣卫暗中跟进监察,若有不实,诛族。 搞卫生建设这种事,都是事关国家的未来。 朱瞻墡也知道要执行好这个政策。 一定需要花时间。 将卫生健康贯彻到每个大明百姓们的骨子里。 这无疑是需要时间的。 勤洗手,不喝生水……,看似很小的事情,都是需要慢慢培养,都是需要几代人的习惯。 放下这一份奏折,朱瞻墡拿起来了一张空白的白纸。 这是要给朱棣送去的信。 连带着那一本删减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这一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只是战术作战篇的内容。 至于什么核武器,水电站等等,都被朱瞻墡删掉了。 那些还不到给朱棣见识的时候! “来人,叫锦衣卫。” 锦衣卫左指挥使来应召而来。 “参见监国殿下。” “左大人,即刻派人将一百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连带着孤的这一封书信送到陛下的手中……,切记一点,不可有误,也不能让这些书籍流失在路上,一定要严加保护——绝密。” “遵命监国,臣亲选五十个锦衣卫好手护送。” “还有,带上这一颗强身健体的丹药,也要给陛下送去。” 朱瞻墡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装着一颗小药丸。 正是那延年益寿丹。 “臣,知道了。” 左指挥使双手恭敬接过。 接着就急忙告退,安排护送之事。 左大人一走,朱瞻墡来到火炉旁边,搓着小手烤着火,望着殿外的大雪,心中不禁感慨起来, “这可是无数帝王将相的梦想呀,皇爷爷你可一定要吃下去,可不能犹豫,你现在好好活着,对孙儿才是最大的价值。” 朱棣还不能走,还必须得多活几年。 这对于自己是很有利的事情。 但如果朱棣不相信自己信中所言的话。 那朱棣也许就会如历史中一样。 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永乐大帝,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呀! …… 北方的荒漠上。 此时早已经是天寒地冻。 古语有云,瀚海阑干百丈冰。 说的就是这一大片。 曾经的这里也是一大片海。 如今却已经是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漠。 一到了冬季,更是冻得跟冰天雪地没有什么区别。 朱棣在自己的军帐之中,享受着温暖的火盆,同时观察着面前的地图,考虑下一步如何作战。 最近遇到的一些小股部队,都不是他们大明军队的对手,轻而易举的都解决掉了。 对于这样的战果,朱棣自然不满意。 特别是在家里又送来一批充足的物资后。 朱棣完全不打算就按照之前定下的,只打几个月就起程回家! 要知道,自家小孙子不只是送来了粮草军械。 连过冬的寒衣棉被都一并送来了。 这个冬天,朱棣根本不担心部队在漠北过冬的问题。 这家被小五照顾得很好! 这令朱棣又高兴又期待。 他要放手大干一场。 “报!!!” 大帐外传来声音,“陛下,京城送来东西了,由一批锦衣卫押送的,说是要亲自交给陛下,还有监国殿下送来的书信。” “让领头的锦衣卫过来见朕。” “是。” 一会儿后。 一个锦衣卫千户来到了朱棣跟前。 “拜见陛下。” “起来吧,朕的好圣孙,又给我送来什么东西了?” “殿下说,陛下看完信就知道了。” “拿过来。” “是。” 朱棣打开看了之后,微微一愣。 脸上闪过了一丝丝的狂喜和狐疑不定。 “丹药呢?” “在这儿陛下。” “好,你下去吧。” “是。” 朱棣将那装着丹药的小盒子一打开。 顿时一股奇特的药香就充斥了在了整个帐篷内。 他将丹药拿起来细细端详,眼中满是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药香的关系。 朱棣觉得只是闻一闻它的味道,就已经精神大振起来。 “真是珍药……” “小五说,这是他得了仙人的方子,说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自己的孙儿总不能害他亲爷爷……” 朱棣说着不再犹豫,直接将这一颗丹药给送入到了嘴里。 接着手边的一壶酒就服用入肚。 这丹药才一进到朱棣的肚子里。 瞬间,朱棣就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身上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真舒服——!” 朱棣忍不住舒展起身子来。 “这药哪怕没有孙儿说的益寿延年,肯定也是强身健体的补药不假,这小子有心了……”朱棣将小盒子放到一旁,就走出了帐篷,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如往常一样寒冷。 甚至觉得这眼神都好了不少! 更别说精神倍增! “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我倒是要好好看看,有这么神吗?能让这聪明的小子,千里迢迢派人送来。” 入夜。 朱棣的大帐内,依然还是灯火通明。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了。 但朱棣依然还未睡下。 此时的他正捧着一本书看的那是津津有味,完全就是舍不得放下。 真正达到了手不释卷。 关羽夜读春秋,也没有朱棣此时用功。 “奇书!” “敌疲我打,敌进我退……” “大范围穿插包围?” “迂回包抄口袋阵!妙!” “三三制的小队行动……,特种部队作战……,这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着写此书的到底是何人?可称军中大家!” 朱棣对于书中将战场拆解为精密运转的机械,特别是其中提到的“联合作战”和“全域作战能力”。 表现得很震惊! 将山河城池熔铸为统一棋局。 朱棣猛然惊觉,自己毕生钻研的骑兵穿插、步卒方阵,在如此“万千节点基于一张网,千军万马基于一个系统”的战争形态前,竟如沙盘推演般渺小。 他惯于运筹帷幄的“庙算”之术,此刻被升维为“信息主导、精打要害、联合制胜”的思想。 ——胜负早已超越主将勇武,而取决于体系齿轮的严丝合缝。 更令朱棣悚然的是书中对战争本质的洞见。 其战略核心直指“非对称制衡”: 不执着于正面对抗,而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专攻敌之“软肋死穴”,以能击不能。 这与《孙子兵法》“避实击虚”的诡道一脉相承,却更残酷地解构“万人敌”的浪漫想象。 此书将“伐谋”推向极致,强调“以国家战略体系支撑战争”,政治、经济、科技皆为武器,军民融合如江河汇海。 朱棣蓦然想起自己靖难时“清君侧”的权谋,类似如此。 他当时可是借的《皇明祖训》起兵。 不过,在此等“道胜论”,政治经济综合制胜的理念面前,竟也显十分局促。 战争不再是英雄史诗,而是冰冷的国家机器对撞。 最后,刺痛朱棣神经的是——作战指挥的范式革命。 书中摒弃“为将五德”的古典标准,代之以“科技是核心战斗力”的铁律。 朱棣沉声呢喃:“更先进的火器,才是制胜的关键!” 这一夜,朱棣完全睡不着了! 这位曾以“雄武之略,同符高祖”自诩的帝王,终在六百年后的兵锋理念前,彻悟战争已跃入他无法想象的深渊。 朱棣打算做点什么。 不能只是看看! 第33章 返老还童的朱棣,大明的一字并肩王! 朱棣整夜都睡不着。 天才蒙蒙亮。 他就召集了全军。 朱棣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将这一百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给分发到全军将士们的手中。 特别是那些基层将领,更是朱棣重点关照对象! 要求他们必须熟读! 你说你不认字没关系,军队里有能认识字的,他读给你听都要学。 反正不准不学! 连随军的监军都被要求抽出时间来,拿着这一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给那些不认识字的将士们上课。 当说书一样讲都没问题! 朱棣这是要下大力气。 要将这一本“兵书”推广全军。 让每个将士们都学到! 随军出征的汉王和赵王,自然也被分配到了。 一人一本。 其余的将领分不到没关系,朱棣已经命人回去火速再拉一批至少一千本过来。 重要的程度,直接当做军用物资级别! 汉王和赵王是从小就跟着朱棣打仗的。 他们原本对于小侄子送来的兵书没有啥兴趣。 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打仗? 尿尿都闹不明白的黄毛小子,他们最看不上了。 但是挡不住老爷子下了死命令! 汉王跟赵王哥俩,也就百般不愿意地粗略看了一下。 以免老爷子后面提问的时候,答不出来。 让老爷子觉得他们哥俩忽悠他! 开始看的时候,汉王跟赵王都是没当回事。 但慢慢的,他们不禁觉得……有点儿意思! 当沉下心来,真正开始认真看下来的时候。 两兄弟都不由得为这兵书惊叹起来! 这兵书是谁写的啊? 堪比孙武在世! “嘿,这小子哪里找来的奇人编写出的兵书?” 汉王咂舌称奇,心底里就算不喜欢那朱瞻墡,也不禁感慨这兵书的独到之处。 难怪老爷子这么激动! ——这是一本真正可以用来指导作战的兵书。 “二哥,你别不服,那小子能收上来二万万两白银……,这他娘的是普通人?”赵王爷拿着这一本小侄子送来的兵书,拍在自家二哥胸口,“咱们都看走眼了,咱现在身上穿的棉衣都是人家送来的!” “——纯棉,你想想这他娘得多少钱?” “我看呀,老头子的好圣孙,已经从咱大侄到这小侄了,说来说去,都是老大家的,真他娘的浑蛋!啥好事都给老大碰到了,连生的儿子也跟咱家的小子不一样!” 赵王爷又嫉妒又不服气。 但又很无奈。 大哥也就算了。 怎么连小辈都比不过? 赵王爷有一种想回家,把自家几个儿子好好打一顿的冲动。 看看你们的堂兄弟!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都是老朱家的龙子龙孙,差别就这么大? 汉王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很讨厌,老爷子不只是重视大哥,甚至连带看上了大哥的儿子。 不管是老几。 那都是大哥家的血脉。 老爷子,怎么就不能看看他这个老二呢? 都是一个娘生的,一点也不公平! 就在汉王郁闷,赵王无奈的时候。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声: “陛下,万万不可——!” 汉王跟赵王听到声音,赶紧就寻声跑了过去。 而眼前的一幕! 不由得让两人都是一惊! “让开,朕还不老,把石墩子抬给我!” 汉王赵王就看到,老爷子竟然要扛石墩子锻炼。 甚至还光着身子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 摆明了要像年轻的时候一样。 彰显自己的神武! 老爷子什么年纪了? 这不是闹吗? 吓得汉王和赵王,赶紧上前拦住。 甚至一众将军们,也跟着一起阻止。 “我说老爷子,你疯了?这有个好歹还得了?” “二哥说得对,爹你别闹了!咱骑骑马就好了,知道您老是武功前古未有的帝王了……” “是呀是呀,皇上不可乱来!” “陛下,放下吧!” 朱棣压根不理会阻止自己的这群家伙们。 甚至连自己两个儿子上来,他力气十足地一把推开。 反手将石墩子轻松地扔到地上后。 朱棣一个翻身上马,竟然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地就翻上了马背。 这动作,这力量,完全就跟年轻的时候无二。 朱棣脸上的兴奋越发炙热! “驾~!” 朱棣策马扬鞭。 就朝着营门狂奔。 汉王他们纷纷让部下牵来马匹,当即就追了上去。 老爷子今天是怎么了? 疯了? 朱棣策马来到营门口。 将挂在马背一侧的衣裳披上。 他勒马驻足于大营门口。 眺望着一望无际,冰天雪地的荒原。 眼中焕发出了神采奕奕的精神充沛。 朱棣此时,不管从气色还是精气神,完全不像一个老者。 反而像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壮年! 朱棣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巨大变化。 他心底里对于朱瞻墡多了一份感激! ——自己真的变年轻了! 从内到外的。 他现在可以打着赤膊在寒冷的冬天锻炼,甚至可以迎着寒风策马狂奔,还可以一连甩起几十下石墩子。 再也不是之前垂垂老矣,又怕冷又怕热,不是这疼就是那疼的老者。 自己现在是当年年轻的燕王! 朱棣长出一口气,吐出一口浊气。 望着看不见尽头白雪覆盖着的瀚海, 一时间雄心万丈,双目炯炯有神。 不需要老骥伏枥。 就可以志在千里!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正如当年的朱棣,那个能征善战的燕王。 ——他朱棣,又活过来了! “好圣孙!” “好!好!好!” “大明是朕的,也是你的了,小子……” 朱棣仰天大笑,“哈哈,皇天后土,我大明有福了!” 帝王虽迟暮。 再生凌云志。 当汉王跟赵王,还有一众将领们追上来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老爷子纵声大笑。 “二位王爷,且慢。” 张辅急忙喊住汉王赵王。 也冲着身后的将领们,喊道: “大家都停下——!别打扰陛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全部望着前方不远的大明皇帝。 张辅出声道:“二位王爷,今日的陛下,很不一样,你们看到了吗?” “什么不一样?”汉王没有任何一点耐心,“老爷子这是在胡闹。” 张辅闻言一笑,回道: “汉王爷,仔细看……,末将看到了当年的燕王了!” 张辅眼里透着激动! 还有对于往昔的追忆。 当年的他跟着燕王南征北战,气吞万里如虎。 这些年,陛下老了。 甚至有时候上马都要人搀扶。 但今日,忽然一切都不一样起来。 陛下好像突然就年轻了很多! 从声音,从气色,甚至从体力……, 就好像恢复到了年轻的时候! 张辅不太明白为什么。 但他为陛下高兴! 由衷的高兴! “英国公?你也糊涂了?” 汉王爷觉得张辅也疯了。 今天怎么看都不对劲。 肯定跟那小子送来的兵书有关系! ——邪术。 ——就跟那小子一样邪门。 ——朱瞻墡! 赵王爷也是没好气地道: “国公,你也是老伙计了,你就不怕陛下一下子胡来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别跟着他老人家胡闹,你一向老成持重。” 张辅只是无奈一笑。 他知道二位王爷不相信。 但张辅自觉比二位王爷更加跟陛下亲近。 跟了陛下几十年了。 他深知陛下此时是由内而外的——年轻气盛! 燕王真的回来了! 张辅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此时此刻,他确信,陛下至少恢复到了三十出头的样子。 “汉王爷,赵王爷,你们就让陛下任性一次吧,军医在后面,我们也在这里盯着,不会出事的。” “行,感染了风寒,那就找你张辅的麻烦!” 汉王厉声道。 他也不敢上前去阻止自己老爹发疯。 他们这些儿子最怕老爷子。 老爷子一瞪眼,他们都能吓尿。 朱棣披上来了一件士兵送上来的绒毛披风, 似乎是发泄完了,他驱马转身,然后望着身后这群跟上来的王爷和将军们, 朱棣沉声宣布道: “传朕的旨意,从今天开始,太子之子朱瞻墡就是我大明的皇太孙,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要听从他的命令,他的旨意就是朕的旨意,他就是朕,朕就是他,上天赐给我这样的好儿孙,我大明必当再兴五百年!” 汉王直接傻住了! 赵王爷也差不多。 他们哥俩觉得老爷子今天肯定是吃错药了! 皇太孙? 这可是连他们大侄子,大哥的嫡长子朱瞻基都没有的待遇! 这也就代表了,太子之后,这大明的江山就是他朱瞻墡的! 这……!!! 朱棣顿了顿,又想了一想, 看着众人道: “你们说,朕打算给这小子封一个王,他适合一个什么样的王?朕觉得襄王就不错!” “对,襄王好,就让他做我大明的襄王,做我大明的监国千岁,朕的皇太孙……” “来人拟旨——!” 第34章 我在大明教物理!监国真乃神人也 当朱棣的圣旨送到京城的时候。 文武百官们都闹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一位监国殿下不单单只是代行天子权柄这么简单。 显然按照陛下的意思,连军国大政都要全部交由到这一位少年监国的手中。 恐怕日后这九五至尊的大位都是这位监国殿下的! 见监国如见君父。 这可不单单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在宣告: ——传位于皇太孙朱瞻墡。 因为得到了朱棣的支持,朱瞻墡更加放开了手脚。 对于后续的改革,只会是更加的大刀阔斧。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朱瞻墡一大早就趁着今天休息,来到了这里。 他想着给这里的三十几个学生上一堂物理课。 朱瞻墡一到,学生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纸笔。 大家都兴致勃勃起来。 他们也都在期待着殿下的教导。 朱瞻墡看着同学们,笑着问道: “前几日,孤让人送来的那些实验器材你们都玩过了吗?” “禀监国。”一个学生起身行礼,道:“殿下,小孔成像,我们之前书中就一直在学习,但是学生们还是蠢笨了一些,有些地方,哪怕是殿下你给我们备好了器材,但我们还是不太明白。” “一些实验的步骤,我们还是出错了,所以得到的实验结果,也是不如人意。” 朱瞻墡闻言,点点头,又问道: “那三棱镜,你们研究得如何?” “托殿下的宏福,我们已经从匠人所拿到了最新的三棱镜,甚至连放大镜都拿到了,按照书中所说,我们已经发现了彩虹的七个颜色,还有完成在太阳下借着放大镜点火的任务。” 这个学生恭敬答道。 脸上也难掩的喜色。 哪怕只是一小点很简单的实验进步,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天机一样激动。 看得出来,他们对于物理实验,真是兴趣满满。 每一个看起来都是乐此不疲的样子。 朱瞻墡亲自来到那摆放着小孔成像实验仪器的桌子旁,开始按照步骤给学生们讲解起来。 “你们好好看着,随时都可以问孤。” “多谢监国!” “大家快过来,监国开始做实验了。” 朱瞻墡一面操作一面为他们解释道: “千年前的墨家其实就已经发现这个实验,《墨子》卷十之中就有记载——人之倒影,孔后倒影;” “你们看这里,这个带有小孔的挡板,我们让它在立起来的墙体跟物体之间移动,从而用这一根蜡烛形成光源,当光源照射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变化……” “书中说光的理论,此时就是呈现散射……” 正如朱瞻墡现在所说所做的实验一样。 小小的倒影渐渐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学生们眼中透着求知的兴奋。 没有求知的渴望,也不可能在自然科学上做出成绩来。 学生们的反应,让朱瞻墡十分的满意。 “光在同种物质中是沿着直线传播的,你们看到了吗?物距越近,这呈现出的像也就越大但亮度越暗;物距越远的话,像也就越小,但亮度也更亮……” “殿下,我明白了!”一个学生大喜过望,“这就是墨子之中说的,景到,在午有端,与景长,却说在端……” 朱瞻墡看着他笑笑,点了点头。 这个学生很聪明。 而且熟读过《墨子》。 基础不错。 朱瞻墡继续为他们讲解,细致到哪怕扔到后世去,也是一个合格的物理老师。 直到最后,这些学生们之前不懂的地方,全部都得到了解答。 他们此时看着朱瞻墡的眼中,多了许多对于老师的崇敬。 “多谢殿下赐教。” “谢监国。” “学生们感激不尽。” 这群学生们,齐齐躬身行礼,在他们的眼中朱瞻墡的学识,令他们觉得钦佩。 虽然监国如此年轻。 可达者为师。 他们可不敢生出半分轻视之心。 只有无限的尊敬! 他们也早已经将面前的监国殿下,当做是优秀的老师, 更是自己这群人传道授业解惑的至圣先师。 “下一个,孤教你们一些分光实验上没有提到的知识,三棱镜拿过来。” “好的,殿下。” 一个个学生们,更加兴奋。 对于殿下愿意传授更多的知识,他们自然乐此不疲。 而这时,一个官员也从不远处悄悄地走过来。 没有打扰任何人。 这个朝廷大员正是于谦。 于谦来了已经有一会了。 现在也在观察着认真做着分光实验的监国殿下。 当朱瞻墡每一个讲解都落到于谦耳朵里的时候。 于谦再看到,朱瞻墡手中那精妙神奇的实验时。 胸中对于朱瞻墡更加无尽的敬佩! ——监国真乃神人也! 朱瞻墡此时做的分光实验,其实就是用更为复杂的几面棱镜,进行一个牛顿的分光实验。 这样得到的光将呈现出各类颜色。 颜色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到白纸上。 “大家看到了吧?光最后都成了一个单颜色,这就代表我们已经无法再继续分解它们了!你们要记住,光不是无色的,而是存在着颜色,就跟我们看到的彩虹一样……” 于谦听到这儿,忍不住轻声赞叹道: “连天边的彩虹,监国殿下都能握在手中,真是天上下凡的谪仙人!” 一个还没有注意到身旁多了一个红袍大员的学生。 赶紧冲着于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声,不要打扰到殿下教学……什么神仙,子不语怪力乱神,殿下是生而知之!” 于谦闻言,尴尬一笑。 赶紧闭嘴。 至于那个提醒他的学生,又回过头专心致志地盯着朱瞻墡正在做的实验上去了。 朱瞻墡已经注意到了于谦的到来。 他也没有点破。 只是继续自己的课程。 一个时辰后。 朱瞻墡停下手来。 走到于谦面前问: “怎么?有事?” “殿下,这是臣关于后续江南事务的安排。” 于谦拿出一份奏折,双手奉上。 “好,正好随孤一起去御书房用膳,我们边吃边说,今天咱吃火锅,那可是好东西。” “臣于谦,遵命。” 第35章 洋蛮望远镜不如大明,朱棣对于儿子的问题 于谦离开宫中的时候。 已经接近晚上。 朱瞻墡在御书房把玩着手中一块棱镜时,脑海中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东西——望远镜! 这个时代的西方,其实已经出现了望远镜了,甚至西洋的商人还进贡过单筒望远镜给朱棣。 但效果不是太好。 而且数量太少。 这望远镜必须要自制,而且还要大规模配备到军中。 这样才能制敌先机! 想到这儿,朱瞻墡赶紧画了一个望远镜的大体设计图,接着直奔匠人所。 朱瞻墡在后世是学制造的,一个简单的望远镜设计图并不难。 师傅们正在吃晚饭,一见监国殿下来了。 急忙起身迎驾。 “不必,师傅们,你们吃着,我要拿个东西给你们看,看你们能不能做。” “监国您吩咐。” “就是这个。” 朱瞻墡将望远镜的设计图给拿了出来,然后跟几位师傅们商议起来。 最后师傅们告诉了朱瞻墡一个结果。 那就是如果要达到连那西洋人进贡的千里眼,都不如咱们制造出的望远镜, 那就得需要最好的水晶,只有用最好的水晶才能做出高精度和高清晰度的千里眼。 “几位师傅,如果孤去将前年进贡给皇上的深海水晶拿给你们,你们能制作出来孤要求的望远镜吗?“ “殿下,那水晶小的们知道,可是价值连城……” “无妨,都是无用之物,用来做这个东西正合适。” 几个师傅对视一眼。 最后拍着胸脯保证,如果是那深海水晶就没有问题。 甚至连东海水晶都可以。 东海水晶宫中内库可是不少。 朱瞻墡亲自走了一趟,直接将内库里的水晶都给取了出来。 特别是进贡的那一大块深海水晶。 这一块水晶,晶莹剔透,水润无比。 这在后世拍卖场上,也得是一个天价的宝贝。 在这样的时代,更是价值连城! 这深海水晶,必然是海底火山喷发才能堆积而成。 没有上万年的时间,估计都形成不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海上的渔民们发现的。 估计是被海啸给掀到了浅滩处。 朱瞻墡欣赏了一番美物后,没有任何犹豫就让师傅们开始将这个玩意给拿去切割了。 直接开始制作望远镜。 伴随着一块块水晶碎裂的声音。 无数的水晶,开始在匠人们的手里被碎裂被分割, 被一块块地拿来制作高倍率高精度的望远镜。 师傅们,也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 ——还得是监国殿下牛笔呀! ——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玩意,说碎了就碎了,说毁了就毁了,真是一点儿也不难受! ——霸气! 奇珍异宝拿来做镜片。 也只有朱瞻墡有这样的能力了。 如今的他,朱棣不在,就是最大的“天子”。 为了力求完美,第一个望远镜,匠人所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制作出来。 他们反复雕琢和测试。 最后得到了一个八倍左右的望远镜。 御书房。 “殿下,这就是成品!” 朱瞻墡从匠人所的师傅手中接过望远镜,兴奋地走出殿外,拉长了单筒望远镜镜筒, 他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紫禁城的墙角: ——八倍!真正的八倍镜! “哈哈哈,师傅们你们辛苦了,我大明日后何须洋夷进贡?咱们也能做!听说你们用的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工艺?不错,不管是清晰度还是倍率,都不错,这正是孤想要的!” 朱瞻墡欣喜不已。 匠人所的几个老师傅,那也是与有荣焉。 “师傅,你们抓紧多做一些,每做一个出来,你们都能得到五两银子的奖赏。” 说完,朱瞻墡又让等候在这里的锦衣卫,火速将这新鲜出炉的望远镜给出征的朱棣送去。 同时也让他带去一封信。 “日夜兼程,八百里加急。” “殿下,属下明白!” …… 漠北的战场上。 朱棣的大军,击败了一支来试探他们的游牧骑兵。 不过这一次,不是朱棣亲自指挥。 而是由一个率领朵颜三卫的明军将领。 这个明军将领统率着朵颜三卫处征召的骑兵小队。 采取《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上的战术,主动出击,直接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以一千人不到的轻骑兵部队,歼灭了敌人五千人。 同样是骑兵对骑兵。 但这一次明军损失连一百人都不到。 朱棣知道这个捷报后,龙颜大悦。 不只是给了这个明军基层将领重重赏赐。 甚至借着这个机会,要求所有的军官将领们,必须熟读《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他会亲自抽查! 将领们自然有些郁闷。 他们其中有些大老粗,那是大字不识一个。 但皇帝老子已经下了死命令。 他们只能是一边打仗一边学习。 打仗还要读书? 这叫怎么一回事? 也就只有大明朝独一份了! 真是蝎子粑粑。 朱棣一大早。 亲自在军营巡查起来。 最近朱棣不只是起得早,甚至还睡得很晚。 但依旧是每一天用不完的力气,精神一天比一天充沛。 朱棣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 走路带风,龙行虎步。 跟在朱棣身后的两个儿子,那也是忍不住泛起嘀咕来。 赵王爷一脸不解地低声道: “二哥,老爷子这是吃补药了?” 汉王爷也是摇头不解道: “不知道呀,老爷子这身体怎么一天比一天好了?感觉比我还年轻……这气色,这精神?哪像一个快……,的老头子?” 就在两兄弟满是疑惑的时候。 营门外传来一声疾驰的马蹄声,还有八百里加急的呼喊声: “报!!!监国殿下八百里急报!” 还不等汉王爷和赵王爷这两兄弟反应过来。 他们的老爹朱棣,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好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比谁都激动。 也不怕摔着? 汉王和赵王连忙追赶,但竟然跑不过自家老子。 跑到后面,汉王爷都感觉有点儿气喘吁吁的。 “见鬼了!老爷子跑这么急干嘛?老三扶着我,我岔气了……” “嘿,二哥你就是好日子过久了!” 朱棣从一个翻身下马的锦衣卫手中,接过朱瞻墡送来的包裹,问道: “朕的圣孙送来的?” 负责送东西的锦衣卫千户回道: “是的陛下,监国说要你亲自打开。” 一打开。 朱棣除了发现一封信。 就看到了那一个望远镜。 千里眼他自己就有。 所以不由得好奇起来。 “小五送这个干嘛?我有的呀!” “陛下,这是监国让匠人所按照他设计的图纸来做的,不是外夷们进贡之物。” “是吗?” 朱棣一听,顿时产生了兴趣。 他迫不及待地将望远镜给拉长。 就闭上一只眼,凑到了镜筒上。 下一秒! 伴随着朱棣脸上神情的变化,他不断将望远镜对准更远的目标物。 最后,朱棣脸上露出狂喜。 “好小子!这可比他爷爷手里的千里眼好多了……” “哈哈哈,这下谁还能逃得过我大明的千里眼?” “好!好!太好了!” 朱棣又是止不住的开怀大笑。 心情好得不行。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气色更加红润! 汉王和赵王他们忍不住上前问道: “爹,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千里眼吗?” “是呀,爹,也给我们哥俩看看呗?” “你们拿着看。”朱棣递过去,道:“这可是咱大明自己制作的,而不是那洋夷进贡,那洋蛮进贡的垃圾就给你们兄弟俩了,以后你们老子就用小五送来的这个,这才叫千里眼!” 汉王第一个抢过来,拿着就赶忙凑近看。 一旁的赵王爷那是郁闷地翻了个白眼。 二哥真是的,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让他这个弟弟。 “怎么?……这么清楚!!!” 汉王爷一用,震惊不已,“老三把你大脸躲开,鼻毛记得拔掉……,好家伙,都快要看到远处尽头的小山坡上了!” 汉王拿着左看看右看看,玩了好一阵子! 最后又用老爷子原先的千里眼对比了一下。 心下一阵羡慕不已! 难怪老爷子要将以前的千里眼给他们。 跟朱瞻墡送来的这大明自己制作的单筒望远镜比起来, 那洋人的东西,真是垃圾! 赵王爷终于是忍不住了,上手就主动地抢了过来。 “让我看看!” “老三你真是,小孩,小孩啊!” “谁理你,二哥让开……,我看看。” 赵王爷透过这玩意一瞧! 瞬间不淡定了——! “嚯~!好家伙,这才是千里眼,爹,以前您的千里眼也就看到营门口,但咱自家做的这个,——连山边的树都瞧得见!” 朱棣见两个没个体统的王爷儿子。 又是无奈,又是觉得这一幕令他有一种温馨感。 朱棣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也许直接传位给小五,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仁德但懦弱。 保不定日后会被老二老三欺负。 但小五有魄力又有本事……, 也许他能降伏住老二老三?! 那就能避免老朱家出现骨肉相残的事! 朱棣看着争抢“玩具”的两个好大儿,眼里透着深邃,若有所思地道: “老二老三,你们那个小侄子,咱的好太孙,如果是他来做我大明未来的皇帝,你们说,这是不是老天爷赐给我大明最好的宝贝?” 第36章 朱棣的决心!大明一届股东会,有事秘书干 入夜。 漠北的军帐内。 朱棣喝着烈酒慎重地思考着关于朱瞻墡的一切。 “幸好这小子是咱的孙子……,不然咱这个做爷爷的,都不知道能赐什么给这个小鬼了。” 朱棣注视着面前跳动的火堆。 神情之中显得凝重。 朱瞻墡如今的能力,已经让朱棣认识到,此子绝非凡夫俗子那么简单。 但朱棣又担心,日后如果真的将大明交给这个小孙子。 他真的能照顾好吗? 太年轻了! 朱瞻墡的年轻,成为了朱棣唯一的担忧。 对于朱棣来说,朱瞻墡始终还是一个孩子。 他就怕朱瞻墡会犯错。 特别如今的瞻墡,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旦犯错,那将是毁灭性的。 朱棣饮了一口酒,站起身来,走到了身后一张挂着的羊皮地图前。 这是前朝的疆域图。 也是朱棣的梦想! 再造华夷,一统天下。 朱棣的眼中透着难掩的炙热。 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天下”到底有多大。 从他还是燕王时起,自己就知道大明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 他甚至不介意手底下有蒙古人, 甚至手下还有来自外夷诸国的人为自己做事。 每一次郑和出海回来,他都要拉着郑和问上好几天海外有什么的国家, 听听那些未曾见过的土地都是什么样子。 在朱棣的眼中,他要的天下,不只是比洪武时期的疆域要大, ——还要比前朝的疆域更为广阔。 “这是一个机会!” 朱棣沉声道: “只有小五能帮朕!” “小五可以让我远超太祖的功绩。” “让我日后有脸见爹!” “大明,远迈盛唐……!” 这一刻,朱棣眼神中的坚定更加清晰起来。 “成就他,也成就朕的永乐盛世!” …… 大明朝,今年京城里的冬天。 显然是一个暖冬。 因为哪怕是街上流浪的乞丐。 他们都能在京城的一些空地上,看到衙门免费提供的炉火。 西郊的煤矿不只是恢复了开采。 甚至还又新开发出了十几处新的煤矿。 如今的监国殿下,命顺天府从这些煤矿运来一些质量较差的煤炭,用作京城路边搭建的火炉中的炭火。 这些火炉都是免费提供给无家可归的人过冬所用。 还有一些皇亲国戚,皇商勋贵们, 会在每天定时来施粥。 这些权贵们自然不是发了什么慈悲心。 他们也都是朱瞻墡安排的。 京城几处较大的空地,都有这样的地方。 炭火由顺天府来负责。 不管是添加煤炭还是看管此地。 全由顺天府负责。 京城里今年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们,哪怕是一个无力讨生活的小乞丐,都能在这样的地方活过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的京城,再无人倒在大雪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都是宫里面那一位监国殿下的恩德。 同时,大家也都知道,如今的大明还多了一个奇怪的商会: ——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 这个叫公司的“商会”,目前经营着京城郊外一大半的煤矿。 而这个有限公司,则是太子府的产业。 大家也都明白过来,这也是监国殿下建立的呀! 也是,也只有那一位监国殿下,才会弄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 怀揣着对于监国的好奇和感恩。 京城寒冬中的街道上。 比往年,甚至比历朝历代,都多了一些温暖。 早朝。 一下朝后, 朱瞻墡手捧暖壶直奔御书房。 一进来,就看到正在添加炭火的孙若微。 如今的孙若微可是一个大忙人。 妥妥的商业女总裁。 自己的贴身小秘书。 她一般不用在这里伺候。 但每一次来御书房,都会替自己好好整理一番。 还会叮嘱小宫女们,有哪些做得不好的地方。 这段时间,除了丁白缨外,朱瞻墡身边就没有其他的亲近女人。 真是教出了老婆,饿死了自己呀! “若微,今天怎么来孤这里了?不是一直在照顾商会的事情吗?” 孙若微主动上来,替朱瞻墡宽衣解带, 温柔地为朱瞻墡换上一件,宽松而又保暖的袍子。 “殿下,今天是奴婢来交报表的日子,您都已经忙得忘记了……,皇商们这段时间出售白糖的盈利,我都做成了一份财务报表。” “我家若微,现在都会做财务报表了!不错!” “都是殿下教导得好。” “报表给孤吧!。” “是。” 朱瞻墡接过财务报表,细细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孙若微现在进步真的很快。 这一份报表不只是连曲线图都画出来了。 甚至连详细的柱状图都有。 这是一份一目了然,可以看到各项数据支出的表格。 上门不只是有详细的盈利数字。 甚至每个月,每天的都有。 孙若微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好!孤的好奴婢,如今真的是独当一面了,以后咱们大明的生意做到海外去,也要你来盯着,这段时间收入不错,得给这群人分分红和画画大饼!” “奴婢的打算,就是想采取目前的销售策略,对于传统的糖霜要面向普通老百姓薄利多销,多余白糖也要渐渐降低价格,然后向着那些外国商人们大量出售,不过对于外销的部分——要提价。” 朱瞻墡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听着孙若微的打算,不由得连连点头,同意道: “好若微,你的想法是对的,要使得白糖迅速占据整个大明的市场,也要开始向海外倾销,白糖本身就不是什么技术难度高的商品,要不了多久肯定就有人能仿制出来。” “奴婢,记住了。” “好!” 朱瞻墡合上这一份财务报表,看着身边端着茶递给自己的大美人,神秘一笑,“若微,孤还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你,如何?好姐姐!” “奴婢不敢~!什么好姐姐……殿下又戏弄奴婢了……,什么都听殿下的。” 孙若微嘴巴上虽然这么说。 但心底里还是甜滋滋的。 她含羞带笑。 殿下喜欢自己,还需要自己。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也是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若微,煤矿的股东大会,你替孤出面。” “奴婢知……啊?殿下,您说什么!” 第37章 你看,这饼它又大又圆!被忽悠的皇亲国戚 太子府。 今日汇聚了不少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 他们都是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 今天的这聚会,也是一次股东大会。 每个股东脸上都是充满了喜悦。 遇到每一个人,都是互相问好。 都纷纷夸赞朱瞻墡这个家当得好! 有太子爷的风范。 他们这么夸,那也是有自己的小聪明。 毕竟你夸监国当家当得好,总不能说太子爷以前做得不好吧? 那只好带着太子爷的马屁一起拍! 煤矿第一次的分红,他们在前些日子就已经收到了。 每个人得到的分红,都是令他们暗自偷乐的同时,又懊悔当初为什么不多投点钱,多占一点股份!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跟着殿下未来肯定还能赚大钱。 如果全国的煤矿都能拿到公司的手里。 那才是吃喝不愁,千百年不倒! 这哪是煤炭? 这分明就是金灿灿的金子。 股东会,开始。 股东们没有等来监国殿下。 而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 一些不认识孙若微的勋贵们,在旁人的介绍下。 也都明白过来。 原来就是她! 殿下贴身二位女侍中的一位。 早已有人在坊间传言,如今的监国殿下身边始终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还是一文一武的女侍。 人家还说,这二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日后那都是殿下的妃子。 这一位孙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更是皇商总会的会长。 勋贵们,一个个暗自称奇。 殿下看上的人,果然不凡。 既然是监国的人,大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谁来主持这个会议都可以。 无非就是聊天,说说监国对于未来的规划。 反正肯定没有什么大事情! 孙若微照旧对着名单确认了每一个股东的名字。 在都认识了一遍后。 孙若微落落大方地为大家分析起来,目前煤炭售卖遇到的一些困境。 还有目前煤炭销售渠道扩展问题。 孙若微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竟是滴水不漏。 这让坐在这里的股东们,大为震惊! 当孙若微将明年公司的安排,也给大家说了一番后。 众人这才醒悟! ——这姑娘,怕不是监国殿下专门推到前面来的经商之人? 如此清晰的商贾之道。 此女非同一般呀! “诸位股东,殿下的意思让妾身转告诸位,明年不只是要扩大售卖的范围,还要加大各地煤矿的勘探和收购,要让大明渐渐用煤炭来替换掉木材来取暖,煤炭的价格甚至可以适当地降低下来。” 孙若微音如黄鹂,清清楚楚地告诉众人。 这不单单只是她的想法。 更是监国殿下的意思。 用煤炭逐渐取代柴火,使煤炭成为千家万户日常所需。 本身并不是单单为了煮菜做饭,烧水取暖那么简单! 而是为了——工业革命做准备! 工业革命是人类划时代的转折。 而这样的转折权,要掌握在大明的手中。 完成煤炭扩大开采和售卖。 煤炭的价格也要成为老百姓们消费得起的价格。 甚至要达到一个日用品的程度。 煤炭这玩意对于此时的大明来说,真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哪怕工业革命来了,都用不完! 降低价格就没得赚吗? 不! 当任何东西,成为日用品的时候,再低的价格,都会成为一笔巨大的收入。 特别在大明这样的人口基数下,还是一个大一统王朝。 价格低廉不要紧。 销售量只要足够大,量变将会引发质变。 孙若微继续将监国殿下的想法全盘托出。 同时用她自己的话来给股东们分析起来。 不只是将未来描述得美好。 更是在告诉这群股东们: ——大家等着躺着赚钱吧! 只要继续跟着监国殿下,每一位都可以日进斗金。 日后全天下的煤炭供应,都要由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来供给。 都要掌握在国家的手里。 更要在监国殿下的手中。 女人都是天生的销售。 孙若微说得仔细。 又循循善诱。 这让每个股东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座座金山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最后,孙若微让丫鬟分发下去了一份十几页的文件。 每一个股东都能拿到一份。 “各位,这就是刚刚妾身说的,关于明年公司的发展目标,还有详细的章程,有异议的都可以提出来,妾身都会回禀给殿下知晓,最后由殿下来决断。” 说完,孙若微纤纤玉手拿过丫鬟端上的一小杯果酒,她举杯,与诸位勋贵股东们,淡淡说道: “各位股东,妾身代表监国殿下,在这里祝愿我们大明国有煤矿开采股份有限公司,明年的业绩如我大明一般——蒸蒸日上!请。” 孙若微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淡酒。 众人也都是纷纷举杯。 共祝大明和公司。 向天祈福。 正在一墙之隔侧面雅间的朱瞻墡,透过斜角的小窗始终注意着客厅的一切。 孙若微的表现,让他十分的满意。 画饼!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饼。 朱瞻墡将酒杯放下。 起身走出了屋子。 是时候了! 不过他是从另外一头走出去的。 转而了一个弯,从正面过去。 “……监国!是监国殿下来了!” “殿下来了。” “参见殿下。” 孙若微见朱瞻墡走了出来,小步快跑地迎了上来。 小脸满是担心。 担心自己有没有给殿下丢脸。 “若微,做得好,不错。” 听到殿下夸奖。 孙若微流露出了只有朱瞻墡能见到的小女儿姿态。 甜甜的一笑。 就跟吃了蜜糖一样。 “诸位不必拘谨,孤来得晚了一些,朝廷事务太过于繁忙!” 朱瞻墡说着走到主座,潇洒地落座。 “不敢不敢!” “殿下乃是真龙,受陛下器重,自然忙碌。” “就是就是,那不也是为了咱大明朝!” 朱瞻墡微微抬手示意,就让大家都坐下。 没必要如此紧张。 见众人都落座后。 朱瞻墡环顾众人,说道: “大家都知道,我大明乃天朝上国,海外番邦诸国,那也是我大明朝的臣属,特别是那南洋诸国,都以我大明为宗主,甚至更远的天尽头,那些化外之地,也都有我天朝的影子。” 众人目光全部落到了此时正在说话的朱瞻墡身上。 见状。 朱瞻墡又道: “既然如此,远洋贸易就该提上日程了,海外做生意才是有利可图的事业,这里面有着巨大的财富!我大明的煤炭除了提供给百姓,提供给军中,也要卖给海外诸国。” “殿下,下臣有个问题。”一个皇商站起身来,抱拳拱手,“提供军中可是提供煤炭给军队用作取火?” 又一个股东也起身问道: “殿下,卖到国外?小臣曾经做过南洋的生意,不管是高丽,还是东瀛,甚至是南洋诸国中的安南,都有产煤,他们会买我们的吗?而且如此遥远,会亏本吧?” 朱瞻墡心底一笑。 为什么不可以抢他们的煤炭再卖给他们呢? 当地产当地卖。 就地抢就地开。 这不?两难自解! 朱瞻墡一笑,这饼咱不是正要给你说到底有多好吃吗? “呵呵,二位,他们有产煤是不假,但是他们开采的能力不如我们,我们可以去当地经营,更何况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洋诸国,都距离我大明其实不算太远的地方。” “我们可以出售给他们我大明高品质的煤炭,也可以在当地收购开采经营他们的煤矿,你们恐怕不知,我大明的煤质量乃是上乘,而他们那里的煤炭,不只烟臭味十足,而且毒性极大……” “他们买我们的煤,那是咱们救苦救难的行为,更何况我们去帮他们开采经营,也是行善之举!” 不好的煤炭确实毒性极大。 东南亚那里的煤炭多半就是这种。 只能是用来露天燃烧。 不适合家庭使用。 “至于我大明军中的采购,比市价便宜就行,这就跟你们供给商品给宫中一样,只不过咱军中的需求更大,出征在外暂且不提……,” ”单单是各地屯守的驻军们,他们天天烧柴是既费神又费力。” 股东们听得入迷。 不管懂不懂。 但这饼,他们是吃了! 这安利,吃得很开心。 他们看向监国殿下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太会赚钱了。 任何一条,都是赚大钱的好路子! 这日后不得天天赚钱? 有些股东们坐不住了! 忽然,一个皇商股东站起身来,举手喊道: “殿下,我想追加入股,加大投资!” 第38章 大明成立纪检委有没有搞头?群臣逼宫! 抢着吃屎的事自然没人做。 但抢着分蛋糕的时候,那人人都是先进标兵! “我也是!” “还有我家,监国殿下,我们愿意再出五十万两。” “殿下,我家还有几个铺子,可以用来抵押!” “小臣还请殿下准许我再投入一百万两,只要能增加股份……” 众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上这画出来的大饼。 朱瞻墡望着这群老家伙们,心下很确定,他们日后一定对自己唯命是从。 只要告诉他们能赚钱,能得到好处。 t阿门都会前仆后继地跟上来。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好,好,好!”朱瞻墡朗声一笑,“诸位都是我大明的臣属,又是孤公司的股东,有钱大家一起赚,花花轿子人人抬,只要你们听从孤和若微姑娘的话,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是一场宾客尽欢的宴席。 当股东们离开的时候。 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都是被自家的下人搀扶着回家。 朱瞻墡接过孙若微递上来的醒酒汤, 享受着丁白缨恰到好处地揉捏额头, 心中也开始谋划起接下来的事情。 ——大明朝官员们的贪腐问题。 高压反腐已经在做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提高官员们的俸禄。 ——高薪养廉。 养廉银历朝历代都有。 但往往都是伴随着更大的贪污。 所以单单只提高俸禄绝对不行。 还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监察体系。 ——纪检委。 朱瞻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甚至还有巡视组。 必须要构建出一个只属于君主的监察机构。 管理也只能在内阁和皇帝之间。 最终是向皇帝负责。 目前大明朝现行的监察机构,其实还是传统的六科给事中,监管地方的则是都察院。 本质上都是御史大夫,也就是御史言官们负责。 从洪武年间开始,大明的御史们就有越级上奏弹劾,风闻奏事,直达天听的权力。 可恰恰因为这样,大明的贪污反而更加多了一分保险。 因为御史也被拉拢了! 御史言官本身品级就不高,而且自带“免死金牌”。 相对的,他们的薪水俸禄也是最低的。 士大夫们贪财怕死爱做官,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朱瞻墡的考虑,就是要在提高官员俸禄的同时,还有再在他们头顶悬一把利剑。 给官权体系再加一把枷锁! “白缨,若微,你们扶我回房,我有些累了。” “遵命。” “奴婢来。” …… “臣,反对!” “臣也附议。” “殿下,万万不妥!” 奉天殿上,朱瞻墡看着一个个站出来反对自己的大明官员们。 见他们都是来自不同部门的大臣。 甚至还有一些武官。 此时的朱瞻墡明白,这一次触碰到他们最大的利益了。 ——他们都是反对建立纪检委的大臣。 礼部左侍郎,劝谏道: “殿下,监察百官何须一个新衙门?想我太祖洪武皇帝,从立国之初就已经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监察体系,这可是太祖的智慧,更是祖宗的铁律……,难道殿下是不相信自己的祖宗吗?” 朱瞻墡闻言,脸色一冷! 好刻薄的牙口! 好刁毒的角度! 是呀,你就算是皇帝,又如何? 你能说自己的祖宗不对吗? 这就是祖宗家法! 这就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这一刻,朱瞻墡对于“祖宗之法”的可怖,一下子具象化了。 “殿下贵为监国,执掌天下,如果执意要建立一个冗杂的新部门,那就会使得整个朝政都乱作一团。” 这个礼部侍郎继续滔滔不停。 朱瞻墡听进去了。 但却也在怀疑。 这个大臣是奸还是忠? 亦或者别有用心?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满朝公卿,又有几人是忠臣贤臣? 吏部一个大臣也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拜,手持官牌行过礼后,就站直了身子,看着上方的朱瞻墡,一副苦口婆心地劝阻起来, “监国,这满朝公卿尽忠天子,何来不忠之臣?大家都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劳心竭力的臣属,何须如此的不信任满朝文武?监察一事,从中央到地方,自有一套法统!” “中央监察六科给事中,地方十三道御史,还有一众御史言官和诸位大臣们,这些远远已经足够了!还请殿下收回成命,无需多此一举。” 似乎觉得这样说还是不够为国尽忠! 这个吏部的官员,直接重重地跪到地上。 乓的一声,以头抢地,磕到地上。 “还望殿下圣明决断,不可擅改祖宗成法——!” 朱瞻墡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他, “呵,是英雄还是好汉,是奸臣还是贤臣,孤自能明辨,何须汝来逼宫?怎么,皮痒了?” “臣不敢——!但求监国收回成命!” “你不敢?我看你,还有你们,都太敢了!” 朱瞻墡说着,缓缓站起身来,他环顾下面的满朝文武们,瞧见那站出来的一大半反对的大臣们,“汝等这是在逼宫!诸位大臣们,好像忘了,大殿两侧还站着手持利刃的锦衣卫!” “来人,拔刀!” 唰,的一声! 大殿两侧响起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二十个锦衣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们抽刀在手,冷漠无情。 只要监国一句话! 他们立刻大开杀戒。 一瞬间,大臣们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只是听到拔刀声。 他们就已经开始胆怯了。 “现在,告诉孤,尔等还要反对吗?” 朱瞻墡声音冰冷。 可这一次, 令人朱瞻墡震惊的是,这群分明已经害怕的朝臣们,竟没有一个打退堂鼓的! ——大明文臣们的骨头,他们的风骨还是有的! 特别是在这大明朝的前期,他们的硬骨头还在! 此时的他们,就是团结在一起的士大夫文官集团。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要威胁皇权,绑架朝廷政策。 朱瞻墡现在代表的就是皇权。 而这群大臣们,则是官权。 两者,激烈地对撞到了一起。 “臣等死谏——!” 不知道是谁。 也许是一起。 这群反对的官员们。 一起齐声山呼。 然后纷纷俯首跪地,深深一拜! 他们此刻跪的不是朱瞻墡,也不是出征在外的皇帝。 而是千百年来朝堂上的规矩! 这,江湖规矩。 ——死谏!逼宫! “呵呵,汝等这般,孤这纪检委非成立不可了……。” “恳请监国,收回成命!” 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山呼。 此时,连零星几个不反对的大臣们。 都在瞧着上方站着的监国殿下。 都在想,朱瞻墡这下该如何收场? 都杀了? 第39章 孤的意见是杀!杀一批,关一批,吓一批 朱瞻墡要设纪检委。 但未曾想到阻力竟然如此之大。 “孤原本打算提高尔等的俸禄,如今看来,诸位是要拒绝孤的好意了?” 朱瞻墡的话才落地。 一些原本还挺有骨气的反对者们。 一下子就起心动念。 他们开始心生动摇。 有点犹豫起来。 命都可以不要,竟然这会儿会因为钱财,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注意到这些大臣细微表情变化的朱瞻墡,心下也是一阵愕然! 见此, 朱瞻墡顺着就厉声怒道: “还想涨工资拿俸禄的,就给老子乖乖站起来,拍干净你们身上那层皮,给咱统统站回去!” 随着声音。 立刻就站起来三个翰林院和工部的官员。 他们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原来的位置站着。 也不吭声。 这三个官员品级不高。 都是排在群臣末尾的。 不站在朱瞻墡这个位置,都看不到这几个吊车尾。 再过了一会儿。 又起身一个礼部的主事。 也尴尬地退了回去。 在这之后,倒也没有新的官员打算起身。 朱瞻墡瞧着剩下这群真就打算死谏的家伙们。 冷声道: “好!既然你们喜欢跪着,那就先在这里跪上几个时辰,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站起身来,都给咱老实在这里跪着!” “要跪就给咱跪好了!谁也不准起来。” “于谦随孤去御书房,就让这群人在这里跪着,谁站起身来,——斩!” 一字“斩”落地,群臣浑身都是一颤。 犹听龙吟虎啸。 朱瞻墡蟒袍一甩,转身就朝殿后走去。 看都不看这群大臣们一眼。 于谦紧跟了上去。 也消失在了奉天殿上。 朱瞻墡于谦一走。 一直不发一言的太子朱高炽和三杨这三个阁老,就走到了大殿的一处角落里。 他们都是坚定支持朱瞻墡新政的。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今日的百官竟然能有如此坚定的意志, 能有如此不怕死的胆魄来阻止这新机构“纪检委”的建立。 这是为何? 怪! 人家监国殿下还打算提高大家的俸禄。 怎么一个个还上赶着找不自在? 奇! 太子背着手,瞥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一片文武官员, 他转过头来,看着三位阁老,低声说道: \"不对劲~!三位阁老,你们可瞧出一点猫腻?\" “太子的意思是……?”杨士奇捏着一缕白胡须,若有所思,“我们这群同僚,他们平日里私底下没少贪?只是一直没把把柄落到监察御史们的手中?” “现在监国殿下要成立一个全新的机构,还只隶属于他的手中……他们现在是怕了?” “有点这味道~!”朱高炽点点头。 杨荣说道:“二位阁老,太子爷,有没有这种可能,连目前的御史们,基本上都被他们给打点清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殿下的这点俸禄,在他们眼中,估计也就跟蚊子腿一样。” “若真是如此,咱们三可都有失察之罪呀!”杨薄有些愧疚,神情有些不太好看。 “三位阁老,这与你们干系不大,自古以来,此事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别说你们,就算是我这个太子对于朝中的一些事,也只能随着规则起舞!” 太子爷安抚三杨。 同时说道:“我找小五去!” “不——!不可!” 杨士奇一把拽住要走的太子爷,“太子爷,您的这位龙子,那是何等聪明?他肯定也看出来了,殿下肯定有后手,你若出言,反而会乱了殿下的安排……” 一听杨士奇这么说。 朱高炽恍然大悟! “那我儿,他是?” “太子爷,别急,你猜监国为何单单叫于谦过去?呵呵,殿下已有安排。” …… 朱瞻墡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 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向跟来的于谦,说道: “于谦,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于谦拱手一拜,疑惑问道:“不知是何机会?” “孤给他们提高俸禄,就是让他们能在京城养家糊口,甚至过得比一般小掌柜要好,可他们贪得无厌显然还不知收手,对于孤给他们的橄榄枝,他们是要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杀他一批朝中官员,再羁押一批文武大臣们,最后还剩下的,简单吓唬一番……,” “这逼宫之局,也就不攻自破!” 于谦闻言,大为震动! “殿下……!” “于谦,第一任纪检委的纪检尚书,孤已有人选。” “殿下已有人选?如此重要职位,必须是如包青天一样的人才行!” “自然,不过于谦你如此聪明,怎么到了自己的时候,就如此愚笨?孤这个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两个时辰后。 吃饱喝足的朱瞻墡,从御书房走了回来。 来到奉天殿一坐下。 已经过了晌午。 “诸位爱卿,想清楚了吗?” 朱瞻墡肉眼看过去,一些大臣已经跪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而且他们滴水未进,一点东西也没有吃。 此时能好?那才是见鬼了! 不过,这苦,倒是他们自找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该! “请殿下,收回成命——!” 依然还是山呼反对。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热茶,眼里没有任何一点情绪的,挥挥手, “来人,将他们拖出去——斩了!” 既然是不想活。 那就成全你们。 好言难劝该死鬼。 慈悲难渡自绝人! 挺好的。 也算是,另一种,别具一格的双向奔赴了。 十几个锦衣卫。提着刀就冲了出来! 他们开始将那还跪着死谏的大臣们, 全部都给架起来,往殿外拖去。 “殿下,老臣是忠臣呀!你不可以杀我!” “国有诤臣,国将不亡……,殿下,臣实属无罪——!” “殿下饶命!” “我乃世袭的镇国将军,殿下你不可以杀我……” “饶命呀殿下,我不反了!” “太子爷,给臣求求情呀,臣真只是一心为国!” 这群大臣在被拖出去的时候, 还不断求饶挣扎。 朱瞻墡不为所动。 朱高炽假寐挂机中! 甚至,在这一片片求饶声,叫喊声中, 朱瞻墡看向其他害怕的大臣们,宣布道: “传孤的旨意,从今天开始内阁候补阁员于谦,领纪检委正二品尚书一职,授翰林院大学士,加封少保……,着于谦组建纪检委,朝廷各部各司衙门,须通力配合——违者杀无赦!” “臣于谦,叩谢天恩,愿陛下万岁万万岁,监国千岁千千岁!” 第40章 大明第一任纪检委纪检尚书——于谦! 朝会散去了。 但奉天殿外的血腥味却浓郁得久久都散不去。 甚至朱瞻墡还命令锦衣卫,将那些被处死的官员尸体, 全部都给摆在出宫道路两侧。 这是要让文武百官们都看看! 孤,还是那个屠夫! 还是你们口中的暴君! 平日菩萨低眉, 临事怒目金刚! …… 御书房。 朱瞻墡在书房内来回地踱步。 身着官服的于谦也安静地待在一旁。 等候着朱瞻墡的命令。 朱瞻墡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谦现在已经走马上任了。 第一时间, 于谦自己都挑选了一些官员,来作为他纪检委的班子。 名单上的名字,多数都是候补赋闲在京的御史言官。 基本上都是死读书的清流。 做官办事能力都不咋地。 可干这一板一眼的纪检监察工作最为合适。 于谦能挑中他们,显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大明朝的言官有一个特点。 多数都是清流。 你让他们做点事,难得不行。 但让他们当一个坚定的道学家。 做一个固执得不行的喷子! 让他们认死理。 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而且都是极其顽固,固执己见的老学究。 这类人干纪检监察,不要太合适。 “于谦你送来的这些人,孤都可以批准!” “但你还可以挑一些熟读圣贤之言,能做到张口就来的儒生……” “这群人最合适引经据典地对付被调查的官员!” 于谦闻言,醍醐灌顶。 “还是殿下想得周全,是臣疏忽,臣记住了。” “好,那就等明天早朝!宣布这些人。” 连续几日。 百官们在朝会时都挺安静的。 本着刚打了孩子一顿,就要买点糖果给他的理念。 朱瞻墡也宣布了加薪计划。 如此一来,算是安抚百官。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于谦已经走马上任,甚至连班子都拉出来了。 他们想要在明面上阻止,那只能是徒劳无功。 不过为了防止暗地里搞事。 朱瞻墡还是给锦衣卫下了一道圣旨。 让锦衣卫抽调一点人马出来。 归给于谦的纪检委调遣。 一早。 于谦来到了御书房内,找到了正批阅奏折,还不断骂骂咧咧的监国殿下。 还未踏入御书房。 就听到了殿下的骂声。 “让你送树苗十棵,你他娘层层加码到老百姓那,就一百棵了?!草!——给爷死。” “孤就是这样的秉性,就是这样的汉子,不爽去找陛下打我报告……” “还有这个台州知府,我让你报最近的雨量……,你他娘给我说,临海出现了祥瑞大鱼?拍马屁也得干好正事!——那叫鲸鱼!” 批阅奏折在很多时候,就好像后世回复员工的微信。 此时此刻的朱瞻墡,显然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殿下,臣于谦求见!” “哦,于谦呀,你直接进来就行。” “遵命。” 朱瞻墡见于谦进来,放下这头疼的奏折。 全国各地的奏折,朝中的奏折……大大小小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这皇帝的工作,还真不是这么好做的! 头疼! “于谦,何事?” 朱瞻墡端起茶来饮了一口,看着于谦问。 “微臣想要求教殿下,是否增加官员贪腐所犯罪行的惩处力度?” 朱瞻墡稍加思量。 心中就有了一个答案。 目前大明朝对于贪官的惩处力度已经很大了。 可以说是历朝历代之最。 还能比千刀万剐,动不动就抄家灭族来得大吗? 老朱定下的这些惩处贪官的法律。 已经是到顶了! 再在这样的程度上加大刑罚,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除非你能做到,亲自去地狱亲手给他下油锅。 再将他给打入阿鼻地狱。 不然作用不大! “不必,一切按照洪武太祖定下的大明律来处理,倒是你于谦,孤给你从北镇抚司调来的锦衣卫你可要好好使用。” “臣明白,不过这些锦衣卫基本上都是百户,他们抽调过来,是否按照原本的待遇来发放薪俸?” “一切照旧,干得好的,一样给他们提千户,而且在你们纪检委干,还给额外的出差红包,一次五两银子。” “臣谨记。” “于谦,你对孤这个新衙门有什么看法没有?” 朱瞻墡有些好奇,于谦对于这个新衙门的看法。 毕竟他是这个衙门的领导。 对于自己统领的新部门。 如果没有一点儿看法,反而有问题。 “臣于谦觉得,按照殿下的构建来看,纪检委不只是可以威慑朝中百官,还能巡查地方州府,这是御史言官和十三道御史们,都难以发挥出来的效果,于谦自信定不会辱没殿下对微臣的器重!” 朱瞻墡颔首点头,沉声道: “于谦,只要你们部门通力协作,发挥好各自的才能,那就能做到孤对你们的要求!那些御史言官们不是没有作用,而是丧失掉了他们原先的职能,所以现在要将这一份职能交到你们的手里。” “从你于谦挑选的人来看,孤知道,你还是有些想法的,你不挑那些已经在职的御史,而是选这群被排挤和赋闲在家的御史言官,这群人都是锱铢必较的死脑筋,他们来做这档子事,孤看,——很合适!” “是,殿下,这也是臣考虑他们的关键!”于谦说着,也同时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监国殿下,提醒道:“殿下,于谦只是有些担心,后续纪检委受到的阻力……” “这个你放心,你们背后就是孤,孤就是你们的后盾,遇到紧急情况,你于谦可以独断专行,先斩后奏,孤不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你于谦吗?” 于谦闻言无比的感动! 他从未想到能得到如此巨大的权力。 这是何等的信任? 君恩如此深厚! 他于谦怎能不效死以报? “于谦叩谢殿下隆恩,臣万死不辞,一定干好殿下交付的重责大任!” “呵呵,好,那我大明这间许久未打扫的屋子,就看你于少保的本事了!先说好,做不好,孤还是会下了你的官帽,罚你滚去翰林院修书十年。” “臣于谦,领旨!” 纪检委如火如荼地组建。 衙门还未建好。 于谦就已经开展起了纪检委的工作。 第一时间,他就开始巡查百官。 同时监察各地商税有没有被贪污克扣的情况。 朱瞻墡相信于谦。 于谦也放手大胆地去干。 君臣不相负。 就在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之时。 京城一处高门大院内。 十几个官员,此时正在秘密集会于此。 这些官员大大小小的都有。 甚至不乏有功之臣。 连正一品的大官都有。 汇聚在此的官员们,似乎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个就跟大祸临头一样! 都是霜打的茄子。 “哎哟喂!大事不妙了呀……,诸位大人们!” 第41章 暗流汹涌的京城,当街被刺的于谦! “诸位,咱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说这话的正是吏部下辖文选司郎中。 当朝正五品的官员。 这吏部的文选司是管理官员调动和升迁的。 另外一个同属于吏部的员外,重重叹了一口气,“完蛋,那于谦领头,还找了一群死脑筋,咱们的脑袋这次难保!这京城注定要血雨腥风。” 其他的官员们,也表达自己的担心。 “哎,这算什么?” “是呀,几位大人,咱不能坐以待毙呀!” “一个小小的于谦,从礼部一步登天,现在又要将整个朝堂给查一个底掉?真不怕朝野动荡吗?” “咱的大明药丸呀!” 砰~! 一声拍桌声响起。 就见一位红袍的一品大员,起身怒道: “不行,咱们不能就在这儿坐地等死!必须要除掉于谦,要让这狗东西,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其他大人们一听。 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谋害……朝廷大员!?” “对呀,这抓到就是死罪。” “不止如此,甚至要牵连九族……” 这些官员们开始有些怂了。 他们看向这个红袍大员的目光中带着闪躲。 “一群虫豸!” 这位一品大员怒斥众人,气愤不已地骂道: “瞧瞧你们那胆小如鼠的样子!跟你们这样的人在一起,如何搞得好政治?” “老夫堂堂勋贵之后,从一品的荣禄大夫!” “那于谦正二品的狗屁尚书,老夫现任也是大理寺寺卿,那也是正二品,凭什么被他手拿把攥?——笑话!” 屋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都看着这个小团体领头的人物。 “哼,在我大明朝贪十两银子,跟贪十万两,十万万两——都是死路一条,都是要掉脑袋的!尔等还不打算做掉于谦吗?” 此言一出。 众人神情大震! 是呀,在大明朝贪多贪少……, 那都是一样要掉脑袋的,一样都是要扒皮抽筋的! 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是死路一条。 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大夫,我们听你的!” “对,跟于谦他娘的拼了。” “就是,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直到干掉这于谦!” “明面上咱不敢得罪监国,但暗地里的法子可多了去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望着纷纷附议的同僚们。 这一位世受皇恩承袭一品,又位列三公九卿的老者,手捻白须,露出了一抹狠辣笑容。 …… 黄昏。 于谦匆匆忙忙从刑部返回家中。 他今天一天就待在刑部。 一直在翻找需要的卷宗。 现在手上都带着一些重要的材料。 按照监国的要求,他打算追查一些成年旧案。 这些多数都是以前不了了之的贪污案。 现在于谦打算彻查一番,从其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于谦清贫,也没有什么马车和轿子。 而且家还在比较偏僻的胡同里。 所以一路上于谦就是走街串巷。 抄着近路想要快点回家。 而就在他拐入一处昏暗小巷子后。 忽然,眼前一黑。 五个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江湖杀手, 就从院墙的两侧,猛地跳到了他的前后, 就这样将给他给牢牢地堵住。 这五个江湖杀手,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手中都提着短刀兵刃。 眼神满是杀气! “你们可知我是何人?我乃当朝二品大员,你们是要造反吗?” 于谦不慌不忙,开始抱紧怀中的资料。 然后开始找寻可以逃跑的时机! 此地偏僻。 周围都是废旧没人居住的小院。 想要喊救命,恐怕都没有人能听得到。 于谦想着用喊话,喝退这些杀手们。 可这群人看起来压根就不是来谋财的。 “于谦大人,咱就是冲着你来的!造反?呵呵,我等可不敢,不过是想借你的项上人头,赚五万两银子罢了。” 说完,这个黑衣人,就一声厉喝, “兄弟们,动手!” 倏然间。 这五个人提着刀就朝着于谦杀了过来。 于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怎么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一把将手中的一大摞卷宗资料,朝着当面之人就丢了出去。 然后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倒去。 想着闪开这群人! 于谦冷汗直冒。 心中大骇! ——怕不是要死! “宵小之辈,锦衣卫在此!” 一声大喝。 忽然从一侧巷口响起。 接着于谦就听到了几声咻咻咻的破空声袭来。 等他爬起身,抬起头。 就看到七八个锦衣卫从巷口已经冲杀了过来。 十几枚飞镖,替他挡下了杀手们砍向自己的刀! 电光火石间。 大惊失色的杀手们,已经跟锦衣卫们杀作一团。 而于谦也被两个锦衣卫给牢牢护在身后。 将他给挤在角落里严密保护! “大人莫慌,我们是暗中保护大人的。” “这群贼人,定要他们顷刻毙命!” 一会儿不到的功夫,杀手们纷纷毙命。 唯一一个要留一口气的。 在他即将要被俘的瞬间,就直接咬碎了口中的毒丸。 当场口吐血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头,是蛇毒混合毒草的……救不了了!” 检查服毒杀手的锦衣卫百户,看向自家老大摇了摇头。 “娘妈的!慢了!还想留一个舌头审问的。” 领头的千户一阵泄气。 于谦这时,走了上来,瞧着地上的杀手尸体,沉声道: “本官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买凶杀人取我性命,劳烦诸位随我一起回趟家中。” “遵命,大人!” …… 次日。 “大胆!” 一声怒喝。 从御书房内传来。 太子朱高炽怒不可遏。 “这群贼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刺杀朝廷大员?必须要将他们全部抓出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连一向仁慈的太子殿下,都彻底的怒了。 一旁的三杨,那也是愤怒不已。 “这群人一定是冲着纪检委来的。” “没错,肯定是朝中的官员。” “甚至不止一个,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三杨一人一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于谦可是他们看中的接班人。 也算他们半个门生。 这个年代的弟子,那就跟半个儿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怒都说不过去! 这是在打他们三杨的脸! 不把他们堂堂大明朝内阁三阁老放在眼里! 相比起朱高炽跟三杨的震惊与愤怒, 此时的朱瞻墡还是比较冷静的。 他看向于谦,道: “于谦,孤给你增派护卫。” “多谢殿下。” 朱高炽也是感慨万千,“幸好我儿料敌先机,不然于谦早就身首异处了!” 杨士奇也说道: “没错,幸好监国殿下先人一步,不然于谦的小命可就完了!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经过此事,这些暗中的贼子,肯定会更加穷凶极恶!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于谦。” 朱瞻墡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威势道: “他们不是要除掉于谦,而是要扳倒孤,要让孤的纪检委消灭在萌芽中……,这过招才刚刚开始!” 这盛世大明下,还真是藏污纳垢! 第42章 划时代的高考!大明第一场数理化考试 就在此时此刻。 朱高炽也好, 三杨也罢, 他们更加坚定了支持朱瞻墡建立纪检委的政策。 就从于谦这事着眼。 足够代表官权有要绑架皇权的迹象。 若是继续任由其发展下去,早晚都会架空皇权,威胁天子。 “殿下,我们内阁表个态,重症需下猛药,大明开国不过百年,正如一个壮年!一个壮年,怎么就显垂垂老矣之相?我大明还要千秋万代,怎能衰败?百官们那儿,就由我们内阁来出面!” 杨士奇代表内阁表达了立场。 朱高炽也附和道: “小五,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父也鼎力支持你。” 见内阁和太子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朱瞻墡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更加有信心了。 一场属于大明的反贪风暴。 …… 大明帝国理工学院。 又招收了一些新的学生。 他们都是国子监跳槽过来的。 这群人如果说有多喜欢数理化这样的知识,倒也没有。 他们主要是每天眼见隔壁校友们,似乎都不怎么读书。 每天都在“玩”,玩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关巧术。 这让他们羡慕不已。 这就让他们打了报告,直接跑来隔壁上课了。 ——放弃学文,转入理科。 这些刚转入过来的学生们,虽然是冲着来玩的。 但想着能受到监国殿下的器重。 所以也认真开始学习起《几何原本》和《基础物理》。 这不认真还不要紧,一认真那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这群人又鼓动了一些隔壁国子监的好友,纷纷跳槽过来。 对于这些细微的事情,朱瞻墡都掌握着。 毕竟每一周他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看看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大学才起步,可不能出事! 这些后续跳槽过来的学生,朱瞻墡很是欢迎。 也是一视同仁。 甚至如果你觉得学得不舒服,真的不感兴趣这些理工知识。 你一样可以返回国子监,继续修习旧学。 虽文理分科,但全凭自由。 一日正午。 朱瞻墡在御书房内,接见了几个来求见他的帝国理工学生。 “殿下,学生们愚笨,到现在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恳请您再给我们讲解一节课吧!” 听到学生们的要求。 朱瞻墡放下手中一份关于前线的战报,看着学生们,点头道: “好,孤答应你们。” 学生们自然大喜。 朱瞻墡来到学校的时候,一百多个学生,全部站在门口迎接着他。 望着这群其实都比自己要年长几岁的学生们! 朱瞻墡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知若渴。 他们才是这个民族的希望。 大明的未来! 朱瞻墡为学生们一一解答,他们遇到的所有问题。 其实这些问题,换做后世任何一个高中生来都能解答。 不需要学霸,一个中等偏上的高中生, 都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 但就是这些在后世看起来很简单的数学和物理问题, 却在这样的时代,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这群学生无愧各自的才学。 他们不只聪明不已,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们会跟自己以前学习的算经结合。 从而推导出全新的思考。 朱瞻墡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他们其实不缺天赋和聪明。 但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不够科学化。 这是因为他们受到传统教育影响的关系。 想到这儿,朱瞻墡决定给他们上一堂特别的哲学课! 自然哲学! 从辩证法,再到基础的数学思维和自然哲学……, 朱瞻墡把自己会的,全部讲了一遍。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堂课。 彻底地将这群学生们的思维给打开! 就好像紧闭沉闷的房子内,忽然被打开了一扇天窗! 死气沉沉的屋内,一下子吹进来了清凉的微风。 你再走到窗前,探出头去! ——天地广阔,豁然开朗! 学生们犹如受到了当头一棒,醍醐灌顶一般。 每个人认识世界的观念,一下子就被改变了。 他们的世界,彻底被打开! 朱瞻墡想到了一个事,看着这群学生们,宣布道: “孤打算给你们准备一次考试!” 这话一出口! 顿时就给平静的湖面掀起千层浪。 “考试?殿下,……我还没有准备好啊,现在就面对功名大事……这!” “殿下,怎会如此突然?” “我才来没几天!可恶。” “完了!完了!” “这一次我要落榜了……,我还没有学懂多少……” 显然,学生们想多了。 在他们眼中对于考试这件事, 等同于人生最重要的大事。 考试直接挂钩功名, 哪怕是一个小考试, 也是如此! 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更别提还是在这“太学”之中。 那一定会影响自己未来仕途! “同学们,安静——!” 朱瞻墡无奈,急忙解释,“你们想太多了,这只是一堂随堂测试,让孤知道你们最近的学习成果,这一次考试与你们未来的功名利禄无关,也与你们未来仕途没有任何关系,单纯就是孤想看看你们的本事。” 学生们一听,这才心下大定。 一个个终于放下心来。 一些胆小的学生,都快要紧张地尿了。 一遇到考试,他们就怕! 尿意就起来了! 心理素质有待提高。 朱瞻墡不打算出太困难的题目。 只是为了看看大家的水平在不在及格线。 也为了找几个天赋异禀的理工苗子。 一回到御书房,朱瞻墡就着手出题。 出了一晚上的卷子。 连太子府都没回去。 怎么别人穿越那都是: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自己穿越还得做高考命题人! 次日。 从匠人所印刷出来几百份试卷后。 朱瞻墡就带着试卷来到了学院。 “来人,准备考试!” “孤,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以写不出趴在桌上睡觉,但绝对不可以摇头晃脑,交头接耳,更不能拿出书和小抄来!” “喂喂喂,就是你,坐在最后那个……,你小子脖子挺长呀,属长虫的?给孤坐好咯!” 考试开始。 五六个锦衣卫负责巡逻监考。 这是朱瞻墡专门叫过来的。 锦衣卫监考,古今独一份! 试卷的内容其实并不难。 多数都是选择题和填空题。 数学有两道大题,都是几何证明和数学计算。 一道是关于勾股定律的。 一道是复杂的加减乘除……,就是一边往水池灌水,一边放水这种。 至于物理大题,那也只是一道简单的实验探究。 探究的正是光传播。 一个时辰后。 学生们还在认真考试。 因为没有时间限制。 朱瞻墡也不催促他们。 毕竟不是后世的高考。 没必要给学生们紧迫感。 多给考生一点时间,就是多给人家人生一次机会! 临近黄昏。 最后的几个学生,也终于起身交卷。 “孤今晚就给你们批改完,明天来告诉你们分数,这一次咱们采取一百五十分,用你们新学的阿拉伯数字来打分。” 第43章 新鲜出炉的高考成绩,得救老爹明仁宗! 第二天。 朱瞻墡就抱着批改好的试卷来到了学院。 早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学生们。 既担心又期待着自己的成绩。 他们有些在紧张,也有些在害怕。 毕竟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卷子。 完全不同于大明朝以前的科举考试! 也跟历朝历代的任何考试都不一样。 一次以“数学”和“物理”为主的考试。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各自的分数! “你们说,咱这一次能多少分啊?” “不是对过答案了吗?” “草,你们是对过了答案,但老子跟你们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你完咯——!” “你死定了——!” “呜呜呜……” 学生们扎堆跟同学们窃窃私语着。 朱瞻墡对于他们的心情还是很能理解的。 咱也是这样过来的! 要相信自己。 也不要跟人家对答案。 这一次整体分数还是不错的。 算得上是马马虎虎。 绝大多数都在及格线徘徊。 有一些呢,成绩确实不是很理想。 但看得出来,已经有着不错的基础了。 当然,也有几个真是天赋异禀! ——直接考了一百多分! 而且还是五个! 不得了! 这一次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什么样的分数都有。 一百多的,几十的,甚至几分的。 这里面其实最让朱瞻墡惊喜的,还是那五个做出了附加题的学生。 这附加题,虽然书中有,但他还没有讲过。 但他们竟然都答对了! 用的还是华夏算经中的解题办法。 学霸! 绝对的天才。 朱瞻墡没有采取念分数的方式。 只是念了名字。 但这个时代的学生,还是太耿直。 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每一个拿到试卷的那一刻。 都将自己的分数写到了脸上。 有为之一喜的; 也有为之难过的; 更有那一种一拿到试卷,就难以接受,直接呆若木鸡的; 最后,也是最多的,则是拿到自己的试卷后,不禁唉声叹气! 显然是对于自己得到的这样一个分数感到失望。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就是考试。 但不能放弃,人生还要继续。 卷子分发完毕。 朱瞻墡就拿出了自己做的标准卷子,对着大家说道: “这是孤做的,上面都是标准答案,你们各自都拿去看看,然后跟同学们好好讨论一下,各自看一下自己做得对的地方和错误的地方,你们再拿一张试卷回家再做一次。” “是,殿下!” 学生们起身行礼。 学生们要离开的时候。 朱瞻墡专门留下了五个学生。 全部都是考了一百二十分以上的。 这是真学霸! 数学和物理的附加题都给做了出来。 “你们对于勾股定理为何如此熟悉?” 朱瞻墡看着五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一个学生恭敬答道: “回殿下,学生的爷爷曾经是前朝负责算经整理的翰林院官员,学生不才,从小就熟读《九章算术》和《周脾算经》,其中就有勾股定理,这勾股定理先贤算术大家们,早有记载。” “你们呢?” 朱瞻墡看向其他几个。 “学生读的是赵爽的《周脾算经注》,赵爽直白地论述了勾股定理,甚至在开篇就描述了,勾股各自乘,并之,为弦实,开方除之……,学生做起来才会如此的简单。” “学生们也是。” 朱瞻墡闻言,不由得大为感慨。 老祖宗们还是牛x呀! 可惜我华夏后面怎么就没落了呢? 咱可是天朝上国了几千年! 可叹! “那这物理卷上的附加题,你们是怎么知道二影成像的?这可是小孔成像后的内容,孤可没有讲到。” “禀监国,《墨子》下篇就有记载,住景二,说在重,又曰,景,二光夹一光,一光者,景也!” “你们都读过?” “是的殿下,我们是一起去城中书店找寻,一起买的《墨子》。” 朱瞻墡闻言,心中的困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优异表现。 朱瞻墡立刻就有了一个想法。 “你们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也是这一次考得最好的人,孤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你们每人带一组,自己去挑选同学,由你们担任组长,组建学习小组。” “你们只要帮助同学,孤给你们每月十两。” 五人闻言大喜过望。 急忙拜谢。 “谢,殿下!” 又嘱咐了一番后。 朱瞻墡目送着他们欢天喜地的离开。 这都是未来的科学人才呀! 咱大明以后也搞一个诺贝尔。 只给华夏之民! 甚至名字也要换一个, 就叫——勘天奖! 窥探天机,勘量天地。 这五个学生,无疑是天赋加兴趣,外加汗水的天才! 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从学院离开后。 朱瞻墡回到了太子府。 一进门口。 就瞧见老爹朱高炽正捂着胸口,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爹!!!” 朱瞻墡大步冲了过去。 “爹,你这是怎么了?我扶你起来!” 朱瞻墡搀扶着过于肥胖的老爹慢慢地站起身来。 朱高炽好了一些。 但脸上依然还是冷汗直冒。 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此刻的朱瞻墡终于是明白明仁宗的身体有多差了! 大明朝最短命的皇帝了吧? 一想到老爹的身体。 再一想到,如果老爹走了, 可就没有人替自己遮风挡雨,为自己撑腰……,心中就有些担心起来。 现在的自己可还不想做皇帝。 皇位那就是困住自由的牢笼! 一想到这儿。 朱瞻墡从怀中拿出了系统给的那一枚延年益寿丹。 “爹,我扶你到一边坐着,儿子这里有一颗皇爷爷也吃过的灵丹妙药,这可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神药!儿子这就喂你!” “唉哟,让爹喘口气……,哪里来的丹药?” “爹,皇爷爷都吃过,你怕啥?” “老爷子吃过?” 看着朱瞻墡拿出来的一颗丹药,朱高炽还真是有点儿担心。 “那自然,你儿子能害你跟爷爷不成?” “这倒也是。” 朱高炽闻了闻,还觉得挺香! 想着估计是什么名贵药材的补药。 倒也没有犹豫。 直接拿过来,就送入到了口中。 “要水吗?爹。” “不用,这玩意能嚼碎……” 眼见着朱高炽老老实实地吃下这一颗丹药后,朱瞻墡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爹呀,你老可还得多活几年,多替儿子我背背锅,擦擦屁股! 朱高炽吃着感觉还不错。 “小五,这丹药才入口,你爹我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延年益寿你爹我就不妄想了,这强身健体还是很合适爹的,你爹我身子骨太弱……” “爹,你是太胖!” 朱瞻墡无情戳穿。 “嘿,你小子!有谁家小子,这么说自家老子的?” “也没有谁家老子,像你这么胖的呀!您老一屁股就要坐两张椅子……” 第44章 于谦纪检委的火力,制造玻璃给紫禁城装修 一大早。 朱瞻墡才在丁白缨和孙若微二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穿戴好衣裳,正准备出门上朝的时候。 就看到自家老爹,在院子里头蹦蹦跳跳的。 “A(唉)U(哟)V(喂)!爹,干嘛,嘛呢你嘞~!大清早的,你老就这么兴奋?” 朱瞻墡很怀疑。 难道是咱又要有一个弟弟妹妹了? 只是不知道是老妈的还是其她几个小妈们的! “小五!” 朱高炽一听到儿子声音,就兴奋地跑了过来。 拽着朱瞻墡就一脸激动地说道: “小五,你那丹药厉害呀!绝对是神药!” 朱瞻墡闻言,定睛一看自家老爹此时的气色。 不得不承认,感觉都年轻了几岁。 看样子药起效了。 能不强吗? 那可是系统给的! “相信你儿子我的药厉害了?” “是呀,乖儿子,你再给爹我几颗,我再吃几颗,说不一定还能瘦下来……” “爹,当饭吃呢?没了!” “嘿嘿,也是也是,你看,爹高兴过头了,咱爷俩一起上朝去,咱今儿就走着过去,不坐轿子了。” 朱瞻墡看着精神十足的老爹。 心下也高兴。 …… 一到上朝的时候。 朱瞻墡这屁股才刚坐下去。 于谦就接连弹劾了十五个大大小小的官员。 有中央的也有地方的。 朱瞻墡没有多余的话,全部让刑部定罪处理。 同时让于谦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 并且记录这群官员们的直系后代, 让他们后人几代人都不可以考科举。 于谦的纪检委所属的御史言官们,更是炮火不停,全部加大火力,将许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给翻了出来……, 他们以这些为借口,不断弹劾检举那些不干净的官员。 每一次站出来弹劾。 这群纪检委的御史言官,那叫一个唾沫横飞,义正辞严。 如果是被弹劾检举的上朝大臣, 朱瞻墡直接让锦衣卫将他给拖出去! 根本就不需要过后定罪! 先杀几个,震慑宵小。 就在这时。 朱瞻墡听到了久违的系统声。 【大明天命提升】 【奖励玻璃精炼提取法】 【奖励精盐提炼法】 【奖励家常味精制作法】 都是一些很日常的东西呀! 这一次的奖励不是太好。 但也是可以大赚一笔的。 朝会一结束。 朱瞻墡就在御书房内,先将玻璃的精炼办法给拿了出来, 他仔细研究了一番后发现了许多令自己也大为惊讶的地方。 原来这个时代也有,能被称之为玻璃的东西。 也就是那传统的琉璃。 但琉璃的纯色不高。 其中杂质也很多。 琉璃是从沙子中提炼出来。 但如果掌握了进一步提炼的办法, 也就可以得到透明无瑕的玻璃。 而这一张纸上,记载的正是进一步提炼琉璃为玻璃的办法。 如果可以大规模生产这样的玻璃。 不只是可以大赚一笔。 甚至能将紫禁城和太子府的门窗全部换成玻璃的。 而不是现在纸糊的玩意。 想想,紫禁城都换上玻璃窗户,流光十色的紫禁城,不只美观,透光也好,也能更好的遮风挡雨。 想做就得立刻去做。 说干就干。 朱瞻墡直接来到了宫中的匠人所。 正在吃饭的师傅们,看到监国又来了。 急忙起身迎接。 现如今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大明朝出了一个经常往他们这儿跑的皇子。 这个皇子还是尊贵的摄政监国! 其实在无形中,也使得他们这些工匠的地位在宫中得到了提高。 大家不只是俸禄多了起来,腰杆子那也是挺直了不少! 咱那是给监国办事的匠户! 那能是一般的工匠吗? “殿下,您喝茶,这一次又要小的们做些什么?” 为首的老师傅端来一张干净的椅子。 再双手奉上热茶恭恭敬敬地问道。 “琉璃,大师傅们都会做吧?” 朱瞻墡喝着茶问道。 “那当然了殿下,那我们都是好手,咱这儿有不少是前朝宫里面做元青花和元彩琉大师们的弟子,他们都经常为宫里面的娘娘们制作彩色琉璃,不过……” “不过,那些宫中的娘娘们,更喜欢番邦诸国们进贡的现成琉璃器物,不是咱的手艺不好,而是娘娘们觉着稀罕。” 听明白后, 朱瞻墡道:“那好,你们先做一些琉璃的小东西给孤看看,做一个水瓶就行,就观音大士手中那样的小瓶子就可以。” “那成,殿下给我们一天时间。” “没问题。” 朱瞻墡是打算看看这个时代的琉璃。 制作一个不是很复杂的玩意,到底要花多少时间。 同时也打算亲自看看, 这刚制作出来的琉璃跟后世的玻璃,在色泽上有多大的差距。 知道实际的情况后,再加以改善的话,会轻松很多。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再次来到匠人所后。 朱瞻墡就看到了一个小水瓶。 这水瓶很小。 也没有制作出任何的花纹。 就是标准的彩色琉璃水瓶。 仅仅只是如此,也已经很美了。 扔到后世,那也是能进博物馆级别的文物。 朱瞻墡细细地观察了一会,接着就从怀中拿出来了玻璃的精炼办法,“你们看看这个,就按照上面的办法,将琉璃给提炼成玻璃,然后你们再做一个同样的小瓶子。” 说完,又嘱咐了一句,“各位师傅,宫中的规矩你们也知道,一旦泄露出去任何一点技艺——九族全斩!” 老师傅闻言,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凡物。 当即,正色应道: “殿下放心,我这就找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过来研究,我亲自带着他们一起给殿下做这个瓶子。” “嗯,孤等着。” 一炷香。 老师傅就领着七八个老匠人一起开工。 这上面的办法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只是简单地研究了一番后。 就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玄妙。 朱瞻墡望着忙碌在工坊中的师傅们。 心中开始思考对于玻璃的销售问题。 自家用的话,需要多少就做多少。 可如果是销售,哪怕是大量生产。 也不能大规模出售。 ——物以稀为贵。 琉璃在这样的时代都是宝贝了。 更不用说这即将要问世的玻璃。 琉璃是达官贵人们的奢侈品。 那是只有有钱有势的人,才享受得起的玩意。 没有钱,真就买不起。 所以这玻璃一旦问世,也要专营这群有钱人们的荷包。 如果郑和回来后,还要让郑和带着去海外天价的出售! 好好大赚一波老外们的洋钱! 朱瞻墡很快就在心底里,产生一个完整的玻璃经营计划。 从制作到销售,点点滴滴,一概谋划! 这一次的玻璃制作。 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朱瞻墡一下朝就来盯着。 观察玻璃制作的进度。 甚至也亲自参与到了其中的烧制环节。 当亲眼看到琉璃蜕变为洁白无瑕的玻璃的那一刻。 他终于是展颜露出了微笑! 成了! 道爷我,成了! 琉璃只是一个低温烧制得到的工艺品。 如果要成为玻璃,就要进行高温压制。 将琉璃里面的空气,哪怕一丁点小气泡,也都要全部压制出来。 二者的比重,最后得到的重量,也要比琉璃轻盈。 至于质量也要更低。 质量的计算方法很简单,朱瞻墡直接教给了这群师傅们。 这让这群老匠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看着监国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鲁班在世,惊为天人。 玻璃跟琉璃的制作材料,其实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玻璃是石英和萤石,再混合一些含有轻金属的材料(就是钙和钠)。 至于琉璃则是水晶和铅这样的金属。 也会加入一些含有钡的常见金属。 当玻璃被提炼出来后,这群老师傅们又将它给吹制成巧夺天工的水晶花瓶。 无色透明,浑然天成。 当成品放到众人眼前的时, 哪怕是这群不知道做出过多少奇珍异宝的师傅们, 也为之惊叹,啧啧称奇! “俺这辈子值了,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老吴,咱们不是老眼昏花吧?我好想看到了——神迹,美,太美了,无色无暇,至极的干净!” “我今年都有六十有三了,竟然还可以亲眼看到这样的美器,而且这还是咱亲手做出来的……,现在是死也瞑目咯!” 朱瞻墡端详着这玻璃瓶子。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现在在他的眼中,这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 而是成千上万的金银财宝! 财富又送上门来了。 “来人,给参与制作玻璃瓶子的老师傅们,一人一百两,再特赐他们一人五匹绫罗绸缎,还有给孤告诉匠人所管事的,下次孤再来匠人所的时候,必须要在隔壁看到,那处空着的小院中办好一处免费的食堂……” “孤每次来都瞧见这些匠人们吃的都是家里送来的饭,这是要咱大明的老百姓指着孤骂吗?” “——说孤,虐待宫中匠人?” “那这以后,谁还会来宫中做御匠?——一群蠢货。” 老师傅们闻言高兴。 感激涕零。 同时也深知。 这也是让他们紧锁秘密。 这秘密一守,就是不知道几代人。 直到王朝覆灭,改天换地。 第45章 天价拍卖的玻璃,大明的土地兼并 玻璃要成为奢侈品。 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必然如此。 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朱瞻墡找了一些信得过的能工巧匠,打算先做一批出来。 自然不能从宫中的匠人所做出来,再拿去售卖。 所以,朱瞻墡让孙若微负责在外面找一处工坊, 用来当这制作玻璃的厂房! 以后的玻璃产品就要从这里制造出来, 再拿去拍卖。 对,不走普通的售卖,而是走高奢的拍卖! 将收益给最大化。 朱瞻墡让孙若微火速让人做出一小批来, 先拿到京城最大的拍卖会试试水。 一周后。 京城最大的拍卖行。 出现了一批不同于琉璃,但又好似琉璃,透明如水的绝美器皿。 说是什么“玻璃”制作出来的。 这是一套茶具。 它一出现就被拍到了十五万两的高价。 一套特别的“琉璃”茶具,竟然被拍到了十五万两! 当在御书房的朱瞻墡知道这个消息后。 那是笑得都合不拢嘴! 看样子,哪怕给他们叫到十万,他们也一定会接受。 大明朝的这群有钱人, 已经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这一次市场测试不错。 玻璃的制造销售,就这样循序渐进的推进。 还有孙若微盯着,朱瞻墡并不用自己操心。 所以,他就将目光放到了精盐,也就是后世的细盐上。 …… 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朱瞻墡来到学院里的藏书阁。 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一踏入其中。 一侧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借书自己找,还书自己放……,若有其他事,等本官睡一会吧。” 朱瞻墡闻言寻声看去。 就看到了一个躺在书堆里。 枕着一个枕头睡在角落里的男人。 此人正是自己这一次要找的人。 也是于谦推荐的家伙。 目前任职这的管理员。 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名唤——章儒孟。 “你这么无所事事,难道你的上官不责问你吗?” “你是哪根……!!!” 章儒孟不耐烦,睁眼一看! 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他急忙爬了起来,慌张地上前行礼一拜, “臣章儒孟,参见监国千岁!” “免礼了,孤找你有事。”朱瞻墡随手将一本地上散落的书放回书柜上,“听说你家以前是制盐的?” “正是,不知道殿下找下官有何要事?臣定当竭尽全力!” 章儒孟觉得很奇怪。 怎么殿下还关心自己的家世出身来? 咱这样的小官,家里做过一点生意。 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朱瞻墡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张写满字画满图的纸给他道: “于谦说你喜好游山玩水,又好地理,家中也曾经营过盐场,那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章儒孟恭敬接过细细一看,略有不解,小心地抬眼看了一下朱瞻墡,诧异问道: “殿下,这是做盐的办法?细盐之法……,臣倒是未曾见过如此办法来提炼盐巴。” “嗯,看得出来就好,寻常人家都是吃的粗盐,甚至连咱们宫中吃的细盐也不算太好,只是稍加筛选过的,这张纸上的办法,可以得到真正毫无杂质的细盐,盐铁自古都是官有,大人明白其中利害?” “臣明白,官山海自古皆然,小臣定然不会说出半个字。” “很好,孤打算给你一道圣旨和一大笔钱。” “啊?” 章儒孟张大了眼珠子,一张脸上写满了惊讶不解。 朱瞻墡瞧着他,自信一笑,告诉他道: “孤需要你去沿海,建立一处盐场,然后按照上面的办法提纯生产出细盐来,至于后续有什么安排再等孤的命令便可,你可愿往?” 章儒孟没有丝毫半分的犹豫! 便叩首一拜, “臣,——万死不辞!” 机会来了就要把握住。 此时的章儒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也想进步! ——如好友于谦一样。 ——为国家为自己,做点事。 朱瞻墡看着他笑了笑。 从袖中拿出了之前就准备好的圣旨。 还有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 “记住了章大人,此事必须秘密进行,你以后能不能成为孤的红顶商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灵性了……,每个月汇报一次,会有专门的锦衣卫跟你联络。” “臣明白!!!” 交代了细盐之事。 朱瞻墡就返回了太子府。 对于章儒孟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对于能跟于谦做朋友,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人,只要稍微给他一点机会,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一丝希望能掌握到权力,他都会奋不顾身地跳进去! 章儒孟就是这样的人! 回到家中。 朱瞻墡就准备制作看看,系统这一次给的一个小奖励。 也就是那味精。 这个时代的调味剂可是很稀少的。 多半都是要靠各种食材来花大功夫的提炼。 这样一来成本高就算了,花的时间也不少。 甚至很多调味的食材,还不容易得到。 所以味精如果能做出来。 也是一大创举。 让天下百姓们有点口福。 那也是好事! 民以食为天,吃永远是头等大事。 民若无食,那就只剩反了。 正如“饭”这个字! 小丫鬟送来所需的材料后,朱瞻墡就让她们离开。 看着面前的工具和食材。 朱瞻墡撸起了袖子! 虾皮和干香菇得先捣碎,还要反复研磨。 得到混合的粉末后,再用纱布过滤一遍。 接着就是将它们给用小火翻炒。 最后,还得用盐巴和香叶为它们添加调味。 等到进行到这一步。 那就是不停地翻炒,直到能清晰闻到刺鼻的鲜香。 当朱瞻墡将这些粉末,全部都给倒出来后。 他再用纱布,仔细过滤一遍。 最后得到了一碗——“味精”。 朱瞻墡小心地将它给端到灶台旁边,开始等待它的烘烤。 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朱瞻墡起身走到厨房外, 跟等候在门外的小丫鬟们聊天逗乐,消磨起时间来。 一个时辰。 朱瞻墡回到厨房。 检查灶台上的味精。 捻了一小点入口。 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就做一碗香菇肉沫汤看看!” 朱瞻墡好久没有下厨了。 在小丫鬟们的帮助下,他终于是端出了一碗放过味精的香菇肉沫汤。 朱瞻墡赶紧去找正在前院说话的爹娘。 “爹,娘,快来尝一尝,儿子的手艺!” 朱瞻墡带着小丫鬟,端着肉汤走了过去。 正好就听到了爹娘说话的声音。 “你个老头子,亲戚不就有点儿土地吗?” “那些说是荒地,但都是贫苦百姓们的田地!不行,退回给人家老百姓,你的那几个兄弟不厚道。” “怎么不厚道了呀?咱是没给钱?还是抢人家的?”太子妃气不过道:“你也不看看,那些个勋贵,那些个藩王,甚至一些亲王们的手里,那可都是几十万亩的农田!我几个兄弟,就打算买几块地,每年还给咱分钱,你个穷太子还不高兴了?” 朱瞻墡愣了一下! 接着想到了什么! 神情一凝! 大明朝亡国的最大原因: ——土地兼并! 第46章 咱自己就是张居正,一条鞭法贯彻到底! “爹娘,如何?” “不错,不错,这汤可以泡饭吃了。” “我家小五手艺真好,娘真高兴。” 见爹娘都喜欢。 对于味精的评价也不错。 朱瞻墡想着可以让孙若微准备生产和售卖了。 同时,朱瞻墡看着正在品尝鲜汤的爹娘,提到了他们刚刚的谈话,“爹娘,我们大明朝的这些皇亲贵胄,功臣勋贵,他们手里都有着不少的土地吧?” 朱高炽闻言点点头,也是充满忧虑地说道: “是呀小五,当年洪武爷还在世的时候,就想解决这件事,但不管杀了多少人,都没有扭转手底下这群人侵吞百姓们的田地……,唉!长此以往下去,我大明必生大乱。” “爹还记得,从洪武十年开始,就户部的统计来看,大多数贫苦百姓们的农田都被报成了荒地,然后就被这些达官贵人们给兼并了。” 朱瞻墡闻言心下生出一阵愤怒! 单单只是反腐,甚至是收税,根本救不了如今的大明朝。 这土地兼并才是大问题。 历朝历代对于土地兼并,有识之士都是想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成则青史留名,也能为江山社稷续命。 败则是殉道身死,至于想要守护的国家,也往往离亡国不远矣。 王安石变法,张居正改革。 只有成功才能称之为改革。 失败那就只能是变法。 二者虽然一败一成,但都是想要从土地兼并的困局中跳出来,都想一定程度上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 只不过张居正更优秀,不只是从土地拿到了税收。 甚至还为大明续命百年。 “爹,这土地兼并的问题,不只咱大明有!” “是呀,自古以来,各地的地主豪绅们就喜欢将名下兼并的土地,挂名到各地藩王跟功勋们的名下,他们这是为了避税,皇亲国戚也好,世袭勋贵也罢,他们名下的田产大体上都是不上税的。” 朱瞻墡闻言,“所以,有些人的名下就多了几十万亩的农田?” “没错。”朱高炽瞥了一眼自家的监国儿子,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这些人牵扯可是甚广,不只有分封的藩王,还有从洪武年就世袭的勋贵们,也有各地的世家大族,当地的豪绅……,小五你可别犯糊涂,这些人不好对付。” “爹,你多虑了,更何况,公鸡报不报晓,日头照从东山出,有些事情你捂也捂不住,早晚要发生,早晚得解决……” 听到儿子这么一说,朱高炽神情更加沉重起来! 是呀,日头照从东山出! 有些事如何避免得了呢? 太子妃瞧见这父子俩神色黯然,顿时就不开心了。 啪的一声! 太子妃将筷子拍到桌上。 “哼~!”太子妃不悦,“你们爷俩再给我谈国事,通通给我滚回房自己吃去,今晚咱就别一起吃饭了,就你们爷俩自己吃好了!” “别呀,娘!” “娘子,你看……,你又急,不谈了,不谈了!” …… 次日。 早朝。 于谦第一个站出来,高声道: “臣纪检委尚书于谦,有事启奏。” 朱瞻墡望着下方站出来的于谦,颔首微点。 于谦此时站出来,正是因为他提前打过招呼。 “爱卿,但说无妨。” “谢,殿下。” 这时,朝上站着的一众官员们,神情有些紧张起来。 这于谦每一次出来,他们都觉得没好事。 别说于谦了,甚至那群纪检委的御史。 但凡是出来喘口气,说上一句话。 他们这群官员,都觉得他娘的没安好心。 于谦该死! 纪检委这群御史更该千刀万剐。 一大早,这才刚刚上班。 就要打小报告? 群臣们的郁闷,可想而知。 他们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来,于谦说的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一个个心里都开始七上八下的。 不过令人震惊的是,这一次于谦竟然没有检举任何一个人。 而是拿出一份奏折,说道: “监国,臣最近领导纪检委的工作后,发现了一些心得,也发现了一些不足之处。” “什么心得?什么不足?”朱瞻墡眉毛一挑。 哈基谦,你这家伙! 还挺有演技。 “臣觉得贪腐问题不单单只是权钱美色,更应该彻查每个官员名下的田产,这些田产往往都是御史们以前都没有注意到的。” “甚至,臣建议,更进一步,连那些世袭的勋贵们,也要彻查一番,臣接到密报,很多勋贵名下的土地,已经远远超过太祖,文帝,甚至当今陛下当初赏赐的份额!” 于谦不停,又直言不讳道: “臣还觉得,这些勋贵们,都是世袭的爵位,那都是祖上的荣光,都是我大明的恩赐,可他们一个个不只不念天恩,甚至还不思进取,更有甚者,暗中还勾结地方豪绅不断侵吞百姓农田……,” “此等行为不是要乱我大明江山吗?臣犹记得太祖在世的时候,说我大明要以民为本,以天下百姓之心为心,就这群数典忘祖之徒的行为,不单单是给他们的先祖抹黑,更是对太祖皇帝赤裸裸的侮辱!” “他们愧对先祖,更愧对我大明的恩德!” “若此风不止,恐我大明危矣!” 常言道,平静的湖面,是经不住一块巨石的激荡。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臣们顿时炸开了锅。 “于谦你狗屁不懂!” “你你你你——,你才是乱臣贼子。” “于谦读书读傻了吧?你一个状元也敢指责老子的祖宗?老子的爷爷和老爹为我大明壮烈的时候,你他娘还没生吧?” “于谦,我是户部管理田籍的,天下的土地多半都是有契约为凭,官府做证,各自自愿买卖的,怎么到你嘴巴里,都是一副强占他人土地的味道?本官要弹劾你于大人祸乱朝政!” “殿下,于谦其心可诛!此贼,这是要陷殿下,陷陛下,陷我太祖皇帝于刻薄寡恩的不义之境呀!” “哼,你他娘一个小小礼部出身的主事,竟要抢走老夫戎马半生换来的恩赐?来于谦,咱们去殿外比划比划,老夫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我这陛下钦赐的镇国将军给你做!” 文武百官们跳脚不断。 指着于谦那是破口大骂。 要不是朱瞻墡还坐在这里, 他们现在能冲上去将于谦给活吃了! 大明朝的朝堂永远是这么的精彩! 至于于谦,那完全就是不怕不避,我自佁然不动的老神在在。 于谦就在这样的骂声之中,又接着高声禀报道: “殿下,须知天下间最多的乃是普通百姓,若是这些贫农们没有土地,只能去给那些大户们当佃农,那他们的生活能好得了吗?” “给人种地,这辈子不是饿死就是穷死,难道殿下忍心看天下的贫苦老农们,沦落至此吗?” 不说还好。 这样一说,百官更是火冒三丈。 “于谦我艹你姥姥!” “于谦你这是要平白无故污蔑功臣们的清白呀?” “老子家的田地都是有地契为凭的!” “于谦我要写密奏给前线的陛下。” 朱瞻墡听着百官们对于于谦的责骂, 同时也观察着每一个跳脚的官员。 文武都有。 于谦还真踩在他们的尾巴上了! 叫得这么凶,跳得这么高。 功臣武将就居功自傲了? 老朱家,从洪武爷开始,不是没杀过有功之臣。 这群人还真是好日子过久了! “安静——!” 朱瞻墡一声厉喝。 顷刻间,原本喧闹的朝堂。 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威慑力十足。 “孤还没死呢,孤这个监国还坐在这儿呢!” “怎么?我大明朝一个二品的尚书,要被你们生吞活吃了?” “来,谁给孤上去咬于谦一口试试?老子看谁敢——!” “陛下送回来的信,你们都忘了?天下百官,皇亲国戚,各地藩王,功臣勋贵……,都要听孤的命令,天下的生死,都在孤一人之手,这是皇爷爷对孤的绝对信任!” “尔等今日要反?” 尚方宝剑一亮出来。 百官们纷纷退怯了。 管你是文臣还是武官。 一个个都不敢继续吭声。 皆是耷拉着脑袋,低着头,不敢言语。 “臣等不敢!” 百官们不约而同,行礼一拜,齐声山呼。 朱瞻墡望着朝臣们,冷声道: “诸位臣工,孤有一策,可解于谦所禀之事,请诸位静听。” “孤此策名唤——一条鞭法。” 第47章 一条鞭法,朱瞻墡灵机一动,拳头收回来打 一条鞭法? 朝臣们表示疑惑。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听都没有听过! “这一条鞭法又是何法律?” “你们听过?” “未曾听过。” “一条鞭?什么鞭?” 百官们小声议论。 都是对于这一条鞭法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朱瞻墡环顾一圈文武百官们,出声为他们解释道: “一条鞭法简而言之,就是可以扩大我大明传统税收,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掉各地土地兼并和侵吞农田的问题。” “孤打算,将省府州县的田赋、徭役,乃至于其他的杂役,全部都归纳为一条,统一合并为征收银两,然后按每亩来折算缴纳应当赋税;这样一来,不只能简化我大明财政税制,还简便了各项的征收条目。” “如此之后,各地的大小官员,也将难以在这些纷繁复杂的税务之中从中贪墨,进而也就提高了我大明的财政收入。” 一听到这儿,百官们觉得这还是一个好事。 似乎也可以接受。 可接下来,朱瞻墡的话,就让这群大臣们,心底里越发的慌乱,后背也跟着直冒冷汗! “我大明朝,占地者多,侵吞者多,而且都是一些富者越富之人,如今我大明朝财政尚可,但如果是到了大明没有今日之国力时,那我大明的财政将会锐减,甚至连征收税银,估计都收不上来多少银钱。” “所以还是得从清丈土地入手,才能做到赋役平均,这第一步,就是要清丈全国土地,扩大传统税收的征收面。” 掷地有声的话。 使得百官们心中更加害怕了! 这不还是巡查土地,清丈田地吗?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名下可不少的土地。 甚至许多还是可耕的农田! 这可都是他们从老百姓那里搞来的! 现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这不得要了他们的老命? 完了! 仅仅是如此,这群官员们已经有点儿受不了了! 未曾想,朱瞻墡又补了一刀, “还有,孤希望在实行一条鞭法后,统一繁复冗长的征税条目,还要将传统税赋全部归于土地,多少亩就是多少亩;传统税赋统一,谁想着巧立名目占人田地者,那就是——欺君罔上!” “这欺君罔上之罪,可是罪无可恕。” 咯噔~! 群臣的心彻底坠入深渊之中。 这可不单单只是名下田产多的大人们觉得焦头烂额。 甚至一些小贪田地的小官们。 那额头也满是冷汗! 这脑袋都已经被架在断头台上了! 这一个大调查下去,就没有查不出来的说法。 更不用说,现在还多了一个纪检委。 那群人可是软硬不吃! 一个个自比青天! “禀监国,老臣有话要说。” 一个老成持重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 内阁首辅杨士奇大人走了出来。 “杨阁老,你说。” “谢殿下。”杨阁老行礼一拜,直起身来,“如果按照殿下所言来执行,请问征收的问题,是否还是由地方的基层官员来收?比如乡长、里长,甚至一方知县来征收?” “自然不能用他们。” 朱瞻墡当即否决,“这些人但凡在当地为官三年以上者,都是跟当地老乡绅们沆瀣一气,百姓惹不起他们,也不想得罪他们,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更是如此,自古皇权不下县,皇帝想管都管不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杨士奇追问。 朱瞻墡脸上一笑,回道: “按照每亩来征银,不再用实物来抵押,官收官征,这官自然就由我大明税务局来亲自征收,从此以后任何课征的传统赋税,都不再由地方官员经手,改由朝廷委派的税务局官员征收,收缴就入库,不做任何经手停留。” “至于丈量土地的问题,则由纪检委跟户部通力协作,纪检委为主,户部为辅。” 朱瞻墡话音刚落! 忽然百官的队伍里。 就传来哐当一声。 就见一个官员竟然晕了过去。 还绊倒了一侧的香烛架。 “不好,柳大人晕倒了!” “快叫太医。” “让让,别挤着。” “传志兄,你怎么了?醒醒呀!” 柳大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他是一个户部的官员。 朱瞻墡眼睛一翻,不由得无奈摆手道: “来人送医,别死在咱奉天殿里,晦气!抬头抬走。” 人立马被抬走。 朱瞻墡的一条鞭法也说得很清楚了。 至于百官们,也都懂了! 正因为懂了,所以他们怕了。 “臣反对!殿下,我天朝自古以来,都是两税法,从唐以后更是一以贯之,就算是要改革也应该在两税法的基础上,而不是忽然就改变千百年的税制……,这传统税赋不比商税,可不能乱改,否则必生动荡。” “臣附议!” “臣也反对,殿下,两宋之后,征税都是一定银子折扣就可,这银子还是要多留民间为妙,圣人言——藏富于民。” “臣赞同几位大人的说法,一条鞭法好似虎狼药,我大明朝可经不起虎狼之药的折腾,还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纷纷有大臣不断跳出来,据理力争,引经据典地反对起来。 他们这忠心为国,义正辞严的模样。 都让朱瞻墡感动了! 看看,看看咱的大明, 满朝尽忠天子, 何有不臣之人? 我大明朝的忠臣这么多,怎么可能不蒸蒸日上? 怎么可能不到三百年就灭了呢? 肯定是皇帝的问题! 朱瞻墡冷冷的一笑, 这群人真是好演技。 他们的底细,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无非是怕了! 怕了好,怕了就知道知错改错。 朱瞻墡望着这群如热锅上蚂蚁一样的官员们,也不避讳, 干脆开门见山,挑明道: “汝等无须多言,孤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为了什么,咱这一条鞭法必然是要实行的……,” “孤就说一点,此法不溯及既往,你们好好揣摩这‘不溯及既往’五字,你们屁股不干净的,孤给你们五天的时间给我将屁股擦干净,这多出的土地是哪里来的就给我连地带钱还给人家。” “只要五天内擦干净的,五天后就查不出你,若执意不悔改的,那就好好的去阴曹地府给我大明种地去!” 不溯及既往? 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大臣,猛然眼里冒出精光。 瞬间大喜过望! 只见他,手持官牌一拜,高声道: “臣无知了,臣细细想了一下,我这样蠢笨的人,怎么能比得上殿下的英明神武呢?臣丢人现眼了,臣赞同殿下的一条鞭法。” 其他刚刚反对的大臣们。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哥们! 好家伙,这么转弯的? 你高粱河车神啊? 一见势头不对。 而且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其他人也怕被甩在后头。 赶紧也做悔改表态。 “臣也觉得是臣蠢笨了!” “臣糊涂,看样子是臣,老而昏聩了!” “臣,臣,臣……,臣刚刚说错话了,臣十分赞同殿下的一条鞭法。” “臣附议。” “附议!” 朱瞻墡白了一眼这群虫豸。 没好气道: “滚回去。” “是是是是~!” 官员们点头哈腰,一个个喜笑颜开地赶紧回去。 对于他们的识时务,朱瞻墡还是很满意的。 前阵子处死的朝廷命官,这头七估计都还没过呢! 何必上赶着来送死? 这些舔着脸吞回自己反对意见的朝臣们, 心底里也在盘算回家后,怎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 退肯定是要退的。 但还想着能留一点。 不过,有些大臣们,哪怕是听到殿下给这样的一次机会, 那也是完全笑不出来! 他们不是没有兼并过土地,不是没有侵吞过农田。 而是手里的田产实在是太多了! 五天? 一个月都退不过来! 完全擦不干净好吧! 这样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世袭的功勋。 文武都有。 有些是勋贵之后,有些本身自己就是功臣。 他们干净不了! 从里到外都已经脏透了。 他们看着那些小官们,瞧着他们一个个偷着乐的样子。 心底里更是郁闷! 这群小垃圾能跑? 他们这群功勋竟然跑不脱了? 什么道理! 这可如何是好! 第48章 蛊惑百姓煽动群众,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坏人 清丈全国土地由于谦他们的部门来监督再合适不过。 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朱瞻墡还是将锦衣卫指都指挥使给叫到了御书房。 “左大人你配合于谦进行清丈土地的工作。” “臣遵旨。” 吩咐完左千户,朱瞻墡也给一旁的于谦嘱咐道: “于谦,这一次你不只是要对付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甚至还要对上那些功臣勋贵,乃至于皇亲国戚,这些可都是你的目标……,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左千户这段时间就带着锦衣卫配合你的工作。” 于谦行礼一拜,“臣明白。” 朱瞻墡安排好于谦跟锦衣卫后。 也在思考,今日一些小官们,肯定已经开始在擦屁股。 但那些高官大臣,甚至世袭功勋们。 他们肯定不会就此成为待宰的羔羊。 这群人就算是想要擦屁股。 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 自己得提前准备一手。 …… 京城一家庄园内。 几十个皇亲和勋贵们全部都聚集在这儿。 还有一些朝中大员们。 他们此时此刻那是心急如焚。 全因为朝廷要清查土地了。 他们这群人名下的土地,大多数都是地主乡绅们孝敬的, 而这些地主们的土地,也可以挂在他们的名下。 依附在他们的产业中。 更有甚者,他们中还有人跟各地藩王暗中勾连,侵吞了不少所谓的“无人荒地”。 这些“无人荒地”,多数都是百姓们的良田。 简单来说,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干净。 属于想要擦屁股,确实已经来不及的那种。 他们做官多半是混,全靠祖辈的福荫。 一个个都是脑满肠肥,大腹便便。 “大家现在得想个办法,别说你们了,就算我这个世袭的二品将军,现在都要小命不保了!” 率先说话是兵部一个武散官。 也是世袭的护军。 一发话。 一个翰林院的官员,就起身看着众人,说道: “诸位,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咱们一开始以为这小子只是冲着朝中那些不听他话的大臣下手,也就对付对付御史们,谁知道,他又拿江南士林出身的官员开刀。” “现在更绝,玩绝户了!他竟然连我们这些世袭的勋贵官员,受到先辈们庇佑的闲官,都不放过!连我们也要查?这算怎么回事?我爷爷,我爹,那都替我吃过苦了,凭什么要我再吃二遍苦?” “没错!”一个年轻的勋贵,气愤不已附和道:“不就是一点泥腿子的地吗?咱爹那是跟着皇上靖难之役的功臣,怎么?我拿一点泥腿子的地就不行了?还要咱们去阴曹地府种地?那地是咱们这些老爷们能种的吗?” “说得好!” “就是,咱们的祖上不是靖难,就是跟着洪武爷打天下的功臣,老人家们给咱们换点好处,留下一个爵位,不是理所应当吗?没有咱的祖宗,泥腿子哪来的地?都他娘被蒙古人占着呢!” “你们都是说爷爷说老子,老夫可是正儿八经跟着陛下靖难的功臣,我颐养天年多买一些地给子孙后代们留着,——有什么错?岂有此理!我看陛下也是糊涂了,让这个小崽子当家!依老夫看,咱这大明也快完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十分的愤怒。 他们都认定,绝不能让于谦带着人清丈土地。 这时, 忽然有人起身,提议道: “俗话说,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大明朝不是常说要给老百姓过好日子吗?那就用老百姓来对付这于谦!” 众人一听,觉得有点意思。 纷纷看向说出这话的人。 一个世袭的正四品文散官中顺大夫。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他急忙献计献策, “诸位要知道,农田可都在乡下,这乡下都是愚昧无知的泥腿子,他们能懂什么朝廷政策?这些地方管理一方的县太爷才是他们的天王老子,他们听的也都是当地老乡绅们的命令。” “老乡绅们跟咱关系有多好,那自然不必说。” 这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狡诈,接着又道: “乡绅们说什么,泥腿子们就信什么,只要咱给这些乡绅们一些命令,让他们去组织泥腿子们起来抗议朝廷,对抗朝廷清丈土地,不就可以了吗?” 那二品的护军则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泥腿子们也不是没有脑子呀,他们为什么卖力?” “护军大人,咱们就说,朝廷是来收田的,这田一旦被收走,别说大家都没有地种,他们连佃户都当不成!这,粮食和钱都没有了……,护军,你说,这群泥腿子会不跟乡绅们一起起来反抗?” “绝!”护军不禁面色大喜,忍不住称赞道:“还得是你们这群读书人,——此计甚好。” “哈哈哈,咱这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咱们的监国有他的张良计,但咱们也有我们的过墙梯,三个臭皮匠还赛过一个诸葛亮,我们这么多人,出几个点子王,有什么问题?那小监国,此次,必败无疑!” …… 五天后。 当于谦从京城周边的乡村,开始清查土地时。 他才到第一个村子。 就被一千多名村民给拿着锄头挡在了村外。 于谦跟随行的纪检委官员, 还有七个锦衣卫, 都是一脸错愕。 “大胆~!” “大人,让我宰了他们。” 几个锦衣卫顿时大怒。 朝廷命官奉命办事。 竟然被刁民阻拦? 这村的人都不想活了? 于谦拦住要动手的锦衣卫,知道他们也只是尽忠职守,但此时显然不适合激化矛盾。 他仔细瞧了瞧村民的队伍,发现除了八十的老人,甚至还有孩童。 于谦不由得眉头紧皱。 杀? 断然不可为。 于谦也注意到了站在最前头的一个人。 一个跟村民们格格不入的家伙。 这是一个戴着玉扳指,一身绫罗,长着八字胡子的中年男人。 “你是何人?” “于大人,小的叫赵武,是村里的百姓,也是咱村的村长。” 赵武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但眼底里那得意样。 显然很喜欢看到面前的于谦吃瘪。 “于大人,我们村里的百姓,一听到你们要来收地,我还想拦着呢,谁知道百姓们先不干了!这眼见着冬天就要过去,雪就要化了,这开春还要种庄稼,朝廷这个时候要收走咱们的地,这老百姓吃什么呀?没办法,小的确实没办法!拦不住!” 于谦一听这个村长的名字。 心下了然!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了许多调查。 京城周边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 这个赵武是一个落榜的秀才。 后来因为结交了一些达官权贵, 就回到了村里,当了一个小村长。 “赵武?呵,本官认识你,永乐五年的秀才。” “哟呵,还能被于大人认识,小的真是不胜荣幸。” 赵武皮笑肉不笑,假模假样地抱拳拱手,“既然大人认识小的,小的也就直说了,咱这个村子,都靠着几亩薄田过活,村中百姓都是种地为生,大人是上官,我们得罪不起,但真要收田,那咱也只能死在这村门口!” 说完,这赵武环顾一圈看着他的村民们, 直接就走到了前面, 接着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高声道: “大家都看好了,朝廷若要收地,那就从我赵某的尸体上踏过去!乡亲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这地也是陛下的,我赵武也算是为陛下尽忠了!” 什么是大奸似忠? 这就是大奸似忠! 村民们见状,也开始纷纷效仿。 一个个都躺在了地上。 摆明了以死相逼。 于谦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后。 接着就转身离开,跟随行人员说道: “下一个村子。” 随行的官员,有些奇怪问道: “大人,咱可以镇压这群刁民呀!合理合法!” “蠢材!真这么做了,那就是陷监国殿下于不义,今日本官来时,就已经接到了消息,现在不过是亲自来看看,摸查一遍,搞清楚每个村子的状况,也要看看这些村子到底都是什么人带头。” “哦哦,原来如此,下官蠢笨!” 于谦骑马将京城周边的村子都巡查了一番。 但凡是拥有大规模农田的村子。 全部都有一群村民堵在村门口。 所有的农户们都被煽动了起来。 于谦第一时间返回宫中,直接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朱瞻墡知道。 朱瞻墡听到这么一个情况,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奏折道: “戳穿敌人的谎言,恩威并施……,抗者,杀无赦。” 第49章 大明纪检委的雷霆手段!打土豪,分田地 “哈哈哈哈!” “那于谦今天是碰了一鼻子灰。” “监国小儿,不过如此!” “谁斗得过咱们啊?哈哈哈哈~!” “那是!咱是谁?千年田,八百主,铁打的王朝,流水的世家,哈哈。” 繁华的庄园内。 开怀大笑,畅饮欢乐的勋贵和朝臣们。 那是笑得都快要忘记前几天的愁苦了! “这大明朝呀,还得是咱们说了算。” “别管是谁当家,谁离得开咱们?” “要我说那小监国和于谦,这一次是吃不了兜着走咯,来来来,满饮此杯!” 这群人笑得不知道有多高兴。 每一个都觉得今日过后,于谦和那小监国,肯定就束手无措了。 只能是将清丈土地这个政策,还有那个什么一条鞭法给吞回去。 不过,与这群笑容满面的人不同的是。 那个二品世袭护军朱贵! 他却满脸的忧心忡忡。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那出谋划策的世袭中顺大夫——文谦。 二人都是难掩担忧。 朱贵低声道: “这个于谦不对劲,带着锦衣卫,手握纪检委大权,背后还有监国撑腰,可他竟然就这么灰溜溜走了?怪,太怪了!” 紧挨着朱贵站着的文谦,也点头赞同,沉声道: “没错,这第一天就这么草草收场?事出反常必有妖,咱可得小心防备!” 周围的笑声还在继续。 朱贵和文谦两人,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深深的担心。 杯中的美酒,那是一口都喝不下去。 满堂皆欢声。 徒留二者忧! …… 太子府。 朱瞻墡一回到府邸,还来不及找孙若微跟丁白缨亲亲抱抱呢! 就被老娘给拉拽到了客厅内。 “娘,嘛呢?” “小五,你那个味精要给咱家赚大钱了,你知不知道?” “嗯?娘什么意思?不是交给若微负责了吗?” 朱瞻墡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觉得奇怪地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娘的意思是让我娘家也入一股,而且娘打算让你小舅在京城开一家酒楼,这酒楼就找几个宫中乞老的御厨,再用上小五你发明的味精……,这酒楼的食客,肯定络绎不绝!” “小舅?他不是只会混吃等死吗?” “唉,娘不就是怕你小舅天天无所事事,给我惹出事来吗?咋?小五,你看不起娘的娘家人呀?”太子妃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揪住自家宝贝儿子的耳朵。 朱瞻墡赶忙一躲,笑嘻嘻道: “娘,哪有,你可是太子妃,你说啥是啥!只是儿子担心。” “担心啥?” “我担心我这个小舅干不好这事,反而还要亏本。” “那咋整?娘只是想娘家过上富贵日子……” 太子妃一下子难过起来。 朱瞻墡见老娘这样,眼珠子一转,主动贴过去,挨着娘亲,挽住她的胳膊,笑着道: “娘,要不这样!酒楼还是要开,而且就给娘那边的娘家,但掌柜这个位置咱得找别人来做,娘的娘家人那边就等着每年的分红好了,他们就不参与酒楼的管理,您看,娘,这不错吧?” 太子妃嘴角含笑,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眉眼欣喜,“那成,还是小五心疼娘!” “那肯定,娘孝顺娘家,我孝顺娘您。” “噗嗤,我家小五真是会说话,难怪那丁姑娘和孙丫头,这么听你的话,娘我呀那是不愁咯。” 酒楼的事情提上日程。 既然要做,那一定要开一家最好的。 甚至朱瞻墡打算用这一处酒楼,当做是一个可以收集情报的地方。 朱瞻墡将开酒楼的事情,给孙若微说了一声后。 孙若微十分的上心, 当即就要操持准备起来。 说着就要去看铺子! 丁白缨端着茶一到书房,就看到要离开的孙若微, 她觉得奇怪。 若微不是刚刚回来吗? 怎么又要出去? 丁白缨有些好奇地问了一下后, 这才明白。 竟是要开酒楼。 “若微,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商会吧。” 丁白缨主动道。 “不用了,丁姐姐,你还是好好陪殿下吧,我也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铺子。” “嗯,早去早回。” 目送孙若微忙忙碌碌离开。 丁白缨端着茶走进书房内,十分感兴趣地问道: “殿下,我们真要开一家酒楼吗?感觉酒楼没有我们目前做的产业赚钱吧?一个小小的酒楼,不太符合殿下的胃口。” “我家白缨还真看出端倪来了?过来,坐在孤的怀里,让我好好看看,我的贴身女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一些。” 丁白缨娇羞乖巧地坐到朱瞻墡腿上。 任凭朱瞻墡将她抱在怀中肆意妄为。 朱瞻墡一边……,一边说道: “我的打算,是将这个酒楼给打造成京城最大的酒楼,要透过它吸引到五湖四海的有钱有权的人都来这里聚餐,这样一来,咱暗地里就可以派锦衣卫搜集情报,打听消息。” “原来如此,殿下真是厉害,一个小小的酒楼,都能谋划出这么多算计来。” “顺势而为而已,所以这个酒楼得找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人来管理,而且还得是绝对能信任得过的人,这可不好找……” “殿下一定能找到的。” 丁白缨伸出小手轻轻抚平朱瞻墡拧到一起的眉头。 “呀~!” 丁白缨发出一声嘤咛声。 显然,朱瞻墡又作恶了。 …… 连续几天。 于谦清丈土地。 都遇到了百姓们的抵抗。 等于谦全部巡查了一遍,京城周边所有的田地后。 他就不来了! 而是直接派锦衣卫到每村每户的出入口贴上官府的告示。 甚至还雇了一些秀才。 专门去这些地方守着。 专门为不认字的村民农户们,讲解这告示上的内容。 这告示内容其实很简单。 没有咬文嚼字的词汇。 全部都是大白话。 用大白话告诉你,朝廷为什么要清丈土地,一条鞭法有什么好处。 还有朝廷不是来收田地的。 只是来丈量和统计农田的。 甚至一些地主们名下多余的土地,朝廷还会要求他们退还给农户。 一连七天的时间内。 京城周边这些村子中的村民们。 都开始了解到,这朝廷的政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不禁转过头来,开始怀疑起自家的村长起来。 回过味了! ——咱是不是被骗了?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对于那群地主的走狗们,还不是最大的打击! 彻底使得他们坐立不安的是: 于谦专门命人在坊间,开始散布起了一首童谣来! 这童谣的名字叫: ——《打土豪,分田地》。 第50章 竖子敢尔?大明要翻天了不成!重拳出击 童谣。 最适合在民间流传开来的戏曲艺术。 朗朗上口,通俗易懂。 一开始出自于一些乞讨的道士和僧侣们的口中。 他们用简单的歌谣来吸收信徒和化缘乞讨。 再到后面,这种艺术形式彻底的传播开来。 这种伴随着打拍子的小儿歌曲,街边说唱。 是最适合传播思想的载物。 比如,历朝历代的造反起义者, 就很会利用童谣。 于谦自然是不需要造反。 他不过是按照监国殿下的吩咐。 将朱瞻墡写的童谣,花钱给传播到民间去。 经过要饭的乞丐,路边的小儿,甚至是游方的僧道之口, 不只是传遍了京城, 还响彻到了四方。 不到三日。 京城的街头,都开始唱起这一首《打土豪,分田地》。 这童谣唱的是: 一更鼓儿咚,田册翻浪涌, 官差丈量尺,豪绅心慌慌。 鱼鳞册里藏鬼祟,黑地白田现真容! 二更月儿明,算盘响叮叮, 一亩官田七斗粮,六斗皇粮压脊梁。 留得一斗糊口难,白发老农泪两行! 三更星子稀,新令破云霓, 人死田归仓,生儿授新畦。 女子分地十亩整,童叟无欺监国旗。 四更鸡鸣早,铁帚扫土豪, 石人独眼开,泥腿站起来! 莫道少年无肝胆,丈量尺下分黑白。 五更天破晓,田契如雪飘, 佃户捧契手发颤,百年租债今日销。 笑问童谣谁人写?大明天里出新豪! ……,这童谣用的还是凤阳花鼓调。 传播得更快了! 这样的童谣传到官老爷们的耳朵里。 那心底里也都是慌慌的。 哪怕他们不是被清丈的对象。 但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童谣带来的最直观影响。 就是京郊十里八乡的农户佃农,纷纷开始产生了转变。 “明天咱们还跟着村长堵村子门口吗?” 这是一家贫苦的农家。 此时聚集了十几个农民。 他们都是村子里各支的代表。 他们聚集在这儿,就是想问问老族长打算怎么办。 不等老族长回答。 一个青年就站起身来,毅然决然地道: “不去,谁去谁王八!” 其他的人,纷纷附和, “对,就是,谁去谁傻子。” “这童谣唱的都是那告示上写的,我们才不去呢!” “就是,咱们肯定都被骗了。” “人家朝廷是来清丈田地的,才不是来收田的,那群老爷们,显然是害怕了,所以哄骗我们这些不会读书也不认字的……” “老族长下决定吧,咱们不去了,大不了我们进山打猎,去湖里捕鱼,甚至去码头当工人,反正就是不要跟着那群乡老爷们对抗朝廷!” “是呀,这地咱们是越种越穷,早知道当年就不卖给这些老爷们,我们还能留着一点地。” 哐哐~! 老族长将烟杆敲在火炉上。 发出声响。 就见这一位满脸沧桑的老者,在往火炉里丢了一块木柴后,环顾一圈众人后点头道: “好,那就都不去了,其他村的情况,我都打听过了,他们也都打算不跟着那群地主老爷们对抗朝廷,都准备留在家里。确实不能给这群老爷们当枪使,朝廷这一次似乎是要对咱老百姓好……” “看样子,咱大明当家的这位监国殿下,真是一位仁君,咱不能这么不厚道。” “咱不干,就让那村长自己去!” 老族长的话,引得大家一阵叫好。 “对!早该这样了。” “老族长,那些老爷就欺负我们没读过书,咱这一次不上当了。” “就是,门口的告示每天都有秀才来给我们讲解告示的内容,咱不识字,但听得懂人话,那门口秀才说得多清楚,这一次朝廷压根就不是来收地的!就算是收地好了,那收的也不是咱的地!” “没错,朝廷收我地,老子这一次也愿意,只要那群老爷们过不好,我就高兴!” …… 童谣继续传播。 开始向着京城四周辐射,传播到大明各地。 一时间大江南北,都传唱起了这一首童谣。 位于紫禁城中的朱瞻墡。 透过锦衣卫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不禁为之一喜。 这才是那些地主豪绅们害怕的! 当农民们觉醒,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他们。 至于那些功臣勋贵,这一次必须要让他们吐出一大块肉来。 不然拿什么喂饱天下的农民们! 朱瞻墡这一次的计策,一首小小的童谣,就使得百姓佃农们,开始不再听乡绅地主们的话。 他们开始转而信任起了朝廷来。 在这一次的对抗中。 士大夫们在基层的代言人,显然失去了对于底层百姓们的掌控。 地主们似乎将失去他们的佃农,而士大夫勋贵集团,也隐约有要失去对于基层老乡绅们的信任。 三日后。 当于谦骑着马来到第一日被阻挡的村门口时。 今日的村口,没看到任何一个村民百姓。 只有一个人还站在这里。 村长赵武。 没有了百姓的支持,没有了身后的村民。 赵武显然底气不足。 他望着于谦的眼神里都带着躲闪,还有难掩的害怕。 于谦驱马到近前,俯瞰着赵武,朝着身后的一个随行官员一招手, “来人,念给他听!” “遵命。” 随行官员拿出圣旨跃下马来,就走到这赵武跟前,拿出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监国令,违抗朝廷新政,阻碍清丈土地者——杀无赦!” 这一次赵武不敢再说什么。 甚至只能乖乖地跪在地上。 压根不敢出声。 他扭头看向身后,身后已然空无一人。 唯有一个不远处牵着黄牛的老者。 充满戏谑地看着他这儿。 “来人——!清丈农田。” 头顶响起一声大喝。 那是于谦的声音。 赵武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于谦经过那一个牵牛老者的时候。 老者忍不住问道: “大人,俺们真的能有自己的地种吗?” 于谦闻言,看着这个老者,笑道:“老人家,监国殿下的一条鞭法,就是要咱农民都有土地可以种!” 老者笑了。 憨厚朴实地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于谦带着纪检委和户部的清丈工作十分顺利。 一处京郊临近的村子。 一个乡绅上门亲自来叫自家佃户跟着一起去村门口。 谁知道这个佃户,拿起柴刀,就耿直道: “咱不去,咱就等着监国殿下派青天老爷来给咱们做主,你们的田压根就不是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吧,这几天锦衣卫老爷们都在我们村巡视了,你们跑不掉了!” “你你你——,刁民!刁民!” 乡绅气得都结巴了。 他指着这个泥腿子,气得大骂,“你们给老爷我等着,你们今年别想种咱的地,你们拿不到粮食,也拿不到钱!没有咱们这些老爷,你们得饿死!” “滚滚滚,老子穷得只剩下这条烂命了,老子就等着跟你们拼命,来呀,草你姥姥!” 佃户怒骂,拿起镰刀就要作势动手。 “啊!!” 乡绅吓得一声大叫,赶忙朝后面跑去。 “你给老爷我等着,刁民,刁民!!!” “哈哈哈,老子等着咯。” 这个乡绅挨家挨户的威胁,但没有一个愿意跟着他去村门口。 一直到于谦来到这个村子。 乡绅身边就只有一条正在田边撒尿的黄狗。 “你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小的是……” “滚开,奉命清丈!” 第51章 杀伐决绝,涤荡我大明寰宇乾坤! 十日内。 于谦就将京城近郊的农田全部给丈量清楚了。 至于四周分散在远郊的田地。 那些大多数都是世袭勋贵们手底下的。 对于这些田地,于谦自然也没有放过。 毕竟朱瞻墡的旨意,就包括了这些地方。 暗地里于谦让锦衣卫先行收集情报。 得到的结果,如之前预想的一样。 这些田地原本也是由农民耕种。 后面被这些权贵们给侵吞了。 不过跟之前村子的情况不一样, 这里已经成为佃户的百姓, 并没有出来阻挡朝廷政策。 但他们也没有支持。 而是小心翼翼地躲在家里。 这些勋贵老爷们他们得罪不起。 而负责阻碍朝廷政策的人,取而代之成了这群勋贵手底下的家丁护院们。 于谦从五城兵马司借来兵丁, 再点了一百多个锦衣卫, 就直奔第一处勋贵的庄园农田。 一到这儿,他就看到了一个个手持棍棒的恶仆家丁们。 他们见到官军居然不怕! 甚至在看到了锦衣卫后,也只是略显犹豫。 这群人并没有退缩。 “你就是这里的管家?” 于谦开门见山勒住缰绳,望着不远处的那个老管家问道。 “呵呵,于大人正是老夫,大人,老夫身后的产业,那可是我主子从洪武爷手里获得的赏赐,他是世袭贵胄,尔等是得罪不起的,老夫身后的家中还有洪武爷赏赐的玉如意,你们可要想清楚。” 这个老管家老神在在,完全没有一点在怕的样子。 底气还很足。 这是完全不将于谦他们放在眼里。 “放肆——!”于谦厉声大喝,手持马鞭,指着这个老仆,冷道:“就知道是你狗主子的产业,本部堂才选这作为第一处,连这都拿不下,我还有脸查后面的田地吗?来人!” “在!!!” “什么?于谦你要干嘛!” 老管家一见于谦竟然敢动。 也是震惊不已。 好在,早有准备。 老管家一招手,几百个家丁全部冲了上来。 一副拼死抵抗的模样。 “于大人,你敢动我家老爷堂堂二品护军?” 老管家挺着脖子,仰着头,大声威胁道。 他真是有恃无恐。 于谦目视远处的农田,没有犹豫,冷冷地一招手,令道: “动手,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遵命!!!” 于谦身后的兵丁跟锦衣卫们,发出震天暴喝。 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刃。 老管家大惊失色! “于谦,你敢——!!!” “杀——!” 一字“杀”落地。 掷地有声。 铿锵有力。 于谦慢慢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刀兵不绝声。 惨叫声伴随着砍杀声不断。 于谦也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 君子不见杀,恶血。 但于谦是天生的将才。 大明从立国开始,乃至于崇祯末年。 都有许许多多未曾杀过一个人。 没学过一天杀人的文臣。 成为了执将军剑,杀万人者的名将。 于谦就属于这类人。 君子,文臣,更是万人敌。 一盏茶的功夫。 “大人,全部解决了。” 耳边响起的声音,将于谦给唤醒。 于谦略微瞥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淡淡地说了一句, “忤逆朝廷,抗旨不遵,记录在案。” “遵命。” …… 京城一处大院。 世袭护军的朱贵,难掩吃惊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浑身带血的家丁。 “你说……,全死了?” “是呀,主子,我还是装死才逃过了一命,不然就见不到老爷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主子,咱们几百号人,全部被那于谦带来的人给杀了,那于谦说什么杀无赦……,完全不怕你的名号,甚至死的人,他们都拉去到顺天府备案,全部论罪——忤逆朝廷,抗旨不遵。” “什么——!……噗……” “老爷!老爷!” 朱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 于谦在京城打了一个很好的样。 榜样的作用是巨大的。 接着朱瞻墡就让纪检委和户部,一起开始前往全国清丈土地。 清丈农田的工作,开始在大明全国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 朱瞻墡给了这些特派官员们大棒。 遇到阻力就大棒加粗。 可谓是无往而不利。 而且这一次的工作针对的是那些权贵们。 跟广大的老百姓们没有什么关系。 竟然使得百姓们暗地里还在叫好。 全国清丈田地的工作, 一直持续到了三月。 三月一到,也就结束了。 而于谦,也在结束工作的第一天。 第一个在早朝上站出来。 冲着那群世袭勋贵,皇亲国戚们开炮。 于谦领着纪检委,连着上了一百多道弹劾的奏折。 朱瞻墡一本本翻阅着。 眼神越发的冰凉! 而此时的奉天殿外,正跪着一百多个勋贵大臣。 不是功臣,就是功臣之后。 哪怕是那在家颐养天年的老臣,也都跪在了大殿外面。 一动都不敢动。 大气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着里面那一位少年监国的判决! “臣于谦,经过几月的查证,可以确定,这些人中,强占田地者多有,其中勾结商贾和地方官并吞田地者更多,依附他们的地方乡绅,一个个横行乡里,欺行霸市,甚至自成一套法律……,——目无王法!” 于谦又道: “刑部都已核查,罪官也都供认不讳。” 朱瞻墡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抬眼看了一眼殿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起身道: “今日早朝就到这里,让外面那群大明朝的肱骨们跪好了,孤要跟内阁与诸位官员细细商议,于谦你也过来。” 御书房。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老爹太子殿下、三杨、于谦,甚至六部尚书,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问道: “大家商议一下吧,全杀吗?” 朱高炽闻言,第一个反对, “不可小五,这么多人,可不能大开杀戒!” 于谦也道: “没错,监国还是要恩威并重,最好像殿下之前说的那样——杀一批,关一批,吓一批。” 杨士奇点头附和道: “没错,如果能做到这三点,一样可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也能震慑这群勋贵们,同样一样可以将他们多余的土地给拿回来,再还给老百姓们。” 朱高炽抱着手,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儿子,补充道: “小五,你要明白,这里面多数都是功臣之后,还有一些本身就是有功之臣,他们多数已经没有什么权力,对于你的新政不会有威胁!洪武爷和陛下念及他们或者他们先辈的功劳,给了恩赐,也让他们的后人可以世袭富贵。” “世袭罔替的天恩……,如果现在就把他们全都给杀了,别说你爹我不答应,老爷子在前线估计也坐不住了!” “那爹的意思?” 朱瞻墡也深知其中利害。 自然也小心。 “小五,这样,小惩大戒,首恶必除,这里面但凡罪行恶劣者必杀之!而且还要推到午门凌迟!这些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至于剩下的,就让他们主动退还土地给原先的农户,还得给农户赔偿他们侵占时所得收成的双倍。” “——小五,我大明不能将这些人全都给罪了,你也还需要他们为你做事,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朱瞻墡心中再三思量。 最后同意了老爹的主意。 先把田地还给百姓才是要紧事。 他们的命,就算杀了。 就没有压迫了吗? 扯淡! 千年后,依然如此。 有些事得慢慢来。 得一步步走。 “传孤旨意……” 第52章 玻璃大销,天价的皇室琉璃 在奉天殿外跪了一整天的勋贵们。 终于在太阳即将要落山的时候。 等来了一个宣旨的公公。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 惩戒朱贵等首恶,昭告天下, 朱贵几人全部先行打入诏狱,等待秋后就推到午门凌迟处死。 家产全部抄没。 原先几人名下的田产,全数分还给原先百姓。 其名下的佃户们,也恢复自由身。 至于其他的勋贵们,降爵削俸,每人重罚一百万两,再赔偿田地归还农户。 最后,锦衣卫又当场斩了一个勋贵的脑袋。 给的罪名是——大不敬!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 那些死里逃生的勋贵们,那简直是感恩戴德。 一个个哭得都快不成人样。 口中直呼: “谢殿下隆恩!” “殿下大恩厚德,臣没齿难忘……” “监国千岁千千岁!!!” 至于朱贵几人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 若不是锦衣卫们动手,他们腿都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 大明掀起了一阵乡野村间的狂欢。 这是普通百姓,田间农民的欢庆。 在纪检委和锦衣卫的监督下,勋贵们开始退还和赔偿农田给原先的农户们。 百姓们齐夸监国的领导。 每个人都在称赞大明的新政。 都说如今的监国殿下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活佛, 根本不是什么屠夫! 连坊间都传唱起来赞扬吹捧监国的童谣。 对于这一切,朱瞻墡知道的时候, 只是微微一笑。 这不过是他的本职工作。 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如果连这样的事迹都被称赞了,那就代表了一件事: 百姓之前过得太苦了! 尝到一点甜,就已经要感恩戴德。 对于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从来都很苦。 哪怕一点甜,都已是莫大的幸福。 冬去春来,春已入深。 北地的冰雪彻底消融。 万物都在复苏。 春暖花开的时节。 京城的玻璃制品渐渐多了起来。 现在已经开始步入稳定的批量生产。 朱瞻墡还给这些玻璃取了一个名字: ——大明皇家琉璃。 带点皇家皇室,就是品牌效应。 日后更容易在销售到海外的时候大杀四方。 每隔一段时间,京城最大的拍卖行就会出售一些玻璃制品。 这个拍卖行也在最近的时间,按照朱瞻墡的意思,被孙若微给收购了下来。 现在这个拍卖行已是太子府的产业。 今天一大早。 京城最大的拍卖行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 不是富商巨贾,就是达官权贵。 “哟嘿,这不是王大人吗?您老怎么有空来?” “哈哈哈,赵掌柜,这不是早朝结束,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好的古董字画,想着来买一些回家。” “今日这里主打的是那皇家琉璃,大人可拍不到古董字画。” “诶,这透明的琉璃本官也是很有兴趣的,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呵呵,今日我听说可是有一批全新器型的透明琉璃,这皇室琉璃可是宫中的技艺,随便拍一个回去,别说收藏,就算是高价出售,那也是稳赚不赔!” “是呀,本官听说,黑市上都已经将这些特殊的琉璃,叫玻璃的玩意,给叫到了四倍以上的价格……” 这两人正在聊着,随后又相遇了几个熟人。 不是大官,就是大商。 他们今日都是冲着这大明皇室琉璃来了。 控制销量,抬高价格。 这就是朱瞻墡让孙若微执行的策略。 而现在看起来,执行得非常成功。 朱瞻墡为了配合这个销售策略,甚至主动拿了一些玻璃制品,借着各式各样的名义赏赐给文武百官。 这就导致了,这群官员们带回去后,就止不住地到处炫耀。 ——最强带货天团。 渐渐的玻璃制品很快就风靡了整个京城。 甚至开始向全国传播出去。 权贵们喜欢的东西,必须是稀有的。 有钱人也差不多。 就比如。 一些朝臣们,现在就喜欢用透明的玻璃茶盏来喝茶。 特别喜欢以此为最为风雅的象征。 想想,透明晶莹的茶盏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茶水的浮动。 这对于这群读书人,那简直是满足了他们一切风雅的幻想。 一时间赞美这玻璃的文章诗词,也是不断冒出。 一些没有得到的,自然是眼馋得不行。 一日户部尚书家里正在宴请客人。 忽然就端出来了一套玻璃碗筷。 好家伙。 看得宾客们流口水。 一听是监国殿下赏赐的。 那是又嫉妒又羡慕。 户部尚书笑着道: “此物乃是太子府旗下的琉璃厂制作出的,监国赏赐了这么一套给我,整个大明朝这玩意都是独一份。” 客人们,忍不住好奇问道: “听说京城最大的拍卖行,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有这样的玻璃出售?就是不知道大人能不能暗地里帮我们问问监国殿下,这下一批能不能提前让我们预定一些呀!” “这,你们还是去拍卖行派人等着吧!” 有个客人,直接出声提议道: “不如大人,我用苏东坡的字画跟你换。” “字画有什么稀奇的?不换!” 户部尚书当场拒绝。 “大人,送我一个呗?” “不行!” “大人,我跟你买!” “不行!” 户部尚书不断拒绝。 脸上的笑容更是忍不住。 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那是真的好。 诸如此类的事情,正在京城各个地方发生。 甚至杨士奇他们,也都拿着自己得到的一套玻璃制的文房四宝, 到处向老伙计们炫耀。 整个京城达官显贵的圈子,开始风靡起这个玩意。 自然也会向着全国推广开来。 有权有钱的哪里都有。 互相攀比,更是常理。 这也抬高了黑市上玻璃制品的收购和出售价格。 黑市也已经来到了天价。 今天。 新的拍卖开始了。 掌柜的一上台,就给诸位贵客们打了一个招呼。 然后直接端出来一支透明玻璃打造的毛笔。 这样的东西一出现。 顿时赢得满堂喝彩。 想要! 想拥有。 掌柜看了一圈众人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当即一拍手,朗声道: “大明皇室琉璃狼毫笔一支,底价——十万两,自由竞价。” 第53章 看好了,韭菜是这样收割的!大明国宾馆 一支笔竟然要十万两? 这简直就是在抢! 可不到一秒, 一个一身富贵锦绣打扮的书生, 就举起手来, 高声喊价道: “十一万两。” “好,这位公子出价十一万两!——十一万两一次。” “我,出十三万两。” 一个江南口音的富商喊道。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富商。 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江南土豪还是有钱呀!” “管他的,我等着今天的茶壶……” “你也要拍茶壶?不行,哥们你得让我,我要孝敬我翰林院的老丈人。” “一支笔都开始争起来了,后面还得了?” “有趣有趣,今天也不知道能拍到什么心仪的好东西,希望能有一些茶具之类的。” “让他们抢去,本公子冲着花瓶来的。” 大家以为十三万两就顶头了。 却不想,又有一个胡商,举手用蹩脚的汉语,叫价道: “我出十八万两!” 乖乖,一支笔十八万两? 众人那都是为之一惊。 看向这个大胡子的胡商,那眼中也是震惊。 这买回去,在他们的国家能赚到钱吗? 十八万两了! 最终这个胡商以十八万两拍走了这一支玻璃笔。 胡商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就跟占了什么巨大的便宜一样! 第二件拍品。 则是一尊玉佛。 通体玻璃,但镶嵌着玉石点缀勾线。 工艺十分的精妙。 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掌柜详细介绍起来,最后定下起拍价: ——三十万两。 这么一个高价,大家以为拍的人肯定没有多少。 谁知道才不到一会儿就已经竞争到了五十万两。 人傻钱多,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白花花的银子在他们口中,好似成为了一串数字那么简单。 最后一位山西的富商,将这一尊玻璃玉佛给带走了。 第三件茶壶。 第四件冰裂纹的玻璃玉牌。 第五件透明花瓶。 一直到拍出了第十件后。 今天的拍卖会,才结束。 下午。 朱瞻墡在御书房正在听孙若微汇报拍卖行,最近的经营情况。 “若微,再降低销量,以后一个月拍一次,而且多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甚至不是我中原模样的物品都行,做小人都可以!一定要换着花样来,越精美越好……,要让他们应接不暇的眼花缭乱。” “奴婢记住了。” 孙若微全部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之后的拍卖行,确实一个月才开拍一次。 而且拍的东西越发的精美越发的稀有。 甚至有一次还推出了玻璃制作的微型紫禁城。 起拍一百万两! 最终竟然还是以三百万两的天价给拍走的。 拍卖行的大热。 使得太子府这里赚得是盆满钵满。 太子府旗下的皇商们,那自然都是合不拢嘴。 朱瞻墡紧接着也将目光放到了自家要开的酒楼上。 当然明面上自然不是太子府的产业。 甚至连掌柜的,都是孙若微从老家找来的亲戚。 是一对老夫老妻。 朱瞻墡见了他们一面后。 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并没有多少犹豫。 只是告诉了孙若微一句话, “给二老找一处好点的房子,哪天我亲自上门陪你一起去看他们。” 孙若微闻言哭着扑到了朱瞻墡怀里。 似发泄,似大喜。 似委屈,又似找到了坚定的依靠。 彻底深深爱上了朱瞻墡,这个小她许多的少年! 章儒孟的盐场也传来了好消息。 盐场已经初步建设好了。 位置也选得不错。 甚至章儒孟已经开始测试朱瞻墡给他的全新提炼细盐办法。 还送来了一车最新提炼出来的细盐。 说是进贡给监国殿下尝一尝。 朱瞻墡自然心情大好。 觉得这章儒孟也不是死读书。 做人做事还是圆滑,甚至人情世故也拉满。 看样子怀才不遇后,也反思了一番。 痛定思痛,狠狠进步! 朱瞻墡拿了一些章儒孟送来的细盐。 就返回了太子府。 成色不错,细白如雪。 尝了一尝也很不错。 是自己想要的味道。 看样子章儒孟全部都按照提炼法来的。 甚至选取的盐场的品质也很高。 不然提炼不出这品质俱佳的细盐。 有了这细盐,还有之前的味精,也就可以配合酒楼的开业。 对于这一个酒楼,朱瞻墡的目的是打造成食住为一体的。 名字就叫京城国宾馆。 朱瞻墡又让人给章儒孟送去三十万两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当在沿海的章儒孟收到这新的一大批钱后。 那真是感动不已! 因为这里面竟然有奖励他的十万两。 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谁还去贪污腐败? 章儒孟恨不得为监国殿下肝脑涂地。 从此刻开始,他就一门心思想着好好替监国经营好这一处盐场,提炼出最好的细盐。 …… 酒楼开业在即。 太子妃还派人专门去寺庙求了一尊财神来放到酒楼里。 黄道吉日都是找的大师来算的。 在孙若微的操持下,从员工到酒楼的里里外外都已经准备好了。 就等着开业。 有了细盐和味精,自然酒楼的味道可以得到极大提升。 但关键还是得看厨师的水平。 好在酒楼的几位大厨,那都是宫里面退休的御厨。 水平自然不低。 开业当天。 酒楼三楼的天字号雅间内。 “草民孙元,拜见监国殿下。” “民妇孙氏,见过千岁。” “老叔大娘你们都起来,不必多礼,以后就看你们经营好这国宾馆。” 朱瞻墡让二人起身,不必多礼。 孙元看了一眼孙若微后,这才恭恭敬敬地道: “殿下放心,小的跟老婆子,一定不敢辜负殿下期许。” “嗯,我相信若微,若微相信你们,那就是自家人。”朱瞻墡笑笑,主动将孙若微的手牵过来,然后看着二老问道:“味精和细盐都给后厨了吧?” 这二老不动声色,但眼里显然闪过一丝喜色。 “自然,都已经办妥了。” 孙元答道。 “好,那就准备开业,记得帖子都要发出去。” “都发出去了,还是以京城几位皇商的名义。” “行,那就预祝这国宾馆开业红红火火了。” 朱瞻墡闻言一笑。 心底里也开始盘算,安排几个锦衣卫在这里驻守的问题。 第54章 我爹乃当朝三品,客大欺店怎么了? 次日。 京城国宾馆正式开业。 国宾馆占地面积堪比一处大型庄园。 其中的亭台楼阁,三四层的客房都不少。 这是一处综合的酒楼。 原先的这里是一处废弃王府。 现在被孙若微买了下来,成为了这一处国宾馆。 开业的请帖,都发出去给全京城的富商大贾,还有文人雅士们, 甚至各级勋贵家也收到了。 朝中大员们收到的也不少。 一些能嗅到这一处国宾馆不同之处的官员们,自然不可能不来。 这么多皇商合资开的酒楼。 收到请帖不来可不行! 一些人甚至觉得这是太子妃娘家那边开的。 因为这里面竟然有太子府娘家那边的一股。 那冲着太子爷太子妃的面子,肯定也要来。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基本上都知道,太子妃的娘家全靠太子妃活着,如果不是太子妃拿点生意给娘家做,太子妃的娘家人,就那几个废物兄弟,估计都能成为街上要饭的——皇亲国戚。 收到请帖的人,都不是笨蛋。 更何况跟皇商搞好关系也有好处。 一些不方便来的,也会让自家孩子代为上门携礼道贺。 京城国宾馆门口。 鞭炮喧天,锣鼓齐鸣。 门口的舞龙舞狮就没有断过。 先来道贺的宾客们纷纷送上薄礼。 “哈哈哈,恭喜呀孙掌柜,祝你生意兴隆。” “孙掌柜,一尊玉财神不成敬意。” “这是我们江南商会的贺礼,以后多多来往呀!” “掌柜恭喜恭喜,这是家父国子监王祭酒送来的一卷古画,恭喜掌柜。” “孙掌柜,这是我家老爷礼部张大人的一点薄礼,祝贺你生意长虹,哈哈。” “给掌柜的道贺了,小官刑部小吏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比较清贫,就送上一株人参,祝贺掌柜开业大吉。” 孙掌柜满面春风,全部一一迎接,“同喜同喜,各位贵客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待会还有说书先生就在大厅一楼,大家有兴趣的都可以听听看看,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 招呼好这一批来道贺的客人后。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滚开,没看到我家公子爷吗?还敢挡路!这可是刑部左侍郎家的大公子,你们真是不长眼。” “滚开,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也敢挡着我们家公子?” “还有你,滚开,好狗不挡道!” 孙元眉头一皱。 来者不善。 虽然酒楼没有明说,但皇商跟太子妃娘家合资的分量还是足够的, 可就算是这样,怎么还会有人来闹事? 若不是上面有交代, 孙元真想怒吼一声: “——此乃监国殿下产业!” 就在这时,就见远处走来了一伙人,那是一群小厮狗腿子们围着的一个富家公子。 这二世祖一样的阔少爷,正一脸趾高气扬地来到这酒楼门口。 刑部左侍郎李罡,这是他家大儿子李淳。 李罡就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对于自家这个儿子很是溺爱。 而这个李淳也仗着自己老爹是堂堂朝廷三品大员。 还是掌管司法刑狱的重臣。 自然是嚣张跋扈。 平日也是京城少爷中最为嚣张的一个。 调戏妇女,欺男霸女的事情,他都干过。 纯纯的纨绔子弟。 不过,听闻他最近被他老爹李罡给毒打了一顿,所以收敛了不少。 不过今日怎么还跑出来了? 还到这儿来了? 孙元挤着笑脸主动迎了上去,抱拳拱手,笑呵呵招呼道: “可是李大人家的公子?果然气质不凡,仪表堂堂,快快请进,内院三楼有雅间。” 李淳一脸轻蔑地看着孙元,他是真的不明白老爹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赴约。 一个小小的酒楼商贾,一个芝麻绿豆的掌柜, 有必要让自己来作为代表祝贺吗? 真是掉价! 要不是老爹今天有要紧事。 自己绝对不会来这破地方道贺! “停停停!”李淳一脸不满烦躁地冲着一旁的这些喧闹,怒道:“都安静一点,吵到本少爷了。” 孙元眼神一冷。 但很快还是压制了下来。 他不想因此毁了今天的大事。 “大家先停一停。” 孙元让吹拉弹唱的全部停了下来。 “呵,这还差不多,你家酒楼开业,虽然不理解为何我爹要来道贺,毕竟你们一个小酒楼确实不配,别说我爹了,就算本少爷来,那都是掉价跌身份,但你老小子眼力见还不错。” 孙元整张脸都拉了下来,神情也是愤怒。 但他并不想在今天将监国交付的事给办砸了。 所以依然还是赔笑道: “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小人的生意,小人在京城做生意不容易,更何况咱这酒楼也是一些达官权贵们一起投资的,若公子今日不悦就回去好了,若要继续留在这里,还请进去吃好喝好。”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弱谁都要欺负你。 李淳冷冷一笑,“你这是在威胁本公子?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吗?那好,今天你给老子拿出一千两银子来做少爷我的酒钱,不然我就是要搞你,怎么?你不爽呀!什么达官权贵老子没见过?威胁老子?呸!” 李淳一字一句,还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一脸不屑! 他对于面前的孙元完全就是瞧不上。 说着他还用手指头戳了戳孙元的脑袋,“告诉你,老子不高兴了,知道吗?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威胁老子!——老东西!”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孙元一把拍掉这不干净的手。 厉声道: “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今天这里的贵客也有不少朝廷命官,你不给小人这个面子,也要给这些大人们一个面子,劝公子不要给令尊惹是生非。” 孙元眼神冰冷,除了愤怒,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我呸——!”李淳指着周围这些围拢上来的客人们,一脸鄙夷地道:“你问问他们,谁敢出来?” “这里无非都是一些六七品的小官,老子的爹那可是堂堂三品大员位极人臣,甚至刑部尚书明年乞休养老后,本少爷的老子那就是刑部尚书,什么叫位极人臣?这就叫位极人臣,你们谁敢不爽老子?” 李淳说着的时候,跟着他的狗腿子们,更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子。 此时店里面来早的客人们。 不管是坐在几楼的,都纷纷来到窗边看着下面。 一个个都伸长着脑袋,瞧着下面门口的这一出大戏。 “你们说这掌柜的是不是要倒霉了?” “朝廷三品大员家的公子确实不好惹。” “你们都看走眼了!”一个胡须中年男,瞧着看向他的众人,目光落到窗外的楼下,他看着那孙元,沉声道:“这孙元来历可不简单,你们好好看着吧!” “再厉害,那也不能比这朝廷三品大员的儿子还厉害吧?” “就是就是,故弄玄虚。” 这个掌柜顶多就是皇商们推出的生意人。 能有多厉害? 坐在二楼窗边的一个胖商人,瞧着楼下这一幕,跟身旁朋友低声调侃道: “最好那小子身后的小厮们,再把这酒楼砸了,那这戏才叫有趣,现在还不够。” 身旁的好友,也是满脸期待地笑了笑,饶有兴趣地说道: “没错,最好打起来,闹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京城最有名的公子哥,会落得怎么一个下场……,可惜呀,他那几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一般一步步走到当朝三品的老爹,就这么被儿子坑了!” “好友看戏就好,这天底下又不缺当官的。” “那倒是。” 酒楼内的客人们,各有各的议论。 也都看着下面的好戏。 不过对于有一些人说,那下面的公子哥要倒霉一事。 他们非常怀疑! 当朝三品大员家的公子会被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给欺负咯?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好奇地探出头,紧紧地盯着下面, 都想看看怎么收场! 是那公子哥客大欺店? 还是那掌柜真的可以——店大欺客! 第55章 你上头有人?本官上头可没几个人了! 不单单只是来道贺的客人们, 甚至京城的百姓们,也越聚越多。 大家都好奇,这事到底是如何收场! 不少的百姓们,也都认出了那李淳。 一个个也都流露出嫌弃厌恶的眼神。 这李淳真是不得人心。 大家也都同情起这酒楼掌柜来。 你说好好的一个酒楼开业,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二世祖? 张口就要人家一千多两银子。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收保护费?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完蛋,这个掌柜的要倒霉了,这个二世祖谁敢得罪?” “这掌柜挺好的呀,还说待会要在街上摆桌,来的老百姓不用送礼挂名都可以落座吃席呢!” “是呀,还说图个吉利,要给大家散钱……,唉,这下可完咯。” “真是欺负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小点声,王法?人家老爹就是掌握王法的人!你几个脑袋呀?小点声,可不能让那二世祖听到。\" 百姓们为孙元觉得倒霉,心中也很愤愤不平。 但真要他们上前阻拦,自然是不敢的。 这可是朝廷大员刑部左侍郎家的公子。 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得罪不起! “老头,现在知道本公子是你惹不起的了?”李淳语气高傲,冲着孙元像是发最后通牒一样,“告诉老子,现在你给还是不给?” “公子欺人太甚了——!” “是又怎么样?来人,给我砸,砸了他的店,本公子重重有赏。” “是,少爷!” “我看谁敢?” 孙元一声大喝,还真就挡在这群小厮们跟前,拦住他们要进店的路,怒目而视地瞪着他们。 孙元此刻展现出来的气势,完全不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反而像是一个官老爷。 还别说,李淳的狗腿子们,真就被唬住了。 “愣着呢?”李淳一脸不满,“给我砸,每人给你们一百两,给我砸烂他店!” “好嘞,少爷!” 小厮们瞬间激动亢奋起来。 一百两。 谁还不卖力? 管他天王老子,先砸了再说。 “你们谁敢来,伙计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孙元向着店内已经冲出来的十几个伙计们喊道。 伙计们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 围着自家掌柜。 誓要保护酒楼。 “就这么一群货?也想拦着本少爷?打死人算我的,——动手!” 一听这么一句话。 那群小厮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顿时就冲上去。 跟伙计们扭打到一块。 至于孙元还被一个小厮给一脚踹到了地上。 孙元年纪大了,差点没咳过气去! 就在这时! 忽然。 一个人影从人群之中一跃而起。 跃入场中! “大胆——!统统给我住手。” 一声带有内力的狮子吼。 响彻在整个街道的上空。 一些人因为距离较近,甚至忍不住捂住耳朵。 脑袋嗡嗡的!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给震慑住了。 纷纷退到各自的一侧。 就见来人是一个身形魁梧,孔武有力, 还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 而在他跃入场中后。 一队锦衣卫也推开人群杀了进来。 “锦衣卫在此,谁敢胡来?” 这个武功高强的锦衣卫百户神情肃杀。 他环顾四周,最后落到那李淳身上,“大胆狂徒,当街斗殴,勒索钱财,你已触犯我大明律法,可知道?真是狗胆包天!” 还别说,李淳一开始还真就被吓到了! 不过一看到来者只是一个锦衣卫百户。 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来了,那也要给他老爹面子。 一个小小的百户而已。 李淳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看着这个质问他的锦衣卫百户,一脸不屑问道: “不知道大人在锦衣卫任职哪个官职呀?本公子乃刑部左侍郎家的公子,本公子只是受人欺负,被迫反击而已。” “本官锦衣卫指挥佥事,马武。”马武不冷不热,“你最好赶紧滚开,不然本官可不给你爹面子。” 一听对面不过只是一个小小从五品的佥事,竟然还敢这么威胁自己? 李淳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嘿,见鬼!今天是个人,都敢出来威胁老子?你一个小小的佥事,竟然威胁我?本公子就不走,今天就要砸这店怎么了?你也配?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也……” “他不配?那老夫配吗?” 李淳话音刚落。 一个老成持重的老叟声音忽然传来。 直接打断了李淳的话! “又他娘的是谁啊?我真是……”李淳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白胡子老头,正带着一个捧着礼物的家丁走了过来。 马武看向来的老者,神情一惊! 急忙就要上前见礼。 却不想老者摆摆手,朝他点头笑道: “不必了,马武你做得好,秉公执法,敢出手!老夫倒要看看,这刑部左侍郎家的公子,有多了不得,这天子脚下是不是是他李家说了算。” “谢大人夸赞,这是下官该做的。” 孙元见老者过来后,赶紧近前见礼。 老者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孙元后,似有深意点点头,接着笑道: “掌柜,老夫祝你开业大吉,不过现在老夫这酒先不喝了,得先处理处理眼前的事情。” “大人客气,您请!” 此刻的李淳也是一脸纳闷! 不是,你老哪位呀? 他看这锦衣卫佥事对这个老者如此毕恭毕敬。 心中一下子也拿不准起来。 但一想到自己老爹是什么品级。 想着估计这个老者顶天比老爹低一些品级。 但低一些也是低,不如自己的老子! 所以,李淳壮着胆子,看着老者,出声警告道: “老头不管你是谁,本公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就算你是朝廷命官,但也给少爷我想清楚了,我上头有人!——刑部左侍郎!” “呵呵,你上头有人?老夫上头可没几个人了。” “什么?!”李淳上下一阵打量这老头,没好气道:“你他娘到底是谁呀?吃大蒜了?口气如此之大!你以为你是六部尚书、三公九卿?还是内阁阁臣?装什么呢!” “呵呵,老朽不才,受陛下皇恩,监国器重,——官拜内阁首辅!” 首辅? 全场皆惊! 大明朝内阁是有几位。 但首辅只有一个! 老者竟是杨士奇! 第56章 盐铁官营走海运,坑爹的权二代!地道京爷 原本还嘈杂喧闹的街道。 此刻变得无比安静下来。 好像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一样。 一根针落到地上,此刻都能听到。 锦衣卫佥事百户马武,厉声大喝: “内阁首辅杨士奇大人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锦衣卫顷刻行动起来。 将人群都挡在了外围,将酒楼门口这里给隔开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扑通一声! 李淳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众李淳的家奴恶仆们,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俯首跪在地上,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淳难以置信地指着杨士奇,颤声问道; \"你你你……,你真是内阁首辅杨士奇?\" 杨士奇冷漠地看着摊在地上的这个家伙,透着厌恶地说道: “这个你得问问你老子那了不起的三品大员了,本官现在要依照大明律来惩处你。” 李淳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一听要惩处自己,哪里还敢怀疑杨士奇的身份! 赶紧哭着爬过来,一把抱住杨士奇的大腿,求饶, “大人,求求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呜呜呜——,我还只是一个孩子呀!” “杨阁老,他还是一个孩子,所以请不要放过他!” 不知道是谁,是哪一位人群中的老百姓。 喊了这么一声! 接着又有老百姓叫道: “对,要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阁老不要放过这个孩子。” “他还是一个孩子,老子还是一个宝宝呢,犯错就得认。” 什么叫痛打落水狗? 这就叫痛打落水狗! 这一刻,李淳的心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他彻底丧失了希望! 周围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 全部都是指着他咒骂甚至指责的。 纷纷都是要他死的声音! ——千夫所指。 大明律的严苛程度,举世皆知。 李淳一想到自己要遭受到的惩罚,不由得怕到浑身发抖起来。‘’ 要吓尿了! 马武一把拽过抱着阁老的李淳,一把将他给踢倒在地,怒道: “滚,阁老也是你能碰的?脏了阁老的衣服!” 杨士奇轻抚胡须,神情淡漠,沉声道: “按照大明律法,当街聚众斗殴,还意图杀害他人,勒索钱财……,按律数罪并罚,当街砍掉一只手,再丢入大牢,告诉顺天府府尹,必须依法论罪——秋后问斩!” “啊?呜呜呜……”李淳一听吓得直接大哭了出来,不断抱拳磕头,求饶道:“阁老求求你了,放过小的,小的有眼无珠,我爹好歹是刑部左侍郎,也是你的部下,求求你了阁老!” 李淳哪还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现在完全就是一个鼻涕虫。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样子。 好似一个快死的家伙! 杨士奇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个东西,不耐烦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来人,立刻执行我大明律,当街斩手扔入大牢,别在这里污秽了人家喜庆的日子,——不成器的东西。” “遵命,阁老!” 马武拔出刀来,就冲过去。 让人夹住李淳! “啊啊啊啊,不要呀!阁老爷爷,我爹也是三品大员啊!” “子不教父子过,你爹也该被查了!”杨士奇看着李淳,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家教不严,就是坑爹。 果然要好好管家自家的孩子。 杨士奇一想到子孙。 更加决定要严加管教。 铮的一声! 马武拔出了绣春刀。 再冷光一闪。 一道血剑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顿时响彻在整个街道。 李淳当场疼晕了过去。 至于那一群小厮们,不需要杨士奇交代,马武就招手吩咐道: “来人,将这群人全部带到顺天府,依法严惩,绝不轻饶。” 解决完这一切后。 杨士奇冲着孙元抱拳拱手,笑呵呵表达歉意道: “孙掌柜,抱歉了,不过这血虽然是见了,但也依旧红红火火,此子明正典刑,日后掌柜你的生意一定一帆风顺,来来来,快请老夫进去,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你们酒楼的好酒好菜。” 孙元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 急忙请杨士奇进去, “杨阁老说得在理,一点小事,快快请进,今日一定让阁老吃好喝好。” “哈哈哈哈,老夫有口福了。” 李淳被一辆顺天府来的囚车给带到了府衙,连带着他的那些狗腿子们。 至于地上的血迹很快也被清理干净。 人群的骚乱,也在孙元命人来派发红包后,很快又恢复到了喜庆热闹的场景。 似乎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三天后。 刑部左侍郎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自尽。 纪检委派来稽查的官员。 还是依法处置了他。 他的尸体依然被拖到午门斩首示众。 ——纵子行凶,当斩! 这是朱瞻墡的意思,也是大明律的规矩。 官员犯法,罪加一等。 酒楼国宾馆那里, 自从开业以来,客流就没有断过。 甚至来的都是京城有钱有势的人。 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巨贾。 南来的,北往的……,什么人都有。 这里的饭菜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但味道都十分的不错。 鲜美无比! 甚至国宾馆还提供外卖服务。 一时间客流不断,络绎不绝。 这其实也是一个滚雪球的效应。 有钱人见当官的来,自然也就跟着来。 想着能认识一番。 有钱人来,各种江湖人士也会跟着来。 渐渐的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人,一到京城都会来这国宾馆吃饭。 至于那些皇亲国戚和世袭勋贵们,自然也不会不来。 他们可是最喜欢混吃等死,到处玩乐了。 这国宾馆成为了大家最喜欢聚餐的去处。 味道好,服务好。 环境也好! 重要的是,大家都来,那就是有逼格,就是身份的象征! 一天,一个江南的富商。 想着来国宾馆能结交一番京城权贵。 最好是什么朝中大臣。 他本来对于这国宾馆的饭菜没有什么期待的。 他也算是一个老饕了! 什么东西没吃过? 所以就只是简单地点了一盘回锅肉片。 却不想,一口入嘴后。 就开始忍不住疯狂下饭起来! 连一旁的好友都惊呆了! “胖子,你这是怎么了?饿了?” “兄弟你快尝尝,这肉味道入味极了!竟也没有其他怪味……” “怎么可能?这类回锅肉用的猪肉不可能没有味道……” 这人也夹起一块尝了尝。 顷刻间,也是微微一愣。 随后神情古怪。 接着赶紧叫来小二,专门又点了一道三鲜鱼汤。 等到三鲜鱼汤一上来。 他直接拿起勺子品尝了一大口! 瞬间,表情就从古怪变为了震惊! “这太鲜了!哪怕用大料,也提不出这样的味道……” 这人看着还在大快朵颐吃饭的胖子好友。 一脸的震撼! 胖子只是笑笑。 他一个老饕还会骗人不成? 这国宾馆看来不是徒有虚名! 这饭菜也是可口不已! 同样差不多的情况,还发生在一个顺天府捕头的身上。 他的小儿子非常不喜欢吃蔬菜。 今天他就专门来这里。 为儿子点了一些鲜炒的时蔬。 “儿子你就吃一口,相信老爹,吃完再给你点烤羊肉。” 捕头对面的胖儿子,那是真的胖! 都有点儿不健康了。 不是正常的胖。 “爹,我不吃,我不吃,我要吃肉!” “儿啊,你都两百多斤了,可不能再这样了……,你就吃一口,爹再给你上肉好不好?” 捕头的这个小儿子,那是他小老婆生的。 他最为疼爱这个小老婆。 自然连带着喜欢上这个小儿子。 而且他还是老来得子。 因为大老婆生的是一个女儿。 “爹我不吃!我不吃!我不要吃!我就算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绝对不会吃一口这里的蔬菜。” “吃一口,给你买十几本小人书!” “……,那就吃一口?” 小胖子妥协了。 随后,拿起筷子,一脸绝望地在父亲的监督下,夹起一片新鲜的竹笋。 小胖子痛苦地送入口中。 嚼着嚼着! 脸上的表情从痛苦渐渐变得有些欣喜起来! 接着就在他老父亲无比震惊的眼神中! 又开始夹起了好几样不同的蔬菜。 越吃越喜欢! “爹,真香!” 老父亲欣慰了! 老泪纵横。 以后天天带儿子来吃。 然后再送他去练武。 一定能瘦下来。 邻桌的一家来自沿海的客人,他们是来京城做生意的。 此时正在疯狂享受着桌上的十几道菜。 “这河鲜,怎么可能比我们海鲜还鲜香!——好吃!” 这一桌吃完后。 还打包了食盒带回家。 国宾馆一开业。 它的美味不胫而走。 使得这里成为了全京城最为热门的酒楼。 最后,孙若微还让孙掌柜推出了预约订餐的服务。 只限高级雅间。 提前一天期限 ——价高者得。 订到的,会有专门的人上门给你送预约成功的木牌。 国宾馆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已经不单单只是日进斗金那么简单。 甚至国宾馆开业不到半个月。 又开始往两侧扩建。 把临近的店铺都买了下来。 再打通墙壁,连接到了一起。 生意是越做越好,酒楼也越做越大。 国宾馆生意好,太子妃是最高兴的。 娘家那边,她算是彻底放心了! 酒楼这边顺风顺水。 章儒孟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不单单扩建了盐场。 还买下了一个庄子。 专门用来经营临近的盐田。 他这个盐场也取了一个名字——大明烟雨庄盐场。 因为产量的提升,而且还都是细盐。 使得市面上的粗盐价格被打了下来。 烟雨庄盐场的细盐质量好价格便宜, 出量也大,出货也快。 一进入市场,就直接开始疯狂攻城略地。 不断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连那些走私盐巴的江湖盐帮,都有些坐不住了。 而且这烟雨庄制盐厂,还他娘是官营。 这更是让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而章儒孟这里也不是没有遇到问题。 最近他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事情! ——产量扩大,运输出现了困难! 第一时间,章儒孟就上密折到了监国殿下手里。 一早早朝。 朱瞻墡就将烟雨庄盐场产量扩大, 运输出现问题等事, 拿出来与百官们说了一番。 新任户部尚书吴大人站出来说道: “殿下,可是市面上最近热销,那洁白如雪的烟雨细盐?” “嗯,正是,这盐场是孤命人开发经营的产业。” “原来如此,这烟雨的细盐单单只是成色和品质,都是我大明最好的,但没有想到提炼细盐如此麻烦的事情,在这烟雨盐场手中,竟可以如此简单快速地提炼,所以才导致了产量这般巨大……,这运输,确成一个大问题了!” 朱瞻墡点点头说道: “陆运对于细盐的运输损耗太大,花费的时间长不说,上好的盐巴在路上日晒雨淋,保护得再好损失一样很大,至于走河运……,漕运速度也慢,还是不好!更别说,这运河漕运还经常堵塞!” “臣户部主管这事,旧例来看,漕运已经足够了,但这烟雨盐场的细盐产量确实太过于恐怖,如果说是粗盐的产量那还能理解,谁知道他细盐也能生产得这么大,单单只是漕运确实已经不能满足……,” 户部尚书吴大人,想了想,又道:“而且这运河上还有其他的东西要运输,一些地方河道狭窄,夏季水流也不够……,臣建议疏宽河道!” 朱瞻墡想了一下,摆手否决,“不必如此麻烦,有现成的路可以走,没必要花费大价钱来疏通扩宽运河!干嘛非要抢漕运的航路?” 百官闻言,纷纷觉得奇怪。 还能有现成的运输道路? 除了陆路和运河还有啥? 用飞的? 这不是扯! 大家有些怀疑起监国来。 监国如此聪明的人? 也能犯糊涂?! 朱瞻墡瞧着众臣,神秘一笑,告诉他们,“咱不是可以走海陆走海运吗?海陆运输,海陆合一,方为正理,走海上,速度快,运量大,而且贴着临海走也安全!” 话音刚落! “臣反对!” “臣觉得不妥。” “臣也觉得不合适……” “臣附议!” 朱瞻墡走海运走海陆的打算才出口呢! 一下就跳出来了好几个大臣坚决反对。 朱瞻墡一看,跳出来的这群人。 其中以十三道御史为首。 都是都察院的御史们! 而且其中有好几个是巡盐御史。 十三道御史,代天巡视地方各项政务。 其中以巡盐、清军、和巡按,还有提督学校最为重要。 重中之重则是盐铁茶马四类! 这几个站出来反对的巡盐御史,还全都是浙江一道的巡盐御史……? 这就有问题了呀! 朱瞻墡何其警觉! 政治敏锐度极高。 他无视掉其他几个反对的大臣,就只看着这三人,问道: “三位浙江道的巡盐御史,汝等三人,为何一起站出来反对孤的提议?怎么?浙江道要反了?” 第57章 盐帮乱政,先抓再审!乾纲独断的朱瞻墡 “臣等不敢!” 三人齐声应道。 “告诉孤一个你们反对的理由,不然自己滚出去领一百庭杖!” 三人中为首的一人。 主动上前一步,手持官牌一拜,沉声道: “启禀监国,是安全问题。” 另外两人也附和起来, “没错殿下,海上危险。” “臣也是这个意思,盐铁两项乃是国之大事,盐更是重中之重,遇到风浪在海上翻覆,恐怕连一点盐都不会留下,殿下不可因小失大。” 朱瞻墡眉毛一挑! 细细地端详着这三人。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江南盐帮。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盐帮这个玩意在大明朝最为猖獗。 而浙江的官员,很多都是跟当地盐帮有所勾结的。 御史? 我看是盐帮在朝中的代言人吧! “还有其他人反对吗?” 朱瞻墡不动声色,朝着其余文武朗声问道。 接着又有七八个官员站出来反对走海运。 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世袭的勋贵。 出身也是江浙一带! ——赵成! 一个礼部的官员。 “你们的理由也是安全?” 朱瞻墡望着跳出来的这群大臣沉声问道。 “殿下。” 赵成走出来,侃侃而谈, “海运虽然快速,运载量也大,但确实不安全,哪怕我大明造船业发达,航路也基本探明,但没有必要放弃运河走海上再转入京师,大海上的凶险,恐怕殿下未曾见过,这不怪殿下,臣等告知殿下就是。” 这个官员话里面的意思,就好似在说: ——殿下你还小,不懂事,不怪你! 朱瞻墡看着这个赵成,眼里若有所思, 他冷声问道: “赵大人,孤记得不错的话,你家出身就是沿海吧?” “正是,臣出身沿海,所以才深知大海的凶险!” “呵呵,是吗?”朱瞻墡冷冷地一笑,“孤还记得你的一位舅舅,就是沿海走私盐巴的贩子吧?孤也记着在靖难的时候,你家因为断了供应京城的食盐,还让你等得到了一些封赏,怎么?你舅舅也成了,那盐帮的帮主了?” “啊?殿下明鉴!臣冤枉呀!” 赵大人吓得那是当场跪在地上,俯首叩拜,赶忙解释起来, “臣一片丹心可昭日月,臣的舅舅贩卖私盐,在建文二年的时候就已被官府通缉,后来靖难得到陛下赏识,才得以洗刷冤屈……” “正因为如此,舅舅后面从未贩卖过私盐,而且他在前些年就已经过世了,臣冤枉!” “你慌什么?”朱瞻墡没好气道:“孤知道你这些事情,只是好意提醒你,你自以为屁股干净,但你那些暗地里的腌臜事,都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站出来反对的时候,给孤好好想想!” “汝,真是大公无私吗?” “怎么?爱卿,还要反对?” 赵大人闻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忙叩首,“臣糊涂,臣愚钝,臣不反了!” “嗯,给孤滚回去,。” “谢殿下!” 赵大人拍拍屁股站了回去。 浑身都还是直冒冷汗。 朱瞻墡此刻将眼神落到一开始的那三个浙江道巡盐御史上。 盐帮历朝历代都是一个麻烦事。 这群走私私盐的家伙。 不只是破坏了市场的稳定。 甚至还会在国家危亡之际里通外国。 这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朱瞻墡旋即看向几个站出来反对的户部大臣,也朝着他们问道: “几位大人,孤记得不错,你们是出身西北几省,都是咱大明的内地,怎么?你们也知道海上风浪大?也觉着孤的想法不妥?” 朱瞻墡都不想说,他上一世在现代的时候。 那也是正儿八经沿海出身。 能不知道海上是什么样? 大明朝近海的航路,在这个时代,连海图都画出来了。 会不安全? 真就欺我年少无知! 几个户部的大臣,原本想着再说点什么。 却在户部尚书吴大人的毒辣眼神中,吓得脖子也是缩一缩,赶忙就说不反对了。 “臣觉得只要解决安全问题就没什么。” “臣想了一下,海运似乎也不错。” “臣也觉得。” 说着,赶紧行礼滚回自家领导身后站着。 吴大人嘴皮子不动,低声责骂身后三人, “你们要死,别带上咱户部!蠢材,跟着瞎起哄!” 最后,朱瞻墡望着下方站着的那三个浙江道巡盐御史,冷声宣布道: “来人,就他们三人,即刻打入诏狱,先好好审讯一番他们是不是拿了盐帮的钱,查出来杀之,查不出赏之……,孤就是要先抓后审!孤倒要看看,历朝历代都根除不尽的盐帮,在大明朝也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可笑!” 杀鸡给猴看。 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不会牵连太多。 而且对付的也只是三个不在大权的御史。 盐帮确实棘手。 从汉朝以来就存在了。 这是朝廷垄断盐铁带来的后果。 但如果不官营盐铁,其结果就是盐巴会被这群民间贩子们炒到天价去。 盐是人必需的东西! 在这个年代妥妥的战略物资。 若要斩草除根,也不太现实。 但要将盐帮的代言人从朝中清理一个干净。 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敲山震虎! 此刻,还打算出声反对的朝臣们,都有些犹豫起来。 他们其中确实有不少都是拿了盐帮钱的。 要知道盐帮每年都会向各方官员行贿。 为的就是便利自己的私盐贩卖! 能存活千年的帮派,哪是江湖帮派? 不,那是世家大族! 不倒的权贵! 见三个浙江道的巡盐御史,就这么被先抓再审后! 众臣也再一次体会到了监国殿下的杀伐决绝! 这乾纲独断的本事。 好似当年的洪武皇帝。 连如今的陛下都比不上。 为了一点小钱,确实犯不着彻底得罪了殿下。 众人心底里犯起了嘀咕。 也不再进言! 钱很好,但还是要有小命来花。 先抓后审,确实有些霸道和乾纲独断。 但杀鸡儆猴的效果也确实达到了! 朱瞻墡很快就敲定了海运的事情。 要知道这也是朱瞻墡准备大力发展海运的一个起步,如果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未来的海外贸易也就不用再搞了! 内阁拿出一个章程,六部也迅速配合。 朱瞻墡都不需要太过问。 下面就能把事情做好。 他要做的,更多的是紧紧地盯着! 以防万一! “今日朝会就到这儿,孤还要与内阁商议今年的春闱之战,这一次科举,孤有一些特别的想法。” 第58章 给科举上上强度,学文也得尚武! 春闱! 古代读书人们心中一等一的大事。 一听监国殿下居然对科举有想法! 朝臣们不淡定了! 但人家监国还没说到底有什么想法。 诸位大人们也不好现在就说什么。 但每一个心中,也开始猜测起来。 都想着这一位监国可不要搞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好! 毕竟科考,是事关全天下读书人的大事。 更关乎所有士大夫们的核心利益! 下朝后。 御书房内。 朱瞻墡、太子朱高炽,三杨和于谦,还有吏部几位大人,此时全在这儿。 为的就是春闱一事! 大明朝的读书人们,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就是今天能金榜题名,功成名就。 为的就是一日看遍长安花! 当然,也是朝廷选拔优秀人才的重要渠道。 从朝廷到民间,这都是一件不能出差错的要紧事。 但就在即将要大考的关头。 朱瞻墡就想实施自己的科考改革计划。 一个别具一格而又超越时代的想法! 八股取士取的是稳定,但不先进。 对于封建社会的稳定是有好处! 但绝对不是进步的制度! 封建社会最大的问题就是一切都要维稳。 稳定压倒一切! 连教育都趋于这个方向。 这可是不利于文明进步的! 虽然说考八股的不一定笨蛋,毕竟大明朝几百年这么多优秀而又绝顶聪明的名臣名将们,一大半那都是考科举,考八股的! 能入朝为官本身就代表了智商不低! 就比如此刻站在朱瞻墡面前的三杨和于谦他们。 这也是“死读书”“学八股”出身的读书人, 这能是笨蛋吗? 显然不是! 大家都是一万个里面选一个的聪明人。 不过,个人不代表集体。 不能因为出了几个无双的国士,就说这制度好。 八股取士绝大多数取的还是庸人无疑! 如果大明科举取的都是,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的人才。 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是愿望,但也得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胸怀理想,脚踏实地。 朱瞻墡看着面前的几位大人,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还有诸位大人,孤打算改革一下这一次的科举考试,我大明朝立国便是兵马火器称盛,又以文治仁德治天下,到了皇爷爷这一代,又饮马瀚海,兵临斡难河畔,如今要选人才,怎么能只通文而不知兵呢?” “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瞻墡本来就是一个抛砖引玉,让几位大人自己思考,跟着自己的想法来。 这都是聪明人,想得明白他这话里面的意思,听得懂这弦外之音。 果然。 于谦第一个反应过来,接着朱瞻墡的话,恭恭敬敬提出了一个问题,“殿下的意思,可是要在这一次的科举考试之中,加入兵法谋算这类的内容?” “于谦,你很聪明,不过我更喜欢他们也跟着武将一起习武,甚至去基层军队历练一番!” 朱瞻墡笑着说道。 于谦闻言,有些惊讶,他不知道监国殿下是不是来真的,还是只是开个玩笑? 他他直言道: “殿下,要从小拿笔杆子的书生,跟着武将们一起骑马打仗,这可是真会要了他们的老命!就算是臣,也有行伍历练的经验,但恕臣直言,很多书生还是吃不了这个苦的,他们的身子骨太弱!” “是这个道理,但……”朱瞻墡负手而立,看着于谦,说道: “但于谦,你可以去行军打仗,他们也可以,就算做不到你的程度,但至少也不会太差,自然让他们习武不太合适,但在这一次考试中增加兵法策论,肯定不会不合适。” 朱瞻墡接着继续说道: “这一次孤就是要增加一项内容,——兵法军策!” “其中要以行军打仗为主,再考校排兵布阵,天文地理,战争历史……等等。” “至于传统的四书五经可以考,但要减少,而且要多以经世治国之道为主,至于八股文的比重,要彻底减少,甚至消除!” 朱高炽等人对于朱瞻墡这个想法,倒也没有多少的反对。 考什么区别不大。 不过对于要军策这一项,他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的。 可以在八股之中增加一些其他比重。 但这要彻底取代八股文! 这可就令他们有些担忧了! “儿啊,你这是要文臣们都要习武尚武?” 朱高炽忍不住问道。 朱瞻墡点点头,也承认下来,“对,爹,这就是儿子的想法,自古唯汉以强亡,唯唐以盛衰,哪怕是前朝不懂治理天下,但也有一统天下寰宇的兵锋,这是因为三朝都是以尚武强军为荣为傲!” “连他们的读书人,都以开疆拓土,征战天下为己任!” “常言道马上得天下,不能以马上治天下,但我大明连前朝一半的疆域都没有,谈何治天下?咱不得先恢复汉唐故土,收回前朝疆域?” 朱瞻墡的声音不高,但听在几个大人的耳朵里,可是掷地有声。 他们看向监国的眼神里,带有难掩的震惊! 咱这一位监国,是要做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甚至成吉思汗,忽必烈那样的人呀! 要做一个有武功的帝王! 野心比咱还在出征的陛下还要大! 朱瞻墡见众人看着自己,自信一笑,告诉他们,“诸位,你们想想当年汉使一出,各国望风而降!甚至大唐的王玄策,一人就能灭一国,这是何等的霸气?这才是天朝上国该有的气势!” “我大明理应继承汉唐雄风,再现盛世天朝!” “这尚武不是应该的吗?” 朱高炽几人闻言颔首微点,也是赞同不已。 特别是于谦眼中难掩炙热! 他更是进言附和道: “殿下所言极是,哪怕是玄宗年间,高仙芝也是三败吐蕃,夜屠大食,甚至还征服了勃律和撒马尔罕,彻底灭亡了石国,至于怛罗斯之战之中,鏖战逼退了波斯帝国!这是何等风光?” “他也是文臣出身呀!——还是高丽人!” 朱瞻墡见于谦这副模样,心中怎么还不知道他跟自己想的一样! 好,有一人支持都足矣! 更何况,朱瞻墡相信一定不止一人支持自己。 接下来要做的就看如何改了! 第59章 得罪读书人,得罪士大夫,得罪天下人? 朱高炽闻言, 也深感赞同! 他抱着手,回忆盛世天朝的雄风,说道: “盛世之下皆名将,那王玄策出使天竺国,随行的使者被杀,他仅以身免,自觉有辱天朝颜面,就转去吐蕃借兵八千不到,接着便领兵杀回了天竺,不到三日就大败天竺十万雄兵,还擒了那天竺国王,押送回了长安!” “他王玄策也是金榜题名考进的长安,也是地地道道的文臣,却能提笔书万卷,执剑斩楼兰,真是英雄!” 朱高炽这么一说,连三杨这已经年过中年的文臣。 胸中都不禁涌出一阵壮怀激烈。 朱瞻墡瞧见几位大人们的神情,微微一笑,感慨道: “文臣也是儒者,自古就有儒将!想想那三国的陆逊,手提玉剑斥千军,昔日锦鲤化金龙,他的后人武庙之一的陆抗更是如此,他们不都是儒生吗?不也都是文臣?” “辛弃疾都有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咱大明多出一些文臣儒将,不是理所应当?” “我大明不只是要皇帝好武功,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理应尚武,更应知兵,如果文臣都不怕死了,那我大明远迈汉唐指日可待。” 于谦等人,此刻那是听明白了! 监国殿下那是打算借着陛下的“好武功”,来改变大家对于八股取士的看法。 显然八股取士已经不满足如今陛下所期望的大明! 朱高炽对于这一点也看得很清楚,所以身为父亲,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表态道: “小五,你说的为父同意!八股取士确实有些落伍了,祖宗之法虽然不可变,但可以增加一些新的科举内容,这也不违背祖宗之法,这一次采取兵法策论为主的试卷,爹也觉得不错!” 太子都是这个意思了。 内阁于谦自然更不用说。 吏部的几位大人,那也都是跟着点头同意。 他们无非就是建言献策, 来完善一下监国的想法。 见天色不早。 朱瞻墡让众人都回去,整理一下想法和建议。 然而第二天上奏详细说说。 朱瞻墡处理完政务。 也就打算早点回家。 就在离宫的时候。 遇到了于谦跟杨士奇。 “二位大人,留步。” “是监国!” “参见殿下。” “这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必多礼。”朱瞻墡笑道:“二位大人,借一步说话。” “是。” 来到一处角落,朱瞻墡看着二位大人,将心中对于科举一直以来的想法,说了出来,“二位,对于改变科举,其实我还有更深的意思。” 于谦跟杨士奇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果然”的意思。 他们其实也想到了。 但具体监国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还拿不准! “不知,殿下的深意是?” 杨士奇问道。 于谦也好奇不已地注视着朱瞻墡。 “二位大人,从周朝开始,分封天下,定制周礼,后世不管历经任何朝代,都可以说是由士和大夫把持朝政!无非从宋元以后,士这个集体加入到了大夫这个阵营,士的地位被极大的拔高!” “从此就有了士大夫一体的说法,士大夫士大夫……,” “狭义地说,不就是朝中的文臣吗?广义的那就是天下文人!这群人对于国家对于百姓有好有坏,但在孤看来,如果教育体制不改,他们只会弊大于利,危害也只能越来越大!” 朱瞻墡凝视着这二位,见他们伴随着自己的话,陷入深思之中,又道: “两宋从立国开始的困局本就是文人士大夫们导致的,宋仁宗说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何其可笑?前朝元世祖忽必烈一开始本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汉化,可最后呢?” “全凭那群儒生忽悠,都快丢了立国的兵锋了!” “早年他还带着汉地世候的汉兵们到草原打败了阿里不哥率领的蒙古怯薛军,攻入了和林,也算是完成了封狼居胥和南下擒龙的皇帝,可惜一到中原安家,就被儒生文臣们一阵阵的忽悠!都快忽悠瘸了!” “这宋元两朝离我大明最近,拿他们以史为鉴最合适不过!” 于谦闻言,也是感慨万千,说道: “殿下所言有理!文臣们可以辅政治国,但不可把持朝政,若文官做大,危害堪比妖邪乱政!就以那大宋举例,一个岳飞的,都能被文臣百官给逼死……,何其嘲讽?” 朱瞻墡点点头,特别是听到于谦提岳飞! 那更是唏嘘不已! 老哥,你也是享受到了岳飞的待遇呀! 不过,现在有了我在,你于谦断不会只留下石灰吟了! 其实除了于谦。 在大明享受岳飞待遇的名将依然不少! 不管是明中期的戚继光,还是明末的一众被“传首九边”的名将们。 那都是列不甚数! 别说是名将了,就算是小兵们,依然也会遭受文官们的逼迫屠戮! 就比如那被叫去——明日校场发饷,不许携带甲胄兵刃的戚家军! 不也死在了文官们的手里吗? 战无不胜的戚家军, 被架空了皇帝的文臣们,就这么不费一兵一卒地给消灭了! 无限唏嘘——! 朱瞻墡一想到这些,一想到大明中后期的抽象程度。 更是打定了主意! 科举改革必须从现在开始。 我不做? 谁来做? 相信后人的智慧吗? 不,朱瞻墡从来不相信后人的智慧! 朱瞻墡吃了秤砣铁了心。 欲求科举改革! 但他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不能急功近利。 此次先以改革试卷为主,最为合适。 从文人尚武开始! 大明自然就会新盛出强兵尚武的风气。 朝堂到在野,就能营造出开疆拓土的读书风气。 渐渐地,才能继续深入科举的改革! 如此一来,就可以慢慢规避文臣们把持朝政的局面。 这一次是浅尝即止,也是一个开端! 此时的杨士奇,身为位高权重的老臣,自然听得出监国话中深意,不过,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殿下,您这是要动全天下读书人,所有士大夫们的利益吗?” 朱瞻墡淡然一笑! 负手而立, 道: “对,孤就是要动,孤宁愿得罪他们,也不愿意得罪天下人,我就是要为开万世太平!” 第60章 一下就捅了大明朝文武百官们的马蜂窝! 杨士奇躬身,深深地朝着朱瞻墡一拜! 于谦同样! 二人眼里都有对于朱瞻墡莫大的钦佩。 这一刻,监国殿下在他们的眼中,不单单只是一个摄政监国那么简单,也不只是一个皇太孙! 而是未来大明的希望! “殿下,老夫佩服,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臣等怎么能不竭心尽力? ”杨士奇诚声说道。 于谦也是直言,“殿下,臣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定随殿下兴盛我大明!” “哈哈,二位不必如此,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须有我,荣光孤不会一人独享!此事必然是孤来做,但也需要诸位爱卿们的鼎力相助,从坐上这监国摄政的位置起,孤就已经无所畏惧了。” 于谦佩服,大赞道: “殿下此举,当真是英雄,顶天立地的豪杰!自古英雄做事无他,自须坚忍一心,能成天下能成我,可能做到此等的英雄豪杰,又有几人?殿下年少豪情,更是英明神武,于谦佩服!” 杨士奇也接着说道: “殿下有决死的意气,也有荡决一切的胆魄,定然能做出一番大事,为我大明做出旷世贡献!老臣何其有幸追随殿下,快哉!快哉!” 听到二人这么拍马屁。 还是两个名臣! 朱瞻墡小脸都不由得一红。 咱有这么牛逼吗? 被吹成这样,搞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这读书人夸起人,拍起马屁来,真是天花乱坠的。 “二位大人,今日就随孤回府,我们慢慢聊,就在太子府吃饭,务必答应随孤一起吃饭,不然我可就不高兴了!” “哈哈哈,好好好,老臣听殿下的就是。” “臣于谦,也客随主便!” 朱瞻墡闻言一笑。 你们喜欢夸,那也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这里被人听到,那搞得多不好意思? 咱喝酒吃饭慢慢聊! 深夜。 于谦在自己的家中。 他借着烛火,捧着一本兵书孜孜不倦。 其实他很喜欢出征打仗。 比起在朝做官,他更喜欢去前线。 但如今遇到了监国殿下,犹如名臣遇雄主。 于谦也就按捺住了想要金戈铁马的心思! 如今监国的每一次新政,每一个改革,都令人振奋不已, 他好似已经可以看到未来会出现一个崭新的大明! 监国也很器重自己,让他不过三十就已经官拜正二品。 甚至还领纪检委尚书一职。 这都是莫大的恩宠! 如此天恩,怎能不鞠躬尽瘁以报? 于谦此时心中感触良多。 也更加明白监国的厉害之处。 就单单今日的科举改革,只是简单改革试卷一事。 就已经可以彻底改变大明未来的学风! 天下士林之风,一定会改天换地! 从以前的诗词歌赋,转成铁马金戈! 这无疑是在重整天下的士林风气! 其实这样的想法,于谦曾经学习的时候也有过,但根本做不到如殿下一样的坚决! 而且他于谦也不做出任何的改变! 他能力不够,身份也不够! 但是,监国殿下可以! 他是陛下册封的皇太孙,还是监国摄政。 如果日后太子继位,那下一任皇帝就是监国殿下了。 大明何其有幸? 他于谦何其有幸? 能遇到三代明君! 于谦手捧书卷,脸上的笑容更甚。 不是因为书面的内容, 而是心中想到的快事! “监国真是我大明的希望!跟着监国,肯定可以开创出青史留名的功业,有了监国作为支持,我于谦也能好好大干一场!幸甚!” 于谦一边看书,一边自言自语。 还挂着痴迷的笑容。 连来送茶的小丫鬟,都觉得自家老爷今天怎么这么古怪! 次日一早。 早朝之上。 朱瞻墡就宣布了这一次科举改革的事宜。 “孤的想法,以兵法策论为主,取消八股文,辅以四书五经之中的经世致用,治国理政之道,日后我大明取材的官员,不论文武,都要以兵法策论为主!” “只有尚武,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才有希望!我大明才有未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更何况还是监国以天子的意志下的圣旨。 一经宣布。 当场炸锅! 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群臣震动! 一个又一个的官员,纷纷站了出来。 这一次不只是御史言官们。 也不单单只是六部的文官。 甚至连武将一列,也都站了出来。 文官们站出来,是维护士大夫集团的利益。 武将站出来是担心未来文人更加欺他们一头! 如今朝廷军队已经有了监军一职,这已经让这群武将们心生反感了! 如果日后文官也跟着一起打仗! 哪还有他们这些大老粗的地位? 文臣都要考兵书了,他们不得被逼到角落里去? 以前是太监监军,现在是文官也要学行军打仗。 他们这群武将们显然是受够了! 他们比文官们的反应还要激烈。 甚至都不去细想,朱瞻墡此举其实也为了巩固他们武将的地位。 这一次朱瞻墡真是捅了马蜂窝。 文武百官们,根本不管这个政策未来会带来什么好处。 他们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因为这一次切身的关乎着他们自身的利益。 他们着急了! 他们开始慌了。 至于政策的好坏,他们根本不想管。 那是以后的事情! 甚至是未来的事儿!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如此强烈的反抗,令朱瞻墡都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是早有预备,只是望着一片片跪地逼宫的文武百官们,第一次看着他们,没有带着多少杀气,只是沉声道: “整理好你们想要说的话,这一次孤愿意听你们说,但你们若是说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就不要开口了,凡是言之无物,反对无理的,孤都会将他给拖到殿外——斩了!” 此言一出。 那些想要立刻起身反驳的官员,也不着急起来, 反而开始在心中细细思量起,好好琢磨起理由。 朱瞻墡望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吏部四个清吏司郎中最先整理好语言。 依次起身,开始进言反对。 他们分别是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稽勋清吏司郎中、考公清吏司郎中和文选清吏司郎中。 “臣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周全,不惧祸否(pi),冒死进言!” 第61章 群臣以死相逼,满朝尽是忠臣?何有逆臣! “臣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周全,不惧祸否(pi),冒死进言!” “臣稽勋司郎中张伯仁,死谏!” “臣考功司郎中李文远,有一言劝谏。” “臣文选司郎中陈谦,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奉天殿死谏! 最先跳出来的这四人,让朱瞻墡眼皮一跳,都是跟科举直接相关的官员。 而且还是管理官员升迁,调任,考核……等等一切的官吏。 他们急, 看样子真的是很反对此次的科举改革。 朱瞻墡看着下方四人,冷声道: “今科试题改制:废八股虚文,立兵法策论为主,经世致用为辅!各州举子当以《孙子》和《管子》……等等此类书籍为纲,以军事,田制、漕运、经贸……为目,这有何不可?” “你们给孤起身,好好答话。” 四人一拜,站起身来。 最先答话的是那文选司郎中陈谦, 他主管文选,最为反对! 陈谦望向上方的监国,铿锵有力地反驳道: “殿下,您这是自绝于孔孟之道!” “呵呵,孔孟之道?”朱瞻墡眉毛一挑,冷笑连连。 “洪武爷定八股取士,乃使天下士子尊朱子、明纲常!您竟以兵家诡道代圣贤微言?昔王莽改周礼而新室崩,安石变科举而靖康耻!祖宗成法若废,国魂安在?”陈谦说得抑扬顿挫,口沫横飞! 那考功司的郎中李文远,激动附和,语带泣声,道: “殿下,求求您收回成命!臣宁血溅丹墀,不敢奉诏!” 说着这家伙又跪了下去,以头额叩金砖砰砰作响! 他泣不成声,一副大明药亡的样子,又道: “科举取士百五十年,江南才子凭章句登科,北地寒门借制艺翻身!今改考兵戈之术——江南无战火,何以答策?北疆多武夫,岂非擅场?此令一下,天下寒窗泣血,九边莽夫窃笑!殿下欲效黄巢开武举而毁唐祚乎?” 朱瞻墡闻言,神情越发冰冷了! 都借着黄巢来骂自己了? 怎么,我朱瞻墡已成黄巢了不成? 还不等朱瞻墡说什么,那稽勋司郎中张伯仁,就解冠置地,声裂殿宇,大吼咆哮,“殿下可知‘南北榜案’——!!!” 张伯仁目眦尽赤,指向虚空! 他双目瞪着高坐天中的朱瞻墡,说他是在看着大明朝的监国,不如说是在瞪着大明朝的敌人! 南北榜案都出来了? 朱瞻墡心下一惊! 他还是小看了这群文人。 满朝文武们,也都是大惊失色,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张伯仁,一个个都在暗自心惊! 有些大人们都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好家伙,这能提吗? 你要死,别带着大家呀! 至于那些原本就站出来反对的大臣,看着张伯仁都竖起了大拇指! ——纷纷叫好! “好样的!” “张大人,没丢分!” “是我大明朝的忠臣!” “对,要让殿下明白,咱都是为了大明好,我等都是怕殿下重蹈覆辙。” 朱瞻墡听着官员们的叫好声。 目光落在张伯仁身上,倒有了几分欣赏。 不过如果他说不出几番道理来。 那也不用留活口了! 可以国有诤臣,但不能国有喷子。 “张大人,说完汝的话,说不出个一二三,你就自己滚出去领刀斧。” “谢殿下!臣犹记,太祖因考官偏袒南人,怒斩张信、流放三吾!后定南北分卷,方免神州分裂!您这‘兵法策论’,边疆子弟舞刀弄枪自然精通,苏杭书生连马鞍都未摸过!是要逼反吗?” 张伯仁说完昂着头,一副领死的模样。 最后,那验封司郎中周全,直接走向了一侧的锦衣卫,令人猝不及防地忽然拔出了已经愣住的锦衣卫小哥腰间的绣春刀,接着他就拔刀横颈。 一瞬间,群臣骇然! “臣周全,今日以颈,血谏殿下!” 说着周全手持剑锋入肉,可见血线蜿蜒。 再深入点他真的就要死了! 就见,这周全高声激昂道: “殿下,您可知今若再破科举铁律,必使天下士子心寒,谁还肯为大明效死?汉有董仲舒‘罢黜百家’方得独尊儒术,唐以诗赋取士乃有贞观之治!殿下欲使大明成暴秦二世而亡乎?” 此言一出! 四郎中,皆是面带血泪,嚎如丧考妣! 接着他们身后站出来的数十个大臣们,纷纷相继摘冠,殿中回荡着悲吼: “——请殿下收回成命!!!” “——请殿下收回成命!!!” “——请殿下收回成命!!!” 朱瞻墡听着山呼一般的抗议声。 依然不为所动。 只是微微抬手。 群臣瞬间收住声音! 包括那些还站着并不反对的官员们,都齐齐看向了监他。 朱瞻墡看向那最有骨气的吏部四郎中, 漠然问道: “汝等四人真的不怕死吗?” 那持刀吻颈的周全,淡然一笑,“臣,宁作殿下刀下鬼,不为变法阶下臣!”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朱瞻墡不禁哑然一笑。 接着,他就给了从背后接近周全的锦衣卫一个眼神! 下一秒,电光火石间。 周全只觉得手臂吃痛! 手中的绣春刀就已被夺。 群臣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不忍见到同僚自尽殉道当场。 可谁曾想,那周全刀被夺后,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撞向蟠龙柱,“臣先赴九泉告太祖,——不肖子孙坏我华夏文脉矣!” 不好——!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刹那间。 血溅明黄帷幔,身死奉天殿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惊得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连太子三杨都傻了。 一切太突然。 如此刚烈的臣子,他们都为之叹息。 就在所有人脑子都还没有转过来的时,只听那龙椅上响起了朱瞻墡淡淡的声音,“来人,抬出去,厚葬。” 声音唤醒了群臣。 朱瞻墡看着朝臣们,依然坚决道: “此次改革必须推行,你们要反对,那孤就手掌乾坤,乾纲独断,一切责任由孤来负。” “啊?” “不可呀,殿下!” “殿下,万万不可……” 朝臣震动。 反对的大人们,一个个无奈而又悲愤。 这时,一个武将进言道: “殿下,老夫跟随陛下征战几十年了,老臣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一直牢记“不可逾越”四字,武人打仗,文官治国,这是祖宗留下的道理,殿下何必如此独夫?” “呵,真是老不死的!”朱瞻墡看着这个老将军,耻笑一声,没啥好脸色地告诉他道: “老不死的,你真是不懂!孤此举也是为了保你们这群武将,若是文人彻底把持朝政,还有你们武将的事?你们都想落得岳飞一样的下场?文人尚武才能学会站在武将的角度看问题。” 说完,朱瞻墡瞧着地上还打算死谏的大臣们,发出最后的警告,“现在,给汝等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的建言孤已经听到了,要么你们起身滚回去,要么就——人头落地。” 没有一人起身! 还打算死谏。 “呵,来人!将跪着的全部拖出去,斩!罪名——抗旨不遵。” 第62章 手握日月掌乾坤,乾纲独断杀伐行! 一声令下。 两侧的锦衣卫齐动。 而那群处于震惊之中的大臣们。 顷刻间,就咆哮起来! “屠夫!!!” “放开我,我乃世袭的先锋将军!我还是兵部……” “朱瞻墡汝敢?家父还在前线随陛下征战!” “放开本官,我乃大儒,岂能刀剑加身?” “哈哈哈哈,桀纣在世,大明亡矣,亡矣!” “可叹,我大明得国之正,竟出妖邪祸国,哈哈哈。” 这一次这群反对的朝臣们,骨头很硬。 他们的咒骂声响彻朝堂,可以说是不绝于耳。 被拖去老远,朱瞻墡都还能听到咒骂他的声音。 连行刑的锦衣卫都有些动容。 心中不禁怀疑起殿下来! 这就是在滥杀忠臣吗? 朱瞻墡端起一杯热茶来,轻轻抿了一口不为所动,只是略微挑眉,瞥向那些有些害怕的朝臣们,问道: “你们中还有要跟他们一道,赶着去地府找太祖告状的吗?是英雄是好汉,都站出来,孤一个个送你们去便是。” 没人动了! 这一次无人再动! 此刻,朝堂之上无人再发一言,再吭一声。 朱瞻墡笑笑,他已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恐惧已经在这群官员们心中蔓延开来。 而这恰好就是自己要的效果! 也许那些臣子之中不都是坏人。 但这通往盛世大明的路,注定是要鲜血和骸骨铺垫的。 盛世岂能是说一说就能得到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也会白给。 要做的就是当断则断,坚韧一心。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好,大家接下来商议试卷内容,还有孤打算改变一下这一次的主考规则,以前钦定的主考官,不是六部堂官,就是翰林院和国子监的大儒,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人,这很不好……,” “最好轮动起来,还要随机从各省府州县抽调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长者来参与阅卷,最终评定则由皇帝来钦定三甲,陛下不在,由孤代为效劳。” 朱瞻墡这是在不断压迫这群士大夫们的底线。 一点点将他们的红线给逼到退无可退。 最后彻底抹掉! 朱瞻墡说着,群臣们听着。 当说完后,朝臣们也开始议论起来。 杨士奇内阁首辅,首先站出来,缓解一下朝堂上这紧张杀伐的气氛,禀道: “殿下,如此一来,是不是还可以规定,每人每五年只能参与一次阅卷,期间也要随机轮换,甚至每一次都要阅卷不同批次的试卷,各地抽取的大德高学们,也要由锦衣卫秘密通知,通知之日起,即日就由锦衣卫护送来京城。” 杨士奇的话,得到了朱瞻墡的点头同意。 同时让群臣们好好商议一番。 朱瞻墡的想法其实并没有多复杂。 他只是打算从根本上杜绝学阀,杜绝传帮带。 这个玩意在后世也许仅仅只是学阀。 但在大明朝,则会催生出一个玩意: ——东林党! 明朝党争之激烈,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要杜绝,就得刨了他们的根! 东林党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国家都要亡了,他们还在做自己的事情,还在不断争权夺利。 好似每个人都在做事,但国家每天都在日薄西山。 怎么都在做事,国家还一副快完了的样子? 显然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用国家的账,搞自己的利。 阉党害人,但总归是向皇帝负责,在大明朝皇帝可以决定太监们的权力和生死。 但士大夫衍生出的东林党集团。 那可不一定听你皇帝的! 朱瞻墡未雨绸缪,防微杜渐。 更是不得不这么做! 东林党生,大明死! 今日不做,后世之君又能何为? 不如咱这些做前人的都做了, ——做到绝份! 省得后世子孙指着咱骂。 一如崇祯怪历代先君们, ——叹,无力回天! 朱瞻墡眼神坚定,透着冷峻的漠然。 不管杀多少人,都要进行科举改革。 这还只是初步尝试,后面只会越发激烈。 如果连起步都走不好,那自己这监国也就可以不做了! 此刻,明白朱瞻墡心思的,只有三杨,太子,还有于谦几人。 趁着朝臣们讨论的时候,杨士奇深深凝望着上方的监国殿下,不禁有感而发,轻声吟诵,作诗一首: “龙纹裂帛出深宫,剑指儒冠万卷空。” “丹墀血溅承天志,墨海雷崩破壁风!” “岂容蛀蠹蚀梁栋?敢教星河换羿弓。” “他年若问麒麟阁,朱旗漫卷夕阳红。” 一旁的太子朱高炽听到杨阁老的诗, 闻声一震! 朱高炽心下一叹,心道: “唉~!也不知后世对小五是贬是褒,苦了小五了……” 朱瞻墡手握权柄,行独断专行! 虽然杀了一批了! 但还是跳出来一个翰林院的学士,一个从四品的大臣! “太孙,不可!” 群臣震惊! 还有不怕死的? 还有高手? 朱瞻墡都愣了一下。 望着这一位白胡子花花的老头。 心下一叹! “吃枪药了?老头!”朱瞻墡没好气道。 “太孙,臣可以死,但你不可以毁我华夏千年文脉,不能绝天下儒生的性命呀!今日,老臣不活了!” 说着,这老头就要撞那血迹未干的柱子。 幸得锦衣卫们早有准备。 直接用身体挡住了这老头。 不过估计这老头也是年纪大了。 还真就气晕过去了! 朱瞻墡瞧见后,一脸无语,摆摆手,“抬下去,准他告老还乡,放心,我华夏千年文脉绝不了!” 望着下方被两个锦衣卫夹起来老头, 朱瞻墡也是眉头紧锁。 这老头不坏! 但他迂腐。 他们这样的人有信仰还很坚定。 而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年代还不在少数。 自己这才是科举改革的第一步呢! 怎么就如此之难? 朱瞻墡真怕自己顶不住! 接着又有几个翰林院和国子监的站出来, 还要反对! 他们这一次反对的是改变阅卷规则。 对于这种不怕死的,朱瞻墡有对付不怕死的办法。 “来人,将他们拖出去庭杖,不要给孤打死,让他们好好想想,有没有为天下的读书人们做出表率,他们的君臣父子之道,是不是有所违背……” 一个个来。 对付怕死的有怕死的办法,对付不怕死的有不怕死的办法。 大官有大官的处置,小官有小官的惩处。 朱瞻墡心底里门清。 殿外接着响起一阵阵痛呼的惨叫声。 朱瞻墡接着这个机会,望着朝上的大臣们,缓缓起身走下龙椅,来到了他们中间, 他沉声道: “诸位爱卿,孤有一个问题,你们每一个都是科甲正途出身,当年你们考取功名的时候,最感谢的人应该就是你们的授业恩师,孤说的,对吗?” 第63章 东林党,还未出世就得干掉!上秤值千斤! 一个大臣, 行礼一拜,回道: “禀殿下,这是自然,学生金榜题名,感谢恩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附和道: “殿下,微臣也是如此,不过除却感谢授业恩师外,最感激的莫过于当年的主考官南宫大人,他也是当年的礼部尚书,南宫大人当时还给我们每一位在考的举子每人一碗肉汤热饭,臣如今都是感念至深!” “都很诚实,还有吗?”朱瞻墡看着诸位臣工问。 “臣最感谢乃是母亲。” “臣是恩师。” “殿下,微臣是当年帮我递拜帖的贵人。” “恩师,必然是授业老师。” “臣也是。” “臣是当年跟我一起会考的同乡,是他一路上照顾我,臣还是跟于谦大人同一届的。” 百官们回答什么的都有,不过多半不是恩师,就是当年主考官,要么就是同乡亦或是父母。 他们将自己功成名就,金榜题名的一份感激都给了这群人。 父母恩师同乡乃至主考都能理解。 但唯独不能理解的就是: ——他们没有一个说,应该感激一下当朝天子! 哪怕是开恩科录取的官员,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也是恩师。 须知恩科和科举不同。 科举是按规制每三年一次,从洪武十五年就已经规定好了。 但恩科,则是打破三年一次的规则。 皇帝特诏,给天下读书人们一次加考的机会。 连恩科取士上来的官员,竟然都不念一分天子的好。 平时一个个口口声声喊的都是上报天子,下报百姓……, 此刻那是何其的讽刺。 喊得震天响的是他们,想的跟喊的不一样的也是他们。 感谢谁都有道理。 可,这是封建时代! 若不感恩君主,维护皇帝,反而第一时间想着的都是恩师或者主考官,亦或者同乡,那其结果就会形成一个小团体,诞生出文官集团抱在一起的势力! 繁体字的“党”很有意思,下面是一个黑字,简体的则是一个兄字。 朱瞻墡听着众人的回答,心下暗笑, 东林党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人们都喜欢抱团,特别还是在步步心惊的朝堂上,为了站队,为了自保,为了能更进一步,大家都会不自觉跟自己有关系和亲近的人抱团。 然后一起形成一股可以掣肘君权的力量! 士大夫并不是谁主动造就出来的,而是无形中形成的一个利益集团。 这样的利益集团在大明朝的历史中,以东林党最为“优秀”! 连明朝中后期的皇帝们,都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崇祯吊死在老歪脖子树上时,口中喊的可是,“文官人人皆可杀”! 朱瞻墡不想见到这样的力量出现在自己这一朝,更不想他们诞生在后世。 从洪武永乐之后,明朝就渐渐有宋化的趋向,颇有一点“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味道。 与士大夫共治也许不是很能理解, 但与公知共治天下,谁都会明白! 朱瞻墡一步又一步,听着朝臣们的讨论声,心中泛起了阵阵阴鸷的杀意! 文官集团一旦越做越大,必然也会造就党争。 这个党争的对象可以是同朝为官的同僚。 也可以冲着皇帝来! 武将也是他们斗争的对象。 而这样的恶劣竞争对于一个朝堂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 会造成政局动荡,皇帝想要做点什么事情,都难以实行! 想到这儿,朱瞻墡有些烦躁起来。 第一时间,他就将心思落到了江南士林之中。 宋元之后,江南学风日盛。 而士林更是自成一派,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朝廷。 而他们也是入朝为官最多的集体! 也许是江南人聪明,也许也是因为人家经济好。 不管如何,科举改革势在必行! 从一开始就要改变读书人们学习的方向。 朱瞻墡见朝臣们都说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诸位大人们说道: “汝等每一位说的都有道理,你们感谢任何人在孤看来都是合情合理,但是……” 朱瞻墡顿了顿,看着全部望向他的文武百官们,眼神一横,神情冰冷,“但是,你们所有人,却都忘记了,你们天天要效忠要报答的君父,才是尔等最应该感谢的对象,可是你们一个也没有提及,一个也未曾想到天子,想到君上!” 群臣闻言,浑身一震! 心中骇然! 还能这样? 该死,他们竟然没有想到! 不好! 这殿下如果要给他们按上一个目无君上的罪名, 那可是大罪呀! 眼里没有君父! 岂止是大罪,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不过,显然百官们是想多了。 朱瞻墡并不会因此就大开杀戒。 只是要告诉他们,他们的一切首先最应该感谢的就是皇帝。 本来他们所学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要感恩报效君上! 可是,他们却没有将皇帝当做一回事,甚至只是把所谓的“君父”放在嘴上。 他们心底里想既不是百姓也不是这天下,更多的还是自己的私计! 甚至是自己小团体的利益。 他们想做大。 想升官。 更想为所欲为。 既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朱瞻墡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今日就给满朝文武们说清楚。 就算以后他们之中谁死了,那也要让他们死一个明白。 “孤看来,尔等虽然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但暗地里都是衣冠禽兽,你们享受着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鸡犬升天成了官老爷的威风,却不想想这一切权力乃是陛下所赐!” “感谢你们的恩师?甚至感谢你们的主考官?呵,何等可笑!你们是打算让你们的恩师,让你们的主考官,日后坐上这九五至尊的大位,从而把持我大明朝的朝政吗?——啊!” 一声厉喝。 群臣惊骇。 “臣等不敢!!!” 朝臣山呼,齐齐跪地。 唯独朱高炽这个太子跟朱瞻墡这个监国还站着。 朱高炽揣着手,闭着眼,权当自己不存在。 但紧锁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对于自家儿子说的,他也十分的赞同,也相当的不满! 有些事情,不上秤那没事! 可一旦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挑开的脓包,确实要挤干净才能痊愈! 朱瞻墡的话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群臣俯首低头,除了害怕甚至有些羞愧起来! “呵呵,孤觉得你们敢,你们怎么会不敢呢?什么是自己人?分他人利的那才是自己人!皇帝肯定不是你们的自己人!你们的自己人,不是恩师,就是同乡,不是同乡就是当年同一届的举子甚至是当年的主考们!!” “呵呵,一旦有了这一层层的关系,大家都开始心照不宣地维护彼此的利益,然后渐渐地抱在一起,抱团取暖,互相照拂……,孤所言,对否?” 第64章 什么?我拿了清君侧剧本?哦,被清的那个 群臣无人回话! 这不是不能答,而是不敢答。 朱瞻墡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遇到这么一幕鸦雀无声的局面。 “疲了~!”朱瞻墡仰天长叹,“真给你们当中那些朽木为官,禽兽食禄之辈掌握了朝政,还能有天下百姓们一个好?尔等连天子都不顾,怎会想着百姓?更何谈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真是应了那句话。 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大明朝亡国的历史教训,可供万世借鉴。 每一条亡国原因最后倒到根,都离不开文人士大夫们把持朝政。 大明都要亡了! 商贾还在偷税漏税,还在出售粮食给后金。 朝中的大臣们还在你斗我,我斗你。 至于暗地里,也还在给江南资本家们做代言人。 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责骂皇帝的不是。 亡国只能是皇帝的错! 哪怕改朝换代了, 他们依然还在做官。 甚至开始写史,继续说着,都是崇祯皇帝,天启皇帝,万历皇帝……甚至是朱元璋的问题! 他们士大夫那都是铁肩担道义的,怎么可能是他们误国误民?怎么可能是他们害国害家? 他们也不会这样写自己! 朱瞻墡走回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他挥袖转身坐下,看着这群大臣们,厉声道: “传孤的旨意,若还有反对者!——立斩不赦。” 连续好几日的朝会。 朱瞻墡都以杀止谏。 这样的雷厉风行而又残忍的手段,确确实实震慑住了群臣。 如果说洪武皇帝朱八八一次大案就能杀掉几万人,而且其中多是中央和地方的官员。 那朱瞻墡也毫不逊色! 有洪武之风! 一大早。 朱瞻墡就将内阁准备了,好几日的科举改革措施拿了出来。 他打算让群臣们阅过后,再一起商议。 此时的大臣们见已经没有什么反驳的空间了。 甚至吏部那边也早已沉默不言。 一些还不甘心,想要反对的大臣们,也都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嘴巴。 你不言我不言,大家相安无言。 不过虽然他们嘴巴上不说什么。 但真要让他们去落实这个政策。 他们心底里还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所以都在暗自盘算打起了小九九。 “今日早朝就这样,春闱开始,就依照科举改革章程来办,试卷也由内阁组一个班子,翰林院与国子监一起配合出题,退朝吧!” …… 御书房。 传来了于谦的说话声。 “殿下,此事关系我大明未来朝局,不可不谨慎!须知,当年太祖洪武皇帝,也做过诸如此类的事情,可最后还是向官权体系妥协了,虽然废除了宰相,还新设了内阁以此平衡百官,但太祖晚年也深感收效甚微。” 于谦说完。 杨阁老也出声说道: “对,所以太祖皇帝还亲手创造出了锦衣卫这一特殊的机构,为的也是监察和压制百官,就怕百官有威胁架空皇权的一日。” 朱瞻墡听着二位大人的话,心中若有所思。 “二位大人,你们说的,孤都明白!自古都是君权和相权的争夺,相权就代表了官权,他是百官之首,本身就是象征着整个官权体系,到我大明这相权就被分割了出来,但官权也单独独立了出来……,” “孤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所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得从科举入手,孤也已经考虑到欲速则不达了,这已经是孤考虑再三的决定,不然依孤的性格,早就宣布彻底废除八股。” 于谦和杨士奇二人闻言,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他们就怕监国急功近利。 于谦面上一笑,说道: “那就好,殿下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既然都已经踏出第一步,那就只管一往无前,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就照章办事,一切听凭监国您的旨意行事就是。” 杨士奇表示赞同。 手捻胡须含笑微点。 于谦他是越发觉得满意了。 不愧是他们是三杨看中的接班人! 就在杨士奇和于谦都觉得现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时候。 朱瞻墡却忧心忡忡道: “二位,其实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清醒,孤总觉得有更大的威胁在酝酿着,这几日的朝臣们都太平静了!” “殿下的意思是?”杨士奇略有不解。 “孤曾听说过一句话,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很平静的。” 于谦警醒过来,“殿下的意思是?他们暗地里在准备着什么?会来对监国您的此次科举改革不利?看似波澜不惊的海面,其实水下早已暗流汹涌?随时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于谦用手指了指地下。 眼里也是难以置信的担心。 “对——!”朱瞻墡不假思索,颔首点头道:“这正是孤最担心的,我已经命令锦衣卫暗中监视朝中大臣们了,但你们纪检委也要行动起来,这一次不要盯着那些旧有的目标,你们要将目光盯着那些有实权的大臣们!” 经过朱瞻墡这么一提醒! 别说于谦都是神情一紧! 杨士奇都不由得开始正色起来,建议道: “殿下,还有五城兵马司、顺天府、三大营,甚至京营的守备部队,都要派人盯着,如果真的出现殿下担心的局面,甚至更大……” 还未说完,杨士奇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他面色阴沉,想到了一个极其不妙的事! 这是他们之前从未注意到的! 那就是,大军可都随陛下出征去了……。 如果京城生乱,这可如何是好? “杨阁老,怎么了?” 朱瞻墡看着阁老有些奇怪。 怎么顿住了? 还一副大难将至的表情! 比自己还杞人忧天? “殿下,咱们似乎忘记了——。” “忘记什么了?” 朱瞻墡不解。 “京中的军队,但凡能战的部队,都跟陛下远征漠北了……” 于谦恍然大悟,过后大惊失色。 至于朱瞻墡却出奇地冷静。 只是淡淡一笑, “阁老勿忧,孤早有准备。” …… 送走杨士奇和于谦。 朱瞻墡批阅奏折到了晚上,接着就乘着月夜,返回了太子府的家中。 一回到卧房后,一袭白衣劲装江湖女侠打扮的丁白缨,就推门走了进来,“殿下,都打听到了,近日朝中大臣们一直在秘密走动,甚至还密会了外省的官员和勋贵,甚至这里面还有——各地的藩王!” 第65章 杀万人横行天下者,为侯为王! “还有呢?” 朱瞻墡沉声问道。 “殿下,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各方世家大族,各地地主豪强,甚至江浙一带的富商大贾,还有徽商,晋商都有不少……,一个普通出身的人都没有,都是殿下预料之中的家伙们。” “还真是一群虫豸汇聚。”朱瞻墡推开窗户,随意坐到椅子上,他思索片刻,“看样子科举改革的事情,是彻底刺激到他们了,一个个都坐不住了……,江南士林有什么反应?” “大为震动!都在私下妄议殿下,早已经议论纷纷。” “嗯,白缨辛苦你了,走跟我去厨房,正好我也没吃饭,我亲自下厨做一桌。” “殿下不可!白缨不敢。” “不可以拒绝。” “殿下……,真是霸道。” …… 接下来的几天内,看似一如既往的平和。 甚至连一点反对的声音都听不到。 朱瞻墡注意到这些, 也不着急。 只是配合着大臣们一起唱这一出大戏。 他们在准备着,自己何尝不是呢?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三天后。 京城近郊明镜湖一所庄园内。 一队晋商来到了这一处庄子。 为首的李章经营着整个山西一省的煤矿。 今日他来京城不是为了做生意。 而是为了求活! 一进入府邸。 李章就看到了汇聚在这里的商贾大户们。 都是巨富。 “诸位掌柜们,形势紧急,事态不妙,咱们也不多言,都坐吧,那个小监国越发的过分了,现在竟然要对天下的读书人,对科举祖制下刀子,这科举一旦改变,咱各省培养的读书人们,今年岂不是全部要名落孙山?” 李章说着,眼神里满是愤怒。 众人一一落座。 一个个都是不发一语。 心情无比的沉重。 一个商贾起身说道: “是呀,我们沿海各省,可是赞助了不少书院,很多书院那都是从咱们爷爷辈就开始投资经营的,这里面每年都会给咱们提供许多优秀的读书人?这些读书人最差的也能为我们做事,好的那都要是入朝为官的!” “你们说,好端端的要改革什么科举?还要考什么兵法策论?怎么?这是要人人都做赵括?还有那个!——换他娘的主考官?还要全国随机抽调轮着秘密阅卷?艹,咱收买的翰林官员可不就白浪费了!” 另外一个商人,也颇为无奈地说道: “没错,我们钱庄每年投的钱,都可以用斗量!今年若真是如此,可就全完了。” 此人乃是江南最大的票号老板。 最大的钱庄掌柜。 名唤马运。 专放高利贷。 “马运老板,看来咱们之前同行吃的亏,都是有道理的,这小子完全就是冲着咱们这群商人们来的,连那位护军都栽在了这小子的手里,那可是堂堂世袭的二品勋贵!” 李章感慨万千。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监国,竟然敢对勋贵功臣之后直接下刀子! 马运一听那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护军可是他最大的靠山。 朝中就靠他了! 可谁知道,竟被那小子给杀了! 砰、的一声。 马运怒而拍桌,破口大骂, “这个该死的狗崽子!不说比他爷爷朱棣还狠,甚至比他祖宗朱元璋还毒,他是要学他祖宗杀沈万三那样,对我们痛下杀手呀!他要断我们的财路,也要绝我们的命根子,这是完全不给我们活路……” 众人闻言。 也是气得跳脚。 一个个都是满怀一腔的怒火! 纷纷表达出各自的愤怒来, “对,他娘的,还搞了一个什么税务局,还全国各地都有,不去交税,不去办理营业执照,就不给你做生意?一去办了,不交税也不行了,什么账目都在人家眼皮底下盯着呢!” “说得有理,那些勋贵老爷们,朝中大员们,可都等着咱们投喂呢,咱赚点钱容易吗?” “就是就是,这该死的狗杂种。” “一个黄毛小子,竟然将咱们给逼到这种地步?这像话吗?” 一个跟随李章一起来的年轻书生,一看就是军师打扮的家伙,他走到众人中间,说道: “朝中三十多位大员,地方至少百位大员,都对这小子心生怨气久矣,这一次这小子是彻底要刨了天下读书人们的未来,算是得罪死了整个士大夫,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华夏文脉传承……” “——他们也都愿意配合咱们清君侧!” 书生又道: “皇亲国戚,世袭勋贵之中,除了倒向那小子的,基本上也都是咱们的人,他们其中不少是被这小子夺了田产的,一个个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恨他都恨到了骨子里。” 李章闻言点头称道: “不错,这小子不得人心,不只随意屠戮滥杀朝中的诸位忠臣,还连世袭的贵胄们都不放过,这比当年的洪武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小子看样子是想做第二个朱重八,可咱们也不是当年的沈万三,岂会坐以待毙?” “说得好!!” 商贾们赞同不已。 ——纷纷叫好。 大家都看向李章,显然这李章是他们的主心骨了。 李章面上一冷,冷冷道: “此次咱们也要清君侧。” “清君侧?”众人有些不太明白。 商贾们问道: “跟当年的燕王一样吗?” “如何清君侧?” “是呀,如何做到呢?” 李章解释起来,“咱们不能造反,要以清君侧的名义,毕竟不能让朱棣那个家伙找我们的麻烦,我们需要诸位大人还有各地官员,甚至一些藩王们的支持,连勋贵都要争取到我们这一边。” “我已经做东,邀请了一些人,就到京城的国宾馆见面。” “啊?”有人直接起身,一脸不解,“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那可是投靠那小子的勋贵们一起投资的产业。” “嗯,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章充满了自信。 一脸的骄傲。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没错。 …… 次日。 国宾馆天字第一号雅间。 单单定金就要三千两的包房内。 今天聚集了不少达官显贵和富商巨富们。 李章望着最后一个客人推门而入后,他起身看着众人,开门见山说道: “各位,现在都是自己人了,进了这间屋子,那就代表,都不打算退了,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若有不愿意的也走不了了,还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见众人都是一脸坚定。 李章脸上一喜,又接着说道: “目前的情况诸位都已经了解到了,那剑已经悬在咱们的头顶,就算咱们想要活命,那小监国也不给咱们机会,投降坐以待毙是死,站着清君侧也是死,不如拼死一搏,还能搏出一片海阔天空。” 一个身着便服的朝中大员,皱眉道: “此次科举改革确实对我们的损害太大!本官同乡的师兄弟们,今年可能都拿不到功名了,他们之中可是有状元之姿的人才,现在估计连个举人的身份都拿不到,他们比我还恨得牙痒痒。” “赵大人说得有理,咱们也是一样,我家世袭的都尉,从太祖年就世袭到如今,这个小小的太子之子,连皇长孙都不是,竟然能得到陛下如此信任,真是岂有此理!这小子从我家夺走了数百亩田地……!”说话的都尉一脸郁闷。 被收了百亩田产,还要退还给那些下贱的泥腿子们。 一想到这些,他就气愤不已。 心中憋着一口郁郁之气。 这时,另外一个勋贵世家的子弟,也霍然起身,骂道: “他就是个狗杂种!我家被收了田产就算了,还要我家赔偿那些肮脏的农民们钱财,还得双倍?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这大明朝那可是咱的父辈先辈们打下来的,他就是一个坐享其成者!” 这人说得那是大义凛然,义正辞严。 好像他不是坐享其成者一样! 勋贵们愤怒。 御史言官们更生气。 这不,一个御史,直接一脸委屈地与众人诉苦起来,“咱们这些言官才是最委屈的,我的同僚们可是被杀了不少!都是那都察院的御史大人……,以前谁敢动我们?现在头上还多了一个什么纪检委?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的话,引起其他两个御史的赞同。 “对,咱们以前想骂谁,就骂谁,现在呢?可笑至极!” “没错,不只被那纪检委分了权,还要受制于人,何其悲哀?” 向众人诉苦的这个御史,听到同僚都赞同自己,更是直言胸中的愤慨,接着抱怨起来, “历朝历代,谁家上朝两边还站着刀斧手的?也就这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也就这秦二世,逮着我们这些朝廷卫道士欺负!” “现在别说是进言了,就算你死谏,这小子都不看一眼!还巴不得你赶紧死,死了还要看着你的尸体,侮辱你诋毁你几句,你若不死,他还不高兴呢!” 官员们是有苦难言,此时就跟怨妇终于找到诉苦对象一样。 将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水,通通倒了出来。 一副苦不堪言,天下苦监国久矣的样子。 真的就好像他们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可他们真的过不下去吗? 显然不是。 自古官字两个口,可是永远比百姓多一张嘴。 上嘴巴吃满,下嘴巴也要吃满。 吃得可比百姓们多多了。 都听官逼民反,何曾听过民逼官反的? 这群曾经的读书人们,一个个说得是头头是道,不断指责当今的监国朱瞻墡,也述说着各自的不易。 此时坐在这里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朱瞻墡必除之! 不然大家都没有好日子。 这哪是监国摄政? 完全就是胡搞瞎搞。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根本就不是在治国。 而是在改朝换代! 官员们苦水说完。 商贾们也跟着说。 这群人可不是普通的生意人,普通的小地主, 换到后世,那都是大地主大资本家。 说是吸血鬼,都是小瞧了人家! 他们是一座座大山,一座座压在百姓们头顶的大山。 他们觉得是他们养活了整个大明朝,养活了整个天下的百姓们。 从来没有觉得是百姓养活了他们! 也是朝廷给了他们稳定的环境。 听着众人的苦楚,马运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之前咱们都是小看了这小子,从白糖到玻璃,再到什么煤炭公司……,每一次都是在割我们的肉,还是钝刀子!现在又要让我们的人,一个也别想入朝为官,这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 听到马运这么说。 商贾们彻底怒了! “娘妈的!跟他拼了。” “就是,老子家琉璃生意都要破产了,跟他娘的干了。” “对,横竖是死,跟他爆了!”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一些商人,似乎是做相关产业的。 那神情之中的怒火。 简直就要具象化了。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两个没被气氛带着跑的。 一个吏部的官员,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李章,冷静问道: “李掌柜,咱们清君侧,是造反吧?” 一句话。 让所有还在愤怒中的官员商人们,一下子都冷静了下来。 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透心凉,心飞扬。 李章淡然一笑, 否定道: “非也,朱棣还是朱棣,皇帝也还是皇帝,我们只是要对付朝中奸臣,对付昏聩的监国,朱瞻墡不过只是一个连长孙都不是的皇孙,被册封为太孙也不过最近的事情,他如果没有一飞冲天;” “——他连顺位继承皇位的资格都没有!” “他死了,也不过是陛下少了一个孙子,太子还在,皇长孙也还在,大明依然还是那个大明,这天下还是他朱家的。”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 那个吏部的官员,则是紧锁眉头。 想着什么,但也不说话。 李章进一步解释道: “更何况,如果大局已定,皇上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孙子而牵连这么多的人!别忘记,离了我们,整个大明也休想好,更何况咱们背后还有几位王爷的支持,足够让陛下做出妥协……” “诸位不会是连这么一点风险都不敢冒吧?” “须知,杀一人横行乡里者为匪为恶,杀万人横行天下者为候为王,为大丈夫也!” 没错! 这是一场对赌。 而他李章就赌朱棣年迈! 就赌他们掌握着更多的天时。 第66章 大明佛朗机炮问世!属于燧发枪的时代来临 李章觉得只要不动太子不动皇长孙,就不是彻底跟朱棣撕破脸。 关于这一点,相信的不单单只是李章还有其他人。 不过他们显然不太明白。 现在的朱瞻墡对于朱棣而言。 不只是一个子孙, 一个钦封的太孙, 一个监国那么简单! 朱瞻墡现在是朱棣唯一的希望! 是一个可以实现他远大抱负的救星! 这就跟汉高祖刘邦不能少了张良; 刘备不能少了诸葛武侯; 朱元璋也不能失去他的标儿! 在朱棣的眼中,朱瞻墡这个连嫡长孙都不是的小孙子,现在已经是他眼中唯一的继承人了。 如果朱瞻墡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李章他们十族都不够诛的。 李章他们显然还不自知这件事! 不过也是正常,此时的朱棣正在前线,他们又如何得知,朱瞻墡对于朱棣今非昔比的重要性。 李章一通洗脑输出,给大家细细的分析。 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 ——优势在我!(奉化口音~) “记住了诸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咱们翻盘的希望,这一次咱们只要干了这一票大的,日后就可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这朝野就依然还在咱们的手里攥着!” …… 入夜。 太子府内。 安插在孙元那里的锦衣卫,秘密来给朱瞻墡汇报了一件事。 “好,做得不错,这是赏你的,带兄弟们吃酒去。” 朱瞻墡随手就给了这个锦衣卫几十两银子。 “谢监国。” 朱瞻墡让这个锦衣卫离开后。 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接着他从一旁的抽屉里面,翻找出了一张张的火器图纸,还有之前系统奖励的黑火药精炼配比配方。 先将黑火药精炼配比配方放到一边。 朱瞻墡望着桌上的这几张火器图纸,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张是佛朗机炮的,一张是布朗贝斯步枪。 布朗贝斯步枪也就是后世大英帝国,他们的那群龙虾兵们开启大殖民时代的标配火枪。 也是百年后最先进的燧发枪。 燧发枪到了布朗贝斯步枪这一代,也就算到头到了巅峰了。 毕竟下一个版本答案便是后膛枪。 燧发枪不只是远远优于目前时代主流的火绳枪,布朗贝斯步枪更是燧发枪之中改革到最为先进的版本。 不只是具有膛线,它的气密性和射程,甚至准度,都已经远远高于一般的燧发枪。 不然英吉利国的龙虾兵们,也不会殖民大半个地球。 看着这两张详细的武器图纸,朱瞻墡沉声说道: “还好,这些玩意在后世并不是什么机密,幸得自己这个理工生,平日里就喜欢研究这些玩意,应该记得不错这些构造和配比……,制作的流程也应该就是我图上这个样子……” “有了这一炮一枪,别说是对付贼兵们了,就算送给皇爷爷打到西边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得让火器司秘密快速赶制一批出来,就在这半个月内。” “他们做这东西,以大明现在的火器技艺,没有任何困难。” 朱瞻墡自言自语, 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任何凶险,也更加自信起来。 造反? 清君侧? 真当你们是燕王朱棣了? 呸! ——也配! 五天后。 朱瞻墡带着丁白缨就直奔火器司。 一进门就看到了几个老师傅们。 这几个老师傅之前还是在匠人所的。 看来他们这样的匠人,也可以来帮忙做做火器。 想来,这个时代,他们这样的大国工匠,真是没有什么地位。 不过这也代表了一个事实: 对于火器的制作,此刻的大明所采取的一个态度,还是能用就行。 质量基本堪忧,良莠不齐。 这推陈出新也难以跟上了。 不过大明好就好在,对于外来事物,特别新型火器的接受能力很强。 大明并不排斥国外的先进技术。 连明朝末年的时候,都还在学习和仿制洋人的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 甚至也会跟洋人买火器。 买来就学,就仿制。 这是跟清朝完全不一样的一点。 不过这明朝晚期的历史,现在看来,是不会再发生了。 因为朱瞻墡就要在这个时代,在这明朝还是前期的时候,就将佛朗机炮和燧发枪给带到大明来,而且还是由大明首先发明制作出来。 “老师傅,你们的主官呢?” “殿下来了?主官还在午睡呢,我这就去叫。” “嗯,好。” 火器司主官急急忙忙跑来叩见朱瞻墡。 朱瞻墡让他免礼,开门见山就问道: “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做了多少出来了?还有让你加大人手,将能帮忙制作的匠人,全部都给调来火器司,都安排了没有?” “启禀殿下,现在咱们火器司已经有一千多名工匠了,都是老手,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的制作,已经制作出一批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至于人手还在不断增加,匠人所也在调人和火器司也在招人。” 一些新来的师傅们也凑了过来,朱瞻墡让主官拿出图纸来,给这些新来的老师傅们看看。 这里面不只是有佛朗机炮的图纸,还有布朗贝斯步枪和黑火药配方。 黑火药配方其实真就是一个配方比例。 数学化科学化的火药配比公式。 ——极大降低炸膛率! 一个研究佛朗机炮的老师傅,操着一口北方口音,饶有兴致道: “这炮管子跟咱们大将军炮可不一样嘞,不像是咱们以前的样式。” 朱瞻墡闻言一笑,“嗯,这是孤跟一些专门研究火器的大师们一起发明出来的,不管是这个佛朗机炮还是这一把燧发枪,那都是咱们大明目前没有的,而且性能远远领先咱们现在的大将军炮和传统的火铳也就是火绳枪。” 目前大明的火铳就是传统鸟铳。 就是标标准准的火绳枪。 需要明火燃烧击发。 至于大明现有的火炮,就是那大将军炮也就是土火炮。 此时大明还没有传入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 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传入,已经是明晚期的事情了。 至于燧发枪,还未等到传入大明。 大明就没了。 等到布朗贝斯步枪这一把燧发枪来到华夏的时候,大清已经被大英帝国的龙虾兵们一脚踹开了国门。 佛朗机炮自然是相当优秀。 佛朗机炮射速快,前后不到一分钟,就能连射三发炮弹。 散热快,体型不大,重量也轻。 而且他还是子母炮。 容量确定,炸膛概率极低。 重要的是它是后装滑膛炮! 至于属于燧发枪最终答案版本的布朗贝斯步枪…… 第67章 底气?大炮是老子的底气!真理在大明之手 提及布朗贝斯步枪,自然绕不过龙虾兵。 他们拿着这玩意称霸百年。 这玩意它是燧发枪的顶配。 自然远远优秀于这个时代的火绳枪。 火绳枪也就是火铳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明火引燃。 火绳枪需要明火来点燃引线,从而可以引发枪管里的火药击发装填的弹丸。 弹丸一般都是铅弹。 需要明火就代表了,碰到点风吹雨打,甚至是受潮,都会影响战斗。 甚至火绳枪的炸膛率有些太高了。 神机营的火枪手们,用命在玩枪,不是一句玩笑话。 而且火绳枪装填火药很麻烦。 但燧发枪就不需要如此麻烦。 布朗贝斯步枪更是简化了这个流程。 一块击锤口的燧石,一旦射击就能在弹簧的作用下敲打在火门上,使得火星迸发,从而引燃枪管里塞入的火药,直接就击发出枪管里的弹丸! 弹丸也就会沿着枪管里的膛线射向目标。 燧石这一点就跟打火机一样。 这一把布朗贝斯步枪不只是具备传统燧发枪的优势,还在此基础上改良了精度和射程。 燧发枪到了它这个版本,甚至还标准化了,使得制作成本很是低廉,非常适合大规模生产,从而可以装备到全军。 而且布朗贝斯步枪顶端标配的可折叠长刺刀,也可以近战。 挎在身后,再配上大明的军容甲胄,一定也是神威天将。 科技这个玩意,只要你领先了,那就是拉开跟世界的距离。 接着主官就领着朱瞻墡来到了后院。 将十门佛朗机炮推了出来。 “枪有多少了?”朱瞻墡难掩喜色地轻抚着这些冰凉的大炮。 “禀监国,一共已经制作了五十把,都是殿下图纸上的新型火枪,至于我们的一位师傅,还觉得可以改良一下,制作出一些短管的出来,他觉得短管的可以配备给咱们的将军们!” “是吗?”朱瞻墡闻言大喜,直接给这主官说道:“给这一位师傅重重有赏,就按照他的改良思路来,也做一些短管的出来,以后给陛下,给咱的将军们,配备上这些短管燧发枪防身。” “遵命。” “炮弹和铅弹准备了多少?” “都是旧货,统计了一下,陛下虽然带走了不少,但咱们库房还留着一千枚炮弹,其中开花三百枚,实心弹七百枚,至于火铳所需的铅弹,有一万多发,——都是永乐二十年备下的。” “好。” 这个年代毕竟没有工业化的流水线。 而且朱棣已经带走了不少。 这样一个存量,对于朱瞻墡而言,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将布朗贝斯步枪拿出来。” “是。” 当五十把布朗贝斯步枪拿出来的那一刻, 朱瞻墡看着大炮,再看着这些燧发枪。 心中更是雄心壮志! 此时的他,不由得冒出了一个更为疯狂的想法。 如果将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给提高呢? 那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好的枪炮? 想了想,朱瞻墡按耐住心中的激动, 步子要一步步跨,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最符合现在技术的火器,才是最好的! 谁不想一步到位就发明AK47呢? 但目前的时代技术是不允许的! 不过,就眼前来说,至少未来的百年内,这样的火炮和燧发枪足够令大明称霸百年。 后面技术革新一些,拿破仑的十二磅炮也可以随着跟上。 就目前的火炮而言的话,就佛朗机炮,甚至是红夷大炮,远远足够! 对,红夷大炮! 朱瞻墡已经起心动念。 想再把红夷大炮搞出来。 那才是攻城利器! 见老师傅们也围着这些新型的火器,好奇地讨论起来。 特别是他们对于布朗贝斯步枪显然很有兴趣。 这东西跟目前大明现有的火铳区别太大。 不管是从外观还是从内部构造上。 朱瞻墡看着老师傅们,笑着说道: “火铳,孤称之为火绳枪,这类的传统火枪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一旦遇到点刮风下雨,火门药池里面的火药不是被吹散,就是会被雨水给淋湿,甚至连明火都会受到影响;” “哪怕是引燃了,也会因为引线的长短和燃烧效率的不同,影响到每一次的齐射和击发,有些会过早地误放,有些又会过晚地击发,这都会造成每次齐射的杀伤力。” 老师傅们都是行家。 一听,不由得连连点头。 朱瞻墡拿起一把布朗贝斯步枪,就示意了一番,“你们看,孤手中这把布朗贝斯步枪就属于燧发枪,还是燧发枪这个类型中最为优秀的版本,燧发枪之所以远优于火绳枪的一点,就是这……” 说着,朱瞻墡扣动了一下扳机。 就听清脆悦耳的“啪嗒”一声。 那燧石龙头就敲击到了一起。 击锤打在药池上。 这还没装配火药呢。 就能看到火星子冒出。 老师傅见状,恍然大悟! 其中一个颇为激动的说道: “殿下,是不是这样,咱们就不怕风雨,也不怕会误放或者晚放了?而且咱们不用像是火绳枪一样紧紧按住龙头,这样就可以使得瞄准更为精准,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随地都能听令击发,令行禁止!” 朱瞻墡笑着颔首微点,“对,燧发枪配备自动打火的装置,只会跟随你扣动扳机来击发,它不用担心风雨,因为不需要明火来点燃,哪怕是大雨之中,只要保护得当,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一样可以做到——抬枪就射!” 老师傅们闻言,更加激动。 他们会做。 但不代表会用。 他们心底里有数,但真了解又是一回事。 “不需要明火!!!” “对呀,不需火绳,不需火把……哈哈哈,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好一个抬枪就射,这才是我大明神器呀!” “那不就是,短短时间内就能击发好几次?” 朱瞻墡见老师傅们这么激动,其实还打算告诉他们,传统火绳枪射程不过百米,甚至多数也才五十步左右,但咱这布朗贝斯步枪能有一百五十米的射程。 当做到一起齐射击发弹幕时,那将是一道铺天盖地的火力网。 可以摧毁一切来犯之敌! 而且它的射速和射程,甚至准度都是火绳枪比不了的。 一分钟,从装填到击发,可以做到三次击发。 射速每分钟三四发。 火绳枪远远比不上。 属于大明的火器新时代,彻底来临! “主官,带着师傅们,跟着孤去西山,咱们秘密试枪试炮,让孤看看,你们做出来的是不是真家伙!” 第68章 逆臣乱党,骨灰都给你们扬了! 京城,近郊的校场。 禁卫军在校场最外围守着。 暗中还有锦衣卫在四周巡查。 谁也无法接近这里。 朱瞻墡命人找了一片林子,然后就开始设定标靶。 接着就跟火器司的主官吩咐道: “——把大炮拉上来吧!” “遵命,殿下。” 十门佛朗机炮被推了上来。 都是架在专门的木轮车上的。 佛朗机炮,因为重量轻的缘故, 以这类木轮车作为炮架再合适不过。 体型小重量轻本身就是佛朗机炮的一个优势,它比还未出现的红夷大炮更具备野战优势。 佛朗机炮一般填充的都是爆炸弹,也就是开花弹。 这类开花弹跟霰弹一样。 发射出去会在敌人之间炸开。 当然,佛朗机炮也可以填充实心弹。 不过实心弹往往都是用在攻城的时候。 开花弹是将火药填充其中,炸开四散的弹片。 因为炸裂时犹如花朵一般,故而又名开花弹。 这开花弹具有一个百米的杀伤距离。 在这个距离内可以有效地杀伤敌人。 实心弹距离远,穿透高,但不能有效杀伤敌人,所以佛朗机炮往往要填充实心弹的时,都是用来攻城的! 相比起来,填充开花弹才是最适合它的。 佛朗机炮其实有一点儿后世野战炮的味道。 十门佛朗机炮,就这么被推了上来。 操持火器的士兵们,已经准备好试炮了。 火器司主官恭恭敬敬地过来请朱瞻墡离开, 朱瞻墡却摆了摆手,说不必。 他只是退到稍微后面的一点地方而已。 就算炸膛也炸不到这里。 接着,在朱瞻墡的示意中。 试炮开始! “点火~!” “放——!” 火器司主官一声令下。 砰——砰——砰! 连续十声炮声,接连响起。 就见每一门佛朗机炮都发射出了一发发的炮弹。 接着远处的标靶区域,顷刻间就炸开一片火光。 轰——轰——轰! 落地的开花弹又发出了新的爆炸声。 一时间,飞射的弹片,四射到了周围所有的树木上。 尖锐的弹片,嵌入到了一些粗壮的树干内。 而一些细小的树干,顷刻间就伴随着爆炸的余威应声断裂。 爆炸的冲击波,在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内,疯狂的肆虐着! 地面上也被炸出许多坑坑洼洼的小坑。 到这,却还没有结束! 紧接着,火器司主官又一声令喝: “装填——!” 负责放炮的神机营炮手们,迅速而又熟练地开始退出佛朗机炮的子炮筒,又赶紧抱来已经提前填充好炮弹的另外一个子炮,将它麻利地塞入母铳内。 这就是为什么佛朗机炮又叫子母炮的原因。 完美的衔接。 后膛装填的优势! 已经具备现代野战炮的一些特点了。 两人负责一门佛朗机炮,就可以做到快速的装填和击发。 大大提高了射速! 朱瞻墡看在眼里,为之高兴。 不愧是能被戚继光点名写进书中的神器。 跟红夷大炮比起来,佛朗机炮长于野战,不只是因为它重量轻巧便于运输,还是因为它可以做到像连珠炮一样不断发射炮弹。 子母炮,连珠炮,还真是这个时代的野战神器! 十门佛朗机炮都被测试了一遍! 每一门炮都提前配备了三门子炮。 这么一番测试下来,表现得都十分出色。 至于前方的树林,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都是残败不堪的树木。 地上不是焦黑的炮弹坑,就是一地的碎木头! 十门佛朗机炮测试完后,除了有一点炮管发烫外,其它的地方都还好,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那些火器师傅还有神机营的士兵们都很兴奋。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种新型火炮代表了什么! 一个崭新的时代! 他们感到自豪而又兴奋。 接下来是测试布朗贝斯步枪。 如预料之中的一样。 燧发枪的特点展露无疑。 从装填到击发。 短短的一分钟内就能做到三轮左右。 嘭嘭嘭……,林中枪声大作。 一直没断过。 惊得百鸟齐鸣,野兽狂奔。 不需要明火的这一点,也令众人大开眼界。 更是启发了那些负责制作火器的匠人师傅们。 他们开始思考新的火器! 布朗贝斯步枪最后的测试结果显示: 两百米内可以做到有效杀伤,但要形成密集的弹幕火力网。 而准度和精度最好的距离,则是一百米到一百三十米左右。 这样的结果证明,布朗贝斯步枪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火绳枪。 这是传统的火铳完全不能比拟的! 传统火铳有效射程也就五十米到八十米。 准度感人! 至于更落后一点的火门枪,也就是鸟铳,那就只有十米上下的有效射程。 所以,目前大明神机营的火枪兵,都是要跟车营一起配合作战,不然扔到野外面对骑兵,一个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很容易被冲烂!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新型的燧发枪布朗贝斯步枪,一百米以上的有效射程,可就彻底改变了火枪兵在野外面对骑兵的劣势。 如果再配合起车营来,更是可以做到——进攻有余,防守无忧。 火绳枪装填慢,点火需要明火,还需要引线。 炸膛率也高得吓人。 真就跟鸡肋没有什么区别。 朱瞻墡心中已经开始打算一件事。 先给朱棣送一批火器过去。 自己这里就留下一些,反正已经足够用来对付乱臣贼子。 就算是将他们的骨灰给扬了,也没啥问题! ——绰绰有余! 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三炷香的时间后。 所有的测试都结束了。 不管是佛朗机炮,还是布朗贝斯步枪都得到了很好的测试。 这也证明了大明的制作工艺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气密性都很好。 无愧火器立国的朝代。 朱瞻墡看着兴奋的火器师傅们,还有那一个难掩喜色的火器司主官,吩咐他们回去继续加班加点,接着制造火器,缺什么东西就直接找户部。 要钱拨钱,要人招人! ——专事专办! ——皇权特许。 “汝等好好干,孤回去让宫里面的内库专门拨五万两给你们,你们都拿去分了,也让天下人看看,跟着咱大明的匠人,也是能发财的!” “谢殿下隆恩——!!!” 众人大喜过望,山呼一拜! 一回到御书房。 朱瞻墡就命锦衣卫秘密运送五门佛朗机炮和十把布朗贝斯步枪,连带所需的炮弹和子弹,即刻前往漠北前线! 其中还有一个参与今天测试的神机营士兵。 也要随行前往,以作为新型火器的教官。 同时朱瞻墡,还准备了一封信。 让他们一起带去! 第69章 汉王赵王都震惊了!咱们哥俩成真孙子了? 这一次负责运送这批火器的锦衣卫, 一次就出动了三百名。 全部都是武林高手。 随行一起押送的还有一千名禁卫军。 他们乘着月色就星夜兼程地出发了。 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直道。 就是要火速将这批火器送到陛下的手里。 朱瞻墡是凌晨站在城墙上,亲自目送着他们离开的。 他望着这一支队伍远去, 口中呢喃道: “皇爷爷,这是孙儿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愿我大明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存!” 真理永远要掌握在大明这样的文明手中! 于国于天下,方为大德! 天朝上国,恩威施宇内。 …… 十天后。 大同府外的瀚海以南。 朱棣率大军彻底扫荡了整个长城一线的游牧部落,对于归顺的全部吸收到了关内东北一带,或者放入朵颜三卫下的其余小部落。 对于不能归顺的,全都连老人带小孩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真正做到了当年大哥朱标教导朱棣的一切! ——恩与威,赏与罚! 朱标当年可是让朱棣抄了五十遍《魏武三诏令》。 看样子,朱棣是体会颇深,现在都还受到影响。 朱棣看来是完全理解了,当年大哥为何能笼络住这么多愿意跟随他的各方人物。 朱棣清理掉长城一线后,目标直指瀚海以北。 他第一时间安排了三千营和朵颜三卫的轻骑兵,一同出击,再次沿着瀚海以南清扫一遍。 连一个喘气的敌人都不能留! 要做到斩草除根。 你都不愿意归顺,那就不配享受大明的恩情。 归顺者生,叛逆者死。 这样的二次出击,主要就是防止一些零星部落去而复返。 这些部落多半都是鞑靼阿鲁台部的臣属。 也是此次朱棣主要打击对象! 而就在朱棣研究下一步作战方针的时候,前方的斥候来报: ——发现阿鲁台部派出了先锋精锐! 而且还是阿鲁台的小儿子亲率而来。 他们准备越过瀚海,反击大明的军队。 这是要阻止大明的军队继续深入瀚海,甚至是防止大明军队进入瀚海以北。 他们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被大明追着打了。 一副很怕大明这一次是冲着他们老窝去的样子。 朱棣听到这个消息后,既兴奋,又冷静。 他等这一个机会很久了! 朱棣这一次是打算将草原彻底平定,在他这一代将能打的仗都打了,免得后代子孙们受累。 他不是很相信以后的儿孙们。 因为他看不到他们。 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什么样子! 朱棣也是不相信后人智慧的那种人。 不过,朱棣现在之所以如此坚定,也是因为没有了后顾之忧。 身体变年轻了,家里面也安定。 而且后勤支援还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 这不放手去打,回去干嘛? 混吃等死?当米虫? 这不是他朱棣的性格! 就在这时。 帐外响起一阵马蹄疾驰声。 接着就是一声大喊: “锦衣卫副指挥使,奉监国之命,押送物资!速速让行!” 朱棣闻言,神情一惊! 接着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高兴的是,难道孙儿又送来什么好东西了? 担心的是……,会不会家里出事了? 一会儿后。 锦衣卫副指挥使马隆走进了帐篷内。 “臣叩见吾皇万岁!” “免礼。” 朱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直接问道:“可是朕的好圣孙,送东西来了?” “是的陛下,这是监国的书信,必须要面呈陛下,他说您看了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人将密信递了上来。 朱棣闻言,也是心中长出一口气。 看样子家里没事! 想想,朱棣也是心中暗笑。 有小五,还有他老子在,家里能有什么事?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也能解决! 朱棣心下释然! 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不知不觉中,朱棣对于朱瞻墡的信任越发的坚定。 他觉得自己这个好孙儿什么都能解决! 哪怕遇到天大的危机,也一定可以迎刃而解。 朱棣打开密信仔细地阅览了起来。 才一打开没看几行。 朱棣就发出开怀大笑的笑声, “哈哈哈,果然,果然,哈哈哈哈哈,雷霆一样的连珠大炮,还有一息之间就可以射击三轮的新型火枪……,真的是又给他的皇爷爷送来宝贝了,好圣孙!好圣孙!” “有小五在,我大明可再兴盛百年,哈哈。” 朱棣笑着笑着,就迫不及待合上这一封朱瞻墡的亲笔信。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狂喜不已的脸上写满焦急,他看着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问道: “快,火器在哪儿?” “回陛下,都在营门外!” “好!随朕一同。” “是。” 一会的功夫。 各个将领,还有二位王爷都被叫到了营门口。 朱棣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掀开了这些帆布。 上面放着的都是一门门的新炮和一杆杆的新枪。 看到这上面的火器。 一些将领们觉得奇怪。 咱们不是都有吗? 而且这漠北正值春雨时节。 很多时候,道路泥泞不说,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 这火器真就是不好使! 朱棣目前配备的还是传统的大将军炮和火绳枪。 大将军炮比红夷大炮还笨重。 火绳枪更不要说,沾点潮湿都点不着。 汉王和赵王也是疑惑不解! 送这来有什么用? 而且这火炮怎么这么小? 这火枪怎么还有匕首尖刀挂着? 拿来当近战用? 这烧火棍子,一刀就被砍断了吧! 朱棣让人全部将炮给卸了下来, 然后挡着众人的面,高声道: “大家看着,这就是朕的圣孙,咱大明的监国,最新研制出来的火器。” “这可不是一般的火器,咱的好孙儿已经测试过了,说这些火炮火枪,远超咱现在所装备的一切火器!” “朕相信他!今天就让我们君臣一起来见证,朕的好孙儿送来的这些新火器。” 朱棣这么说,也是在表达一个态度: 朱瞻墡,他的好圣孙! 他朱棣最信任的孙儿。 这无疑是一种背书。 汉王和赵王眼神都有些不对劲,神情也浮现了一抹的不耐烦。 赵王胳膊肘拐了一下紧挨着自己站着的二哥,低声道: “老爷子疯了?这都还没见真章呢!就给那小子这么背书?大侄儿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信任吧?我看这皇位,也别传给咱大哥了,直接给这小子坐好了!” “老三你瞎?”老二汉王爷,也是一脸厉色,“没看出来吗?老爷子真就打算要将皇位直接给他这个好圣孙?咱哥俩跟着老爷子南征北战一辈子,到头来连一个孙子都比不了!咱这才是——真孙子!” 赵王爷闻言,那是又郁闷又无语。 二哥怎么能这么说呢? 但转念一想: 诶,别说,跟朱瞻墡那小子比起来, 那他哥俩还真就是——真孙子! 第70章 佛朗机炮带给汉王的震惊!朱棣亲自试炮 “我才不信,这小子能真搞出什么新火器来!” 赵王爷没好气地说道。 汉王倒也赞同,小声嘀咕附和道: “这小子在朝中玩玩权术,搞点小钱不成问题,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朝的神仙了?就他也能制作出新的火器?等着看着好了,老头子说不一定马上就被打脸!我倒要看看老爷子,这脸准备往哪里搁!” 一听老头子会被打脸,赵王爷那一脸的期待。 一众跟随朱棣半辈子的老将们。 也都是好奇地打量着这运送来的新火器。 对于这些东西,他们不陌生。 毕竟打了半辈子交道了。 但是他们确实很怀疑,这新火器的效果。 这炮也太小了吧? 竟然一匹马就能拉着一两门炮跑。 要知道大将军炮,可是需要一匹马才能拉得动一门。 这小炮真能杀伤敌人? 表示质疑! 至于火铳,他们倒是没有多少的兴趣。 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火铳那尴尬的射程,让他们觉得还不如弯弓拉箭好用! 这群将军们显然还是老思维。 没有想过,你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训练出一个合格的火枪手。 但你花上几年的功夫,也训练不出一个合格的弓箭手。 更别提还要培养出一个骑射俱佳,弓马娴熟的弓箭手。 众人对于监国一个小屁孩,还能做火器,本身就怀疑。 但见陛下兴致勃勃,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来扫了陛下的面子。 一个小孩设计发明出来的能用吗? 他懂火器吗? 不会是玩具吧? 不,就是玩具! 胡闹! 特别看到那炮,更是看不上监国殿下送来的这批新火器了。 此时的大明朝,还未出现虎蹲炮和佛朗机炮。 在他们的眼中,炮这种玩意要又大又粗! 只有又大又粗,那才能威力十足。 朱棣也注意到了诸将都是带着难掩的不信任之意。 他也不生气,因为他相信瞻墡送来的新火器,一定如信中所言一样:——无比优秀,远超同类火器! 对于朱瞻墡,朱棣早是坚定的信任。 这是一种源自于自信的信任。 朱棣也不废话,直接跟随行来的教官,那个神机营参与在京城试炮的炮手,说道: “你来,直接试炮吧。” “遵命。” 炮手行礼一拜,接着就让士兵们帮忙摆放调整好佛朗机炮。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朱棣竟然亲自上前帮忙,作为炮手的副手。 这让将军们都是一惊! 汉王和赵王也都是难掩震惊。 “老爷子干嘛呢?炸膛!” “是呀,爹,别参和了,这炮可没个准。” “陛下不可。” “陛下我来替你吧。” “陛下三思……” 朱棣回身瞪着这群家伙,怒斥他们,“朕的孙儿会害他的皇爷爷吗?你们不相信咱的好圣孙,但朕偏偏就相信他!今天我这个老头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雷霆!什么叫天威!” 众人一听,那脖子一缩。 没有想到皇上还是看出来了大家的心思。 一见阻止不了陛下。 大家也只能担心地远远看着。 这陛下是真不怕炸膛! 专门火器师傅铸造的大炮都会炸膛。 更别说那小孩发明的火炮了。 陛下太信任监国了! 永乐大帝不怒自威,众人都不敢再劝。 朱棣脱掉外面披着的袍子,直接跟那炮手,一起操作佛朗机炮起来,“来,我负责点火,你来换子筒,这一门炮我看信中是三个可更换的子筒是吧?” “是的陛下。” “好,咱们一起,你好好试炮,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一个神机营的千户!” “谢陛下。” 这个炮手一听,顿时提起一万分精神来。 炮手开始固定好第一门佛朗机炮,再从车上拿来木头炮架垫在炮管下方,接着开始调整起准心, ——目标是营门外远处的野地。 他扶正炮管,校准角度。 接着就将三个子筒抱过来。 随时准备更换。 接过火把,炮手看了一眼陛下,朱棣自信一笑,点点头。 眼见要动火了。 汉王和赵王,还是忍不住,朝着老爷子喊, “爹可以了,回来吧!” “是呀爹,炸膛,炸膛!!!” 朱棣理都不理会自家两个儿子,直接拿过炮手手中火把,没有多少犹豫,就大喝一声, “预备——!点火!” 火焰引燃了引线。 火线开始发出稀疏声的燃烧起来。 接着砰的一声, 炮声应声炸响。 诸将略微有些意外! 嘿,还真能放? 这炮至少可以用,不过声音也太小了,果然不如大将军炮! 可接下来,将领们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因为不到几个呼吸间。 又一声炮响响了起来。 砰——! 只见炮手麻溜地退下一个塞入那炮管屁股后面的子筒,然后又塞入了一个新的。 接着皇上在此点燃了引线。 炮弹应声就被发射了出去! 紧接,又是如此,循环! 可大家压根没看到填装新的炮弹! 甚至没看到塞入火药! 一些将领们难掩吃惊地盯着,不禁揉了揉眼睛!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这么快? 发射速度这么快? 发射效率这么高? 大将军炮这个时候估计还在擦拭炮管,还没有装填下一发呢。 等等——! 忽然,有人看出了端倪。 就听,他喃喃道: “不对,那子筒里已经提前装填好炮弹和火药了,每次发射完,完全不需要如大将军炮一样填药装弹……,只要更换子筒就行……” 说出这话的,正是面露吃惊的汉王。 他神情诧异! 接着众将就盯着那被更换的新子筒,还有退下冒着热气的旧子筒。 炮手已经开始在擦拭和装填了! 不像大将军炮需要从前面擦拭填药和装弹。 这是可以更换尾部子筒,后装膛的火炮。 才刚刚装上的子筒,果不其然又发出了砰的一声, 新的炮弹又被发射了出去。 短短的时间内,就接连发射了三轮炮弹。 嘶~! 诸将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可太懂,这代表了什么! 这不是火器, 这他娘的是——神器! 随着那炮手不断地装填和更换子筒, 那佛朗机炮就如连珠炮一样,不间断地在发射炮弹。 远处不断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 每轮发射都是连续的三发急速射。 汉王和赵王,他们一辈子都在带兵打仗,此时的两兄弟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 他们最懂火器,因为都带过神机营。 此刻,心底里骇然不已! 短短的时间内,这炮就能做到: ——三发连射! 如果是一百门这样的炮,一起三发连射? 乖乖,对面还能有站着的活物? 能站着的都是大罗金仙下凡了! “这小子……”汉王爷震惊嗫嚅,“真是生而知之的神仙?” “二哥,咱可不能做这火炮的敌人——!” 第71章 漠北狼烟起,京师乱贼生! 三十秒不到! 三发急速射。 连珠炮一样的射速。 射程竟然也不低! 不带有偏见后,诸将们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 他们开始计算着火炮的射程! 竟然不比大将军炮低。 射程也有一个五百步左右。 传统的铁火炮,也就是大将军炮也只有差不多四五百步。 这能急速连射的佛朗机炮,竟然可以做到五百步的射程。 那真就是如陛下所言! 这玩意真的很优秀! 远处被炸得全是坑的地面,也是最好的证明。 子筒不断更换塞入母铳内。 就可以做到连射。 如果不是火炮本身会过热,需要冷却。 这火炮可就无敌了! 此时的大明还没有达到红夷大炮射程的火炮。 佛朗机炮的射程已经十分不错。 赵王爷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一脸不爽地低声咒骂,“草,我们真成小丑了!这小子居然还真有点本事!” 汉王爷神情比较复杂了! 此时他对于那个在朝中监国的小侄子,有了一个更加客观的评价: ——权谋决绝,富有奇才! “接下来就是那火枪了,炮都这么厉害,那火枪难道还能玩出花来?老子偏不信了!” 汉王爷咬牙切齿,还是不服! 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接下,朱棣就开始测试那新型火枪。 接着又是让诸将跌破眼睛的一幕出现了。 抬枪就射,一分钟三次击发。 除了填药和装弹外,压根不需要用到明火和引线。 射程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步左右。 而且精度贼准! 这让众人咋舌不已,啧啧称奇! 要不是那百步外的草人上嵌满了铅弹。 他们真的很难相信这玩意是他们认识的火铳! 不需明火可就不太惧怕风雨了! 如此强悍的射程。 如果配合目前大明神机营现有的三段齐射战术, 那就算没有车营的配合,敌方的骑兵都难以接近百步! 诸将们看到陛下亲自上手测试后, 更是难掩心中的震惊! 强! 太强了~! 朱棣将刺刀啪嗒一声装上,又做了几个刺杀和横斩的动作,顿时更加满意这新型的火铳。 只是这才十把有点太少了! 不过想来小五就是送来给自己尝尝鲜。 后面肯定还有大量的新火器送来。 不过这火炮和火枪的名字有点怪, 什么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 不太好,要改一个! 朱棣打算为这些新火器取一个符合天朝的名字。 不过这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情! 最要紧的是让诸将都知道, 咱的好孙儿! 就是朕最中意的继承者! 朱棣将火枪抛回给那个炮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咱大明真是出了一个好圣孙!我这个当爷爷的真是好福气,大明有他真是幸事,日后大明交到瞻墡的手中,——那才是社稷之福。” 听到陛下的笑声。 诸将急忙上前祝贺! 唯独汉王和赵王,呆立在原地,神情不是太好。 嫉妒! 难掩的嫉妒。 因此生出了恨意。 …… 京城。 最近的京城也是暗流汹涌。 前线的朱棣准备大战一番。 而京城这儿,也是孕育着一场战争。 勋贵,富商,朝中大员,各地官吏,藩王们的信使……等等,全部都聚集到了那个晋商头头李章的周围。 一大早李章就收到了准确的消息。 已经有三万人马秘密赶来京师。 都是江湖人士和普通商旅打扮。 这些人不只秘密携带了兵器,甚至还带来了火器。 甲胄兵刃自然也是一应俱全。 这一次,他们要搞一票大的! 十日内,龙蛇齐聚京师! 而这一切,都在朱瞻墡的掌握之中。 国宾馆最顶级的雅间。 李章环顾起在此的诸位, “各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些日子那小子都在御书房,宫中的兵马总计不过三千人,此时正是京师守备空虚的好时候,那小子连咱们的内应估计都对付不了,咱们这一次——必定能大获全胜!” 马运这时也出声说道: “这一次江湖各个帮派也出了一千人给我们,都是好手,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绝对的好手,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李章点头称道: “现在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后天半夜,我们的人会在五城兵马司换防的时候动手!” “京城里的精兵强将都被陛下带去远征了,此时的京城只要猛攻皇宫,京城那就是咱们的地盘!而且还有一个消息,那小子又派出去了一千人左右的禁卫军,似乎押送什么东西到前线……,真是天赐良机!”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章觉得胜利已经在他们这一边了! 众人一听,也是欣喜不已。 那监国小子不是找死吗? 本就没什么兵了! 竟然还又派出一千名禁卫军? 哈哈哈,真是找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马运大笑道: “哈哈哈,好,妙,咱们可就要唱一出高平陵之变了,李章掌柜出身晋商,是不是也能做一做那晋太祖司马懿呀!大家说,对不对啊?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是大笑。 顿时雅间内充斥了欢快的气氛。 赢! 已经赢了。 赢麻了。 李章闻言也是难掩狂喜,不过还算理智,只是摆摆手淡淡一笑,让诸位安静,接着说道: “诸位,记住咱们这一次的口号,清君侧,兴大明,保我华夏千年传承!在攻入宫中的时候,不要多做停留,一定要先抓到那小子,将他给拿在手里,不论他是死是活!” “好,一切都按照李掌柜的意思。”马运第一个表态,“我们听你的命令行事。” “对,一旦你们攻入宫中,我们的人马就会堵住四门,防止那小子学那建文帝逃之夭夭。” “这一次我们带来的云梯和飞爪都可以起到作用,甚至那些铁火炮都可以推出来,一定能打得那小监国抱头鼠窜。” “这一次陛下远征,将京城的几门的守城大炮都调走了,唯独留下的几门,也不知道那小子吃了什么药,竟然都被他更换了,这真是老天爷在送给我们机会呀!” 一个身材瘦弱的家伙,一个勋贵后裔,他恶狠狠地道: “当年燕王还要打到金陵清君侧,咱们直接就在这北地改天换日,这一次我们是十拿九稳,这小子必死无疑!哼,谁叫他失了民心?寒了人心呢?该死!呸!” 这人还啐了一口。 对于朱瞻墡他是真的恨! 此时的李章也是信心满满。 早已经是胸有成竹。 他眼神阴冷! 透着自信。 “诸位,怪就怪那小子不长眼,竟然想要扭转自古以来的真理——钱和权!他想给泥腿子们一个朗朗乾坤?要改革咱们的科举?真是痴心妄想!年少轻狂不知死,那就送他早点投胎去吧!” 第72章 应叹龙孙真铁脊,黑云压城不折腰! 紫禁城的大内深宫。 御书房内。 朱瞻墡才在偏殿躺下没多久,就被门口伺候的王公公叫了起来。 “殿下,锦衣卫密报。” “让他进来吧。” “属下参见监国千岁。” “如何?” “殿下一切如你所料,他们准备在五城兵马司换防的时候动手。” 朱瞻墡沉默片刻, 接着告诉这个锦衣卫道:“告诉你们左大人,继续秘密盯着,再将那些内部叛徒全部看住了,要在他们动手的时候,你们也动手——一个不留!” “遵命!” 一天的平静日子,悄然过去。 李章他们的叛乱之日, 已然来临。 残月高悬夜空, 京城深夜森寒。 一整个北京城,外城依旧是喧嚣热闹。 但内城却安静得有些可怕。 ——一片寂静。 北京城分为几个部分,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内城跟外城,而内外两城唯一隔开它们的也就是一条护城河。 东西南北,数十条石桥相连。 而皇城的北面,则是紧挨着煤山。 北门也是今夜最为寂静的地方。 深夜子时。 紫禁城四周的城墙上,亮起比以往更多的火把。 城墙上也站满了士兵。 北门的城楼上,甚至还架着十门新型大炮。 一个个威武不凡的大明天兵们。 每一个都在严阵以待! 其中有一百名背着火枪的士兵最为引人注目。 他们挎在背后背着的火铳,都是神机营之前从未曾见过的新型火枪。 火光闪烁的北门城楼上。 一位赤红滚龙袍的少年,正神色肃穆地站在这里, 他立足城楼,目光深邃而又凝重。 此子,正是大明朝的监国千岁,一字并肩王襄王朱瞻墡! 就在这时,北门外的林间,从黑暗中,不断窜出来一个个手持兵刃,身着甲胄的士兵。 他们不属于明军! 更不属于漠北正在被朱棣讨伐的鞑靼亦或者瓦剌。 这群人的身后还推着攻城车,甚至有不少还扛着云梯跟飞爪。 这是一支专门用来攻城的部队! 其中有一些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他们步履轻盈,身手敏捷。 叛军们来了! 叛军不断从黑暗中涌现。 这一支身着黑甲的军队,足足有三万多人! 人过一万无边无涯,人过三万接天连地。 “殿下,他们来了!” “嗯。” 此时的丁白缨紧张到都快要贴着朱瞻墡了,她就生怕殿下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朱瞻墡见清丽的女侠,她的脸上写满了关心。 不禁轻轻拽过她的手,攥在手里, 安抚她道:“相信你家殿下,孤不会让他们踏进紫禁城一步!” 说完,朱瞻墡旋即松开丁白缨,沉声道: “丁白缨听令!” “白缨……在!” “南门就交给你跟左大人了,切不可放贼踏进一步。” “白缨遵命!” 丁白缨深深看了一眼自家殿下,接着握紧手中的戚家刀, 领着一队人,就火速赶往南门。 左大人他们已经在那里镇守了! 朱瞻墡故意将贼人们放纵到内城来,任凭他们进入到紫禁城城下,为的就是诱敌深入! 他要让这群叛军,不会伤害到外城的百姓们! 这是一场不需要京城百姓们参与的战争。 大明的叛徒,自己会亲手来料理! 此时的紫禁城其余两门,也都有主将率军镇守。 但如情报显示的那样,叛军们主攻的就是北门! 北门的位置最好,可以方便攻城的部队展开。 后世的李自成就是从北门攻入的! 这里的护城河,也是最浅最窄的! 也正因为北门的易攻难守,所以朱瞻墡就留给了自己, 由自己这个大明的监国亲自来坐镇。 ——与叛军一决生死! 叛军也是有能人,知道必须要速战速决,所以他们将所有的力量,都放到了北门。 他们打算尽快攻入紫禁城内! 朱瞻墡为了防止生变,其余几门还是留了人。 甚至南门还专门让丁白缨和左大人坐镇! 两个都是武林高手。 而且还有一群锦衣卫。 他们守住非叛军主攻的南门,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锦衣卫传令百户从远处跑过来, 上前拱手行礼,急道: “殿下,百官们都在奉天殿,他们都说要不要先行撤退,说咱们可以让出北京城,只要从大同府调兵过来,一样可以夺回北京,没必要在这里跟敌军拼命!” 朱瞻墡冷冷一笑,那群文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 “他们文官是这样想的,那你呢?” 朱瞻墡好奇问道。 这个百户神色肃杀,厉声道: “杀敌!跟着殿下守城杀敌!不过,殿下若是要撤,小臣就算拼了老命,也会护着殿下杀出去。” 夜晚的冷风吹在朱瞻墡的脸上,他现在清醒得很! 朱瞻墡闻言笑笑,扭头看向这个锦衣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告诉他, “好男儿!但孤不能走!大明从立国开始,便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只有战死殉国的君王,岂能有逃出生天的康王赵构?” “孤虽只是监国,但代行天子之权,那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大明天子!让孤就这么扔下紫禁城,甚至是扔下北京城外城的老百姓们?不行!上天会容不得孤的!” “殿下——!”这个百户声音颤抖,心中触动不已,却也如实地说道:“可咱就五千人不到呀!” “哈哈,五千人?够了!五千人,收拾这群烂蒜足矣——!” 朱瞻墡闻言大笑。 丝毫不将城下那群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叛军们,当做是什么威胁! 反而无比的蔑视他们! 从骨子里的鄙视! 如看跳梁小丑。 朱瞻墡看向他们,冷笑,“孤观他们已取死有道,死期将至!不过土鸡瓦狗尔。” “殿下!既是如此,小人就留在你这里,拼死也能护住千岁。” “好,有劳!”朱瞻墡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北镇抚司百户岳林。” “嗯,内城各家各户都通知道了吧?” “殿下都告知了,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 “好,那咱就可以放开手脚,杀光这群贼子!” 就在这时,火器司的主官领着几十个火器司的老师傅匠人们, 竟然出现在了此处的城楼上。 一见到殿下在这里。 那火器司主官,就激动地跑过来,喊道: “殿下,臣来了!” 朱瞻墡见他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特别是当看到这火器司主官身后的老师傅们。 那脸上更是震惊! “你们怎么来了?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不等火器司主管说话。 那主官身后的老师傅,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就拍着胸脯,走上来,不服气道: “千岁,咱也能杀敌!大明是俺们的家,这紫禁城更是我们干了一辈子的地方,别说殿下要跟这群乱贼们拼杀了,就算殿下您要走,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留下跟他们拼了!” “更何况,殿下这里的佛朗机炮,我们来操作更加顺手,这可都是我们做的!这批甚至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亲手试过炮的!俺们这群老头子,一定打得比这群才抽调来放炮的新兵娃子们准!” 这个老师傅说的是实话。 神机营基本都被带走了。 留下的就一百个不到,现在还都被朱瞻墡拿来充当火枪手了。 负责这十门佛朗机炮的炮手,还真是赶鸭子上架的新兵蛋子。 他们之前就是普通的士兵, 也就只是见过神机营的同袍们放过炮而已。 就在朱瞻墡犹豫的时候。 忽然,远处再次响起几道声音。 “殿下——!” “老臣来了……” “臣等来了,千岁……” 第73章 苟且偷生的百官,贪生怕死的士大夫! 朱瞻墡听到熟悉的声音。 扭头望去。 就见内阁的三位大人,领着六部的几位尚书部堂赶了过来。 而他们的身后,都是一些像是家丁打扮的仆人们。 只不过这些家丁们的手中还都拿着各式兵器。 在他们之后,还有于谦领着的纪检委御史们。 “诸位臣工,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士奇上前行礼,恭恭敬敬道: “殿下,老臣知道您的打算,岂能坐视不理?躲在家中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属的应该做的,六部的几位一把手,还有纪检委的同僚们,一听殿下已上城楼,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朱瞻墡看向六部几位部堂,心中有些感动。 特别里面竟然还有几个反对过自己的官员。 户部尚书吴大人,也笑着说道: “是呀,殿下,咱们这些家丁都是有些本事的,所以都带来,想着能跟着殿下杀敌建功!” 朱瞻墡见状,也不含糊,当即点头,吩咐道: “那好,咱们君臣同生共死,汝等速速去支援其他几门,这里留一些就够了,于谦你们就去西门,那里留守的五城兵马司总兵跟你相熟,你们配合起来肯定要好一些。” “臣等遵命——!” 诸官领命。 至于杨士奇他们三人,最终是留了下来,只是让家丁们跟着去其他几门支援。 杨士奇捻着胡须,望着城外的叛军们,颇为惆怅, “殿下,所言非虚,这大明朝看似是皇帝是天下百姓的,其实一直都是这群您得罪了一个遍的世家大族们的。” 他又说道: “今日来的也就只是六部一把手,其余朝中大臣们,平日里叫得比谁都大,可真到了这临死关头,他们一个个都想着躲回家中,甚至想着逃跑——何其悲哀!” 一旁的锦衣卫百户岳林,也是气不过,跟着吐槽了一句,“就他们也是读书人?真是给孔夫子丢人!这就是人性?这群人贪生怕死,好不恶心,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杨士奇闻言,见这个锦衣卫年纪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当即笑笑,摇头道: “小哥说的,对也不对,你看他们贪生怕死是人性,那随着老夫一起来支援殿下的诸位部堂,不也体现了人性吗?贪生怕死是人性,舍生忘死也是人性……,世间黑白并没有那么的泾渭分明。” 岳林闻言也是深受教育,顿时心中有所感悟。 朱瞻墡看着眼前的杨阁老,还有之前来的火器司主官和一众匠人们,心中既高兴又生豪情。 百官贪生怕死,但也有孤臣忠肝义胆。 这就是大明! 从立国到灭亡。 既有平时素手谈心性,临事一死报君王的士大夫。 也有贪生怕死逃之夭夭的卖国文官。 更有无数孤臣回天的千古名士! 这些六部的一把手们,也许并不都是心甘情愿的, 也许他们是怕事后被清算。 但,来了,那就是好样的! 没怂,没给大明丢份! 此时。 京城内。 内城的一处府邸之中。 刚刚跑回家的礼部侍郎,那是赶忙就要收拾金银细软打算溜出京师。 想着赶紧逃命! 这个家伙,平日里就是那一种嚷着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忠臣”和“清流”! 可真碰到事了,就想着赶紧脚底抹油跑路。 此时的外城也都已经紧闭城门了。 谁都出不去。 这个家伙现在急得不行, 在家中来回踱步。 他的妻子是一个大家闺秀,出身高贵,见自家丈夫如此胆小怕事,忍不住斥责道: “你好歹也是朝中大员,连礼部尚书都已经到了城楼上镇守皇宫,你怎能如此贪生怕死?”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这礼部侍郎没好气道:“礼部尚书那是朝廷的大官,老子是吗?老子不是!我就一个小小的四五品的侍郎,他的官给老子做,老子就去!要给朱家殉国,那也得给我好处吧?这天下谁当家,老子一样给谁打工!有什么区别?” “什么——!”妻子闻言,顿时大怒,啪的一声,直接一巴掌就朝着自家丈夫的脸上扇过去,“无耻!夫君,你连一点文人的傲骨都没有了吗?我要回娘家去了,身为你的妻子,耻与你为伍!” “啊?别呀夫人!你可是我的靠山,你可不能走。” 这个侍郎捂着脸一脸委屈。 他就是怕死。 风骨又不能当饭吃。 但可不能让老婆回娘家。 自己的仕途可都是因为娶了这个妻子,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临近不远。 刑部员外郎的家中。 他一早就听到了风声,现在就打算守着自家的府邸。 住在他隔壁小院的刑部同僚,主管卷宗的主事,也翻墙爬了过来。 还带着自家的妻儿老小。 “老王,你怎么爬我家围墙啊?” “唉哟,什么时候了,咱们抱团一起,更安全一点,你傻吗?” “也是也是,我这有一把火铳,乃是我偷偷藏的,你会用吗?” “呃,打手铳我会,这……真……不会!” 二人大眼瞪小眼,顷刻无语。 没有办法,两人只能是抓紧找趁手的武器。 接着唤来两家下人,开始守住大门。 就为了防止有贼人侵入。 这时,刑部主事,忍不住好奇问道: “老张,你怎么看啊,今天这事?有好没好呀?” 员外郎闻言一叹,直言不讳,“咱们这个监国殿下那是玩绝了!那些勋贵和商贾们,能不反吗?我看六部跟着去的一把手们都要死!” “那他们还去?” “你傻呀?不去?等着陛下回来,也是死路一条!他们比不得咱们!他们是谁?六部的堂官那都是尚书部堂,都是咱大明正二品的大员,不跟着殿下一起生死相随,日后还怎么做官?” “这倒也是,咱们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官之道还是活着才行……” 翰林院大学士的家中。 他也是一个满口圣人之言,道德文章、之乎者也的老头。 此刻这老头正在让家丁们赶紧收拾家产。 口中不断念叨, “不行,得从南门的狗洞钻出去!这京师现在是一点儿也不能待了,还是江南的老家好……,那监国跟那群贼人都疯了,这真是害苦了我们这些读书人!” 说着,这头发花白的大儒,见家丁们还不抓点紧,急得大骂,“你们抓紧!是要老爷跟着你们一起死吗?快快收拾那些古董字画,这可都是宝贝!唉哟喂,还有我那颜真卿的真迹呀!轻点,轻点……,读书人的宝贝呀!” 家丁们连忙“是”“是”“是”……, 但心底里都对自家老爷看不上。 一个下人,忍不住小声咒骂,“老不死的,圣人文章还不如老子的擦屁股纸有用,没点硬骨头!” 一旁的小丫鬟,也跟着骂了一声,“就是,半只脚都要入土了,还一肚子的苟且偷生,平日里还天天教育我们……恶心死了!” 城上杀气森森, 城内百态丛生。 所有人似乎都不相信,大明朝的那一位监国殿下,还能看得到明天的太阳! 第74章 危机时刻,所有人都不相信监国能守住! 从永乐皇帝迁都燕京开始。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就成了大明朝不变的铁律。 而顺天府府尹也跟其他地方的城市长官不一样。 他不只是正三品的大员。 还掌管着整个京师的政务。 可就这样的一个京师大员,现在却带着几百个衙役兵丁,什么也不做就龟缩在自家的府衙内。 “大人我们不动吗?” 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顺天府府尹摆手拒绝,显得十分的谨慎,“本官不能这么冒险,咱们就这么一点人,人家外面可都是三万多人马,别说咱们了,就算如今的京师所有三班六房的人加起来,也不够人家吃菜的,咱们就好好待着!” 一个捕头也上前来,点头说道: “就是,大人,你说得对,我们这些人,那还不够人家一口吞的,咱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别冒这份风险了,更何况那些叛军们别看现在闹得欢,将来肯定拉清单,陛下一回来,都得死!” “没错。” 顺天府府尹点头称道。 对于自家捕头的话,那是十分的赞同。 其余的衙役们,也是拍起马屁附和来。 “大人英明,咱们不怕,大不了人家叛军来了,咱们假意投降,等到陛下一回来,反戈一击!” “对,说不一定咱们还能得到不少赏赐,到时候也是大功一件呢!” “就是就是,投降不杀,那叛军也拿不了我们怎么办,谁来,那都需要我们管理京师。” “那是,还是咱大人英明,那小监国就是死脑筋,估计明天就能看到他的身首异处咯。” 衙役兵丁们纷纷说道起来。 杀敌报国的勇气那是没有的。 暗地里逼逼赖的心还是有的! 谁来,他们都是举起双手, 谁厉害,他们就倒向谁! 谁赢,他们帮谁。 毫无底线和原则。 还美其名曰: ——为了家人! 他们都打算在这里老实等着,等一个结果。 然后再去安抚百姓,以此来当做筹码。 做给叛军看,他们的本钱。 陛下回来,那就反戈一击。 至于监国? 就那点人,赢不了。 怎么可能会赢? 顺天府府尹想得很美,觉得只要苟住性命一切就都在掌握之中。 只要坐到这个位置,谁来都需要他。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黎民百姓, 什么王侯将相,什么家国天下, 那都跟他无关! “来人,听本官的,将咱们后库的兵器全部拿出来,咱们可是有几十把火铳的,拿出来防御一下,如果城内真的大乱了,咱们也能守在这里,哪怕是叛军要对我们不利,咱们也有本钱叫价。” “遵命,大人。” 顺天府开始做出了动作。 至于其他五大寺的官员们。 此时还在值班的官员,那都是紧闭大门。 一个个堵住大门。 吓得要死。 至于那些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当看到城外的叛军数量时,吓得是连哭带喊地赶紧回家。 大理寺寺卿位列九卿之一,今夜的他正好在大理寺值班。 他现在也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一旁的下属们见状,也是急得不行。 “寺卿,咱们现在也救不了监国他们呀,还是自保为上策!” “大人,活着就是本钱!” “对呀,大家都知道大人您是忠臣,但活着才能继续效忠大明呀!” 大理寺这个寺卿一听这话,心底里有些烦躁,他有脑子,也有点小心思,他不喜欢当朝这位监国,也希望他倒台! 但他的位置不希望这个监国就这么死。 日后皇上回来,他们也逃不了。 他不禁大骂,“真是一群乱臣贼子,他们就算席卷整个京师,老子也不会跟着他们起哄。” 这时,去打听情报的下属回来了。 一进来,他就焦急喊道: “大人不好了,大门全部关上了,现在除了北门,就没有能离开京师的路了。” “什么?唉!这是天都要那小监国死吗?”大理寺寺卿闻言长叹,“天要亡他!可不要乱我大明,外城的百姓们最好无事,不然咱们日后的日子,也好不了!” “大人,我听那些叛军们喊的是清君侧,说只是针对监国殿下来的,说殿下天怒人怨,所以要替陛下清除掉这个祸国的子孙,只要监国一死,他们就退兵……” “蠢材,这只是口号!” 大理寺寺卿没好气骂道。 任谁都能明白,这只是一个口号。 一些下属们,也是不禁摇头。 不过一个官员还是有些不服气,“那群叛军真是没脑子!就死一个监国,咱的陛下就会放过他们了?而且就算监国死了,大明朝依旧还是大明朝,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当初的陛下了!” 太子府。 朱高炽安抚着已经哭成泪人的老婆,“相信咱儿子好了,而且瞻基也跟着上城墙去了,咱们就保护好自己,不能拖累孩子们!你我就安生在家等着,而且这也是小五的意思,关门打狗!” 朱瞻基确实也上城墙了,不过是在东城墙。 此时的太子府家丁们都拿起了武器,还有几十个锦衣卫在这里驻守保护。 太子自然不能出事。 太子妃哭得更大声了。 “小五那可是我的心头肉!你个当爹的真是废物!你除了长得胖一点,哪有一点本事……,呜呜呜,自家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你个没良心的,死了算了。” 太子妃哭个不停。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就看到一身劲装打扮的孙若微手持宝剑走了进来。 孙若微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一进来,就让跟在身后的家丁们,开始将门窗都给封好。 然后守着这里。 太子见孙若微,起身道: “好丫头,辛苦你今晚忙了一晚,你不必担心小五,他不是凡人,我这个小儿子,本事大着呢!” 孙若微闻言强挤笑容,心中早已担心不已。 哭都哭过了! 可此时不能流露出来。 她也很想如丁白缨一样陪着殿下。 但却没有那个本事。 只能在这里护着太子和太子妃。 也算为殿下分忧。 从今天下午开始,孙若微就接到了殿下秘密传来的消息。 然后第一时间就将家丁们给武装了起来。 她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也没有丁姑娘的武艺, 但她也不想输给任何人, 更不想成为殿下的累赘! “呜呜呜。”太子妃哭着抬起头来,瞧见手持青峰的孙若微,心生感动,“好姑娘,你跟白缨都是好姑娘,我儿此次闯过鬼门关,娘一定为你们主持婚事,让你们都嫁给我家小宝……呜呜呜,让他也能多些牵挂,不再这么莽撞!呜呜。” 第75章 大战之前,阵前叫骂!天下苍生何罪? “太子,太子妃,殿下虽然年少,但富有文韬武略,奴婢相信他一定能化险为夷的!我先去将院墙里的陷阱都布置好,真有什么事险,若微一定拼死保护好太子和太子妃。” 说完,孙若微就离开了。 望着离去的弱女子,太子妃抽了一下鼻子,嘟囔道: “都是好姑娘,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能在这儿哭鼻子!不能给孩子们丢人。” 太子那是揣着手,闻言一笑。 他说道: “放心好了,对于小五我这个当爹是了解的!他虽然不通武艺,却是他这个几个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不会出事的,我们好好等着便是。” 朱高炽出奇的自信。 全因他见识过那新型火器的厉害。 大炮就是咱们的底气! 太子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像是赌气一样道: “反正不能出事,贼老天如果敢让我家儿子出事,我就去把今年拜过的庙全给他拆了!” “你这跟老天爷发脾气呢?” “我不管,我就心疼儿子,特别是小五,他是我最小的孩子,我生他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 “行行行,就你爱儿子!” “那是,我的几个孩子那都是个顶个的优秀,小五更是我心头宝,以后小五娶一个十七八个媳妇,再给我生一窝的小孙子小孙女,一个也不给你这个死老头子玩,让你成孤家寡人!” “嘿,有点毒了呀!”太子朱高炽笑呵呵的,也不生气。 他最了解自己这个贤妻了。 “哼,谁叫你这个当爹的,还是太子呢,一点本事都没有,屁股比谁都大,还要坐两个凳子,可是没点屁用!屁用都没有一点!关键时候,还得靠咱儿子!” 太子爷无语了。 老婆这有点儿人身攻击了。 而且胖也不是他的错! 他已经很努力在减肥了。 可天生的有什么办法? 当年连洪武爷都说咱身材其实挺好的, ——看着就有福气还健康! …… 紫禁城北门。 后世的李自成自此而入,终结了大明朝的统治。 崇祯皇帝也从这儿上了煤山。 吊死在了老歪脖子树上。 朱瞻墡不确定现在老歪脖子树在不在。 但他很确定,这群叛军攻不进他身后的巍巍巨城! 小小叛军能撼动紫禁城? 可笑至极! 李章骑着高头大马,驱马来到了三万多人的兵马前。 他抬望眼间,就看到了城楼上的少年亲王! 襄王朱瞻墡! 一切乱局的根源,当朝的监国千岁。 伴随着李章的出现,四周的兵马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他举手示意。 一杆大旗,也在李章的身后竖了起来。 上写: 顺天命,应人心,伐无道监国。 清君侧,明天道,奉天擒千岁。 朱瞻墡看到这一杆大旗的时候,不由得嗤笑出声,指着那李章,就高声喊道: “宵小,你也敢自称顺天命应人心?哈哈哈,真是可耻而又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李章闻言,也不怒,反唇相讥,“哈哈哈,小子,你就笑吧,现在是你的死期将至,你的威风呢?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得罪天下人的后果,就你?也想逆天?给千年规矩换个活法?可笑的乃是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可去你妈的!”朱瞻墡张嘴就是问候,“都说贼眉鼠眼,老子看你就是,你一个晋商说好听是商贾,不好听就是一个煤老板。怎么?你也学着猪鼻子插葱装象呢?我看你就是猪八戒照镜子,一个小丑。” 朱瞻墡这骂人的功夫,有点儿贴吧老哥的味道。 连嘴巴上他都不想给敌人占到便宜。 李章大为震惊,估计没有想到老朱家的龙子龙孙中,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嘴臭的人? 他指着城楼上的朱瞻墡,怒骂,“小子,你最好赶紧出城受降,不然等到老子入宫,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到时候老子也会毁了整个紫禁城,屠戮整个京师,这些可都是你造成的!狗东西!” 朱瞻墡闻言冷笑,冲着这李章,厉声教育,“就你?打着为天下苍生的口号来讨伐老子?就你?一逆贼宵小之辈!真反贼也!孤看你,就是私心作祟,说是为了天下苍生?可笑!” “百姓何罪?天下苍生何罪?却要天下苍生为你买单?” “要苍生,为尔等逆贼私心私利买单?老子看你们才是最该被伐无道的那个!别急,明天一早,老子诛你们十族!” 这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将天下置于动乱之中。 这是何等私心? 已经敢欺天了! 朱瞻墡这话音刚落,一旁的杨阁老,也是指着这李章,痛骂,“小贼,若让你奸计得逞,老夫也不做这大明的首辅了!今日老夫就告诉你,这城你攻不下,而你必遭天谴!以下犯上,欺君造反?岂能有好?而你们也是必受神灵惩罚!” 古人很相信天命。 哪怕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他们依然相信天命。 就算十恶不赦的人,死后一听到要下地狱,他们也都会想尽办法的活着,都不想下地狱。 就生怕死了一闭眼,就来到阿鼻地狱受苦。 杨阁老这么一骂,下面的一些叛军士兵,都有些动摇起来。 朱瞻墡见状,忍不住跟杨阁老,笑着说道: “阁老好本事,他们军心居然受到影响了!” “呵呵,殿下有所不知,越是这样的兵马,越是相信命数,他们敬重鬼神,还拜关公,全因心底里的一份害怕!” 李章身后此时驱马上来一个商贾,正是那马运。 马运直接给李章说道: “算了,这小子牙尖嘴利的,咱们说不过!直接攻城,让这小子受死。” 李章点头,转身退到后面。 朱瞻墡看到这一幕, 也举起手来,下令道: “传孤的命令,准备好,敌人要攻城了!” 传令兵开始一个个下去传令。 顿时城墙上的命令,开始不断往下传。 偌大一个紫禁城的城墙上,皆是严阵以待,充斥着一阵肃杀之气。 负责十门佛朗机炮的火器司师傅们,已经装填好子筒, 他们高举火把,随时发射炮弹。 至于配备了新型火枪的那一百名神机营士兵,早早地就已经瞄准城楼下,那些扛着云梯的叛军士兵。 他们随时可以击发。 但要等到命令! 放到合适的距离。 一起齐射。 城楼上的弓箭手们,也引弓搭箭,拉满了弓弦。 弓弦绷得紧紧的! 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拔出了各自的兵器。 连那些大人们,也都攥紧手中的宝剑。 随时应对来袭之敌! 这一刻,来了! 第76章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地主老爷们哭了! 咚-咚-咚! 战鼓轰隆隆的作响。 一声嘹亮的吹角声。 在城楼上响起。 响彻在整个紫禁城的上空。 “全军听令——!” “杀——!” 叛军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声。 一时间,开始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叛军们的前排都是一个个高举大盾的盾牌手。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被他们掩护起来的,扛着云梯的士兵们。 在他们不远的身后,强攻劲弩也朝着城头发射起一轮轮箭矢。 他们也很有章法,一步步地在稳固推进。 这群人显然不是随便凑出来的虾兵蟹将那么简单。 三万人只猛攻一门。 这里守军连一千人都不到。 其他几门还不能轻易调动以免生变。 压力此刻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压在城楼上每个守军的心头。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除了朱瞻墡! 他依然神态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朱瞻墡望着攻城的叛军! 见他们一点点地接近。 终于接近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他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大喝, “——一轮齐射!——放!” “一轮齐射!” 操作火炮的老师们接连大吼。 重复着监国殿下的命令。 不约而同。 一声令下。 整齐划一地点火发炮! 轰-轰-轰……!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炮响。 顷刻在北门城楼炸响。 连其余几门都能听得到这里的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连续十声炮响。 十发开花弹就应声在城下那些攻城士兵们的头顶炸开! 很准! 一发炮弹还直接贯穿了一个最前方的举盾士兵。 连盾带人直接被洞穿了一个窟窿。 他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就倒在了地上。 而炮弹霎时间,就在人群中间炸开。 四面开花,弹片如飞火流星般溅射开来。 砰砰砰~! 又是炸响不断。 强大的威力。 爆炸的冲击波将这一堆叛军,直接给掀翻在地。 他们浑身变得血肉模糊! “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啊啊啊!” “救我——!” “疼!!!啊……” “……肠子……呜呜呜……” “声音,我听不见了,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声,呐喊声。 不绝于耳。 一炮下去,满地尸体。 一些叛军的残肢断臂烂在一块。 一炮下去,就没有还能站着的。 在这个爆炸范围内的士兵,全部都被无情的消灭。 那些还喘着一口气的,那还不如死了! 一些离得近的,疯狂地在拍打着自己的耳朵。 他们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觉得世界都是嗡嗡作响。 无比难受,非常痛苦。 这样的场景,还在其他地方上演。 一轮齐射可是十发炮弹。 全部都是开花弹。 以为逃过一劫的叛军,也被爆炸的弹片穿过肉体,发出嚎叫呼救。 城楼上的朱瞻墡,看着佛朗机炮给叛军造成的杀伤力,眼中满是冷漠的杀意。 乱臣贼子是这么好做的? 都得死! 新的一轮佛朗机炮,再一次准备发射了。 每一声炮响,就跟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样。 不断地收割着叛军们的生命。 有些抗云梯的叛军士兵,显然有些害怕了。 转身就想跑!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发出一声枪响。 一枚弹丸准确无误地射穿了他的脑袋。 自后脑勺,贯穿到了脑门飞出。 血从小孔流出。 而他也倒在了地上。 眼见叛军云梯难以接近,开始龟缩在攻城车左右。 朱瞻墡再次下令,让弓箭手瞄准分散的叛军们。 打算进行一波远程收割和压制。 箭矢的密集程度,可以造成很有效的范围杀伤。 特别是在这样的时代,强弓比传统的火绳枪有用。 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就跟狂风暴雨一般,疯狂倾泻在叛军们的头顶。 一瞬间,不少的叛军就都被扎成了刺猬。 同一时间。 佛朗机炮也在不断发炮。 发挥出它优秀的连射能力。 跟连珠炮一样,不停轰轰轰,砰砰砰……, 不断地杀戮着下方的叛军们。 火炮的震天作响; 枪声的不断大作; 还有士兵们的惨叫声,一时间响彻夜空。 朱瞻墡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随时分析着战场的局面。 一切如预演中的一样。 科技就是实力。 大炮就是真理! 北门确实是最好进攻的地点,但这里恰好也是大炮最好的覆盖区域。 一马平川。 定点爆破。 佛朗机炮对于叛军来说,就是屠杀机器。 让叛军们可以感受到绝望的无情收割机!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占着火器优势的明军对叛军形成了巨大的压制力。 那些江湖高手们,眼见士兵们打不开局面。 他们开始用飞索勾上城楼,想着轻功上到城上。 他们身手敏捷,不只是躲开了朝向他们的冷箭。 甚至还避开了雷石滚木。 朱瞻墡见状,冷声命令,“火枪队,准备!自由射击,瞄准击杀。” “监国有令,自由射击,瞄准击杀——!” 口令一个传一个。 一瞬间,神机营那一百名火枪手,全部将火枪枪口,对准了这些不断攀升上来的江湖中人。 砰砰砰——! 枪声大作。 布朗贝斯步枪,这种新型火枪,燧发枪的优势一下子就发挥了出来。 根本不用考虑如传统火绳枪一样,等待引线的明火燃烧。 他们只需要瞄准,就直接扣动扳机。 击锤就会敲打燧石。 瞬间引燃火药! 砰的一声发射出枪管里的铅弹。 这样快速的子弹,让这些江湖人避无可避。 压根看不清! 顿时就吃了一阵枪林弹雨。 不少都是当场中弹! ——血溅当场。 他们直直的,从城墙上重重地摔到地上。 一轮发射后。 士兵们身后的辅助人员,又赶紧装填好,重新递给前面负责射击的火枪手。 可惜这一批布朗贝斯步枪还太少了。 不然就可以做到不用等待,不会有间隔时间的轮换连射了! 不过哪怕就是这样,接过装填好弹药的神机营士兵,也是拿起来就瞄准城楼下,开枪就射! 根本不需要等候火把的引燃或者火绳的插入。 依然迅捷! 他们已经开始新的一轮自由射击。 战斗还在进行,但胜利的天平从开战的那一刻,就朝朱瞻墡这一边疯狂地倾斜。 李章一脸震惊之色! 他难掩吃惊地指着,那城墙上的区域,怒声大骂,“狗日的!他大爷的!这是什么火炮?哪里来的火炮?那小子不是更换过大炮吗?这炮他娘的怎么这么猛,这炮不需要冷却的?怎么还不炸膛?——大爷的!” 李章很熟悉火器。 因为做开矿的。 火药从小他就接触,火器他们私底下也铸造了不少。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火炮! 这炮似乎连一口喘气的机会都不需要, 就可以不断地连续发射? 威力还这么大! 要知道传统的火炮每发射一次,都要间隔个两三分钟的。 李章觉得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 更无法相信。 “老爷!!!报!——城楼上的火炮和火铳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上不去,那些江湖高手全部都死在了城楼上的枪口下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叛军士兵,哭着跑到李章的马前。 李章闻言差点没晕倒! “他们瞎吗?那些火枪点火引燃的时候,他们看不到吗?都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不都曾今面对过火铳的?!” “老爷,那些火铳好像不需要点火——!” 第77章 一户户的上门,一家家的屠杀!北镇抚司! “什么?” 李章觉得自己这个士兵一定在说神话故事。 要么在说恐怖故事。 火铳不需要点火的? “老爷,城楼上的火铳,我们压根就没看到有火把点燃枪膛上的火绳,也没有看到有什么火折子点火,就看到他们朝着我们的人瞄准就开枪了,等到我们想躲开听到枪响的时候,咱们的人就已经中弹了!弟兄们……,都死了不少!” “你放屁!你他娘的自己就是我手下研究火药的,你怎么可能连火铳要点火都不知道?” 李章还是不相信。 超出了认知的事情,确实很难相信这是事实。 “小的,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好像是全新的火铳,连东瀛人的鸟铳小的都见过,但确实没见过这种不需要明火点燃的火铳,就好像他们的枪只需要瞄准一样,瞄着我们——抬枪就射!” “滚滚滚,告诉兄弟们,先登者,老子给他一两万!” “是,老爷!” “等等,咱们现在死了多少人?” “老爷,死伤有四千多人了!” “草——!” 李章整个人气血攻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才刚开打呢,就已经死伤四千人了! 那个监国到底是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新火器的? 大明朝的火器不都是传统的铁火炮跟火铳吗? 怎么还革新换代了? 李章心中开始有些慌了! 他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局面,现在已经有点儿拿不准了! 他现在有些心慌。 还能赢吗? 不,一定能赢! 优势依然在我! 也退无可退! 李章扭头去找马运,忽然发现马运那些家伙们,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马运他们跑了? 李章神情狰狞,一咬牙,“一群虫豸,跟他们在一起怎么能成大事!不足与谋!” 李章驱马回转,朝着身后的士兵们,厉声大喝,“来人,将咱们的神火飞鸦和火箭全带上,咱们去西门,李武你指挥这里,剩下的五千人跟我去东门!快快快!” 李章现在想着分兵。 无疑是有点儿自乱阵脚,失了方寸。 这是点丧失理智了! 朱瞻墡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已经浮现一抹阴鸷得意的笑容。 ——自寻死路。 朱瞻墡叫来锦衣卫的副指挥使,给他吩咐道: “带着暗中盯着的兄弟们,按照名单一个个上门执法,一个也别给孤放过,全诛了。” “殿下,也包括他们的家人吗?” “嗯,府上任何人,就算刚出生的孩童也给孤掐死,斩草除根,除恶务尽……,造反等于叛国,叛国者全家难饶。” “遵命——!” 锦衣卫副指挥使领着人赶紧跑下城楼。 奔着城内去了。 见局势大好,朱瞻墡还调集给他三百号人,配合他一起上门执法。 ——开门,你家水表欠费了! …… 马运一看情况不对劲。 就赶紧返回了自家在京师的钱庄。 他打算带着大儿子跑路。 他这个大儿子是跟着他来京城做生意的。 说是大儿子也没有多大,也就十五岁左右。 大儿子一开门,就看到屁滚尿流的老爹滚到了店里。 “阿爹,怎么了?” “祖宗,快收拾东西,不然咱们都得死。” “啊?好的!” 马运身后的管家早已经在收拾箱子里的银票了,赶紧朝着老爷和少爷大喊,“快点了,老爷们,咱们还要跑出去呢!” “对对对,兔崽子快去帮你老叔收拾东西,银子太重都别要了,带着银票就行,咱们跑回江南,直接出海!” 一会儿不到,马运领着大儿子和管家,还有几个下人就收拾好了。 正当他们要走出大门的时候。 马运灵机一动,就道: “别别别,咱们不要走正门,走后门。” “是是是,老爷!” 一行人来到后门。 这才一打开小门。 就看到三个锦衣卫,已经怀抱着绣春刀,在这里提前等着他们了。 三人的脚下,还放着三盏熄灭的提灯。 “马掌柜你跑什么呢?阎王爷说你马老板,得三更死,这才两更天呢!” “不好——!儿子快走。” 马运大惊失色赶紧冲着儿子大喊,转身便跑。 可下一刻,几道寒光忽闪。 等马运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锦衣卫用袖口擦掉刀上的血迹, 低声道: “下一个地方。” “下一处,我看看?噢,就在隔壁不远,一家六口。” “都杀是吧?” “自然,大逆不道之罪——论罪连坐。” 三人来到下一家。 这是一个御史言官的家中。 三人一脚踹开大门, 大吼, “——北镇抚司!” 听到动静的御史,走出屋内。 一脸害怕,但也强撑着神情。 “你们锦衣卫无法无天了,夜闯本官家中?” “呵,御史大人,你参与造反,还要问我们做什么?”为首的锦衣卫扛着绣春刀,一脸不耐烦。 这群官老爷总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敢?” “呸,老子们接的是监国的命令,皇权特许!动手。” 手起刀落——! 顷刻,这个御史人头落地。 一侧的房内,瞬间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声。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直接冲了进去。 没有一会儿,里面尖叫惨叫连连, 一道道血,血溅门窗。 一家六口,全诛! 三人走出屋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其中为首的大哥,笑着道: “咱们副指挥使说了,干完这一晚上,每人赏银五十两。” “那感情好,走,下一家。”老三笑道。 “下一家?”老二拿出名单,一脸为难,“咱们要不要叫人?下一家可是一家五十口,咱们杀不过来吧?” “那不行,这钱只能咱们赚,每处理掉一户,都有额外的赏钱,现在去找人手——还得加钱!” 老大直接拒绝。 三人聊着天,开始直奔下一家。 这一家可是高门大院。 世袭的权贵! 今夜的北京城。 外城的百姓们依然岁月静好,万家灯火; 不夜的闹市依旧是有说有笑,欢声笑语满京城。 至于一河之隔的内城。 早已是血流成河! 位于南门的丁白缨,当接到锦衣卫送来的命令后。 直接领着几十个锦衣卫,飞下了城楼。 她的任务是活捉李章! ——擒贼首! 第78章 监国怒,群臣危,以杀止杀! 当兵败如山倒的李章被丁白缨给用刀架着脖子,给押到朱瞻墡面前跪着的时候。 李章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仰天长叹三两声,“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不助我——!” 朱瞻墡闻言冷笑,“你犯上作乱,当诛九族!” 李章不言不语,只是低着头。 似乎已经绝望了。 剩下的叛军们,已经都只是残兵流寇。 他们退到后山,连带着那些江湖人。 朱瞻墡可不打算放过他们,继续派出大军追击。 必须全部斩杀。 仅能侥幸逃脱的,只能说算你运气逆天。 李章很是不服气,“成王败寇,无非是你赢了,但你记住,对付你的可不只是我们。” “放你娘的屁——!” 朱瞻墡厉声怒骂,“什么叫成王败寇呀?说得你多委屈一样?孤告诉你,这是王成寇败,大势所趋,天意难挡。一个个小小的叛贼,也敢论成败英雄,你也配?” 李章直接被打入了诏狱。 朱瞻墡返回御书房的时候。 内阁跟六部,还有各部衙门也开始恢复运作。 甚至开始收拾各自的地盘衙门起来。 可就是这样,还不算结束。 锦衣卫正在带着人,一家家一户户地上门查水表。 惩戒乱臣贼子,可不能只是贼子,还有乱臣。 皇城的禁卫军,也开始把守各个大门。 其他的部队也开始追剿残兵流寇。 投降的也全部抓起来,等着问斩。 带头的那一种,就得凌迟处死。 一夜无话。 朱瞻墡回到御书房一夜也没有睡觉。 只是在御书房等待着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一直到了锦衣卫副指挥使来亲自报告。 才结束。 次日一大早。 顺天府府尹也被朱瞻墡以贪生怕死的罪名,给打入了大牢里面。 新上任的顺天府府尹,要做的就是清理各门口的尸体。 还有打扫干净城门口的血迹。 几万人的尸首,可是不好处理。 挖坑都要挖好久。 为了挖坑,甚至朱瞻墡还调来了炸药,直接用炸药炸出一个万人坑,就用来丢叛军们的尸体。 咱们大明的将士们,有牺牲战死的,那都是厚葬。 而这群叛军们,只配乱葬。 天边渐渐露出朝霞。 紫禁城的北门,就已经忙碌了半夜了。 轰隆隆的巨响,炸药声不绝于耳。 城里面的百姓们,早都起来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负责将叛军的尸体, 一具具的全部丢到这些深坑里面。 填埋的时候也十分讲究。 一层层垫石头。 最后用牛车和马车来在上面反复奔跑碾压。 直到这里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处万人坑。 太阳彻底从天边出来。 北门的血迹还在清理。 一些冲洗不掉的地方,只能就是将就用着,等着雨水冲刷。 至于万人坑的位置,也被朱瞻墡下令种上了花。 城内被锦衣卫上门FbI的人家, 也早已经有顺天府的兵马去收拾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要丢到城外乱葬岗的。 尸体连顺天府的后院都放不下,那叫一个多。 而且种类繁多,从老到小,应有尽有。 由户部来登记信息,史官记录在案。 再一个个拉出去,丢到乱葬岗。 犯上作乱自古都是大罪。 这群人只是死一个全家,那都是朱瞻墡仁慈,法外开恩了。 一个个仵作们,对于这么多的尸体,从大到小都有,那也是沉声连连叹气, “按道理说,这么多人,估计是在洪武一朝的时候才有吧?他们上辈子也是犯了忌讳,怎么要跟天家做对呢?你看,这不是都没有好下场,还牵连的家人,何其无辜!” “破锣,你就别念叨了,赶紧给这些人验明正身,然后就给老爷们说已经好了。” “知道了,我也一把年纪了,这不是感慨一下吗?” “你还感慨?你都是洪武一朝过来的人,当时的洪武大案,最后收尸的不也是你跟你师父吗?” “是呀,当时也是有这么多女子和老人,甚至小孩。” “可以了,如果是陛下,这群人的十族都得被诛杀!” …… 天彻底大亮。 朱瞻墡也开始准备上朝。 那些还活着的文武百官们,也开始准备上朝。 每一个双腿都在打战。 他们每一个都在害怕。 甚至从心底里都觉得这一夜是恐怖不已。 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他们这辈子打从心底里觉得,再一次见识到洪武朝才会有的恐怖氛围。 从昨天半夜开始,每一家每一户的隔壁,总能听到凄惨的呐喊声和惨叫声。 他们都不敢出门! 就生怕那上门的锦衣卫也是冲着他们来的。 至于北门的震天炮响,更是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但是谁也不敢提,谁也不敢说。 每一个都极其的安静,就担心提一句,监国就会将火给撒到他们的头上。 现如今,在他们的眼里,这一个少年监国,那可真就是一个“屠夫”了。 还是一个独夫! 就这样的一个环境,这么一个氛围,怎么可能不人人自危? 大家都心底里不敢有半分的犹豫。 只能想着快点过去这个事。 不然偌大一个紫禁城,他们站在那里都觉得凉飕飕的。 今天的奉天殿上,可以说是真的少了许多人。 很多文武大臣都不见了。 这个不见,就是字面意义上,物理意义上的不见了。 肉体直接消失了。 这里面文武官员,功臣勋贵,乃至于御史言官,甚至翰林院的儒生都有……, 全部都集体消失了。 往日的同僚们,都不见了,站在这里还活着的大臣们,都紧闭上了嘴巴,每一个都不敢抬起头来,只顾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安静! 安静得有些可怕。 朱瞻墡也不着急打破这样的诡异气氛,他只是品着热茶,心底里暗自思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要给诸位大人们习惯的时间。 要给这些“宝宝们”回回魂! 可都吓着了! 直到锦衣卫的副指挥使走入殿内,叩首一拜,禀道: “臣锦衣卫副指挥使朱勇特来禀报殿下,领殿下旨意,锦衣卫已经彻底清查惩处了京城大小官员一千多人,首恶李章也被押在午门外,等候殿下发落。” 第79章 我请诸位爱卿们吃红糖豆腐脑! 人人自危,人人胆寒的朝堂上。 只听得到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朱勇的声音。 朱瞻墡看了一眼朱勇,淡然问道: “叛军还剩下多少?” “启禀殿下,一共还有八千多人投降了我们,现在也全部都在午门外面了,百姓们也早早地聚拢了过来。” “很好,把告示贴出去昭告天下,这群人全部午门斩首示众,对了,李章要重点照顾——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殿下,可那些投降的叛军,他们的家人们可还没查清楚。” “无所谓了,既然他们已经投降了,那就给他们一个投降的好处,不牵连这群人的家人,记得让他们临死的时候,叩谢孤的圣恩,不然到了黄泉路上回头还要骂咱呢!” “臣,朱勇遵旨!” 朱勇领命,起身告退。 而这也已经是朱瞻墡最大的仁慈。 确实,你们既然投降了,那就输一半好了。 也就不牵连你们的家人。 如果真要牵连起来,可真就杀不完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朱瞻墡一个决定,杀多少,那都是一个没有准头的事情。 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热茶,望着满朝文武大臣们,他沉声告诉他们,“你们就这么站着?一个也不说?那好,孤就来说点什么,你们也许都知道,你们也许都明白,只是一个个站在干岸上,揣着明白装糊涂。”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今日的朝会,咱也不开会,也不商议任何的军国大事,孤就邀请你们到午门的城楼上去,一同与孤一起观斩,这可是洪武之后,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 午门的城楼上。 百官们全部站在城头,跟在监国殿下的身后。 城外两侧都是聚集起来的百姓们。 午门本来就是紧挨着外城的。 也是百姓们最喜欢看热闹的地方。 维持治安的顺天府,那也是艰难的将人群给推开。 今天来的百姓们,实在是太多了,都有点儿挡不住了。 这里光杀,就要杀将近一万人。 而且还有几个那是要凌迟处死的。 百姓们自然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大场面。 一个个都来凑热闹。 被杀头那是很难过的,但是看别人杀头,那可就有乐子了。 似乎在这个时候,华夏的老百姓们又不惧怕鬼神了。 鬼神总是很玄学的存在。 百姓们信的时候,它在,不信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哪个茅坑里。 午门之上。 朱瞻墡站在群臣的前面,左右是两个飞鱼服的锦衣卫。 一男一女。 男的自然是左大人,女的也就是英姿飒爽的丁白缨。 隔着老远,百姓们都能看得到城楼上的朱瞻墡。 朱瞻墡和群臣的出现,顿时引起了骚动。 “你们快看,是监国殿下!” “还真是一个小孩。” “嘘,你乱说什么呢?那可是真龙天子!” “就是就是,龙子龙孙也是你能指的?” “大家小点声,今天殿下可是要杀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这群人的家人会不会有来送行的……” 一个老头瞧着这样的场面,也是唏嘘不已,“老夫都七十多了,没有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场面!听说昨天叛军夜袭紫禁城,可都被咱们监国殿下给打退了,连夜锦衣卫还杀了许多跟叛军有勾结的大臣们呢!” “啊?那这些也是?” “对,这些都是投降的叛军。” “投降也杀呀?” “投降?犯上作乱,其罪当诛!这群人就死自己,那都是咱殿下仁慈了,你们没看到告示吗?罪名可清楚着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 每一个都是难掩的好奇。 日上三竿。 问斩开始。 刽子手都怕不够用,顺天府连夜去找的。 这可是要杀小一万号人。 一个大工程。 城楼上的一些官员们,显然胆子有点小,有点儿不敢看。 朱瞻墡见状,那是厉声呵斥,“谁都不准闭上双眼,也不准背过身去,全部都给孤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不然你们这辈子都学不会教训,别等到屠刀落到你们头上的时候,你们也嚷着要投降,对你们,没有投降可言!”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是一种常用的手段。 也是很有效果的。 震慑作用! 伴随着行刑官员的一声令下。 午时三刻已到。 ——行刑! 一颗颗人头落地。 一具具的尸体倒在地上。 那些等在后面还没有轮到他的叛军士兵们,那更是觉得恐怖不已。 他们眼见着跪在前面的弟兄,人头落地。 马上就要到自己的那一种惊恐。 连哭都哭不出来。 完全是被吓傻了。 很多人直接尿了出来。 一时间,午门也是臭气熏天。 “啊啊啊!我不要死,我错了,我错了,殿下!” “我还有母亲,我投降了,呜呜呜,我投降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放开我——放开我!” “呜呜呜,娘!” 呼喊声,叫喊声。 呼救声,念神仙名号的声音……,一时间响彻整个午门外。 午门外哭了一地也尿了一地。 他们后悔了? 不,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百姓们见到这样的场景,各有神情。 不忍心再看的,也有啐了一口唾沫的。 更有木然无语的。 也有好奇探着脑袋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些叛军士兵们,不想死的开始挣扎。 看守的士兵们就冲上去,一棍子先打断他们的腿。 让他们老实在地上。 接着他们就被拖过去,一刀斩杀,人头落地。 刽子手们那是踩着血,跨过一颗颗的脑袋,执行着下一个犯人的死刑。 他们都有些麻了! 怎么这么多颗脑袋? 城墙上的百官们,害怕地浑身发抖,额头直冒冷汗。 但不敢闭眼,也不敢扭头。 全因身后站在一排的锦衣卫。 殿下都下命令了。 他们谁敢不看? 朱瞻墡冷声道: “记住了,你们之中但凡有收过李章钱的,记得回去的时候,给人家烧点纸钱,别让人家死不瞑目,来找你们,说你们贪生怕死,竟然不敢跟着他起事……” 朱瞻墡说完,就转身,“来人,回宫,今天让诸位大臣们都留在宫中用膳,御膳房专门准备了豆腐脑给诸位爱卿们,谁都不准走,必须吃上这么一碗豆腐脑再回去,我特意嘱咐了御膳房要放红糖。” 一些官员们,顿时站不住了。 一个个瘫软在地。 头晕目眩! 监国……, 你比你祖爷爷还残暴呀! 第80章 朱棣的千秋霸业,要孙儿做亘古未有的帝王 (昨天两章太急,回来太晚赶着更新,有几处错别字和语病,不过半夜的时候,小作者已经更正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朱瞻墡朝前离去,身后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 有几位官老爷还尿了。 连一旁的小太监们都捏着鼻子受不了。 一个太监急忙劝道: “几位大人,咱们还是赶紧去换一条裤子吧,待会还要跟着殿下吃豆腐脑呢!” 这不提豆腐脑还好。 一提豆腐脑,这些官员们的脸上,彻底成了苦茄子色。 朱瞻墡走在最前面。 三杨和于谦紧随其后。 杨阁老亦步亦趋,落后朱瞻墡半步, 杨士奇恭敬地沉声道: “殿下,此事过后,那些暗地里还有小算计的官员,也都不敢再得罪您了,如今的局面,可算是因祸得福。” 于谦也附和赞同道: “对,这样一来,监国的新政,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推行开来,朝野上下现在都得听殿下一人之令。” 朱瞻墡闻言点点头, 此事过后,朝局尽在掌握。 必须要趁着这一段时间,好好做点事情。 百官们就算还有不赞同自己政策的人,也不敢再公然反对了。 从结果来看,这次风波,还真是一个好事。 福祸相依。 …… 重新上朝。 朱瞻墡让刑部尚书宣布了一次罪官们的名字。 每一个都当着诸位大臣们的面念了一遍。 罪行都是一样的——谋逆! 谋逆自然是大罪,那都是要入史入卷宗的。 朱瞻墡命内阁抄写了一份,并且详细记载了这一次的经过,让他们联名送报给前线的陛下。 这件事,肯定是要让皇爷爷知道。 朱瞻墡不打算瞒着正在前线作战的朱棣。 十日后。 阴山以北,瀚海以南。 朱棣的大军已经在此地等候了足足有五日。 大同府源源不断地供应粮草军械。 甚至还在给朱棣继续补充人马。 这一次朱棣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打一趟就走。 大同府的总兵也看明白了,所以主打的就是配合。 朱棣在此以逸待劳,准备迎接阿鲁台部的先锋部队。 目前朱棣手里已经有了十门佛朗机炮,还有五十把布朗贝斯步枪。 燧发枪也许不是很多,还不能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但佛朗机炮却已经可以组成强大的火炮阵地。 大战在即,京城又送来了一份密报。 朱棣以为是好圣孙又送好东西来。 谁知道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奏折和一封信。 朱棣正在一处山坡上借着望远镜眺望远处的戈壁荒漠,那里一马平川,也是敌人唯一可以正面突袭,拉开骑兵阵型的地形。 “除了这些就没有了吗?” “是的陛下,就只有奏折和信。” “行,你放在这儿,朕会看的。” 朱棣放下望远镜,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他忍不住再次眺望了一眼那远处的戈壁滩,他在期待着什么。 可地平线上,依然什么都没有出现。 一个鬼影都没有。 按照斥候前几天的回报来看,敌军应该快到了呀! 怎么迟迟都还没有出现。 朱棣先打开那一封信,果然是朱瞻墡的亲笔信。 看着看着……, 朱棣的神情越发冰冷起来。 连那个负责送信来的锦衣卫,都看出来了,陛下心情肯定很差! 朱棣还未出声,就已经不怒自威,令人不寒而栗。 强大的气势,让人心惊胆战,就怕被牵连! 这个京城来的锦衣卫,也大体猜到了什么。 心中更加害怕。 连站位都不由得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跟陛下拉开一小段距离。 以免暴怒的陛下,拔刀就要砍人。 伴君如伴虎,谁都不知道皇帝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朱棣看完,将信给捏在手里,一脸厉色地问道: “告诉朕,那李章老家的人都杀光没有?” “小人出发的时候,监国还未发布关于李章族人的惩处。” “你今天就八百里加急,速度返程,十天内返回京城,拿着朕的玉牌传朕口谕,李章诛十族,要做到龆龀不留!竟然敢忤逆犯上?真是狗胆包天!如若不斩草除根,必春风又生。” “属下,遵命!” 接着朱棣打开那奏折一看。 再次问道: “奏折名单上的这些人,他们的家人全诛了吗?” “禀陛下,都已经惩处了,殿下的命令,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嗯,不错——。”朱棣终于有些满意,接着给这个锦衣卫吩咐道:“告诉你们的指挥使,朕不在的期间,北镇抚司和锦衣卫都只听监国的调令,朕那孙子要他们稽查谁,他们就得稽查谁!上不封顶,谁都可以查,只要朕的小孙子需要!违者,视为欺君,等同犯上。” “臣领命。” 朱棣将奏折和信都烧了。 夜晚。 他在自己的帐篷内,想着京城里的风起云涌,不由得更加忧心和着急了几分。 朱棣抱着手,注视着面前的火堆,自言自语地道: “瞻墡太像老爹你了!一点儿也不像他那个太子爹……,三万多人的叛军,竟然说灭就灭了,显然他是早有准备了!就京城那么一点兵力,他最后一刻竟然不是弃城逃跑,真是好小子!大明交给你,皇爷爷放心了。” “既然你连这样的危机都能化险为夷,那爷爷就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让你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君!” 就在此时。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报——!” “陛下,斥候来报,鞑靼阿鲁台部先锋部队,已经接近瀚海以北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已经进入到我大明先头游击斥候们的侦查区域了!” 朱棣猛地掀开帐篷冲了出来! 一切之前的情绪,现在都化作了激昂的战意。 此时,整个大营也开始有序地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拔营起寨的准备。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一共多少敌军?” “大约两万多轻骑。” “两万多人马吗?”朱棣沉思片刻,即刻传令,“告诉汉王和赵王,让他们三千营即刻前往侧面的山坡后面,要他们务必安静快速地绕到敌人后面去,要在一炷香的时间给朕跑到伏击区域。” “是——!” “告诉张辅将神机营给拉到坡上去,就到左侧,五军营也带过去,听他的命令行动。” “是——!” 战争开始了。 短短的时间内。 朱棣已经做好了安排。 他等这一刻也太久了! 终于将阿鲁台部的主力给逼了出来。 两万人马,可不是小数目! 只有一个不留的全部吃掉! 大军才能继续深入瀚海以北,从而扫清整个瀚海。 “时来天地皆同力,朕要的机会来了——!” 第81章 大明的将士!何须马革裹尸还! 大明的天兵,借着月黑风高的夜晚。 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 甚至从朵颜三卫征调来的雇佣兵们,也都听令而行。 此时的大明正当壮年,军威何止是壮盛。 简直是自带强汉盛唐的气象! 第一批派出去的部队,第一时间就将口袋给拉开了,包围圈就这么布置好咯。 口袋已设,埋伏已完,就等敌军进来。 紧随其后,就是第一批的小股斥候部队, 他们是负责诱敌深入的骑兵部队。 尽数都是轻骑兵。 都是三千营的好男儿。 这样的任务,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神机营的火炮,不论是新型火炮,还是老式大将军炮,也都全部拉到了侧面的山坡上。 五军营也布置好看车营,守卫好此处阵地。 他们随时准备痛击来犯之敌! 三千营的其余精锐铁骑,也都列开阵型随时等候命令,做好接敌冲撞的准备。 这个时候的三千营,可不是大明晚期的三千营。 毕竟大明后期能拿得出手的骑兵也并不是三千营了, 而是——关宁铁骑。 现在的三千营还是保持了洪武年间的风格。 骁勇善战,骑射俱佳。 三千营一开始就是由三千蒙古铁骑为基础组建而成的! 跟当年蒙元巅峰时的怯薛军不相上下。 经过几代人, 到了朱棣的手里, 朱棣更是将三千营给发扬光大, 扩充到了两万人左右。 三千营有浑身披甲的重甲骑兵! 也有快进快出的轻骑兵。 三千营的重骑兵,说他们是铁浮屠也不为过! 朱棣坐镇中军大帐,他甚至都不打算拔营,而是用自己的大营当做是最大的诱饵。 他命人将自己的大明龙旗给竖了起来。 大营的门口按阵法布置, 不只是构筑了拒马, 还撒下了铁蒺藜。 整整六万明军,就跟共用一个大脑一样: ——令行禁止! 不只是有序的排兵布阵,进入到各自指定的位置,还都做到了听令而行,听命而停。 朱棣骑上跟了汗血宝马,手持天子剑,来到了一侧的山坡上。 这里远离战场,却也是最好的视角。 可以俯瞰四方,观察万军! 朱棣气势睥睨天下,神情严肃,看不出半点悲喜来。 他拿出朱瞻墡送来的大明自制的望远镜,借着这千里眼,他终于看到了天尽头的黑暗中,渐渐出现的星星点点。 这些星火,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 ——细长的火线! 鞑靼的先锋大军。 终于来了! 整整两万鞑靼阿鲁台部的精锐,还是那阿鲁台汗最疼爱的小儿子亲率而来。 这虽然不是阿鲁台部全部的兵马,但绝对是阿鲁台汗拿得出手的王牌。 也是这一支精锐轻骑,一直不断袭扰长城一线, 甚至还劫掠了朱棣册封的几处羁縻卫所! 朱棣不是后世的明朝君主,只想着所谓的汉地十三省。 他是那一种重塑华夷,混一天下,再统九夷八蛮、海外番国归于一统……,想再创真正大一统的华夏君王! 不然他也不会几次北伐,想着要收复蒙古,彻底继承前朝的遗产。 这阿鲁台又是袭扰长城,又是劫掠朱棣要拿来做样板的朵颜三卫, 这简直就是在他的逆鳞上跳舞! 鞑靼的阿鲁台部不除,朱棣心中怒火难消! 鞑靼的骑兵,向来善于野战。 朱棣也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计谋百出。 做好万全之策,势必要吃掉这几万敌军。 ——大战一触即发! 朱棣眺望着远方渐渐越发清晰的敌军们。 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好!来得好!鞑靼诸部虽多,多数不成气候,可唯独这阿鲁台部反复背叛我大明,几次袭扰阴山河套一带,还劫掠归顺我大明的草原诸部……,现在是我大明血洗他们的好时候了!” 朱棣望着山坡一侧的那些新型火器,特别其中的新火炮和新火枪,更是自信不已。 那可是他的好圣孙朱瞻墡,送来的佛朗机炮和布朗贝斯步枪! 神器! 大明的神器! 朱棣沉声道: “让草原诸部都看看,咱大明新的大炮,是如何摧毁他们的骄傲,碾碎他们的尸骨!” 朱棣已经在谋划,歼灭这阿鲁台部的先锋大军后,就直奔阿鲁台部的王庭。 ——来一个直捣黄龙! …… 阿鲁台部的两万多精锐,领军的乃是阿鲁台汗的小儿子突兀科勒,也是阿鲁台最为得意的儿子。 从小就能征善战,马背上的少年英雄。 从北元彻底分裂为三个部分后。 最大的部分就是距离大明有些遥远的瓦剌,瓦剌位于鞑靼以西,此时的瓦剌还未出现一个叫也先的家伙,还未短暂的统一蒙古。 此时的瓦剌跟鞑靼那也是互相劫掠。 这突兀科勒就是在这样的劫掠中成长起来的。 至于最小的一部分朵颜三卫,那就跟着大明混了。 被大明册封在捕鱼儿海和大兴安岭一带游牧。 阿鲁台部属于鞑靼这部分里面最刺头的一个! 不只是西打瓦剌,更是南下袭扰大明。 大明对于阿鲁台部,简直是如鲠在喉。 以前是没有军费,无法深入追杀,做到斩草除根。 但现在,朱棣得了一个天降奇才一样的宝贝圣孙。 那肯定是要打一个痛快! 要将阿鲁台部连根铲除! 甚至按照朱棣目前的想法,还得收复整个草原,吃下整个蒙古高原,最好在打掉鞑靼后,还得继续讨伐瓦剌。 ——做到一统整个蒙古! 重现盛唐雄风, 再承前朝疆域。 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有实力,都是自古以来。 蒙古人不服? 那你们蒙古人得去问问刘必烈,是怎么下诏书给四大汗国的! 又是怎么自称自己为华夏皇帝的! 朱棣现在就是想打到更遥远的地方去。 野心极大,信心极强。 底气都是好圣孙给的! 没办法,打就行了,不管怎么浪,都有好圣孙兜底。 ——爽! 朱棣观察着敌军们的接近。 此时听到了一声古老的号角声。 那是远处鞑靼人发起进攻的象征。 他们已经跟明军诱敌深入的小队接触上了! 阿鲁台部的这群精锐们,显然没有多怀疑。 毕竟他们觉得这是在草原上。 他们哪怕是打不过,也能跑。 主打的就是来去如风。 只要明军不是大军包围,他们往往都能走掉。 再说只是明军的骑兵部队,他们很自信,可以跟明军拉扯。 哪怕是朵颜三卫那群“蒙奸”来了,他们也觉得可以先打一打。 毕竟那群朵颜三卫的家伙们,已经被大明给养得有些丧失了游牧民族该有的彪悍了! 阿鲁台这个小儿子,一见是小股明军的斥候部队。 当机立断,就立刻下令追击。 他打算用这群明军的脑袋来一个开门红。 挥军紧追! 这阿鲁台的小儿子更是一马当先。 弯弓搭弦,骑马远射! 还别说,两万多精锐轻骑,还都是游牧,这么一个猛追法,那小股的明军骑兵还真是死伤了不少! 还未跑开多远,就已经被吃掉了几百人。 可就在最后一刻! 当跑到一处低洼区域的时候。 这一支明军骑兵剩下的士兵们,他们都不继续跑了! 他们纷纷勒马转身,拔出了马背一侧的明长刀。 ——列阵迎敌! 他们打算用剩下五百人不到的规模,面对两万彪悍的鞑靼精锐,可他们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有的只是: ——悍不畏死! 有的只是,对于大明的忠诚! 大明的皇帝也在看着他们! ——何须马革裹尸还。 “弟兄们——!” “列阵——!” 为首的小将,怒声大喝。 眼神里满是杀气! 阿鲁台的小儿子越追越近, 不由得心生奇怪, 他心下狐疑: ……这大明的斥候,疯了? 怎么都不跑了? 第82章 太祖洪武皇帝做不到的,就由朕来开创! 眼见明军不逃! 反而不自量力地面对他们鞑靼铁骑。 一马当先的突兀科勒大喜过望。 伴随着一阵阵兴奋的嚎叫怪叫。 这群鞑靼骑兵们,就直接撞向胆敢转身迎战他们的这群明军斥候。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 轰然作响。 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炮声响起。 就见数十道火光从一侧的山坡上亮起。 紧接着一发发的炮弹,犹如夜空中的流火一般,直接砸在了这群鞑靼骑兵们的头顶。 “吁——!” “有埋伏——!” 突兀科勒勒马急停,急得大喊。 可哪有这么简单! 伴随火炮爆炸的隆隆声。 一阵阵人仰马翻的惨叫声, 就在他的四周此起彼伏地响起。 马儿在乱叫,人也在乱叫。 肉眼可见的瞬间。 远处一侧的山坡上,忽然亮起一束束的火把。 数不尽的大明士兵们,在火光映照的跳动下,身着耀眼的汉军铠甲! 犹如天兵神将一般的,在那里冷漠而又杀气腾腾地望着他们,看着他们这群进入埋伏圈的羔羊。 漫山遍野的火光一个个地亮起。 甚至连另外一侧也出现了。 至于远处的大明中军大营前,一队三千营的精锐重骑,正手持长枪地望着他们。 犹如在望着一群死人! 突兀科勒大惊失色下。 怎么还不明白中埋伏了! 赶紧就是大喊, “撤退——!” 可他的喊声,他的命令为时已晚。 火炮的声音,不断响起。 盖住了战场中所有的声音。 等到这群鞑靼骑兵彻底想要脱离战场的时候。 汉王爷的三千营,还有赵王爷领着的朵颜三卫,已经将他们的后路给彻底的切断了。 来时容易,去时难!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既来之,休走之——! 在大炮的掩护下,五军营和神机营的士兵们,也行动了起来,他们层层递进,批次接敌! 他们像是海啸一样,依次不断地推进,一步步压缩战场。 逼近包围圈中的敌军! “各就位——,” “轮番齐射——!” “放——” 伴随着令旗兵的一声令下。 砰砰砰……,枪声大作。 同时带着火焰的强弓劲弩,也开始齐刷刷地如流星火雨一般,铺天盖地朝着这群鞑靼人倾泻而下。 就跟天空下了火雨一样。 箭矢如瀑布。 穿透敌军,灼烧大地。 大炮还在不停,连珠炮一样的佛朗机炮,就没有停过,中间的间隔连十秒都没有,不断地发射炮弹。 每一发开花弹都远远地在鞑靼人的中间爆炸开来。 弹片飞溅,肆意杀戮! 短短不到一会儿,佛朗机炮已经发射了一百多发炮弹了。 老式的铁火炮,才装填不到三轮。 甚至新的一轮,老式火炮还在擦拭炮膛内壁呢。 佛朗机炮这边换子筒的副炮手,都快要累成狗了。 就是在不停地接过退下的子筒,然后装填,再递上去……,如此循环就没断过。 前面负责开炮的家伙,露出了欢快放肆的大笑。 而负责后勤装填的哥们,已经是在骂骂咧咧了! 玩尼玛——! 开花弹不够没问题。 还可以选用实心炮弹代替。 炸不开没关系。 打出去,也能把敌军给连人带马砸死。 砸不到人,砸到地上,那也是一个坑! 那些负责传统老式大炮的神机营炮兵们,那是一脸羡慕,他们流着口水地看向那操作佛朗机炮的同袍们。 ——不是,哥们,让我们也玩玩呗! 再看看自家这还在清理炮膛的老式铁火炮。 一个个一脸的嫌弃。 毁灭吧,赶紧炸膛得了。 大明赶紧全军换新炮! 隔壁玩新炮的同袍,简直就是在刷军功。 这都不是在抢了! ——是在刷。 佛朗机炮这边,为了形成快速的火力。 都是两人操作。 一人负责瞄准开炮,一人负责装填更换。 至于正在压进的神机营火枪队。 老式火铳的队伍还好,一如既往。 因为敌人压根不在他们的射程范围内。 他们还得再近一点。 可是,同样挨着的,那举着五十把新型火铳的神机营士兵,他们才接近敌人一百五十步左右,就已经开始开枪了。 十人一排。 五排轮番递进射击。 甚至都不需要点火。 他们是抬枪就射呀! 一阵阵浓烟随着枪声爆发。 接着又是一阵枪响一阵浓烟。 第一排射完,第二排就上。 第一排退到第五排装药填弹。 第五排向前递进。 轮番递进,不断轮换。 这密集的火力网就没有断过。 再加上这新火铳的射程远,精度也高。 而且装填快,不需要明火这点。 这就让紧挨着的他们火绳枪部队,有点不高兴了。 ——他娘的,咱们还没接敌呢! ——隔壁的狗东西,就已经开始收割了。 ——不公平! 布朗贝斯步枪这边的小队长,是一个百夫长,他瞧见这效果,手中令旗就没停过。 搞到后面,接近敌人五十步左右的时候,这边随身携带的铅弹都快用完了。 主要也怪他们没经验。 没这新枪的经验。 以为还是跟以前的火绳枪一样,半天才能射个一轮。 谁知道这新枪,真就是一分三射。 五排一轮下来就没断过! 而且更换还贼快。 不带卡壳的! 没办法,他赶紧跑到隔壁火绳枪的队伍,跟这里的同袍要了一些弹药来。 “老哥老哥,给一点,咱们这边消耗太快了!” 火绳枪这边,终于到了五十步的射程范围了。 他们这才开始轮番射击。 负责这边的小队长,那是一脸恶心地看着来蹭弹药的百夫长! 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来人,给他从后面抬一箱过去,滚滚滚,看着就烦。” 咱们这儿才刚开火呢。 人家都快要打完子弹了。 这叫什么事儿! 垃圾火绳枪,就是破烧火棍子。 回去就让陛下给咱们都换新火铳。 鸟枪必须换炮! 人家隔着老远,躲得远远的就能射杀到敌军。 再看咱自己,五十步都还没个准头。 毁灭吧! “谢谢了,老赵!回去请你吃酒。” “你们怕死呀?站这么远。” “啊?我们射程一百五十步就够了……” “拿着俺的弹药,滚——!” 战场上的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 从诱敌深入,再到包围歼灭。 完全就是顺水推舟的围歼。 明军这边战术好,行动快。 武器也占据压倒性优势! 这就导致了,战场优势一面倒的倾斜。 朱棣勒马于高坡上,龙颜大悦,他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他攥着马鞭,指着远处的战场,笑道: “看看,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明的军威!看看我大明的好男儿们!看看这些火器!这就是上天,是咱监国的好圣孙,赐给我大明的神兵利器!” “从今天开始,凡是胆敢触怒大明者,朕虽远必诛之!” “这广阔的草原,这看不见尽头的漠北,再也挡不住咱的大明了,这里从此将会是我大明的领土!太祖皇帝都做不到的大一统,——将由朕来亲自开创!” 第83章 将蒸汽机带给大明,王阳明降临永乐朝! 京城。 正值开春的春闱之战。 这一次的科举,朱瞻墡亲自主持。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是华夏自古以来一等一的大事! 朱瞻墡端坐在奉天殿前的龙椅上。 望着下方不断进入到广场上的考生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好像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只是高考的含金量,肯定没这个时代的“高考”高! 这批学子都是披荆斩棘到了这最后一关, 都是杀到殿试的才子们! 有老头, 也有年轻后生, 但多数人还是三十左右的年纪。 今日是一个好天气,广场上还搭了一个巨大的遮阳棚。 考生们在这广场上答题。 考这最后一场! 今年的试卷跟往年都不一样,不再是八股取士。 前面几场考试可以说是已经刷掉了不少人。 能到这殿试的更是有点水平的学子。 兵法策论为主,经世治国为辅。 负责阅卷的老先生们,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跟内阁的三位一起秘密阅卷。 这些老先生们,也都是从全国各地随机抽取来的。 来京城的时候,都是锦衣卫秘密护送。 连于谦,这一次都被朱瞻墡安排去了参与阅卷。 咱大明可没有选x生,委x生……等等,奇怪的生。 什么生都有,有妈妈生的,有天子门生,就是没有畜生。 一个下午的考试。 当一个白发苍苍的考生终于颤抖着站起身来, 交出了最后一份卷子。 也宣告了,这一次的春闱之战结束。 五天后。 金榜就放了出来。 告示就在国子监的门口。 无数考生们,纷纷来到此地查看金榜。 一时之间。 有人欢喜有人愁, 几家欢喜几家忧。 考上的,当天家门口的门槛,都被登门送礼的人给踩烂了。 道贺的,来结交一番的,甚至来嫁女儿的……不计其数。 科举这个东西,不得不说是华夏人最顶级的阳谋! 也就华夏这块土地上的聪明人才玩得转! 任何一个其他地方的人,也就能玩玩举荐察举。 这科举还得老中人玩得转。 也就老中人能体会其中滋味。 各中的酸甜苦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御书房内正在批阅奏折的朱瞻墡,久违的又一次听到了系统声音。 【叮咚】 【大明国力提升,天命提高】 【宿主获得奖励】 【水泥的制作方法】 【蒸汽机设计制造图纸一张】 【千古名臣——王守仁】 朱瞻墡放下手中的朱笔。 嘴角一笑! 有点儿意思呀。 这一次的奖励竟然是水泥和蒸汽机? 而且还奖励了一个名臣——王守仁。 王守仁自然不是王守义十三香。 而是大名鼎鼎的最后一位圣人——王阳明。 阳明心学的创始人! 立功立德立言的完人。 最令朱瞻墡激动的,其实还是蒸汽机。 这才是真正改变时代,划时代意义的玩意。 蒸汽机的出现,将会彻底让大明进入工业时代。 第一次工业革命,即将要在大明的土地上诞生。 这不比资本主义萌芽令人激动? 妥妥的外挂! 还真是口渴了,系统就送水了。 想睡觉,它就送枕头了。 朱瞻墡没有犹豫,直接将领取了。 【叮,王守仁已经到太子府门口报到,记忆身世已完善】 听到这个声音后,朱瞻墡就将蒸汽机图纸给拿了出来。 他摊开一看后,不得不说除了有些激动外,还有些觉得头疼……,这技术工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呀! 机械的构造是有些复杂,很多东西都要研究一下。 所幸确实不是天顶星的科技。 大明目前的技术基础,还是妥妥能达到的。 就算是天顶星科技,那也不是没有研究出来的可能。 毕竟哪怕是天顶星的科技,也得符合物理规律。 将蒸汽机图纸放到一边,水泥制作方法,朱瞻墡也拿了出来。 这个不错! 有了这水泥, 大明日后的水利工程,可就多了一份保障! 而且,不管是建房子还是修路,可都能用到这水泥。 绝对的好东西。 而且容易批量制造,还适合推广。 日后的直道和官道,都可以用上水泥。 一条条笔直平整的水泥路。 想想都令人觉得激动! 干净耐用,坚固结实。 土路最大的问题,还是大雨过后的泥泞难行。 有了这水泥,可就算能解决这问题了。 这样一来,哪怕现在还是以车马为主,但交通的运输效率,肯定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 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粮草运输,亦或者兵马支援,甚至是平日里的贸易往来,用上这样的水泥路,都可以提高运输的效率。 速度提高了,效率自然就好了,这效益也就出来了。 要致富先修路,是一条不变的真理。 老祖宗们都明白。 时间可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朱瞻墡琢磨起这水泥来。 同时叫来了丁白缨, 让她回家将王守仁给领到这里来。 “后面就叫他王阳明好了,王守仁感觉没他王阳明出名和大气……”朱瞻墡研究着图纸,口中呢喃自语着。 …… “草民王守仁,叩见监国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以后你还是叫你的字号,就叫王阳明,孤喜欢你这个名字。” “是,谢殿下。” 朱瞻墡端详着这跟孔子孟子还有朱熹并称的儒家圣人王阳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人不单单是能文能武,甚至还能一边做学问,一边领军打仗。 大明朝现在真是幸运! 朝中已经有了一个于谦。 现在又来了一个王阳明。 大明还真是能人辈出,群星璀璨的时代! 而群星现在开始,汇聚到了永乐一朝。 朱瞻墡思考了一下,打算暂时给王阳明安排一个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职位。 一个正四品的官职。 不大不小,权力也不重。 一个御史大夫中,既可以弹劾朝中官员,又能监管巡查地方官员的位置。 而且十三道御史都是左佥都御史麾下的御史。 暂时给王阳明这个官当,挺合适的。 而且前段时间,御史言官杀得有点多。 得补一补! 日后若有什么新调遣,再做考量。 “王阳明听旨。” “草民王阳明,接旨——。” 王阳明后退俯首叩拜,恭听旨意。 “孤观王阳明德才兼备,文武俱佳,今代陛下行天子之意,特封汝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即日起就赴都察院走马上任。” “臣,王阳明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监国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谢殿下。” “王阳明,你现在还未有居所是吧?正好,孤让人给你添置一处小院,再给王大人你五百两银子以作你新家安置的开销。” 朱瞻墡这算是让王阳明带薪入职了。 都不用试用期。 王阳明也算是提前上岗, 只是这个提前量有点大! 直接提前了百年,先武宗一步在大明上班。 天选老朱家打工人! 第84章 江南大水,王阳明天降大任,监国送水泥! 三天后的早朝。 百官们对于新上任的一个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还是很好奇的。 一听是一个叫王阳明,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都有些纳闷。 这真是殿下亲自提拔上来的? 不说学富五车,一定知识渊博吧? 怎么一点名气都没有! 没有文化,可坐不稳这都察院御史的位置。 还是左佥都御史! 朱瞻墡专门为文武百官们介绍了一番, 为大家引荐了王阳明。 这个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在说王阳明是他的人。 也算是为王阳明站台了。 对于刚被清理了一波的都察院来说,安排自己的人来掌控都察院,也是合情合理。 百官们现在连新政都阻止不了,更别提是阻止监国要安插自己的心腹了。 王阳明朝着诸位大人们拜了一拜后, 也位列朝臣之中。 正式开始参与今天的朝会。 今天的国事。 讨论的是各项税收的问题。 还有前线军费的拨款。 朱高炽身为太子,自然觉得要省着点花,哪怕如今国库如此充盈了,他依然觉得要节俭才能富国。 不过现在监国的乃是朱瞻墡,所以前线的军费那是拨得足足的。 要十块给一百,要一百给一千。 除了这件事之外,那就是关于《赤脚医生手册》的推广宣传问题。 还有一些其他的国事。 不过都是可以按照朝廷以前的惯例,可照旧行事的政务。 这些都是不需要朱瞻墡亲自过问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于谦还在领着纪检委进行严厉的反贪腐行动。 而且因为多了一个王阳明的参与。 这就使得都察院的职能恢复了。 二者合力之下,又抓出来了不少贪赃枉法之辈。 这些都是大明朝的硕鼠。 杀一只都能肥一波国库。 王阳明很快也跟于谦成为了好友。 英雄相惜。 名臣的脾气总是能意气相投的。 没过几日,朱棣的信就送到了京城。 其中还有前方大捷的好消息。 一时间,举国上下,民心大盛。 普天同庆的好时候,朱瞻墡也很懂得远程拍一拍自己这个皇爷爷的马屁,所以连夜在京师举行了一场烟花秀。 花小钱,办大事。 有助于提高民族自信心。 厉害了,我的国。 同时,锦衣卫的人马也昼夜兼程,奔赴山西。 他们要做的就是跟当地官府一起,将李章的十族给灭了。 一般九族指的是父族四,母族三,姥族二。 不过既然是十族,自然加了一个友族一! 李章的朋友:“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呀——!” 朱棣的诛十族,可以说是要将李章的亲朋好友,族中所有的老女老少都给杀到一个不剩。 真正意义上的斩草除根。 连流放的机会都不给。 上至祖宗,下至孙子。 凡是沾亲带故的,哪怕是友人,都要全部抓了处死。 这就是朱棣的诛十族。 龆龀不留! 朱棣本身就是造反起家的,自然对于敢于谋逆的人,那是重拳出击,一个不留。 大明朝此时是蒸蒸日上。 而山西一省,那是血流成河。 一大早。 朱瞻墡就领着乔装打扮的孙若微跟丁白缨,微服在京城闲逛。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 还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而就在街上的时候。 一匹插着令旗的官驿快马,正沿街疾驰着,马上八百里加急的传令兵,在不断大喊, “——让开让开!八百里加急!——江南决堤!大水!大水!” 沿街的百姓们,纷纷退避三舍。 同时每一个都是面露吃惊之色。 江南发生水灾了? 这可是大事! 正在街上的朱瞻墡,神情大变。 ——不妙! …… 朱瞻墡急忙返回宫中。 此时正值下午时分,临近傍晚。 朝臣们早就下班了。 更何况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 连各部衙门值班的大人们,也就只有几个。 一到宫中,来到御书房,朱瞻墡就让总管太监火速召集群臣,让他们来御书房商议江南水灾之事。 半个时辰不到。 御书房外的大殿内,站满了满朝文武。 殿内站不下,就站在殿外。 每一个也都显得忧心忡忡。 自古水患都是大事。 更不用说,还是江南发大水。 江南可是最重要的经济区! ——那是大明的税收重地! 任何一点儿天灾,都会使得朝野动荡,天下不安。 朱瞻墡在殿内着急地来回踱步,他的手中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面上难掩愤怒地大吼, “决堤?工部是吃什么的?混账!” “工部尚书何在?给孤滚出来!” “看看你们干的蠢事——!” 工部尚书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他吓得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工部尚书浑身都在发抖! 心中是怕到了极点。 朱瞻墡接着不停,痛斥工部, “瞧瞧?你们是没脑子?河堤决口?不知道江南正值春雨时节吗?工部巡视江南河防就这么巡视的?一个口子,直接将整个姑苏地区都给淹了!你们是要陛下从前线下罪己诏送回来?还是要孤下诏罪己?” “来人,给孤摘了工部尚书的乌纱帽,打入诏狱,罪名——玩忽职守,失察属下。” “殿下——!臣冤枉呀!”工部尚书哭喊着叫屈。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这河堤决口,真的跟他无关。 不过,显然朱瞻墡不想听他解释,给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都是法外开恩了。 现在的朱瞻墡需要安定朝野。 这工部尚书必须追责! 不然可就真的要下诏罪己了! 工部尚书被锦衣卫拖了出去。 接着,朱瞻墡继续追究当地官员们的责任。 不在这里没有关系,自有人去缉拿他们,再押送进京。 当地直接管辖河堤的官员一个也别想活。 都他娘的得死! 大好的江南,要真成了万里泽国。 那死的可就不只是几个官员那么简单了! 从中央到地方,都要彻查一番。 其余的工部官员们,见自家领导都被拖出去了。 哪还敢站着! 一个个也赶紧跪下来,浑身发抖。 都是怕得要死。 就怕牵连自己。 朱瞻墡没有多言,只是看着跪下来的这几个工部官员,专门点了几个人,厉声道: “都水清吏司的四个主事,两个员外郎,原本按照孤的意思,现在就得将你们打入大牢,一并跟着你们的领导好好坐牢去!但念在,江南水灾还需要人来解决,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工部火速调集人员和物资,与下辖的各司衙门,一起往江南调人、调物资,火速修缮决堤处的堤坝,抓紧疏通堵塞的河道!若你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这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们都把握不住,——全部给孤,罪加一等。” “臣等领旨谢恩——!” 几人闻言如蒙大赦。 急忙叩头谢恩。 都快要吓死过去了。 眼见还有救,心中感激涕零。 一个个急忙起身,抓紧商议! “工部左侍郎谢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工部尚书了,给孤做好各项工作,妥善解决好此次的江南水患。” “臣谢寒,领旨谢恩。” 谢寒升官了,但是他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甚至一门子的冷汗! 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接到手里,那绝对是一个吃不下肚的玩意。 但为了活命,还是得接。 甚至必须做好,哪怕是拼了小命,也在所不惜。 朱瞻墡继续有条不紊安排道: “户部尚书吴大人,你们户部全力配合工部,钱人都要给足,将各类疏通河道,修缮堤坝的用具材料,全部发往苏杭两府,也要派专人前往统一调度,支援江南水患。” “臣领命。” 户部的吴大人站出来躬身行礼。 “于谦,王阳明何在?” “微臣在。” “臣在。” “于谦领纪检委彻查江南大水一事,务必搞清楚决堤一事,如果是天灾也要找出失察之处,若是人祸——立斩不赦!” 朱瞻墡冷声,接着又道: “还有,凡是当地经办修建这一处河堤的官员,全部论罪,才一年的新堤,就这么没了?真他娘的是豆腐渣工程,都他娘的该死!” “臣于谦遵旨。” 于谦领旨退回朝臣之中。 朱瞻墡看向王阳明,下令, “王阳明,孤现在特派你为江南一省巡抚,前往江南巡抚一方,着你统率江南一省,统管一省三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 “孤要你协调三司,统一调度,务必快速安抚灾民,妥善处置百姓,水患最严重的地方在那里,你的巡抚衙门就得在那里,孤要你在你的衙门门口竖起一杆大旗,告诉江南的所有百姓们——朝廷在!孤在!” “臣王阳明领命。” “王阳明,巡抚江南,不管大小事,你都可以独断专行,不必事事上报,孤给你一道圣旨,再赐你尚方宝剑,遇事皆可先斩后奏。” “臣谢殿下隆恩,微臣一定万死不辞,以报国恩!” 朱瞻墡闻言点点头。 心中倒也轻松了一些。 一个于谦一个王阳明,就这样派他们出去。 一定能妥善解决江南水患。 巡抚是大明朝特有的职位。 总督官衔。 在前期属于一个临时职位。 为委派一方的封疆大吏。 后期才是常驻的官职。 文武百官们,都看向王阳明。 他们都觉得这个刚刚入朝为官的小子,肯定干不下这江南巡抚一职。 一个新人要成为一方大员? 还要去解决这种天灾? 这不是明摆着走后门,还是走后门去送死吗? 百官们一点儿不羡慕! 甚至觉得有点儿同情这个王阳明。 他们觉得是殿下推出来的替死鬼。 是推出来背锅的! ——可怜的家伙。 一时间,朝臣们看着王阳明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还是都察院供职的……,这能治水? 滑天下之大稽。 ——等死吧! 王阳明被点将后,没有丝毫的慌张,也没有丝毫的喜色,只是平静而又冷静,他的眼神里唯一的波动,也就只有对于殿下的忠诚。 正如他所言——万死不辞,上报国恩! 朱瞻墡是相信王阳明。 但也知道,治水是需要朝廷的强大支持。 所以,朱瞻墡问道: “王阳明,你需要什么?” “臣只需要殿下的支持。” “好,如果你干不好,就提头来见孤。” “臣若做不好,臣就投西湖而死。” “很好,孤喜欢汝的态度。” “你要多久出发?” “三日,臣需要准备一番,获取各项情报后,即刻就前往江南。” “好,孤允了。。” 朱瞻墡负手而立,目光落到群臣们身上,沉声宣布,“从今天开始,内阁值班不断,六部每天都要有三名官员值勤,七天一轮,孤要你们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处理江南水灾上。” “臣等遵旨——!” 群臣山呼一拜。 大明朝的救灾开始了。 连续几日,朱瞻墡一直在往大明帝国理工大学跑。 因为他把水泥的制作办法交给了这里的学子们。 要他们在四天内研究出来。 水泥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这点时间绝对够了! 水泥本身就是石头为材料,再经过高温加工成石灰,然后混入一定比例的土料后,就可以再次进行一次高温加工。 最后得到的就是水泥的基础形态。 一坨坨的玩意。 而这样的坨坨,再次加工风干,进行搅拌和碾碎为粉末,也就成了——水泥。 这制作方法上面写得很详细。 连石灰石,黏土和铁矿粉的比例都给说清楚了。 这些生料,都一步步地教你怎么处理。 如果这群学生们,连这都研究不出来。 这大明朝的帝国理工大学,也可以宣布倒闭了。 学生们确实也很用功。 他们知道事态紧急,江南正在受灾。 所以连续三天三夜没有睡觉。 就在王阳明要即将起程的时候。 这群学生们,在第三天的一大早就兴高采烈地,来找朱瞻墡汇报好消息: ——水泥他们研究出来了! 朱瞻墡闻言大喜。 直接让人将王阳明给叫来,领着他前往了大明帝国理工大学。 来到这里的院内。 学生们就展示了一面水泥墙。 这是他们这几日砌出来的。 “阳明,走之前,孤有一个礼物送你,助你平定江南水患……,来人,取铁锤来。” “殿下,这到底是?” “呵呵,这叫水泥,你且看着。” 朱瞻墡接过铁锤,然后示意众人退开。 接着他就猛地抡起了大锤来。 将这铁锤给抡圆了! 突然,就砰的一下,大力无比地砸在这一面水泥墙上! 第85章 于谦江南大开杀戒,不单纯的江南水灾案! 伴随着铁锤的重力一击落下。 王阳明当即就看出了其中的玄妙。 他的眼里透着惊喜! 朱瞻墡扔掉手中的铁锤,从一个学生手上接过来水泥的制作方法,直接就递给王阳明道: “王大人,这些材料当地都能找到,找不到的上书朝廷都会调配给你,我要你带着这一份制作方法去将决口的地方修好,只要江南的水灾治理好了,孤,重重有赏!” 这一份水泥制作方法,已经是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学子们加工精修过的,哪怕是这个时代的人,只要认识字,都能照着上门的步骤来,制作出水泥。 这也是朱瞻墡送给王阳明离开前的礼物。 带着这个礼物,江南水灾定能迎刃而解。 当然这只是技术支持。 王阳明打开制作方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上面哪怕不说明水泥的妙用。 此刻的王阳明也明白这玩意是什么了! “殿下大恩,微臣此次江南一行,有了此物,如同天助——!” “哈哈哈,阳明你言重了,这也是孤的责任,快去救江南的百姓们于水火吧,孤等着你的好消息。” “臣万死不辞——!” 王阳明动身的时候,于谦已经在两日前连夜起程了。 算算时间,于谦已经到了江南。 还是孤身一人。 毕竟事态紧急,于谦打算先行一步。 至于纪检委的其他官员们,则是随后赶来。 于谦的任务跟王阳明不一样,他是要彻查整个江南决堤一事。 …… 江南。 于谦一到,就直接秘密找到了当地的锦衣卫联络处。 亮出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后。 当地的千户立刻听令行事。 当天,于谦就领着十几个锦衣卫上门,拿出监国的圣旨,直接斩了应天府府尹。 没别的,就是决堤的河口处,就是应天府管辖的区域。 南京地处于江南,应天府更是两京中跟顺天府并列的存在。 这大决口的区域,正是在苏杭两地的上方。 不杀应天府府尹,就无法平复沸腾的民怨。 也无法给官员们以震慑! 于谦杀了这应天府尹,也派人四处贴出告示。 宣布了朝廷的指示和监国的旨意。 紧接着,于谦又是马不停蹄地开始提审各地经手过河道,特别是决堤口堤坝的官员。 不管是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都被于谦彻查了一遍。 一个也不放过。 哪怕只是一个衙门的小吏,于谦都要亲审。 于谦负责彻查此事,王阳明负责治理水患。 这本身就是朱瞻墡一开始的打算。 国士无双, 一下子还是两个国士! 朱瞻墡不相信,这江南水患还解决不了了! ——还给不了,天下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同一时间。 江南一省三司的官员,在南京城内可就坐不住了。 这一刻,他们三个人,心中那是一万个惶恐不安。 上一次于谦来,就杀得江南人头滚滚! 现在还多来了一个巡抚,也是那监国的心腹,甚至是一个新提拔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一个都大人来治水,这是前所未有的! 这他娘的是来治水? 还是来查案杀人的? 慌! ——心慌慌! 左佥都御史出任一省之巡抚,统率一省三司各部衙门来治理水患。 说出去那都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咱如今的这位监国,经常做出一些前无古人的举动。 大家倒也理解了。 一大早。 纪检委的尚书于谦就将他们三司的官员,都给叫去应天府府衙提审了一遍。 说是提审,其实也只是谈话。 但哪怕就是这样,也让三司的官员心底里一阵发凉。 一个于谦,一个叫什么王阳明的,那都是监国的人。 看来此次水患必定要死不少人! 一时间,三司官员从领导到基层官吏都开始人人自危。 三司三位领导,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十分配合于谦。 主要这决堤真的跟他们无关! 他们怕的是被牵连。 所以十分小心翼翼。 于谦说什么,他们都照做。 查案,那也是举双手┗(▔,▔)┛……,配合。 说起来,应天府府尹被杀后,暂代府尹位置的官员,这几天一直在忙碌救灾事宜,甚至还在组织人堵塞决口。 可就是堵不住! 苏杭两府现在还在水里面泡着。 金陵。 承宣布政使司府衙。 江南一省三司的头头,此刻相聚在此。 三人都是一脸的愁眉苦脸。 提醒按察使一坐下,就向一省的父母官左布政使大人,抱怨起来,“大人,这几天连着可被那于谦查了不少人,这里面关的关,杀的杀,弄得是人心惶惶的!” “这告示一张贴出去,百姓们暗地里举报的更是不计其数,好家伙,都要将江南经手过河防的官员给杀干净了……,我一个掌管一省刑狱司法的官员,看着都觉得这未免太过于严厉了吧?这于谦,还真是一个酷吏!” “幸好,这修堤坝,管理河防跟我一个搞刑狱司法的没有关系,不然我的脑袋估计也摆在那城门口,以供百姓们瞻仰咯!” 左布政使还未说话,掌管江南一省军务的都指挥使,也是叹了口气,直言不讳地道: “于谦现在找我要人,我是立马给人,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他锦衣卫不够,应天府的衙役不够,都是我这里抽兵丁去补!你们是不了解,为此我得罪了不知道多少本地官员……” 端坐在主座上的左布政使,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瞧着二位同僚,见他们一脸忧愁的模样,提了一句, “二位,你们可别想着跑,如果在这个时候,你们上表辞官,别说你们辞不了,小命估计也得没了!而且本官怕也是要步那些人头落地的官员们的后尘。” “唉——!”左布政使沉声叹气,“谁知道那河堤会出事呢?不是说都巡视过的吗?而且之前修堤坝用的可都是真材实料,用的那都是上好的大青条石,底部还是狼牙石打的底……,怪哉!” “布政使大人所言,我们二人自然明白。”都指挥使,说道:“春天一来,江南多暴雨,当初监造的官员,估计是暗地里吃了回扣,肯定是少了一些材料的,不然不会河水一暴涨起来,这河堤就挡不住了。” 左布政使一脸愤恨道: “真是害死咱们了!那王阳明还没来,一个于谦都搅得天翻地覆,等到这巡抚一到,咱们的好日子可就真的到头了……” “老爷——!!!” 忽然,门口响起一声疾呼声。 第86章 王阳明雷厉风行,诸官杀戾,得百姓之心!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慌什么?没看到我正在跟二位大人商议国事吗?” 左布政使没好气教训道。 “老爷,于大人来了!” “什么?!” 腾的一下,三人都是闻名起身。 神情那都是有些慌张。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于谦来,肯定没好事。 但三人都想不出来,有什么得罪这于谦的地方。 最近他们三人简直是不要太配合。 就差把心挖出来,给于谦看看,他们其实是干净的……,至少在这一次江南水灾的事情上,他们觉得还是比较干净的! “除了他,还有谁?” 左布政使赶紧追问。 “一队锦衣卫——!” “啊?” 不等,左布政使亲自去迎接。 于谦就带人闯了进来。 “来人给本官抓了这一省的父母官,打入大牢!” 一炷香后。 关于江南一省左布政使玩忽职守的告示,已经开始在金陵城内张贴了。 这就是于谦,不讲一点儿情面。 于谦走的时候,还撂下冷冷的一句话,给另外二位浑身发抖的大人,说道: “二位大人,大灾前,少喝茶,多做事!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告辞。” 次日。 王阳明来到了江南。 同一时间,苏杭两府,也因为有了朝廷的拨款和支援,也开始在四处安置灾民。 王阳明按照朱瞻墡的吩咐,直接将自己的巡抚衙门给设置在了决堤口处不远的小山上。 这里有一座破败的道观。 他的府衙就在这儿。 也立起了一杆朝廷的大旗。 一杆红色的大明旗帜! 于谦第一时间,也来跟王阳明碰了一个头,接着就赶忙继续查案,彻查整个江南水灾背后的贪腐问题。 这不单单只是天灾,还是一场人祸。 这是于谦这几日的感悟! 王阳明一到,也让新上任的左布政使,直接开仓放粮。 至于应天府那边,那暂代的直接被王阳明给扶正了。 直接就让应天府别的先不做,多去搞木头来架设浮桥,还有多做木筏,同时维持好灾民们的秩序。 与此同时,王阳明还从当地卫所抽调了五千人,直接支援苏杭两府,参与当地的救灾。 这也是王阳明有圣旨了,不然这捅上天去,绝对是大逆不道! 王阳明还贴出了告示: 水灾期间,各司衙门各司其职不可懈怠,如有懈怠者,从重处罚,为首官员罪加一等——立斩不赦! 短短的时间内,王阳明就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他在别人眼中未接触过政务。 甚至连一天知县都没有当过。 但处理起政务来不仅是井井有条,甚至统筹管理起一省的各司衙门,也是有条不乱。 单单三日不到,他就直接稳定了江南的救灾工作。 让救灾有了重心和侧重点。 并且善后的安置工作,也在快速有序地进行。 而接下来,王阳明打算要解决的,就是堵上决堤区域,还有疏通堵塞的河道。 五天后。 从京城来的大明帝国理工大学的学生, 也到了江南,直接就来找王阳明报到。 这是朱瞻墡专门派来支援王阳明救灾工作的。 水泥这玩意还得需要专人监管。 这也是朱瞻墡后面考虑到的。 所以直接调配学校的学生来了。 学到科学技术了,那就得来服务百姓。 也是一种锻炼! 学习不能脱离群众。 更不能远离实践。 王阳明一方巡抚,太过于忙碌,自然不能随时盯着。 所以这几个学生一到,王阳明那是大为高兴。 心中更是对于朱瞻墡千恩万谢! 王阳明第一时间就领着这五个明帝国理工的学生,来到了决堤的位置,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指着远处决堤处,给他们说道: “你们看看,能否计算一下,咱们需要多少的水泥?本官还要赶赴苏杭两府,至于制作的问题只能交给你们了,我留一个副手在这里,他会帮你们,不管需要什么,直接找他解决就行。” 这五个学生一听,没有犹豫,当即接下了任务。 这也是他们这一次来的使命! 更是他们第一次代表明帝国理工展示才学。 他们可是怀揣着所有同学们的期望! 自然要大展身手。 “巡抚大人您且放心,我们五人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你们是监国殿下最得意的门生,更是他倡导的新学下,第一批出来历练的学子,本官也希望你们不负众望,水泥一事,可就仰仗诸位了!” 王阳明拱手,深深一拜! 五个学生见状,急忙回礼。 眼神更加坚定! 就跟要入什么一样! 王阳明当天就起程开始前往苏杭两地。 他走的是水灾路线,沿路还看到了这几日他不断调集过来救灾的兵丁和民夫们,沿路也都是堆高的沙袋和木桩。 这几日,江南的人手可以说是被王阳明给极大地调动了起来。 连监狱中一些,那种一两年刑期的轻犯,王阳明都把他们放了出来,让他们签字画押,只要愿意参与救灾,事后就可以来衙门减刑! 而且这期间,他们甚至可以得到正常的酬劳。 这样的政策下,这些轻刑犯们,怎么可能不卖命不积极。 王阳明观察了沿路的一些地方, 发现都已经开始挖掘河道,疏通排水渠, 甚至还建立起了新的防洪坝。 这让他稍微心下松了一口气。 至少水灾不能再恶化! 这是他的想法。 不然,他可就真对不起监国殿下的信任了。 一整套政策系统性地实施下来,救灾工作确实在好转。 王阳明同时也采取了主要官员责任制。 让一个官员直接负责一个地方,一个府衙负责一个区域,每隔五日就要来汇报一次工作。 如果出现伤亡,出现官位空缺,就要第一时间补上。 ——主缺副替。 而且任何一地的情况,王阳明都能第一时间及时知晓。 出现任何问题,他也可以第一时间找到负责人。 这就是王阳明的手段! 提刑按察使司那边,王阳明也让他们派人不断地巡逻和监督各地河道疏通,沟渠挖掘的工作。 连建造防洪坝,加固河堤的事,都要一一巡查。 任何一点儿细节都不能放过! 从王阳明到江南的那一刻开始,江南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眼中化作了一盘棋。 甚至连百姓都是他的棋子! 连被安置的百姓们,都被王阳明给发动,给组织了起来,让他们参与到编织沙袋,搬运石材……等等的事情上。 一天的时间。 王阳明骑马来到苏州府。 一到府衙,亮出身份,一个衣衫不整的官老爷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从府衙后院滚了出来。 再瞧见这官老爷脸上的红唇印, 王阳明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第87章 赤脚医生手册在江南灾区的重要性! 当随行的锦衣卫从后面拖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青楼女子时。 王阳明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笑容了! 只有冷酷无情的杀意。 “百姓尚在水深火热中,你一个一方知府,竟然还能在这里寻欢作乐?来人将他拖出去斩首示众,将他的脑袋拿到姑苏城外的寒山寺门口挂着去,以儆效尤。” “啊?巡抚大人!!!饶命呀!” 苏州府知府连忙磕头求饶。 但锦衣卫可不会给他机会。 苏州府知府,就这么被砍了。 而他的脑袋为什么要拿去寒山寺呢? 则是灾民们现在都安置在那里。 那里地处高处,最适合安置灾民。 新上任的苏州知府当天就走马上任,还是一个被王阳明给火速提干的赋闲官员。 这新上任的苏州府知府,那是半点不敢掉以轻心,为之兴奋。 从第一天上任,他就在前线顶着! 心中也只有一个想法: ——苦一苦,咬咬牙,顶过去,这苏州府知府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欲望就是第一推动力。 王阳明也正因为看中了这个赋闲官员的这一份欲望。 才提拔他来坐这个知府的位置。 在苏州府府衙待了几天,王阳明确定城内的水都退到太湖里面后,这才在最后一天前往了姑苏城外寒山寺。 一到寒山寺的门口,就看到一颗惨白流着黑血的脑袋,正挂在东南的树枝上。 这就是前一任知府老爷的脑袋。 都开始发臭了。 要不了多久,估计都能生蛆。 特别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发霉发臭的速度更快。 寒山寺的百姓们,一听是朝廷派来的巡抚大人来了。 一个个都从屋内,从棚子里,不断地探出头来。 寒山寺的主持也赶紧跑过来相迎。 “小僧,参见巡抚大人。” “主持不必多礼,本官已经看过了,要不了多久,苏州城内的积水,应该就能全部退去,到时候百姓们就可以回去了,不过这些日子,还是需要在主持这里安置。” 主持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和尚。 也是本地人。 从小就是苏州城里长大的。 后面不知道为啥反正就出家了。 年纪轻轻就当了和尚,而且还一直都在寒山寺出家。 熬走了老和尚,熬走了大和尚,最后也就从小和尚当了老和尚,成为了这里的主持。 主持一听连连点头。 其实在寒山寺避难,也是百姓们的常规操作。 这里的地势本就高一些。 群众,自然会趋利避害。 至于你和尚同不同意,那不重要,官府同意就行。 不需要问你的意见与否。 你寺庙配合就是好孩子。 不然庙都给你掀了! 此时的王阳明,他的官袍其实已经好几日没有更换过了,甚至前胸后背上的袍子上也都是沾染的泥巴。 王阳明的官靴也早已浸湿,里里外外都是水。 百姓们看到巡抚大人这般模样,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这就是巡抚大人?” “是他!是他!前几日,我在河道上看到的,就是这一位大人,模样错不了,他当时还帮着一起搬运沙袋呢!” “就是这位大人,斩了那知府老爷?” “那肯定,不然谁敢?谁又能有这个权力?” “那个狗官死得好!” “前几天的告示你们看了吗?最近咱的江南,可是杀了不少官老爷。” “那是那是,我听说连应天府的府尹老爷都被杀了!” “啥?(⊙_⊙)?府尹都被杀了?” “是呀,直接斩首示众!” “看来咱们真盼来了青天大老爷了……” 百姓们窃窃私语,但一个也不敢近前来。 “你们看巡抚大人的衣裳……,这是多久没换了呀!” “这可是一位好官!” “巡抚大人叫啥?” “我知道,说是叫王阳明,是咱那一位监国的门生……,还是一位御史老爷呢。” “阳明?这名字好,就跟老神仙一样,我老家就有一个算命的老神仙,就叫阳明仙人。” 王阳明听到了百姓们讨论他的一些声音,他没有在意,也不去打断百姓们议论朝中大员,这些事情,似乎在他看来,都不叫事,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继续跟主持,朝前走去,“主持,连日的大雨不断,为了防止瘟疫,还是要清扫寺庙和那些棚子,最好每天要用活水烧热给百姓们洗漱,每隔七天都要洗下身子……” “本官已经命苏州知府每日都派大夫过来轮班值守,以防止疫病的发生,须知大灾过后就是大疫!不得不小心提防。” 王阳明始终是未雨绸缪,更是忧心忡忡的。 主持闻言,也是急忙点头,应道: “阿弥陀佛,如此就好,老衲早年也学过医,能帮着看一点小病,近来也将以前的医术给找了回来,还在研究新的医书,希望对百姓们能有所帮助吧!都是乡里乡亲一辈子了,可不能看乡亲们出事!” “呵呵,好事,大师是厚道人,本官自会上报朝廷,他日为寒山寺此处古刹再建一所新殿!不知大师,在研究的是何医书?” “不敢不敢!”主持闻言大喜,更是惶恐,恭恭敬敬答道:“乃是老衲一位早年的朋友,他年轻时候考中了秀才后,却未继续登科,而是去了武当山做了道士,说是要潜心研究医术道法。” “上一次他来拜访老衲,就送了老衲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说是天下医书都可以烧了,只留下此书就足矣!老衲细问之下,才知道,这竟然是朝廷太医院所编撰出来的,上面还有监国题的字呢!” “老衲一研究,此书堪称无双!顿时也明白了,老衲这个老友所言,绝非虚言!” 主持说到这《赤脚医生手册》的时候,似乎很兴奋,侃侃而谈,又道: “这里的百姓们,也有不少都是照着《赤脚医生手册》来看病和防疫……,这本就是朝廷免费发放的医书,就算不会字,那也都想着领上一本,放在家中供着。” 王阳明闻言,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监国殿下种下的善因,如今倒是帮了下官一把,好好好,这样一来,我可就放心了!” 说着,王阳明就开始查看这里的灾民们,他们居住的棚子。 不看不知道, 一看……! 第88章 杭州府知府,遥拜京师千岁,大明监国! 一看这才瞧见! 百姓们,都在按照《赤脚医生手册》里面说的防疫方式,用皂角洗刷棚子和地面,甚至清理衣物。 他们还用裹着草药的火炭来驱赶蚊虫。 连生活的废水,都是集中在寒山寺后面的菜园深坑中处理。 这些都是朱瞻墡推广的《赤脚医生手册》里防疫篇的内容。 无形之中,这一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医书。 竟然也开始影响起大明来! 润物细无声。 王阳明感慨万千, “殿下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本医书真是救了无数人,就庙里那些神佛都该滚下来,让殿下坐上去!估计连殿下都不知道,这本医书的推广,已经在民间流行起来……” “这一本医书,日后不知道能救多少人,这才是真正的——大善!大仁!” 王阳明离开了寒山寺。 至于那颗寺庙门口挂着的前任知府的脑袋,也让王阳明命人给扔到了奔腾不息的河流里。 死无全尸。 葬身鱼腹。 这就是贪官污吏的下场。 王阳明连夜前往了杭州。 可谓是马不停蹄。 连晚饭都来不及吃。 就赶往人间的天堂。 江南一省此次水灾,就苏杭两府泛滥严重。 其中杭州府还因为紧挨着钱塘江,这大水就一直在倒灌城中。 祸不单行!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 王阳明一到杭州,隔着老远,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菏泽。 整个杭州城虽然已经在渐渐退水,但百姓们的房子还是泡在了水里。 好在这几日没有大雨, 若是继续下雨的话,这大水必然又会淹没杭州城。 王阳明翻身下马,来到城门口。 城内的大水已经淹没到他膝盖的位置。 这还是因为已经退了一些水了! 前些日子,王阳明都不敢想象。 蹚着浑水,王阳明来到了杭州府府衙的门口。 他原本以为,又要杀一个贪官! 谁知道,一进门,还来不及让人通报,就撞到一个急急忙忙冲出来的家伙。 就见这人身材瘦弱,中年男子,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衙役。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杭州府的知府, ——陆孟元。 “唉哟,谁呀?” 陆孟元也是有些糊涂,被撞到后,上下好一阵瞧着面前这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瞧见他长着山羊胡,面若君子,端端正正,再看他那一身严峻而又不苟言笑的气势。 不禁一阵好奇! 接着,就瞧见此人蓑衣里穿着的大红官袍,打的还是正二品的补子,甚至这人的身后还跟着五个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 顿时,一个激灵! 急忙拱手一拜, “下官杭州知府,参见上官!” 陆孟元还是拿不准,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大人是?” “得陛下隆恩,受监国旨意。”王阳明抱拳朝天,不卑不亢,“——江南巡抚王阳明。” “见过巡抚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莫怪。” “不必多礼,不知知府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下官正在挖掘新的沟渠,打算将城内的水给引到钱塘江的后段去,不能一直就这么任凭江水倒灌。” “正好,我这个巡抚,可否一起?” 陆孟元有些意外。 但也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巡抚大人且随下官来。” 来到挖掘新渠的地方。 这里已经有几千个民夫正在干活。 看他们的样子,至少已经干了不下一天。 沟渠的进度很快。 大家都铆足了劲。 王阳明瞧见这个进度,好奇问道: “可有酬劳给民夫们?” “酬劳?”陆孟元面色古怪,有些无奈问道:“巡抚大人,还未收到在下的奏报吗?” “未收到——。”王阳明如实应道。 “想来是大人错过了,下官的奏报里,就提及了关于杭州府民夫们酬劳的问题,下官是打算用府衙里的税银来支付,可此事关系重大,下官一直拿不下主意,所以想着给大人汇报,由大人来决断。” 陆孟元显然是担心被上面怪罪,毕竟私自动用税银可是大罪。 哪怕事急从权,事后上面真要追责。 他全家老小都难逃! “本官当面准了!”王阳明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此事你可以行一次特例,事后我自会担保,出了问题,本官与你一同担责,我也会写奏折上呈监国殿下说明情况。” “多谢大人——!” “不必谢我,此次救灾,本就是监国授意本官全权负责决断,既是全权,那就要负责!而且你们不必担心,监国殿下已命户部紧急拨款三百万两银子,以作此次江南水灾之用,内阁的几位大人亲自监管。” “这可太好了!”陆孟元闻言大喜过望! “专款专用,这些银子都是用来购买粮食和各项救灾物资的,就算你有什么心思,劝你也别想。”王阳明说话很直,也是好意提醒。 “下官不敢。” 陆孟元旋即又道: “大人,前些日子已经有一批物资运来我们杭州府,都是急用的!里面不只是有装砂石的麻袋,还有粮食,甚至连煤炭都有,还有随行的几位工部的大人,他们都是精通水利的官员,这沟渠就是在他们指导下开挖的。” 陆孟元说到这些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抹感激。 一时间也是感触良多! 对于监国,那是打心底里的敬佩。 咱大明真是出了一位好圣孙! 太子之后,可旺三代! 以前的救灾,不说大明, 就任何一朝,都没有这样的迅速,也没有如此的力度。 历朝历代,对于就在,那都是本着能救多少全看自救! 可这一次,在监国殿下的执政下,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粮食有粮食,甚至为了杜绝救灾中的贪污腐败,连纪检委都派驻了下来,随时盯着这些救灾的物资,紧盯救灾工作! ——杀起官员来,更是毫不手软! 这一项项的举措,使得百姓们也看在眼里。 对于自救,更是踊跃! 这是咱的家! 朝廷没有不管大家。 监国也没有不管咱老百姓。 “巡抚大人,不怕你笑话,正因为有了殿下的心怀百姓,我这个一方的父母官,在这次救灾中,才能得到当地百姓们的支持,这些可都是殿下的功劳!下官想在这次水灾过后,代表杭州府的百姓们,给殿下上一份万民表,送一件万家衣,以谢监国殿下的圣恩大德。” 第89章 王阳明的手段,救灾?打劫!就地取财! 王阳明与陆孟元巡视沟渠挖掘。 遇到了几个工部派来的专员。 他们虽然是工部官员,但有好几个原本是钦天监出身。 这几人都十分精通天文地理。 特别是对于风水营造,还有气候时节,深谙其道。 这些人也都是经过朱瞻墡这个监国精挑细选的。 身为一方巡抚,还是冲着治水来的。 王阳明对于沟渠和河堤的问题,十分上心。 他仔细询问了这几个工部的官员。 这才放心。 几位工部的官员,那也不敢藏着掖着,对于王阳明问的问题,知无不言。 他们也是因为之前的领导已经被收押坐牢了。 所以在此次江南水灾上,不敢不尽心竭力。 “禀巡抚大人,就眼前杭州府的沙袋还是远远不够,我们几个工部的小官,已经联名上书朝廷了,但估计还要隔一段时间,户部才能调配来一批新的沙袋,可这救灾在急不在缓,我们几人就想了一个办法……” 王阳明看向这几个工部官员,问: “什么办法?” 为首的工部官员,近前行礼,答道: “听闻杭州府有一家巨富人家,他们家经营的本就是粮食生意,要经营这样的生意,家中肯定备有不少上好的麻绳编织的麻袋,这些都可以用来填充成沙袋加固堤坝。” “如果等待朝廷调拨,缓不济急不说,确实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望大人明鉴。” 王阳明没有犹豫,侧脸看向一旁的陆孟元,问道: “知府大人,那个商贾掌柜,你可去找过?” “唉——!”陆孟元闻言一叹,拱手答道:“巡抚大人,下官无能,杭州的这些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奸商,他们别说是借官府麻袋救灾了,就算是下官让他们不要坐地起价,抬高近日的米价,他们也都不听!” “甚至,在最近这段水灾的日子里,这群人还打算囤积居奇,想着透过收购粮食和麻袋,再高价卖给朝廷和百姓们……,他们简直就是在趁火打劫,可下官,确实也是毫无办法!” 王阳明蹙眉紧锁,接着横眉一挑,眼神里透着戾气,“还有呢?” “还有,他们打算借着这水灾,大量低价购买被水淹没的农田!幸好下官也不糊涂,还有监国庇佑,第一时间朝廷下拨的物资一到,下官就开始赈济灾民,而不是寻这群奸商来买米买面。” “呵!”王阳明冷笑一声,“丰年买粮,灾年买田,这群奸商,还真是嗜血的蛀虫,看来他们是忘记了,我大明朝是什么人说了算了!陆大人,且看本官,怎么让他们吐出来,咱们要的钱粮。” 为富不仁? 那就让你皮都得掉一层! “下官替杭州的百姓们,谢过巡抚了!。” 陆孟元闻言大喜。 王阳明自然不会就这么上门。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接着就派人送出了请帖。 不单单只是给一个人送! 而是给杭州所有的富商大贾们,都送上了一份请帖。 江南巡抚相邀,谁敢不来赴宴? 怕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王阳明邀请这群人在退水的东城区的听潮楼吃饭。 菜都很普通。 多半都是鱼虾之类的。 其中有一道名菜: ——西湖醋鱼。 王阳明本来就不是真请这群人来吃饭的。 所以吃什么不重要!、 人来了才重要。 第二天一早。 杭州府的水今天又退了不少。 而且这几天都是大太阳。 这是好兆头。 王阳明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陆陆续续的听潮楼,一大早就来了不少当地的富商们。 他们都带着贵重的礼物,纷纷上来向着王阳明献殷勤。 谄媚的态度,奴颜婢膝的模样! 世间少有! 酒过三巡,菜饭俱饱。 王阳明环顾一圈,看向这十几个富商巨贾们,收起了笑脸,开口说道: “诸位掌柜,天灾祸乱杭州府,不只是远征漠北的陛下忧心忡忡,甚至朝中的千岁,那也是食不能寐!本官那是做臣子的,就怕这治水救灾出一丁点岔子……” “近日听闻杭州的衣食价格,一直在飞涨,如此一来,百姓们可不好过,还请诸位掌柜们,念在皇上,监国,还有杭州府诸位同乡父老们的面上,发挥好稳定市场价格的作用。” 说完,王阳明手中的酒杯里的烈酒,被他一饮而尽。 接着,他观察起了每一个商贾们的反应。 这群商贾们,每一个都在眼神躲闪。 甚至一个也不敢应声作答。 见此,王阳明心下冷笑,“当然,诸位如果是不想配合,那也是各位掌柜们的自由……,只不过朝廷如何对付欺压百姓的商贾,那也是朝廷的自由!” 你有你的自由,我有我的选择。 但自由,往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话一出口,这些掌柜们,额头冒汗。 酒都醒了! 他们都是尴尬笑笑,面面相觑。 一个个都只能是强颜欢笑,赔笑道: “巡抚大人说得在理,吾等敬巡抚大人一杯,我大明有巡抚大人这样的朝中大臣,真是天下之大幸!” “没错没错,草民敬巡抚一杯,刚刚小人送上的一份薄礼,只是给大人的见面礼,稍后,稍后,小的一回去就让下人送上一份厚礼,祝贺大人的升官之喜。” “小的也是,马上就让管家给大人送上一份厚礼,恭祝大人的仕途高升!” “小二,怎么喝这样的酒?将你们店里面十年的女儿红给拿来。” “掌柜的这些菜还不够,再来点山珍海味……,这一顿我来请巡抚大人,麻利点!” 这些商人,开始疯狂讨好献媚。 王阳明不为所动,只是冷眼旁观着他们的惺惺作态。 他觉得恶心,也在盘算着下一步。 “诸位掌柜们,别急。”王阳明打断这些小丑们的丑剧,“本官也是人,自然喜欢好东西,不过目前天灾在前,还是要先顾水灾要紧!最近,本官就有一个棘手的困难,那就是钱粮都是从京师拨来的,可这速度确实太慢了一些。” “就算快马兼程,也要不少时日,往往任何一批物资从京城过来,最低都要十日左右,所以,本官想到了一个就地取材的好办法!可解目前杭州府的燃眉之急。” 王阳明露出神秘的笑容,还带有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 特别是对这群被他,死死盯着的商贾们! 犹如羊羔子被狼给盯着了! 第90章 大明亡了!本官要这些钱又有什么用? 有个掌柜的,估计是有点脑子! 但不多。 他忍不住,发问: “不知道,大人的就地取材,是什么意思?” 就地取材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告诉你,这材是财吗? 王阳明笑笑,解释道: “诸位掌柜,你们每一个的家中,那都是腰缠万贯,每一位也都是富可敌国,本官替咱杭州府的老百姓们,想着跟诸位老板讨要一些钱粮物资,想必掌柜们一定会慷慨解囊?” 不给诸位掌柜接话的机会,王阳明大手一挥,又道: “只要诸位愿意,本官日后定然会上报朝廷,监国殿下肯定也会给大家褒奖!” 发一张奖状,对于朝廷而言,那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王阳明的话,这一落地,顿时,在座的老板们,又是愁眉苦脸,又是满脸的不愿意。 每一个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一个商贾,尴尬的笑笑,接着起身,有些为难地说道: “巡抚大人,不是小人不愿意慷慨解囊呀,全因我家的产业也受损了不少,咱也没有多少钱了!以前小的肯定是腰缠万贯,但现在,实在是囊中羞涩,真是拿不出钱来。”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个掌柜,都起身婉拒,每一个理由都是那么的相同。 也许是觉得借口也搪塞不了王阳明。 一个大腹便便姓王的老板,他一脸十分心痛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大义凛然道: “大人,草民家里面田产受损严重,虽是良田无数但都被淹了,都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赶着播种春耕!但……,” “……就算是这样,这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那都是小的兄弟姐妹,这五百两我就拿出来捐献给朝廷,救济咱杭州府的百姓们!——小的无非就是饿些肚子,勒紧裤腰带就是。” 众人闻言,都看向这个肚子比孕妇都大的家伙。 哥们,你这裤腰带怕是勒不上了吧! 这人很会做样子,完全就是一副敢为天下先,一副为了父老乡亲们好,苦一苦自己无所谓的大仁大义。 王阳明看在眼里,那是心下冷笑。 五百两? 有了一个榜样。 必然也会有第二个。 接着又陆陆续续不断有掌柜,掏出一百两,三百两,甚至是五十两左右的银票。 每一个都嚷着大同小异的话。 ——巨款! ——已经是尽全力了。 ——小人已经掏肝掏肺掏钱了! 他们都是大义凛然,他们每一个都是义正辞严。 荆轲都没有他们壮烈! 一旁本地的父母官陆孟元,那是藏不住的嫌弃。 脸上满是厌恶! 他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这群“同乡”! 王阳明轻蔑一笑,将桌上的银票拿了起来,然后就当着这些商贾们的面数了起来。 商贾们见状眼中闪过喜色。 觉得王阳明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嘛! 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官还是官! 陆孟元则是沉默不语,他知道巡抚大人不是这群商贾们的眼中之人。 但他也好奇,巡抚大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王阳明大体数清楚了,加起来一共几千两。 他拿着这一叠银票,走到一旁的桌子边,这桌子上都是这群商贾们送给他的见面礼。 里面最便宜的都是一尊玉佛。 王阳明直接拿起一个木盒,将它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座琉璃镶金的玉狮子。 拿出来,王阳明就放到一边。 接着又打开下一个商贾们口中的“区区薄礼”。 下一个是一枚大大的银元宝。 王阳明不停,一个个地拆开,一份份的礼品都当着众人的面,全部打开,拿了出来。 苏东坡的真迹; 上好的狼毫; 一套金玉盘; 汉白玉观音; ……王阳明将这些礼品都摆了出来。 这些礼品的价值加起来,远远超过了王阳明手中的银票,也远远超过了这群富商们所谓的“对于父老乡亲们的仁义”了。 商人们的脸色不太好。 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王阳明转过身来,举了举手中的银票,再指了指面前这摆满一大桌的见面礼,他耻笑地嘲讽道: “这就是你们送给本官的薄礼?本官手中的银票,就是你们给朝廷,给杭州府,给父老乡亲们的‘慷慨解囊’?还真是天壤之别!可笑!” “——可耻!”王阳明厉喝一声! 王阳明手中的银票猛地撒向空中,“如果人人都是你们这样,大明亡了,本官要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诸位,戏结束了!明日正午前,若你们每一家不打开府邸的粮库,拿出粮食来开仓赈济灾民,本官自会领着锦衣卫登门拜访!” “别忘了,千岁授本官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别说是你们,就算是地方的大员,本官杀他都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至于你们?一句话的事!既然尔等为富不仁,就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王阳明给过他们机会。 但他们着实再一次向世人证明了, 老祖宗的智慧! ——无奸不商,士农工商! “陆大人?” “下官在!” “拿纸笔,将所需的物资都写出来,他们一个人拿出来,就让他们一起来凑,刚刚都给本官凑出来了几千两,让他们凑物资肯定没有问题,不愿意,就直接抓进大牢,按律——忤逆朝廷,抗旨不遵。” “下官领命!” 王阳明安排好这一切后,就留了一个锦衣卫跟着陆孟元。 而他毫不留恋,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听潮楼。 海生明月听潮声! 风气潮落。 王阳明接着去巡查杭州府各处沟渠,然后又检查了一番城中退水的情况。 他让官员们核查百姓们的损失。 这些都是日后要妥善处置的。 当地如果没有钱,这笔钱都要由朝廷来出。 而且监国也已经批下款子。 救灾的钱,是妥妥的足够! 不过,王阳明还是打算“就地取财”,继续“劫富济贫”。 能替朝廷省点钱,那就省点钱。 这群商贾们,富得流油! 少块肉死不了。 …… 京师。 三更半夜了。 朱瞻墡还未休息。 他今夜是不打算离宫。 就打算在御书房的侧殿睡下。 此时还在这里的,还有户部的尚书吴大人。 朱瞻墡跟吴大人,正在计算灾后的安置费用和补偿灾民损失的款项。 吴大人亲自打着算盘珠子,虽有疲惫,但还是十分地认真,他一笔笔仔仔细细地算给监国听。 “吴大人,以前的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一笔安置款项吧?” “偶尔有之,但像殿下这样拨款安置灾民,还要补偿百姓的,确实是前所未有之事!” 第91章 嘿,你个赤佬!松江府知府,浓是沪爷是伐 “呵呵,那就由孤来做这第一人,也给后世的天下之主们打个样!”朱瞻墡笑了笑,“这一笔钱真是不少,必须要由你们户部亲自派专人来经手,还要让纪检委和都察院盯着,再由锦衣卫那边押送。” “要确定每一笔钱都花得明明白白的,确定每一笔钱都用到老百姓的头上,若是有人在其中伸出手脚来……,——手动砍手,脚动剁脚!” 朱瞻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户部尚书吴大人急忙表示自己明白。 朱瞻墡觉得这样还不够,似乎还起不到他要的震慑之效。 他稍加思量,就道: “再加这一项,凡是这类的救灾经费,一人贪污,全家连坐,一族难逃!将这条写成告示贴出去,昭告天下!” “不单要让我大明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知道,也要让全天下的百姓们也知道。” “别有官员在这救灾款中,给孤不干净,搞点钱搞点什么首饰耳环之类的……” “臣谨遵殿下旨意——。”吴大人应道,旋即又问,“不过,殿下,重建的费用还要单独拨一笔吗?” “嗯,要!”朱瞻墡说道:“要单独列一笔出来,这笔钱就交给当地的知府衙门,让他们来给百姓们修缮或者重建房屋。” “臣记住了。” “吴大人,下一批粮食,还有多久运送到江南?特别是受灾最严重的苏杭。” “这一批是从汉中运来的,估计还有五日左右到达金陵,再由金陵分散下去。” “好,朝廷派出的御医们,现在都到哪儿了?” “三日前出发的,随行的大人回报,说是还差一日就到江南了,他们都是走的水路,一路上顺风顺水,为了赶赴灾区,说是连吃饭都在船上,不敢怠慢。” 吴大人很会说话。 这回报的大人,可就是他户部的人。 毕竟这一支御医小队,那也是一位户部熟悉江南的官员领队。 吴大人这么说,说是关照下属说些好话。 但对他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朱瞻墡欣慰地点点头,又嘱咐了一番,“大灾之后,往往都是伴随着疫病,这是古往今来的规律,孤看前些天那王阳明上来的密折,说是当地的百姓都学习《赤脚医生手册》里的方法来治病防疫……”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等到御医他们到了灾区,想必也会更大地降低疫病发生的概率,孤不求一点病都不生,但求别生大疫就是。” 朱瞻墡心中还是有些忧虑。 这个年代的疫病只要一起,就很难控制得住! 真到了那个时候,估计自己也明白,什么叫人间地狱了。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一定要极大地降低,甚至消灭疫病发生的概率。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都要扼杀在萌芽中。 “这还是托殿下的恩德,这是监国您的功劳。” “呵呵,都是皇爷爷洪福齐天,庇佑苍生。”朱瞻墡说着,拿起一卷资料来,“吴大人,走,跟我去御膳房,我们吃点东西再继续。” “殿下,让人送来不就好了?” “我怕送过来的就不好吃了,而且孤想吃火锅,走走走。” “噢噢噢,那就多谢殿下了。” …… 次日。 杭州府。 当地的商贾们,经过王阳明这么一番敲打。 还别说,立刻就大彻大悟,一夜之间都是爱国爱民爱百姓,都开始爱自家的父老乡亲们起来。 一大早的,他们赶着一车车的物资,亲自送到杭州府的知府衙门。 要钱给钱,要粮食给粮食。 甚至连银子都主动拿出来了一百多万两。 看着很多,但其实不多。 这是这群人一起凑的。 正在巡视河堤的王阳明知道这些后,心中更是打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付这群人,你不举起屠刀来,他们压根就不会害怕! 是人都觉得命比钱重要! 但你不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还是会觉得钱比命重要。 正如当年洪武爷,延续前朝旧制建立澎湖巡检司,派兵收复小琉球(弯弯)一样。 你不打过去,上门的海贼和倭寇,那是压根不会投降的! 用嘴不只是拿不回来钱,甚至也要不回,属于你的土地。 王阳明回到杭州府府衙时。 就看到府衙门口,停满了一车车的物资。 装什么的都有。 但都是救灾所需的紧要物资。 “巡抚大人——!” 陆孟元急忙出来迎接,脸上也是笑容满面。 看得出来,他这个知府今日那是相当高兴! “知府大人,如此高兴?” “巡抚大人,运筹帷幄之中,下官佩服不已。” “哈哈,这才哪到哪儿?这不过只是他们的皮毛,这群人就拿出这点来,已经是很抠搜的了!不过,本官也不跟他们计较了,毕竟咱们是朝廷,代表的是官府,可不是那山匪路霸,恶贼强盗。” 王阳明笑着说道。 接着,王阳明就给陆孟元吩咐了一番后续的事情。 他打算今天就返回巡抚府衙的所在地。 “大人,青山不改,细水长流,等到天灾平定,下官亲自入京师,登门拜访大人。” “好说好说,陆大人,再会。” 王阳明骑上牵来的马匹,就领着随行的锦衣卫,头也不回地直奔城外。 ——返回苏州! 一日的时间。 王阳明马不停蹄地,就赶回了苏州。 这里距离金陵不远,也在苏州境内。 更重要的是,这里就是决口的位置。 也是他王阳明巡抚衙门的所在地。 苏州府对于大明来说,行政区域特殊。 这里不只是有应天府,也有苏州府, 甚至还有承宣布政使司。 而且南京金陵还在这里。 地处江南繁华的中心,更是两京之一的所在。 三司一省皆汇聚于此。 六朝古都,虎踞龙盘。 王阳明先去找了负责水泥的学生们。 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水泥是做出来一些了,但还是远远不够。 王阳明细问之下才知道, 原是当地的官员跟商贾们,都不太相信这水泥的效果。 都觉得这几个学生娃娃,说的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所以他们不只是不愿意配合。 甚至连户部拨下的救灾银子,他们都打算用在传统的救灾项目上。 而不打算用来购买水泥所需的材料! 甚至为首的官员还说了,水泥要用到朝廷拨款的钱,得去先去找朝廷申请。 或者是让户部另拨新款下来,专门负责这水泥的制作。 这一来一去自然很麻烦。 几个学生那肯定不干了! 就是要当地官府掏钱,还解释说水泥的材料很便宜, ——花不了几个钱! 可谁知道,恰恰就是因为这“便宜”二字。 直接就让新上任的苏州府知府,说什么也不干了! 按照他说的,必须要用贵的,用好的,说什么自古堵水那都是用上好的青山狼牙石,最次也得是大坚大固的泰山青条石。 还说什么便宜不靠谱,便宜没好货! 这些话,把那几个大明帝国理工来的学生们给气得够呛! ——嘿,你个赤佬,浓是松江府的人是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