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毒士,太后直呼你好坏》 第1章 逃婚,好大哥安排的好姻缘 “一拜天地!” 奉国京都城,安国公府中热闹非凡,正在举行安国公孙女的婚礼。 各路达官贵人、氏族宗亲纷纷来到,恭贺安国公孙女大婚。 涂一乐穿越而来,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便被人死死按住脖子,向下叩头。 涂一乐想要反抗,却感觉四肢无力,完全挣脱不开。 刚刚还在带着小弟收债呢啊? 难道这是被反杀了? 本还想着结束后去洗浴放松潇洒一番呢。 “二拜高堂!” 涂一乐再一次被人按下叩头,耳边响起掌声、喝彩声。 记忆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之中。 涂一乐从小便是孤儿,混迹在梅县城中,以要饭为生。 怎料梅县闹了饥荒,涂一乐要不到饭了,自然而然跟随大批流民逃荒。 走到京都城附近,幸而遇到一位好大哥,说要给他一门绝佳的婚事,今后便能飞黄腾达。 好大哥带他沐浴更衣,随后来到安国公府,倒插门与安国公孙女完婚。 涂一乐心中略微安稳,就算是倒插门嫁入豪门也行啊,总比在外面要饭的强。 涂一乐觉得好笑,这一世这人可真倒霉,要饭要到京都来,刚要人生起飞,却死在了拜天地的时候。 唉,真是福薄啊。 “夫妻对拜!” 涂一乐不愿再被后面人按,便转身快速拜了下去。 身后二人猝不及防,想拉涂一乐起来,这一拉刚好令涂一乐的头撞上了新娘子的头。 涂一乐顿感后脑传来剧痛,立刻看向对面,并随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只这么一眼,却吓得涂一乐魂飞魄散,冷汗直流。 新娘子脑袋软弱无力歪向一边,红盖头下面露出苍白如纸的半张脸,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空洞无神,同时还传来阵阵腐臭。 “共入洞房!” 新娘子身后两名老妈子娴熟盖好红盖头,快速扶起新娘子便向后面走去。 涂一乐浑身发软,被身后两名壮汉轻松架起来,向着后院洞房走去。 顿时,礼堂之中响起雷鸣般掌声,向安国公贺喜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涂一乐被带入洞房之中,被按在凳子之上,新娘子早已“坐”在对面圆桌旁。 “喝了合卺酒,天长又地久。” 随着老妈子喊出一句,身后壮汉拿起桌上合卺杯,也不管酒撒了满手,便递在涂一乐面前。 摇晃的酒水之中映衬出满是红色,涂一乐看到桌子之上除了喜杆,还有一段红色的绫子。 微微侧头看向屋内,没有婚床,却摆放着一口硕大的红色棺材。 想必用喜杆挑开红盖头,便会被那红色绫子勒死,再与新娘子一同放入棺材。 涂一乐见惯了打打杀杀、尔虞我诈、人心险恶,自认为行走社会游刃有余,今天却见识到真正的世态炎凉。 tmd!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好大哥啊?!分明是拿了人家钱财,寻个阴婚的新郎来。 还想着飞黄腾达?呸!一会就命丧黄泉啦! 涂一乐缓过神来,攥了攥拳头,体力已经恢复许多。 “合Nm的卺!” 涂一乐猛然蹬地,双肘猛烈向后挥出,打得两名壮汉眼冒金星。 涂一乐找准机会,不管不顾夺门而出。 “不好啦,新郎老爷逃跑啦。” 老妈子冲出门口,大声喊着。 一时之间,无数府中侍卫、家丁冲了出来,宾客更是纷纷跳脚查看。 涂一乐左躲右闪,一会跑入窄道,一会跑入宾客之中。 一身鲜红新郎服太过耀眼,胡乱在安国公府中乱窜。 安国公府顿时乱做一团,宾客们看着热闹却不敢高声议论。 涂一乐边跑边扯开宽大的新郎服,随意扔在一边。 侍卫们奋力追击,生怕跑了新郎官自己要掉了脑袋。 涂一乐经过好一番折腾,终于看到一片开阔院落,记得就是这里,再向外便是大门。 府门外侍卫听到动静,已经拔刀拦在门口。 涂一乐不管不顾,冲着府门方向狂奔,停下是一死,还不如搏一把。 砍人跑路可都是家常便饭,可现在与严阵以待的侍卫硬刚,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愣着干什么?”涂一乐边快速跑向门口,边大喊起来:“新郎官跳墙跑啦,快追!” 门口侍卫们一愣神,涂一乐已经跑到门口。 啪—— 涂一乐抡圆了胳膊,打了一名侍卫一巴掌。 “快追!” 门口侍卫完全懵圈了,随着涂一乐一同向府外跑去。 身后一群侍卫追来,大喊大叫着:“拦住他,抓住他啊。” 涂一乐找准机会,跑入一旁岔路之中。 暂时脱离开追击,但身后追来侍卫越来越多。 渐渐地,涂一乐感觉脑中眩晕、四肢发软、口干舌燥、呼吸困难,奔跑速度越来越慢。 “追!快追!……” 身后喊叫声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铁定会被抓到啊。 涂一乐大喊起来:“安国公府婚宴,府门撒金银喽!安国公府婚宴,府门撒金银喽!……” 街上百姓闻言,瞬间争先恐后奔向安国公府方向。 侍卫被人群阻挡,速度降了下来,怎料侍卫不管不顾,直接向百姓挥刀:“散开,挡路者死。” 百姓们见有人倒地,瞬间四散开来。 涂一乐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前狂奔。 md!真狠啊,直接挥刀砍人啊! 前方街上,一群百姓正围着一处高台。 高台之上有两名身着金色铠甲官兵,正在大声宣读:“皇上昭告天下,大奉广招贤才。若有真才实学者,可上前来,进宫面圣。” 就它了,想要活命,这是唯一的机会。 纵使再大的官,也得惧怕皇上不是? 涂一乐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跑到高台之上,径直扯下皇榜,随后瘫软躺在地上,艰难大口呼吸。 两名官兵面面相觑,随后开口说道:“你,这是揭皇榜?” “是啊。” 涂一乐在喉咙里挤出一句。 “好,随我进宫面圣,如若没有真才实学,便是死罪。” 涂一乐闭上双眼,躺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 死罪就死罪吧,总比娶个鬼新娘死了的好。 安国公侍卫赶到,径直冲上高台,便要抓走涂一乐。 “大胆!放开他,此人揭了皇榜,需要即刻进宫面圣。” 金甲官兵趾高气昂。 “放肆!这是安国公孙女婿!” 侍卫却是毫不让步。 “哦?”官兵有一些迟疑:“可他揭了皇榜,是要面圣的。” “笑话,面圣?”侍卫嚣张冷笑起来:“你不知今天安国公孙女婚礼吗?一会让他去面见先皇吧。” 官兵知道安国公府今日大办婚宴,瞬间没了脾气。 若此时惹了安国公,定然会脑袋不保啊。 涂一乐躺在地上,不觉感到奇怪,这帮侍卫疯了吗?听到皇上都不害怕? 怎奈这一世涂一乐是个乞丐,记忆中全是到哪里要饭好,对朝堂之事却是一概不知。 金甲官兵全然没了脾气,向后退了两步。 侍卫见状狂笑起来,便要抓走涂一乐。 涂一乐暗自盘算,看来这安国公势大啊,那便借势而为! 涂一乐猛然跳了起来:“大胆!我是安国公孙女婿,怎可对我无礼?” 大喝一声过后,侍卫竟然真的停下手,向后退了两步。 涂一乐靠近官兵,小声询问起来:“哥们,揭了皇榜不面圣,是什么罪过?” “株连三族。” 涂一乐窃喜,挺好,这便有一线生机! 第2章 师从佘汇,专攻乌道 大奉朝的皇帝似乎不太灵啊? 一个安国公府中侍卫都敢对皇差人耀武扬威。 看来,想借皇帝之势不管用,那便借皇帝之名吧。 涂一乐站在台上,高声喊道:“我是安国公倒插门的孙女婿,便算是安国公孙子。若是不能进宫面圣,那便是欺君之罪,安国公也要被株连治罪。” 涂一乐暗骂着,竟然沦落到要“装孙子”。 台下看热闹的百姓纷纷点头,议论声音四起。 “什么孙女婿。”侍卫无比蛮横:“不过是找来的阴婚新郎罢了。” 涂一乐阴沉着脸,怒视侍卫,步步逼近:“哦?你的意思,阴婚新郎算不得欺君了?” 侍卫被涂一乐的气势吓得一惊,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安国公为三朝老臣,当朝首席辅政大臣,族人、党羽遍布朝野。 府中侍卫平日里狐假虎威惯了,并不会把皇上的人放在眼里,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涉及“欺君”两个字,侍卫还真是承担不起。 怕给安国公惹了麻烦,别说能否继续当差了,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会不保。 “速速回府禀报。” 侍卫派出一人回去禀报,但其余侍卫依然留在原地。 官兵见陷入僵局,便站在原地,等待安国公的安排,不敢轻举妄动。 涂一乐觉得好笑,给皇上当差的人,怕安国公竟然胜过怕皇上。 “哥们,你俩等啥呢?”涂一乐凑到官兵身旁,一脸坏笑说道:“我揭了皇榜,你们两个却不立刻带我面圣,这又该当何罪?” 两名官兵面面相觑,心中权衡起来。 留在原地事情闹大,传到皇上耳中,定然是死罪;若是立即带人入宫面圣,毕竟是职责所在,惹怒安国公,还只是可能会死。 两名官兵把心一横,带着涂一乐走向皇宫方向。 身后十几名安国公府中侍卫紧随其后。 安国公府中,宾客没有一个人敢离去,此时新郎跑掉不见了踪影,安国公颜面尽失,断然不能此时离开触了这个霉头。 侍卫将新郎揭皇榜、入宫面圣事情向安国公禀报。 安国公陈甫昌老脸上不断抽搐,随即拿起茶碗重重摔得粉碎。 “娃娃就是娃娃,非弄个什么皇榜。”安国公猛然站起身:“不管管是不行了。入宫面圣。” 府中宾客大多是在朝中为官者,见安国公入宫,一个个都不敢怠慢,纷纷紧随其后,向着皇宫而去。 皇宫之中,涂一乐跟随老太监进入御书房。 虽然在影视剧中经常看到皇宫,但身临其境这一路走来,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静谧而庄重,令人肃然起敬。 御书房之中,四周书架之上满是书籍,散发着淡淡墨香。 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 看来,这位皇帝是个文艺青年啊。 “别乱看。” 老太监突然严厉呵斥。 涂一乐收敛些动作,继续四下查看。 “皇上驾到。” 大奉皇帝张元琦,缓缓走入御书房,他的面容英俊、刚毅,但仍透露着稚嫩,能看出故意摆出一丝威严,眼神清澈,透着坚定与睿智。 “大胆,不许看,快行礼。” 老太监小声提醒涂一乐,不住拉着他的衣角。 “草民拜……” 涂一乐刚要行礼,却被小皇帝打断。 “免了吧。” 小皇帝随口一句,一挥衣袖,稳稳坐在椅子之上,上下打量涂一乐,脸上难掩失望。 “这位是涂一乐,梅县逃荒来京都的流民,他刚刚揭了皇榜。” 张元琦一岁被动继位当了皇帝,一直受制于太后与辅政大臣,本想着皇榜招揽隐士高人,却不料来了个年纪不大的流民。 涂一乐看向自己身上,简单短打衣着的确寒酸,看来得在别的地方加加分,才能免得落个欺君之罪。 这可不等同于面试啊,失败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皇上不耐烦的问道:“你师从哪位?擅长是何学说?” 涂一乐心想,看这样子必须要答得漂亮,否则面试立即结束,逃过鬼新娘,却逃不过欺君之罪啊。 “我师从社会、社老,专攻乌道学说。下可居家度日,上可匡扶社稷。有扭转乾坤之能,神鬼莫测之计。” “佘汇、佘老?”皇上满心疑惑:“从未听说过。” “老师是隐居于世高人,无处不在,又无从找寻。” “哼,你既然习得乌道,又何必做了流民?” “修行。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涂一乐暗自庆幸,还好接受过义务教育。 “为何现在要入仕?”皇上稍稍来了些许兴致。 “权臣当道、外戚干政,吾师特命我救民水火,匡扶社稷。” “好!”小皇帝情不自禁喊了一声,是为涂一乐,也是为他自己。 “皇上。”老太监碎步移动上前:“他是安国公孙女婿。” “哦?听闻安国公小孙女因肺痨去世了啊?” “是的,阴婚。今天举办的婚宴。他逃婚出来的。” 涂一乐恨得牙根痒痒,刚刚有点起色,这老太监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搅局。 果然,小皇帝对涂一乐怀疑起来,再次上下打量涂一乐。 涂一乐见状,立即开口:“我初到京都,便得知安国公竟不顾百姓疾苦,还要寻个阴婚孙女婿。我见不得百姓平白无故赴死,这才略施小计,搅了他婚宴,不足挂齿。” “妙!”皇上大喊一声:“竟敢独闯安国公府。”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 只要脸皮厚,啥都可以说成是自己计谋。 “洪公公,你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说出来,让涂一乐谋划一二。” 洪公公原本弯着的腰弯得更低了些。 宫中真还有处理不了的事情,洪公公明白,这是给涂一乐出的一道题,也是给自己出的一道题。 不说当差的事吧,显得对皇上不上心,若是说多了吧,又显得自己无能。 洪公公权衡之后,开口说道:“还真有件事令奴才头疼。最近宫中总是丢失东西,都是些皇上的小物件,搜遍了宫中却找不到赃物、抓不到人。” “对啊,属实令朕心烦。” 涂一乐闻言,心疼小皇帝一秒,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这点威严都没有,宫人还敢肆意偷盗? “好办。”涂一乐一副胸有成竹模样:“让小偷自己跳出来。” 第3章 小皇帝还行,能处 小偷还能自己跳出来? 洪公公嗤之以鼻,不屑瞥了一眼涂一乐。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难道偷盗的宫人不要命了? 皇上张元琦却来了兴致,满怀期待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并未急于开口,而是看向御书房内的宫女、太监们。 皇上明白涂一乐的想法,一旦谋划被听到,自然找不到偷盗之人。 “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宫女、太监向外走去,洪公公本来就不想听,向皇上行礼后,缓缓向外走去。 涂一乐谋划中,也算计到了洪公公,断然不能让他离开:“洪公公请留步,您老是关键执行者,需要留下一同听一听。” 洪公公见涂一乐对自己还算尊重,觉得他还是懂规矩的。 洪公公欣然缓步走回,重新站在皇上身侧。 “宫人偷东西,是为了什么呢?”涂一乐像是老师上课一般,抛出着问题。 “自然是拿出去卖了换钱。”洪公公像是好学生,配合着回答起来。 “宫人能经常出宫?” “自然不能,都很少有出宫机会。” “宫中戒备森严,独自一人能否作案?” “哼,万万行不通,若是一人纵使拿了东西也带不出宫去。” “好,那咱们已经判断出来,一定是多人合伙作案。”涂一乐停顿片刻,分别看了看皇上与洪公公:“我有一毒计,利用人性,令他们内部产生矛盾,便可轻易找到他们。” 洪公公本来还有些许期待,现在一张老脸拉得老长:“说得轻巧。” 皇上不说话,一脸疑惑继续看着涂一乐。 “洪公公可大肆安排人在宫中搜查,人越多越好。” “就这?” “搜查是假,散播假消息是真,多说些丢失物品,多多的说一些值钱的小物件。” “哦?” “他们并没有偷这些东西,自然会认为有人暗中私吞、吃独食,内部便会产生矛盾。争吵、打斗、举报都可能发生。洪公公只要坐等收网便可。” 小皇帝细细品来,觉得此计甚妙,不住点头:“精彩!” 涂一乐窃喜,只要得到皇上认可,此计便算是成了,至于能不能抓到人并不重要。 洪公公却极为不屑,随口说道:“荒谬!天下哪有绝对的事!若是抓不到人,又当如何?” 涂一乐不慌不忙,意味深长看向洪公公:“若是抓不到人,只有两种可能。洪公公办事不力,提前走漏了风声,亦或是,洪公公本就参与其中。” 洪公公原本轻蔑的脸上,瞬间变得惶恐不已。 细细品来,涂一乐可真不是个人,这计谋把他装了进去。 洪公公暗暗骂娘,原来所为毒计是毒的他啊。 抓到人了洪公公没啥功劳,若是抓不到人洪公公却要背锅。 洪公公立即跪倒在地:“皇上,老奴万万不敢啊,莫要听此人胡言乱语。” 涂一乐静静看着,活该,谁让你个老东西刚才胡说。 “好啦,起来吧。依照此计行事,定然能抓到人的。” 涂一乐暗暗窃喜,只要皇上认可,纵使洪公公再说什么都毫无意义,若是抓不到人,这个黑锅洪公公是背定了。 洪公公缓缓站起身,弓着身子站定,微微转头瞥了一眼涂一乐,心中不免怨恨,但却不想再去招惹涂一乐。 本以为只是个活不下去想碰运气的流民,却不料这乌道如此恶毒,当着皇上的面,把他这个多年老狐狸玩弄其中。 “抓小偷都是小事,朕想听一听社稷之策。” 涂一乐觉得朝堂之事极为简单,可现如今难的是没有信息。 奉国上上下下大小官员一概不知,历代君王无一知晓,这要从何说起? 知道一些碎片信息,还都是叫花子之间的闲聊。 唯一能看出来的,小皇帝被架空,还没有亲政,手里面没啥权力。 要不然不能发皇榜,安国公府中侍卫更不敢那般骄横。 先抛出个通用版本,让小皇帝凑合着用吧。 “君王之道,自然是要大权在握,国家方能长治久安、民富国强。权臣当道,帝王者需扶植亲信,大肆封赏权臣。” “扶植亲信,朕明白,不过这封赏权臣?” “欲让其灭亡,必令其疯狂。再聪明的人都逃不过贪婪二字,一旦陷入疯狂,必会自取灭亡。” 皇上微微点头,觉得是听明白了,却又感觉很懵懂。 “而后呢?” “内部瓦解,如同对付宫人类似。结党营私,先有私利可图方有结党。只要令其内部分配不均,再散播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再之后呢?” “逐个击破,虚弱势力,抄家、问斩、车裂、株连九族。” 皇上、洪公公一同倒吸一口凉气。 无不感慨,这研修乌道原来如此恶毒。 “毕竟会有三朝老臣,曾追随过皇爷爷的,可酌情流放、充军。” “那没用。”涂一乐轻蔑一笑:“无毒不丈夫,尤其是帝王了。不用猛药,怎治得了顽疾?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小皇帝张元琦不自觉点头,他十分笃定,这次终于找到了对的人。 这股子毒辣狠劲正是他所需要的,却不知真正办事能力如何? 洪公公站在一旁,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冷汗不受控制直流。 这说的可是安国公啊,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以后断然不可与涂一乐为敌。 正在此时,一名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禀皇上,安国公进宫面圣。” “宣。” 皇上说完,太监怯生生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怎么了?快说!” “皇上,安国公和一众大臣去了德政殿,说让皇上移驾,他们是要弹劾……”太监欲言又止。 “快说,朕恕你无罪。” “说要弹劾陛下。” 皇上闻言,双拳紧握陡然暴怒站起身,片刻之后又强压怒火,平静下来。 “起驾,去德政殿。”皇上语气极为平缓,看不出一丝丝怒气。 涂一乐觉得张元琦很有城府,可以控制自身情绪,看来这人能有所作为。能处,以后就跟着他混了。 小皇帝走出几步,回过头来,语气平缓幽幽说道:“不知你有何计策,应对朝臣?” “我,便是计策。”涂一乐信誓旦旦:“皇上只要带我一同上殿,我来对付一众朝臣。皇上不必多说什么,便可进可退,若是出了问题,皇上大可将我推出问斩,不会给皇上添麻烦。” 要想成大事,必须对自己要狠。 小皇帝、洪公公惊愕不已,这涂一乐真够毒辣,对自己都是。 “好,涂爱卿一同上殿吧。” 爱卿?这就当官了? “草民并无官职,恐不合规矩。”涂一乐想确认一下,到底当了个什么官。 “洪公公,现在有什么空缺?” “户部,空着一位誊录郎。” “好。”皇上看向涂一乐,郑重其事说道:“朕封你为户部誊录郎。” 皇宫之中,涂一乐跟在龙辇之后,若是走着便感觉跟不上速度,若是小跑两步却又太快。 这个速度属实让人难受。 涂一乐小跑上几步,来到龙辇一侧洪公公身旁:“感谢洪公公提携。” “谈不上,都是为皇上当差。” “不知这誊录郎是几品官?” “户部小吏,无品。”洪公公略带一丝愧疚,小声说道:“涂大人莫要着急,皇上已经认可你,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但你初来乍到,封得太高恐遭人记恨。” 洪公公已经不想招惹涂一乐,他不想皇上的人太过招摇,只要身后站着皇上,无论何官职,办起事来都一样。 涂一乐有一丝丝失落,原本以为有了编制,以后真的吃上皇粮了,却是个打杂小吏而已。 我既然当官还怕别人记恨不成? 呸!明明又是老太监使坏。 第4章 借皇帝之名,怒怼朝臣 德政大殿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对比影视剧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帝稳步走出,端坐龙椅之上,龙袍上闪耀着金光,冕旒上的珠帘轻轻晃动。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倒是规矩,分立两旁。 谁能想到呢,刚刚还在参加婚宴,东西没能吃上,现在又得入宫来加班。 安国公稳步上前,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启禀陛下,老臣要弹劾陛下。” 安国公一身蟒纹官袍气势十足,官帽之下须发皆白,没有一根黑丝。 涂一乐本等着三拜九叩、免礼平身啥的,却没想到刚上来就是弹劾。 向皇帝弹劾皇帝,这tm像话吗? 小皇帝端坐,面无表情,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臣附议!” “臣附议!” …… 陆续一些大臣站了出来,纷纷向安国公表决心。 随着站出来大臣越来越多,小皇帝有些难以招架,微微扭头看向一旁涂一乐。 涂一乐心领神会,缓缓上前两步,冲着下面大喊:“停!事还没说呢,你们附议个J、啥呢?”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随后,大殿之内陷入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都愣在当场,这人是谁?什么官职?有啥背景?手上有兵权? 安国公刚刚还洋洋得意,准备教训一下小皇帝,此时却无比错愕,整个大奉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讲话,皇太后也不行。 良久,安国公缓过神来,脸上恢复骇人的冷峻:“放肆!竟敢在殿前如此讲话?拖出去,砍了!” 话音刚落,两名带甲侍卫跑入大殿,直奔涂一乐而来。 小皇帝双拳暗暗紧握,为涂一乐捏了一把汗。 他期待着接下来涂一乐会如何应对,希望涂一乐能应对如此局面,那便真是捡到宝了。 “且慢!”涂一乐镇定自若:“安国公,你贵为三朝重臣,怎可殿前失仪?” “哼,胡扯!明明是你不懂朝堂礼节。来人……” “皇上在此,你却唤甲士上殿。”涂一乐奸邪一笑:“你莫不是要造反?” 安国公虽万人之上,听到“造反”二字,不免脸上抽搐,一个没站稳,向后退了半步。 洪公公服侍三代皇帝,也从未见过安国公如此,暗自笑了一下,随即马上收敛。 小皇帝稳坐龙椅,照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气定神闲,等着看接下来的进展。 带甲侍卫十分识趣,听到“造反”二字,立即快速退出大殿。 安国公缓过神来,怒视台上涂一乐:“混账东西,哪冒出来的娃娃,在此口出狂言、颠倒黑白。” “我乃涂一乐,师从佘汇,专攻乌道学说,户部誊录郎是也。”涂一乐觉得单说个无编制官职不够劲,中间加上些内容,更加饱满。 百官听着前面还觉得神秘莫测、云里雾里,听到是个户部小吏,却哄堂大笑起来。 “户部现在如此嚣张吗?”安国公眼神扫向一旁。 户部尚书钱鸿邦立即微微躬身,缓缓摇头,表示并不知道此人。 “对了,忘了说。”涂一乐嚣张迈着步:“我是御赐誊录郎。” 百官听闻“御赐”,纷纷收敛许多。 虽然心里唯安国公马首是瞻,并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但若真落个罪名,被政敌利用,得不偿失。 “皇上,老臣今日正要弹劾此事。”安国公调转矛头:“我大奉有大把人才可用,皇上你却张贴皇榜招揽人才,未免太过幼稚,令天下人耻笑。丢的是皇室颜面、损的是我大奉的威严。” “哦?不知都有哪些人才可用?” 安国公阴沉着老脸,双目微闭,不再理会涂一乐。 礼部尚书李扬帆见机走上前,信心满满开口说道:“我朝官员之后、氏族宗亲有众多有识之士。今年科举更是喜人,栋梁之材辈出。” “当朝状元郎,安国公之孙,陈洛。” 安国公听到此处,嘴巴紧闭,眼睛微睁,身体微微晃动,十分得意。 “榜眼,户部尚书之子,钱翔。” “探花,吏部尚书之子,官童。” …… “停!”涂一乐大喝一声,打断礼部尚书讲话:“你没发现其中问题吗?” “这,这有何问题?”礼部尚书一脸疑惑。 “高中之人,皆是官二代。” “那又如何?会试严格检查、监考,阅卷更是封名,共同审阅。” “可别自欺欺人了。”涂一乐不屑扫视百官:“大奉朝莘莘学子,就没有一个能鲤鱼跳龙门?你们怕是再清楚不过,考场舞弊、换卷、留记号,能做的小动作太多了。若是论考试作弊,那我是祖宗!” “放肆!” “大胆!” “口出狂言!” “竟敢污蔑本朝科举!” …… 涂一乐触动集体利益,官员们群情激愤,愤怒大骂起来。 “先帝爷英明!”涂一乐高声说道,随即双手抱拳,向天行礼:“就应该给你们都净身,方可在朝为官。免得你们一心只想着自家族人后生。” 小皇帝听到净身,差一点笑出了声。 许多官员闻听此言,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有的官员甚至感到下体隐隐作痛。 先帝担心官员、氏族把持朝政代代相传,便突发奇想,令所有官员净身才可在朝为官。 许多已有后代的官员为了保住乌纱帽“忍痛割爱”,慢慢的百官不堪其辱抱成了团,在如今太后的怂恿支持下,弑君篡位,推举当时只有一岁的张元琦登上皇位。 涂一乐记忆之中,在梅县城中要饭时,叫花子之间聊到此趣闻。 他还记得,当时有个乞丐感慨,割下来的时候得用碗接着宝贝。 另一个乞丐还说,朝中当大官用的碗,那肯定不是破了边的。 百官不敢再硬刚涂一乐,生怕纠缠起来,牵扯出本族之中后生。 真是闹僵起来,皇上再效仿先王,那可难以收场。 李扬帆也没了脾气,暗自退回到后面。 安国公不依不饶:“皇上,你可要记得,是我们这帮老臣,拼死保住大奉朝基业。还是我们这帮老骨头,扶陛下登基为皇。” 这是安国公最为倚仗的功劳,也是众多朝臣的底气,你现在的皇位都是我们给的,凭什么不听我们的,凭什么不给我们权利与好处呢? 百官纷纷称是,大殿之上声音越来越大。 “嚯!听各位大人的意思,当时你们还有其他选择喽?那你们当时是要扶谁上位登基?” “不不不,老臣并不是这个意思。”安国公如临大敌,连忙矢口否认。 其他官员更是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纵使有再大底气,涉及到皇位,没人敢妄言半句。 “还是说,你们要故技重施?推举新皇登基?”涂一乐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一瞬间,大殿之内陷入一片死寂。 洪公公缓缓扫视大殿之上百官,看着他们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样子,都感到出了一口恶气。 他虽看不惯涂一乐,却还是暗暗给涂一乐竖起了大拇指。 小皇帝虽知道这是涂一乐的计谋,但听到“新皇”,都不免心有余悸,如坐针毡。 良久之后,安国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讲到:“皇上,莫要随意找来这么一个市井毒舌,公然在朝堂之上肆意羞辱百官。” 涂一乐懒得搭理安国公,静静的看着,不再说话。 安国公感觉是对方怕了,终于找回些许面子:“皇上,老臣的小孙女啊,今日可是她的大婚之日,却不料在入洞房之时,新郎却逃婚,跑去揭了皇榜。” 安国公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就是这皇榜惹的祸,我只请皇上开恩,将我这孙女婿交还与我,也好在今日完婚,了却我孙女的心愿。” 小皇帝浅浅笑出了声,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涂一乐。 涂一乐极为无奈笑着上前两步:“安国公,你那孙女婿姓甚名谁啊?” 第5章 要我荒野求生?被太后惊艳到 被问及孙女婿之名,安国公脸色一沉,极为尴尬,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上来。 安国公看向旁人,百官都去参加婚宴,追捧安国公臭脚,却无一人知道新郎官的名字。 涂一乐却暗自庆幸,不是现代的婚礼,拱门、请柬、婚纱照、大堂、大屏幕……,新郎新娘名字无处不在,无形当中避免婆家人、娘家客尴尬。 涂一乐扫视一圈百官,得,不好意思了,答题时间到。 “大胆安国公,竟敢公然戏弄皇帝陛下?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安国公情急之下,只得跪倒在地:“皇上,老臣忠心耿耿,绝不敢欺瞒皇上。” 百官见状,自认为今天的确欠妥,纷纷跪倒在地。 “朕深知安国公忠心,但日后还需注意君臣之礼,才可延续君臣之义。”小皇帝站起身来,手臂向前扬起,带动宽大的衣袖,真有了君临天下之感:“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恩典。” “阴婚本就是我朝陋习,大奉律中明令禁止。今日之事就到这里,以后不可再提。” 小皇帝说完,稳步向大殿后面走去。 涂一乐紧随其后,笑嘻嘻看了一眼大殿之上百官。 顿时,百官指向涂一乐,议论、谩骂声音四起。 安国公老脸之上,涨得通红,不断抽搐:“江湖骗子,蛊惑皇帝陛下,此人断不可留。” 若真是哄骗皇帝吃喝玩乐的人,安国公绝不会去管。 但涂一乐的出现,令安国公惴惴不安,小皇帝不受控制了。 小皇帝正欲登上龙辇,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转身看向涂一乐,幽幽说道:“涂爱卿,朕没想明白,为何百官会怕你呢?” “简单,并不是怕微臣,他们是怕皇权。”涂一乐侃侃而谈:“恕臣直言,皇上势弱,臣若是借势定不能成,所以臣是借名,皇帝之名。所以,群臣是怕皇上,而不是怕臣。只有皇上支持臣,今后臣才可无往不利。” 虽然年纪小,毕竟是皇帝,必须捧好。 皇上能给的最大支持,就是封官啊。 “哦?那有你没你都一样喽?” “非也。我是皇上手中利刃,是皇上与群臣的缓冲带。有臣在,皇上才能可进可退。” “涂爱卿,扳倒权臣之后呢?还会有新的权臣出现,又该当如何?” 涂一乐暗笑,小皇帝不放心啊,这是在点我呢。 “若是有臣在,便会不再有权臣。”涂一乐语气坚定无比:“臣愿一直守护陛下左右,制衡所有朝臣。臣愿做一位孤臣,并自毁声誉,这样一来皇上便可随时处置,全凭心情。” 推销商品最大的一个卖点,七天无理由退货。 涂一乐为消除小皇帝疑虑亦是如此,你不高兴了,随时弃之不用,主动权给皇上。 “好。”小皇帝满意点了点头,登上龙辇:“你退下吧。” 涂一乐却不走,看看身上寒酸的衣服,饥肠辘辘的肚子,加之外面虎视眈眈的百官。 如若真这样出宫去,断然活不到天黑啊。 “皇上,臣要领取官服、预支月俸。” “哦?你不是下可居家度日嘛。”小皇帝稳坐龙辇之上,看向下面的涂一乐:“在繁荣昌盛的京都城,难道你还不能度日不成?” 涂一乐暗骂,一身朴素衣裳、身无分文。这是搞荒野救生不成? “皇上,居家度日之人,断然不会得罪满朝文武啊。”涂一乐语气平缓,不急不躁:“只求皇上赐我黄马褂,以保微臣之命,好能继续为皇上效命。” “准。” “还请皇上准洪公公与臣一同出宫。” “哼。你又是要假借皇家之力?” “非也,臣在宫外所做之事,洪公公可详尽报于皇上。” “好,朕正有此意。” 涂一乐窃喜,这样一来不至于露宿街头了,而且还能找机会整治一下这个老东西。 小皇帝微微招手,洪公公上前贴近龙辇旁。 “你穿朴素便装随行,断不可给其帮助,一文钱都不可。” “老奴遵旨。” “行了,你晚上就不必回宫了。” 洪公公面露难色:“皇上,老奴不回宫也没地方住啊。” “哼,京都城赫赫有名的洪府,怎会没地方住呢?” 洪公公惊慌不已,宫外行事谨小慎微,却不料皇上早已知晓。 “老奴罪该万死。” “不必,看好涂一乐,明天向我禀报。” “遵旨。” 洪公公停下脚步,看着龙辇远去,回过头去看向涂一乐,脸上满是埋怨。 “太后驾到!” 太后鸾驾缓缓驶来,旌旗飘扬,仪仗队庄严肃穆。 宫女们手持香炉、华盖,行走在侧,宛如仙女下凡。 对比之下,比小皇帝的皇驾队伍奢华太多。 涂一乐望去,透过珠帘太后若隐若现,却看不清楚。 太后命人在涂一乐旁停下,并未再向前。 “拜见太后。”洪公公立即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微微侧头却发现涂一乐还愣愣站立。 洪公公立即去拉涂一乐。 涂一乐缓过神来,缓缓跪倒在地行礼:“拜见太后。”随后又抬头看去。 洪公公一直瞟着涂一乐,见状立即将涂一乐脑袋按下,小声说道:“别看。你不想活了?” 小皇帝匆匆赶来,立即跪倒在地:“儿臣拜见母后。” “都起来吧。”太后声音平缓,极具威严。 却宛如银铃,悦耳动听。 站起身来,涂一乐得以有机会继续看向太后。 “儿臣不知母后前来,未能远迎。”小皇帝诚惶诚恐,不敢造次。 “外戚干政?”太后全然不去与小皇帝客气一句:“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场面陷入良久沉寂。 涂一乐脑中飞速旋转,是在御书房中提及啊。 娘的,竟然忘了,肯定会有太后耳目。 “儿臣以为,外戚……”小皇帝想保下涂一乐。 “没问你。”太后直接打断,毫不留情面:“是问你这新招来的谋士。” 虽不关洪公公的事,但此时洪公公不受控制颤抖不停。 心中暗想,这涂一乐刚有了大好前程,却不料错说一句话,一切化为乌有,而且要命丧黄泉了。 洪公公深知,太后身份特殊,可不比安国公与百官,这题无解。 涂一乐明白,皇上面试那关已经通过了,算是总经理面试,而现在轮到大老板了。 而考题正是总经理、大老板之间唯一的冲突点,外戚干政。 “禀太后!”涂一乐字正腔圆,拱手微微弓身行礼:“普天之下唯有母爱最为纯粹伟大,是唯一不计得失、全心全意付出的爱。在大奉朝之中,唯有太后是皇帝可永远信任之人。有这份母爱在,外戚自然亦是为大奉朝呕心沥血,外戚是大奉之干成,外戚是大奉国政之柱石。” 母子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涂一乐断然知道,若是像对付安国公那般硬刚,那将万劫不复。 “油嘴滑舌。”太后撩开珠帘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正在抬头看向太后,此时四目相对。 涂一乐感觉像是触电一般,那眼神直击心灵深处。 太后面容尽显端庄高贵,却不失美丽动人。 她的美丽令人窒息,一双美目灵动,皮肤吹弹可破。 所有一切是那般恰如其分、无可挑剔,透过小窗宛如一幅画一般,令人感到既敬畏又着迷。 “好好为皇帝办差。”太后说上一句,随后鸾驾启动,缓缓向前而去。 涂一乐却是愣在原地无比错愕,这与他预想中皇太后相差甚远,久久不能缓过神来,此刻他恍惚间明白了,为什么先皇要把大臣们都咔嚓掉。 小皇帝见状,认为涂一乐被母后气势震慑,走到身旁轻轻拍了拍涂一乐肩膀:“涂爱卿,朕深知你的良苦用心。刚才说得不错。” 涂一乐思绪在九霄云外被拉回:“都是臣应该做的。”涂一乐仍然看向太后离去方向:“不知皇上今年几岁?” 小皇帝叹了一口气:“已过十四春秋,早可亲政。” 涂一乐盘算起来,难怪太后如此年轻貌美,古人生育早,算下来不过三十左右啊。 涂一乐不自觉笑了起来。 小皇帝认为涂一乐在谋划亲政大计,欣慰点了点头,随即离开。 “涂大人,以后宫中行走一定要切记小心。”洪公公擦了擦额头冷汗:“刚才可吓死老奴了。” “走吧。”涂一乐显得无比平静,可是心中思绪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去哪里啊涂大人?” “到街上,找个骗子,骗他点钱。” 第6章 大街找骗子,骗他点钱来 京都城繁华大街之上,出现一老一少两人。 少年一身朴素粗布衣服,悠闲四处张望。 身后跟着老者,衣服更是破烂不堪。 这一对怪异组合,吸引来无数人目光。 涂一乐需要搞钱,免得露宿街头、食不果腹。 现在手头的筹码便是黄马褂与洪公公。 涂一乐将黄马褂穿在里面,故意在领口、袖口露出些许,看似不经意露出。 一方面为了引人注意,另一方面警示安国公,不要轻举妄动。 洪公公谨遵皇上之命,特意穿着寒酸,虽然腰缠万贯却想着绝不给涂一乐一文钱。 洪公公洋洋得意,很快便会天黑,他很是得意等着看到涂一乐出丑。 “涂大人,你还得抓紧时间啊。”洪公公冷嘲热讽说道。 “唉!洪公公莫要称呼我官职。叫我涂公子。”涂一乐听到被称呼“大人”,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好好好,涂公子。” 涂一乐不慌不忙,在街上店铺进进出出。 首饰店、古董店、布行…… 每每都是看最贵的物件,但都是撇嘴不屑摇头。 洪公公知道他身无分文,什么都买不起,心中便更是得意。 两人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位老者,一眼看上去便是常年忙于农活模样。 老者手里拿着一盒糕点,不住撕扯、牙咬绑带,却一直都没有成功。 经过涂一乐身旁时,一个没注意,老者撞到了涂一乐。 “呀,小伙子,对不起。”老者连忙道歉。 “没关系,老人家您小心。”涂一乐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小伙子啊,能不能帮我个忙,打开这个绑绳。”老者拿着糕点,一副束手无策样子:“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没事,我来帮你。”涂一乐接过糕点,随口说道:“这糕点可不便宜啊。” “咳,我可不敢吃这个。”老者脸上流露出慈祥笑容:“我三个孙子喜欢吃,但又怕三个儿子计较多寡,先分好再拿给他们。” “好了,你拿好。”涂一乐打开糕点盒上绑绳,直接递回给老者,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没等走出两步,老者再次叫住涂一乐:“小伙子,我不识字,你帮我看看,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老者在糕点盒里拿出一张精致纸条,疑惑左看右看。 涂一乐再次折返回来,拿起纸条微微笑着高声说道:“恭喜你啊,老人家,你中奖了,一百两。你把这个收好。” 涂一乐将纸条递回老者,转身便走。 洪公公闻言眼睛瞪得溜溜圆,连忙去拉扯涂一乐衣袖,而涂一乐却全然不顾。 “啊?太好了,太好了。但我去哪里拿银子啊?”老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位衣着华贵的商人走来:“老人家,我出二十两,买你这张纸,算是我讨个好彩头。” “行吧,行吧。”老者无奈的点着头。 另一位文人模样的人出现,高声喝止:“你这是骗人,我出三十两。” “我出三十五两。” …… 洪公公焦急万分:“你是傻吗?有钱不赚?”骂了一句后,立即折返回去。 涂一乐冷笑一声,静静看着洪公公折返回去。 “我出五十两。”洪公公高声喊出一句,随即所有人都是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都不再出价。 洪公公如愿以偿,给了老者银票,拿着小纸条看个不停。 “这人的财运啊,是要注意点滴的,绝不能白白浪费。”洪公公冷嘲热讽起来:“涂大人还是心善,刚才你只要说是无用纸条,白白就能得了一百两。” 洪公公心中想的却是,涂一乐就是个大傻子,妇人之仁怎么能做得了大事。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继续在街上闲逛。 “涂大人,还要去哪里?天就要黑了,你可要抓紧了。”洪公公不住晃动着手中的小纸条。 涂一乐很是淡定:“这个赚不到钱。我得再找个骗子,骗他点钱。” 京都城街面之上消息传开,有一条大鱼在街上,一老一少,身份不一般。 少年内穿黄马褂,老者是个太监,一看就是花钱如流水的主。 涂一乐故意让洪公公受骗,一时之间骗子蜂拥而至。 让涂一乐帮忙照看货物的、掉钱袋子的、求助问路的……,应接不暇。 涂一乐却是装傻充愣,躲过了所有骗子的伎俩。 傍晚时分,街上人越来越少,昼夜交替之时,更是觉得视线不清。 突然,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物件出现在涂一乐前方。 得,这个行,就它了。 涂一乐快步上前,快速捡起,是一个金簪子,上面镶嵌着无数璀璨宝石。 涂一乐刚要揣入怀中,一男子突然出现,紧紧握住涂一乐手腕,小声说道:“兄弟,一起看到的,你不能独吞。” “好,你不要声张。”涂一乐一脸严肃:“你我平分。” “成。”男子小心翼翼,低头看了看:“这个宝贝少说值个五百两,你给我二百五十两。唉,算了,我吃点亏,给我个二百两,宝贝归你。” “嗯,容我想一想。”涂一乐做出思考的样子。 身后的洪公公不屑笑着。还说我刚刚被骗?这个才是大骗子呢。唉,看来涂一乐徒有其表,马上要上当受骗了。 涂一乐紧握簪子,回头说道:“洪管家,给我拿二百两。” “不行。”洪公公极为坚决:“老爷不让,怕你上当受骗。” 洪公公沾沾自喜,提醒你一句,算是仁至义尽。 “兄弟,这可如何是好?”涂一乐面露难色,看向男子尴尬说道:“不如这样,宝贝你拿走,你给我二百两就成。” “别扯淡,我哪有那么多银子。”男子看向四周:“这样,我去给你拿钱。” 男子火急火燎,跑入街边一家当铺。 涂一乐、洪公公紧随其后。 三人进入当铺之中,男子将金簪子放上高高的柜台。 “活当,五百两。”男子高声说道。 “咱俩分银子走人,留它无用,死当,还能多分些银子。”涂一乐显得更为迫切。 “没事,我多分你些银子。”男子信誓旦旦:“等我赚了钱,我再回来赎当,把它送给我娘子。” 涂一乐连连点头:“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洪公公站在身后,不屑白了一眼,心里想着,若是能当出银子来,我把银子都吃喽。 “镶嵌宝石金簪子一支,活当,五百两。”掌柜的高声喊着,随即拿出当票和五张银票来。 洪公公愣愣看着银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爷,刚刚我是说着玩的,哪能吃得下去银子呢? “兄弟,谢谢你,这三百两你拿着。”男子直接将银票递给涂一乐。 “好的,兄弟。祝你早日能回来赎当。”涂一乐收了银票,径直走出当铺而去。 洪公公左思右想,弄不明白状况。 若这是骗局,可这聚宝斋是京城老字号啊,绝不能有假。 “涂公子,银票可否借老奴一看?” 涂一乐直接掏出银票,夹在手指之间,肆意晃动起来。 洪公公快速接过银票,仔仔细细查看一遍,他经手的银票不计其数,十分确定这三张是货真价实的银票,整整三百两啊。 这两个大傻子,那肯定是个宝贝啊,刚刚也不讲讲价,当铺能直接给出五百两,绝对是个宝贝。 第7章 洪公公被骗,良言难劝 洪公公立即折返回当铺,询问起高高在上的当铺掌柜:“若是那金簪子死当,能当多少银子?” “哼,走开。”掌柜不屑瞥了一眼洪公公:“不要在这捣乱。” 掌柜越是这样,洪公公越觉得事情蹊跷。 洪公公撩开长袍,费了好大劲,在腰间取出腰牌来。 “睁开你的狗眼看一看。”洪公公将腰牌扔到柜台之上:“这个能当多少银子啊。” 掌柜定睛一看,顿时感到浑身发软,冷汗直流。 “不知是宫内大人驾到,恕小人眼拙。”装柜的走下高高柜台,立即来到洪公公身边,毕恭毕敬将腰牌奉还,不住抽起自己嘴巴子来:“是小人这双狗眼,不识大人尊容。” “别废话,那簪子死当多少钱?” “大人,我可以告诉你,但千万别传出去,这坏了行里规矩。”掌柜谨小慎微,小声说道:“那宝石金簪子,单说宝石与金子便能值个八百两。但他是个老物件,若在我这死当,我能给到五千两。” 洪公公两眼瞪得溜溜圆,惊愕不已,没想到这么大一个便宜在眼皮底下溜走。 洪公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街之上。 “公子啊,咱们吃亏了。”洪公公焦急万分,不住看向街上:“咱们快回去找那男子,买了他的当票,能大赚一笔啊。” “呸,刚才跟你借钱都不借。”涂一乐没好气的说着:“现在又想要簪子了?” “不瞒你说,那簪子能轻松卖个一千两。” “哼,念在你刚才提醒我,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若是回去寻就上当了。”涂一乐信誓旦旦。 涂一乐想要整治洪公公,此时他却深知,良言难劝要死的鬼。 洪公公细细思量,将所有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又将银子仔细算了一遍,绝无可能被骗。 唉,可是时间耽误了,肯定寻不到那男子了。 恐怕人家走就跑了,拿着当票躲在家里偷着乐呢。 “公子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洪公公火急火燎,边跑边找寻着男子。 “我在茶摊等你。”涂一乐悠然自得:“不用着急,你一定能找到他。” 洪公公找寻半天,却不见男子踪影,一个不小心,与一名壮汉撞个满怀。 “没长眼睛吗?”壮汉没好气的大骂一句。 洪公公连连点头道歉,全无心思与其纠缠。 一抬头,却看到男子正在街边挑选饰品。 洪公公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哥们,我是刚刚那位管家。那金簪子我甚是喜爱,想买下你手中当票。” 男子不屑一顾,白了一眼:“不卖。” “你留着也是无用,不会赎当。这样,我出三百两买下。全当是你自己捡到的簪子。” “哼,滚一边去。”男子极为不耐烦,快速向前走去。 “这样,我出五百两。”洪公公一路小跑,跟在男子身后。 “有毛病!刚才给你们簪子,你们却不要。” “咳,莫怪,我家少爷不懂事。”洪公公心急如焚:“我出八百两。” “滚开!再不走,我可报官了。” “呵呵,不瞒你说,报官奈何不了我分毫。”洪公公见男子冥顽不灵,亮出腰牌,表明官家身份:“一口价,一千两,不能再多了。” “呸!你们当官的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男子愤愤不平,但依然不舍的拿出当票。 洪公公如愿以偿,快速拿出一千两银票,塞在男子手上,撒腿就跑。 洪公公得了当票,风风火火直奔聚宝斋。 路上还不住的盘算着,一共花了一千五百两,直接就在聚宝斋死当,转眼净赚三千五百两。 不行,当铺黑得很。又不缺钱花,慢慢找买主呢?哼,还能赚得更多。 笑话,那个涂一乐,就是个大傻子。 “赎当。” 洪公公将五百两银票和当票拍在柜台之上。 掌柜小心翼翼,不敢怠慢分毫,收了当票却不去拿银票,随即拿出簪子,毕恭毕敬递给洪公公。 “大人请收好。”掌柜的将簪子与银票一并推出来。 “不收银子?” “这点散碎银两,算聚宝斋孝敬您老。” “哼,不错,懂事。” 洪公公满心欢喜,这又省下五百两。 拿过簪子,却发现是一个破旧不堪、没有宝石的破簪子。 “这不是刚刚那簪子啊?” “大人,您拿来的也不是刚刚的当票啊。” 洪公公手握破簪子,脑袋一阵眩晕:“混账,刚才那簪子呢?给我拿出来。” “大人啊,你没有当票啊,不能坏了规矩。”掌柜面露难色:“再者,刚刚有一女子,已经将那簪子赎当了。” 洪公公感到天旋地转,回想之前的种种,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就被骗了呢? 浑浑噩噩走出当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洪公公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茶摊前。 “呦,看这样子,你是寻到那男子了。”涂一乐嘲讽起来。 “涂大人,莫要取笑。”洪公公有气无力:“老奴打了眼,还请涂大人帮忙,能否追回我被骗的一千两?” 涂一乐没有说话,而是摆着手指思量起来,片刻后方开口说道:“洪公公被骗不止一千两,总共被骗了五次,一共一千八百五十两。唉,当你拿出银票的那一刻,你已经输了。” 洪公公更加上火起来:“早知道,我就借给涂大人二百两了,那咱们还能赚上好多。” “别做梦了,那时就算你拿出二百两,他们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洪公公愁容满面、眉头紧锁、紧闭双眼、仰面朝天。 窝火、憋气,这些银子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自认为心机颇深,能在宫中混迹三代皇帝而屹立不倒,却不料在街上被骗子玩弄于鼓掌。 再有这涂一乐,本是想看他出丑,却不料小丑是自己。 “得,告辞,我去找家客栈。”涂一乐将银票拿在手上一甩,随即揣入怀中,径直向前走去。 洪公公看着涂一乐背影,思绪无比轮乱。 但他想明白了一点,涂一乐体内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后绝不能与之为敌。 并且,还要好好拉拢他,断不可坏了关系往来。 “涂大人,等等我。”洪公公快跑几步追了上来:“客栈鱼龙混杂,涂大人住着也不安生。更何况涂大人得罪之人甚广,住在客栈也不安全。” “何意?” “到我府中住下,免得平白无故浪费银两,到我那去又安全又舒心,你我二人还可交交心不是?”洪公公满脸堆笑,向涂一乐示好。 “我可不付给你房钱。那你可是抗旨了?”涂一乐故意逗着洪公公。 “大人说笑了,随便住,要什么房钱呢?”洪公公收敛笑容,双手抱拳以示尊重:“皇上心思我知道,既然老奴已经见识大人本是,便算不得抗旨。大人已经有了三百两,到哪不是住呢?” “唉,成吧,住着若不舒心,我再走便是。” 洪公公闻言喜笑颜开,随即招了招手,原本清静的街上驶来一队车驾,护卫就有着二十多人。 涂一乐觉得好笑,有这阵容跟随,却被街上骗子玩弄,也是没谁了,说是不窝火那才怪呢。 安国公府,重臣聚集于此,商议如何掌控朝局。 一名门客进入,附耳向安国公禀报:“涂一乐身穿黄马褂,一直由洪公公陪同,现去了洪府。” 安国公思量片刻,看来小皇帝铁了心保他啊。行,那便让小皇帝亲自处斩涂一乐。 安国公缓缓开口:“那涂一乐肆意妄言,蛊惑皇上,各位齐力将其除掉吧。” 大臣们对铲除异己、令其获罪十分娴熟,这套业务再熟悉不过。 户部尚书钱鸿邦开口说道:“梅县连年洪涝,明日早朝可启奏,令涂一乐前往。” 吏部尚书官远方随即开口:“须有对比,效果更佳。丰县情况与梅县类似,可令安国公之孙前往,状元郎亦可捞取政绩。” 安国公满意的点了点头。 地方上官吏、商贾无不与朝臣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想让哪里兴、哪里败,任凭此一屋子重臣左右。 第8章 洪府奢靡生活,早朝飞来小飞棍 洪府,府门高大而厚重,门上镶嵌金色门环。 门前两侧蹲坐石狮子,威风凛凛。 进入其中,庭院无比宽敞,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美不胜收,尽显奢华。 仆人、丫鬟穿梭其中,井然有序。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嘶,你这,挺腐败啊。” 洪公公尴尬一笑:“涂大人说笑了,你安心住下,全当是自己家一般。” “宫中丢失之物,原来与你有关啊。” “呦,涂大人可不敢乱说。”洪公公仓皇摆手:“那点凤毛麟角,我怎么会看得上?” “也是,薅羊毛,薅不出一个牧场啊。” 一阵嬉闹、喊叫声传来,一群小孩尽情奔跑打闹,充满生机与活力。 涂一乐故意讥讽起来:“呦,洪公公家中人丁兴旺啊。” “涂大人取笑老奴了,我自幼进宫,怎会有得子嗣。”洪公公语气略带伤感:“这都是些城中百姓家孩子,平日里我来得少,下人们疏于管理。唉,知道我府中好玩,便赶都赶不走,不堪其扰。” 洪公公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驱赶小孩,随后又看向涂一乐:“涂大人,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得,既然我要吃住在你这,便赠送你一计。” “愿闻其详。” “给来府中玩闹孩子发钱,每天十文钱。” 洪公公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事出反常,家中大人必然担心,便不会让孩子再来。” 涂一乐微微摇摇头:“非也,给钱谁不来啊?孩子会越来越多。” 洪公公错愕不已:“我既花钱,孩子还变多?我何苦要这样?” “别急啊,几日后,便改为每天发五文钱。” 洪公公细细品味,却仍想不明白。 “再过几日,改为每天只发两文钱。到最后,便不再发钱。” 涂一乐看向洪公公,发现他仍然一脸疑惑。 “哼,孩子们习惯来此玩闹得钱,便认为那是他们应得。领不到钱后,便会心怀怨恨,再不会来。” “妙啊,妙。花点小钱,一劳永逸。”洪公公笑盈盈,在前面引路:“涂大人,我已命人备下菜肴美酒,这边请。” 洪府前厅之中,烛光闪烁,香气弥漫。 丰盛的美食摆满了餐桌,珍馐佳肴琳琅满目。 更有乐师们在一旁奏起悠扬的乐曲,舞者们在中央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哼,奢靡,腐败。”涂一乐正义凛然。 洪公公心中一惊,清官他见得多了,酸腐之气令他无计可施、深恶痛绝。 “涂大人,若是不喜欢,今后我府中都可节俭度日。”洪公公试探着。 “不用改,我喜欢。”涂一乐喜笑颜开:“这正合我意,自污才可保全自身嘛。” “对对对,涂大人通透。” 两人落座,洪公公立即拍了拍手,一名妩媚动人美女步入,缓步来到涂一乐身旁行礼,随后缓缓坐下,为涂一乐倒酒。 涂一乐打量起来,不自觉与太后比较起来,虽此女没有那般雍容之感,却是生得可爱伶俐。 一袭华丽锦衣,衣裳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颈项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洪公公,这是何意?”涂一乐问起,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 “我不能常伴涂大人左右,恐在府中受了怠慢。”洪公公一直观察涂一乐表情变化:“此女是府中刚刚寻得佳人,人生得美,琴棋书画亦是精通。为涂大人端茶倒水,铺被暖床。” 涂一乐深知,这些今后避免不了,是自污的必要一环,断然不可拒绝。 唉,为了生存没办法,看来晚上不得好好休息,又是出大力的一晚。 “好,甚好。洪公公费心了。” 涂一乐笑着,手放在女子肩膀,顺势而下,隔着轻薄锦衣感受到无比稚嫩丝滑肌肤。 洪公公见状,刚刚悬着的心完全放下,随即举杯向涂一乐敬酒。 涂一乐品尝珍馐美味,美女在侧,脑中却始终对太后挥之不去。 两人谈笑风生,涂一乐借机了解朝堂之事,听闻后不免后背发凉。 这帮狗官吃人不吐骨头啊,真黑真毒,必须比他们更毒,不然难以生存。 酒足饭饱之后,涂一乐在女子搀扶下,回到为他精心准备的卧房之中,很快便在床上翻云覆雨起来。 洪公公不放心,亲自在院中等了一会,听到动静之后方才缓缓离开。 他对涂一乐放下心来,今后绝不会与之为敌了。 洪公公不禁联想到身世,鼻子竟一阵酸楚,若不是儿时家贫,怎会沦落到进宫当了太监? 若是从小刻苦饱读诗书,会不会登堂入室,入朝为官呢…… 洪公公自嘲笑了起来,学得再好又有何用?哪拼得过高官之后、氏族宗亲。 涂一乐几经云雨,夜已深沉,怀抱美女瘫躺在床上,伴随耳边轻声细语,很快入睡。 “涂大人,快醒醒,要入宫上朝了……” 涂一乐感觉刚刚入睡不久,便在门外洪公公声音、美女轻轻摇晃下醒来。 “几点啊?”涂一乐迷迷糊糊问出一句,清醒一些后立即又问道:“什么时辰?” “丑时。”美女轻声应答。 我去,凌晨啊。 涂一乐虽困倦乏累,但依然坚持在床上爬起。 毕竟生存之道在于朝堂,断然不可怠慢分毫。 随即一众下人进入,快速伺候涂一乐洗漱更衣。 涂一乐借助微弱烛光,看到门外焦急等待的洪公公,已经是穿戴整齐。 涂一乐像流水线上的产品,被每道工序工人包装、检查、运输。 坐上轿子,终于可以休息片刻,在摇摇晃晃之下,昏昏入睡。 “涂大人,涂大人……” 涂一乐被洪公公强行唤醒,随即被拉下轿子。 “你快随官员去德政殿,老奴要去伺候皇上。” 涂一乐迷迷糊糊,跟随在人群之中向前走去,抬头看到黑夜之中无尽夜空。 唉,古代公务员也是不容易啊。 涂一乐终于来到德政殿,官员们正在三五成群闲聊,见到涂一乐进入,无不投来锐利的目光。 涂一乐用力摇晃几下脑袋,还能清醒一些。 他深知,一会肯定有狂风暴雨袭来,一定要小心应对。 等了许久过后,百官分列两侧,涂一乐站在最后。 “皇上驾到。” 随着洪公公尖锐声音,小皇帝稳步走上龙椅。 百官跪地行礼,涂一乐也跟随行礼,却不自觉抬眼看去寻找。 却不见太后身影,本以为会有垂帘听政呢。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先后走到中间,奏请相关事宜。 小皇帝却很少说话,都是安国公给出指示,小皇帝应允。 涂一乐听得仔细,毕竟要熟悉业务嘛。 户部尚书钱鸿邦走到中间:“臣启奏,丰县、梅县连年灾害,现如今洪涝严重,民不聊生,今年曾多次发放赈灾钱粮,却不见起色。臣提议,京都派出钦差,督促赈灾事宜。” 安国公陈甫昌缓缓开口:“此两县情况类同,的确棘手,是需派专人前去。但不知是否有合适人选?” 礼部尚书李扬帆来到中间:“我提议,翰林院左监丞陈洛,学识渊博,有济世安民之才。” 户部尚书立即开口:“现国库空虚,户部可每个县调拨两千石粮食赈济灾民,五千两白银修筑河堤。可两县相隔甚远,中间亦有潇水相隔,恐陈洛分身乏术啊。” 涂一乐听到此处来了精神。 得,这是一帮人说群口相声呢啊。 这里得打起精神,需要划重点,小飞棍要来喽。 百官纷纷看向小皇帝,等待他发话,好似再说你不任命一位嘛,让他去啊。 小皇帝一时为难,他曾经历过类似状况,深知此行凶险异常,最终所派之人定会毫无作为、错漏百出被治罪。 此时怎能让小皇帝为难呢? 涂一乐向外迈出半步,望向龙椅之上小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小皇帝如释重负,信心满满:“好,那便派户部誊录郎涂一乐前去。” 涂一乐学着其他人样子,缓步走到中间,高声喊道:“臣,遵旨!” 群臣冷笑骚动起来。 安国公志得意满:“好吧,丰县更为艰难,便让陈洛去丰县。” 百官齐声说道:“安国公大义!” 第9章 对方设死局,那便用死计,以死入局 陈洛来到大殿中间,身姿挺拔,器宇轩昂。 “臣定不负皇帝信任,定在三月内,令丰县一切恢复正常。” 小皇帝并不说话,朝臣们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三个月?未免太久。”涂一乐轻蔑说道:“臣整治梅县,只需一个月。”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小皇帝面色凝重,为涂一乐捏了一把汗。 一个月?不知道涂一乐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陈洛有安国公在背后支持,可涂一乐什么都不会有。 涂一乐此时不单单只是赈灾,更背负着小皇帝与安国公的博弈。 安国公本就对招揽天下人才颇有微词,打倒涂一乐便是对小皇帝最大的打击。 “那我便二十天。”陈洛信誓旦旦,极为自信。 安国公闻言,不禁脸色一沉。 就算调集各方势力配合,想在二十天内治理丰县,亦是不易啊。 其余朝臣更是面色凝重,想必是涂一乐自知无法完成,在拖陈洛下水? “十五天!”涂一乐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便十天!”陈洛紧接着说道。 小皇帝按耐不住,刚要开口,却见涂一乐微笑着,暗中向他摆了摆手。 “你们有报国之心甚好,可要讲究实际。”安国公率先开口:“赈灾治理并非儿戏,不可贪功冒进。你们就按十五天为期。” 安国公不想事态在恶化下去,调动各方资源,十五天已是极限。 本是想整治涂一乐,别搭进去自家孙儿啊。 小皇帝也想就此打住,再为涂一乐争取一些时间:“好!那便十五天为限,抵达县城之日开始计算。” “臣遵旨!”涂一乐大声回应:“明日开始计算即可。若臣未能完成,甘愿以死谢罪,愿立军令状。” 涂一乐说完,惺惺望向陈洛。 安国公刚要开口阻拦,陈洛却抢先说道:“十五天为限,臣亦愿立军令状。” 安国公急得直嘬牙花子,十五天太过极限,难免会出现纰漏,没必要赌上性命啊。 安国公心中盘算起对策,惴惴不安。 涂一乐无比焦急,不断向小皇帝使眼色。 小皇帝深知涂一乐的意思,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 “朕甚是欣慰,大奉能有二位贤臣。取纸墨来!” 洪公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安排拿上桌案、纸墨。 涂一乐、陈洛走上前,大笔一挥,分别签下名字。 “不自量力。”陈洛放下笔,幽幽说上一句。 “祝陈公子好运。”涂一乐并不以官职相称,在他眼里,陈洛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 这样的人以前见得多了,在父母护佑下长大,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早朝散去。 安国公马不停蹄,立即召集重臣到府中议事。 之前谋划,只要动用丰县本地资源,便可轻松令陈洛马到成功。 但现在时间不允许。 “通知下去,临近各县加固堤坝,绝不可再有一滴水流向丰县。” “所有丰县流民,即刻开始驱赶、遣送回丰县。” “通知丰县大户做好准备,陈洛到达后捐银捐粮。” “通知丰县县令,若是十五日不能恢复如常,让他提头来见。” 安国公一口气安排完所有,心中满是他那出类拔萃的孙儿,随即又说道: “这是陈洛第一次外出办差,不要让他看出有人暗中支持,毕竟娃娃还年轻,需要历练和信心。” 屋内重臣纷纷称是,每个人都很清楚,此次绝不能出一点点差错,要力保陈洛无虞,否则会祸及自身。 “梅县,哼,让县令、大户们好好照顾涂一乐吧。” 御书房内。 小皇帝单独叫来涂一乐。 “十五天?你可知梅县情况?你可知陈洛背后力量?” 小皇帝十分惋惜,恐怕要失去涂一乐。 但上朝时看涂一乐那般自信,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难道真有神鬼难测之计? “臣十分清楚,这是安国公针对臣、针对皇上挖的坑。” “你可是已有良策?” “没有。”涂一乐说完,不受控制打了一个哈欠,他太困了。 小皇帝闻言,心凉了半截。 “那你为何一再缩短时间?信誓旦旦立军令状?” “三个月、三年、乃至三十年,臣都赢不过陈洛。”涂一乐一副无所谓样子:“既然如此,倒不如压缩时间,令安国公一派出现纰漏,借此机会皇上便可压他们一头。” 小皇帝微微点头:“朕明白了,你们都失败,而后朕便可赦免你们两个。” “不。”涂一乐坚定说道:“陈洛断然会做得比我好,皇上一定要处死臣,而后赦免陈洛,令安国公欠你一个人情。此乃死计。” “处死?死计?” “对。安国公此局是死局,既然如此便将计就计。”涂一乐信誓旦旦:“安国公定然动用权力,助丰县、毁梅县,皇帝大可收集证据。待处死臣后,再将证据放出,便能更好打击安国公嚣张气焰。” 小皇帝愣愣坐在椅子之上,良久没有说话,涂一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然以死入局? 洪公公不觉后背发凉,天下哪有献计处死自己的? 对自己下手都如此决绝,那对别人呢? 洪公公很是庆幸,昨天能留涂一乐在府中,恐怕以后再无机会。 “臣还有一请。” “但说无妨。” “臣无论做了什么,请皇上要顶住朝中压力,待臣十五日期满,返回京都后再处死臣。” “准奏。朕定然等你到十五日。”小皇帝心中对涂一乐满是惋惜愧疚:“你家人在何处?朕会派人为你好生照看。” “臣是孤儿,尚未婚配,并无家人。”涂一乐略显伤感。 “清月。”小皇帝大声召唤。 一名宫女轻盈来到近前,一身素淡衣裙,身姿婀娜,如同飘落凡尘仙子。 “奴婢在。” “朕将清月赐予你,伴你左右。” 涂一乐回头看去,只见清月身姿曼妙,却因欠身低着头,看不到脸。 挺好,体型不错。 宫里的宫女会差到哪里去呢? 若真是长相不尽如人意,关了灯都一样。 “臣谢主隆恩。”涂一乐深深鞠躬,随后开口问道:“不知清月可否为臣铺被暖床?” 洪公公一直在愕然惋惜,听到此言差一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要赴死的人,还想着铺被暖床? 也是,都快死的人了,也该享受享受。 “随你意,她是的人了,任凭你处置。便让她伴你去梅县。” 清月跪地行礼:“奴婢这便去准备。”随后起身低着头,向外面退去。 涂一乐回头看去,却依然没看清脸,不过,挺白。 “太后驾到!” 话音刚落,涂一乐便看到心心念的太后稳步走来。 太后步伐轻盈,仿佛不沾一丝一毫尘世之气。 她的衣着华丽而不失典雅,锦衣华服上绣着精美的图案,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裙摆随着迈步飘动,涂一乐仿佛能看到那之下的一双修长大白美腿。 “儿臣拜见母后。” 小皇帝的声音将涂一乐思绪拉回,随之跪地请安。 “皇帝又胡闹,可知此次会有损皇家颜面?” 太后一脸怒意。 涂一乐偷偷抬起头看去,发怒的样子更加韵味十足啊。 第10章 死计拿捏人性收获多,我要摸腿 小皇帝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所有人都深知,此次已然是皇帝与安国公较量。 如若失败,小皇帝距离亲政便更远了一些。 “涂爱卿已献计,死计。” “说!” 小皇帝娓娓道来,语气之中夹杂着对涂一乐的惋惜。 而涂一乐一直偷偷看向太后。 洪公公心急如焚,怎奈跪得太远,拉不到涂一乐衣袖。 本还可多活十五天,可别现在就被处死啊。 太后听完,怒意渐渐消失。 以死维护皇室颜面,有此等气魄,令太后万没想到。 太后看向涂一乐,却发现涂一乐正盯着自己。 太后原本平静下来的表情,瞬间再次眉头紧锁。 涂一乐尴尬憨笑起来,竟然还向太后点了点头。 太后长叹一口气,压制住内心怒意。 毕竟是要赴死之人,并且刚入朝为官,不懂礼数情有可原。 “哀家派人同往,也好护其周全。” 太后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小皇帝缓缓站起身,惋惜看向涂一乐,转而走向桌案后面,拿起桌案旁剑架之上的宝剑。 涂一乐心中一颤,我就是看你娘几眼,没必要砍了我吧? 小皇帝来到涂一乐面前,眼睛一直紧盯手中宝剑,随后递在涂一乐面前。 “此乃龙雀,朕随身佩剑。你带着他,如朕亲至。” “谢主隆恩。”涂一乐双手接过龙雀,毕恭毕敬。 这正是涂一乐想要的效果,又可借皇帝之名了。 涂一乐离开御书房,小皇帝特意命洪公公相送。 一路之上,洪公公不时擦拭眼泪,表情无比悲痛。 “涂大人,如若你真被处斩,老奴便将昨晚女子与你陪葬。” “别!千万别!” 这都什么习惯,拿人命不当回事啊。 虽只是个风尘女子而已,但好好一姑娘,不至于让人去死吧。 阴婚的场景历历在目,涂一乐还心有余悸呢。 再者,涂一乐压根没想去死,大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那太后的盛世容颜他还没看够呢。 献出死计便是他拿捏人性的计策。 任凭谁都会对一个英勇赴死之人倾囊相助,得了尚方宝剑、领走一位宫女。 到了梅县也没了后顾之忧,可以肆意放开手脚。 “涂大人,老奴想为你做些什么。”洪公公再次擦了擦眼泪:“你就随了我的心愿吧。” “放心,有你表现的机会。”涂一乐无比严肃:“到时候,还望洪公公鼎力相助。” “自然,老奴定然全力以赴。” 说话之间,已经来到户部衙门外,车队、随行护卫、下人已经整装待发。 涂一乐登上马车,站在车上一副大义凛然模样,向着洪公公挥手致意:“保重!” “涂大人,保重!”洪公公拱手行礼,一个没控制住,哭出了声音,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涂一乐笑盈盈钻入马车,却见马车之中已坐着一人。 一袭黑色金纹锦袍,手握一柄黑色苗刀,鼻梁高耸,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面沉似水,一双冰冷眼眸正紧盯涂一乐。 乍一看去,好似男人,但面容显出一抹清秀,身形亦是娇小纤细。 “这装扮好,有心意。” 这比逆来顺受的样子强太多,真没想到,宫女还会玩角色扮演。 涂一乐并不坐在凳子上,而是径直躺下,四肢肆意张开,全然未顾及身旁女子。 黑衣女子一脸嫌弃,躲避开涂一乐甩过来的手臂。 “清月啊,本官太困了。”涂一乐说着,将手伸向女子:“快给本官按一按,先按头。” 黑衣女子怒目而视,随即抓住涂一乐衣领,竟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哐—— 车门被撞开,涂一乐重重摔在了地上。 涂一乐躺在地上,身体蠕动,十分痛苦:“疯了?清月你干嘛?” “大人,奴婢在这。”清月一身短衣素装,蹲在涂一乐身旁。 啊,这个是清月,那车里是谁啊? 黑衣女子走出马车,身子挺拔站在车上,一字一句说道:“本官韩影,奉太后懿旨,随涂大人赶往梅县。” 官?女的也能当官? 涂一乐在清月搀扶下站起身,上下打量起马车上的女子:“我是户部誊录郎,御赐。你是个什么官?” 韩影轻哼一声,并未说话,直接返回马车之中。 “大人,韩影是宫中侍卫副统领……”清月在一旁道出,说到一半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涂一乐揉着自己的腰,希望别落下伤来,下半辈子还指望他呢。 “从五品。”清月怯生生说出。 涂一乐明白过来,清月原来是为顾及他的面子。 人家是从五品,而他却是个无品小吏。 五品,无品。唉! 在御书房怎么没想着要个官职呢。 两人上了马车,涂一乐仍然躺在马车里,向韩影宣示他才是钦差。 但涂一乐却是长了记性,紧贴清月一侧,不敢再靠近持刀的韩影。 马车缓缓行驶,不断摇晃起来。 “清月啊。” “奴婢在。” “给本官按按头。” “是。” 清月纤纤玉指按压起来,瞬间感觉无比舒适。 涂一乐瞥了一眼韩影,随即伸手在清月腰间游走。 清月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避,但马车之中空间有限,索性听之任之。 涂一乐想让韩影知难而退,去到别的马车之上。 不然这么一位持刀会武功的人在,涂一乐总是感觉别扭。 路上只有清月陪伴在车内,那该多惬意啊。 韩影一脸怒气,将头转向一边。 若不是太后叮嘱,一定要紧跟涂一乐,记录下他的一言一行,韩影早就去乘坐其他马车了。 但现在却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在车内忍受。 涂一乐没能如愿,但总算是能休息了。 随着马车的晃动,没一会,涂一乐便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涂一乐身处德政殿内。 安国公、陈洛及一众大臣看向他,脸上均是奸邪笑容。 涂一乐焦急看向大殿之上,小皇帝、洪公公正望向他,脸上尽是惋惜、失望。 丰县十二日便恢复正常,而梅县到时限却毫无起色,而且更糟了。 大殿之外侍卫快步进入,身上铠甲摩擦声令人不寒而栗。 涂一乐想说话、想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正在此时,太后缓步来到近前。 涂一乐被按在地上,奋力抬起头,却无论如何看不到太后的脸,只能看着飘飘然的裙摆。 再飘起来一些吧,让我看看那裙摆下,到底是怎样一双美腿。 太后庄严却悦耳的声音响起:“你还有什么遗愿。哀家都会满足你。” 涂一乐用尽浑身气力,终于喊出声音:“看看腿,不,是摸摸腿!” “好,哀家答应你。” 随即所有人背过身去,不再看向这边。 太后右腿慢慢前伸,缓缓撩起裙摆。 一双美腿徐徐呈现在涂一乐面前,白皙修长、晶莹剔透,比例极为完美,无可挑剔。 涂一乐努力向前,将手奋力伸向美腿,却总差那么一点点。 突然,一名侍卫转过身来,死死按住涂一乐肩膀,不断摇晃起来。 侍卫嘴里还不断喊着:“涂大人,你摸我的腿吧,摸我的腿……” 马车之中,涂一乐在清月摇晃之中醒来。 清月正全力按住涂一乐的肩膀。 涂一乐正奋力向前,胳膊伸得笔直,伸向前方的韩影。 韩影已退至马车一角,眉头紧锁,一双满含杀意眼眸紧盯涂一乐,手中苗刀已经拔出一节,寒光凛凛。 第11章 以命试探,太后的真实意图 涂一乐浑身一阵酥麻,屏住呼吸,立即退了回来。 “再敢造次,我定杀了你。” 韩影重重将刀退回刀鞘。 涂一乐尴尬一笑:“误会,误会,做梦而已。” 涂一乐将头扭向清月一面,看见清月满脸委屈,慢慢撩起裙摆。 “你干嘛?” “大人摸我的腿吧。” “不是,都是误会。”涂一乐连连解释:“梦见桌子腿。” “哦哦。” 清月如释重负,将裙摆放下。 韩影鄙夷白了涂一乐一眼,推门下了马车。 此时涂一乐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下,不再摇晃。 “到哪里了?” “驿站,今晚在此休息。” 涂一乐立即下了马车,发现车队里马车多出来许多。 都是运送赈灾钱粮的车。 涂一乐随即检查起来,都是货真价实的钱粮。 还好,户部没有在此处上做手脚。 若是这帮人连这点东西都耍猫腻,未免太过恶劣。 “押运官何在?” 一名五短身材,一身粗布衣男子闻声跑来。 “涂大人,小的在。” “这个你拿上。”涂一乐在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明天押送钱粮去往青牛镇,租用民宅,好生看管。记住,不要走漏风声。” 押运官一脸疑惑,这些是要运往梅县赈灾啊。 “听命行事,不然,立斩不赦。” “是是是。” 押运官收起银票,不敢多问一句。 韩影抱着刀,愤愤不平,最终忍无可忍走上前来:“梅县正等着钱粮,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钦差,钱粮自然我说了算。”涂一乐说完,便向驿站里走去。 韩影拦在涂一乐面前,将刀拔出一节,一句话也不说。 “嘶,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就拔刀呢?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 “别废话,快说。” 涂一乐思索片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些粮食灾民能吃几天?” 韩影并不知道,并不开口回答。 “我告诉你吧,三天都不够。”涂一乐冷笑一声:“户部给的这点东西,根本改变不了啥。发下去还不如不发。” “那你留着要做什么?” 涂一乐奸邪一笑:“自然是贪没喽。我算过了,能在京都买个大宅子。” 韩影怒不可遏,将刀拔了出来,架在涂一乐脖颈之上。 “刀剑无眼,别闹。”涂一乐小心翼翼,两指捏住刀身,慢慢将刀推开。 他确定心中猜测,太后并没有下令杀他。 韩影愤愤瞪着涂一乐,手中依然紧握苗刀。 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你的表现出卖了太后。” 韩影心中一惊,怎么就涉及“出卖”两字,是她万万不想的。 但回想之前种种,并没有出卖太后的行为:“此话怎讲?” “你会武功,太后派你跟随,是对我的警示,旨在告诫不要胡作非为。” 涂一乐双指叠在一起,轻轻在到身上轻弹。 “我贪没赈灾钱粮,你只是自己生气罢了,若真是太后下令,如有不妥立即将我斩杀,那你刚才就动手了。” “哼,那又怎样?” “那我便可以猜到,太后命你保我安全,十五日之后返回京都。”涂一乐不住摇头:“因为我需要回去死,以正国法,彰显皇室权威与地位。” 韩影心中一惊,此话与太后所说如出一辙。 “嗯,你现在的表情,更能证明我的猜想。” “你到底要怎样?” “要怎样?我要十五天内无后顾之忧,肆无忌惮行事。” “你还真是毒,用自己的命试探?不怕我真砍了你?” “梅县形势不容乐观,又有权臣掣肘,不用雷霆手段无法破局。”涂一乐竖起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滑动:“若是太后令你监管我行为,而后伺机杀我,那我到了梅县也是毫无作为。早死晚死的事,不差这十五天。” 韩影侧过身去,微微低着头,一脸怨气,懊悔之前的行为。 涂一乐走上前,微微俯下身子,从下至上看向韩影:“呦,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拔刀呢吗?” “太后叮嘱,让我少说话,以免被你猜出真实意图。” “没事,我又不说,太后不会知道。” 韩影猛然站直身体,在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涂一乐:“太后给你的,说是你猜出意图后给你。” 涂一乐取出其中纸条:“此行关乎皇帝威望,可行非常手段。事成,既往不咎,另有重赏。” 太后看穿了涂一乐,一定会使用非常手段。 但没有提及事败如何,涂一乐明白,是不想给他压力。 就算不写,事败后结果也是注定的,只有一死。 “快去忙吧。”涂一乐玩味一笑:“你还要给太后写密报。” 韩影虽然一身武艺,可以随时一刀将涂一乐斩杀,但此时她有所忌惮起来: “这你都知道?那我需要怎么写?” “如实写。” “那摸腿呢?” “……这个可以没有。” 涂一乐吃过晚饭,返回到房间之内。 却看到清月在房间内忙碌,桌上有沏好的茶水,床上被褥已经铺好。 双人被,两个枕头。 涂一乐心中升起一丝暖意,虽然这些都是清月应该做的,但带给涂一乐一种家的感觉。 清月停下手中活计,怯生生看向涂一乐:“大人,一切准备妥当,早些歇息吧。” 涂一乐不想破坏那一抹感觉,指了指床上:“你,不必这样。” “皇上将奴婢赐予大人,清月便是大人的人。为奴为妾。” 涂一乐冷笑一声:“我此行九死一生,为妾?你想守寡不成?” “奴婢愿与大人同进退,若大人不在,奴婢愿同往,共葬一穴。”清月突然觉得,这样说实属自大,连忙解释起来:“如若大人不嫌弃的话。” 在这个世上,作为底层人,没有其他的想法。 活着,是他们唯一目标。 有时甚至是奢望。 涂一乐不想让清月“守寡”,若是他被处斩,清月十有八九会被陪葬。 “坐下,聊聊天。” 清月小心翼翼,坐在圆凳上一小边,谨慎问道:“大人想聊什么?” “随便,说说你自己吧。” 清月想了想,便开始在小时候说起。 说到儿时的时光,清月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后来因为遇到灾荒,清月被父亲卖掉。 幸而长相甜美,又心灵手巧,后来幸运的被选入宫中。 清月说到后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清月说着说着,不自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涂一乐很清楚,他是睡了一路,可清月在一旁照顾了一路。 “唉,都是可怜人。” 涂一乐谨小慎微抱起清月,将她放在宽大的床上,随即走出了出去,想着另寻了一个房间。 涂一乐来到门口,看到韩影正将一本册子交给一名黑衣人。 韩影见到涂一乐,并没有想隐藏的意思。 她是觉得,无论如何隐藏,都会被涂一乐猜出来,倒不如大大方方。 “密信?” “对。”韩影毫不掩饰:“给太后的。” 韩影冷若冰霜,在涂一乐身旁快速走过。 涂一乐看向门外,心中萌生一个想法,倒是他也可给太后写信啊。 第12章 急坏韩影,陈洛风风火火,涂一乐吊儿郎当 深夜,万籁俱寂。 山间小路之上,去往丰县的赈灾车队在蜿蜒道路上默默前行。 火把的光芒在黑夜中摇曳,队伍的前方却是无尽的黑暗。 “陈大人,停下来让大家歇歇吧。” 一位随行官吏实在按耐不住,向陈洛做着请求。 “不行。”陈洛极为坚定:“丰县赈灾,刻不容缓。” 他十分确定,赈灾之事一定会比涂一乐办得强,并未将涂一乐当做对手。 但陈洛所想并不止涂一乐,是要办到极致,令朝野震惊、令家族荣耀、令皇室刮目相看。 “可是,大家都太累了。” 官吏继续做着努力。 “此事不必再说,必须马不停蹄,赶到丰县。” 陈洛如打了鸡血,眼睛炯炯有神,一直望向前方黑暗。 官吏无奈叹气,纠结要不要告知陈洛,丰县已经在着手赈灾,赶不赶到并无两样。 最终,官员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安国公下了令,不可告知陈洛真相,要让他历练,找到为官自信。 队伍已经是人困马乏,但在陈洛的强硬要求下,坚持着前行。 所有人一肚子怨气,都没把陈洛放在眼里,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公子哥,但谁都不愿意得罪安国公,只得听令坚持。 驿站之中。 涂一乐美美睡到自然醒,微微用力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睁开双眼,却把他吓了一跳。 屋内地上跪着一个人,正低着头哭泣。 涂一乐揉了揉眼睛,方才看清楚是清月。 “你干嘛?大早上的,吓我一跳。” 涂一乐走下床,将衣服穿在身上。 “奴婢犯了大错,睡在大人的房间,却让大人住在了这个小房间里。” “没事,我乐意。” “想必大人是嫌弃奴婢。” 涂一乐又好气又好笑。 “你可真烦。我没嫌弃你,别废话了,快给我更衣。” 涂一乐没好气的说道。 “是。” 清月立即站起身,忙活起来。 她的心里好受许多,因为涂大人大声训斥她了,她便还是涂大人的奴婢,没有不要她。 “什么时辰了?” “已到巳时。”清月边帮涂一乐整理衣服,边说道:“队伍都在等您出发呢。” “不急,先吃饭。” 哐—— 屋门被踹开,吓了涂一乐一跳。 韩月怒气冲冲步入屋内:“你睡到现在才起床,还吃饭?你这是早饭还是午饭?” 涂一乐听到这话,觉得像极了母亲在训斥孩子。 “早饭!”涂一乐轻蔑说道。 “赈灾可是有时限的,你还立有军令状。” “急什么,横竖都是个十五天。” “陈洛连夜赶路,今天便能到达丰县了。” “他到他的呗,跟我有什么关系。”涂一乐接过毛巾,在脸上擦拭:“呦,你还有陈洛的密报啊?” 韩月一怔,意识到她又说多了话。 她随即气冲冲的离开了房间。 涂一乐不以为然,一旁的清月却被吓得不轻。 “韩大人可是上过战场的,杀过人。”清月极小声说道:“大人谨慎些,不要惹怒她,否则太危险。” “成吧,我不理她便是。” 涂一乐悠闲的忙完一切,吃完他的早饭,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他懒洋洋来到驿站外面,车队整装待发,已经等了许久。 “这钱粮怎么还在这呢?” 押运官立即跑上前来:“大人,我在等你的命令。” “屁话!”涂一乐抬起一脚,踢在押运官屁股上,力度倒是不大:“昨天已经告诉你了,押送到青牛镇。” “好勒,小的这就出发。” “算了。”涂一乐抬头看向天上:“都已经中午了,所有人吃过午饭,再出发吧。” 韩影瞪着涂一乐,怒气冲冲跳下马车,走入驿站之中。 经过涂一乐身旁时,轻声骂道:“我看你是一心求死!” 涂一乐撇了撇嘴,跟在韩影身后,学起她的样子。 清月见到这一幕,被吓得不轻,连连向涂一乐摆手。 梅县县城。 梅县五大富商齐聚沈府,谋划对付即将到来的钦差。 沈家最为有钱,势力最大,自然而然,沈家家主沈烨梁一直作为带头人。 “此次非同小可,方大人已经说了,京城中安国公下了死令,必须让钦差无功而返。” 沈烨梁稳坐主位之上,身形微胖,面带微笑,但笑容之中带着一丝狡黠。 “有没有安国公命令,都是一个结果。” “可不,任谁来都是无功而返。” “这次来的人又姓什么啊?” “涂,听说是在梅县的叫花子,逃荒去的京都。” 几人说完,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狂笑起来。 “嚯,好热闹啊。” 梅县县令方铎,不请自来,径直迈步进入。 一袭深色官服,衣袂飘飘,尽显官威。 五位富商见状,立即起身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都坐吧,不要拘礼。”方铎直接坐在主位。 五人等方铎坐稳,方来到椅子旁,缓缓坐下。 下人十分娴熟,不等老爷安排,直接为方铎端上茶水。 方铎端起茶碗喝上一口,水温、茶叶都是他喜欢的:“我简单说两句。此次非同一般,一粒米、一文钱都不能捐。” 沈烨梁抬眼看向方铎:“不知此次如何接待?” 方铎微微一笑,看向锦衣华服的五人:“装穷。” 五人闻言,相视大笑了起来。 “不知钦差何时来到?” “明天便会到,都做好准备吧。” 沈烨梁缓缓站起身,来到方铎身旁,毕恭毕敬掏出一沓银票,轻轻放在桌案之上。 “县衙命我等修葺堤坝的银子。” 方铎瞥上一眼,随即简单翻看后揣入怀中:“我记得,没这么多啊。” “方大人辛苦,为梅县操劳,我们几家添上一些,为大人凑了个整数。” 其余四人立即高声称是,仿佛说得越大声给出的银子越多一般。 “唉,县衙还有些银两,不能留给钦差。”方铎环视一圈:“明天抓紧,让堤坝再塌一次。” “是,我马上安排下去。” 此时,一名差役进入,来到方铎身旁,附耳小声说道:“禀大人,新传来消息。钦差涂一乐,贪图享乐之辈,曾住在洪公公府上,夜晚有女子同寝。现涂一乐下令赈灾钱粮去了青牛镇。而钦差队伍行驶缓慢,预计最快后天到达。” 方铎轻哼一声,他最不怕的便是这样的人,好对付得很。 “钦差大人后天才能到。”方铎极为轻蔑说道:“策略改一下,盛情款待钦差大人。让他吃好玩好。” “请大人放心,我等定当办好。”沈烨梁微笑起来:“梅县可是铁板一块,更何况钦差还是个叫花子。” “哦?竟然还有此事?这倒是有趣,快给我讲讲。”方铎肆无忌惮狂笑起来。 其余人见状,立即随之大笑。 第13章 栋梁之材陈洛,贪赃枉法涂一乐 黄昏时分,丰县城外。 丰县县令携县衙官吏、差役在城门口列队等待。 富商们站在不远处,微微躬身垂手而立等待。 周围,满是“自发”前来迎接钦差的百姓,热情高涨。 百姓们早已习以为常,每次都被要求来城门外迎接,要表现出强烈的期盼。 但他们深知,并改变不了什么。 由远及近,尘土飞扬,陈洛带领赈灾队伍来到城门处。 县令立即上前:“本官恭迎陈大人。” 县令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可是安国公的孙子。 陈洛下了马车,望向城门热闹非凡的景象,脸色无比阴沉。 “弄这些做什么?劳民伤财。” 陈洛极具正义感,痛斥起县令来。 “都是本官的错。”县令立即叫门口的人散去:“陈大人,城中富商准备了晚宴,还望大人赏光。” “不可,灾民吃什么,我便吃什么。我带来了钱粮,请县令大人立即设立粥棚,赈济灾民。” “呀,真是太及时了。”县令大人一副心系百姓模样:“若再晚个半日,恐丰县百姓要死伤无数。” 陈洛看向身后队伍,大声说道:“赶往县衙,交接钱粮,协助县衙设立粥棚,加固河堤。” 赈灾队伍已经人仰马翻,许多人已经呼呼大睡。 本以为赶到丰县便能得以喘息,却不料陈洛依然不依不饶。 所有人强打精神,奋力站起身来,准备继续执行陈洛的指令。 累点就累点吧,总比出现纰漏被咔嚓的好。 “县衙钱粮储备如何?” “别提了,早就难以为继,可苦了丰县百姓。”县令抬起胳膊,做出擦拭眼泪的动作:“还好大人带来赈灾钱粮。” 陈洛瞪了县令一眼,无比鄙夷:“你身为父母官,却不知本县内具体情况。户部并无过多钱粮,这些不过能支持两日。” “是是是,是本官失职。” “可有要求本县富商捐钱、捐粮?” “每天都在催促啊,唉,本官无能,竟无一人愿意捐出钱粮。” “无能之辈!富商何在?” “都在这呢。”县令大人指向身后,不经意间白了陈洛一眼。 呸!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若不是上头有令,我愿意陪你在这里演戏? 一众人风风火火,跟随陈洛来到县衙。 陈洛先是带人查了一遍文书、账簿。 随后露出欣慰的表情:“县令大人,你虽能力平平,但总算是个清官。” 县令弯着腰,不住陪笑:“是是是,丰县本就遭受天灾,我怎能做那丧尽天良之事。” 富商们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陈洛紧接着,开始了对富商们的动员工作:“百姓乃国之根本,你们经营所得,无不来自百姓。如今灾难面前,你们怎能坐视不管,为富不仁。” 富商们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开始百般为难。 “陈大人说得是啊,但我们也很困难。” “是啊,家中粮仓已经全空了。” “我家并没有多余粮食。” “灾年,生意惨淡,外欠银两都难以还清。” …… 富商们纷纷表示,并不是不想捐,而是囊中羞涩。 陈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直至深夜,富商们仍然没有松口。 陈洛心想,我这也算先礼后兵了,看来必须使用些雷霆手段。 陈洛愤而起身:“既然如此,本官便要彻查各位账簿。如有任何纰漏,定斩不赦。” 陈洛拔出佩剑,重重砍在桌案之上。 一众富商愣愣看向陈洛,不知该如何继续。 县令觉得差不多了,便暗中向富商们挥挥手。 富商们心领神会,马上一个个哭天抢地,向陈洛求饶,并纷纷表示愿意捐粮捐钱。 一名差役来到县令身边,小声问道:“大人,今晚还决堤吗?” 县令眉头紧皱:“太晚了,让大家先休息,安排在明天上午吧。” 陈洛心满意足,意气风发看向县令:“大人,钱粮已经解决,剩下便是恢复生产,修葺民宅。” 县令立即变得一副崇敬模样:“陈大人真乃国家之栋梁,救丰县于水火啊。” 陈洛一脸正气,立即摆手阻止县令:“奉承的话不必再说,传令下去,明早所有人卯时起床。” 县令站在陈洛身后,一脸错愕。 本以为陪着演演戏,却没想到这般累。 第二天,陈洛依然风风火火,带领着大家设立粥棚、修葺民房、清点钱粮、安抚百姓,忙得不亦乐乎。 上午,堤坝如期决堤,丰县上上下下惊慌不已,求助于陈洛。 陈洛沉着冷静,指挥大家,明确分工,亲自来到堤坝,带领大家抢修堤坝。 陈洛看到在他的指挥下,人们变得分工明确、奋勇争先,心中十分欣慰。 幸好路上没有耽搁,若是我没有赶来,丰县将付之一炬啊。 陈洛不住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这是第二天,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陈洛,你是治国大才,要为大奉鞠躬尽瘁! 第三天,傍晚时分。 涂一乐的车队缓缓来到梅县县城外。 与丰县状况一样,县令方铎带领着一众人,在城门处迎接。 彩带飘扬,锣鼓喧天。 人们热烈欢迎着钦差涂大人。 方铎来到车前,笑脸相迎。 涂一乐缓缓走下马车,与方铎相互行礼。 “涂大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来了。”方铎试探起涂一乐:“县衙之中一应文书、账簿已备好……” 涂一乐连连摆手,打断了方铎的话:“天色已晚,大家一路奔波,都辛苦了。公事明日再提。” “明白,明白。”方铎看向后方车队:“不知赈灾钱粮何在?” 方铎清楚的很,赈灾钱粮都已经运往青牛镇。 涂一乐握住方铎手臂,小声说道:“嘘,本次并无赈灾钱粮。梅县还需自行筹办。你懂的。” “明白,明白。”方铎连连点头:“城中沈家已备好晚宴,涂大人是否移步沈府?” “好,甚好。不知可有歌舞助兴?” “梅县遭灾,富商家中都已捉襟见肘,哪还会有如此奢靡之事。” 涂一乐阴沉着脸,不依不饶:“这个,可以有。” “好的,本官这就询问,是否可以安排。” 方铎侧身,在前方引路,一行人步入梅县县城之中。 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涂一乐不愧是乞丐出身,做什么事都如此直接,并不知为官隐晦之道。 韩影鄙夷瞪了涂一乐一眼,但出于无奈,得一直紧随其后。 涂一乐在人们簇拥下,进入沈府之中。 内心不免感慨,记忆之中的梅县只有大街小巷,每日想着哪里能要到吃食。 现在却换了一个天地,仿佛置身在另一个梅县之中。 刚刚步入沈府前厅,乐曲声响起,舞姬翩翩起舞。 里面餐桌之上,已经摆放满桌珍馐美味,香气扑鼻。 “不错,甚好。”涂一乐贴近方铎:“不知可有安排,为我铺床暖被之人?” “这个,下官听不明白。”方铎向后退出两步,他认为涂一乐太过直接,担心他被涂一乐带入坑中。 沈烨梁立即上前两步,微微躬身说道:“府上已为大人请来城中花魁,夜里陪大人聊天解闷。” “好,甚好。” 几人一阵谦让之后,涂一乐勉为其难坐在正中主位之上。 清月怀抱龙雀,立于涂一乐身后。 众人看向清月,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方铎微笑着开口问道:“涂大人,这是何意?”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立于肩上:“皇上御赐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见此宝剑如皇上亲至。” 方铎深吸一口凉气,调起这么高?看来还需小心谨慎啊。 不然被这叫花子砍喽,做鬼都得再冤死。 方铎一众人纷纷跪地,向着清月行叩拜大礼。 吓得清月连连向后退去。 涂一乐微微一笑,轻轻扶住清月的蛮腰,令她稳稳站在原地。 第14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沈府晚宴大家一起来演戏 涂一乐手上感觉得到,清月身体不住的颤抖。 若换做清月在乡下之时,地上跪着的任何一人,都可轻易令清月任其摆布。 而现在,这些人却齐齐跪在清月面前,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一阵大礼行过之后,众人纷纷落座,围坐在大圆桌之上,但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纷纷猜测着涂一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此时,一直无人问津的韩影还站立着,圆桌之上已经坐满,却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怎么?我不配入席吗?” 韩影脸上冷若冰霜。 沈烨梁立即闻声看去,生怕怠慢了哪位,却见一女流之辈,握刀站立。 虽然如此,沈烨梁不想怠慢钦差大人随行之人,便笑着说道:“府上为护卫、随从准备了酒席,还请这位女侠移步偏房。” “混账!本官乃皇宫侍卫副统领!” 此言一出,所有人只觉后颈发凉。 沈烨梁自知说错了话,被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再看向韩影。 “呦,原来是韩大人,恕下官眼拙。”方铎立即站起身来,轻拍桌上一人,令其空出一个位置来:“韩大人,请坐。” 韩影却是不坐,径直走到涂一乐左手旁沈烨梁的位置,用刀鞘轻触沈烨梁肩膀。 沈烨梁已经被吓得七荤八素,连忙站起身,为韩影让出位置。 桌上之人依次调换起来。 涂一乐看着好笑,看来这梅县坐席很有讲究,一会要好好观察,分出个大小王来。 酒席开始,众人纷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谈论都是些天南海北之事,对赈灾之事闭口不谈。 乐曲声不断,舞姬们更是一曲跳毕,接着一曲。 尽管没人看、没人听。 韩影最终忍无可忍,将刀重重磕在桌边,整张大圆桌为之一震。 原本喧闹的屋内,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舞姬被吓得花容失色,乐师更是停了下来,不敢再有半点响动。 “梅县百姓垂死挣扎,你们却在此花天酒地。” 韩影的声音响彻前厅之中。 “咳,韩大人,不差这一时半刻。”涂一乐慢慢将刀推离开桌面:“明天,明天一早我便着手赈灾事宜。” “一早?”韩影轻蔑一笑:“你哪天不是睡到快中午才醒?” “唉,好吧,那我便加个班。”涂一乐无奈的摇了摇头:“方大人,我来问你。县衙还有多少钱粮?” “县衙难以为继,早已无粮无钱。”方铎早已做好一切账目,仅剩的银子也在今天支付出去,用作修葺堤坝。 “在座富商们,你们谁可捐粮捐钱?” “灾年当前,各家早已是亏空度日,都需去其他县城借银子来周转。”沈烨梁此话说过无数遍,轻车熟路。 “你看看。”涂一乐看向韩影:“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韩影愤然起身,愤恨看向屋内舞姬、乐师,又伸手指向餐桌之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涂一乐看着她的样子,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活脱一个小品中的牛大叔。 韩影手握苗刀,愤然离去。 涂一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次举起酒杯:“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曲声响起,舞姬再次舞动。 屋内再次恢复一片欢声笑语。 方铎暗自庆幸,这涂一乐显然是个酒囊饭袋。 手中有尚方宝剑,又有太后器重的韩大人跟随,却全然不会利用。 方铎准备了一应后手,却都派不上用场,只是一句没粮没钱,涂一乐便不再追问。 沈烨梁本来做了万全准备,毕竟是安国公亲自过问之事。 但此时,他感觉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对付。 说什么就信什么,只一味贪图享乐,太好应对了。 桌上的人陆续起身,纷纷来到涂一乐身旁敬酒,无不一顿对他阿谀奉承。 涂一乐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之中,观察着每一个人。 桌上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官吏模样,却很少与他人沟通来往,自顾自一人喝着闷酒,也不上前来敬酒。 啪—— 涂一乐突然阴沉着脸,重重拍向桌子。 “酒席已接近尾声,在座之人却还有不敬本官酒的?”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人身上。 涂一乐见状,确定心中猜想,此人确实特殊。 那人看了一眼涂一乐,愤愤将脸扭向一边,又是自顾自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涂大人息怒。”方铎立刻解释起来:“此乃梅县县丞卓万里,刚来本县不久,刚刚为官,一些事情还不曾了解。” “哦?刚刚做官?”涂一乐一脸怒意:“可有品级啊?” “不足挂齿,只是个八品芝麻官。” 靠!老子还没有品级呢! 等回到京都,一定要小皇帝给封个官,出门办事也好开口不是。 “刚做官,就有了品级,莫不是花钱买的吧。” 涂一乐此言一出,那人猛然起身,瞪着涂一乐良久,转而愤然离席。 “这小子什么意思?竟敢藐视本官。” “大人息怒,此人就是这般,政务上一塌糊涂,脾气还不小。”方铎连连解释:“不过他也是可怜之人,寒门出身,寒窗苦读十余载,今年幸而参加会试,却不得中。” “哦?那为何来梅县为官?” “安国公心善,念他是个人才,这才破格录用,让他来当个县丞。” 呦,这里还有安国公的事。 心善?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啊。 “唉,既然是人才,便让他好好干,多为大奉出出力。” 涂一乐笑了起来。 众人见状随即放松下来,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过了一会,屋内喧闹无比,却突然安静下来。 涂一乐抬眼看去,只见一女子笑盈盈缓步进入前厅之中。 女子一身轻纱华服,身姿婀娜,容颜绝美。 一众舞姬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却又带着一丝丝悲愁,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她的肌肤如雪,白皙的面庞略施粉黛,更显得娇艳动人。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轻轻摆动散发淡淡清香。 “涂大人,这位是小小姑娘,梅县中舍我其谁的头牌。”沈烨梁做着介绍,随后小声说道:“想必是等着急了,来寻大人您的。” 涂一乐看去,又是细细打量一番。 这青楼真不会给姑娘起名字。 小小?这哪小了? 放在要饭时的涂一乐,哪管路过青楼,都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生怕招来辱骂,甚至是毒打。 现在却是不同了,不光可以看,而且还得送上门来。 太后啊,我心中女神,千万不要怪我。 为了皇室大计,为了江山社稷,微臣今夜又将出大力了。 第15章 整治小小姑娘,涂一乐开始“忙碌”的一天 宴席散去。 涂一乐被小小姑娘搀扶着,向着卧房而去。 一众人起身,毕恭毕敬相送。 涂一乐饮了许多酒,却不至于摇摇晃晃,故意装醉罢了。 他此刻深深感觉到,小小姑娘与清月的不同。 小小姑娘看似搀扶,实则并不在意涂一乐是否要摔倒,装装样子罢了。 而且她极为不耐烦,满脸的嫌弃,老娘又不是干这种下人活计的。 临近卧房,清月早已在门口守候。 见涂一乐摇摇晃晃而来,清月立即走上前来,用尽全力搀扶着涂一乐。 小小姑娘如释重负,立即脱离开涂一乐,任凭清月去搀扶。 “哦,清月啊。”涂一乐故意说着酒话:“不让你同寝,莫要怪我哦。” “大人欢喜就好,清月并无他求。” 清月认认真真回着话,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伺候好涂一乐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她的使命,或是可以说是宿命。 涂一乐心头泛起一丝心疼。 清月真是个好姑娘,等过了这一关,一定把她收了。 涂一乐步入卧房之内,桌上摆放着沏好的茶水,一切都被精心准备过。 涂一乐很清楚,富商只会安排奢华的卧房,而细节都是清月精心收拾一番。 卧房之内宽敞明亮,布置得极为奢华。 地面上铺着柔软绒毯,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云朵之上。 墙壁上挂着华丽丝绸帷幔,轻轻飘动,别有几分优雅气质。 床榻位于正中央,一张硕大的雕花床,四周围绕精美的床幔。 床上铺着厚厚棉被,绣着精美图案。 看着便让人想躺上去,舒服一番。 清月站在门口并不进入,而是欣然缓缓关上了门。 涂一乐瘫软躺在床上。 小小姑娘笑盈盈,随之侧身躺在旁边:“大人,夜已深沉,早些歇息吧。” 涂一乐并不说话,一把将小小姑娘揽入怀中。 她的美丽的确令人心动,但照比清月来说,却不过是花瓶而已。 为了大奉江山社稷,我干了,你们随意。 前厅之内,方铎和富商们并未散去。 一名沈府下人步入前厅,向沈烨梁汇报,涂大人与小小姑娘进入卧房翻云覆雨。 众人听闻,相视一笑。 最后的一丝担忧烟消云散,若是涂一乐故意藏拙自污,断然不会如此。 “方大人,接下来如何行事?”沈烨梁面带微笑询问,其实心中早有答案。 “让涂大人吃好玩好,这几日我再收集些罪证,便向京都递交奏报。” 所有人大笑起来,原本安国公下令,人人都悬着一颗心。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叫花子走了狗屎运,不足为惧。 “方大人,轩雨楼新来一位绝世美人。”沈烨梁一本正经说着:“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希望能得到方大人体恤,我已命人送到大人府上。” “唉,身为父母官,此等事怎能袖手旁观。”方铎站起身来,便向外走去:“各位辛苦几日,再陪这叫花子耍一耍。” 富商们纷纷起身相送,脸上均带着玩味笑容。 遭灾又如何,他们依然会赚得盆满钵满,只要有上头的庇护,任谁都撼动不了梅县。 任凭官职再大,谁又能舍弃这个钱袋子不管呢?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还在酣睡,小小姑娘依偎在身旁。 突然,卧房门被踹开。 两人在床上惊醒,坐起身来。 韩影怒气冲冲,手握长刀步入卧房之中。 小小姑娘仓皇做起身,丝滑里衣滑落,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 韩影本要兴师问罪,见到此景愤然将头扭向一边:“涂大人,这已经是限期的第四天,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还需早做打算。” 涂一乐刚刚要开口,不想却被小小姑娘抢了先。 “呦,大人身边丫鬟倒是奇特,各有千秋啊。”小小姑娘将丝滑里衣向上拉了拉,随即冷笑一声:“这会点武艺的丫鬟,都管到大人头上了?” “美人,你可不要乱说。”涂一乐一副猥琐模样:“这位可是皇宫侍卫副统领,韩大人。” 小小姑娘本还一副嚣张样子,闻言却变得乖巧许多,蜷缩着身子,退入卧床里侧。 每日察言观色,若是借助大人声势,还能耀武扬威一番。 可面对京都城里皇室身边大人,小小姑娘深知,只要人家愿意,勾勾手指,她便会小命不保。 涂一乐伸了一个懒腰,幽幽说道:“行了,既然被你吵醒,本官这就着手赈灾之事。” 韩影闻言,不再说话,怒气冲冲走出房间。 随即,清月端着热水步入房间之内,娴熟的忙活起来。 “丫头,把我衣服拿来。” 小小姑娘见韩影离去,而是丫鬟进入,再次恢复嚣张模样。 “你没长手啊?”涂一乐一脸怒气:“这是我的丫鬟,轮不到你来使唤。” 小小姑娘大口喘着粗气,随即下了床去,胡乱将衣物穿戴在身上,又生气又委屈的向外走去。 她心里清楚的很,请她来的老爷已经明言,这是一个叫花子出身的钦差。 小小姑娘本就对涂一乐满心嫌弃,此时又受了气,自然不会有好脸子。 “等等。”涂一乐看出小小姑娘所想,便想调弄一下她:“劳烦小小姑娘,把本官的黄马褂递过来。” 清月明白涂一乐意图,微微低头笑了笑。 小小姑娘纵有万般不愿,闻听是黄马褂,方才想起确有此事。 立即收敛起脾气,再次转身回来,双手拾起黄马褂,毕恭毕敬递在涂一乐面前。 “好了,你去吧。” 涂一乐没好气的说上一句,小小姑娘愤然转身离开。 “大人,服侍你们两位,我忙得过来。” “不用。”涂一乐极为坚决:“服侍好我就行了。” 清月莞尔一笑,继续忙碌起来。 涂一乐收拾好一切,率先来到县衙,查看一应文书、账簿。 他就是走走过场,这些若是能看出问题,方铎便不会还在这里当县令了。 “不错,事无巨细,条理清晰,方大人辛苦。” “都是本官应该做的。”方铎小心翼翼陪在身旁:“只是本官无能,苦了梅县的父老乡亲。” “没事,本官不是来了嘛。”涂一乐信誓旦旦:“十五日限期之内,我定让梅县恢复往日繁荣。” 方铎连连称是,却暗自好笑,莫说是你了,就算现在安国公下令,都全然无法完成。 韩影跟在身后,无时无刻对两人投去鄙夷的目光。 “走,去看看堤坝防洪如何。” 涂一乐说完,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县衙外走去。 ?水堤坝之上,一片热闹景象。 艳阳之下,无数劳工正在奋力修葺堤坝。 涂一乐向上走去,发出着感慨:“好啊,此等景象,梅县定然能重归正途。” 方铎赔着笑,连连称是。 涂一乐来到堤坝顶端,却觉得土质极其松软。 这等工程,如遇到涨水,定然扛不住水压和水流冲击啊。 “老乡,每日工钱几何?”涂一乐随口问着一位忙碌的老者:“你幸福吗?” 老者不曾停下手中活计,抬头瞥了一眼涂一乐,不曾回话,继续埋头干着活。 场面尴尬不已。 方铎一脸怒意,刚要上前斥责,却被涂一乐一把拦下。 “哈哈哈,乡亲们朴实无华,好!” 第16章 谁说梅县没有势力肯帮我? 涂一乐站在堤坝之上,向远处眺望。 “多好的景象啊。”涂一乐指向上游:“对岸那些黑色木板是做什么用的?” “防洪板。”方铎看向上游介绍起来:“那里连接一道水渠,干旱时向临县输水用。现在洪涝,便将那支流处封上了。不能给兄弟县添麻烦。” “对,对。”涂一乐不住点头:“方大人大义。”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那支流水渠通向丰县,为了陈洛能顺利完成任务,便封得死死的。 一行人在堤坝走马观花,?水的水位并不高,一切看似正常。 涂一乐又找几位劳工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有礼貌的只是应和一声而已。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返回县城内。 “挺好,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事。” 涂一乐略显疲态,懒洋洋的样子。 但大家并没有忙多久,时间不过刚刚到中午。 “方大人,晚上可有安排晚宴啊?” “这个嘛,本官不知。”方铎故意避开这个话题:“涂大人为梅县操劳,城中富商定然心系大人,会安排晚宴的。” “那就好。”涂一乐喜笑颜开:“行啊,我在城里随意转转,一会回去睡个觉,等着晚宴了。” “那下官告辞。” 方铎行礼后,匆匆离开。 这么一位烂泥扶不上墙的主,方铎真是不想多陪一刻。 韩影见县衙之人全部离开,气冲冲来到涂一乐身边。 “涂大人,我就想问一问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严峻?” “知道啊。”涂一乐指向刚刚走过的地方:“不都看到了吗?挺好的啊。” “呸!你知道什么叫恢复正常吗?”韩影暴跳如雷:“百姓人口恢复县志记载人数,农耕、生产全部恢复,粮食充足、确保民生,没有灾害风险……” “好了,好了。”涂一乐不耐烦的摆摆手:“我知道了还不行吗。我这就去着手办。” “办?”韩影不屑冷笑:“就算第一天开始,你能调动梅县全部势力,都未必能完成。” “喂,陈状元那边如何了?” 韩影瞪了涂一乐一眼,随即没好气说道:“哼,各地府衙、县衙通力合作,管他是不是丰县流民,全部赶往丰县。富商捐强捐粮,加固河堤,耕种已经恢复……” “得,那咱们也着手弄。”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而且梅县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帮你。你还看不明白吗?” “切,谁说没有势力帮我?” 涂一乐无比淡定,手指放入口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还好,记忆中的动作,还能做。 此一世涂一乐唯一留下有用的技能。 原本冷清的街面上,许多乞丐探出头来,缓缓来到大街之上,疑惑的看向涂一乐的方向,每个人都像是受了惊吓的流浪猫。 “都别愣着了,瘦猴呢?”涂一乐微笑着看向乞丐们:“我找他有要紧事。” 涂一乐说完,良久之后,一个奇瘦无比的乞丐缓缓走出。 他头发凌乱不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和污垢。 眼神空洞而无助,见是来了个大官,微微低着头,怯生生看了涂一乐一眼。 随行之人都十分惊讶,为何一时出现这么多乞丐,均愣愣站在原地。 涂一乐大步上前,却被韩影一把拦住:“涂大人,危险。” “扯淡,跟他们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涂一乐甩开韩影手臂,径直向前走去。 来到到乞丐的面前,略微俯下身子看去:“瘦猴,是我啊,涂一乐。” 瘦猴瞬间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盯着涂一乐良久,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周围乞丐闻言,缓缓围了上来,不住打量起涂一乐。 “乐哥,真是你啊。” 瘦猴激动不已,张开双臂,便想上前去拥抱涂一乐,却看到一身笔挺整洁官服,又收敛了动作。 涂一乐不管不顾,直接给瘦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哈哈,乐哥,你真的混出来了啊?”瘦猴无比激动,撇嘴欲哭无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嗯,混出来了,而且是京城的大官。” “太好了,你走以后,二狗子饿死了,三爷也饿死了。要不到饭啊。”瘦猴终于控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放心吧,我回来了,很快就有粮食吃了。” 涂一乐话音刚落,韩影走到近前,不屑高声说道:“都有手有脚,为何要饭?县衙加固堤坝,不会去做工吗?” 涂一乐瞪了韩影一眼,这就是何不食肉糜的官员思维,但凡有一点点出路,谁想坐以待毙等死。 涂一乐没等开口,瘦猴哽咽着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去堤坝做劳工是有要求的,我们没有像样的衣物,不让我们去啊。再者,每日只给十文钱,还不管吃。” 涂一乐在堤坝之时,已经有所察觉。 每一位劳工都无精打采,见到官员都极为不屑。 县衙账簿记载,用了大量银子修葺堤坝,到了劳工手里,却是九牛一毛而已。 显而易见,县衙给出的银子,都流入个人的腰包。 韩影哑口无言,愣愣站在一旁。 “瘦猴,别着急,一会我便安排人送来食物。”涂一乐一脸严肃说道:“接下来的事十分关键,要快速散播消息出去。就说我涂一乐,梅县一乞丐,现在当了钦差大臣,梅县马上要开仓放粮。回来耕种之人,县衙还会发放工具,免三年田税。” 韩影听后无比惊愕,立即阻拦涂一乐:“你这样骗人,谁能信你啊?你根本实现不了。” 瘦猴两眼放光,看向涂一乐:“乐哥,我信你。” 涂一乐微微点头,露出十分欣慰表情,转而看向韩影:“韩大人,有的人十分简单直接,你不会明白的。” 是啊,韩影在宫中见得太多,她虽是武将直来直去,但在她内心认知里,所有人都是有所图,开口便是七分假。 “瘦猴,我保证,十天后,所有弟兄们都能要到饭。” “嗯。”瘦猴无比坚定,重重点了点头:“乐哥,我这便去散播消息。” “等等。”涂一乐叫住瘦猴,搂住他的肩膀,小声问道:“梅县可有好官?” “有的,新来了一位卓县丞,卓万里。” 涂一乐欣然点了点头:“得,你们快去吧。” 很快,瘦猴及一众乞丐消失在大街之上。 “得,人口的事情解决了。”涂一乐悠闲转身离去。 韩影怒气冲冲跟在身后:“你太天真了,安国公动用官府力量,才令流民返回丰县。你靠几个乞丐,就能解决了?” “唉,你不懂。”涂一乐信誓旦旦:“有我这个乞丐案例在,百姓们会相信的。再者,哪里是几个乞丐?是成千上万,不计其数!” 乞丐传播信息的速度之快,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乞丐的信息是最真实的,对比官府发布的榜文,百姓们更愿意相信乞丐的口口相传。 “即便如此,流民返回,你如何安置?那方铎和富商们会听你的?他们可是铁板一块,你是踢不动的。” “谁说要踢?”涂一乐奸邪一笑:“我要把铁板给化开。” 第17章 开始融化铁板,涂一乐递交羞羞密奏 下午,梅县县衙。 一名差役快速跑入,向方铎禀报:“大人,不好了。钦差下午又去了堤坝上,拿着尚方宝剑,要收取劳工门每人十文钱,说是个人所得税。现在劳工门纷纷离开堤坝,无人在赶工。” 方铎听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竟然拿着皇上的剑,去克扣劳工们那一点点辛苦钱,真是没谁了。 正值雨季,洪峰随时都有可能来到。 方铎对那一段堤坝太过了解,一直是塌了修、修了再塌,是他与富商们赚钱的工具而已。 一旦洪峰来到,定然会决堤水泄,到时看涂一乐如何收场。 既然你一心作死,便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方铎并未再安排修葺堤坝之事,而是奋笔疾书,写着关于涂一乐的奏折。 能不能令涂一乐获罪并不重,最关键的是留下为自己开罪的证据。 傍晚时分,涂一乐一行人返回了沈府。 晚宴如期举行,依然是鼓乐歌舞,依然是美味佳肴。 不同的是,今晚只有方铎和沈烨梁作陪。 韩影迫于太后懿旨,无奈只得与涂一乐一同参加。 “人少挺好。”涂一乐依然端坐主位:“不然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嘛。” “涂大人真是体恤百姓。”方铎继续装着笑脸,继续奉承起涂一乐。 涂一乐不再说话,双指敲击桌面,打着节拍。 眼睛不住看向舞姬方向,嘴里哼着鼓乐的调调。 方铎、沈烨梁相视一笑,随即沈烨梁开口说道:“涂大人,已为您请来城中有名的来来姑娘,大人劳累一天,晚上也可有人陪着说个体己的话。” “呦,小小姑娘呢?” “城中姑娘都十分仰慕涂大人您,还请大人体谅百姓们的心声,都见一见,好能圆了她们的心愿。” 涂一乐不禁感慨,这沈烨梁可是真会说话。 “昨天那位桀骜不驯的官呢?他叫、叫、叫什么来着?”涂一乐眉头紧锁。 “卓县丞。”方铎立即接过话茬:“梅县县丞,卓万里。他见钦差来到,装作勤快,去到堤坝上了。唉,平日里就没这般模样。” 涂一乐感慨,人嘴两张皮啊,先不论卓万里是好是坏。如若领导不说你好话,累死了都是白干。 “说起堤坝我就来气。”涂一乐怒不可遏,举杯一饮而尽:“我想收取些钱财,为县衙增收。每个劳工十文钱啊,他们都不愿意给。呸!他们每日不得有个二三百文收入!” “是啊,都是一帮刁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每人每天才十文钱,闹个白干,谁还愿意再去。 涂一乐又是一口酒下肚,准备开始慢慢融化梅县的铁板。 “对了,有个方大人的好消息。”涂一乐故意卖着关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嘴中。 “哦?愿闻其详。” “皇上口谕,调方铎方大人任栾县县令。”涂一乐洋洋得意:“栾县可是个大县,人口要比梅县多上两倍有余。” “恭喜方大人啊,脱离这苦哈哈的梅县。” 沈烨梁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开始骂娘。 可是刚刚给了方铎白花花的银子,看来是都打水漂了。 方铎脸上抽搐几下,随后立即变回笑脸:“是吗,一定是涂大人帮我美言。但梅县灾情,更需要我啊。” 方铎不想听涂一乐一面之词,若是有调令,一定会是安国公一派先告知。 “无妨,会有新人接替你。” “哦,不知是哪位同僚?” “还没定呢。”涂一乐又是一口菜下肚,无比随意的说道:“这就要说另一件事了。明天会贴出榜文,谁为梅县捐粮捐款最多,便是下一任县令。十日为限。” 沈烨梁闻言,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沈烨梁作为沈家家主,又是梅县商贾首脑,若真是捐出一个县令,那便是梅县的土皇帝啊。 方铎立即向沈烨梁使眼色。 示意这可是涂一乐的诡计,切莫轻信,还需询问上面之后再做定夺。 沈烨梁微微点头,示意明白其中关节,脑子中却不由自主幻想起当县令来。 韩影听得云里雾里,何时有换县令一说? 来来姑娘步入前厅,笑盈盈径直走向涂一乐。 来来虽比小小姑娘略逊一筹,却生得乖巧可爱。 涂一乐勉为其难摇了摇头,也行吧,为了江山社稷啊。 涂一乐在来来姑娘搀扶下离开。 方铎见人走远,便立即小声说道:“此事有诈,断然不可轻信。我立即书信送往京都,未接到回信之前,断然不可轻举妄动。” 方铎极为担心,若是有人捐出钱粮,那便违背了安国公之意。 “是,一切听方大人安排。” 沈烨梁虽然这样说,心里却起了变化。 你若不是县令了,谁还围着你转啊。 涂一乐摇摇晃晃,与来来姑娘打情骂俏、卿卿我我。 韩影迫于无奈,走在前面一些,只盼着涂一乐快些走。 她也好回房去,给太后写密奏呢。 “喂,韩大人。”涂一乐在怀中拿出一张纸来,叠得四四方方,极为规整:“这个,你拿上。一同发给太后。” “这是什么?” 韩影问道,却不伸手去接。 “我的一些事情,你疏漏、不曾知道的事情。”涂一乐一本正经,十分严肃:“还有我向太后的密奏。” 韩影极为疑惑,一直以来,几乎与涂一乐形影不离,怎会有不知道的事情? 她恐有些疏漏,无奈之下,接过了纸来。 “你可以看,看完后再放入密报之中。” 涂一乐说完,已经来到卧房门口,晃晃悠悠走了进去。 他心里料定,只要他说让韩影看,那韩影自然不会去看。 韩影站在屋外,思索良久,却仍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屋内收拾好一切,清月走出屋子,轻轻关上了门。 这时,韩影见状才愤然离开:“淫贼!毒舌!我看了一定就上了你的当。” 韩影准备好密奏,又是思量许久,最终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去看涂一乐的纸条。 随即将涂一乐给的纸条夹在册子之中,交由黑衣人带走。 第18章 启用卓万里,乞丐推举? 限期第五日,清晨。 哐—— 韩影一脚踹开涂一乐卧房的门,并同时大喊道:“你想睡到几点?还不快……” 韩影话说到一半,却发现涂一乐站立在屋内。 清月正在帮助整理着官服。 涂一乐装作一脸疑惑,望向韩影,一本正经说道:“早啊,韩大人。一会出发去县衙,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韩影尴尬不已,眼神无处安放,双手握着苗刀,不住搓来搓去:“哦,我这就去准备。” 破天荒啊,涂一乐今天为啥起这么早? 梅县县衙。 涂一乐来到,第一时间命人叫来卓万里。 县衙所有人都十分期待,他们都认为涂一乐是来报复卓万里。 卓万里处事一丝不苟,得罪了许多人,但碍于是安国公安排他来梅县,便没人去为难他,只是孤立、不去理会他。 若是涂一乐能除掉卓万里,既不得罪安国公,又能除掉梅县大家发财的绊脚石。 卓万里来到后堂,十分淡然、不卑不亢:“方大人,涂大人。” “我来问你。”涂一乐不住观察着卓万里,十分严肃问道:“你可有治理梅县之法?” 县衙所有人都认为,涂一乐要公报私仇,这是在故意刁难卓万里,寻他的不是。 卓万里环顾四周,而后大声回道:“县衙出面,监管修葺堤坝,令其坚固,再无水患之忧;账簿公示于众,令所有钱粮来去一目了然,清晰可见;广发告示,令百姓回归梅县;鼓励农耕,减免田税,尽快恢复生产……” 卓万里侃侃而谈,县衙之人无不面色阴沉,每一条都直击到他们的痛处。 “够了!”方铎大喝一声,打断了卓万里:“平日里不见你如此上心,当着钦差的面,竟然大言不惭。” 方铎认为,涂一乐肯定会顺着他的话去说,一同整治卓万里。 “好!好!”涂一乐却是一反常态,大笑起来:“方大人要调任栾县,从现在起,卓万里代理县令一职。” 所有人惊愕不已,包括卓万里。 方铎心乱如麻,还没有得到京城回信,现在涂一乐竟然直接公布,无异于架空了自己。 方铎十分清楚,他在梅县的一切都拜官职措辞,若是没了官职与权力,那后果不堪设想。 方铎面露凶相:“乱弹琴!调任乃是大事,涂大人若没有文书,不该提前宣布。” 涂一乐不以为意,懒散挥了挥手,清月抱着龙雀剑快步走去。 “我有御赐尚方宝剑,我说的话便是圣旨,此事已定,无需多言。” 县衙其他人本想上前帮着方铎说话,见到尚方宝剑,便不敢硬来。 毕竟,脑袋只有一个。 方铎青筋暴起,却全然没有办法。 “各位都去忙吧,我与卓万里单独聊两句。”涂一乐看向方铎,玩味一笑:“恭喜方大人调任大县,快去准备准备,交接梅县一应事务。” 方铎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众人见状,纷纷随之离去。 方铎没闲着,立即将县衙官吏召集在一起。 “调令一定有诈,你们切莫轻信,一切还要以我之令行事。” 方铎说完,所有人面面相觑,随后连连敷衍称是。 方铎见状,心已凉了一半。 他知道,他的话已经不再管用。 方铎马不停蹄,召集城中五大富商齐聚沈府。 “涂一乐假传圣旨,其中定然有诈。”方铎言之凿凿:“你们一定不要被蛊惑,万不可捐钱捐粮。” “方大人,您一直待我们不薄,我们定当听命行事。”沈烨梁幽幽说道,表态听命,话语之中却少了平日里的卑微之感。 “方大人放心,我们绝不捐钱捐粮。” “涂一乐不过是个叫花子,断然不能听他胡说。” “只要坚定不移,梅县还是我们五家的。” “对,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任谁都撼动不了。” 富商们纷纷表达决心。 方铎却听出话音,以前是“咱们”,现在则变成了“我们五家”。 世态炎凉,已然将方铎踢出局了。 县衙后堂之中,卓万里愣愣站在原地,还不敢相信是他代理县令之职。 “安国公惜才,你虽落榜,却让你来当个县丞啊。” 涂一乐想用卓万里,但涉及到安国公,他便想着打消心中疑虑。 卓万里默不作声,脸上表情极为不甘。 涂一乐却笑了,看来此事另有蹊跷,卓万里并不是安国公的人。 不然,卓万里定然会顺着说上两句安国公的好话。 “想必是另有隐情,你愿意说的时候,可以随时来告诉本官。这几日,便会有大批流民返回梅县,你要如何应对?” “我这便去见富商,各个击破,令他们捐钱捐粮。” 涂一乐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听你的,唉,等他们自愿来捐吧。” “自愿?” 卓万里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对。”涂一乐却是信誓旦旦:“你马上办两件事。第一件,张贴榜文,令富商们捐钱捐粮,并张贴一张排行榜,十日为限,谁捐到榜一,便让他当下一任县令。” “榜一为何物?”卓万里一脸疑惑。 “就是排行榜上排第一的人。” “遵命。” 桌万里应下,心里却觉得此计如同饮鸩止渴。 这无异于是卖官,商人当了县令,以后梅县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但眼前要解决梅县灾情迫在眉睫,先喝下这杯毒药吧。 “第二件事,十日内,绝不要修葺堤坝。” 卓万里脸色阴沉下来:“涂大人,那堤坝有问题啊,若是不修,定然会决堤的啊。” “相信我,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一滴洪水流入梅县。” 卓万里原本对涂一乐有所改观,现在又疑惑起来。 “恕我不能从命。”卓万里怒气冲冲。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一把接过龙雀:“尚方宝剑在此,你听命行事。” 卓万里紧咬牙关,牙缝中挤出一句:“遵命。” 涂一乐满意笑了笑,随手将龙雀扔向韩影。 韩影单手接住龙雀,疑惑不解看向涂一乐。 “韩大人,劳烦你跟随卓万里,令他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涂一乐无比阴狠说道:“如若有人捣乱,你便立斩。” “涂一乐,你没权力给我下命令。” 韩影极为不屑说道。 太后的旨意是让她跟随涂一乐,却不是跟随什么卓万里。 “韩大人不是心系梅县百姓嘛,这就是最关键的一环。现在咱们要通力合作。”涂一乐来到韩影身旁,小声说道:“这是尚方宝剑,不要轻易拔出哦,一旦拔出,便要见血封喉。” “好,那便信你一次。” 涂一乐欣慰笑了笑,手指轻弹韩影手中苗刀:“这把剑可比你这个管用得多。” 涂一乐来到卓万里身旁,附耳小声说道:“今晚有两千石粮食、五千两白银运达梅县,你可要看管好,做好账目,明日做好赈济灾民之事。” “下官明白,这是朝廷的赈灾钱粮。” “不。你一定要记住,谁问起都要这样说,这些是城中不愿意透露姓名富商捐赠。” 卓万里一头雾水,刚要询问,涂一乐却大步向外走去。 “大人。”卓万里在身后大声说道:“不知大人为何信任万里。” 涂一乐边走边说,头都不回:“梅县有人推举你。” “敢问是哪位?” “乞丐们。” 乞丐?推举县令? 前所未闻啊! 卓万里看着涂一乐离去,心中仍然满是疑问。 第19章 太后帮解围,密奏有蹊跷 京都城,德政大殿之上。 小皇帝端坐在上,百官分列在下,安国公身姿挺拔,微微眯着眼睛。 户部尚书钱鸿邦,走到大殿正中,掷地有声说道:“臣启奏,臣要弹劾涂一乐。他玩忽职守,赶往梅县路上贪图享乐,在时限第三日赶到梅县,第四日才开始处理赈灾事宜,而且毫无作为。” 小皇帝端坐在上,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顶住压力,完成与涂一乐的约定,护他周全到限期结束。 “涂爱卿路上已经开始忙于政务,朕都知晓。” 礼部尚书李扬帆上前:“皇上,涂一乐贪图享乐。在梅县每天必须有晚宴,乐师、舞姬更是一个不少。更令人气愤的是,他竟然要求富商为其寻美女,而且是每天换一人。” “可能是谣传,待涂爱卿返京,一并查明后,再做定夺。” 吏部尚书官远方上前:“皇上,涂一乐在梅县假传政令,罢免了县令方铎,启用县丞卓万里。还用尚方宝剑镇压提出异议官员,实属罪该万死。” “此事是朕授意,涂一乐只是按照旨意行事。” 工部尚书佟承志上前:“皇上,涂一乐手持尚方宝剑,要征收梅县河堤劳工之税,每人十文钱,说是个人所得税,前所未闻。致使劳工纷纷罢工,河堤无人修葺。” 小皇帝有些扛不住,不知涂一乐到底在搞什么鬼。 竟然拿着他的龙雀,去要劳工的十文钱工钱? 小皇帝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这些朕都知道,涂爱卿如此做,自有深意,一切待他返京后再议。” “皇上,老臣不以为然。”安国公悠然自得来到中间:“梅县有数万百姓,任由涂一乐肆意妄为,将不可收拾。老臣认为,应即刻将其治罪,由陈洛接管梅县事务。”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之间,大臣们的声音响彻大殿之内。 小皇帝眉头紧皱,已无力反驳群臣。 洪公公在一旁心急如焚,却是毫无办法。 “吵什么!”太后的声音响彻大殿。 一瞬间,所有人愣在当场,没人再敢说话。 大殿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安国公真不愧是三朝老臣。” 太后缓步来到大殿之上,一身华服雍容华贵。 “为太后与皇上分忧,是老臣应该做的。” 安国公微微躬身,以示对太后尊重。 他实则并不将太后放在眼里。 “安国公心系天下与百姓,本只是令涂一乐、陈洛去赈灾。”太后冷笑一声,令所有人不寒而栗:“安国公也没闲着,还暗中帮助梅县与丰县。我看,先将安国公暗中帮助之事查明,参与其中有功之臣一并赏赐。” 太后的声音在大殿之内不断回荡,令人心生畏惧。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太后是在指责大臣们在毁梅县、扶丰县。 “都是老臣应该做的,不劳太后费心。” 安国公纵使心有不甘,依然跪倒在地,向太后行礼。 朝臣见状,立即全部跪倒在地。 朝臣势在必得扳倒涂一乐、打压小皇帝的图谋,被太后的出现打破。 所有人却都觉得无所谓,涂一乐如此胡作非为,弄死他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那便等期满之后,二人返回京都,一并再谈。”太后说完,转身拂袖而去:“这期间若有人再妄议,那便将所有事都查个明明白白。” 安国公及朝臣缓缓站起身来,全无之前嚣张气焰。 许多大臣微微抬起手臂,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小皇帝松了一口气,还好母后来到为其解围,也可以说是为涂一乐解围。 洪公公恢复了微微笑容,上前一小步,挺直身子大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朝臣不再说话,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太后返回寝宫,桌案之上已经放着许多密奏。 太后在一堆密奏之中随意翻找起来,率先拿出韩影关于梅县的密奏。 这是她最为担心和疑惑的事情,涂一乐到底是怎样的人?他到底意欲何为? 太后缓缓剥落封泥,打开密奏册子,一张纸在册子之中滑落,落在桌案之上。 太后美目微颤,韩影为何办事如此不稳妥? 难道是涂一乐罄竹难书?册子之中都不够书写下了吗? 太后疑惑不解,拿起纸张,轻轻打开缓缓阅读起来。 纸张之上,满是歪歪扭扭的字,奇丑无比,却还能读得出来。 太后刚读了几句,便呼吸急促起来,变得面红耳赤,心中小鹿乱撞。 太后一脸怒意,将密报重重摔在桌案之上:“混账东西,竟将鱼水之欢写得如此详尽。” 过了许久,太后恢复如常,看向桌案之上,犹豫片刻之后缓缓再次拿起密报。 不知为何,怪想看的呢…… 限期第六日,梅县。 县衙门口,榜文及捐赠排行榜前,聚集了大批百姓。 人们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丝喜悦。 因为他们看到了些许希望。 排行榜之上,赫然写着“匿名,捐赠粮食两千石、白银五千两”。 瘦猴挤进人群,饶有兴致看向排行榜,却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劳驾,这上面说的是什么?” 瘦猴询问起一旁的百姓。 那人瞥了一眼瘦猴,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但依然将内容告知。 瘦猴听后笑了起来,离开人群,口中不住大喊着:“乐哥说的都是真的,梅县有粮食了……” 沈府之中,梅县五大富商齐聚。 之前是一团和气,现在却各怀鬼胎。 “肯定不是我捐的,我当了县令又没用。” “对啊,我本就不稀罕当官,捐那么多钱粮,没意义啊。” “我家中有人在朝为官,我当县令没意义。” “混蛋王八蛋才捐呢。对,谁捐谁是混蛋王八蛋!” 四家家主大放厥词,屋内乱做一团。 最后,四人齐齐看向一直沉默的沈烨梁。 “哼,各位大可放心,沈家绝不会捐,就算家破人亡,亦不会捐。” 沈烨梁动了当县令的心思,他心想着,其他四家一定也是。 “方大人,等我通报一声不迟啊。” 门外传来家丁声音,随后方铎不顾阻拦,径直来到屋内。 “切莫相信榜文,那都是涂一乐的诡计。”方铎心急如焚,怕哪一家起了小心思,真的捐出钱粮,那便一发不可收拾:“两千石粮食、五千两白银,这些原本是户部拨给梅县的赈灾钱粮啊。” 沈烨梁稳坐主位之上,其余四人亦不起身行礼。 丫鬟端来方铎喜好的茶水,却见方铎并未坐下,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 丫鬟愣了愣,见气氛不对,端着茶水再次折返回去。 “方大人,京都可有回信?县令调令到底是真是假?”沈烨梁稳稳问出一句。 方铎一时语噻,他刚刚接到快报,京都已经确认,皇帝支持涂一乐,调令是真。 五人见方铎没有说话,心中便已有答案。 “既然方大人说了,各位别再胡乱猜测,让涂一乐那挑梁小丑唱独角戏吧。” 沈烨梁稳稳说道。 方铎放下心来:“对,既然这样就好。各位放心,晚宴的时候,我会与涂一乐对峙。” 沈烨梁微微笑着,连连摆手:“晚上方大人不必来沈府了。” 方铎闻言,随之笑了起来:“对,没必要再维护那叫花子,还弄什么晚宴。我去县衙与他对峙。” “晚宴还是会有。”沈烨梁缓缓说道:“只是方大人不在梅县任职,若是参加会多有不便。” 方铎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混迹官场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人心向背,却不料梅县富商们翻脸如此之快。 方铎愤而转身,拂袖而去。 第20章 这就叫buff,富商相互起猜疑 梅县县衙。 卓万里忙得不亦乐乎,一应事务被他弄的井井有条。 返回的百姓登记在册、设立三十个粥棚施粥、统计田地情况、恢复城中店铺营业、招募工匠…… 韩影却十分无聊,腰挎苗刀,抱着龙雀,一直跟在卓万里身后。 为了以防万一,韩影还穿上一身皮质甲胄。 她本期待着有人闹事,她好能有所作为。 怎料,县衙上上下下,无不对卓万里马首是瞻,百姓们更是对卓万里爱戴有加。 韩影无比恍惚,她似乎变得可有可无。 韩影气冲冲,来到县衙后堂之中。 涂一乐躺在藤椅之上,微微摇晃,无比惬意。 清月不时拿起水果、点心,放在涂一乐嘴边,不时又扇着扇子。 “涂大人,你好清闲!”韩影一脸怨气:“给我派个无关紧要的差事,还美其名曰关键环节?” 涂一乐微微抬起头,看了韩影一眼,随后又躺了下去:“你这造型不错。” “别打岔,问你话呢。” “唉,正因为有你在,所有人才安分守己,这是你的功劳啊。” 韩影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却仍不明白:“何意?” “清月说你曾上阵杀敌?” “的确。” “你又是皇宫侍卫副统领。” “那是自然。”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皇上的龙雀剑。” “这不结了,几样buff叠加在一起,还有谁敢造次?你可是真会拔剑砍人的啊。” 许多时候便是这样,威慑极为重要,要比真的拔剑砍人效果好,如同核武器一般。 韩影明白了一切,沾沾自喜起来,原来她并不是毫无作用。 “何为霸服?” 涂一乐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随后扯动两下穿在里面的黄马褂。 “这个,就是我的buff。增益效果。”涂一乐随即又扯了扯官服:“准备一下,去沈府赴宴。对了,通知驿馆,今晚我在驿馆住。” “我不去了,讨厌见到方铎和那富商。” “切,今晚不会再有方铎。”涂一乐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嘴中:“但梅县五大富商会聚齐。” “呵呵,你当你是谁?”韩影不屑摇了摇头:“算命先生吗?” 韩影话音刚落,五大富商一同来到县衙。 “涂大人啊,府中已备好晚宴,还请移步到我府中。”沈烨梁满脸堆笑,微微躬身。 其余四位脸上笑得更为灿烂。 “好。”涂一乐满面愁容:“但有一则,不要乐师、舞姬,更不要安排姑娘。一切从简。” 五人闻言一怔,心中盘算起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舞乐欠妥?或是姑娘不称心?”沈烨梁焦急询问起来。 涂一乐双手抱拳,放于肩上,一本正经说道:“太后与皇上训斥本官,唉,说我鱼肉乡里、胡作非为。” 涂一乐说完,还不忘了走到韩影面前,伸手摸了摸韩影怀中的龙雀。 韩影被吓了一跳,看着涂一乐手伸向胸口时,身体不自觉一阵酥麻。 随后见是摸龙雀剑,大大松了一口气。 五大富商齐齐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嘴里不断说着太后、皇上。 涂一乐贴近韩影耳边,小声说道:“这,就叫buff!” 韩影耳边传来涂一乐呼出的气,身体又是一阵酥麻,随即向一边躲闪开来。 的确如涂一乐所料,晚宴只有梅县五大富商,却再没有方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涂一乐已经是醉眼朦胧样子。 四位富商均向沈烨梁投去目光,示意他去问出钱粮来路。 沈烨梁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一些,看向涂一乐:“涂大人啊,不知是哪位儒商,竟为我梅县解燃眉之急。” “呵呵,不能说,不能说。”涂一乐努力撑起身体,扫视一圈桌上五位:“咳,要求保密啊,我不能说。” 涂一乐又紧闭起双眼,手指不断在空中指来指去:“但你放一百个心,县令位置一定是你的。” 话音刚落,涂一乐一个没坐稳,摔在了地上。 “涂大人,呀,你没事吧?”沈烨梁焦急站起身,上去搀扶涂一乐。 其余众人更是快速围了上来,都想看看涂一乐是否真的醉了。 涂一乐被清月搀扶起来,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什么,却没有人听得明白。 “涂大人醉了,我送他回驿馆。” 清月大声说道。 这是涂一乐千叮咛万嘱咐的,晚上必须住在驿馆。 “涂大人都醉成这样了,就在府上住下吧。” 沈烨梁此话一出,其余四人立即投来如刀子一般的目光。 五大富商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所有人都在猜测,是哪一个人捐钱捐粮。 亦或是说,真如方铎所说,都是户部调拨的钱粮? 现在五人之间,绝不允许有人与涂一乐单独接触。 涂一乐在五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沈府。 马车之上,清月拿出毛巾,为涂一乐擦拭。 涂一乐一把抓住清月的手腕,缓缓睁开眼睛:“我没醉,晚上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清月误会涂一乐的意思,立即抽回手来,微微低着头,心神不宁起来,脸上泛起红色。 涂一乐转而看向韩影:“一会就看你的了。” “是,绝无问题。” 韩影看到梅县的变化,已对涂一乐有所改观。 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匪夷所思,却都收到奇效,而且能料事如神,真是想不通,他是怎么办到的。 “涂大人,你真的是算命的?”韩影好奇询问起来:“我查过了,乌道并无存世之书,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学说?” “包罗万象,能驭世人,平世间万事。”涂一乐故弄玄虚,看向韩影:“你想学?” “嗯,若涂大人愿意,我愿拜涂大人为师。”韩影极为认真,一脸严肃。 “拜师?不用那么麻烦。”涂一乐靠近韩影:“让我亲一口就行。” 韩影单手握刀,利用刀柄将涂一乐顶了回去:“呸!狗嘴吐不出象牙。” 涂一乐感受得到,韩影使用力道不大,这便证明了,韩影心中已经慢慢认可了他。 清月在一旁莹莹笑了起来,她已不再担心韩影会出手伤了涂一乐。 沈府之中,五人坐在圆桌之上,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静观其变,这一切可能是涂一乐的诡计。”沈烨梁打破屋内沉寂。 “哼,如何静观其变?坐等新县令上任?” “我看,新县令可能就在咱们之中。” “可能?我看是一定!” “对,涂一乐倒下前说的是‘你’。” 五个人冷嘲热讽、剑拔弩张,最终,五个人不欢而散。 第21章 魏友德憋尿,“成为”神秘富商 明月高悬,洒下银白色光辉,照亮驿馆外的街道。 寂静笼罩,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打更声。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韩影飞檐走壁,在街道上穿梭而过,翻入窗户返回到驿馆二楼,整个过程却是一点响动都没有。 “正如涂大人所料,五大富商均在附近。”韩影取下脸上黑布,说着驿馆外的情况。 “姓魏的那个,在什么位置?”涂一乐悠闲询问着。 “魏友德?他离得最近,在驿馆对面小路路口处。” 梅县富商魏友德,在五大富商之中实力最弱。 他本不该在五大富商之列,但因堂兄在京都为官,自然会被拉拢和高看一眼。 “那有劳韩大人,请魏友德来见我。” “把他偷偷抓来?”韩影一脸疑惑。 “当然不是,大张旗鼓的请他进来。” 驿馆大门缓缓打开,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五大富商躲在暗处,无比紧张观察着情况。 韩影大步走出驿馆,径直向着对面走来。 魏友德心中一惊,想要顺着小路偷跑掉,但为时已晚。 “魏老爷。”韩影简单拱手行礼:“涂大人恭候多时,有请。” 魏友德连连摆手:“韩大人,我和涂大人并未有约啊。夜已深,我不便打扰。” 魏友德很是清楚,若是此时他深夜进入驿馆,那其他人必然认定他是捐赠之人。 韩影不再说话,只是拇指微微一动,将手中苗刀顶出一段。 刀身反射皎洁月光,在深夜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韩影走在前方引路,不时做出请的手势。 魏友德纵有万般无奈,却只得跟在韩影身后,走入了驿馆之中。 其余四人在暗处看得一个真真切切。 娘的,原来是魏友德这小子。 他还说家里有人当官,不想当县令呢。 看来这小子早就动了歪心思。 魏友德步入房间,谨小慎微点头哈腰。 “涂大人,不知唤小的来,有何事啊?” 涂一乐坐在圆桌旁,不住看向手里茶碗。 “嘶,这茶不错,请魏老爷来品鉴一番。” 清月端上茶碗,放在魏友德面前的桌上。 魏友德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端起茶碗,细细品尝起来。 味道十分普通,并没有特殊之处。 但魏友德立即开口,对茶叶赞不绝口。 涂一乐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魏老爷喜欢喝,那便多喝一些。” 魏友德迫于无奈,只得一直喝茶,心中不断盘算起来。 良久之后,魏友德像是不经意间开口说道:“五大富商之中,属我魏家最弱,不值一提。家中经营不善,早已入不敷出,唉,有心捐钱粮,却是无能为力。” 涂一乐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晚上不说公事,喝茶,喝茶。” 魏友德无奈,继续喝起了茶。 又是许久过后,魏友德再次开口:“族中兄长在京都吏部为官,不知涂大人是否相识?” 涂一乐微微摇了摇头,慢条斯理说道:“朝中官员我知之甚少,唉,平日里多是与太后、皇上来往。” 魏友德脸色一沉,本想提家中官员,让涂一乐放他一马,却被涂一乐用太后、皇上挡了回来。 魏友德极为尴尬,只得继续不停地喝茶。 又是许久过后,魏友德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唉,我自知魏家帮不上梅县什么,实在惭愧,若有需要,我魏家愿意撤出梅县。” 涂一乐随意轻轻挥了挥手:“大可不必,魏老爷经营好生意,便是对梅县最大帮助。” 魏友德心中暗骂,这涂一乐叫他来驿馆,又不说捐钱粮之事,就在这干耗着? 又过了一会,魏友德茶水喝得太多,顿感觉尿意上涌。 “涂大人,夜已深了,不便打扰。在下……” 涂一乐摆手,直接打断魏友德的话:“唉,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是苦命人出身,打我记事开始啊……” 涂一乐悠然自得,讲述起小时候的事情,东一句西一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魏友德不敢打断涂一乐,毕竟韩影大人也在,而且拿着尚方宝剑。 他无可奈何,只得强忍尿意,听着涂一乐的讲述,茶水是一口不敢再喝。 “魏老爷,茶水凉了。” 清月很是细心,帮魏友德更换茶水。 魏友德听着倒茶水流之声,顿感痛苦万分,脸上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那憋的是相当难受。 “……幸而遇到皇上广招贤才,我这才有了展示的机会……” 涂一乐却依然说起来没完。 清月已经帮着更换三次茶水。 魏友德脸色铁青,双眼圆睁,处在崩溃的边缘。 涂一乐觉得差不多了,不然一会魏友德真的一个没忍住,便前功尽弃了。 “魏老爷,拉着你说了这么多,唉,实在不好意思。”涂一乐缓缓站起身:“驿馆条件有限,等来日魏老爷到京都,我定然好好款待你与族兄。” 魏友德小心翼翼站起身,拱手向涂一乐行礼,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告辞。” 随即魏友德走出了房间。 驿馆外的街上已经无比寂静,全然没有任何声音。 沈烨梁及其余三位富商都未离开,均一直躲在暗处,死死盯着驿馆。 驿馆大门被打开,摩擦的声音响彻大街之上,打破寂静、无比刺耳。 魏友德直冲出来,不管不顾向着对面小道中跑去。 沈烨梁看得一个清清楚楚,好你个魏友德,竟然是你暗中捐了钱粮,看来你野心不小,是要当梅县的土皇帝啊。 其余三位富商见了,无不紧咬牙关,愤恨不已。 韩影看清楚一切,随后翻入窗户,回到驿馆之中。 “四位富商都没有走,均看到魏友德跑出驿馆。”韩影略微低下头,像是认错一般:“涂大人好计谋,佩服。明日几位富商定然会捐钱捐粮。” 涂一乐欣然一笑,微微摇头:“并不会,他们还会再观察。明天还需给他们拱一把火。” “那好,明早我便去县衙。”韩影推门离开,却被涂一乐叫住。 “明天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好,你去陪着卓万里便是。”涂一乐一脸严肃:“千万不要叫醒我,明早我要睡个懒觉。” 涂一乐说完打着哈欠,明天他不出现在县衙,那效果自然会更好。 韩影应了一声,很自然的离开,关上了房门。 屋子之中,只剩下清月与涂一乐。 清月不知所措,愣愣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你回房休息吧,明早不用早起,好好休息。”涂一乐说着,便走到了床边。 “大人,莫不是嫌弃奴婢?” 涂一乐自嘲笑了起来,如此漂亮善良的女孩,哪有他嫌弃的道理。 “此行尚有风险,待回京都后从长计议。” 涂一乐心里想着,你就放心吧,绝不让你跑喽,只要过了这一关,我马上收了你。 第22章 富商分崩离析,为梅县踊跃捐献钱粮 时限第七日,清晨。 梅县县衙门口热闹非凡,运粮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来到。 卓万里笑得合不拢嘴,带领着官吏们清点数量。 富商们的家丁不停在附近查看,县衙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不放过。 韩影来到,心中暗自猜想,这一定是有富商按耐不住,捐出了粮食啊。 “卓大人,这些是哪位富商所捐?” “哈哈,保密。”卓万里难掩喜悦:“还是之前的富商,又捐来两千石粮食。” 韩影不觉摇了摇头。 她的猜想错了,之前神秘富商捐出的钱粮,都是户部拨发。 可眼前这些又是哪里来的呢? 韩影看向门外张贴的排行榜,上面已经改为:“匿名,捐赠粮食四千石、白银五千两” 她似乎明白过来,这便是涂一乐所说的拱一把火。 沈府之中,四位富商聚在一起,唯独少了魏友德。 一名家丁跑入,大声禀报:“县衙门口有运粮车,那榜单也有变化,神秘富商已经捐献四千石。一直不见涂一乐,都是卓万里一直在忙。” 四人闻听,无不面色凝重。 魏家朝中有人,若是再让魏友德当了县令,那以后梅县定然是他魏家的天下。 片刻沉寂之后,沈烨梁开口说道:“现唯有一个办法,四家合力,拿下捐献榜的榜一位置。” 沈烨梁说完,其余三人都不说话。 屋子之内异常的安静。 三人心里都清楚,沈烨梁要他们出钱出粮,而当县令的却是他沈烨梁。 “各位大可放心,以后依然是有钱一起赚。” 三人仍不说话。 沈烨梁当了县令后,平衡将被打破,只要沈烨梁愿意,动一动手指便绝没有其余家的活路。 “滚开!别拦着我!”屋外传来魏友德的声音。 随后,魏友德不顾阻拦,冲入到屋内:“你们什么意思?踢我出局吗?” 沈烨梁瞥了一眼,极为不屑说道:“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捐钱捐粮的人不是我。”魏友德辩解起来:“对了,昨晚不知为何,涂一乐找我去驿馆。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喝茶……” 四人闻言,均不屑冷笑起来,任凭魏友德如何解释,再没有理会他。 “好,这是你们逼我的。”魏友德脸上表情无比阴狠:“我这就去捐钱粮,你们会知道那人不是我。呵,多说无益。我当了县令以后,等着你们来求我。” 四人看着魏友德离去,没人上前阻拦。 四人稳稳坐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离开,都在等待着结果。 时至上午,家丁进入禀报:“魏友德捐赠五千石粮食,五千两白银。现在已是榜一位置。” 沈烨梁猛然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余人更是震惊不已,不自觉嘴巴大张,久久缓不过神来。 那之前定然不是魏友德,神秘富商便在他们四人之中。 捐献榜单绝无可能是涂一乐虚构,因为一应钱粮去向每天都会公示。 屋内四人相互看着彼此,谁也不说话。 最终,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沈烨梁的身上。 沈烨梁深知,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是毫无作用,只会越描越黑。 “哼,道不同。告辞。” “唉,以后各安天命吧。” “可恶,暗中做如此勾当。” 三名富商相继站起身,离开了沈府。 沈烨梁微微闭上双眼,他不知道为何会走到如此境地,但有一件事他十分确定,对于县令必须势在必得。 涂一乐直到午后,才姗姗来到县衙。 捐献榜单之上,已经有五人,唯独还没有沈烨梁。 韩影兴冲冲跑出门口:“涂大人,佩服佩服。” 韩影满面笑容,看向排行榜之上。 “咳,这刚哪到哪。”涂一乐不屑一笑:“沈大户还没来呢。” 韩影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一脸愁容。 “现在梅县百姓能度过难关,可以后呢?富商当了县令以后呢?” 涂一乐贴近韩影脸庞,小声说道:“县令?他们做梦去吧。” 韩影放下心来,却不知道涂一乐要如何做。 难道要耍无赖? 但榜文已经张贴了啊。 “涂大人。”沈烨梁快步走来:“晚上别忘了来府上,新来了两名厨子,有了许多新菜品啊。” 沈烨梁边说边看向排行榜,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在榜一位置,已经是七千石粮食、七千两白银。 这帮畜生,难道都疯了吗? “不了,不能总叨扰沈老爷啊。”涂一乐坏笑起来:“魏老爷已经邀请我,到他府上做客。” 沈烨梁脸上抽搐几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大人,我沈家愿为梅县出一份力,愿捐钱粮。”沈烨梁靠近涂一乐,小声询问起来:“就是不知,这县令之事?” 涂一乐伸手指向榜文,愤怒不已,大声呵斥道:“县衙张贴榜文,难道会有假?哼,你不是说沈家入不敷出?现钱粮已够,不劳沈老爷了。” 沈烨梁焦急万分,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这些都是我在别处筹集来。只为尽绵薄之力。” “唉,随你吧。”涂一乐不耐烦的走入县衙之中:“你们可真烦,现在全来捐,唉。” 沈烨梁一脸错愕,现在捐钱粮,却感到不受待见了。 方铎躲在暗处,观察着县衙门口的一切。 看到排行榜之上,又多了沈烨梁的名字,他痛心疾首,心中不住暗骂,这帮大傻子啊,都中了涂一乐的诡计。 韩影快走两步,跟在涂一乐身后:“要捐钱粮,你干嘛不要,显得那么不耐烦?” “哈哈,拿捏。”涂一乐信誓旦旦:“我越是如此,他们反而越会多捐。” 卓万里见涂一乐来到,快速迎了上来,脸上笑容一刻不曾停过。 “涂大人真是厉害,现在富商纷纷捐钱捐粮,梅县百姓这回可有救了。” 卓万里难掩心中喜悦,尽管一粒粮一文钱都不是他的。 “图纸可画好?” 涂一乐问出一句,卓万里并不说话,径直跑向后面。 不一会,卓万里拿出十余张硕大的图纸,放于桌案之上。 “涂大人请过目,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在工坊开工,先做试验品。” 韩影很是好奇,凑过去看图纸,却看不出画得是什么? “这些是什么?” 桌万里兴致冲冲,立即介绍起来:“涂大人的主意,令工匠大批制作标准构件,运到任何地方,便可快速建起民房来。” “哈哈,多多的做。以后梅县人口可是要突破十万的。” 涂一乐十分笃定。 韩影看着图纸,却是愁容满面。 梅县有起色,百姓们风风火火,韩影看到这些十分欣慰。 但她知道,安国公一派暗中破坏,许多要返回梅县的百姓,被赶去了丰县。 别说是十万,能恢复以前人口都绝无可能。 “涂大人,这些还是不要制作了。”韩影不想泼冷水,但他不想大家白忙一气:“限期之内,人口绝无可能恢复如初。” 卓万里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哼,有我在,就没什么不可能。”涂一乐拍了拍桌万里肩膀:“做,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卓万里重重点了点头,此时他充分信任涂一乐。 “还一件重要的事情。”涂一乐一脸严肃,看向桌万里:“你可以说出隐情吗?安国公为何令你当县丞?” 桌万里默默低下头,思量片刻后,无比坚定点了点头。 第23章 卓万里道出真相,涂一乐启程返京 卓万里一脸严肃,无比释然,娓娓道来。 卓万里参加会试,原本满怀希望,势在必得。 发榜之日,却是榜上无名。 卓万里不知为何会落榜,整日变得郁郁寡欢。 本想为国效力,大展拳脚,却落得个榜上无名。 偶然听得学子们讨论状元郎的策论,人人赞不绝口。 可那些内容卓万里再熟悉不过,正是他考试时所写。 他不甘心,便去衙门找、去闹,却都被拒之门外,甚至棍棒相加。 涂一乐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一切。 是有人将陈洛、卓万里卷纸互换。 平民百姓想鲤鱼跳龙门,哼,在这个世道,难如登天。 后有人找到卓万里,让他不要再声张,否则牵扯甚广。 如若他不再闹,安国公愿安排个官职给他,仍可为官报效国家。 卓万里碍于没有证据,在威逼利诱下,同意下来,这便被安排在梅县担任县丞。 但梅县早已被安国公掌控,不过是换个地方看着卓万里而已,他绝无半点希望。 “涂大人,我信任你。”卓万里无比淡然:“你能为梅县百姓做实事,所以我愿意告知你真相,而我,死不足惜。” “切,别张嘴闭嘴就是死。”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以后我罩着你,放心吧。” 卓万里无比欣慰,拱手向涂一乐行礼,随即便去忙了。 “唉,好官,不错。” 涂一乐自言自语,发出感慨。 “那涂大人你可算好官?” 韩影故意调侃起来。 “废话,我自然是了。看梅县的变化便知道了啊。” 涂一乐极其坚定。 韩影白了涂一乐一眼:“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赴宴!”涂一乐懒洋洋坐在藤椅之上:“剩下的便都交给卓万里了。他行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涂一乐晚上到富商家中赴宴。 与之前不同,再无富商一同宴请的情况出现。 无论安排什么,涂一乐均是来者不拒,收贿金、揽美女。 每晚在不同富商府上过夜,夜夜做新郎。 涂一乐每次无不强调县令之事,榜一大哥几经易主,县衙已经是盆满钵满。 县衙张贴榜文,凡是来梅县百姓,分民宅、免田税、发工具、奖开荒。 一系列优厚条件,按理说应有大批流民涌入梅县,但现实却是收效甚微。 安国公暗中阻挠,总是百姓有意来梅县,却都被强制赶去了丰县。 县衙另一张榜文,告知县衙开通财产代管业务,富商可将房屋、土地、店铺……,一应所有东西交由县衙管理。 看得人们云里雾里,富商们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谁会傻到把所有交给官府? 涂一乐每晚去一家富商家,白天则在县衙中奋笔疾书。 所有人不知道涂一乐在写什么,也不知为何要写这么多。 限期第十二天。 涂一乐已经挨家吃了一个遍,白天正在县衙之中,躺在藤椅之上,无比悠闲。 韩影却是一脸愁容,时间所剩无几,梅县人口却相差甚远。 县衙制作大量工具、民宅构件,却都派不上用场。 与陈洛的比试结果,已然注定。 “你还有心思吃点心?”韩影气急败坏,上前一把打掉送到涂一乐嘴边的点心:“丰县一切恢复正常,陈洛今日启程返京。可你呢?起初返回一些百姓,现在却寥寥无几,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涂一乐撇嘴一笑:“大不了一死呗。” “你死倒是简单,可太后呢?可皇帝呢?” “咳,不过是输了一局,他们自然是威严受损,不打紧。”涂一乐竖起拇指,在脖子上滑动:“只要斩了我,一切又重归正常。” “呸,死一百个涂一乐又有何用?” 涂一乐不以为然,嬉笑来到韩影近前,小声说道:“走,既然陈洛回去了,咱们也回京都去。” 韩影瞪着涂一乐,思索片刻:“你,莫非是要逃?” “呸!我既显出死计,哪有逃的道理。”涂一乐一副大义凛然模样:“唉,梅县还有一线生机,但我必须离开。” 韩影仍是疑惑不解,但对涂一乐有了些许敬佩,能坦然赴死,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 但说走就走,未免太过随意。 “还有三天时间,你就不想争取一下?” “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了。” 涂一乐随即下令,即刻准备,返回京都。 很快,钦差队伍准备完毕。 县衙官吏、富商、百姓在城外相送。 官吏们被拿捏,对涂一乐是无比佩服。 富商们是惦记着“县令”,见涂一乐要走,心中没了底。 百姓们则是自发而来,无人组织、无人强求。 涂一乐站于马车之上,向人们挥手致意:“感谢各位相送,梅县的明天会更好!” 卓万里走上前来,抱拳深深鞠躬行礼:“涂大人,感谢您为梅县所做一切。保重!” 卓万里深知,虽梅县有所起色,但人口仍未恢复,涂一乐此次返回京都难逃一死。 五位富商谁也不让谁,挤向前来。 “涂大人,那县令之事……” “是啊,是啊,你这一走该如何是好?” “莫不是不做数了吧?” 涂一乐一脸严肃,大声喊道:“县衙已张贴榜文,榜一大哥便是县令。以此宝剑为证。” 涂一乐高高举起龙雀,气势如虹。 富商们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便是争夺榜一便是。 队伍启程,缓缓离开梅县县城。 韩影板着脸,对涂一乐横眉冷对:“本以为你是奇才,会有逆天改命之计,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啊?此话怎讲?”涂一乐满脸无辜表情。 “治标不治本。今后梅县落入富商手中,依然会是水深火热。” “对,水是关键。”涂一乐撩开窗帘,看向外面天空:“希望能来一场洪水。” “岂有此理!”韩影将头扭向一边,过了一会,再次转过头来:“太后一直训斥,说我密奏不够详尽。是不是因为少了你所写内容?” “嗯,那是自然。” 涂一乐暗自窃喜,看来太后还挺喜欢看,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涂一乐在怀中掏出五张纸来,递在韩影面前:“放入密奏之中,这是我这几日的详情。” 韩影一把接过,揣入怀中,一眼不曾看。 丰县城外。 陈洛启程返回京都。 官吏无不肃立相送。 富商无不拍手称赞。 百姓无不颜面哭泣。 陈洛望去,心中无比欣慰。 不枉费一番努力,丰县得以恢复正常,以后将是一个富足的县。 沿途之上,陈洛向外望去,无不是辛勤劳作的百姓。 陈洛成就感油然而生。 丰县是幸福的,等来了我。可怜了梅县,被那涂一乐弄得一塌糊涂。 陈洛完全不知道,丰县百姓无不在心中骂娘。 官府派人强制他们装作劳作,每天只给少许粮食。 本想去梅县,却都被半路拦了下来。 而再过几日,他们又将一无所有。 第24章 山间小路遇袭,毒计引水向丰县 限期第十三天。 涂一乐的队伍蜿蜒前行在山间的小路上。 队伍庄重威严,马蹄声、车轮声在幽静山谷中回荡。 护卫士兵身着盔甲,手持兵器,警惕注视四周。 山间小路崎岖不平,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新的气息。 突然,一阵箭雨落下,打破原有的平静。 马匹嘶鸣、马车撞击声,瞬间乱做一团。 “偷袭!全体注意保护大人!准备战斗……” 军官下达命令,指挥士兵们反击。 一伙土匪出现,铺天盖地向着车队攻来。 “混蛋,竟敢打劫朝廷车队!?” 韩影手握苗刀,冲出马车而去。 涂一乐猜测,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他听着车外厮杀声,身体不自觉激动的颤动起来,看向一旁龙雀,真想拔剑出去大干一场。 清月胆战心惊,双手护在胸前,身体蜷缩成一团,躲在马车角落之中。 涂一乐恢复理智,并没有冲下马车,转而坐在清月身旁,紧紧抱住清月:“别怕,没事,有我在呢。” 哐—— 马车被滚石撞击,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要散架。 “走,下车。” 涂一乐拉住清月的手,两人跳下马车。 山间小路之上,已经乱做一团。 涂一乐带着清月,向着外围跑去。 突然,四个蒙面人拦住去路。 涂一乐将清月挡在身后,拔出龙雀剑。 “哼,不知天高地厚。”涂一乐看一眼手中龙雀,剑身满是龙纹,反射着太阳的光辉:“这可是尚方宝剑。” 四人并不感到意外,冷笑一声冲向涂一乐。 涂一乐抬起一脚,踹倒一人,随后抡起龙雀剑一顿劈砍。 四人从未见过有人如此用剑,一时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涂一乐与四人缠斗在一起,他很是清楚,对方不比小混混,时间一长定然不敌。 “大人小心。” 涂一乐身后传来清月的喊声。 回头看去,一蒙面人在身后偷袭。 清月情急之下,挡在涂一乐身后,一剑直直刺中清月的肩膀。 “我c!” 涂一乐抬起一脚,踹在蒙面人胸口。 随即其余四人冲向涂一乐。 千钧一发之际,韩影带人赶到。 蒙面人扫视身后情况,随即大喊一声:“撤!” 一众土匪纷纷快速撤离。 清月身体瘫软,向下滑落瘫倒在涂一乐怀中。 鲜血渗出,染红了青色锦衣,不断向外扩散开来。 韩影快速上前,帮着处理清月伤势。 “不是普通土匪,他们有备而来。” 韩影边处理伤口边大声说道。 “混蛋,是方铎!” 涂一乐闹不明白,方铎不过是失了梅县县令之职,便要痛下杀手? 戴块黑布,就当认不出来了吗? 这定然不是安国公指使,安国公还等着他回去兴师问罪呢,怎会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 涂一乐所做一切,就是为了令安国公放松警惕,可方铎这个愣头青,却在半路冒了出来。 清月脸色惨白,十分痛苦。 “放心,清月,我定然要杀方铎,为你报仇。” 韩影不屑轻蔑说道:“你又没有证据,再者,他可是安国公一党,朝廷命官。你怎么杀?” 涂一乐冷笑一声:“哼,简单,让安国公出手便是。” 梅县县城。 一骑快马冲入城中,马上之人不断高声大喊: “?水上游暴雨,洪水将至!?水上游暴雨,洪水将至!……” 五位富商闻听此消息,无不如坐针毡。 他们再清楚不过,堤坝一段土质疏松,并无夯实加固,只为了方铎圈钱。 若是简单修葺还能抵挡,可涂一乐向劳工收税,那之后修葺便放下没人再管。 此时若来洪水,定然会决堤水淹梅县。 富商无不囤积大量粮食、货物,一旦水淹将损失惨重。 五位富商不约而同,来到县衙门前,相互见面,无不横眉冷对。 卓万里正带人走出县衙,被富商围了上来。 沈烨梁仓皇开口求助:“县丞大人,要快组织工匠加固堤坝。” 卓万里不慌不忙:“大家放心,堤坝十分坚固。我这正要带人去检查呢。” 沈烨梁扭捏起来,不知该如何开口。 魏友德怒视沈烨梁:“孬种,这个时候人命关天,你还顾忌个什么。堤坝一段土质松软,是方铎故意安排,就是为了圈钱。” 卓万里心知肚明,他只是依照涂一乐命令行事,故意不去修复加固。 卓万里装出惊愕模样,痛心疾首:“洪水就要到来,哪还有时间加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他们深知梅县已经难逃一劫。 而富商们囤积的货物,定然是损失惨重。 “你们可真笨,脑子都是用来喘气的吗?”瘦猴蹲在墙角,嘲笑起众人:“上游那黑板板拿掉,让水流入河渠,同时加固河堤,这不就结了嘛。” 富商们恍然大悟,央求卓万里毁掉挡洪板。 “不行!绝对不行!”卓万里义正严辞:“那河渠是通往丰县,他们没有防范,定然会遭灾。” 富商们如热锅上蚂蚁,但无论说什么,卓万里都坚定不移,宁可梅县遭灾,不能祸及丰县。 这正是涂一乐安排。 他离开了梅县,之后的事情便与他无关。 卓万里不拆挡洪板,富商们狗急跳墙,自然会自行想办法。 沈烨梁见劝说不动卓万里,便将其余四人召集在一起,暗中商议。 “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为了各家的产业,必须拆掉那挡洪板。” 四人虽怒气难消,但在这危难时刻,不是斗气的时候,纷纷赞同沈烨梁的话。 可是,谁派人去拆却成了问题。 谁若是去了,可能会招来祸事。 一个人出力,大家获利,没人愿意这样干。 “这样,五家都派人上去。”沈烨梁无比坚定:“有事大家一起扛。” 四人纷纷表示赞同。 ?水岸边,一队百十来号人,手拿各类工具,冲上吊桥,直奔河对岸。 “停,不准擅动河堤。” 卓万里站在桥头高声呵斥,却没人听他的。 这帮家丁护院,被老爷们许诺,只要拆掉挡洪板,便给每人十两银子。 一时之间,人们如发疯一般,斧头劈、锤子凿、大刀砍…… 没过一会,挡洪板被拆掉。 河水如奔涌的猛兽,裹挟着沙土倾泻而出。 像是被关了太久,河水肆无忌惮,沿着河渠奔向丰县而去。 第25章 英勇赴死?大殿舌战群臣 限期第十五天。 涂一乐的队伍来到京都城外。 涂一乐、韩影坐在马车内,许久都不曾说话。 队伍向着城门而行,韩影终于开口说道:“你还有机会,如若现在走,我会派人护你去青牛镇。你与清月此后可以隐姓埋名。” 清月受伤,便留在青牛镇中养伤。 韩影看出二人互有情愫,便想让涂一乐带着清月远走高飞。 “不行,太后、皇上还等着我呢。”涂一乐无比淡然:“再说了,我还要为清月报仇。” 韩影心急如焚:“你人都死了,还怎么报仇?” “人死就不能报仇?”涂一乐一脸坏笑:“就算我不在,依然可以做很多事。” 那是自然,就算涂一乐离开了梅县,却依然令?水引向了丰县。 队伍行至城门,车外传来一名太监的声音。 “皇上有命,令涂大人即刻进宫,德政殿议事。” 涂一乐提上龙雀剑,便要下马车,却被韩影抓住了手腕。 “现在,依然有机会。” 韩影想护涂一乐逃跑,而她将舍弃拥有的一切。 “心领了。”涂一乐拍了拍韩影的手,随后将她的手挪开:“我死后,替我照顾好清月。” 涂一乐大义凛然,向韩影重重点了点头,随后义无反顾跳下马车。 韩影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滴落下来。 涂一乐刚跳下马车,便不受控制笑了起来。 不知刚才英勇赴死演得如何?还好没有笑场。 死?那是不可能的。 德政殿之上,小皇帝端坐在上,极力保持庄重,因为群臣发难,内心已经心乱如麻。 太后在大殿之后,暗中观察着一切。 很显然,梅县输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这些都在太后、小皇帝意料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处死涂一乐。 小皇帝深知,涂一乐死后,将再无高人前来投靠。 皇帝护不住追随之人,谁还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群臣洋洋得意,许多人认为,此次对付一个涂一乐,有些小题大做,本可以轻轻松松便能制伏涂一乐。 涂一乐步入大殿,群臣侧身向他看来,瞬间感觉诡异的气氛袭来。 “臣,涂一乐,参见皇帝陛下。”涂一乐郑重其事行礼,看不出任何异样。 群臣暗自发笑,不想给涂一乐任何喘息机会。 向涂一乐发难,无形中是向皇上泼脏水,群臣乐此不疲、暗暗做好准备。 安国公笔挺站立,双唇紧闭,眼睛微微睁开。 户部尚书钱鸿邦,走到大殿正中,大声说道:“哼,涂一乐玩忽职守,赶往梅县路上贪图享乐,延误赈灾事宜,赶到梅县后更是变本加厉,而赈灾之事却毫无作为。” 礼部尚书李扬帆上前:“皇上,涂一乐只顾贪图享乐,在梅县时……” “你闭嘴!”涂一乐大喝一声,打断礼部尚书的话。 群臣纷纷看向涂一乐,他这是要死前最后的疯狂? 礼部尚书无比错愕,死死瞪着涂一乐:“放肆!你怎敢殿前失仪,打断老夫说话。” “你身为礼部尚书,原来还是懂得殿前失仪?”涂一乐指了指户部尚书:“他说完了吗?你就插嘴?” 礼部尚书老脸之上不断抽搐,瞪着涂一乐说不出话来。 户部尚书无奈,只得开口说道:“臣已经说完。” 礼部尚书随即白了涂一乐一眼,继续说道:“他在梅县之时……” “闭嘴!”涂一乐再次打断礼部尚书的话:“你所说之事,是否与户部尚书所说一致?” 礼部尚书思量片刻,开口说道:“不一致啊。” “既然是说我的罪状,这便是一个段落,是不是该我来说?” “我所说亦有一致……” “那更应该闭嘴,说得都一样,还废什么话。” 涂一乐说完,礼部尚书指着涂一乐,嘴巴不断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皇帝见状,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收敛表情,强忍着恢复平静。 安国公上前,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听一听涂大人有何话说。” “谢啦,还是你格局高,不然咋你官最大呢。”涂一乐随意向安国公拱手致谢,随即开口继续说道:“臣并非贪图享乐,一路上体察民情、勘察地形。磨刀不误砍柴工。至于说梅县赈灾,在臣的主导下,梅县已经恢复耕种生产,县衙钱粮储备更是蒸蒸日上,何来毫无作为之说?” 每日奏报送入京都,梅县的情况群臣都知晓,的确不可说是毫无作为,只是人口与丰县相差甚远。 礼部尚书想要开口,看了涂一乐两眼,显然是怕他再打断。 涂一乐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礼部尚书终于得以开口:“涂一乐要求富商每日必准备晚宴,乐师、舞姬更是一个不少。更令人气愤的是,他竟然要求富商为其寻美女,而且是每天换一人。” “呵呵,无稽之谈!”涂一乐大声回应。 群臣暗自发笑,认为涂一乐是做垂死挣扎,要死不认账了。 “臣有一天住在梅县驿馆,并未有美女陪伴。再者,那乐舞臣看腻了,后来便不让他们再安排。”涂一乐摆着手指数了起来:“小小、来来、里里……” 太后听着涂一乐说出姑娘们名字,竟不自觉脸上泛起红润、呼吸急促起来。 礼部尚书指向涂一乐,手臂不断颤抖:“狂悖之徒,竟如此嚣张,你还不知罪吗?” “啊?事都是我干的,我都认。这原来是罪啊?那要怎么罚?” “哼,依大奉律,接受情色贿赂者,应受三年徒刑。” 礼部尚书洋洋得意,涂一乐原本要被处斩,意不在定罪,而是将脏水泼向皇上。 “那臣认罪。” 小皇帝闻言,不自觉身体一怔。 涂一乐则是不慌不忙,在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一个没拿稳,册子一端掉在地上,长长的纸张散落。 群臣见涂一乐滑稽出丑,纷纷发出嘲笑声音。 “臣就是有些冤枉。”涂一乐慢慢收敛着纸张:“臣此次出行,得知许多趣闻。许多朝中之臣皆有女子同寝行为,臣便以为都属正常。但没关系,臣记性不好,便都做了记录。” 群臣闻言,心中一惊,平日里不觉这些有何不妥,更不会有人治罪。 可现在要对涂一乐兴师问罪,若是此时爆出,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啊,就像这几个。”涂一乐像是随意翻看:“礼部……” “涂大人!”礼部尚书脸色铁青,立即打断涂一乐的话:“此等小事,无需在皇上面前提及啊。” “嘶。”涂一乐深吸一口气,瞪着礼部尚书:“既然是小事,你刚才为何煞有其事、小题大做?” 礼部尚书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欣慰笑了笑,对涂一乐甚是欣赏,看来没有看错人。 大殿之上,群臣不敢再多言,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此事因他而起,此时却不知该如何收场。 “不然这样。”涂一乐打破死寂,将册子收回到怀中:“尚书大人再重新问一次。” “哦哦。”礼部尚书缓了缓神,擦拭头上冷汗:“涂大人在梅县之时,可有接受宴请与情色贿赂?” “没有!”涂一乐斩钉截铁:“臣深受皇恩,怎可做如此肮脏龌龊之事?” “那便好,那便好。”礼部尚书及群臣长舒一口气,退了回去。 良久过后,工部尚书佟承志上前:“皇上,涂一乐手持尚方宝剑,征收梅县河堤劳工之税,每人十文钱。致使劳工纷纷罢工,河堤无人修葺。现造成?水决堤,殃及丰县。” 第26章 期限还有一日,梅县发生大变故 “无稽之谈!”涂一乐声音响彻大殿:“据我所知,梅县并无决堤。” 工部尚书微微一笑:“强词夺理。明明是挡洪板被毁,致使洪水流入丰县。” “哼,谁设立的挡洪板?我从未见过。” “自然是……”工部尚书话说到一半,顿感不妙。 挡洪板是为帮助丰县所立,若是正常情况,应该是正常流入、泄洪。 “自然是为整体抗洪大计,由梅县县衙所立。”工部尚书硬着头皮说道。 “佟尚书说是被毁?那又是何人所为?”涂一乐镇定自若,慢条斯理问道。 “是梅县几位富商,派人毁掉了挡洪板。” “我听不明白了,若是富商所为,于我何干?于堤坝何干?”涂一乐步步紧逼,慢慢走向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连连后退,被气得大口喘着粗气,胡子不住上下飘动。 “定是你指使富商所为,你脱不了干系。”工部尚书气急败坏。 “哼,既然是富商所为,那便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涂一乐耸了耸肩:“若是查到是我指使,臣甘愿受罚。” 此言一出,群臣心头一颤,梅县富商与他们有千丝万缕联系,平日里没少收取好处。 “我只是说可能。”工部尚书全然没了气势,话语软了许多。 “可能?”涂一乐不依不饶:“没有证据就可以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哼,那我也可以说。佟大人在京都有一处隐秘私宅,养有美女百余名,私生子就有二十多名。” 工部尚书浑身颤抖,面目扭曲,冷汗直流。 只因为涂一乐所说“可能”,全部都是真的。 “朕认为,该查的查。” 小皇帝话音刚落,工部尚书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小皇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彻查梅县富商。正如涂爱卿所说,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工部尚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说查他。 缓过神来,却无论如何站不起来。 还是需要旁边的人搀扶,这才勉强站了起来。 “皇上。”安国公走上前:“拿着皇上的宝剑,去索要劳工十文钱,这是对皇室威严的践踏。” “呵呵,安国公说笑了。”涂一乐极为不屑笑了笑:“我可是一文钱都没有拿。” “那是因为劳工们不给。” “扯淡,就十文钱,面对尚方宝剑,谁敢不给?” “那是因为劳工一天只收十文钱。” 涂一乐不再说话,身体站得笔直,默默等待着。 大殿之上响起群臣们窃窃私语声音。 安国公感觉异样,看向四周,却没明白哪句话说错了。 安国公听大臣们说到此事时,当成个天大的笑话。但劳工只每天十文钱,他却不知其中不妥。 他已多年不食人间烟火,对于听说十文、一百文并不会察觉到区别。 “安国公,十文工钱太少,什么都买不到的。”一旁大臣小声提醒。 安国公这才意识到,他是说错了话,但事已至此,又没办法收回。 “梅县县衙账簿,修葺堤坝总花费高达三百多万两,而只给劳工发十文钱。”涂一乐冷笑着环顾四周:“各位大人想必心里都很清楚,这钱去了哪里?” 群臣闻言,对方铎深恶痛绝,不是因为他贪污,而是因为他竟然贪了这么多。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表情极为淡然:“该查的查,该杀的杀。” 安国公及群臣面色凝重,拔出萝卜带出泥,若是深究方铎,他们亦不再好过。 安国公看向周围,不断使着眼色,让别人来对付涂一乐。 户部尚书上前:“据我所知,户部拨发给梅县的钱粮不翼而飞,此事涂大人作何解释?” “无需解释啊,都已经交由县衙处理。每天都有明细账目公示,一目了然。” 涂一乐说完,还不忘了看向殿上洪公公,微微点头示意。 而洪公公的心里却在滴血,是他给涂一乐补了亏空,借给涂一乐钱粮。 涂一乐答应洪公公,以后定然还上,而且让洪公公赚得盆满钵满。 洪公公心里却没抱有希望,全当是被个大骗子骗了吧,一个将死之人拿什么还?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陷入沉寂,群臣们发难,却都被涂一乐挡了回来。 群臣没了办法,更不想去招惹涂一乐,免得自己惹火上身。 安国公紧咬牙关,再次开口说道:“涂一乐曾立军令状,可梅县并未恢复。” “没错,我与陈洛立有军令状。”涂一乐不屑说道:“臣愿为此一死。” 安国公流露出狡黠一笑。 小皇帝心中一惊,他不想处斩涂一乐,刚刚朝堂上辩论,小皇帝无比期待,想看到涂一乐奇谋摆脱困局。 太后躲在暗处,听到此话,不由自主眉目紧锁,担忧起来。 “那便请皇上下旨,处斩涂一乐。” 安国公说完,群臣纷纷向皇帝躬身行礼。 “安国公未免太过着急。”涂一乐无比淡定:“今天乃限期最后一天,梅县到底如何,还需等奏报吧?” 安国公不以为意,面色无比阴沉:“哼,不过是想苟且一日,也罢。” 梅县县衙。 富商们齐聚县衙门外,看着捐献榜的最终结果。 沈烨梁已经捐献一万八千石粮食、一万八千两白银。 这些已然撼动沈家筋骨,但沈烨梁不以为意,因为只要当了县令便掌控整个梅县,赚取回这些不过是很短的时间。 其他四家已经望其项背,无法追赶。 一名小吏跑出县衙大门,调整起排行的信息来。 神秘富商一跃成为榜一,两万石粮食、两万两白银。 梅县五位富商,无不瞠目结舌。 沈烨梁更是嘴巴大张,久久缓不过神来。 另外四位纷纷笑了起来,本来就是无望当县令,现在很高兴看到沈烨梁吃瘪。 “小哥,这、这是什么情况?”沈烨梁拉住小吏,慌张询问起来。 “沈老爷。”小吏还不忘行礼,以示尊重:“神秘富商再次捐赠,他似乎对县令势在必得。但沈老爷不必过于担心,仍然还有时间。” 沈烨梁双目紧闭,长叹一口气。 时间?这倒是有。 但沈家已经掏空了家底,无力再进行捐赠啊。 沈烨梁顾不得面子,转身走向四位富商:“我有几个店铺出售,哪位要以收了去?价格好商量。” 四位富商均投去鄙夷的目光,别说他们是不想帮,就算想趁火打劫,收了沈家的铺面,但现在各家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烨梁瘫坐在石阶之上,原本稳操胜券,现在却落得个竹篮打水。 此时,一名衙役冲入县衙,直直寻到卓万里禀报:“大人,丰县发生民变,百姓蜂拥而至,向着梅县而来。丰县县令要求咱们协助镇压、驱赶。” 卓万里猛然站起身,难掩心中喜悦:“驱赶个屁啊!全力接收百姓!” 卓万里很是奇怪,他竟然脱口而出脏话,似乎是因为与涂一乐相处得多了。 第27章 最后一天?涂一乐要出书 御书房。 小皇帝忧心忡忡,但仍然对涂一乐抱有一丝幻想。 “涂爱卿,明日……” 小皇帝话说一半,却感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感谢皇上与太后对微臣的支持,梅县今后定然能成为富足之县。”涂一乐极为淡然:“既然已经有军令状,明日皇上尽管处死微臣即是。” 涂一乐说完,屋子里陷入沉寂。 洪公公不住擦拭眼泪,为涂一乐感到惋惜。 还对他损失大笔银子感到心疼。 良久过后,小皇帝缓缓开口:“涂爱卿,你还有什么愿望?” 涂一乐深知,这是在问遗愿啊。 总不能真的说是想摸一摸太后的腿? 那样估计活不到明天了。 “皇上,微臣还不曾有品级,为官一回,只想获得个品级。” “好,那朕封你为……” “皇上。”洪公公轻声打断小皇帝的话:“此时安国公及百官正虎视眈眈,不宜此时封赏涂大人。” 此话的确十分有道理,涂一乐暗自叹气,又是洪公公来搅局。 念在他出钱出粮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唉,朕是真心想给涂大人一个品级。” 小皇帝无奈不住摇头。 “皇上,可以追封啊。” “追封?” “待涂大人死后,梅县若是蒸蒸日上,到时可以追封一个官职。” “好吧,就依洪公公之意。” 涂一乐抿了抿嘴,佩服两人的良苦用心。 真若等到他死后还有个屁用? 葬礼都不能有规格。 算了,明天事情见分晓了再说。 “涂爱卿放心,朕一定会安排好的你的后事。”小皇帝转而看向洪公公:“今晚,你招待好涂爱卿,有任何要求一并满足。” “老奴遵旨。” 小皇帝无比惋惜,看向涂一乐:“涂爱卿大义,不顾自身荣辱,愿意自污破局。唉,这最后一晚,就不必那么辛苦了。你随心所欲吧。” “不。”涂一乐立即开口说道:“皇上,微臣愿一生付出。差了一时一刻都算不得一生,所以,微臣愿意至死都自污下去。” 自污的确不假,但真的很享受啊,怎可轻易打破这大好局面呢? “嗯,朕没有看错你。” 小皇帝说完,洪公公继续擦着眼泪。 夜色笼罩皇宫。 涂一乐跟随洪公公向着宫外走去。 一路上洪公公不曾说话,只是不住擦拭眼泪。 “你就这点本事?”韩影出现在两人面前:“明天就只有一死?” “哼,本就是死计,何谈本事。”涂一乐无所谓的耸耸肩:“对了,过几日还得劳烦韩大人跑一趟。” “做什么?” “去一趟青牛镇,接清月回来。” “哼,你都死了,接她回来作甚?” “接她回宫,继续当个宫女吧。”涂一乐一脸严肃起来:“若是在宫外,她会更受苦。” 涂一乐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韩影见状,也不再阻拦,不再多说什么。 涂一乐与洪公公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 洪公公坐在马车之中,依然不时掉着眼泪。 “你总哭什么?” “虽然与涂大人刚刚认识,但老奴极为不舍,明日……” “哼,你是为收不回钱粮难过吧?” “那是自然,也有一些为了钱粮。” 洪公公对自己的小心思并不避讳。 涂一乐一脸坏笑,将手伸入怀中,掏出厚厚的册子,扔在洪公公身旁。 “拿上这个,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洪公公只瞟了一眼,立即连连摆手,远离册子方向坐了坐。 “涂大人莫要说笑,若是老奴拿上这本罪证,恐怕是活不了几日。” “咳,不是什么罪证。”涂一乐微微摇头:“这是我写的一部小说而已。” 洪公公不置可否,小心翼翼拿起册子,翻看起第一页来。 “这,是何意?” “唉,我已经做过市场调研,这本书一定大火。”涂一乐指了指册子:“这只是第一卷,后面还有十一卷。每个月放出一卷,手抄本八两银子,印刷本一两银子。” “印刷?” “对,你找工匠来,我自会教他们。” “那其余十一卷在何处?” 涂一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 洪公公闻言,刚刚有神的脸上又变得满面愁容:“涂大人莫要说笑,难道你要一晚之间写出其余十一卷不成?” “不是啊,一个月写一卷。” “涂大人啊,你可不要耍老奴了。明天你便要……,莫说是一月,一天都已不足。” “切,谁说我明天必死?”涂一乐一脸坏笑:“你放心着手准备,多赚出来的钱,我要收版权费。” 洪公公看向自信满满的涂一乐,心里不住的打鼓。 看来他还留有后手,但朝堂之事洪公公见得太多,左思右想都是死路一条。 “敢问涂大人,是否还有变数?” “咳,明天看吧。”涂一乐看向窗外:“快到了啊,今天怎么安排的?” 洪公公立即笑了起来:“大可放心,比上一次更为奢华。涂大人自可尽情享用。” 涂一乐志得意满,眯着眼睛,不住拍打起车厢内座椅。 洪公公笑脸渐渐消失,只认为涂一乐是在做最后的享乐罢了。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 死?哼,那得看安国公有没有那个命了。 安国公府。 安国公面色凝重,看着满屋重臣。 各位大臣战战兢兢,纷纷说起梅县、丰县情况。 “昨日奏报,有人煽动百姓,纷纷逃往梅县。” “现已全部镇压,绝无问题。” “可是,丰县已无人生产。” “无妨无妨。我已安排下去,奏报会一切正常。” “嗯,只要过了明天,涂一乐必死无疑。” “哼,小皇帝不知天高地厚,找个混人就敢耀武扬威?” “的确,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混子。” “让他快活了半个月,他也算值了。” “对,不然这辈子他都甭想过上如此生活啊。” 安国公脸色稍显缓和,用力敲了敲桌子,打断众人的话。 “捉拿方铎、梅县富商的人出发了吗?” “安国公请放心,都已经出发,想必先头快骑已经到达梅县。” “涂一乐不足为惧,只是小皇帝有了自己的想法。”安国公略加思索:“他太年轻了,还需要我等为其把持。以后,此等事绝不能在出现。皇帝身边只能有我等忠臣,不可在出现杂七杂八的江湖骗子。” 众人纷纷称是,连连奉承起安国公来。 陈洛独自在房间之内,看着送来的丰县奏报,一切正常,蒸蒸日上。 陈洛很是欣慰,能为丰县百姓做如此多的实事。 可那涂一乐属实可恨,梅县本来遭灾,却依然鱼肉乡里,属实可恶! 第28章 大殿对峙,两县造假奏报 第二天,德政殿。 小皇帝端坐在上,听着朝臣们陆陆续续的奏报。 涂一乐依然站在最后,听得昏昏沉沉。 前面的奏报都是不疼不痒,所有人都在等待梅县、丰县最后一天的奏报送到。 过了许久,时间快到中午,奏报依然没有送到。 安国公一直不曾说话,此时却走到了正中:“启禀皇上,梅县、丰县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老臣认为,无需再等这最后一日奏报。”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之间,小皇帝如坐针毡。 涂一乐探出头去,看向高高在上的小皇帝,面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 “好啊,既然如此,那便依照军令状,处决涂一乐。” 小皇帝说完,涂一乐幽幽走上前来。 “微臣既然立下军令状,便愿为军令状赴死。” 涂一乐说完,群臣露出诡异浅浅微笑。 “但,微臣听闻两县近几日存有变数,还望等奏报送达,而后再处斩微臣。” 户部尚书高声说道:“哼,你想苟活一时?难道要皇上和群臣再次陪你等待?” “不用啊,可以退朝,明日再议。” “呸,你不过是想多苟活一日而已。” 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怎么会贪生怕死。不过做事要有始有终,要对皇上尽忠尔。” 陈洛对涂一乐无比仇视,愤然走上前来:“皇上,微臣在丰县终日奔波,才略有小成。可他涂一乐,不光毫无作为,还鱼肉乡里,致使梅县百姓苦不堪言。处死涂一乐算是对他的宽容,依然难解梅县百姓所受之苦啊。” 涂一乐向着陈洛走来,慢条斯理说道:“我的治国之才自然比不上状元郎,状元郎的策论我曾拜读,真是受益匪浅,改日定当详细讨教。” 陈洛闻言,原本紧盯涂一乐的眼神飘忽不定,不自觉侧身,避开涂一乐的方向。 涂一乐心中暗笑,看陈洛这表现,他自然是知晓换考卷的事情。 呸!现在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报,梅县、丰县奏报送到。” 一名小太监高举两本奏报,一路小碎步,跑上前来。 洪公公立即上前,接过两份奏报,递在小皇帝面前。 他很是好奇,想快些知道,这最后一天,到底能有什么变数。 “念!” “是!” 洪公公回应一声,微微站直身体,率先打开丰县的奏报。 “丰县境内,全部洪水已全部退去,百姓恢复生产。亦有许多流民不断流入丰县……” 洪公公读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随后,再次打开梅县的奏报,大声读了起来。 “梅县境内,人口缺失十之有六,县衙囤积大量物资无处使用、安放。土地、店铺未恢复生产,百姓仍在靠县衙赈济……” 洪公公读着,难免再次伤感起来。 为涂一乐,也为他损失的钱粮。 陈洛不等旁人说话,便信誓旦旦开口:“事已至此,还请皇上即刻下旨,处死涂一乐。” “状元郎莫要着急。”涂一乐不慌不忙,又向前走上两步:“奏报有假!”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指责起涂一乐来。 “聒噪的大臣们,是否都与伪造奏报有关?” 涂一乐大声喊出一句,竟然再没有大臣敢说话。 毕竟都心知肚明,这奏报都是虚假的。 这几日丰县民变,生产已经停滞,都是派出官兵镇压、围堵,将百姓强行留在丰县。 若此时落下个伪造罪名,那可是欺君之罪,脑袋不保。 “据微臣所知,丰县已经十室九空,生产全部停滞,田地之中洪水不退,却没人再管。” “绝对不可能!”陈洛极为自信,只有他还敢据理力争:“丰县在我治理下,已经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哦?”涂一乐装作上下打量陈洛:“无非都是强行找来装样子的百姓,每天只给发少许粮食,饿不死罢了。” “百姓耕种之后,等到秋收之时,自然会有吃不完的粮食。” “唉,状元郎啊状元郎,你终日养尊处优啊。”涂一乐不住冷笑:“你竟然连杂草和庄稼都分辨不清。” 陈洛内心动摇,他的确是分辨不清,看着地里绿油油一片,他便满心欢喜。 陈洛猛然看向安国公,他心里十分清楚,若一切都是真的,那只有他的祖父安国公可以办到。 安国公不想事态恶化,迫于无奈开口说道:“一派胡言!涂一乐只是想混淆视听,不过是为了逃过一死。奏报,怎会有假?” “哦?那请安国公说一说,若是真有假,又当如何?” “哼!”安国公轻蔑冷笑:“欺君之罪,定当立斩不赦。” 大殿之内,再没有人上前随声附和,只有一片死寂。 群臣参与其中,无不心惊胆战。 放在平日里,若是作假也无妨,小皇帝就算知晓,也会碍于牵扯甚广,而装作不知道。 但涂一乐不一样,他横冲直撞,全然肆无忌惮。 安国公还放出狠话,真若发现后,追究起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怎么?不能再狡辩了吧?”安国公镇定自若:“涂一乐,你肆意妄言,已是欺君之罪。哼,只是将你处斩,算是你捡了便宜。” “微臣能辨别奏报真假,只要知道两县实情便好。” “胡搅蛮缠,你不过是想多苟活几日罢了。”安国公环顾大殿之内:“再去探查?你要大奉君臣陪你胡闹几日不成?” “不用那么麻烦。”涂一乐向小皇帝微微躬身行礼:“微臣请求皇上,请太后手下韩影前来,一问便知。” 韩影本是侍卫副统领,涂一乐故意说成“太后手下”,便是想拉太后下水,好能借助她的力量。 韩影手中的情报网,涂一乐是见识过的,所有事情都能随时探查清楚。 至于两县的情况,更是小菜一碟,韩影每天都会收到情报。 “好,宣韩影。” 小皇帝已经隐约感觉到,涂一乐仍然是留有后手。 是啊,师从隐世高人,怎会没有隐藏手段呢? 小皇帝倒是来了兴致,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用麻烦。”韩影单手举着密报,大步走入大殿:“微臣刚刚接到两县密报!” 第29章 两县真相大白,替罪羊顶罪 韩影举着密报走入大殿。 群臣无不人人自危,丰县的形势已不容乐观,造假之事再被爆出,更是群臣不能承受的。 安国公顿感不妙,刚刚话说得太满,若是真相被说出,一切的一切将反噬回来。 陈洛却是不以为意,无论如何,他都坚信,在他的治理下,丰县已经脱离灾害,一切步入正轨。 涂一乐镇定自若,所有的铺垫已完成,现在就等这一剂猛药。 韩影来到大殿正中,正要宣读出密报内容,却不料被安国公拦了下来。 “等等。”安国公无比沉稳:“各县都有奏报呈上,你这密报从何而来?难道我朝正规奏报途径还不够,一个侍卫副统领还私自成立了一套体系不成?” 安国公本就不把侍卫统领放在眼里,对韩影一个女流之辈为官更是嗤之以鼻。 安国公话音刚落,群臣议论纷纷,大殿之内嘈杂一片。 韩影手持密报,脸色涨的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涂一乐哈哈大笑起来,高声压倒众人的声音:“你们莫不是怕了?大奉皇室此举,就是担心有人欺上瞒下,祸乱朝政。安国公,难道,皇室行事还需向你请示不成?” 安国公老脸之上不断抽搐,本是用“私设”原因,可以压下密报。 却不料被涂一乐用“皇室行事”压制了下来。 大殿之内恢复平静,韩影得意扬了扬头,打开关于丰县的密报,高声朗读起来。 “丰县回归之流民,均为各地官员强制驱赶而回。丰县并未做妥善安置,只每日配发少量粮食,令百姓们佯装劳作。洪水爆发,丰县百姓流离失所,县衙却毫无作为,只一味强行压制。最终,造成民变,百姓纷纷逃往梅县,却遭到县衙、官兵强行阻拦。” 百官闻言一片哗然。 许多官员深知安国公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却不想竟然如此不堪,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不可能,这都是假的。” 陈洛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丰县在我的治理下,已然恢复正常,绝无可能会是如此。” “状元郎,你还是太年轻了。”涂一乐走到陈洛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丰县自始至终都是假象,都是你身后的权势主导的骗局。” 陈洛引以为傲的功绩,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看向安国公,想得到安国公否定的回应。 安国公却是阴沉着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陈洛见状,深知密报所言之事全部是真的,脑中乱作一团,身体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皇帝看到大殿上发生的一切,虽还稳稳端坐,却在心里连连叫好。 洪公公看向小皇帝,更是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丰县虽然事情败露,可梅县仍然是不容乐观,涂一乐依然要被处决。 小皇帝双拳紧握,看向韩影,期待着韩影读出梅县的密报。 韩影心领神会,立即打开关于梅县的密报,高声朗读起来。 “梅县积极接收流民,登记在册人口已有十二万有余。县衙发放工具、粮食、民宅,现全部百姓安顿下来,生产全部恢复,另开荒土地不计其数。” “荒谬!”安国公不屑一顾:“痴人说梦!短短几日之内,怎能安顿如此多的流民?哼,其他无算,民宅建设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 不等涂一乐开口,韩影自信满满说道:“这个安国公有所不知,梅县县衙早已命工匠打造民宅组件。只要发放给流民,只需半日,便能建起民宅。这奇思妙想,就是涂大人的主意。” 大殿之后,暗室之内。 太后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一旁的嬷嬷立即上前搀扶,疑惑不解小声询问:“不说今天十分重要嘛,太后不等退朝?” “哼,大局已定。” 太后幽幽说上一句,径直离开。 安国公并不在意,满朝文武多数是他一派,颠倒黑白已经是习以为常。 “哼,仅凭一份密报,就将两县奏报全面推翻?” 涂一乐对安国公很是不屑,大权在握,竟然还跟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若是安国公仍然执迷不悟,那便派人去查看两县情况,多等个三五日,算不得什么。唉,没人会说状元郎是为了多苟活几日。” 安国公老脸上一阵黑一阵绿,他深知大势已去,如若真的继续坚持,定然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涂一乐志得意满,看向小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小皇帝变得底气十足:“胡闹!竟然不顾百姓死活、不顾大奉江山社稷!彻查所有有关赈灾事宜。” 群臣战战兢兢,此事牵连甚广,真的彻查下去,定然会有大批官员要被问罪。 安国公眯着眼睛,瞪向一旁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心领神会,立即走上前:“启禀皇上,臣已察觉赈灾之事蹊跷,已暗中追查。两县县令均有欺上瞒下,欺君罔上之举。” “不光是他们两个吧。”涂一乐不住摇头:“朝中没有重臣支持,他们地方官员怎么会如此大胆。” 涂一乐直指安国公,他深知安国公最简单的应对便是找替罪羊。 这也正是涂一乐想看到的,让安国公内部产生嫌隙。 户部尚书咬了咬牙,微微低着头,看向身后。 “那是自然,户部侍郎程宇迪是罪魁祸首。” 说是罪魁祸首,但众人心里清楚的很,这不过是个替罪羊,此事到此为止的意思。 户部侍郎程宇迪闻言,双目紧闭,知道自己被扔了出来,再无回转余地。 等待他的只有被处死一条路,为了族人、为了妻儿,他也只得接受这一切。 现如今,主动权全在小皇帝手上,剩下的,就看小皇帝要如何了。 小皇帝觉得到此为止是个不错的选择,便看向涂一乐方向。 涂一乐微笑着,略微点了点头。 毕竟此时小皇帝还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点到为止,免得安国公真的狗急跳墙,朝堂将陷入一片混乱。 “将程宇迪押入大牢,即刻捉拿梅县、丰县县令。” 小皇帝语气平缓,感到上朝从未有过的从戎,他深知,这一切都是拜涂一乐所赐。 涂一乐高声说道:“皇上,既然梅县已完成赈灾事宜,微臣所立军令状之事,不知是是功是过?” 第30章 小皇帝赦免陈洛,开设直辖县 涂一乐询问他所立军令状,但群臣深知,这是在说陈洛之事。 “涂爱卿赈灾有功,理应封赏。” 小皇帝语气之中难掩欣喜。 “臣谢主隆恩。” 涂一乐说得极为大声。 陈洛仍然瘫坐在地,此时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安国公深知孙儿性格,想上前阻拦,却为时已晚。 “臣有罪,甘愿受罚。” 陈洛身体摇晃不止,说话却掷地有声。 “好,状元郎大义。”涂一乐此时要做这个坏人,开始火上浇油:“安国公满门忠烈,严守法度啊,这两日便急于处死微臣,想必此时也会义无反顾处死状元郎。” 陈洛看向涂一乐,眼神无比空洞,他想不明白,为何会输给这个贪图享乐之徒。 安国公想说话,却被涂一乐“满门忠烈”堵住了嘴,情急之下,扫视起周围来。 工部尚书立即走上前:“启禀皇上,丰县本已完成赈灾,全因梅县富商擅自打开挡洪板,致使丰县未来得及应对。” “是啊,处置梅县富商。” “对,都是这帮为富不仁的商人。” …… 一时之间,大臣们纷纷跟随求情。 涂一乐一本正经,缓缓说道:“各位大人,你们想必是忘了,丰县本就是造假,并未完成赈灾事宜。唉,还是让状元郎自己说吧,免得辱没安国公一世英名。” 陈洛跪倒在地,全无之前傲气:“臣有罪,未能为大奉做些什么,还自视甚高,致使丰县百姓陷入苦难。臣,甘愿一死!” 安国公深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老脸不断抽搐,双眼紧闭。 “陈爱卿虽未完成军令状,却是为国鞠躬尽瘁。”小皇帝停顿下来,享受着掌握生杀大权的快感:“念在安国公及族人为国效力,陈洛死罪暂且记下,望日后能戴罪立功。” 这是涂一乐与小皇帝商议好的,放陈洛一马,令安国公一派服软。 陈洛跪在地上,也不去谢恩,他并不为逃出生天感到欣喜,却感觉自己就是烂泥,并不知道丰县另有隐情,还对他的“功绩”沾沾自喜。 “老臣,谢主隆恩。” 安国公心甘情愿,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向小皇帝叩头,再无之前傲慢霸气。 此时断然不可出现任何差池,能保住孙儿的性命,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大臣们见状,纷纷一同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小皇帝十分受用,自打他记事以来,全然没有这种感觉,主动权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安国公缓缓站起身,群臣纷纷随之起身。 安国公服软,看似此事尘埃落定。 可安国公却没想放过涂一乐,苍老的声音再次恢复沉稳:“皇上,涂一乐虽赈灾有功,但他在梅县弄个排行榜,公然出售官职。县令之职落入富商手中,梅县日后将永无宁日。” 涂一乐欣然听着一切,却不说话反驳,而是转而看向韩影。 韩影心领神会,立即开口高声说道:“神秘富商获得榜一,但并不要县令一职。这神秘富商大义,深知梅县县丞卓万里有治理之才,将县令赠送给了卓万里。” 洪公公听到“神秘富商”,心中不住滴血。 那可都是他的真金白银,才捐出个榜一啊。 最终,却什么都没落下,只得了一本小说册子。 安国公不依不饶:“哼,一个区区县丞,怎能担得起如此重任?梅县富商捐赠,却是一无所获,以后梅县定当再无太平日子。” 韩影背着手,走上两步,随后微笑着说道:“安国公大可放心,梅县五大富商已经将全部家资托管给县衙。” 托管? 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 小皇帝更是好奇,不住看向涂一乐。 想必这又是他的杰作。 “我来向大家解释一下。”涂一乐清了清嗓子,自信满满说道:“所为托管,是梅县新推出一项业务。富商可将土地、店铺、钱财交于县衙,由县衙代为经营。自然,收益和最终归属权归富商或富商子嗣后人所有。” 涂一乐早就盘算好一切,才令梅县县衙开通个家资托管业务。 安国公此次派人前去查抄梅县富商。 富商们得到消息,深知私自打开挡洪板,坏了安国公好事,难逃抄家问斩。 富商们便纷纷前去县衙,将全部身家交由县衙,这样一来,再无可查抄的东西。 安国公深知其中道理,这分明是在逃避被抄家。 原本以为此次查抄,又将赚得盆满钵满,这样一来反倒是竹篮打水,为他人做了嫁衣。 安国公老脸无比阴沉:“梅县富商为富不仁,家资理应收缴进入国库。” “安国公说得极是。” 涂一乐连连点头:“唉,怎奈五位富商还曾大肆捐钱捐粮,却擅自打开挡洪板,得罪了安国公。既然安国公如此坚持,那令梅县将全部托管家资修改即可,便算冲入国库。” 安国公青筋暴起。 富商们家资全部被梅县收缴,他却什么都没落下。 涂一乐做了好人,认可富商们之前的捐赠。 而安国公却落得个公报私仇,要抄富商家的名声。 “哼,没了商人经营,难道让县衙自己经营不成?” “对啊。”涂一乐一本正经,连连点头:“这个,就叫做国有。” 涂一乐看向大殿之上的小皇帝,一脸严肃拱手行礼:“微臣启奏,丰县已经满目疮痍,而梅县蒸蒸日上。微臣提议,将两县合并,成立直辖县!” 小皇帝一心支持涂一乐,听到“直辖县”,却不知道该不该准奏。 群臣听得更是云里雾里,不知道是何意思。 “这个直辖县嘛,很是简单。”涂一乐侃侃而谈:“两县原本都是灾县,此次赈灾成功,得益于皇恩浩荡。为了避免日后两县遭受天灾人祸,两县合并,不受府衙、六部管辖,直接归于皇室直管。” 小皇帝听明白一切,之前小皇帝已然是被架空状态,所有事情举步维艰。 而有了这个直辖县,便对其他各地有了比较,小皇帝也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另外,这是涂一乐给皇室找了一个钱袋子啊。 “准奏。”小皇帝欣喜万分:“涂爱卿真乃治国之大才。” 安国公却是不以为意,不过区区两县,直归皇室管辖又当如何?不过是不经世事的小皇帝,和一个叫花子的痴人说梦罢了。 两县日后难以为继,还是需要他来主持大局。 第31章 小皇帝欲封赏,太后阻止出考题 御书房。 小皇帝召见涂一乐。 小皇帝难掩心中喜悦和对梅县的疑惑。 “涂爱卿,你快说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禀皇上,自始至终都是人性使然。”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看不出半点好大喜功之色:“梅县富商为保全自家财产,定然会私自拆除挡洪板,引洪水至丰县;而丰县不过是虚无的繁荣假象,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在梅县优厚政策下,定然会逃往梅县;而在梅县,臣早已制造好组装民宅的组装件,做好万全准备,接收难民。哼,最终结果已经注定,梅县定然会胜出。” 小皇帝听得如痴如醉,细细思量着前因后果。 “可那神秘富商,是哪里来的?” 涂一乐看向一旁的洪公公,信誓旦旦说道:“这便要感谢洪公公了。” 涂一乐并不贪功,主导事情的是他便好,此时正是拉拢人心好时机。 洪公公闻言,却被吓的冷汗直流。 一下拿出如此多钱粮,定然是贪没巨大啊! 追究起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要感谢洪公公鼎力相助,不遗余力帮微臣募捐,收到各地富商捐钱捐粮,才有了这一位神秘富商的帮助。” 涂一乐说完,洪公公惨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来。 小皇帝微微侧身,看向洪公公方向,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皇上,今后两县税收尽数归于皇室,这便有了经济基础。” “是啊,朕深知涂爱卿良苦用心。”小皇帝并未有过多欣喜之色:“但不过是两县之地,却是微不足道啊。” “两县遭灾是天灾,但归根结底却是人祸。两地水陆交通便利,物产丰富,今后定然会成为皇室的钱袋子。” 小皇帝默默点了点头,依然疑惑不解。 “你在梅县吃喝玩乐,为何知晓丰县情况?” “这要感谢韩影韩大人了。是她将丰县真实情况,事无巨细告诉微臣。可能,这就是太后派韩大人跟随微臣前去梅县的意图。” 小皇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真实情况唾手可得,但他每日都被虚假的奏章蒙在鼓里。 有时就算知道实情,却仍要装作毫不知情。 涂一乐看出小皇帝忧心忡忡,立即开口说道:“皇上今后大可对两县放心,以后再无各级府衙传递,奏报自然是绝对真实。” 小皇帝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口,望向窗外景色:“就算是直接奏报,时间一长,难保县令腐败,仍会有弄虚作假出现。” “定然不会。”涂一乐信誓旦旦:“那卓万里乃是苦读学子出身,观其品行端正,臣愿为其担保。” “学子?可曾参加会试?” “已参加今年会试,最终落榜。” 小皇帝无奈摇了摇头,落榜的学子,能有什么真才实学呢? “皇上曾看过卓万里的策论。” “哦?”小皇帝无比狐疑,本就求贤若渴,若是看过,定然会记住他的名字啊。 “正是状元郎陈洛的策论文章。” 此言一出,小皇帝惊愕不已。 洪公公及一众宫人纷纷跪地,战战兢兢。 科考舞弊本就是重罪,竟然还会出现换卷顶替状元之事,这可是要皇室颜面扫地啊。 “是安国公所为,更换掉陈洛与卓万里的卷子。” 涂一乐继续说,无异于是挠小皇帝的脸。 众人俯下身子,将头死死贴在地上。 “皇上不必动怒,科举早就被高官们把持,不足为奇。微臣倒是有个办法,能彰显皇上皇恩浩荡,更能为大奉招揽治世人才,制衡氏族权臣。” 小皇帝猛然转身,两眼放光看向涂一乐。 他刚刚见识到梅县绝地反击,对涂一乐的鬼才无比认可,此时如此说,定然不会是信口开河。 “涂爱卿快快讲来。” 涂一乐不急于开口,反而看了一眼御书房中的屏风。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是否请太后一同斟酌?” 小皇帝一怔,不自觉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风。 过了片刻,韩影从屏风后走出,怒气冲冲来到涂一乐身旁。 “太后说了,你尽管说你的,太后听得到。” 韩影说完,又大步流星,返回到屏风之后。 涂一乐早知太后会在,只是想看一看太后,反倒是没能见到,连声音都没听到一点。 “皇上可昭告天下,再次举行一次会试。” 小皇帝连连摇头,并不说话。 这若如此,无异于将之前会试推翻,打了皇室的脸面。 涂一乐深知小皇帝顾虑,继续说道:“无需将今年会试结果推翻。只因大奉正是用人之际,皇上恩泽天下,心系天下学子,为学子们再次提供一次机会。” 小皇帝微微摇头:“好是好,但无论多少次,依然会是权臣氏族子弟高中,并改变不了什么。” “不,这次会试,我来担任主考官,定然会令会试公平公正,选拔出真才实学之士。” 小皇帝看向信心满满的涂一乐,顿时来了兴趣。 倒是想看一看,涂一乐到底能做得怎样。 “涂爱卿,你具体要如何做?” “皇上,尽管相信微臣便是。”涂一乐信誓旦旦,高声继续说道:“请皇上、太后放心,微臣定然会将一切处理妥当。只是,在科举结束前,微臣所做一切,还望皇上、太后全力支持。” 小皇帝对此极为认可,与去梅县前一样的请求。 “准奏。”小皇帝兴致勃勃:“擢升涂一乐为礼部侍郎,全权负责施恩会试。” “且慢。”屏风之后,传出太后悠扬的声音。 太后缓步走出屏风,众人跪地行礼。 涂一乐跪倒在地,微微抬起头,看向缓步前来的裙摆。 期待许久,却依然看到那裙摆下的美腿。 “此事事关重大,皇帝还需从长计议。” “是,儿臣谨遵。” “直辖县谋划虽好,却是远水。” 太后看向涂一乐,眼神中看不出丝毫波动:“现宫中已捉襟见肘,涂爱卿可有计策?” 涂一乐深知,这是太后在给他出考题。 此事办成,才能有后续重开会试。 “微臣有一计,可在三日内补充皇室之资。” “哦?”太后面无表情:“可补多少?” “任凭太后定夺。” “好,那便补万金。” “太少,太少。”涂一乐连连摇头:“微臣愿为皇室补十万金。” “好,如若不然,哀家定然将你处斩。” 太后说完,拂袖而去,全然不顾御书房内惊愕的众人。 “涂爱卿,你没必要与太后置气啊。” 小皇帝双拳紧握,为涂一乐捏了一把汗。 小皇帝深知涂一乐有贪没,可十万金之巨,定然是远远不足。 “请皇上大可放心,三日内微臣定然将十万金奉上。” 涂一乐说完,看向洪公公,仰头微微一笑。 洪公公顿感头皮发麻。 当个“神秘富商”还是可以,可这是十万金,把洪公公骨头渣杂碎,也是拿不出这么多啊。 第32章 陈洛辞官不做,涂一乐押运物资 安国公府中。 重臣们群情激愤,争先恐后说着要对付涂一乐: “哼,被这个混小子搅局,咱们一同奏明他的罪状。” “行不通,皇上、太后护着他。再者,他手上可有许多官员的罪证。” “拿了他的家人,就不怕他再敢造次。” “你都不查一查吗?那涂一乐是个叫花子,哪来的家人?” “他师从佘汇,只好去抓了他师父。” “呸,听都没听过的人,上哪里去寻?”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杀了他。” 哐哐—— 安国公敲击桌子,屋内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哼,杀了他一个涂一乐又有何用?”安国公阴沉着脸:“能挽回尔等的颜面吗?” 重臣们不再说话,静静等待安国公发号施令。 “严密监视涂一乐一举一动,这么一位贪图享乐之徒,不信他不会露出马脚。”安国公眼睛圆睁,目露凶光:“寻他一个重罪,让小皇帝亲自下旨处死他。” 重臣闻言,连连称是。 唯有这样,安国公一派才能挽回颜面,还能将小皇帝的举措推翻,再次压制住小皇帝。 一切商定完成,重臣纷纷离去。 人们出了房间,看到陈洛呆立在院落之中,众人并不上前说话,而是纷纷绕行匆匆离开。 众人散去后,陈洛大步进入房间之内。 “我要辞官。” “洛儿啊,你这是闹哪出啊?” 安国公对陈洛这个孙儿最为器重,一心想培养成为陈家今后的顶梁柱,此时闻听“辞官”,心里顿时乱做一团。 若这是面对儿子们,安国公定然勃然大怒,但面对的是孙子,全然没了脾气。 “状元本就是拿了他人卷子,丰县赈灾我更是毫无建树,哼,只因为我是安国公之孙,才能入朝为官。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洛儿啊,你还年轻,许多朝堂之事你还不曾知晓。你就安心为官,自古就是这样,几代族人努力,还不能换你个官职来吗?” “祸国殃民!”陈洛愤然转身离开:“这样来的官职,我绝不会再做。” 安国公心急如焚,在身后不住大声劝阻,却是毫无效果。 涂一乐、洪公公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而动,洪公公这才开口劝说起来:“涂大人,老奴深知刚刚立下大功一件,可莫要得意忘形啊。因此不得善终的朝臣大有人在,莫要步他们的后尘。” 涂一乐不屑一笑,全然不在意模样:“此事不难,只要洪公公帮我。” 洪公公脑袋摇晃个不停,像极了拨浪鼓:“十万金啊,这次老奴断然帮不上涂大人。” “洪公公大可放心,此次我让旁人出这十万金。”涂一乐悠然自得,全然没有急迫:“我只求一个令牌,晚间可令车队进入京都,不受审查便可。” “这个倒是简单。”洪公公在腰间掏出令牌,攥在手上:“但涂大人需告知老奴,要运送什么入城?” “黄金!”涂一乐一把夺过令牌:“十万两黄金!” 洪公公满脑子疑惑,三天?十万两? 这是痴人说梦啊! 难道是涂一乐的师父,能拿出如此巨资? 洪公公感到十分不安,思量片刻后开口问道:“涂大人,还望告知老奴,这黄金从何而来?” 涂一乐笑着将令牌揣入怀中,倚靠在马车里,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洪公公再次开口说道:“可是涂大人师父所赠?” 涂一乐毫无反应。 “太后对涂大人很是认可,想必就算不能完成,亦不会有事。” 涂一乐仍然紧闭双眼。 “依涂大人之计,老奴真的捉拿到宫中贼人。你猜怎么着?” 涂一乐仍然闭而不语。 “是两名宫女、一名小太监串通。呵呵。” 洪公公笑着,却觉得无比尴尬,笑容渐渐凝固。 “涂大人啊,这出书一事……” 这次没等洪公公说完,涂一乐猛然坐起身,饶有兴致的侃侃而谈:“这事简单,明天你找来些书写漂亮的人誊录,再找些雕刻工匠……” 洪公公听着涂一乐滔滔不绝,心里却有些许担心。 涂一乐不着急那十万两黄金,却对出书如此感兴趣? 涂一乐如同忘了十万两黄金,晚上一如从前,吃喝玩乐。 第二天,洪公公一早回宫服侍。 而涂一乐着手安排出书之事,完全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小皇帝得知涂一乐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出书能赚如此之多? 转念一想,便否定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出书断然不会赚十万金,更何况是三天之内呢? 深夜,京都城万籁俱寂。 城门口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 四辆马车缓缓向城门驶来。 高大城门之上官兵闻听,聚精会神看去。 看清楚是一个车队后,奋力挥动火把,高声警告起来:“城门已关,莫要再向前,否则乱箭齐发。” 车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然缓缓向着城门而来。 “弓箭手准备。” 守城军官高声下达着命令。 涂一乐不慌不忙,在为首马车之中走出,站于马车之上,向着城门之上高呼: “奉皇上之命,押运物资进城!” 涂一乐说完,在怀中掏出令牌,高举过头顶。 军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带着四名守城士兵来到车队近前。 军官检查过令牌,随即检查起马车来。 涂一乐乘坐的马车之内空无一物,而后面的三辆马车之上,满是硕大的木箱。 军官拔刀,便要砍断固定木箱的绳索。 “且慢。”涂一乐高声呵斥,随后缓步走到军官近前:“这可是皇室物资。” “那又如何?末将奉命镇守城门,有权检查过往一切。”军官不住打量起木箱上的封条:“就算是皇室资产,末将依然要检查妥当。” “唉。”涂一乐轻声叹气,不再阻拦军官,默默向着前面走去。 军官手握钢刀,看着涂一乐背影,又看向满是封条的木箱,心里开始打鼓。 “大人,你叹什么气啊?” “惋惜。”涂一乐幽幽说道:“你这么一位优秀军官,却要人头不保。” 涂一乐说完,已经走到马车旁,抬腿便向上走去。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涂一乐,礼部侍郎。” 封赏之时被太后阻拦,涂一乐也不清楚,到底自己是不是升官了。 但此时,说个有品级的大官,完全没毛病。 “开城门,放行!” 军官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选择不再检查。 涂一乐登上马车,悠然自得躺在马车之中。 车队缓缓驶过城门,进入到京都城之中。 随后,无比厚重的城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军官看着远去的马车,立即安排道:“快去安国公府通报。” 第33章 搅动京都,各方“护送”涂一乐 安国公府。 安国公本已经睡下,被唤醒后怒不可遏。 当他得知是关于涂一乐的事情,怒气烟消云散。 “涂一乐声称是运送皇室物资,看马车状态应是金银,那封条上却没有任何皇室标记、印章。” 府中谋士做着禀报。 他深知涂一乐是安国公眼中钉,这才敢冒死吵醒安国公来禀报。 安国公细细思量。 皇室资产怎会轮到涂一乐来运送? 而且,为何要在深夜运送进城? 最大的可能,是涂一乐胆大妄为,打着皇室旗号,运送他贪污所得。 若真是皇室资产呢? 那也无妨,不合规矩,查办也就查了。 若是并非正路所得,更能打击小皇帝的嚣张气焰! 安国公想定,立即下达命令:“快,令府兵扣押车队、捉拿涂一乐。” 京都城大街之上,寂静笼罩着一切。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照出车队轮廓。 马蹄声、车轮摩擦声在街上回响。 前方再过两条街,便要到达洪府。 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一队甲士骑兵狂奔而至,将车队团团围住。 带队军官高呼:“例行检查!” 车夫立即停住马车,跳下马车,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 涂一乐不慌不忙,走出马车,高举令牌:“礼部侍郎,奉命押运皇室物资,尔等无权检查!” 军官冷笑一声,跳下马来,全然不去理会涂一乐。 军官走到后方的马车旁,小心翼翼揭开一个箱子封条,随即打开箱子。 箱子之中,呈现出满满的金砖,在月光照射下泛起淡淡金光。 涂一乐怒不可遏,立即上前阻拦:“放肆!擅自拆封,你是不要脑袋了吗?” 两名甲士瞬间拔刀,拦在涂一乐身前。 军官瞥了一眼涂一乐,冷笑一声,随即走到另一辆马车旁,再次打开一个箱子。 同样,里面满是金砖。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涂一乐气急败坏:“我即刻进宫面圣,定当将你们全部处斩。” 安国公在暗处看得清楚,箱子之中泛出的金色。 此时,安国公缓步走出,悠然自得说道:“好大的口气。涂大人假借皇室之名,私运贪污之资。” “原来是安国公啊。”涂一乐显得无比放松:“这些都是我赠予皇室之资,安国公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安国公狂笑:“老夫统领朝政,事事都需过问。哼,明明是你贪墨之资,莫要再强词夺理。” “我要面圣,你与我一同进宫。”涂一乐无比坚定。 安国公看了看涂一乐,转而来到马车旁,拿起一块金砖掂量起来,随后上下左右细细查看一番。 皇室断然不可能徒增如此多黄金。 涂一乐在梅县半月,断然不会贪污如此之多。 此事一定另有蹊跷,就算到了皇上面前,也无人能说得明白。 安国公想定,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无论如何,这次都会置涂一乐于死地。 “知会京都府、刑部、吏部、大理寺、检察院。将涂一乐押往刑部大牢,黄金运送回府中,严加看守。没我的命令,不可有人靠近。” 安国公下达完命令,两名甲士上前,便要抓起涂一乐胳膊。 “放肆!”涂一乐大喝一声,挣脱开来:“我有黄马褂在身,没有皇上下旨,没人可以捉拿我!安国公,你是要欺君不成?” 涂一乐说完,扯开衣服,露出穿在里面的黄马褂。 安国公长叹一口气,皇室护着涂一乐,真若以此弄个罪名,的确会带来麻烦。 “派人跟随涂大人,到明天上朝前,护涂大人周全。” 安国公说完,拂袖而去,全然不再管身后暴跳如雷的涂一乐。 随即,三辆满载黄金的马车向着安国公府而去。 皇宫,太后寝宫。 太后得到消息后暴跳如雷,怒骂起涂一乐来:“他是个傻子吗?如若运送黄金,先告知皇上,令户部操办啊!现在倒好,落人口实,百口莫辩。” 太后在寝宫之内走来走去,思量许久后站定:“令韩影带人,护涂一乐周全,断然不能让他在此时有任何闪失。” 同一时间,小皇帝得到消息。 起初,小皇帝对涂一乐运来黄金无比欣喜,转念一想,此时却是给皇室带来麻烦。 名不正言不顺! “洪公公,你即刻出宫,务必护涂一乐周全。” “皇上,再过几个时辰便要早朝,是不是……” “不,你快去,一定要守在涂一乐身边。” 涂一乐运送黄金,搅动京都城内不得安宁。 各方势力紧锣密鼓运转,都在为第二天上朝做着准备与安排。 涂一乐返回到洪府,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卧房倒头便睡。 全然不顾安国公府甲士守在屋外。 随后,韩影带着皇宫侍卫赶到,与安国公府甲士在屋外对峙。 院落之中,人满为患。 洪公公赶回,却发现府中已经剑拔弩张,心中顿感不妙。 虽然擅自进入洪府,但洪公公不想触霉头,不去指责什么。 洪公公小心翼翼,来到韩影身旁,小声询问起韩影来:“涂大人是否受了惊吓?现在他人如何?” 韩影却不说话,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看向卧房方向。 洪公公竖耳倾听,寂静的深夜里,隐约听到涂一乐酣睡的声音。 嘶!心可真够大的,闯了这么大的祸,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洪公公愤怒至极,气血上涌,便要上前进门去。 却不料,被甲士与侍卫拦下。 洪公公无比诧异,在自己的府上,竟然不能进入房间? “洪公公,你快去休息吧。”韩影小声提醒起来:“一切等早朝时再说。” 洪公公极为无奈,但事已至此,只得听之任之了。 此时哪还有心思休息?洪公公站立在门外,与两伙人一同等待。 终于来到卯时,洪公公焦急上前,准备敲门叫醒涂一乐。 突然,卧房的门被猛然推开。 涂一乐站立在门里,看向院中的一切。 众人身体为之一振,纷纷紧盯涂一乐的举动。 “来人啊,沐浴更衣,我要上朝。” 涂一乐睡眼朦胧,不断揉着眼睛。 洪公公直嘬牙花子:“涂大人啊,你心可真大,还能如此这般轻松?” “轻松?”涂一乐无比严肃:“安国公无故扣押我的金子,何来的轻松。” 洪公公焦急万分,连连摆手:“涂大人不要胡说,这外面可是安国公的私兵。” 涂一乐不以为意,环顾院中:“呦,韩影大人也来了啊。热闹。” 韩影并不说话,白了涂一乐一眼,站在原地不动分毫。 经过一番收拾,涂一乐与洪公公共乘一顶轿子,向着皇宫而去。 涂一乐撩开窗帘,看向外面在周围同行的侍卫。 “嚯,今天上朝可太有面了。这么多人护送。” “呸!涂大人啊,你闯下大祸,这都是怕你跑掉啊。”洪公公无比焦急。 “大祸?”涂一乐冷笑:“明明是安国公闯了祸,敢扣押我的金子。” 洪公公叹气:“大人啊,你若是寻得金子,理应提前禀报皇上,由户部来处置相关事宜啊。” “没事,没事。”涂一乐摆了摆手:“我只是不知道流程罢了,说清楚便是。” “只是,这么多金砖,是从何而来?” 涂一乐不作回答,倚靠在轿子之中,微微闭上眼睛。 洪公公长叹一口气,不再追问。 唉,一会上了朝,有你好看的。 只是又要苦了小皇帝。 第34章 群臣欲治罪,涂一乐给出证据 德政殿之外。 十二口大箱子,封条齐整,整整齐齐摆放在外。 每有朝臣来到,纷纷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 安国公志得意满,迈着方步,来到大殿之外。 几位重臣见状,面带笑容围拢上来。 安国公不曾停下脚步,依然缓步向前:“涂一乐贪赃枉法,假借皇室之名,运送赃款。今日,必须将其处置,以正国法。” 几位重臣玩味一笑,连连随声附和。 过了一会,涂一乐来到大殿之外。 瞥了一眼箱子方向,冷笑一声,不做停留步入大殿之中。 洪公公未去服侍皇上,一直紧跟涂一乐左右。 此时涂一乐步入大殿,他的任务也终于结束。 “涂大人,保重。” 洪公公语重心长说上一句,随后一路小碎步,向着大殿之上而去。 大殿之上,群臣窃窃私语,纷纷看向涂一乐方向。 人们都在等待着胜利,扳倒涂一乐,便是他们对于权力掌控的胜利。 小皇帝步入大殿,稳稳坐在龙椅之上。 太后在大殿之后,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安国公稳稳站定,眼睛微睁,缓缓看向一侧。 刑部尚书邢道隆稳步上前:“臣有事启奏。昨日,涂一乐运送赃款入京,竟有十万金之巨。并且,涂一乐假借皇室之名,行不义之事。实乃猖狂之举,罪大恶极。” 早朝刚刚开始,便对涂一乐发难。 刑部尚书言语已经定性,绝对不给涂一乐任何机会。 而涂一乐却在后面稳稳站定,并不急于出来反驳。 小皇帝思来想去,缓缓开口:“朕知道此事,是为添补皇室内库所用。” 户部尚书钱鸿邦立即上前:“皇上,臣从未听说。在此之前,涂一乐从未有任何提报。” “对啊,他手持皇宫令牌,并未有皇室令牌。” “箱子之上封条为私设,并未有户部、皇室印记。” “涂一乐罪大恶极。” “是啊,竟然贪污如此之多。” “真乃大奉蛀虫。” “必须处斩!” “对,不杀不得已正国法。” …… 一时之间,群臣群情激愤,直指涂一乐。 小皇帝只能说是早已知情,却没了任何办法。 涂一乐不慌不忙,稳步上前:“皇上,微臣知罪。” 小皇帝闻言,身体一怔,直直盯着大殿上涂一乐。 群臣心满意足,不再说话。 “臣为官不久,不知处事流程,造成如此大的误会。臣只是一心想添补皇室内库,增强大奉国力,却未提前熟悉应有流程,臣甘愿受罚。” 涂一乐说完,大殿上再次喧闹起来,纷纷指责起涂一乐,是巨贪知罪,并不是未按流程办事的小罪。 直到安国公微微摆手,大殿之上才安静下来。 “涂一乐,你不要胡搅蛮缠、避重就轻。”安国公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你的罪责是贪腐,而且是巨贪。不然,你哪来的如此多黄金?” “吾师佘汇佘老,心系大奉皇室,特命我押送黄金进京。” “狡辩!找你师父来。” “吾师隐世已久,绝不会抛头露面。” “哼,分明是强词夺理。黄金来路不明,莫要再狡辩。” “我之前已经知会皇上与太后。”涂一乐看向小皇帝:“皇上可以为我证明。” “对对,朕知道此事。母后亦是知晓。” 安国公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涂一乐,转而看向小皇帝:“皇上,涂一乐分明是事情败露,便假借皇室之名。切莫被其蒙骗。” “皇上,安国公亦未依照法度处事。”涂一乐字正腔圆,指责起来:“昨日,安国公私派府兵,将微臣黄金劫掠。不然,不会生出如此多的事情。” “哼,老夫只是不想涂一乐将赃款藏匿,才迫不得已动用府兵。”安国公有恃无恐:“再者,老夫昨日立即通知各衙门、各部,能有何不妥?” “既然是赃款,那我的黄金被运往何处?” “为保完全,昨夜在老夫府上安放看管,绝对万无一失。” “既然是赃款,放在私人府中,这就是不妥。” 安国公喘着粗气,胡子不断颤抖:“皇上,十二箱黄金就在殿外,老臣敢拿性命担保,绝不会有半点差池。” 涂一乐听到这话,心满意足。 安国公转而看向涂一乐:“罪证齐全,你却一再胡搅蛮缠,你当还能脱罪吗?” 群臣再次聒噪起来,大殿之上乱做一团,纷纷指责、谩骂起涂一乐来。 涂一乐情绪激动,怒指群臣,而后狂笑起来:“你们这帮奸邪之臣,吾师本是好意,你们却颠倒黑白!既然说黄金是我的,那我现在捐献给皇室,有何不可?” 安国公窃喜,这样一来,涂一乐便算是承认下来。 “本就是赃款,理应收缴,充入国库。”安国公看向户部尚书:“记下,十万金赃款,充入国库。” “不可!”涂一乐大声呵止:“这是赠送给皇室的,为何要充入国库?” 安国公思量片刻,看向小皇帝,此时若让皇室得了好处,定然不会再阻拦处置涂一乐。 本就是白来的十万金,便宜了皇室也无妨。 “天下本就是皇室所有,皇上心系天下,都是一样的。”安国公信誓旦旦:“那便充入皇室内库。” “是,微臣记下了。”户部尚书行礼回应。 小皇帝狐疑不解,这便得了十万两黄金? 既然如此,涂一乐算是完成与母后的约定啊。 正在此时,小皇帝看到涂一乐不住使着眼色。 小皇帝心领神会,立即开口说道:“朕甚是欣慰,感谢安国公及各位大臣。” 小皇帝话音刚落,安国公却是不依不饶,继续开口说道:“还请皇上下旨,处斩巨贪涂一乐。” “臣附议。” “臣附议。” …… 涂一乐此时一身轻松,却不再说话。 小皇帝一时没了主意,这难道又是死计? 既然送十万金,何必求死呢? 太后身处大殿之后,焦急万分,不自觉紧咬嘴唇。 涂一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臣无罪。”良久之后,涂一乐大喝一声:“臣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些黄金并非是臣贪没赃款。” 小皇帝如同身处深渊见到了光,两眼炯炯有神,看向涂一乐:“哦?快说说看。” 安国公却是不以为意,认为涂一乐只是困兽之斗,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吾师佘老英明,担心有歹人混淆视听,早在这批黄金之上刻了字。” 安国公昨日看过金砖,细细回想一番,金砖通体光亮,并无任何字迹。 “哦?那你说说看,刻的是什么字?” “每一块金砖下方,在正中位置,刻有‘佘汇,献于大奉皇室’。” 安国公冷笑一声,若是真有这字迹,定然会一目了然。 “若是没有刻字,你又当如何?” 涂一乐高声喊道:“若是没有此字,臣甘愿一死。” “好!”安国公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群臣微笑起来,等着看涂一乐和皇室的笑话。 第35章 证据确凿欲治罪,金砖有诈出状况 十二口大木箱被抬上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于此。 小皇帝如坐针毡,为涂一乐捏了一把汗。 太后更是惴惴不安,得了十万金固然是好,失了涂一乐却是莫大的损失与打击。 安国公洋洋得意,不住在箱子旁边踱步。 “这些,就是老夫昨晚截获涂一乐的赃款。”安国公看向涂一乐:“涂大人,你可认啊?” 涂一乐面不改色心不跳,无比悠闲在木箱周围走了一圈。 “这些木箱,正是微臣所日运至京都城。” 涂一乐语气坚定,声音极为洪亮,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安国公面带微笑,来到一口木箱旁,立即有人上前,将木箱打开。 木箱之中金灿灿的金砖呈现出来,大殿之上一片惊呼之声。 朝臣多有贪赃,可就算是巨贪,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黄金。 安国公自信满满,随意双手拿起一块金砖,翻来覆去看了一个遍。 “哼,没有任何字迹,大家亦可看一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涂一乐神色慌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木箱旁,不断拿起金砖看了起来。 每一块金砖都是无比光滑,通体没有半点字迹、印记。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涂一乐像是失了魂,不住自言自语。 朝臣们来了兴致,纷纷上前查看。 “这就是普通金砖嘛,哪来的字迹?” “嚯,可是真多啊。” “唉,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金子。” “看来这涂一乐就是在狡辩。” …… 小皇帝无比急迫,真想亲自冲上去看个究竟。 怎奈碍于身份,只得看向一旁的洪公公。 洪公公立即微微点头,一阵小碎步,快速走到木箱旁,仔仔细细检查几块金砖。 随后,洪公公快步返回到小皇帝身旁,小声禀报:“皇上,金砖之上均无字迹。” 小皇帝眉头紧锁,紧盯大殿之上。 “不对,不对!”涂一乐高声大喊:“这箱子是我的,但这金砖不是我的。”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很快,朝臣们嘲笑起涂一乐来。 笑声肆无忌惮,响彻在大殿之内,久久不曾停歇。 “好啦!”安国公苍老的声音响起,大殿再次恢复平静:“那涂大人看一看,这些尚贴有封条的箱子,是否有异样?” 所有人看向涂一乐,等待他步入死亡。 涂一乐仓皇检查起来,将每一个箱子仔细检查,将封条一一查看。 “都对,都对。是我的封条,不曾开封。” 安国公微微摆了摆手,侍卫立即上前,将所有箱子封条撤掉,将箱子全部打开。 所有金灿灿的金砖呈现出来,无比震撼,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许多人眼睛一刻不离盯着金砖。 更有人不受控制咽下口水。 涂一乐快速上前,不断拿起金砖查看,依然是没有字迹。 紧接着,再换一箱查看,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涂一乐不断喃喃自语,疯狂的不停查看。 群臣上前,围在箱子周围,纷纷上手查看起来。 看过之后,大臣们撇嘴、冷笑、不住摇头。 许多人无比惋惜,这些若是自己的多好,涂一乐真是个大傻子,竟然要奉献给皇室? 该!弄巧成拙了不是,还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安国公稳步走上前:“皇上,事情已经明了。涂一乐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还望圣上下旨,处斩涂一乐。” 朝臣们闻言,立即肃穆而立,纷纷向皇上请旨,处斩涂一乐。 所有人心里十分清楚,涂一乐刚刚为官,哪能贪得如此之多。 但这些都不重要,谁让涂一乐说不清呢? 只要众口铄金,逼迫皇上下旨定罪处斩便是。 太后身处大殿之后,美目紧闭,紧咬嘴唇。 这个涂一乐啊,想必是刚刚立了功,才如此自大,招来如此祸事。 小皇帝稳坐龙椅,面对群臣请旨,内心慌乱不已。 他想再坚持一会,期待着涂一乐能有计策翻盘。 然后,并没有。 良久之后,涂一乐呆立在木箱旁,再无半点动静。 “皇上还在等什么?”安国公老脸阴沉,气势十足:“请皇上下旨。” “请皇上下旨。” 群臣齐声请旨,声音响彻大殿。 洪公公满面愁容,焦急万分,却一点点办法都没有。 小皇帝嘴唇微微张开,控制不住的颤抖,缓缓说道:“涂一乐贪……” “皇上,这不对啊!” 涂一乐的声音无比洪亮,底气十足。 小皇帝立即停下,两眼放光看向涂一乐。 群臣被声音吸引,所有人目光看向涂一乐。 只见涂一乐站于木箱旁,双手将一块金砖高高举起,重重摔在木箱边缘。 随着一声闷响之后,金砖应声碎成两节。 涂一乐将两段金砖断口呈现出来,里面呈现满是亮白色。 “皇上,这不是我的金砖,这些都是假的啊!” 群臣立即围拢上来,查看涂一乐手中金砖。 有的人拿起木箱里金砖,如法炮制,只要轻轻一磕,金砖便碎成两段。 随即,磕碰声音此起彼伏,金砖无一例外,都碎成两节。 洪公公立即走下来,亲手试验一块,金砖应声而断。 洪公公一路小碎步,返回到小皇帝身旁,小声禀报起来:“皇上,金砖表面镀金,里面是泥土裹着铅块。” 小皇帝满心狐疑,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 太后明白过来,猜到涂一乐的意图。 原本紧张无比的脸上,终于有了微微笑容。 “太后,是否要起驾回宫?” 老宫女极为有眼色,知道太后已判断大局已定,便询问起来。 太后一反常态,微微摆手:“不,再看一看。” 这么有趣的场面,太后不想错过。 安国公看着一片轮乱,顿感不妙,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皇上,涂一乐向皇室进献假金砖,实乃欺君罔上。” “呸!你个老毕登!”涂一乐情绪激动,大声呵斥起来:“刚才不是说我贪赃枉法吗?刚才不是说我假借皇室之名了吗?到了现在,怎么又变成我进献欺君了?” 安国公老脸铁青,不断抽搐,胡子不断颤抖。 事关重大,尚不明朗,群臣无一人再敢说话。 “皇上,定然是安国公见财起意,偷换掉微臣进献的金砖。” 涂一乐言之凿凿,无比坚定。 小皇帝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强行控制,恢复一脸严肃。 “安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太后打配合,安国公认命寻黄金 德政殿之上,一片寂静。 静得仿佛能听到心跳声音。 安国公左思右想,不觉冷汗直流。 原本胜券在握,怎料是假金砖,局势急转直下。 “皇上!”安国公扑通跪倒在地:“定然是涂一乐,他运送的本就是假金砖。” “放屁!”涂一乐情绪激动:“那可是吾师准备已久的黄金啊。就是你见财起意!” 涂一乐暗自发笑,安国公这老东西,现在挨骂也得受着。 安国公胡须颤抖,过了许久,再次开口说道:“老夫以全族性命起誓,绝未调换黄金啊。” 朝臣纷纷随声附和,开始帮着安国公求情。 小皇帝面露难色:“放心,安国公乃三朝老臣,朕定然会查明真相,还安国公一个公道。” 安国公窃喜,小娃娃是不敢轻举妄动的,看来这次是有惊无险。 “皇上。”涂一乐走上前来:“吾师赠送黄金丢失,这是皇室内库的损失啊。” “这个嘛,着实可恨。” “臣有办法,既能追回黄金,又能还安国公一个清白。” “哦?你快说说看。” 此时,群臣都知事关重大,没人敢阻拦涂一乐说话。 “安国公,我来问你。”涂一乐悠然走到安国公面前:“昨夜是谁掠走黄金?” 安国公老脸阴沉,但不得不说:“哪来的掠走之说?老夫是看事有可疑,命府兵带走保管。” “好,在路上,府兵是否可能会调换?” “绝无可能。”安国公极为自信:“府兵对我忠心耿耿,更何况短时间上哪去找这么多假金砖?” “若是在早上运来皇宫的路上呢?” “更无可能。” 涂一乐做出沉思模样,良久之后,再次开口说道:“十万两黄金不在少数,短时间内运输定然会多有不便。需即刻下令,京都城门严加排查,全城搜寻。” 安国公听到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去找吧,管你金砖是真是假,再与安国公没有半点关系。 涂一乐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搜查的重点,便是安国公府。若并非安国公所为,那黄金定然不能轻易运出安国公府,一定能搜到黄金,捉拿贼人。也可还安国公一个清白。” 敢搜安国公府? 这是满朝文武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换做是皇室亦不敢轻举妄动啊。 安国公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安国公把持朝政多年,多有贪占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安国公府中,莫说是金银满库,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 放在平日里,并不算什么事。 可若是真的搜查,看到这些景象,好说不好听啊。 “放肆!”安国公脸上涨的通红:“竟敢搜老夫,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放?我看你们谁敢搜?” “安国公,莫要动气嘛。”涂一乐心平气和说道:“当务之急是寻回皇室黄金,还安国公一个清白。形势所迫,莫要因小失大。” 小皇帝决定帮涂一乐加把火,立即开口说道:“安国公莫要有芥蒂,宜早不宜迟,快去搜索,好能还安国公一个公道。” 安国公目露凶光:“想搜我府上?呵呵,我看你们谁敢?” 小皇帝见状,不免心中一惊。 这是给安国公惹毛了啊!? 涂一乐上前两步,刚要开口浇灭安国公的怒火,却被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好大的口气!安国公是要公然抗旨不成?”太后缓缓步入大殿之中:“安国公府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可要知道,这是在给你洗刷冤屈。” 原本怒视上前的安国公,立即没了脾气,长叹一口气,跪倒在地:“老臣,参见太后。”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向太后行礼。 唯独只有涂一乐,痴痴看向太后,站立不曾跪地行礼。 礼部尚书李扬帆看了个正着,觉得是找到了机会,高声斥责起来:“大胆涂一乐,见了太后竟然不行礼,藐视皇室!” 群臣闻言,纷纷跟随礼部尚书指责起涂一乐,对涂一乐指指点点。 “都闭嘴!”涂一乐大喝一声,双手抱拳放于肩上:“我对太后、皇上是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哪像你们一个个的,表面上三拜九叩,却都是道貌岸然!若你们真是尊敬皇室,现在就该奉旨搜查安国公府!” “好!”太后紧接着称赞起来:“涂爱卿所言极是。涂一乐就不像你们,他可是时时刻刻为皇家着想。” 礼部尚书没了脾气,群臣亦不再说话。 涂一乐觉得太后这个配合打得十分漂亮,情不自禁看向太后,微微仰头,笑了笑。 做完动作,方才感到略显轻浮。 毕竟这是太后啊,不是大街上遇到的美女。 太后瞪了涂一乐一眼,随即将目光看向安国公方向。 “安国公,此事因你而起,黄金下落不明,搜查你又推三堵四。到底意欲何为?” 安国公虽然没了脾气,但还不想就范:“这些都是涂一乐在捣鬼。” “捣鬼?”太后语气平缓:“是哀家命他运送黄金入城,到了你嘴上,竟然成了捣鬼?” “老臣万万不敢。” 安国公自知,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若真是搜查府邸,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权衡利弊之后,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老臣,愿全力追讨回所失黄金。” “好,几日?” “半月内,定当全数寻回。” “哼,贼人早跑掉了。”太后已经知晓涂一乐计谋,严格按照这个剧本向下进行:“三日内追回全部。” “老臣遵旨。”安国公紧咬牙关,在牙缝中挤出一句。 “若是未能追回呢?总不能让皇室受了损失!” “若不能追回,老臣愿想尽办法,将空缺补齐。” 太后扫视一圈,而后看向盯着她的涂一乐,不再说话,转身拂袖而去。 涂一乐看着太后背影,直到消失在大殿之上,不自觉紧闭双眼,抿了抿嘴。 女神就是女神啊。 有着盛世容颜不说,还如此知性霸气。 完美! “烦劳安国公了,三日内将黄金运往户部入库。” 小皇帝的声音响起,将涂一乐九霄云外的思绪拉回。 涂一乐走到安国公面前,毕恭毕敬行礼:“有劳安国公,切莫忘了,我的金砖下面,刻有‘佘汇,献于大奉皇室’。” 安国公不再说话,老脸铁青,如同吃了一百只苍蝇一般。 小皇帝变得极为自信:“涂爱卿梅县赈灾、进献黄金有功,擢升为礼部侍郎。” “臣,谢主隆恩。” 此时此刻,断然再无人站出来提出异议。 “大奉正是用人之际,朕要昭告天下,今年增设一次会试,恩泽天下苦读学子。会试之事,全权由涂一乐负责。” “皇上圣明。” 群臣纷纷回应着小皇帝。 礼部尚书冷笑一声,觉得一个大好机会来到。 会试? 哪有那么简单,稍有差池便会是杀头的罪过。 第37章 谁懂啊,太后也会拿捏心理? 群臣散去后,涂一乐被唤到御书房。 这次,硕大的御书房内,却只有洪公公和涂一乐两人。 等了许久,不见小皇帝前来。 “洪公公,出书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涂一乐像是没事人一样,高声询问起来。 吓得洪公公连连摆手,示意噤声。 随后躬着身子贴近涂一乐,小声说道:“已经安排下去,明日便能有印刷本一千册、手抄本五十册。” 涂一乐连连摇头:“这点哪里够啊。你要多多招人,快快的出啊。” 洪公公只是点头,表示一下赞同,随后不再说话。 心里实则在打鼓,就涂一乐写的这玩意能有人看? 先拿这些试试水吧,不然之前损失收不回来,又白白浪费银子。 涂一乐看出洪公公顾虑,暗自觉得好笑,竟然会不相信。 “记住,这本算得上禁书,一定不要在正规渠道销售。” “为何?” 洪公公极为不解,书他已经看过,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结交酒肉朋友,吃喝玩乐的故事,能有人看? 能被列为禁书,都得是流传甚广,才会有人管啊。 涂一乐微微一笑,故弄玄虚说道:“这个就叫噱头,得抓住人们的心理。” 洪公公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认为这又是涂一乐故意戏弄他的把戏。 “太后驾到!” 随着一声通报,太后步入御书房。 太后身后紧跟着小皇帝和韩影。 “涂一乐,你好大的胆子!”太后脚步不停,嘴上开始大声呵斥起来:“竟敢运送假黄金入京?” “参见太后。”涂一乐简单拱手行礼,却不下跪:“臣已完成约定,在三日内,向皇室进献十万金。” 太后怒视涂一乐,轻咬嘴唇。 涂一乐看向太后愤怒的眼神,心神却恍惚不定、如痴如醉。 “还敢妄言?那黄金何在?” “啊,户部内库的账上啊。”涂一乐一本正经:“是安国公偷换了金砖,与我何干?” 太后被气笑了,没有想到,涂一乐竟然如此不要脸,能瞪着眼睛说瞎话。 而且是在人人惧怕的太后面前。 太后本就没想为难涂一乐,只是想确定心中所想。 涂一乐用十二箱黏土铅块,换取回来安国公十万两黄金。 看到涂一乐的表现,虽然没有承认,但真相已经一目了然。 太后平复心情,缓缓开口说道:“重开会试,你是何打算?” “太后,我更正一下,不是重开,而是再举行一次。”涂一乐看向小皇帝:“这才能彰显皇恩浩荡。” 太后眉头紧锁,只得继续问道:“别说空话,我要听你实际想法。” “收钱。”涂一乐极为严肃:“听说主持会试油水极多,我想试一试。” 小皇帝连连对涂一乐咧嘴示意,叫他不要乱说。 洪公公被吓得紧盯地面,不敢再抬头。 韩影微笑起来,等着看涂一乐接下来的下场。 太后双眸圆睁,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嘴唇紧闭,嘴角微微颤抖。 太后强压心中怒火,但脸色苍白,却因愤怒又泛起一抹红晕,更显得娇艳动人。 涂一乐清楚的很,太后绝不会杀他,便一点不曾害怕,看到太后生气的样子,正是他的目的。 “韩影!” “臣在。” “如若涂一乐再胡说八道,你便直接出刀,砍了他!” “遵旨!” 韩影随即将右手放在刀柄之上,看向涂一乐的眼中满是坚韧寒光。 “再说,好好说。”太后极为平和说道。 涂一乐回头,看了一眼韩影,不免心生胆怯。 真没想到,太后也是玩弄心理的高手。 涂一乐深知太后对他全无杀心,这才肆无忌惮,故意调侃起来。 可太后下达命令就不一样了,将生杀提前定好,交由韩影处置。 若是还敢胡言乱语,那韩影可是一心只会执行旨意,立即将涂一乐咔嚓掉。 “权臣氏族把持朝政已久,官吏任命升迁、科举暗箱操作,再无新生力量可以入朝为官。”涂一乐稍作停顿,看着一切正常,随即继续说下去:“今年会试就是最好的例子,高中之人早已内定,有学识的苦读学子却毫无机会。” “快说,你要做什么?”太后不耐烦说道。 “是是是。增设一次会试,让天下学子感受皇恩浩荡,今后才能更加发奋读书,免得读书人积怨爆发,江山动荡。此次,臣定保公平公正,发掘有识之士,为我大奉效命。这样一来,便可巩固皇室权威。” 涂一乐说完,良久,一片寂静。 还好,韩影没有真的挥刀。 太后深知,会试牵扯甚广,虽在京都进行,但照比去往梅县将更加凶险。 “好,此次你又想要些什么?” “微臣无他奢求,但求韩影韩大人。” 太后冷笑一声,玩味问道:“你是要哀家赐婚?” “不!” “不!” 涂一乐、韩影异口同声、连连摇头。 随即,两人怒视对方,四目相对。 涂一乐与韩影之间相互瞧不上眼,但在这件事上想法却是高度一致。 涂一乐心想,韩影虽然生得俊俏,体型纤细修长,可真若娶了后,稍有拌嘴便会大打出手啊。 涂一乐自认为打架是把好手,可面对这玩刀的习武之人,完全没有胜算啊。 韩影对涂一乐本就嗤之以鼻,虽然他办得事情结果令人欣喜,可处事风格太过龌龊,若真是被赐婚,倒不如去死。 “嗯,哀家明白。”太后缓步向外走去:“韩影率侍卫保护涂一乐,直至会试结束。” “遵旨。” 太后离开后,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涂大人啊,刚才可吓死老奴了。”洪公公不住擦拭着冷汗:“下一次可不敢再如此妄言,至少,别当着我的面。” 小皇帝长舒一口气:“大可放心,母后只是生气而已,并不会真的处置涂爱卿。” “禀皇上。”韩影向小皇帝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若是涂大人刚才依然胡言乱语,微臣定当将其斩杀。” 涂一乐、小皇帝、洪公公同时看向韩影,不自觉共同倒吸一口凉气。 第38章 安国公分摊黄金,谋划会试坑害涂一乐 安国公府。 重臣齐聚,屋子之中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安国公跌了大跟头,谁先说话,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况且,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三天内要给皇室十万两黄金,着实令安国公肝颤。 安国公阴沉着脸,打破沉默:“中了涂一乐这厮诡计。至于黄金嘛,各位分摊一下。” 安国公说完,久久无人回应,所有人沉默不语,连细微动作都没有。 “怎么?没有老夫的照拂,你们哪会有现在!”安国公暴跳如雷:“各位尚书大人,每人捐献一万五千两黄金。” 安国公没了耐心,直接下派任务。 此言一出,众人方有了些许动静。 邢道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说道:“献给安国公黄金,我定当义无反顾。可是,刑部乃是清水衙门,微臣只有微薄月俸。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安国公脸色铁青,并不说话。 良久之后,钱鸿邦缓缓开口:“连年灾害,国库空虚。外人看来户部光鲜靓丽,实则早已难以为继,更别提什么油水了。” 安国公紧闭双眼,依然不开口。 又过了一会,佟承志环顾众人,随即开口说道:“大奉连年严控开支,削减工程,工部萧条得很,早已不复当年。” 安国公紧咬牙关,吱吱作响。 官远方紧随其后,毕竟法不责众:“大家都知道,官员任免核准之事,我都是听命行事,或帮衬在座同僚,并无外来所得。唉,我府中早已难以为继。” 礼部尚书李扬帆刚要开口,直接被安国公打断。 “够了!”安国公重拍桌案,怒视众人:“你们都啥情况,当老夫不知道?近些年大奉的确举步维艰,可没耽误你们发财!” 安国公深知重臣们所作所为,此时让他们分担,一个个却是推三阻四,令他怒不可遏。 几人左思右想,若是失去安国公的庇护,今后定然会事事碰壁,更有可能丢掉乌纱帽。 权衡利弊之后,几人纷纷开口。 工部尚书率先开口:“国公息怒,我愿出这一万五千两黄金,后天便命人送到府上。” 户部尚书一脸严肃:“我亦愿凑齐这一万五千两黄金,明日便送到府上。” 刑部尚书有苦说不出,面对巨款真是囊中羞涩:“我全力以赴,希望能凑出五千两黄金吧。若是没有,还望安国公莫要怪罪。” 吏部尚书察言观色,见安国公没有对少交动怒,随即才开口说道:“我定当赴汤蹈火,凑齐一万两黄金,若是未能完成,有多少我捐多少。” 安国公脸色平静许多,未见动怒。 工部、户部尚书见状,暗骂这帮混蛋还在哭穷,又责怪自己说话太快,不然也可少交一些。 李扬帆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道:“礼部实打实的清水衙门,就算是赶上会试,我亦是捞不到半点好处。” 李扬帆说完,众人不对他横加指责,安国公也是稳稳坐着,不再说话。 大家心里如明镜一般。 礼部只有会试之年还有些油水。 可在安国公一派之中,便有太多人需要安排,往往是人满为患,都不能照顾周全。 更何况,人人都是口头感谢,并不给李扬帆送礼打点,他自然真的是囊中羞涩。 “我虽不能捐出金银,但我能为安国公献出一计,令涂一乐万劫不复。” “哦?”安国公眼睛睁大一些,对李扬帆的话来了兴趣。 “涂一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要主持会试。”李扬帆底气十足:“这次会试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详细说说看。” “在座各位都不知道会试之中的弯弯绕,他涂一乐刚刚为官,就更加是一张白纸。”李扬帆胸有成竹:“会试之前,毁其名声,令学子们对涂一乐怨声载道,参考学子人数将大打折扣;会试之中,令其状况百出,背负众多罪名;会试发榜之后,收集其罪证,上报皇上弹劾,下发榜文公之于众,令其百口莫辩。” 众人听着后,虽不知其中深意,但知道涂一乐一定应对不来,纷纷连连点头。 “好!”安国公深知其中凶险,微微点头:“李大人全权主导,各位要鼎力配合他。” “是。” 众人行礼回应。 李扬帆暗自窃喜,躲过捐献金子,又能抓住机会,在安国公面前邀功。 待事成之后,一定要换个衙门口,去哪里都比在这礼部来得自在。 第二天,京都城。 皇帝昭告天下,四处张贴出榜文,将举行一次恩泽会试。 一时之间,大街上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纷纷讨论起来。 “这太好了,落榜学子又有机会了。” “能有什么机会?无非还都是官员们把持。” “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嘛。” “想得美,这里面的猫腻多了去了。” “这主考倒是换人了,涂一乐?” “这人我知道,以前就是个叫花子。” “对对,不知怎么得了皇上赏识,可会享乐了。” “又是个狗官,呸!” “唉,又是学子陪玩,富了官员罢了。” …… 涂一乐一身朴素装扮,站在人群之中,悠然自得,听着百姓们的讨论。 “走吧,快离开。” 身后韩影替涂一乐感到含羞,催促着离开。 涂一乐不以为意:“着什么急,倾听民意,这很关键。” “你喜欢听骂?”韩影一脸怒意:“回去我可以骂上你一天。” 涂一乐一脸坏笑,看向韩影,却不说话。 韩影这才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好似夫妻,气急败坏直跺脚。 “我可是得到情报,有人会暗中煽动百姓情绪,败坏你的名声。” 涂一乐大笑起来:“那我倒是要谢谢他们,想败坏我的名声?那可不是容易事。” “你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我的名声已经很坏,还想败坏?唉,难事。” 洪公公走上前两步,小声提醒:“涂大人,你作为主考,若是恶名在外,会大大影响赶考学子人数。” 涂一乐看向人头攒动的人群,面露忧虑之色:“这该如何是好?” “对,还望涂大人早做打算,树立在学子心目中的形象。” “我不是说这个。”涂一乐摆了摆手:“我是说卖书啊。唉,你制作的太少,错过今天这热闹机会。你安排人出来卖了吗?” 洪公公一脸错愕,缓了缓神,继续说道:“安排了,可能要卖个几天吧。” “切,明天定然大火,还几天?” 涂一乐说完,悠闲向着街上走去。 洪公公、韩影无奈跟随在后。 小皇帝忧心会试,便令洪公公跟随涂一乐,有事可随时有个照应。 可洪公公万万没想到,涂一乐却像是未把会试当回事。 此时,大街之上,一男子跟随在涂一乐身侧,越靠越近。 韩影警觉起来,悄悄靠近一些,紧握住刀柄。 第39章 进献太后手抄本,洪公公送涂府 大街之上,韩影紧随其后、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手。 男子神神秘秘,来到涂一乐身旁,紧贴涂一乐,随后扯开衣服问道:“公子,买书吗?禁书。” 韩影刀已经拔出一半,这才发现只是个卖书的小贩。 涂一乐瞬间神采奕奕:“呦,看看。” 男子长得尖嘴溜猴,神经兮兮环顾四周,随后将一本书抽出一半:“新书问世第一卷,印刷本一两银子。” 涂一乐看向书籍,微微点头,十分认可洪公公的办事能力,今日真的已经在销售了。 涂一乐看了看身后,随即煞有其事小声问道:“有手抄本吗?” “呀,公子可算问对人了,我这抢得一本。八……”男子瞬间改口:“十两银子一本。” “好啊,看看。” 男子将书重新揣入怀中,上下打量起涂一乐,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手抄本珍贵,未带在身上。还请公子先付钱,我再带你去取。” 涂一乐二话不说,拿出十两银子给到男子。 随即男子快步离开大街,向着小巷中走去。 涂一乐看了看,紧随其后。 韩影不明所以,暗中跟在身后。 洪公公深知情况,都是他安排的人在卖书,他便等在巷子口,不再向里。 男子走到巷子深处,看了四下无人,两下跳上墙头,随后取出一个纸盒。 “公子,您的书。”男子毕恭毕敬,双手将纸盒递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接过纸盒,左看右看,制作极为精美。 纸盒右侧设有布条,轻轻一拉,精美的手抄本呈现在眼前。 对比印刷本纸张、字体确实好上许多。 “嗯,不错。”涂一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洪公公的执行力表示认同。 他所安排的细节,洪公公均执行到位。 “公子若是看得喜欢,下个月出后续一卷,还可再来找我。”男子笑嘻嘻,双手递上一张精美纸片:“这是我名片。东家说了,以后此书定然大火,到时市面将满是盗版。找我,定然给公子提供正版书籍。” 纸片之上书写两个大字——山峰。 另小字写着活动范围和一个地址。 “不错不错。”涂一乐为了男子能保持售书热情,将名片揣入怀中。 涂一乐向外走去,迎面碰到一脸狐疑的韩影。 “你还有心情买书?” “咳,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嘛。”涂一乐微笑着,将纸盒递在韩影面前。 “非圣贤之书,我不看。”韩影大步向外走去,并不接过纸盒。 “嘶,想什么呢?”涂一乐拿着纸盒,紧随其后:“我送太后的礼物。” “呸!太后才不会看这种市井腌臜之书。” 涂一乐暗自好笑,你韩影还是太年轻,怎能如此笃定太后不爱看? “又没人问你,这是我送的礼物,你只管带给太后便是。” 韩影没好气的愤然转身,一把夺过纸盒,随意夹在胳膊之下。 两人走出巷子,洪公公正疑惑不解等在巷口。 “涂大人,你何苦买……” 涂一乐立即打断洪公公的话:“活跃一下市场,支持一下新人作者嘛。这本精装手抄本送于太后,希望太后能喜欢吧。” 洪公公陪着笑了笑,更加疑惑涂一乐的做法。 竟然敢送这书给太后? 这又是作死的节奏啊! 韩影没好气说道:“虽然我只负责保护你安全,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快忙正事吧。” 涂一乐陷入沉思,片刻之后微微点头,似乎是认可了韩影的话。 “对,忙正事。”涂一乐信誓旦旦,向前走去:“我已经是侍郎了,需要一个府邸。” 韩影紧随,跟在涂一乐身侧,质问起来:“我是指会试,你却想着府邸?” “不然呢?有人来送礼,总归要有地方放啊。若是都送到洪府去,多有不便啊。” “涂一乐!你若再敢贪赃枉法,我立即斩了你!”韩影言辞犀利,目露凶光,已将手中苗刀已拔出一半。 “不砍人,就别轻易拔刀。”涂一乐满不在乎,径直向前走着:“哼,没有太后的旨意,你是不会动手的。” 韩影七窍生烟,却拿涂一乐没有办法。 只得将刀收入刀鞘,继续跟在涂一乐身后。 洪公公一路小跑,来到涂一乐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涂大人,老奴已经为你备下一处宅院。不大,倒是十分干净雅致。” “嚯,不错啊。我倒是省事了。”涂一乐并不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着:“那我得雇佣一些下人了。” “哦,大人,老奴想到这些,已经为大人在府中安排好了下人。” 洪公公说是新置办的宅院,实则只是他众多产业中的一个而已。 洪公公见涂一乐能度过生死危机,更加料定涂一乐日后定当飞黄腾达。 一个宅子而已,现在送给涂一乐,算是为他未来投资。 涂一乐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韩影:“你看看人家洪公公,多学着点。唉,以后你可长点心吧。” 韩影将头扭向一边,不愿再理会涂一乐。 涂一乐饶有兴致,与洪公公有说有笑,向着宅院而去。 洪府紧邻的巷子之中,一处颇有韵味的院落。 朱门紧闭,高墙环绕。 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门上已悬挂上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涂府。 涂一乐只在外面看着,便心生喜欢,毕竟这可是京城的宅院,价格不菲啊。 洪公公微笑陪在一旁,时时观察着涂一乐的表情。 身后的韩影却是嗤之以鼻,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唉,又一个贪官。” 洪公公上前扣响门环,沾沾自喜大喊道:“快开门,你们家老爷来到。” 大门应声缓缓而开,两名家丁分立左右,躬身行礼。 涂一乐饶有兴致,踏入府邸,缓步穿过宽敞的前院,来到府中正厅。 正厅高大宽敞,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厅中摆放着名贵家具和古玩,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别有一番风味。 正厅后面是绿树成荫,花香四溢的花园。 两侧的卧房、书房,无比奢华典雅。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家丁、丫鬟欠身行礼,一切井然有序。 涂一乐不住打量起丫鬟们。 虽然是丫鬟,却各个身材曼妙,有着迷人曲线。 各个肌肤洁白,细腻而光滑,仿佛都能透过光泽一般。 “不错不错。”涂一乐指了指丫鬟:“这些,很好。” 洪公公玩味一笑,贴近涂一乐身侧,小声说道:“都是精挑细选,都是通房丫鬟,大人喜欢的话,自可令其铺被暖床。” “嘶,洪公公费心啦。”涂一乐坏笑起来。 虽然两人小声说话,韩影却听得清清楚楚,随即怒骂一句:“呸,不干正事的东西。” 涂一乐像是思索,随后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不错,明天得忙正事了。” 韩影极为轻蔑一笑:“正事?开始收礼?” “收礼不着急。现在有地方落脚了,先去接清月回来。” 韩影闻言错愕不已,随后露出欣慰表情:“唉,算你还有良心。” 第40章 接清月回京,山间再遇山匪 青牛镇。 小镇依山傍水,宛如一幅宁静山水画卷。 小镇中心处是开阔的广场。 居民聚集于此,忙着手上的活计,聊着家长里短。 孩童则在广场上嬉戏玩耍。 三辆马车缓缓穿过广场,十几名侍卫随行在周围。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不断发出清澈响声。 居民们停下手中活计,目不转睛看向车队。 小镇上从未有这样的车队出现,定然是来了大官。 孩童们无比好奇,纷纷跑向车队方向,还未来得及靠近,便都被父母跑来拦了回去。 车队来到小镇中一处静谧院落外。 为首的韩影跳下马来,缓缓推开院门,进入院落之中。 老妇人正在晾晒菜干,见有当官模样之人进入,立即扔掉手中簸箕,扑通跪倒在地。 “大人啊,是清月姑娘非要帮忙,我是劝不住啊……” 老妇人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清月探出头来,看到是韩影来到,心里一阵欣喜,想必是来接她的。 清月放好手中菜干,缓缓来到韩影面前,欠身行礼:“见过韩大人。” 韩影一把将清月扶起:“你受了剑伤,应该好好静养啊。” 没等清月开口,一旁地上老妇连连叩头:“大人啊,都是我的错,没有劝住清月姑娘啊……” 清月连忙来到老妇身旁,将她扶了起来:“孙大娘,是我要帮忙的,不会有人怪你。” 老妇站直了身体,依然战战兢兢。 清月透过院门,不自觉向外看去。 脸上不经意间掠过一丝失落。 “找涂大人呢吧?”韩影无奈摇摇头:“唉,咱们的涂大人你还不了解?还在车上睡着呢。” 清月闻言,无比欣喜,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韩影不管不顾,大步走出院门,用刀鞘重重磕在马车之上:“醒醒,醒醒,到地方了。” 清月见状,连忙摆手阻止,却为时已晚。 “哦。”涂一乐应了一声,缓了缓神,伸了一个懒腰,跳下马车来。 涂一乐身着绯红官袍,袍上绣有精美云纹和瑞兽图案。 腰间束着玉带,悬挂着玉佩与香囊。 涂一乐步入院落,快速环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清月身上。 “在这里还好吧?伤势如何了?” 清月还不忘了行礼,而后方才缓缓开口回答:“孙大娘照顾得十分细心,我已无大碍。” 清月说完,随即来到涂一乐面前,帮着整理起官服来。 一切感觉是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对不起。”涂一乐略带失落说道:“丰县县令伏法了,可唯独跑了方铎,还没有抓到他。” 清月一怔,起初并未明白是什么意思。 随后才想明白,是说伤了她的方铎。 可在清月心里,他只是一名宫女,受伤并不是打紧的事情。 “只要大人没事就好。”清月整理好官服,向后退了两步,再次查看一番:“大人升官了啊。真好。” “咳,这刚哪到哪,不过是个侍郎而已,以后还得继续升呢。” 孙大娘本已缓过神来,在远处站着一直陪着笑脸。 闻听是京城里大官,两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将头贴在地上。 清月见状,只得连忙来到孙大娘身边,再次将其搀扶起来。 “涂大人很善良,大娘不必如此。” 清月说完,孙大娘稍有缓解,尴尬的笑着。 涂一乐缓缓走来,在怀中随意抽出一张银票,递在孙大娘面前。 “你照顾清月有功,这个是奖励。” “不用不用,已经给过银子,很多了、很多了。”孙大娘连连摆手,不敢触碰分毫。 涂一乐不由分说,将银票塞入孙大娘手中:“我是个贪官,若你不收,可能就是一顿饭,这银子就花掉了。” 孙大娘攥着银票,心脏狂跳不止,不敢看银票,更不敢看涂一乐。 韩影怀抱苗刀,轻哼冷笑一声,在一旁说起风凉话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还知道是个贪官。” 一切收拾妥当,车队缓缓向镇子外面驶去。 孙大娘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跪在院门外,直至看不到车队的影子,这才敢站起身来。 小心翼翼打开已经褶皱的银票,上面赫然写着一百两。 孙大娘倒吸一口凉气,快速关闭院门,跑入屋子之中。 左寻右找之下,找来一块竹节,小心翼翼将银票放入,随后塞入墙上裂缝之中。 随后抬来柜子,挡在裂缝之前。 一切结束后,孙大娘依然紧盯柜子,心脏狂跳不止,久久不能平复。 车队驶出小镇,百姓们躲在暗处观看,都不敢上前分毫,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听说是京城大官。” “嗯,半路遭了灾,将相好的藏在咱们这。” “孙大娘家的那个美娇娘?” “原来是她,昨天我还和她一起在河边洗衣服。” “还好没跟她吵过架。” “呵呵,二狗家还想去提亲呢。” “唉,没生得那好皮囊,不然也能嫁入京城去。” “呸,你别做白日梦了。” …… 马车之上,清月看向窗外,很是疑惑。 “韩大人不一同乘车吗?” 涂一乐轻蔑撇了撇嘴,懒散倚靠在后:“她说烦我,要骑马。” “哦。”清月轻声回应,随即为涂一乐捶起腿来。 涂一乐轻轻将清月胳膊推开:“你还没痊愈,好好休息。” “大人,我已经没事了,再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歇着吧。”涂一乐极为坚决:“现在咱们有府邸了,等回去后有得你忙。” 清月闻听“咱们”,不免浮想联翩。 但只是那么一瞬,随即用力摇了摇头,涂大人已经升任礼部侍郎,怎么会娶他一个宫女呢? 车队行驶在山间小路,向着京都城方向而去。 突然,一伙山匪迎面而来,同时山上出现无数山匪来。 一时之间,喊杀声一片。 “戒备!”韩影拔出苗刀,指挥着侍卫。 很快,车队被团团围住。 “放心,你留在马车里,这次绝不会令你再受伤。”涂一乐轻轻拍了拍清月,随即跳下马车。 对方不是别人,又是方铎,带人而来。 这次不同的是,方铎不再遮掩,直接以真面目示人。 “嚯,方大人啊。”涂一乐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方铎:“怎么?现在当了山匪,再就业了?” 方铎跳下马来,缓步向涂一乐逼近:“你害我好惨。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哼,笑话。”涂一乐无比淡定:“你就带这么点人,想什么呢?” 方铎冷笑一声,看向周围,不再说话。 他已经调查清楚,涂一乐此次只有韩影带十二名侍卫随行。 而他找来屠龙山的山匪,足足一百多号人。 虽然战力远远不及皇宫侍卫,可人数上是压倒性优势。 令所有人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局势之下,涂一乐快步走向方铎,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啪—— 响声响彻山间。 “涂一乐你……” 啪—— “你疯了吗?” 啪—— “够了……” 啪—— “停,不得先聊聊嘛。” “都要杀我了,跟你聊个屁啊!?” 啪—— 又是一记重重耳光。 方铎被打得懵圈,捂着脸向后跑去,狼狈不堪。 左脸之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立即红肿起来。 第41章 给机会不中用啊,那便剿灭吧 山匪们并未有所动作,只是静静看着。 屠龙山与方铎早有勾连,这次方铎许诺重金,山匪们这才同意帮助方铎。 可涂一乐突如其来,抽方铎大嘴巴子。 山匪们见涂一乐气势如虹,便并不急于上前阻拦。 涂一乐一来是为了出气,二来是为了确定他心中猜想。 他观察周围,见山匪并无动作,已经确定他心中所想。 这些人与方铎并非一心。 方铎一直捂着脸,全无刚才气势。 韩影骑在马上,缓了缓神,看向涂一乐,竖起大拇指。 在这样局面之下,上来就上前抽打方铎,换做是谁也断然不敢啊。 “各位好汉。”涂一乐高声喊道:“我乃大奉朝礼部侍郎,而方铎,现在是朝廷的钦犯。你们此行将无利可图,肯定是受方铎蛊惑。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留下方铎,你们自行散去,我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山匪头子催马,缓步上前。 此人面目狰狞,腰间佩戴宽厚大刀,身着拼凑的甲胄,一看便是带头之人。 “侍郎大人这是哪里话?方大人可是许诺我们重金,而你,又能给我们什么呢?” 此言一出,方铎立即慌了神,山匪若是见利弃义,那他将万劫不复啊。 “大当家的,咱们可是提前说好的,你可不能这样。” 山匪头子轻蔑一笑,不再理会方铎。 韩影暗中窃喜,看来只要涂一乐消财免灾,便能轻而易举化解。 她这样想着,可接下来的事情,却令她万万没有想到。 “我可饶你们不死。” 涂一乐的声音响彻山间,随后变得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过的沙沙声音。 韩影瞪大双眼,死死瞪着涂一乐。 这是要干嘛?要钱不要命吗? 韩影紧握刀柄与缰绳,准备随时开战。 “哈哈哈哈。”山匪头子狂笑起来:“你当皇城侍卫是无敌的吗?我屠龙山之上,也是有许多老兵。再者,我的人可是你们的十倍有余。” 方铎焦急万分,担心迟则生变:“大当家的,不要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他们,我给双倍。” 山匪头子双眼掠过一丝明亮,随即缓缓抬起手臂,准备下令。 涂一乐面不改色,看向周围山上:“你的意思,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哼,那是自然。”大当家无比轻蔑,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些人已经是死人。 “成,你别挥手了。我来吧。”涂一乐抬起手臂,轻轻挥了挥。 一时之间,山间响起震耳欲聋呐喊声音。 无数官兵在山上出现,山间小路两端,传来战马奔腾声音。 出现的伏兵不计其数,将山匪们团团围住。 韩影看向前来队伍,是地方上的官兵。 可是,涂一乐什么时候安排的伏兵呢? 一人催马来到涂一乐近前,立即下马行礼:“涂大人!” 韩影看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卓万里。 涂一乐微微点头,随后看向屠龙山的山匪头子:“现在我人多,你又怎么说?” “涂大人威武,呵呵,小的有眼无珠啊。我这就带人撤退,不打扰大人了。” 大当家自知全无胜算,满面堆笑认怂,缓缓催马,便想着快点离开。 “大当家,你不能丢下我啊。”方铎站在马旁,哀求起来。 “滚!”大当家抬起一脚,正踹在方铎面门:“就是你坏事。” 卓万里小声询问起来:“大人,接下来如何?” “嘶,屠龙山,他们平日里如何?” “作恶多端,经常袭扰乡里。” “抓!”涂一乐淡淡说道:“也算给你捞些政绩。” 涂一乐很是坚决,刚才已经给了山匪机会,他们不要怪不得谁了。 卓万里一声令下,官兵纷纷上前,捉拿山匪。 山匪大多本是普通百姓,见大势已去,纷纷将刀扔在地上,任由官兵将自己绑了去。 但山匪们很是奇怪,除了官兵以外,还有许多满身污垢的叫花子,兴高采烈收缴山匪武器。 山匪头子见势不妙,立即催马想要突围。 韩影一跃而起,直奔山匪头子而去,只一脚便将山匪头子踹落马下。 随即两名侍卫上前,将山匪头子死死按在地上。 卓万里大声喊道:“韩大人威武。” 韩影瞪了卓万里一眼:“好好当官,别学涂一乐那些没用的。” 卓万里无比尴尬,自嘲的哈哈笑了笑。 一名乞丐风风火火,跑到涂一乐身旁:“敢暗算乐哥,哈哈,我们也来帮忙了。” 涂一乐转身看去,跑来的乞丐正是瘦猴,转而疑惑不解看向卓万里:“怎么?他们还要饭呢不成?” 卓万里一脸自责,连忙解释:“按照涂大人指示,我已经安排民宅、土地给他们。可是……” 瘦猴一脸憨笑,打断卓万里的话:“乐哥别误会卓大人,他可是个大好官。我们只是懒得劳作,还是要饭的好。现在梅县可好了,要饭特别容易,大家每天都能要到大鱼大肉,还会有铜钱呢。” 涂一乐很是服气。 转念一想,换做以前的自己,想必就算梅县再好,也一样不会去劳作。 两名乞丐跑来,向瘦猴说道: “猴哥,官兵不让咱们拿啊。” “是啊,收来的武器盔甲都被要走了。” 瘦猴极具带头大哥风范,抬起两脚,踢在乞丐屁股上:“废物。” 卓万里立即解释起来:“大奉律严禁私自持有武器甲胄。呵呵,放心,不能让大家白帮忙,今天在工坊设宴,答谢各位出手相助,剿灭屠龙山。” 瘦猴闻言,洋洋得意起来,这可是县令大人要请我们吃饭啊。 涂一乐很是好奇,上下打量起瘦猴来。 “不错嘛,还猴哥呢。当了梅县乞丐老大了?” 瘦猴立即嬉笑起来:“乐哥见笑了,大家都知道我与乐哥相熟,这才都愿意听我的罢了。” 涂一乐服气一笑,拍了拍瘦猴肩膀:“成,好好干。别苦了大家。” “那是自然。只要卓大人在,我们肯定能要到饭。” 卓万里面露尴尬,全当这是在夸自己吧。 “喂,别聊了。他怎么办?”韩影喊了一句,指了指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方铎。 “方铎乃是朝廷钦犯,由我来派人处理吧。”在卓万里心里,凡事要按照律法行事。 涂一乐却不理会,向方铎缓步走去。 方铎微微扬起下巴,轻蔑看向涂一乐:“我栽了,可我是正统科举出身的朝廷命官。就算你当了侍郎又如何?乞丐出身的投机之徒。” 方铎打心底瞧不起涂一乐,更认为涂一乐不会拿他怎样。 毕竟他是朝廷钦犯,需要押解回京受审的。 只要能对到京都,使些银子上下打点,不能再为官,但保住性命还是很简单的。 涂一乐听到方铎嘲讽之言,并不生气,缓步来到韩影身旁:“借刀一用。” 涂一乐欲要抽出苗刀,却被韩影一把按住:“不借,脏了我的刀。”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四下看去,随即拿起屠龙山山匪头子佩戴的鬼头刀。 握在手上挥动两下,刀身沉重,分量十足,看着便令人不寒而栗。 “涂一乐,你吓唬小媳妇呢?哈哈,有本事就砍了老子。” 方铎害怕起来,但内心里还是坚信,涂一乐不敢对他怎样。 “方大人,我本只想捅你一刀,替清月报仇。”涂一乐看向手中鬼头刀:“怎奈韩大人不借刀。唉,怪不得我了。” “呸!你若真有种,就砍……” 没等方铎说完,涂一乐已经挥动大刀,砍向方铎。 扑—— 鬼头刀宽厚的刀身,深深嵌入方铎左肩。 第42章 私自处置方铎,洪公公催下卷 “啊……,啊……” 方铎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山间。 宽厚的刀身已经嵌入一半,牢牢留在方铎的肩膀之上。 方铎断然没有想到,涂一乐竟然能对他动手,而且是如此之狠。 众人见了,无不龇牙咧嘴。 只是看着都感觉疼痛难忍,肩头随之传来隐约疼痛。 涂一乐不以为意,静静看着连连惨叫的方铎。 “涂大人,接下来让我处置钦犯方铎吧?” 卓万里小心翼翼询问,他循规蹈矩,断然不会去触碰大奉律法。 “方铎?”涂一乐无比平静:“今天谁见到方铎了?若是方铎真的出现,梅县被迫害的百姓定然不会放过他啊。” 涂一乐说完,看向远处的瘦猴。 瘦猴心领神会,直接带着一众乞丐奔向方铎,大打出手,嘴上还不断大骂: “呸,狗官。” “害我们要不到饭。” “该死的家伙。” “落我们手上了吧。” “呵呵,给你点颜色看看。” “梅县可让你害惨了。” …… 瘦猴随即来到涂一乐身旁:“乐哥,接下来咋办?” 涂一乐声音低沉说道:“为民除害。尸体送到县衙。” 乞丐们七手八脚,将方铎拴上一根长长的绳子,随即一同拉着绳子,向着梅县方向而去。 方铎身体不受控制,不断在地上摩擦,肩头剧痛本就难耐,身上剧痛随即不断传来,惨叫连连。 “涂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卓万里焦急万分,硬着头皮提醒起来。 “规矩?”涂一乐冷笑一声:“那我问你,若是按照规矩来,方铎会怎样?” “押解回京,由刑部审理、处置。” “哼,那方铎能落个啥结果?” “那本官便不知了。” 涂一乐撇了撇嘴,语气平缓说道:“我打听过了,只要使上银子,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卓万里长叹一口气,他深知审判官员,一般都是重拿轻放,最终都不会有什么事。 涂一乐拍了拍卓万里肩膀:“回去忙吧,两县的百姓都指望你呢。” “嗯,我先回梅县处理公务。”卓万里思索片刻,随即继续说道:“过些时日,我会去京都参加会试。” “啊?为啥要参加?”涂一乐满心疑惑:“你都已经是县令了啊,而且,这可是直辖县。” “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涂一乐充分理解卓万里的想法。 哪管是方铎,都以他是科举出身为正统呢,更何况是卓万里。 这也正是科举厉害和可怕之处,令天下学子趋之若鹜。 “刚好,正需要你。” “嗯,任凭涂大人安排,需要我做什么?” 涂一乐微微一笑:“去了再说。” 一切清理妥当,卓万里做过告别,随后带领着人押解山匪返回梅县。 涂一乐车队启程,继续向着京都而去。 马车之中,清月一脸愁容,纠结许久后,向涂一乐说道:“大人,我其实并无大碍,没必要那般对方铎。” 清月内心无比卑微,觉得就算她死掉,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对于达官贵人来说,的确是那样,只是一个宫女而已。 若是有所顾忌,那也只会是顾忌皇室。 “不,他敢伤害我的人,那就不行。我必须给他们立规矩,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肆意妄为。” 清月听闻“我的人”,心中一团暖意升腾。 随即又极力控制情绪,以免又浮想联翩。 涂一乐略加思索,再次开口:“嘶,话又说回来,方铎也算帮了我。” “是啊,大人不该出重手。” “若不是方铎,梅县不会饿殍满地,我就不会逃荒到京都。”涂一乐看向清月,一脸坏笑:“真是那样的话,我就遇不到这么好的你了。” 清月害羞的猛然低下头,脸上火烧一般炙热,想要开口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为了不让清月劳累颠簸,车队行驶缓慢。 经过两天的行驶,终于返回到京都城。 涂府门外。 涂一乐饶有兴致介绍起来:“看,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清月看向大门,无比欣喜点头,满心憧憬起来,却还要极力控制,不想心中有过多的幻想。 两人正兴致冲冲,望着涂府威严庄重的大门。 韩影幽幽来到一旁:“哼,府中有许多丫鬟,还都是通房丫鬟。” 两人瞬间陷入莫名的尴尬之中。 府门缓缓打开,令所有人没有想到,洪公公火急火燎冲了出来。 “你可回来了,涂大人。” 洪公公拉起涂一乐胳膊,用尽全力拉涂一乐向府内走去。 “出了什么事?”涂一乐疑惑不解:“是会试?还是宫中?” “单独说,单独说。” 洪公公拉着涂一乐,来到一处没人所在,方才小声说道:“您那本书啊,现在供不应求,我已命人连夜赶制。” “慌什么?这是好事啊。”涂一乐说完便要走,却被洪公公一把拉住。 “许多小作坊抄录仿制,市面上粗制滥造版本不计其数啊。” “哈哈,好事。没有盗版的着作,算不得好书。” “钱啊。”洪公公两眼瞪得溜溜圆:“你快写下一卷,赶在下月之前囤积,避免别人仿造。” 涂一乐眯着双眼,看向洪公公:“切,开始我说能火你还不信。” 洪公公情急之下,不住轻扇自己耳光:“哎呀,是老奴肤浅,鼠目寸光。” “别慌,有空的时候我会写的。” “不行啊,若是有人请了高人,向下继续写,那可如何是好?” “呸,不可能,让他们随便写,都是垃圾。你不必担心,都在我脑子中呢。” 洪公公稍显安心,渐渐松开涂一乐衣袖:“好吧,那我加紧制书吧。” 涂一乐反倒拉住洪公公,一脸坏笑问道:“赚了多少?” 洪公公扭扭捏捏,小声回道:“快回本了,快了,快了。” 售书已经收回梅县捐赠之资,洪公公并未想过克扣涂一乐的钱,只是单纯担心涂一乐不再写下一卷,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涂一乐欣慰点头,这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洪公公匆匆离开后,涂一乐却寻不到清月。 找寻到书房门外,听见管家趾高气昂的声音:“仔细打扫,要一尘不染。若是老爷不满意,你们都要挨板子。” 涂一乐步入书房,瞬间令他无比心痛,只看见清月正跪在地上,擦拭着地板。 管家、丫鬟见到涂一乐,纷纷向他行礼。 涂一乐不管不顾,径直来到清月身旁,一把拉起清月:“不用你干活。” 清月疑惑不解:“可是,大人说过,府中许多事等着我。” “我不是指这些。” 管家听出话音不对,立即跪倒在地:“是我粗心大意,不知是老爷朋友。” 清月担心涂一乐迁怒管家,立即解释起来:“是我告诉管家,我是新来的丫鬟。” “通知下去,府中所有人到正厅集合。”涂一乐说上一句,拉着清月便向外走。 “大人,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管家。需要我做什么,我听大人安排。”清月跟在身后,连连解释。 “你无需听管家的,以后管家需要听你的。” 清月却想不出来,除了府中老爷,还有谁能管管家? 第43章 涂府迎来女主人,太后偷看市井禁书 涂府正厅。 府中所有下人到齐,许多人不明所以,相互之间窃窃私语。 清月站在涂一乐身旁,感觉十分不自在。 想要与下人们站在一起,却被涂一乐死死拉住。 “今天,我宣布一个重要的事情,你们都竖起耳朵听清楚。”涂一乐无比严厉:“我身旁这位是清月,圣上钦点伴我左右之人。并且,清月在梅县之时曾救我一命。” 下人们无不微微低着头,认真听着每一字每一句。 丫鬟们无不羡慕,感慨着自己怎么不曾有这般好命,能受到老爷青睐。 管家不觉感到脑袋发晕,两腿不受控制颤抖。 “今后,清月便是这府中女主人。寻得良辰吉日,将举办婚礼。” 清月极力挣脱开涂一乐的手,小声说道:“大人,我当个丫鬟便好。” “怎么?你不愿嫁我?” 清月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是好。 相处的时日之中,清月一直陪伴在涂一乐身边。 她深知,涂一乐看似行事荒诞不羁,实则是少有的坦荡之人,照比那些道貌岸然之人是天壤之别。 清月心中早已对涂一乐倾心,可深知自己身份,从不敢有那非分之想。 更何况,现在涂一乐贵为礼部侍郎,成为京都大员。 清月犹豫再三,脑中一片空白,在涂一乐一再催促下,极为小声说道:“清月愿随大人安排。” 涂一乐欣喜笑了笑:“都记好喽,今后清月便是涂府女主人。” “是!” 下人们齐声回应,随即陆续离开。 唯独只剩下管家,愣愣站在原地,不曾离开。 “你还有脸留在这?”涂一乐没好气的问道。 管家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夫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不怪管家的。”清月焦急为管家求情。 “行了,罚你一月的月银,再去领二十大板。” 涂一乐故意大发雷霆,处置起管家来,随即微微侧头,偷瞄起清月。 他深知,清月心地纯良,此时定然还会为管家求情。 果不其然,清月焦急求起情来:“大人,此事并不能怪管家。是我说是丫鬟,管家只是职责所在。” “唉。你是女主人,家中之事你来定吧。” 清月闻言,小脸涨得通红,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管家,开口说道:“那,管家行事并无不妥,免去责罚。” 管家连连叩头:“谢夫人不罚,谢夫人不罚。” “快去吧。要记住喽,夫人宅心仁厚,今后一定要好好当差。” 管家连连称是,起身退着离开前厅。 清月很是欣慰,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是涂一乐在为她立威。 此时清月感觉她是最幸福的人。 以前只是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告别皇宫,不再每日活在胆战心惊之中。 “那奴婢去为大人整理卧房。”清月小声说上一句,便要离开。 涂一乐一把拉住清月:“以后你只管下令便是,不必亲自动手。” “哦。”清月轻声回应,不做任何反抗:“那,晚上,我……” 清月小脸通红,她已经做好全部准备。 与夫君同寝,天经地义之事。 之前听嬷嬷讲解过房事,真到此时依然会忐忑不安。 担心着那些不确定,担心着涂一乐会嫌弃自己。 “还没完婚呢。”涂一乐不住摇头:“你与那些女子不同,我不能毁了你清誉,要明媒正娶之后,才能……” 涂一乐见清月含羞低头,便停顿下来,随后一脸坏笑,又继续说道:“才能洞房花烛。” 清月感到无比幸福,如同做梦一般,涂一乐竟然能如此细致入微呵护她。 想到以前,她不过是被买来买去的奴仆,在达官贵人眼中不过如牛马一般。 而此时此刻,却成了涂府的女主人。 这一切如同做梦一般,就算立刻死去都不枉此生了。 清月从来看淡生死,此时想到死却是极为不舍。 不是贪图这富贵生活,而是对涂一乐的不舍。 “全凭大人安排。” 清月已经满面红晕,淡淡轻声回应。 皇宫,太后寝宫。 太后翻看着韩影送来的书籍。 依然是看过几遍,但依然爱不释手。 的确是一本绝世佳作,不过一些鱼水之欢描写,令其蒙尘一般。 但太后每次读起,似乎内心深处对那一些描写有着一抹期待。 “韩大人到。” 寝宫之外响起通报之声。 太后慌忙将书压在其它书籍之下,不自觉摸了摸稍显发烫的脸庞。 “微臣参见太后。” 韩影毕恭毕敬,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何事?”太后语气平缓,随意询问一句。 韩影一怔,是太后叮嘱,返回京都要第一时间来禀报啊? 韩影不经意,扫视到桌案上纸盒。 她对这个纸盒再熟悉不过,是她带入宫中献于太后的。 混蛋!定然是涂一乐买来这腌臜之书,令太后动怒。 希望不会迁怒到她吧。 韩影缓了缓神,将青牛镇之行原原本本禀报。 “……,涂一乐不谙政事,尚未着手会试之事。更过分的,他连礼部还不曾去过。” “哀家知道了。”太后已然恢复平静:“会试相关,现在如何?” “微臣探查到一些情况。有人暗中煽动学子情绪,抵抗此次会试。现在天下学子对涂一乐怨声载道,说他是巨贪,会坑害天下学子,当了主考是有辱斯文。现在,有请愿更换主考之言论。” 太后微微点头:“你密切关注,保护涂一乐。” 韩影十分诧异,涂一乐又是送腌臜之书,又是惹得学子罢考,太后竟然没有动怒? “太后,不然,更换掉主考?”韩影试探问出一句。 “这个不用你操心。”太后十分决绝:“这次会试,本就是涂一乐提倡。天下除了他,恐怕无人能完成此事。” “是。微臣告退。” 韩影离开寝宫之后,太后左思右想,再次抽出那本涂一乐进献之书。 小心翼翼捧在手中,玉手轻轻抚摸封面。 此等奇书,如同有魔法一般,令人无法自拔。 到底何人所着?作者会不会出现在会试之中呢? 太后轻声读起来:“兰陵笑笑生?哼,好怪异的名字。” 清晨,六部衙门大门之外。 栅栏相隔,却如同两个世界。 里侧,是守卫的侍卫,是缓步进入的官吏们。 外侧,是城中百姓,是芸芸众生。 此时此刻,无数学子聚集在栅栏之外,人头攒动。 无数条幅在空中飘动,学子们高喊着: “更换狗官涂一乐。” “贪官主考,有辱斯文。” “这般会试,有损大奉国威。” …… 涂一乐乘坐轿子,在栅栏之内经过,向着衙门而去。 涂一乐饶有兴致,撩开窗帘向外看去:“嚯,好热闹。” 第44章 蛊惑学子齐罢考?反向劝说起效果 涂一乐下得轿子,整理起已经十分笔挺整洁的官服,随后大步来到学子们面前。 栅栏之内,几步间隔便有一名侍卫,正手握腰间佩刀,警觉盯着面前的学子们。 只是栅栏所隔,里侧却是寻常百姓断然来不到的地方。 涂一乐自信满满,伸出双手做出向下压的手势。 学子们很是狐疑,一位官员为何出现在此? 不自觉都收了声音。 涂一乐微微一笑,高声说道:“此次增设会试,是圣上体恤学子辛苦,给天下学子们一次报效国家的机会。你们若是想罢考、抵制,都请自便,这是你们的自由。你们的心声我已经知晓,各位大可放心,主考之人断然不会更换。” 一名学子高声询问:“敢问大人,您是哪位?” “我啊。”涂一乐指了指条幅:“我正是你们口中的,涂一乐。” 一时之间,学子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条幅不停在空中飘荡。 学子们情绪激动,不断冲撞起栅栏来。 侍卫们纷纷拔出佩刀,不断警告起学子们。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韩影快步来到涂一乐身旁,提醒起来:“涂大人,你还是快去礼部吧。何必故意激怒学子们?” “唉?怎么能这样说呢。”涂一乐官腔十足:“我作为会试主考,理应多与学子们接触,倾听他们的心声嘛。” 韩影服气轻哼一声,随即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吗?是有人暗中煽动学子,你这样做,无异于正中下怀。” “无妨无妨。”涂一乐连连摆手:“本官声名不值一提,为莘莘学子操劳,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韩影轻蔑瞪了涂一乐,站在涂一乐身后,不再多言。 “不值一提”?这句话倒是说得极对。 礼部尚书李扬帆躲在暗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心中甚是欢喜。 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涂一乐,竟然自投罗网。 闹吧,让天下学子口诛笔伐,将涂一乐置身其中,他就知道那是多恐怖了。 涂一乐上前两步,高声喊道:“我不曾参加科举,现在已经官拜礼部侍郎。你们看我来气不?” “狗官涂一乐。” “贪官乱政。” “有辱斯文。” “抵制会试。” …… 学子们群情激愤,谩骂之声不绝于耳。 涂一乐站得笔直,无比嚣张:“我现在已经是侍郎,而你们却只是白衣学子,量你们奈何不了我分毫。” “我将撰写书文,你的罪行将天下皆知。” “天下学子会口口相传,声讨你的恶劣行径。” “等我为官后,定然弹劾,令你身败名裂。” …… 涂一乐连连点头:“看,只有这位学子说得对。只有当官,才能为国铲除奸佞,才能有机会对付我。” 学子们闻言,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嗯,你们已经想明白了,有人还是想参加这次会试的。”涂一乐恢复一脸严肃:“想必你们都是受人蛊惑,才义愤填膺来闹事、罢考。无所谓嘛,本来就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不考、他不考,身边闹得最凶那个人会去考。” 涂一乐说完,学子们面面相觑,已经全无声音。 “参加会试的人少了,自然机会便会变多。”涂一乐奸邪一笑:“闹吧,闹吧。闹得越大,机会越多。” 学子们闻言,都在考虑自身,全无再闹的劲头。 韩影错愕不已,经过涂一乐反向劝说,学子们竟然安静下来。 “知道你们对我恨之入骨,认为我是有辱斯文。”涂一乐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一般:“这样,我给天下学子一个机会。明日在京都勤稷学宫举办诗会,由学宫祭酒出题,若是有人能胜得了我,我立即辞官不做,不会再担任此次主考。” 此言一出,学子们情绪高涨,纷纷振臂高呼。 涂一乐满意的点了点头,上了轿子离去。 暗处李扬帆志得意满。 这涂一乐真是自大,莫说是他一个叫花子,就算之前主考之人,亦不敢挑战天下学子啊。 看来这涂一乐是自掘坟墓,唉,之前对他太过忌惮,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韩影焦急万分,来到轿子一旁,对着里面大声质问起来:“你是疯了吗?一己之力挑战天下学子?你将成为文坛大笑话。” 涂一乐撩开窗帘,一脸不屑:“天下学子?现在只不过是些京都学子闹事而已。我需要通过诗会,令各地学子前来参加会试。” “我虽未去过勤稷学宫,可听闻忌酒乃大奉文坛泰斗。若是祭酒出题,莫说你赢天下学子,你能答得出来,便已经是万幸。” “哼,现在这个局面,必须要破局。无法破局,天下学子便不会来参加会试,我当这个主考亦是无用。” “既是如此,你也无需自讨无趣啊。” “哦,那你可有更好的方法?” 韩影思索片刻,的确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扭转眼前的局势。 轿子穿过宏伟城门楼,进入六部衙门所在。 宽敞的道路,地面铺设青石,整洁而光滑。 进入礼部所在,庭院四周分布着各办公房间,放眼望去井然有序。 涂一乐下得轿子,再次整理起身上官袍,大步迈入礼部正厅。 正厅之中,官吏三五成群,有打趣聊天的,有聚众赌博的,唯独不见办公之人。 不时有人懒散行走其中,却无人上前理会涂一乐。 韩影见状,气得七窍生烟,没想到礼部竟然如此涣散。 “礼部侍郎,涂大人到。”韩影气不过,大喊一声。 官吏们闻听,纷纷起身,向着门口敷衍行礼。 随后,再次回归之前状态。 韩影眉头紧锁,伸手握住刀柄。 涂一乐侧头看向韩影,无奈摇了摇头:“韩大人啊,这事拔刀能解决问题吗?” 韩影闻言,长舒一口气,摊了摊手,随后站立在门口,生起了闷气。 李扬帆躲在暗处观察,觉得所有事情尽在掌握。 他早已做了安排,没他的命令,任凭谁来,都会在礼部举步维艰。 “你作为礼部侍郎,难道不管一管嘛?”韩影责问起来。 涂一乐笑了笑,向前走上两步,官腔十足说道: “会试之事准备得如何?” “这里现在谁负责?” “当值期间,你们竟然如此?不想干了吗?” …… 涂一乐一连串质问,全然没有人理会他。 最多,只是有人抬头看上两眼。 “看,不能怪我不管吧。管不动啊。”涂一乐满脸坏笑。 韩影无比气愤,却毫无办法,便不再理会涂一乐。 涂一乐不以为意,缓缓走来走去,一会看看牌桌,一会加入聊天,聊上两句。 官吏们很是诧异,本以为涂一乐会暴跳如雷,没想到却是这般模样。 所有人都放下戒心,不时与涂一乐点头示意,打起了招呼。 涂一乐最终来到牌桌前,观看一会后问道:“教教我呗,一起玩两把。” 第45章 跌宕起伏的牌局,礼部变赌场 韩影不可置信,涂一乐身为礼部侍郎,竟然不去斥责礼部官吏,而是与他们一同赌博? 涂一乐饶有兴致,询问着牌局玩法,随后便加入进去,大玩特玩起来。 却不承想,没过多久,涂一乐已经输掉一百多两银子。 这样的杀猪盘有谁能不喜欢?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在一旁观看,摩拳擦掌想要上去一试身手。 李扬帆见状,更是觉得高估了涂一乐,随手唤来一人安排起来:“陪涂一乐玩好,让他输得越多越好。” 只要涂一乐不去过问会试,那一切便都顺理成章。 会试一塌糊涂,日后再告他个玩忽职守,轻而易举将他按倒,再无翻身之日。 李扬帆安排完一切,欣然离开。 随后,涂一乐身旁人越聚越多。 所有官吏得了李扬帆的令,此时让涂一乐玩牌输银子,就是最大的任务。 外加可以赚取些银两,何乐而不为呢? 对比其他衙门,礼部可谓是真正的清水衙门,平日里忙碌祭祀事宜,什么都捞不到。 到了会试年,仍是只有几位实权高官能赚得盆满钵满。 又过了一会,涂一乐已经输掉六百多两银子。 涂一乐似乎杀红了眼,宽衣解带、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至死不休模样。 “再来,再来!” 涂一乐不断高呼。 礼部大堂内所有官吏聚集过来,争先恐后要上牌桌。 现在的牌桌变成了提款机,只要坐上去,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送来。 韩影不时上去劝说,却都被涂一乐推了回来。 最终,她也听之任之,看涂一乐最后如何收场,等着看笑话。 韩影若不是有保护之责,恨不得一走了之,便不用在这里,看着一帮蛀虫肆意妄为的打牌消遣。 又经过一阵牌局上的厮杀,大堂之中充满叫喊、喝彩之声。 随着牌局的进行,气氛也随之跌宕起伏。 “哈哈,通杀,通杀!”涂一乐洋洋得意,向众人不住摆手:“拿银子,快拿银子。” 只此一把牌,涂一乐便赚回一百多两。 官吏们已经红了眼,自认为是涂一乐侥幸赢下一把而已。 “再开,再开。” “我就不信了。” “换我吧,让我来。” “这把一定成。” …… 礼部大堂之内,气氛达到顶点,所有人都关注着牌局走向。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牌局又进行一阵,涂一乐已经反败为胜。 “唉,毕竟需要办理公务,各位散去吧。”涂一乐收敛起桌上银票和散碎银两:“今天就到这里,咱们明日再战。” 官吏们纷纷站起身,将涂一乐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劝说起来。 “大人啊,您初来乍到,怎么能令你玩得不尽兴呢?” “是啊,再者说了,没有赢钱就走的道理啊。” “本来就没什么紧急公务,咱们礼部本就是闲暇时间多。” “是啊,会试时间远着呢,哥几个忙上半日,都能给安排妥妥当当。” “大人手气正旺,应该乘胜追击,好能大赢特赢啊。” 官吏们一心想赢回输掉的银子,更是执行尚书大人的指令,拉涂一乐玩个够。 “既然同僚们如此热情,那我不能扫了大家兴致。”涂一乐再次坐回到牌桌之上:“来,谁都不许走。” 官吏们见状,纷纷满面笑容,连连恭维起涂一乐来。 韩影长叹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看来今晚,又得向太后详细禀报一番了。 “三点,三点,三点……” “唉,什么破手气。” “再来,再来。” “我就不信了呢,来吧通吃。” “娘的,就差一点点。” “下把一定能通杀。” …… 礼部大堂之中,已然变成赌场一般。 无人去处理政务,所有人全心投入在牌桌之上。 就算到了中午,牌局依然不曾停歇。 派出两人端来吃食,所有人围拢在牌桌周围,边吃边进行着牌局。 时至下午,涂一乐大杀四方,已经赢得盆满钵满。 令谁都没有想到,涂一乐竟然赢下两千多两。 礼部众多官吏,都是靠每月俸银度日,输掉了银两,都不知家中日后该如何度日。 “哎呀,今天还好手气回来了。”涂一乐将大把大把银票揣入怀中:“行啦,大家各自去忙吧,今天就到这里。” 涂一乐再次被官吏们围住。 与之前大有不同,这次所有人都垂头丧气,没了之前气势。 碍于尚书之令,还得硬着头皮拦下涂一乐继续。 而官吏们更多想的是,要将输掉的银子赢回来。 众人已然杀红了眼。 “大人,很快就要散值了。” “是啊,不差这么一会了。” “这么点时间,又忙不了什么事。” “继续吧,明天一早,咱们再忙一忙手头事情。” “对嘛,要玩就玩个尽兴。” “毕竟是涂大人刚刚上任,一定要陪好。” …… 涂一乐志得意满,狂笑起来:“行吧,那我应了大家,继续!不过丑话说到前,谁都不能赖账。” 众人纷纷称是,迫不及待再次开启牌局。 牌局继续,却陷入了尴尬。 只有几人,剩下手头上一些散碎银两。 许多人已经在中途回家取钱,此时都已掏空了家底。 赢下几局,却因为押得赌注太少,没有收回多少银子。 众人纷纷捶胸顿足,悔恨手头没有银子,错失了这一波好手气。 韩影实在看不过眼,上前严厉呵斥起来:“涂大人,你身为会试主考,竟全天不谙政事,却在礼部之中聚众赌博?” “你不懂,这是与同僚们拉近感情,日后能更好展开工作嘛。” 涂一乐说完,众人纷纷迎合称是。 韩影环顾四周,没好气的说道:“哼,所有人都没银子了,你看不出来吗?要输得倾家荡产不成?” “这,是我疏忽了,哈哈。”涂一乐尴尬笑起来:“算了,算了。今天就到这里,若是想玩,咱们明天再继续。” 官吏却是不依不饶,家中的钱都取出来了,哪里还有明天? 众人都想着就此翻盘,看向涂一乐鼓鼓的官袍,那里可满是银票啊。 “你去,到刘虎钱庄给我借些银子。” “给我也带点。” “我也是,给我来一百两。” …… 官吏们红了眼,纷纷要出去借钱,准备大杀特杀,赚回输掉的银子。 第46章 官吏们欠赌债,散值加班忙诗会 官吏们本以为是杀猪盘,却不承想,自己变成那待宰的羔羊。 众人将涂一乐劝回到牌桌,生怕涂一乐就此走掉。 继续着牌局的同时,一个个说着要借的银两。 前去外出借钱的人刚刚要离开,却听到涂一乐大喝一声。 “慢着。”涂一乐看着手中牌,不经意说道:“就是玩一玩,何必要出去借钱呢?” “赌注押得小了,大人玩着不尽兴啊。” “是啊,我囊中羞涩,借一些本钱,也好翻本。” “只是短借,不打紧的。” …… “嘶,在刘虎那借钱,利息几何啊?”涂一乐随口一问,随即亮出手中的牌,又是最小的底牌。 众人皆是愕然惋惜,悔恨本钱太少,赢了也赚不回太多银两。 “五成利,咱们礼部官吏,可以无需抵押。” “五成利?”涂一乐无比惊讶:“岂不是一个月要多出一半来?” “正是,正是。若是三两日便还上,刘虎那边也好说话,可以不算利息。” “这未免太黑了。” 涂一乐连连摆手:“同僚之间玩个乐呵,无需这般借钱啊。” 涂一乐在怀中掏出大把银票,拍在桌子之上:“每人都拿上一些,玩个尽兴嘛。” 众人见状,眼睛瞪得溜溜圆,紧紧盯着牌桌上凌乱不堪的银票。 有人想要上前去拿,却被旁人制止,小声提醒着:“莫要忘了,拿人的手短。” 毕竟白拿别人银子不合规矩,尤其还是在牌桌之上。 真若是拿了,便欠下天大的人情啊。 今后还得听命于尚书大人,还需破坏会试准备事务呢。 涂一乐见无人动手,爽朗大笑起来:“那便这样,给大家算个一成利。” 依然,众人面面相觑,憨笑起来,无一人上前拿银票。 一成利?还是会欠下人情,日后不好向李扬帆交代。 “算了,算了。各位同僚都是好面子之人,算大家三成利好了。” 此言一出,大家心里开始动摇。 毕竟是借钱,三成利不算欠下涂一乐人情,无伤大雅。 更何况,众人心中坚信,只要有了本钱,翻盘只在几把之间,结束后再还上便是。 “那我来个一百两。” 一人上前,小心翼翼抽出一张褶皱银票。 “我来五百两。” “我借三百两。” …… “哈哈,这就对了嘛。”涂一乐悠然自得,看着眼前一切,自言自语说道:“不用,不用,写什么欠条呢?” 此时众人反应过来,拿人家银子,可不是得留下欠条嘛。 有人快速拿来纸墨,生怕耽误了时间。 人们轮番上阵,有人在牌桌之上,有人在后面写着欠条。 刚刚有人写好欠条,却发现牌桌之上的人,又输了个精光。 “我再借五百两。” “我来个三百两吧。” “娘的,我就不信了,我再借一千两。” …… 官吏们全无为官模样,一个个官服不整,像极了市井赌徒。 “韩大人?”涂一乐看向门口,招呼起来:“我这忙不过来,你帮我收一收欠条。” “我?你疯了吧?”韩影怒目相视,右手摸向腰间佩刀。 “帮帮忙嘛,这也是会试公务的重要一环。”涂一乐说完,向韩影煞有其事的挤眉弄眼。 韩影思索片刻,想必是涂一乐有着什么诡计。 极为不情愿来到牌桌旁,做起了涂一乐的账房先生。 官吏们越加疯狂起来,似乎借来银子不用还一般,不住借钱下注。 随着时间推移,牌桌之上赌注越来越大,韩影手中借条越来越厚。 涂一乐面前的银票却一点不见少。 一阵鼓声传来,平缓而沉重。 “这是什么声音?”涂一乐紧握手中牌,向外看去。 “切,已到散值时辰。”韩影没好气说道。 “得,结束这一局,回府吃饭。”涂一乐煞有其事,小心翼翼查看起手中的牌。 众人亮开底牌,涂一乐又是一次通杀,将牌桌上银票、散碎银两收到面前。 官吏们浑浑噩噩,被鼓声拉回思绪,这才想到,已经不知借下多少银两。 “韩大人,劳烦查看一下,我一共欠下多少?”一名官吏小心翼翼,询问起来。 “我看看。”韩影满手欠条,查看起来极为不便。 迫不得已,韩影来到桌案旁,将全部欠条放于桌案之上。 “刘大人,三千六百两。” 刘大人闻听,顿感气血上涌,天旋地转。 “还有我的,劳烦韩大人。” “好有我,帮我看看。” “我的我的。” 一时之间,官吏们将韩影团团围住。 韩影长叹一口气,不管先后,快速将欠条一一分开。 “王大人,五千二百两。” “孙大人,两千四百两。” “叶大人,四千六百两。” …… 韩影不管不顾,将所有人欠下银两一一念出。 起初众人还能控制情绪,随着有人哀叹起来,所有人开始哀嚎一片、无不捶胸顿足。 韩影已经明白,涂一乐用这样的办法打开礼部局面,想必接下来他会将欠条全部作废吧? 涂一乐缓缓来到桌案旁,看了一眼满桌子欠条:“各位大人莫要心急,毕竟都是同僚,我不会催促各位还钱,等大家手头宽裕时再说。至于利息吗,都好说,都好说。” 涂一乐寻来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将一沓一沓欠条放入盒子之中。 官吏们眼睛直勾勾盯着木盒,无不龇牙咧嘴,愕然叹息。 涂一乐将木盒子搂在怀中:“行了,都回家吃饭吧。若是想玩,明天再继续。” 官吏们各个无比消沉,再无人回应涂一乐。 “还玩?”韩影暴跳如雷:“你可是告知学子们,明天举办诗会,要去勤稷学宫啊。” “哎呀,只顾玩牌,把这个事情忘了。”涂一乐无比懊悔模样,思索片刻:“算了,什么都没准备,诗会不办了。” 此时,官吏们都想拉近与涂一乐的关系,而诗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尚书大人已经说过,涂一乐是叫花子出身,若是办诗会,定然是自讨无趣,丑态百出。 帮着操办诗会,便不算违背尚书大人的指令。 “涂大人,礼部与学宫往来大多是我联络,我这便去一趟学宫,通知祭酒。” “涂大人,我去准备一应用品,定能确保诗会正常。” “我去安排一众人员,明日诗会定能井然有序。” “我去通知京都府,令其派人配合维护秩序。” …… 官吏们争先恐后,自告奋勇领取着任务。 “哎呀,可这已经散值,时间太过局促。” 官吏们纷纷表示无妨,会以政务为重。 “既然如此,那有劳各位了。”涂一乐整理起官服,再次耍起官腔:“明日若哪里出了纰漏,我可是要责罚的。” 官吏们纷纷拍着胸脯,打着保票。 第47章 涂一乐揭谜底,拉拢许弘办会试 官吏们散去,纷纷去忙诗会之事。 硕大的大堂之中,只剩下涂一乐与韩影。 韩影想打开心中疑惑,随即问起来:“既然已打开局面,为何不将欠条还给他们?” “还?”涂一乐轻蔑一笑:“还了就是另一种局面了,苍白的人情与切实的忌惮完全不一样,不要低估人性的可怕。” 韩影看向牌桌:“这是你提前就想好的局面?” “对啊。”涂一乐轻拍两下木盒:“这是最快捷的办法。” “你若是输了呢?” “呵呵,绝无可能。” “中途你也曾输过啊?” “输几局,不过是让他们入局。我打记事起,就接触各类赌局,只要我想,绝不可能输。” 涂一乐来到牌桌旁,拿起两张牌,不断翻开扣下,一连三次,每一次牌面均不相同。 韩影看得目瞪口呆,快步来到近前,检查起来,却完全看不出有何异样。 “哼,你有这神鬼莫测手法,当初何苦要饭呢?” “呸!我那是修行,你不懂。” 韩影嬉笑起来,在牌桌上翻看:“有趣,你教教我呗?” 涂一乐走到韩影身旁,轻拍韩影肩膀,语重心长说道:“赌博并非正途,勤劳努力才是王道。珍爱生命,远离赌博。” 韩影被说教,显得她是个不干正事之徒,一股莫名怒火升腾。 涂一乐却不管不顾,向着屋子外面走去。 韩影怒气冲冲,跟随在涂一乐身后。 到了院落之中,涂一乐突然停下脚步。 韩影一个没注意,差一点撞了上去。 “你干嘛?” “嘘!”涂一乐示意安静,随即指了指一旁工房之中:“好员工,还加班呢。” 韩影仔细听,确实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涂一乐缓步来到门口,屋门敞开着,屋内情形一目了然。 房间之内充斥着纸张、墨汁气味。 书架、桌案之上满是文书档案,虽然众多,但都被摆放整整齐齐、井井有条。 一名官吏埋头在桌案前,眼神之中满是专注和认真。 他的手指飞快翻阅一旁文书,不时用笔做着批注。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官吏翻阅文书和呼吸的声音。 当当—— 涂一乐轻轻敲击两下房门。 官吏缓缓抬头,看向门口。 见是两位官员模样,随即站起身来,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请问,二位是?” “我叫涂一乐,礼部侍郎。”涂一乐竖起大拇指,随手向后指去:“这位是韩影,皇宫侍卫副统领。” “礼部司务厅主簿许弘,见过二位大人。” 许弘稳稳行礼,丝毫不失官吏气度。 “已经散值,为何不走啊?” “今日一应文书、档案,下官还未整理完。” “别人都很闲啊,都告诉本官,礼部近日并无过多公务啊。” 许弘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与不屑,但转瞬即逝,恢复面沉似水模样。 “可能是下官愚钝,公务处理起来比较慢。” “明天在勤稷学宫举办诗会,届时我将挑战天下学子。你一同前往,抄录诗会之中诗词。” 许弘看向桌案,随即微微摇头:“下官仍有文书档案需要处理,不能前去,请侍郎大人见谅。” “你必须去,这是命令。”涂一乐无比严厉。 许弘闻言,站直了身体,眼神之中极为平静,直直看向涂一乐:“涂大人,下官对你有所耳闻。尚书大人已经下令,一应事务均不能配合你。下官人微言轻,莫要再为难。” “嚯,说话倒是直接。”涂一乐上下打量许弘一番:“会试之事,由你来配合本官。我会奏请太后与皇上,擢升你为……” 涂一乐一时语塞,不知该升个什么官合适。 韩影站在身后,无奈微微摇头,小声提醒道:“可提升为主事。” “啊,对。擢升你为主事。” “感谢涂大人提携。”许弘拱手行礼,却看不出有一丝喜悦:“下官只会整理文书档案,不会操办会试,还请大人见谅。” “做一做就会了。这是命令。” 许弘并不吃这一套,轻声冷笑:“对于官职我并不在乎,至于徇私舞弊之事我更是不会,涂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许弘拱手行礼,随后再次坐在桌案旁,梳理起文书来。 “此次会试,我作为主考,定然会给天下学子公平、公正。”涂一乐走向桌案,紧盯许弘:“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你何不试一试,为天下学子做些事情,争取一把。” 许弘眼神闪烁一瞬,随即再次黯淡下去,看向一旁的文书:“公平的会试?谈何容易?” 涂一乐向着外面走去,随之开口大声说道:“明天诗会,你不妨去看一看嘛。” 韩影跟在涂一乐身后,心中满是疑惑:“礼部官吏现在对你唯命是从,为何还要强求许弘?” “他可不一样,这一位是干实事的人。” “哼,那你为何不与他玩牌?让他也欠下赌债。” 涂一乐眯起双眼,看向韩影:“唉,莽夫。计策需要分人,说好听的叫对症下药。” “不好听的怎么说?” “看人下菜碟呗。” 韩影想了想,似乎明白一些。 若是换做是她,有人不肯听令,定然是拔刀威逼便是。 “你个许弘倒是奇怪,对你我全无半点附炎趋势。” “哼,同样是个苦命人。” “你调查过他?”韩影很是奇怪,涂一乐哪来的情报信息? “调查?没那么严重,问问洪公公就都知道了。” 韩影期待看向涂一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得,那我给你讲讲。”涂一乐清了清嗓子,讲述起来。 许弘家里是地方上的富商,家境十分殷实。 他从小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长大后更是名震天下的才子。 许弘父亲一心想要他考取功名,改变许家世代商贾的身份。 崇文八年,许弘参加会试,却是榜上无名。 其父听闻,进京赶考也是有许多猫腻的。 崇文十一年,许弘再次参加会试。 其父同来京都,一掷千金上下疏通打点,最终,却连正主门槛都没有摸到。 许弘再次落榜。 其父不甘心,在京都散尽家财,一心只为许弘能当官。 最终,就算是买下了一个芝麻小官,留在了京都。 许弘至此再无才子傲气,一心只想做好公务,想着日后能得到重用。 怎奈官场完全不看这些,只有官员之后、氏族宗亲可以平步青云。 许弘只得原地踏步,受着同僚排挤,干着最多的活,却一直不得提拔。 渐渐地,许弘淡出人们视野,再无当年神童才子名望。 “佩服,佩服。”韩影向涂一乐竖起大拇指。 “许弘才学的确值得敬佩,唉,这么一位才子,竟然都不能金榜题名。悲哀。” “不,我是说佩服你。竟然查得如此之细,连我都不知道。” “知己知彼嘛。”涂一乐眯起眼睛,看向韩影:“你这话,我全当是在夸我吧。” “明天许弘会去诗会吗?” “他一定会去。”涂一乐信誓旦旦:“他有着文人的执着与风骨,并且,他心有不甘。” 第48章 太后忧心忡忡,涂一乐迟到赴会 皇宫,御书房。 太后匆匆赶来。 小皇帝见状,立即要跪拜行礼。 “免了。”太后雷厉风行,立即问道:“涂一乐所做之事,你可知晓?” 小皇帝立即开口回应:“儿臣也是刚刚得知,在礼部聚众赌博确实不妥,但儿臣认为定有他的道理。” 太后微微皱眉:“我是说诗会。” “儿臣认为,定有涂爱卿的道理。” “你认为如何?他能战胜学子?” 小皇帝略加思索,想到涂一乐平日里样子,莫说是面对天下学子取胜,若是比较起来,恐怕连韩影都不如。 “涂一乐他有时的确言语粗鄙不堪,可毕竟师从隐世高人佘汇,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希望吧。他身为主考,若是闹出笑话,丢的可是大奉皇室的脸。” “儿臣有个想法。”小皇帝战战兢兢:“明日儿臣亲临学宫,为涂爱卿助阵。” 太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你是怕不够丢人?” “儿臣不敢,是有考虑不周之处,还望母后指点。” “明天,你哪里都不许去。”太后拂袖转身向外走去:“就留在宫中,等结果。” 小皇帝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小心翼翼抬起手臂,擦拭起额头的冷汗。 “洪公公。” “老奴在。”洪公公边擦汗边上前回应。 “你出宫去,暗中跟随涂一乐,明天学宫诗会之后,回来向朕禀报。要事无巨细。” “老奴领命。” 礼部尚书府邸。 礼部几名官吏来到,向李扬帆禀报。 几人绘声绘色,讲述涂一乐在礼部吃瘪,为涂一乐安排诗会。 但对玩牌输钱闭口不谈。 李扬帆听后志得意满,这些与他所想一致。 这样看来,莫说是会试了。 过了明天,涂一乐还能不能留在礼部都成问题。 看来是高估涂一乐,为他准备的后续安排,看来都用不上了。 “你们做得很好,是应该促成学宫诗会。”李扬帆端起茶碗,细细品味:“明日我也一同去,毕竟是礼部之事。你们做好记录,留存在礼部档案之中。诗会过后,要为涂大人广为传播。” 几名官吏闻言,连连称是,说着恭维李扬帆的话。 众人心里清楚的很,这是要将涂一乐钉在耻辱柱之上,令其永世背负骂名。 官吏们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若是真能涂一乐离开礼部,今后便不会夹在中间为难。 至于那赌债嘛,待到会试之时,一定要大捞一笔,还上便是。 第二天,勤稷学宫。 一切准备妥当,井然有序。 学宫庄重而典雅,飞檐斗拱,无过多装饰,却散发出浓厚历史沧桑感。 一片极为宽阔庭院,满是学子们种下的花草树木,花香四溢。 学子们相见行礼,三五成群,讨论文坛趣闻、古今大事。 而今天,学子们又多了一个话题,市井禁书。 “近日品读金瓶梅,真乃旷世奇书,文笔细如牛毛茧丝。” “非也,不敢苟同。我曾粗略看过几眼,不堪入目,哗众取宠罢了。” “我认为不能以偏概全,此书凡写一人,始终口吻一致到底,非胡乱所书。” “作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自惭形秽,实属辱没斯文。” “过于偏激,我倒是认为作者深谙人情世故,世间无人出其右。” “对,书中大宋虽是虚构,可世间百态描绘淋漓尽致。” …… 对于金瓶梅,学子们分为两派,一派奉为旷世奇书,一派对其嗤之以鼻。 诗会即将开始,学子们缓缓步入礼堂。 礼堂之中,经过了一夜精心布置,礼部官吏不敢有丝毫怠慢。 盛开的鲜花、香味四溢的茶水、桌案之上水果点心,桌案分列两侧,整齐划一。 布置稍显繁琐,却不失文人风骨的雅致。 稍有威望学宫、赶考学子坐于前方桌案,剩下学子并不强求,立于后方,井然有序。 许弘一袭素衣,混在学子们之中,立于角落之中。 “祭酒大人到。” 随着通报之声,学子们纷纷朝向礼堂上方,动作儒雅缓缓行礼。 李扬帆及礼部官吏随之一同行礼,面对着京都文坛泰斗,无一人敢造次。 祭酒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袍,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 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显得干净利落。 几缕银丝在脸颊旁肆意垂下,更增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祭酒坐于堂上,众人这才纷纷归位。 祭酒环顾堂上,随后缓缓开口说道:“礼部倡议举行此次诗会,学子们得以有此聚集交流机会,实属难得。天下之学问,无有高低贵贱之分,今日只有点评,无分高下。” 祭酒眼神中透露出的温和与慈爱,又让人感到无比亲切。 学子纷纷称是回应。 李扬帆坐于左侧首位,随之微微点头,表示着认同。 心里却想着,今天就是来分高低。 学子们铆足劲要胜过涂一乐,是他自讨没趣,怨不得谁。 “那好,今日第一题。”祭酒望向窗外,略加思索:“就以窗外景色为题,即兴赋诗。” 礼堂之中,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学子们满心疑惑,这可是涂一乐挑战学子所办诗会,却不见涂一乐的影子。 学子们四下张望,都在找寻起涂一乐来。 “对不起,来晚了。”伴随着说话声音,涂一乐身着官服,大摇大摆步入礼堂。 学子们见状,纷纷投去鄙夷目光。 “涂大人?”祭酒更是眉头紧锁,全部之前慈祥模样:“既然来到,快落座吧。” 涂一乐扫视一圈,却陷入窘境。 已经人满为患,再无一个空位。 李扬帆见状,暗自觉得好笑,刚刚开始便这般狼狈,今天可算有好戏看了。 待结束以后,一定要去安国公府一趟,将今日之事禀报,定然讨安国公称赞。 涂一乐不慌不忙,来到右侧首位旁。 坐于此的礼部官吏,见涂一乐来到一旁,偷瞄对面李扬帆一眼,随后把心一横,站立起来。 “涂大人,您坐这里。” 说完之后,不顾李扬帆诧异眼神,快速去往后面站立。 李扬帆错愕不已,礼部之人竟然不顾他的命令?竟然给涂一乐让座? 可转念一想,毕竟涂一乐是礼部侍郎,官吏们有些许顾忌,理所应当。 过了今日,就再无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学子们怒视涂一乐,礼堂之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献丑了。”一名学子起身,向上方祭酒行礼,随即念起诗句:“春日桃花野陌红,篱旁几朵笑春风。园林小径啼鸣鸟,田间禾苗染碧丛。” 一首作罢,响起雷鸣般喝彩之声。 “我已想好一首。” 紧接着,另一名学子起身:“袅袅炊烟房顶郁,依依村落树青葱。湖光锦鲤清波荡,日落鸳鸯戏水中。” 又是一阵雷鸣般喝彩声,声音之大直直为了涂一乐。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悠闲支着膝盖坐立,不时拿起面前水果、点心放在口中。 又是一连几名学子起身作诗,气氛达到顶点,却仍不见涂一乐所有反应。 “涂大人莫不是怕了?” “想必是认输了吧?” “还请涂大人作诗一首,我等学子可是翘首以盼。” …… 学子们纷纷将矛头指向涂一乐。 李扬帆面带微笑,悠然自得看向涂一乐,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涂一乐欣然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点心残渣,随即站起身来。 “成吧,我就赋诗一首。令尔等好生学习一番。” 第49章 震惊四座,唐诗三百首拿捏 涂一乐信誓旦旦,无比严肃,在礼堂正中踱步。 学子们向他投去鄙夷目光,等待着看他的笑话。 李扬帆面带微笑,微微捋着胡须。 礼部官员们更是屏气凝神,等待涂一乐作出一首烂诗,好能使他们脱离现在的窘境。 许弘身处角落,紧盯涂一乐,心中有那么一丝期待。 期待涂一乐能有神奇表现,是那个可以带着他有所作为之人。 门外洪公公、韩影不自觉为涂一乐捏了一把汗。 祭酒面色沉稳,面带微笑,眼神无比慈祥,不住看着涂一乐。 礼堂之中一片寂静。 涂一乐终于开口,打破这片寂静:“是啥考题?” 一时之间,考生们破口大骂,纷纷指责涂一乐不懂尊师重道。 李扬帆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礼部官员们松了一口气,看来涂一乐在礼部待不长,今日之后便会离开了。 许弘自嘲笑了笑,自己心中抱负怎会寄希望于这样一人身上? 洪公公龇牙咧嘴:“这乌道难道不习学诗词?” 韩影轻蔑冷笑一声:“诗词不知道,吃喝玩乐肯定是习学的。” 祭酒满心疑惑,老脸之上笑容全无,狐疑盯着涂一乐。 “安静,安静。”祭酒不住摆手,礼堂之中这才得以平静下来:“可能是涂大人晚到缘故,无妨,无妨。以窗外景色为题,即兴赋诗即可。” 祭酒恢复以往模样,微笑着看向涂一乐。 “哦,这个啊,简单。”涂一乐望向窗外,做出思索样子:“有了。春夜喜雨,t……” 涂一乐将一个“唐”字生生咽回到肚子里,太过放松,差一点顺口说出“唐,杜甫”来。 随即调整状态,继续背诵起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涂一乐一首诗作罢,礼堂之中一片寂静。 学子们早就憋着一肚子气,听到这首诗后,却发现此首诗实乃佳作,竟一时没了发泄的理由。 有的学子一时没忍住,差一点为涂一乐喝彩,最终生生憋了回去。 李扬帆和礼部官员无不错愕,嘴巴微张,望向涂一乐。 许弘拳头紧握,欣喜万分,碍于隐藏,不然真想为涂一乐大声喝彩。 洪公公本是欣喜万分,见礼堂里一片寂静,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消失。 “韩大人,这首诗不好吗?”洪公公焦急万分:“为什么没人称赞啊?” “好,极其之好。”韩影极为坚定:“前无古人的好。” 祭酒环顾礼堂之中,疑惑不解。 此诗莫说是与之前几首比,放在世间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为何竟无一人喝彩? “好!”祭酒轻拍桌案,为涂一乐喝起彩来:“感知敏锐,描写细腻。一个润字更是用得极为奇妙。” 涂一乐向祭酒微微点头,拱手行礼:“谢祭酒大人点评。” 学子们深知此诗登峰造极,之前所作之诗,没有一首能与其媲美。 可是,学子们并不死心,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应对之策。 祭酒面带微笑,拂袖拿起桌案上一只竹筹,欲要交给涂一乐。 此竹筹代表祭酒对涂一乐诗词的认可,在学子们看来,这便是输了一局。 随即,一名学子猛然站起身,来到礼堂正中,向祭酒鞠躬行礼:“此诗虽精美绝伦,可是祭酒大人出题,乃是窗外景色。何来的雨、哪来的夜?” 另一名学子起身:“还有,刚刚所作都为七言,此诗未免投机取巧。” 学子们一时之间找到契机,纷纷指责起涂一乐来。 祭酒面色凝重,他认同学子们所说问题,可学子如此急于针对涂一乐,令祭酒很是看不惯。 “既然如此,涂大人是否再作诗一首?” 祭酒并不想为难涂一乐,只是单纯对他好奇,期待起他能否再有佳作。 “当然可以。” 涂一乐缓步走向窗口,煞有其事向外望去。 学子们满脸不屑,但依然为涂一乐让出窗口位置。 “有了。”涂一乐看了不多时,缓缓回到礼堂正中:“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涂一乐仰头,环顾礼堂之中学子们,就你们这帮半吊子?一本小孩启蒙的唐诗三百首,能拿捏你们一辈子。 学子们无不震撼不已,有人情不自禁想要喝彩,却极力忍了下来。 李扬帆眉头紧皱,他疑惑不解,涂一乐行事不端,怎能如此文采飞扬? 礼部官吏无不瞠目结舌,心中那一抹希望被击得粉碎。 “妙!”许弘不管不顾大声喝彩:“描写新颖唯美,比喻生动绝伦。” 许弘像是被久困湖底,现在终于探出头来,可以自由的呼吸。 洪公公大喜过望:“韩大人,这次稳赢了吧?” 韩影哭笑不得,微微点头:“嘶,这涂一乐、他怎么、不应该啊。” 祭酒满面堆笑,脸上皱纹又多出许多,坚定不已举起竹筹,向前递出。 涂一乐自信满满,看了看四周,随即稳步向前,将竹筹稳稳握在手中,转而面向众人,微微一笑:“承让。” 学子们对涂一乐不屑一顾,纷纷扭过脸去,窃窃私语起来,找寻着此次失利的理由。 最终,学子们都认为,是涂一乐侥幸而已,若是后面两题,换做其他,断然不会再如此幸运。 一名学子站起身来,向祭酒行礼:“祭酒大人,还请出第二题。” 祭酒微微点头,脸上满是慈祥的微笑。 此时,祭酒对涂一乐无比期待起来。 “学宫之中多为外地学子,为官者更是来自天南海北。”祭酒轻轻扶着桌案,看向礼堂之内:“这第二题,便以思乡为题。” 学子们纷纷讨论起来,可有第一题前车之鉴,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 许弘不屑摇了摇头,缓步走出角落,来到礼堂正中。 他不想再躲躲藏藏,不想再委曲求全,不想再活在阴影之中。 此时,能与涂一乐比试一场,该有多么酣畅淋漓啊。 “献丑了,我来试一试。” 第50章 一曲天净沙,许弘豁然归心 众人纷纷看向许弘方向。 学子们都对许弘露出赞许目光。 礼部官吏们无比错愕,这个每日埋在文书堆里的呆子,还想着要作诗? 人们早已忘却,许弘是当年名震天下的才子。 韩影见状,深吸一口气,竟然又被涂一乐猜到了,这许弘真的来到学宫。 “许主簿?”李扬帆轻蔑一笑:“你来这里干嘛?公务可曾都处理好?” “尚书大人。”许弘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在我看来,今日能在学宫之中,与涂大人酣畅吟诗,再无比这更重要之事。” 李扬帆被顶撞,刚要起身发飙大骂。 可转念一想,再次坐了回来。 许弘文采可不一般,若是真能压过涂一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懦弱的许弘,本就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回头再慢慢收拾便可。 “许大人。”涂一乐欣慰一笑,向着许弘点头示意:“能与当年大才子对诗,真乃世间幸事。” 涂一乐说完,学子们纷纷窃窃私语。 有人想起来,曾经听前辈提到过,像是有个叫什么弘的才子。 学子们来了兴致,纷纷为许弘喝彩助威。 礼部官吏这才被唤起记忆,想起来这个任人摆布的主簿,当年可是闻名天下。 祭酒欣然看向两人,无比期待接下来的诗文。 “涂大人。”许弘拱手行礼,无比释然微笑着:“今日,我不会让你轻易取胜的。” “哈哈,那才好呢。”涂一乐狂笑起来:“若是没有对手,就算赢了也是索然无味。” 学子们闻言,不觉脸上感到火烫,心里感到无比羞愧,竟无一人敢上前与涂一乐比试了。 “涂大人刚刚拔得头筹,这第二题,便由我先来。” 涂一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不再说话。 许弘在礼堂中央踱步,随即面色变得沉重起来,没过多久,便开口朗诵起来:“儿时桌案已沉灰,犹记绕耳父之诲。心系苍生功未半,孤夜思回不得归。” 许弘有感而发,抒发起内心深处积怨已久的情绪。 一首诗作罢,感到身上畅快无比。 “好诗!” 一名学子大喝一声,随即礼堂之中响起雷鸣般喝彩之声。 “不单单描绘出思乡之情,更有家国情怀。” “能品味出郁郁不得志之感。” “对,空有报国之心。” “不得归更是精妙,世间之事每每如此事与愿违。” …… 学子们欣喜若狂,纷纷点评起许弘所作诗文。 李扬帆悠然自得,捋着胡须,为自己刚刚的决定欣喜。 礼部官员窃窃私语,终于又看到了希望,纷纷说着日后要对许弘好些,要宴请许弘,为他庆功。 祭酒看向许弘,微微点着头,投去无比赞许的目光。 洪公公看礼堂之中情形,心中升起些许担忧:“韩大人,这第二题,莫不是要输?” 韩影也是摸不着头脑,想不出深藏不露的涂一乐,是否还有能力取胜:“不知道,这要看涂一乐。” 韩影深知,许弘已经将学宫气氛升至顶点,若是想赢,必然要有压倒性优势。 但,那得是怎样的一首诗呢? 礼堂之中稍显平静。 涂一乐缓缓在中央踱步。 良久之后,涂一乐看向许弘方向:“有了。” 许弘并不看重输赢,欣然一笑,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洗耳恭听。”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随即朗诵起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礼堂之中一片寂静,都在倾听着涂一乐朗诵。 许多人不自觉闭起双眼,感受着诗词中的情景。 涂一乐却故意停顿下来,环顾四周,随即继续朗诵道:“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涂一乐朗诵完,礼堂之中一片寂静。 与之前大有不同,此次众人都在细细品味。 许多人微闭双眼,竟有触景生情之感,想到自身的心路历程,竟有人不受控制流下泪来。 良久之后,礼堂之中仍然毫无声响。 洪公公深感诗词精妙,却不知为何众人毫无反应,焦急万分小声询问:“韩大人,这是什么状况啊?他们为何都不说话。” 韩影缓缓睁开眼睛:“触动。对,所有人都被深深触动。” 洪公公欣慰笑了起来,望向礼堂之中的涂一乐,窃喜之前他的决定,幸好啊,没有与涂一乐为敌。 又过了许久,涂一乐看向许弘:“许大人,点评一二?” 许弘无比严肃,深深向涂一乐鞠躬,随后不住摇头:“此等精妙诗词,许某并无资格点评。” 许弘看向堂上祭酒:“烦请祭酒大人点评。” 众人缓过神来,纷纷看向堂上。 “断肠人、夕阳西下。”祭酒重复两句,还在回味之中,思索良久之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全文并无秋字,却有着秋日里的悲凉。虽写思乡之情,全篇多为事物描绘。只有最后这半句,提及到了人,瞬间情景交融。嘶,有着画龙点睛之妙。这真是世间难得之佳作。” 祭酒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只感觉再如何夸赞都不为过。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再无人敢出言点评,更不敢出言反驳。 涂一乐欣然接受夸赞,替古时诗词大家接受这赞美。 这首天净沙秋思可是涂一乐常常背诵的,混迹社会之时,感觉他就是断肠人,浪迹天涯,前途未卜。 祭酒拿起第二只竹筹,伸手递向涂一乐。 涂一乐欣然上前,将竹筹握在手中。 转身环顾四周,再无一人提出反对意见。 学子们望向涂一乐,眼神之中再无之前那般敌意。 许弘来到涂一乐近前:“涂大人,之前对您心存成见,多有得罪。今后,我愿信任您。” “哦?”涂一乐偷瞄一眼李扬帆,随后问道:“具体的呢?” 许弘毫不避讳:“我愿唯大人马首是瞻,共谋会试事务,为天下学子谋一次公平公正。” 李扬帆闻言,双拳紧握,怒视着两人。 “祭酒大人。”李扬帆并不死心,亲自开口说道:“诗会惯例均为三题,虽涂一乐连中两筹,可仍需继续。” 祭酒正有此意,不是为了迎合李扬帆,而是期待着涂一乐的惊世之作。 “好。”祭酒望向四周,瞥见礼堂外暗处带甲侍卫,会心一笑:“这第三题,便以征战沙场为题。” 学子们无心恋战,不想再自讨无趣,无一人上前应答。 李扬帆焦急万分,看向礼部官吏们,示意他们作诗应战。 官吏们自知没涂一乐这般文采,更是不想触这个霉头,毕竟还欠着涂一乐银子呢。 一时之间,礼堂之中陷入尴尬。 祭酒深知无人再敢作诗,便看向涂一乐:“涂大人,那还请你为大家作诗一首。” 涂一乐欣然点头,缓步来到礼堂正中,正欲开口。 “且慢。”一人在学子之中走出:“我愿一试。” 李扬帆望去,大喜过望。 上前应战之人,正是安国公之孙,陈洛。 第51章 陈洛惹众怒,涂一乐诗词感将士 李扬帆深知,陈洛的文采平平,并不是涂一乐的对手。 可是,只要他是安国公之孙就够了,这可是安国公的心尖尖,是安国公的逆鳞。 接下来,只要等着看涂一乐肆意妄为,引火烧身便可。 韩影见是陈洛,微微抬起手臂,身后侍卫缓缓靠近礼堂,严阵以待。 洪公公疑惑不解,立即询问起来:“韩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安国公有异动,需保护涂大人安全。” “你说陈洛啊?” 洪公公不以为意笑了笑:“他可不是安国公,只不过是一个泡在蜜罐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韩影不为所动,依然手握佩刀,紧盯礼堂之中动向。 洪公公只得无奈摇摇头,不再去管。 陈洛大义凛然,怒视着涂一乐,来到礼堂正中。 “涂大人,你莫要四处作乱。我劝你辞去主考之职,还给会试一片清静。” “清静?”涂一乐撇嘴冷笑一声:“状元郎难道不清楚,你是如何高中的?” 陈洛原本信誓旦旦,听闻此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他也是做了状元之后方才得知,安国公命人暗中更换了卷纸。 陈洛缓了缓神,释然一笑:“涂大人不必操心,我会重新参加此次会试,以此证明我的实力。” 涂一乐微微点头:“翰林院陈监丞大义,我作为主考,定然给你一次公平机会。” “涂大人莫要如此称呼,我已辞官不做,现在只是一介白衣。” 学子们听闻,无不愕然惋惜。 这可是高中了状元,在朝中为官,是多少学子穷极一生的梦想啊。 这陈洛却如此轻描淡写全部舍弃了? 涂一乐却感觉不疼不痒,只要他是陈洛,一个身份永远舍弃不掉——安国公之孙。 只要有这个身份在,便与普通学子有着天壤之别。 “好,既然如此,还请陈公子作诗。”涂一乐欣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陈洛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归那自信满满模样。 在礼堂正中走上几步,站定后随即开口朗诵起来:“将军策马挥长剑,敌寇闻风丧胆愁。保家卫国何惧死,青山处处埋忠骨。” 陈洛本以为能迎来满堂喝彩,可迎来的却是一片寂静。 学子们已经领略涂一乐的惊世文采,面对陈洛这首诗,都感觉平平无奇。 只是堆砌辞藻,描绘毅然赴死的悲壮,并无过人之处。 李扬帆扫视官吏们,只是一个眼神,众人便心领神会,纷纷为陈洛大声喝彩起来。 “好诗,大气。” “闻听如亲临沙场。” “大义凛然,悲壮。” …… 学子们不以为意,纷纷看向官吏们,投去异样的眼光。 虽然,学子们并未接受涂一乐担任主考之事,可已经被涂一乐的惊世文采深深折服,看到官吏们如此这般硬捧陈洛,是学子们所不齿的。 祭酒阴沉着老脸,长叹一口气,却并不去出言阻拦官吏们。 陈洛欣然一笑,下巴微微上扬,看向一旁的涂一乐:“涂大人,轮到你了。你可要好好思量。” “无需思量。”涂一乐左手挥袖背在身后,右手双指并拢指向前方:“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涂一乐话音刚落,礼堂之中瞬间响起喝彩之声。 学子们暂时放下对涂一乐的芥蒂,只为能听到这旷世神作感到心旷神怡。 “好诗!”韩影紧握拳头,小声说道。 她碍于需暗中保护,否则真想振臂高呼几声。 许弘自嘲笑了笑,他在心中默默赋诗一首,但听闻此诗,感觉自己所作诗文变得不值一提。 祭酒微微闭起双眼,细细品味起来,仿佛能感受得到将士们的心境一般。 “荒谬!”陈洛一脸正气,大喝一声:“此等龌龊诗作若是流传出去,定将大大影响我大奉将士们杀敌之决心。” 礼堂之中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向陈洛投去异样眼光,疑惑不解他为何会如此。 “哦?陈公子,那你点评一下,此诗哪里不妥?”涂一乐不苟言笑,一脸严肃。 这第三题涉及征战沙场将士,涂一乐不想有任何不尊重。 更不想这一首王翰的凉州词蒙尘。 “大奉军纪严明,在前方征战,怎能听曲饮酒取乐?此诗之中不像将士,却像是满腹牢骚的怨妇。此等人就不配上战场。” 陈洛义正严辞,痛斥起来。 韩影及一众侍卫,都有着上阵杀敌之心。 听完此诗,本都沉浸在豪爽洒脱心境之中,却不料被陈洛说得如此不堪。 侍卫们一个个紧握双拳,紧咬牙关,恨不得冲进去给陈洛来上两刀。 “放你娘的屁!”涂一乐怒不可遏,高声反驳:“饮酒听曲又如何?将士们赶赴沙场,本就一心只想奋勇杀敌。陈洛,你我都不曾上过战场。可你眼中只见寻欢作乐之事,却根本不懂将士们心中所想。他们醉酒又如何,把酒言欢又怎样,仍然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马革裹尸。就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只会在这里说风凉话罢了。娘的!‘君莫笑’你不懂吗?就tm是说你!” “说得好!”一名侍卫情不自禁,高声喊了出来。 韩影立即向侍卫投去锐利目光,吓得侍卫低头不敢再有半点动作。 令韩影万万没有想到,其他侍卫全然不顾她严厉的目光。 侍卫们纷纷振臂高呼起来,一同为涂一乐喝彩。 伴随着铠甲撞击摩擦声音,气势如虹。 礼堂之中众人向外望去,不免心惊胆战,担心着侍卫们冲了进来。 陈洛仍然执迷不悟,拱手向着祭酒深深鞠躬:“祭酒大人,还请为我二人诗作点评。” 祭酒叹了一口气,极为无奈瞪了陈洛一眼。 “此题我不配点评,将士们才是最有资格点评的。”祭酒望向外面情绪高涨的侍卫们:“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祭酒毫不犹豫,拿起桌案之上竹筹,欣然微笑着递向前方。 涂一乐接过竹筹,随即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人无不觉得实至名归,纷纷为涂一乐鼓掌喝彩,更是为自己今日能在学宫,见证这旷世神作的产生,感到无比庆幸。 陈洛怒不可遏,认为涂一乐会败坏大奉之人,不断高声反驳,却再无一人理会他。 涂一乐连连挥动双手,礼堂之中过了良久,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 涂一乐向祭酒行礼,随后环顾礼堂之中:“借此机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第52章 清官?涂一乐自爆,实打实贪官一枚 陈洛死死盯着涂一乐,轻蔑笑了起来。 他只认为,礼堂之中的所有人不明是非,不辨黑白。 只因涂一乐作了几首烂诗,竟然为这么一位烂人呐喊喝彩。 却对他的劝阻置之不理!对他的佳作置若罔闻! 悲哀! 陈洛不做停留,不管不顾拂袖而去。 众人全然不去理会陈洛,纷纷望着涂一乐,等待着他开口讲话。 涂一乐望向陈洛离去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只觉得陈洛像小孩子一样,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李扬帆左思右想之后,随即起身,向着祭酒行过礼,向着外面跟随陈洛而去。 而后,礼堂之中再次恢复平静。 涂一乐手握三支竹筹,望向礼堂之中众人,高声说道:“我所说之事,关乎大奉国运,关乎天下学子命运。” “此次皇恩浩荡,为天下学子增设一次会试机会。我作为本次会试主考,深知学子们对我颇有微词。不求学子们相信我,不求大家能说我的好话。”涂一乐无比严肃,继续说道:“我只求一件事,大家要相信,皇恩浩荡,将为天下学子奉献一次公平、公正的会试。” 学子们交头接耳,纷纷讨论起来。 良久之后,一名学子站起身询问起来:“涂大人,敢问您可算是清官?” 学子们屏气凝神,等待着涂一乐给出答案。 这算是学子们给涂一乐一次自证机会,在学子们心中,能写出那般神作之人断然不能是坏人。 “清官?我断然不是。但作为贪官,我亦会做好事,并不耽误。”涂一乐斩钉截铁:“我放荡不羁,行事不端,若是有钱财可捞,亦绝不会放过。实打实的贪官。”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贪官见得多了,自称的还是头一次见。” “大言不惭,此等主考会试,不考也罢。” “好笑,好笑,倒是坦荡,竟厚颜无耻、毫不避讳!” …… 学子们群情激愤,但无一人选择离开。 毕竟涂一乐文采登峰造极,都想着看看他后续还会说些什么。 许弘很是疑惑,此等情形之下,只要涂一乐称是,学子们亦会愿意选择相信,何苦如此呢? 洪公公焦急万分:“哪有说自己是贪官的道理,唉。涂大人仍不懂为官之道啊。” 洪公公行事一向谨慎,虽是坐拥洪府、家财万贯,每每都是以清廉拮据示人。 韩影闻言,白了洪公公一眼。这贪官当的,竟然还有道理可言? 涂一乐一脸坏笑:“你们说说看,像我这般贪官,会有多少?你们要如何应对?” 学子们刚要开口,脑中思考起涂一乐的问题。 确实,贪官比比皆是,更是官官相护,结党营私。 单靠他们学子,断然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动不了贪官分毫,反倒会深受其害。 一名学子愤然起身:“自然是入朝为官,方能铲除奸佞。” “有道理!”涂一乐肯定了学子之言:“你们身为白衣苦学之人,若真是有心报效国家,唯有参加会试,金榜题名,今后方能大展拳脚,为大奉铲除奸佞,重整朝堂。” 学子们纷纷讨论起来,都认为涂一乐虽有不堪,但这话十分有道理。 “哼,每次会试暗箱操作、徇私舞弊,我等就算参加,有学识之人亦是难有作为。” 涂一乐笑而不语,向许弘招了招手。 许弘一怔,他知道涂一乐要拿他说事。 转念一想,既然选择相信他,便要听从他的安排,孤注一掷,全心只为办好此次会试。 许弘把心一横,迈步走到礼堂正中,站于涂一乐身旁。 “这位是礼部司务厅主簿,各位刚才已经见识到他的文采。”涂一乐轻推许弘,令其站在了前面:“他便是许弘,曾经名震天下的才子。两次会试不中,郁郁不得志。” 学子们望向许弘,许多人已经想起来,曾经吟诗作对难遇敌手的许弘。 可涂一乐为什么介绍起他?所有人仍然是一头雾水。 “我既然是贪官,自然会以敛财为主,没空操办会试之事。”涂一乐看向许弘:“而他却不一样,他深知学子们的心路历程,会为天下学子保驾护航。我已奏请皇上,擢升许弘为礼部主事,担任此次会试副考官。” 涂一乐对许弘小声说道:“接下来看你的。跟大家说两句。” 许弘面色沉稳,上前两步,向众人拱手行礼:“诸位莫要心存疑惑,只要我许弘在,定然为天下学子谋取应有的一切,此次定是一场公平、公正的会试。” 此言一出,一些学子们连声叫好。 若是与涂一乐对比起来,学子们更愿意相信曾经的大才子。 可是,仍有许多学子心存质疑。 涂一乐上前两步,高声询问起来:“卓万里,想必大家都认识吧?” 此言一出,学子们一阵骚动。 本年会试公认第一才子,谁人不知? 卓万里文思泉涌、满腹经纶,更是有报国之志,无人能出其右。 怎奈,会试莫说是高中状元,竟落得个榜上无名。 “卓万里现任丰梅县县令,已是政绩斐然。而此次会试,卓万里也将参加,不为其他,只为证明自己。” 学子无不被深深触动,既然已当了县令,何须再多此一举呢? “涂大人。”一名学子上前行礼:“别人如何我不得知,我已决定,必定参加此次会试。” “我亦参加。有许弘大人坐镇,又有卓兄参加会试,全无矫情理由。” “对,此言有理,我也参加。” …… 学子们无比笃定,参加会试是唯一出路与机会,否则一切都将成为空谈。 “烦请各位奔走相告,令天下学子皆知本次会试之情况。” 涂一乐说完,学子们陆续向祭酒、涂一乐行礼,随即陆续离开学宫而去。 “涂大人。”祭酒缓缓起身,来到礼堂正中:“今日真令老夫开眼。” 涂一乐洋洋得意,拱手还礼:“祭酒大人过奖。” “老夫不问世事,不想过问你是黑是白。”祭酒面色沉稳严肃:“只望如你所言,为天下学子谋取一次公平会试。” “请祭酒大人放心。”涂一乐握拳,锤击两下胸口:“包在我身上。” 京都城大街之上。 陈洛愤愤不平,漫无目的快步向前。 李扬帆远远跟在身后,却一直不能追上分毫。 陈洛只顾快步向前,一个不小心,只觉得撞到了什么硬物。 缓过神来看去,方才知道他撞到了一名女子的食盒。 女子跌倒在地,食盒中饭菜洒落一地。 身旁一名丫鬟模样,正口中唤着夫人上前查看。 “夫人请见谅,是我忙于赶路……” 陈洛话说一半,抬眼看去,却见女子缓缓被扶起身,曼妙身姿宛若天仙,竟一时恍惚看出了神。 丫鬟气急败坏,高声呵斥起来:“哪冒出的登徒子,竟敢冲撞了我家涂夫人。” 第53章 陈洛正义感爆棚,太后看诗词爱不释手 陈洛在丫鬟呵斥之下,方才缓过神来,立即上前查看。 却不料,被丫鬟一把推开。 “休得无礼,离远一些。” 陈洛闻言,只得后退两步,再次望向那洁白如雪的面容。 “敢问,你们是哪一家大人府上?” “说出来吓死你。”丫鬟不依不饶:“礼部侍郎,涂一乐涂大人。” 陈洛暗自好笑,这么一位烂人,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怕。 转念想到自身之时,这才意识到,除了是安国公之孙,并没有其他傲人的本钱。 “都是我的错,定然会赔夫人的损失。”陈洛在身上翻找起来,却发现囊中羞涩:“待我回府上,取来银两,自会送到涂府。” “不必麻烦。”清月微微欠身,向陈洛行礼:“不过是些普通吃食。” 清月说完,满眼惋惜看向地面之上。 陈洛见到清月那惋惜表情,心里无比愧疚。 他不曾想到,生得如此楚楚动人,却是这般善解人意、宽宏待人。 全无达官贵人府人那般盛气凌人。 涂一乐修了几世福?能娶到如此好的夫人? “夫人,是她撞了你,何必对他行礼。”丫鬟伶牙俐齿:“这些都是夫人亲手精心准备,送去给老爷的午餐。就算你赔钱,能有什么用?” “算了,咱们回去吧。”清月并不想多事,拉着丫鬟便往回走。 “夫人。”陈洛不知该说什么,一心只想多留下清月一会:“我一定会赔的。” 清月礼貌莞尔一笑:“公子不必挂记心上。再有,我并不是什么夫人,不过是府中丫鬟罢了。” “那敢问……”陈洛生怕清月一走了之:“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谈不上尊姓大名,只有贱名,清月。” 清月说完不再停留,与丫鬟二人向着府中方向走去。 陈洛望着清月背影,脑中一片空白,直至清月消失在大街之上,方才缓过神来。 夫人?丫鬟? 不曾听说涂一乐娶妻,定然是那涂一乐强占的丫鬟。 如此这般好的姑娘,怎么会瞧得上涂一乐那厮? 对,涂一乐本就是个叫花子,当官时间如此短,哪来的夫人呢。 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官员相送?…… 无数种不好的可能在陈洛脑中浮现,对清月是满心惋惜担忧。 陈洛打定主意,要解救清月,脱离那地狱般的涂府。 陈洛不顾一切向前狂奔而去,不住在人群中寻找那一抹青色衣裙。 离开热闹的大街,终于在前方,看到那心心念的衣裙。 “清月姑娘,请留步。” 清月闻声,站定回头看去。 丫鬟一脸嫌弃:“夫人,又是那登徒子,定然没安好心。” 清月看陈洛身姿挺拔,一脸英气,不像是坏人:“可能只是要来赔钱,不要把人都想那么坏。” 说话之间,陈洛已经跑到近前:“清月姑娘,我名叫陈洛,现在虽是无官无爵,但在京都之中无人敢招惹我,那涂一乐亦是不敢。” 清月听闻这没头没尾的话,眉头紧锁,又提到涂一乐,更令她心生厌恶。 清月转头便走,不再回话。 丫鬟紧随在侧,回头大声警告起来:“前面便是涂府,你若再纠缠,定然打得你满地找牙。” 陈洛并不死心,快步上前,拦住清月的去路。 “我知道,涂一乐定然是威胁你。”陈洛不住变换位置,挡在清月面前:“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告知于我,我定然解救你出去。” 清月不堪其扰,微微咬着嘴唇,侧头看向一边。 丫鬟气急败坏,一把推开陈洛:“混小子,你若再纠缠,我这就去叫人。” “哼,不愧是涂府中丫鬟,竟这般凶狠?” “知道就好,快快让开路。” “我乃安国公之孙。”陈洛自报家门,只为能让清月停下脚步:“放心,我有办法保护你安全。无论涂一乐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将他绳之以法。对,不光是你,若是他用家人威胁你,我定然会保护你的家人……” 丫鬟听闻是安国公之孙,一时没了半点脾气,怯生生挽着清月胳膊,不敢再抬头看陈洛。 “滚开!”清月冷若冰霜,只想快些脱离开。 “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你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胡说!”清月怒不可遏:“大人待我极好,我在涂府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不劳你操心。” 清月说完,趁着陈洛愣神之际,快步向着涂府而去。 陈洛站在原地,看向清月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大喊起来:“你要相信我,若是可以,我都可以娶你。” 陈洛很是笃定,以他的身份,清月定然会心动。 而后,清月不再惧怕涂一乐,她会折返回来,投怀送抱。 毕竟,他可是安国公之孙,娶一个丫鬟,算是给清月天大的福分。 陈洛站在原地幻想,令他万万没有想到,清月毫不迟疑,仍然快步向前。 倒是丫鬟动了心,脚步有些迟缓,都想拼一把,回身大喊她愿意嫁。 太后寝宫之中。 太后看着涂一乐所做诗文,听着韩影讲述诗会情形。 “……,最终,学子再无罢考之人,那学宫祭酒更是对涂一乐赞赏有加,许弘及礼部官吏对涂一乐言听计从。” 韩影讲述完,偷瞄太后几眼。 太后却不说话,依然拿着诗文,不住轻声品读。 良久之后,太后缓缓将抄录的诗文放于桌案之上。 “妙!”太后难掩喜悦之色:“景色、思乡、征战,题目各不相同,却都能如此惊艳。” “不过是让他碰巧了,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韩影随口说上一句。 太后眉宇微皱。 “微臣失言,请太后恕罪。”韩影立即跪倒在地,自知在太后面前太过放松。 韩影紧闭双眼,等待着太后责罚,心中懊悔不已,太后刚刚夸赞,她怎么能横加诋毁。 “起来吧。”太后脸上恢复了平静:“这四首诗,你最喜欢哪一首?” “凉州词。”韩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韩影不单单是喜欢,回来路上早已烂熟于心。 “哀家已经想到。”太后微微笑起,满眼是对韩影的宠爱:“知道你一心想上阵杀敌。” “微臣却是如此想,但太后身边更需要微臣,微臣愿……” “好了。”太后直接打断韩影的话:“涂一乐现在何处?” “他跟随洪公公,去了御书房。” “起驾,御书房。”太后满心期待,这涂一乐身上,还有多少惊奇之处。 第54章 涂一乐墨宝惊艳众人,为会试公然收受贿赂 御书房。 涂一乐站在桌案旁,手握着笔,微微弯腰,在一张大纸之上聚精会神,正欲落笔。 洪公公站在一侧,挽袖不住研墨,不时侧头看向纸上。 小皇帝站在另一侧,目不转睛盯在纸张之上。 太后下令不让通报,缓步进入御书房,看到三人正在紧盯桌案之上。 “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闻声看去,立即走出桌案,来到太后前面,跪倒在地。 “儿臣参见母后。” “微臣参见太后。” “老奴参见太后。” 涂一乐跪在地上,不住擦拭起汗水来。 “平身。” 三人站起身来,小皇帝立即来到太后身侧:“母后,儿臣见了涂爱卿诗作爱不释手,正想着求一幅涂爱卿的墨宝。” “哦,好啊。”太后来了兴致:“给哀家也书写一幅。” “是。” 涂一乐回应一声,龇牙咧嘴,愁容满面,再次来到桌案旁,缓缓拿起笔来:“不知,先写哪一首诗?” 众人不说话,纷纷看向太后。 太后饶有兴致,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咏柳。” 涂一乐把心一横,开始在纸张之上书写起来。 众人不自觉向前围拢,纷纷看向纸张之上。 太后原本微笑的脸庞之上,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惊愕。 小皇帝面露难色,不时偷瞄一眼太后。 洪公公慢慢放低身体,不敢再抬起头来。 韩影紧闭双唇,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只见纸张之上,留下一坨一坨墨迹,不仔细看绝看不出是字迹。 唯独看着轮廓,结合之前抄录诗句,方能猜测出写下的是什么。 御书房之中,经过良久沉寂,终于,涂一乐将咏柳书写完成。 “太后,微臣书写完了。” 洪公公立即上前,整理起纸张来。 涂一乐却一把将纸张按下:“忘了,忘了,还有署名。” 洪公公连连摇头示意,不要再写了。 涂一乐却看都不看一眼,认认真真书写起名字来。 片刻之后,又是三小坨墨迹,留在纸张之上。 原本这个时候,洪公公会将墨宝举起,供太后、小皇帝赏评。 而此时,洪公公迅速将纸张卷起,全然不顾还未干透的墨迹。 这若是太后一生气,治涂一乐一个欺君之罪,那可大事不妙。 太后冷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原本以为涂爱卿无所不能,原来仍有不擅长之处。” “太后见笑。”涂一乐只得寻求理由:“微臣常年在山中修行,不曾与外界接触,书法这一块实属荒废了。” 韩影暗自发笑,还荒废? 这字远不如懵懂的孩童,这是从来不曾练过写字啊。 “皇上。”涂一乐看向小皇帝,满面堆笑:“不知,皇上要微臣写下哪一首诗?” 小皇帝面色一沉,随即开口说道:“涂爱卿操劳一日,想必已经疲累,改日再说,再说。” 韩影见状,差一点笑出了声音。 “会试之事,接下来你要如何做?”太后恢复以往模样,脸上再无笑容。 “微臣会令许弘全权办理,他经验丰富、心胸坦荡,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哦?那你呢?”太后微微皱眉:“全然无事了吗?” “微臣自然是统筹全局。”涂一乐自信满满:“兵来将挡,若是有任何异常,微臣会立即做出应对。” “现在,有何异常否?” “有。但微臣今天已然解决。” “哦?具体是何事?”太后疑惑不解,今天涂一乐明明一直在诗会啊。 “竟无一人给微臣送礼。” 小皇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洪公公被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即趴在地上。 韩影轻蔑一笑,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太后怒视涂一乐:“哦?你竟公然想要收受贿赂?” “是啊。”涂一乐信誓旦旦:“太后与皇上曾经许诺,绝不会管微臣的所作所为。” “我倒是想听一听,你要收礼,意欲何为?”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开口讲述:“没人给微臣送礼,那便证明会试大权仍在他人之手。就在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已经全权掌控会试。而印证此事,就看是否有人给微臣送礼了。” 太后表情稍显缓和:“好!那哀家就等着看会试结果。” 太后说完,拂袖而去。 韩影向涂一乐做了一个鬼脸,随即跟在太后身后。 太后侧头看向韩影:“你跟着作甚?保护涂一乐去。” “是。”韩影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再次折返回来,一脸不情愿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却不理会韩影,侧着头看向太后背影。 虽然只是背影,已经看不到那惊世容颜,但晃动的头饰、摆动的衣袖、飘动的裙摆无不令涂一乐如痴如醉。 韩影顺着涂一乐目光看去,轻拍两下涂一乐的肩膀:“别再害怕了,太后不会再回来。” 韩影断然不会去想,涂一乐能胆大包天,觊觎太后的容颜和身姿。 “涂爱卿,你尽管放手去做,朕就是你坚实的后盾。”小皇帝环视一圈,继续问道:“不过,你所说收礼,到底意欲何为?” “回皇上,自然是为了会试的正常举行。”涂一乐斩钉截铁,极为笃定:“若是臣不收礼,达官贵人们自然会另寻他途,矛头将直指微臣,造成会试举步维艰。” 小皇帝微微点头,表示认同涂一乐所说:“还有其他意图吗?” “当然有啊,微臣还可借机敛财。”涂一乐毫不避讳:“微臣积攒下财富,日后便能更好为皇室效劳,出门办差更能游刃有余。” 韩影轻蔑瞥了一眼涂一乐,小声嘀咕起来:“哼,我就知道,当个贪官还要往脸上贴金。” 洪公公在内心中暗暗敬佩起涂一乐,竟敢冠冕堂皇收受贿赂,而且说得如此大言不惭。 涂一乐离开御书房,悠然自得向着宫外而去。 韩影有着保护之责,无奈紧随其后。 “今天,感谢你令侍卫喝彩助威。” 韩影不理会涂一乐,她是阻止侍卫发声,才没有下令。 “四首诗词里,你喜欢哪一首?” 涂一乐又问出一句,韩影依然闭而不语。 “我猜你喜欢凉州词。” “太后喜欢哪一首?” “让你进献太后的书,太后可曾翻阅?是否喜欢?” “太后对我评价如何?” …… 涂一乐无论问什么,一直没有得到韩影任何回应。 涂一乐暗自冷笑一声,好你个韩影,当我治不了你吗? 第55章 木兰赋拿捏韩影,涂一乐诗词广为流传 “我猜,这首木兰赋,你一定喜欢。”涂一乐悠然向前走着,不曾回头看上一眼,直接朗诵起来:“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儿女情长之词。”韩影已对涂一乐文采极为认可,但依然极力表现出不屑,轻蔑叹气:“哼,涂大人当我是大户人家小女子不成?我虽是女儿身,可也是将门之后。” 涂一乐不管不顾,任凭韩影说什么,自顾自一直朗诵:“……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涂一乐突然收了声音,不再朗诵。 此时身后韩影已经听得极为认真,听到花木兰替父从军,后面却没了结果,感觉百爪挠心。 “刚才说话,不曾认真听。可否再朗诵一遍?” 韩影说完,涂一乐毫无反应,继续向前。 “后来呢?她真的去了战场吗?” 涂一乐依然闭而不语。 “她被发现是女儿身了?” “她可曾立下战功?” “她是战死了?还是战后还乡?” …… 两人互换身份,此时换做涂一乐不言语。 韩影犯了急性子,心中难受不已。 情急之下,将苗刀拔出一节:“说,否则我砍了你。我说到做到。” 涂一乐停下脚步,歪头将脖子亮出:“来。” 韩影喘起粗气,愤然将刀收了回去。 涂一乐扬了扬头,继续向前走去。 “涂大人,我其实十分佩服你的文采。”韩影强压脾气,小声询问起来:“可否将木兰后续故事告知?” “切,我问你的问题呢?你可曾告诉我?” 韩影两眼放光,看来有戏啊,立即竹筒倒豆子:“哦哦,今天我本是阻止侍卫发声,并未下令喝彩,都是将士们有感而发;涂大人说得对,我最喜欢凉州词,将士们都很喜欢……” 涂一乐听得直叹气,说了半天,没有一句是他想听的。 “嘶,你倒是说些有用的啊,太后那边如何?” “哦哦,太后最喜欢那一首咏柳,看得时间最长;那本书太后看过,但太后看完十分气愤。” “何以见得?” “那次我见太后面红耳赤,气得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我可从未见过太后那般生气。” “继续说。”涂一乐暗笑韩影,竟然是个啥也不懂的白白。 听这描述是生气吗?分明是看得正起劲! “太后十分认可涂大人,唯独对一些行事风格颇有微词,太后还曾说过,涂大人可能是皇室今后倚重之臣。” 涂一乐听到这些,志得意满。 韩影小心翼翼问道:“涂大人,可否继续朗诵那木兰赋?” “切,今后你是否还对我冷言相对?” “绝不再敢。”韩影心里想着,对你这样的人,不用讲什么道义,等听得木兰赋,自会让你好看。 出了宫门,涂一乐直接登上马车,韩影紧随其后。 “嘶,你不是不喜与我同乘吗?” 韩影尴尬一笑:“我在外面骑马,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您啊。涂大人可否继续?” “成吧。”涂一乐极为不耐烦,继续朗诵起来:“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 “大人,大人,起初没有听清,可否从头朗诵。”韩影竟然变得无比乖巧,连连拱手作揖:“有劳涂大人了。” “唉,真烦。”涂一乐再次朗诵起来:“唧唧复唧唧,……” 马车行至大街,涂一乐终于全部朗诵完:“……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精彩!木兰真乃女中豪杰、奇女子也。”韩影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此时,二人闻听马车之外,竟然都在朗诵涂一乐所作诗词。 二人向车窗外望去。 大街之上热闹非凡,每一处店家无不将诗词挂于门前,并且由店小二大声朗诵。 这传播速度令涂一乐瞠目结舌。 又没有网络,怎会传得如此之快? 转念一想也是好事,更能好好带动会试,天下学子将会共赴京都。 “涂大人厉害,如此景象,之前从未有过。” 涂一乐仔细看去,商家们还算都有良心,书写诗词之后,都有涂一乐的署名。 街上奔跑嬉闹的孩童,不时会背诵两句诗文。 马车继续行驶,经过一处青楼。 楼上、楼下满是花枝招展的姑娘,搔首弄姿招揽着顾客。 涂一乐目不转睛盯着青楼,紧咬牙关、喘起粗气。 “涂大人,莫不是想去?”韩影调侃起来。 “呸!”涂一乐愤愤指向窗外:“你自己看。” 韩影向外望去,随即狂笑不止。 只见青楼刚换了招牌,硕大的匾额之上,书写着四个大字——涂一乐楼。 “还是涂大人名字起的好,怪不得别人。” 涂一乐愤愤不平,不再说话。 马车继续行驶,窗外街头巷尾的文人墨客,无不在讨论品评。 不时有争吵声音传入马车之中。 文人们争论不休的话题,涂一乐是当世第一、还是当世第二。 “涂大人,你难道不好奇?”韩影饶有兴致,询问起来:“不下车查看一番吗?” “好奇什么?有啥好查看的?” “谁会与你齐名啊?” “爱谁谁,管他做啥?”涂一乐毫无兴趣:“快些回府,清月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韩影很是好奇,直接推开车门,跳下马车,来到大街之上。 涂一乐独自倚靠在车里,懒得去理会韩影。 过了一会,韩影一跃而起,再次返回到马车之中。 “这次我支持涂大人。”韩影十分坚定:“那人不配与你齐名。” 涂一乐却来了兴致,到底是谁?能让韩影如此说,竟然支持其他来。 “哦?那倒是你说说看,那人是谁?” “哎呀,兰陵笑笑生。”韩影提及名字都感觉害羞:“放心,他与你是天壤之别。” 涂一乐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涂一乐回到涂府。 清月为涂一乐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她与丫鬟一同,将一盘盘菜肴端上餐桌。 “清月真是好手艺。”韩影直接伸手,捏起一块菜肴放入嘴中:“真香,我都饿了。” 涂一乐白了韩影一眼:“说要留你吃饭了吗?” “这些都是清月做的菜,跟你有什么关系?”韩影笑盈盈看向清月。 “韩大人若是不嫌弃,留下来一起用餐。” 涂一乐没了脾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韩影吃着菜,不住打量起清月,调侃起来:“清月在涂府,生得更加白皙了,变得有几分夫人气质。” 清月害羞笑了笑,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韩大人快吃菜,莫要取笑清月。” 涂一乐见两人关系融洽,欣慰随之笑了起来。 中午与清月随行的丫鬟见状,知道来了机会,立即开口说道:“还夫人呢,中午随夫人去给老爷送餐,竟被个登徒子欺负。” 清月连忙阻拦丫鬟:“你休要胡说,不过是街上人多,被撞到了。” 涂一乐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看向欲言又止的丫鬟,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说!”涂一乐阴沉着脸,极具压迫感。 韩影看上一眼,都不免心中一惊。 第56章 丫鬟告状挑事端,陈洛回府催赐婚 丫鬟绘声绘色,将事情讲述一遍,唯独没有讲是陈洛。 “哪冒出个大傻子,当他是正义使者吗?”涂一乐怒不可遏:“竟然敢欺负清月,老子让他好看。” 丫鬟撇了撇嘴:“老爷,不然还是算了,对方权势滔天。” 清月忙去阻拦丫鬟,不想事情闹大,却毫无作用。 “大人,清月近日不再出府,自然不会再有事情。”清月极力劝阻起涂一乐。 涂一乐轻轻握住清月的手:“不要委屈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有我在呢。” 丫鬟不依不饶,继续火上浇油:“那厮说了,并不把老爷放在眼里。” “快说,他是谁?” “唉,其实说了也无用。他是安国公之孙,陈洛。”丫鬟一副无奈样子:“断然是没人敢招惹安国公的。” 韩影见丫鬟的样子暗自发笑,看来涂府下人还是对涂一乐不了解。 若是说安国公,自然是太后、皇帝都让上三分。 若是说谁敢去招惹安国公,那自然会是涂一乐,再无他人。 “行了,吃饭。”涂一乐得到答案,反倒恢复了正常模样。 清月见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丫鬟无奈摇摇头,站回到身后服侍,深知不会再有后续事情,毕竟那是安国公之孙。 丫鬟暗暗畅想起来,若是他去告知陈洛,自己深受涂府迫害,会不会被陈洛娶回府中呢? 韩影一如往常,谈笑风生,享受起美味佳肴。 但她心里清楚,陈洛要倒大霉了。 放在之前,陈洛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行事幼稚而已,涂一乐并不会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不一样啊,陈洛竟然傻到要“解救”清月? 夜幕降临。 大街之上行人稀少。 陈洛浑浑噩噩,走向客栈。 满脑子里都是清月,想着要如何对付涂一乐,去解救清月。 陈洛刚要迈步进入客栈,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陈监丞。” 陈洛回头看去,李扬帆满面堆笑,来到近前。 “李尚书。”陈洛拱手行礼,不失礼节:“我已辞官,莫要再称呼官职。” “好,看陈公子心事重重,可否告知于我?可能,我会帮到陈公子。” 陈洛摇摇头,果断拒绝。 他清楚的很,李扬帆如此殷勤,只因他是安国公之孙。 这点他还是想得明白。 “因为涂一乐吧?”李扬帆做足了功课:“唉,我可是听说,在那涂府里淫乱不堪。但凡入了涂府,女的必须都是做通房丫鬟。” 陈洛心中一惊,瞪大了双眼,那清月莫非已经…… “他府中有位清月,被唤作夫人,你可知道?”陈洛焦急万分,询问起来。 李扬帆见状,确定了他心中所想,陈洛的确是动了心。 “知道。清月本是宫女,在皇上身边服侍。后来皇上下旨,赐予涂一乐。” 陈洛脑中浮想联翩,许多不好的想法冒出。 清月是个人啊,怎能被送来送去?真不知道她在涂府,都经历了什么? “清月为何被唤作夫人?” “她不是普通丫鬟,那可是皇上御赐,涂一乐不敢轻举妄动。”李扬帆边说边观察着陈洛:“涂一乐这个好色之徒,准备娶了清月,将其占为己有。” 陈洛闻言,心中百感交集,脸上表情急剧变化。 “不知陈公子,为何要问这些?”李扬帆故意装糊涂,随口问着。 “我见不得涂一乐为非作歹,想要救出清月。” “那可是御赐,不好办啊。”李扬帆愁容满面:“不过,倒是有办法。” “李尚书快说。”陈洛闻听有办法,立即精神振奋。 “皇上御赐,只是令其做丫鬟。若是皇上赐婚,便可以令其脱离苦海。” 陈洛眼中变的炯炯有神,但很快再次黯淡下去。 “赐婚?谈何容易。”陈洛淡淡说了一句。 他已经没了官职,更是脱离开安国公,搬离了安国公府。 此时莫说是赐婚,就连进宫面圣都难如登天。 “这不简单嘛。只要安国公出面,皇上一定会赐婚的。” 陈洛陷入两难,一面是身处水深火热的清月,一面是他要独自闯荡天地的誓言。 陈洛思考良久,下定了决心,为了救下清月,牺牲掉他自身的尊严。 清月啊清月,你可要知道我的良苦用心,我为你付出了所有。 陈洛脑中不受控制,浮现出清月得知一切后,脸上浮现惊讶、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要回安国公府。”陈洛无比坚定,说完便大步向前。 “陈公子,可以坐我的马车。” 李扬帆准备好了一切,已经提前去向安国公邀功,能有办法令陈洛返回府中。 李扬帆暗自窃喜,一切如他所料。 谁人不知,陈洛可是安国公的心尖尖,这次他李扬帆可算立下大功一件。 陈洛返回安国公府,下人们见了,急忙向府中跑去,大声通报。 安国公在一群人簇拥下,火急火燎迎了出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洛胳膊,不住上下打量。 “让祖父担心了,都是孙儿不好。”陈洛一心为救清月,立即低头认错。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国公说完,看向身后李扬帆,微微点了点头。 李扬帆向安国公躬身行礼,而后无比平静离开,向府外走去。 得到安国公点头认可,李扬帆此次目的已经达成。 接下来陈洛要求赐婚,那便会与涂一乐交恶,能大大有助于李扬帆破坏会试。 李扬帆志得意满,大摇大摆走出府门而去。 “洛儿啊,还没吃饭吧,先吃饭。”安国公满心关切。 “祖父,我要娶妻。”陈洛不想有片刻耽搁:“还请祖父进宫面圣,请皇上赐婚。” “没事,先进屋,慢慢说。”安国公挥了挥手,随即下人们纷纷散去。 陈洛进到屋内,面对满桌子珍馐美味,却毫无心情吃上一口。 “祖父,我要娶一名宫女,她现在深陷涂一乐的魔爪。” 安国公已经提前知道一切:“宫女啊?若是作为正妻断然不可,家族都会脸上无光。作个良妾吧,已经是对她、对皇室莫大的尊重。” 陈洛微微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毕竟身份相差悬殊,清月能做个良妾,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陈洛很是笃定,若是清月得知能嫁给安国公之孙,一定会欣喜若狂。 “先吃饭,明日我便进宫面圣。” “不。”陈洛心急如焚:“望祖父能即刻进宫面圣。” 第57章 陈洛带兵闯涂府,太后痛骂小皇帝 清晨,涂府。 清月为涂一乐整理好官服,随后退后两步,又细致检查一番。 “大人今日要去忙什么?”清月一直不放心,担心着涂一乐会去找陈洛的麻烦。 “会试之事是重中之重,今天要向下推进,恐怕要一直在礼部忙到很晚。” 涂一乐无比正常,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清月见状放下心来。 涂一乐刚出府门,便看到门外满是带甲侍卫。 陈洛站于前方,洋洋得意:“涂大人,我是来接清月的。” 涂一乐环视一圈,不慌不忙说道:“陈监丞,此话从何说起?” “昨夜,皇上已经口谕赐婚。将宫女清月,赐予我作为良妾。”陈洛表情无比坚毅,如同拯救了天下的英雄一般:“今后,清月不会再受苦受难。”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立即猜到又是安国公所为。 唉,小皇帝也是糊涂,既然令清月伴随左右,为何不提前问问他呢? 还有这傻小子陈洛,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又来作死。 本看你就是个不懂事的公子哥,若是这般胡搅蛮缠,那怨不得谁了。 “怎么?涂大人要抗旨不成?” 陈洛说完,身后侍卫跃跃欲试。 “抗旨?怎么会呢?”涂一乐微笑着,平淡说道:“清月从小受尽苦难,她既然在我府中,便算是她的娘家。待我为她准备嫁妆,陈监丞寻得良辰吉日,再来迎娶不迟。” “不行,我这便要带清月走。”陈洛一刻不想多等,急切想看到清月那感恩戴德的样子。 侍卫不由分说,稳步向前,向着府门逼近。 涂一乐阴沉着脸,迎着侍卫稳步走下台阶。 侍卫心中一惊,为何涂一乐并不害怕,还敢迎面走来? 一时之间,侍卫愣在原地,不敢再向前。 “你要干嘛?”陈洛有些发懵,仓皇询问起来。 “哼,你有赐婚,我有御赐黄马褂。”涂一乐怒视着陈洛:“你既然要迎娶,一无聘礼,二无婚期,就这般带着侍卫上门,我看你才是要欺君?” 陈洛思索片刻,这般行为的确不妥,瞬间气势全无。 “那又怎样?清月就是不能在涂府,我会给她寻个安稳所在。”陈洛依然嘴硬,铁了心要带走清月。 正在此时,铠甲声音四起,一队皇城侍卫小跑赶来,列队立于涂一乐身后。 随后,韩影手握腰间佩刀,缓步走向府门:“陈公子好生威风啊,带着府中私兵,要闯朝廷命官府邸不成?” 陈洛瞬间没了脾气。 安国公府侍卫更是向后退上两步,他们心里都清楚,平日里可以耀武扬威,但今天师出无名,真若被皇城侍卫斩杀,也是大有可能的。 清月得知门口情形,慌忙来到府门外:“陈公子,你不要再闹事,我生是涂府的人,死是涂府的鬼。” 陈洛心中仿佛被重重一击,没有清月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确是这般决绝模样。 “清月姑娘,皇帝已经赐婚,我会迎娶你,为我良妾。今后,你再不用受涂一乐的毒害。” 陈洛信誓旦旦,认为清月是不知道状况。 “不,我已经说过……” 涂一乐不等清月说完,来到她身旁,打断了她的话:“你莫要再说,那可是欺君,你可要知道赐婚最大。” 清月不可置信看向涂一乐,满眼尽是失落,随后不管不顾跑回府中。 “陈监丞请回吧。”涂一乐面无表情,望向陈洛及一众侍卫。 陈洛深知,今天不能如愿以偿,但看涂一乐的态度,迎娶清月只是时间问题。 在此纠缠占不到半点便宜,倒不如就此回去。 随即,陈洛带着一众侍卫离开。 韩影不住摇头,难掩失望:“你就这样不管清月了?” “呸!”涂一乐一脸怒意:“他陈洛也配?清月这辈子铁定是我的人,我说的!皇帝赐婚也不好使。” 韩影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涂一乐敢这般大放厥词,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但她倒是感到高兴,为清月感到高兴。 虽然韩影瞧不上涂一乐,但她深知涂一乐会对清月好,清月亦是倾心于涂一乐。 涂一乐、韩影折返回府中。 见到清月之时,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里已经泛红。 “大人,我难道,真的要……” “绝不会,我绝不允许。”涂一乐心疼不已,将清月揽入怀中:“你要相信我,这辈子你清月就是我涂一乐的人。滚他的赐婚。” 清月倚在涂一乐怀中,哭的更加厉害。 她只是想过平静生活,只是想守在涂一乐身旁。 韩影见两人抱在一起,便撇嘴笑着,转身出了房间。 良久之后,在涂一乐的劝说下,清月渐渐恢复了平静。 涂一乐快步走出屋子,大步向着府外而去。 韩影快步跟了上去,紧随其后:“你要进宫面圣?” “不。”涂一乐十分坚定,头也不回:“我要去礼部,有会试的事要处理。” “混蛋!你是不管清月了吗?” “哼,我已经说过了,清月是我的人。”涂一乐冷笑一声问道:“太后已经知道赐婚之事了吧?” “是啊,太后今早知道的。” “现在,咱们的小皇帝应该是挨骂呢,这时候进宫改变不了什么。” “正好啊,让太后下旨,取消赐婚。”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你是让皇室抽自己耳光吗?” 韩影思索片刻,的确,现在想来想去,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御书房。 太后端坐在椅子之上,眉头紧皱,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皇帝。 “母后恕罪,儿臣一时糊涂。”小皇帝低着头,不敢抬眼看:“昨夜安国公连夜进宫,只是说他孙儿陈洛要迎娶宫女清月,本以为对清月亦是天大的好事,况且那陈洛长相尚可……” 啪—— 太后玉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吓得所有人身子一颤。 “你既然将清月赐予涂一乐,为何不事先问问他?” “儿臣,以为只是个宫女,应该并无大碍。”小皇帝怯生生说道。 “混账话!”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你作为皇帝,竟然对臣子漠不关心!你可知清月曾为涂一乐挡剑?” “儿臣不知。” “你可知他们两人两情相悦?” “儿臣不知。” “你可知涂一乐已经决定,会试之后迎娶清月?” “儿臣不知。” 太后愤怒不已,眉毛不断跳动。 “母后,我这便下旨,撤回赐婚。” 啪—— 太后玉手再次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晚了!若是撤回,那皇室威严何在?安国公怎可善罢甘休?” 小皇帝龇牙咧嘴,懊悔昨夜没有深思熟虑,只顾着窃喜安国公觐见请旨。 第58章 许弘忙碌需破局,涂一乐觐见小皇帝心忐忑 礼部。 官吏们一如往常,无比懒散,各自干着无关的事,没人忙于公务。 只有许弘带着两名小吏,忙碌着会试准备工作。 涂一乐来到,所有官吏立即纷纷上前行礼,随后装模作样,忙碌起公务来。 官吏们深知涂一乐手段,外加还欠着银子,必然面子上不能怠慢了涂一乐。 况且,涂一乐有着旷世文采,许多官吏在心底佩服。 “进展如何?”涂一乐询问起许弘来。 许弘却面露难色:“多有掣肘,举步维艰。准备事宜推进起来,将会十分缓慢。” 涂一乐看向许弘身后两名小吏,并没有说话。 只有两人帮着许弘,会试之事断然不会顺畅,这些早在涂一乐意料之中。 许弘再次说道:“礼部上下,唯有这两位,跟随我全心全意忙前忙后。” 涂一乐看向两人,微微点头:“嗯,不错。” 两名小吏见状,立即毕恭毕敬行礼,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两人在礼部多受排挤,涂一乐是皇室面前新晋红人,两人便把心一横,想着操持会试之事,为自己的前程博一把。 “放心吧,我来帮你处理。”涂一乐附耳,对许弘小声交代两句。 随后,涂一乐大声喊道:“各位都听一听,有一件事情我要宣布。” 官吏们放下手中事,围拢过来。 “昨夜啊,我与许主事玩牌。唉,怎奈手气欠佳,输了大把大把银子。” 官吏们面面相觑,没明白涂一乐为何要说这些。 “各位同僚听好喽,你们所欠银两不用再还我。” 官吏们听闻,无不大喜过望,无不满面堆笑,奉承起涂一乐来。 涂一乐拿出装满欠条的木盒,单手举在面前:“唉,你们欠下的银两都在此。我将这些欠债转给许主事,以后,若是要还银子,直接找许主事。至于利息是否要还,全凭许主事心情了。”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没了动静。 官吏们无不心头一沉,原来还是要还钱。 许弘煞有其事,将木盒拿在手上:“虽然还短上许多银两,便这样吧。” 涂一乐笑了笑,拱手晃了晃:“那谢过许主事了。” 涂一乐说完,不再管其他,直接大步向外走去,离开了礼部。 “各位同僚,会试迫在眉睫,要抓紧准备。”许弘说完,看了看手中木盒。 “许主事说得及是。” “许主事自管吩咐。” “我定当全力以赴。” …… 官吏们无不上前表态,纷纷打着保票。 会试准备事务得以正常推进,礼部上下忙作一团。 涂一乐出了衙门,径直上了马车。 韩影疑惑不解,立即跟着上了马车。 “你不是说有会试重要公务要忙?” “是啊,忙完了。” “这么快?”韩影一脸狐疑:“这算得上重要?” “重要与快慢无关。此事若不是我来,没办法破局解决。” 韩影服气点了点头:“现在呢?要去哪里?” “进宫面圣。”涂一乐一脸坏笑:“想必太后已经骂完咱们的小皇帝了。” “唉,你这嘴真该管管。不然日后定然会是个大不敬之罪。” “切。”涂一乐极为不屑:“尊重是在心里,又不是挂在嘴边。” 涂一乐心中不忿,小皇帝办这荒唐事,还不能说上两句了? 御书房。 洪公公一路小碎步,来到小皇帝身侧:“涂大人觐见。” 小皇帝如临大敌,立即站直了身体,双臂张开。 洪公公连忙上前,帮着小皇帝将龙袍整理妥当。 随后,小皇帝双手拍了拍脸上:“宣。” 涂一乐稳步走入御书房,刚要做出下跪行礼动作。 小皇帝一个箭步上前,将涂一乐搀扶起来:“涂爱卿,免礼。” 涂一乐站定,随即开口说道:“微臣启奏皇上,礼部已经开始全面着手会试准备事务,现阶段一切正常。” 小皇帝无比错愕,本以为涂一乐会说赐婚之事,然而却不是,不自觉看向一旁洪公公。 洪公公也是一头雾水,微微摇了摇头。 “涂爱卿,朕深知你操劳会试,但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小皇帝有些发懵,没头没尾说上一句。 “为大奉鞠躬尽瘁,是臣的本分。”涂一乐一本正经,全无之前痞气。 小皇帝更是错愕,担心涂一乐会爆发,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再次看向洪公公。 洪公公心领神会,立即开口:“涂大人,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再无他事,微臣只为会试之事,看皇帝可还有旨意。” “甚好,涂爱卿办事,朕甚是放心。” “皇上若是无其他事,那微臣告退。”涂一乐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小皇帝看涂一乐不问赐婚之事,更加觉得心里没底。 正在此时,安国公大步流星,进入到御书房。 小皇帝见状,眉头紧皱、紧咬牙关。 这涂一乐刚刚要走,怎么安国公又来了?这两人撞在一起,真够难办。 安国公极为敷衍拱手行礼,立即又白上涂一乐一眼,随即质问起来:“皇上,昨日可是刚刚赐婚,难不成今天就要收回成名?君无戏言啊,皇上!” 安国公绝不想此事有任何差池,陈洛能回到府中便是因为清月,更何况陈洛娶了清月,对涂一乐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朕,并无此意啊。”小皇帝看向涂一乐,艰难说出一句。 “那他来做什么?”安国公伸手指向涂一乐。 涂一乐稳稳站定,毫无反应。 “涂爱卿是来禀报会试之事,并无其他。” “那便好,若是赐婚有何差池,老夫就告老还乡。”安国公直接威胁起小皇帝来。 小皇帝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国公。”涂一乐幽幽说道:“不过只是个婢女,没必要你老如此劳心吧?” “哼,天下苍生皆平等。我孙儿见不得那丫头在涂府受苦,怜惜那姑娘的悲惨命运,这才不顾身份,要迎娶她。” 涂一乐暗自好笑,结党营私,不顾天下百姓死活,现在竟然能大义凛然,说得头头是道。 “大婚之日,安国公府派出接亲队伍便是,何必前怕狼后怕虎?”涂一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安国公见涂一乐并未坚持,心中有些发蒙。 火急火燎进宫来,就是担心小皇帝偏袒涂一乐,收回成命。 现在看来,似乎是多此一举。 毕竟只是个宫女出身,他涂一乐自然不会因为个宫女,与他安国公对抗,更不会违抗了圣命。 安国公想通一切,悠然自得迈步向外走去,并不向小皇帝行礼,全无君臣之别。 “我那十万两黄金,安国公可曾巡回?”涂一乐幽幽说道。 第59章 涂一乐询问净事房,怪异组合逛青楼 安国公闻言,停下了脚步。 虽然有其他人分摊,可他依然拿出五万多两黄金啊。 安国公老脸之上不断抽搐,大口喘着粗气,瞬间感觉肝疼。 “不劳涂大人操心,老夫已经寻回送往户部,并已奏明皇上。” 苍老的声音之中,略微夹杂着颤抖。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那便好,我师父他老人家还一直挂念,这下我可以告知我师父了。” 安国公被气得不行,还师父挂念?坑了老夫还说风凉话? 安国公不再说话,愤然拂袖而去。 安国公只是心疼给出的黄金。 可涂一乐更在乎分摊的那些黄金。 结党营私,有私利可图,方能结党。 当伤及朝臣的私利,那结党亦将产生嫌隙。 “微臣告退。”涂一乐一脸严肃,向外退去。 小皇帝心乱如麻,还不如涂一乐大闹一场,倒是能让人放心。 对赐婚只字不提,反倒令小皇帝忐忑不安。 “洪公公,快去送送。”小皇帝不知该说什么好:“不,洪公公这几日跟随涂爱卿吧。” 小皇帝担心着,涂一乐会做出过激行为。 “老奴遵旨。”洪公公一路小碎步,跟随在涂一乐身后。 出了御书房,洪公公只是跟随,不敢上前说话。 瞟了几眼一旁韩影,想要寻求帮助,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突然,涂一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洪公公。 洪公公心中发毛,老脸之上憨笑起来。 “我有事问你。”涂一乐说完,看了看一旁的韩影,随后拉起洪公公,向远处走去。 韩影立即质问起来:“你要问什么?非要瞒着我吗?” 涂一乐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臂摆了摆手:“女孩子听不得。” 韩影气得直跺脚,却只得远远看着。 只见两人在远处窃窃私语、比比划划,能看到洪公公表情几度变化,疑惑、尴尬、微笑、阴狠、惊恐…… 涂一乐直截了当询问起来:“何时有新太监进宫?” 洪公公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正有一批在准备,几天后一早,便要净身进宫。” “哦,在哪里切?” 洪公公面露尴尬,但此时不敢招惹涂一乐,便缓缓右手比出刀形,看向下方,做出切割动作。 涂一乐疑惑不解,上下打量后恍然大悟:“呸!我没问你切哪里,是问在什么地点切。” 洪公公如释重负,微微笑了起来:“哦哦,在重阳门外,刀片胡同里,内务府的净事房。涂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我送一个人去,到时候给他切喽。” “是涂大人的仇人?” “对。” 洪公公奸邪一笑,表情变得极度阴狠:“涂大人尽可放心,待他入宫后,老奴定当让他生不如死。” “他入不了宫,给他切了就行,全当是医疗事故。” 供公公心生疑惑,左思右想后,想到陈洛要迎娶清月,莫不是要…… 洪公公想到一半,顿感后颈发凉,浑身一阵酥麻:“万万不可啊,你是要将陈……” 涂一乐立即打断洪公公的话:“嘘,你知道的太多了。” 洪公公一脸惊恐,连连摆手:“不不不,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对,你全当不知道,牵连不到你。” 洪公公脑中一片空白,浑身不受控制颤抖,冷汗直流。 涂一乐将详细情况询问个清楚,随后,三人继续向着宫外走去。 韩影满心疑惑,看涂一乐一如往常,可洪公公面露惊慌之色。 “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都已经说过了,女孩子不能听。” “必须说!”韩影习惯性要拔刀威胁,转念一想这对涂一乐并不管用:“若是不说,我现在就去向太后禀报。” 涂一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洪公公闻言,苍白的脸上瞬间变得更白,毫无血色。 “哎呀,告诉你也无妨。我是问哪家青楼好。”涂一乐不想事情败露,信誓旦旦说道。 “龌龊!”韩影大骂一声,竟然相信了涂一乐的话。 洪公公哭笑不得,询问一个老太监哪家青楼好?鬼才信呢! 可韩影却是相信了。 “走!”涂一乐加快了脚步:“去我开的店。” 韩影紧随其后,疑惑不解:“你在京都还有生意?” 涂一乐笑而不语,只顾快步向前。 三人先赶到洪府,换下官服穿上了便装。 不久后,三人下了马车,来到大街之上。 涂一乐甚是欣喜,抬头望向街边的楼宇。 洪公公无比尴尬,不住叹气。 “这就是你开的店?骗鬼呢啊?”韩影指向对面,大声质问起来。 “当然,店名都是我,还能有假?”涂一乐一脸坏笑:“你俩多有不便,在外面等我便是。” 洪公公如释重负,刚想折返回马车上。 韩影语气坚定开口说道:“不行,太后命我保护你的安全,我也要去。” 洪公公面露难色,咬牙切齿说道:“皇上命我伴随涂大人左右,我也去吧。” 随即,三人步入涂一乐楼。 进的门来,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楼内充斥着厚重的香味,浮夸的装饰比比皆是,令人感到俗不可耐。 涂一乐却十分欣喜,这感觉就对了。 老鸨子见有客人进入,立刻大笑着迎了上来。 可刚要开口,笑声却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 从未见过如此阵容,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腰间佩刀的女子,一眼便可识出的老太监。 见多识广的老鸨子语塞,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开个大包,把姑娘都叫来,我要选。” 老鸨子见有人开口,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便好应对了。 “公子啊,这个时候,姑娘们大多在休息,没办法……” 涂一乐并不多言,直接将一袋子银子扔向老鸨子:“赏你的,快去办。” 老鸨子快速打开袋子瞄了一眼,里面尽是白花花的银子,出手如此阔绰,谁能抵抗的住。 “三位楼上雅间请。”老鸨子满面堆笑,在前方引路,随即向着楼上大喊:“楼上宾客三位。” 嚯!这话听着真亲切。 唉,怎奈听不到那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雅间之内,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一张精美镶嵌玉石圆桌摆放在正中,硕大的雕花屏风竖立在房间一侧。 涂一乐欣然坐在圆桌旁。 洪公公满脸尴尬,随之坐在一旁。 韩影眉头紧皱,一脸嫌弃,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不时用手驱散香气。 好奇的韩影看完一切,来到屏风之后。 一张精致大床呈现在她眼前,床上铺着华丽绸缎被褥,绣着精美露骨的图案。 韩影猛然想到这里是做什么的,鄙夷大骂一声,快速退了出来。 第60章 老鸨子服务意识爆棚,寻得极品老妇 涂一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没来过吧?带你见见世面。” 韩影原本白嫩的脸上变得通红:“混蛋,若不是要保护你,我现在就一刀砍了你。” 此时,老鸨子满面堆笑,带着十余位姑娘进入房间。 姑娘们各个花枝招展、娇艳动人,身着华丽衣裙,颜色、样式各不相同。 轻薄的衣料,好似半透明一般,放眼看去肉隐肉现。 “见过各位客官,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姑娘们整齐划一,微微欠身行礼。 涂一乐扫视一圈姑娘们,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却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来,跟着我学。” 涂一乐双手交叉放于身前,稍稍侧身,微微鞠躬:“老板下午好。” 老鸨子再一次被震惊,这样的三人组合前所未见,教姑娘们打招呼的也是闻所未闻。 老鸨子虽然依然笑着,但难掩心中尴尬:“来,姑娘们,跟着这位公子学。” 姑娘们面面相觑,无奈学着涂一乐的样子:“老板下午好。” 涂一乐快速坐回到凳子之上,感受这种感觉。 涂一乐满意点了点头:“嗯,对味了。” 老鸨子志得意满:“那公子选哪位姑娘?” 涂一乐手臂一挥:“都不要,换一批。” 老鸨子撇了撇嘴,无比诧异:“这些可是我这里最好的姑娘,再换可不比这几位好。” 老鸨子违背涂一乐意愿,劝说起来。 韩影、洪公公两人警觉起来,莫不是涂一乐心有积怨,跑来这里闹事? 涂一乐不怒反笑:“嘿,这话听着亲切。没事,让你换你就换。” 韩影、洪公公两人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又是十余名姑娘进入房间。 老鸨子提前做了叮嘱,姑娘们站做一排,微微鞠躬:“老板下午好。” 涂一乐满意点了点头,这老鸨子服务意识可以啊。 放眼看去,姑娘们确实略有逊色,但依然娇艳动人。 涂一乐依然手臂一挥:“再换一批。” 老鸨子无奈摇了摇头,挥手带着姑娘们退出房间。 姑娘们脸上挂着无奈与不甘,看得涂一乐心花怒放。 这感觉太对味了,原来姑娘们未被选中都是一样的表情。 一连换到第五批,进来的姑娘只剩下五位。 已经是年龄偏大,体态臃肿,面容憔悴。 涂一乐依然不满意,要求着再换。 韩影、洪公公本就无奈跟随,一连换了好几批,两人尴尬无比。 “公子啊,我这里压箱底的姑娘全来了。”老鸨子愤愤说道:“公子到底要寻什么样的姑娘,大可先告知于我。” “我要大的。”涂一乐斩钉截铁。 “明白了,丰满的。” “不。”涂一乐撇嘴,不住摇头:“我要年龄大的,长得丑的。” 此言一出,韩影、洪公公无比错愕。 老鸨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生生咽下一口口水。 自认为见多识广,什么样的怪癖都见过,这般要求倒是第一次听说。 老鸨子服务意识爆棚,志在达成要求。 左思右想,却再无能满足要求的姑娘。 无奈之下站起了身,在圆桌前优雅转身:“公子,你看看我行吗?” 涂一乐认真上下打量一番,随后不住摇头:“你年龄还不算大,依然风韵犹存,不行不行。” 老鸨子虽然被拒绝,但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暖意,原来老娘还算行啊。 “唉,算了,我去下一家看看。”涂一乐说着,起身便要走。 “且慢!”老鸨子不想错过这么一位大户,立即阻拦:“公子啊,我这里真有一位又老又丑,已经二十年不曾接客。” “哦?”涂一乐两眼放光:“快叫来看看。” “公子啊,丑话说到前面,若是你看着不妥,可不能骂人。”老鸨子笑容全无,无比严肃。 “要求是我提的,你尽管找来。” 老鸨子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房间而去。 “涂大人啊,你这是意欲何为?”洪公公瞥了一眼韩影,随即小声继续说道:“若是搜罗美女,尽管说于我听,什么样的都能给你找来。” “不行,不行。”涂一乐连连摇头:“你找的都太好,不符合我的要求。” 韩影站在窗口,轻蔑白了涂一乐一眼。 老鸨子独自回到屋内,似笑非笑说道:“公子啊,人带来了,你确定要看?” “废话!快叫进来啊。” “好!”老鸨子咬牙切齿回应,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 随即,一名老妇步入房间。 韩影只看了一眼,立即将头探出窗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洪公公瞠目结舌,只看了一眼便将头扭到一边,免得自己吐出来。 涂一乐却重重拍了一下圆桌,大喊一声:“好!” 老妇骨瘦嶙峋,一张老脸之上满是皱纹,灿烂笑容之中露出缺少的一颗门牙。 脸上满是胭脂水粉,但却觉得与她的脸并不是一个世界,随时会掉落一般。 华丽衣裙穿在身上,却感觉像是临时借来,显得格格不入。 裸露在外的肌肤,松松垮垮,长满了斑点。 岁数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这般打扮。 “公子,你,真的满意?”老鸨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满意,当然满意。”涂一乐极为坚决:“不知这位姑娘,芳龄几何?” 韩影闻言,差一点就在窗外吐起来。 老鸨子立即回话:“六十了。” 老妇笑容全无,一脸责怪看向老鸨子:“不要乱说,我还差两年呢。” 洪公公一脸不可置信,这哪是找姑娘,分明是在找奶奶啊。 “好,你们都先出去,我要与这位姑娘独处。”涂一乐露出灿烂的笑容。 韩影三步并作两步向外走去,瞟了一眼屏风:“疯了,疯了。” 洪公公紧随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老鸨子不置可否,极为尴尬笑着,随即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老妇笑容更加灿烂,褶子更加多了起来,脸上的胭脂水粉仿佛随时会脱落。 “公子,我来服侍你宽衣解带。”老妇望眼欲穿,口水都快滴落,直直扑向涂一乐。 “滚开!”涂一乐连忙起身向后躲去:“有别的事让你做,你会赚一笔大钱。” 老妇眼神黯淡下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涂一乐将一千两银票拍在桌上:“事成之后另有一千两。” 老妇盯着圆桌之上,眼睛之中再次泛起一抹明亮。 第61章 陈洛遇清月哥哥,密谋解救清月 涂一乐安排完一切,推门走出房间。 老鸨子在门口,一脸好奇的正在偷听。 见到涂一乐突然出来,不住尴尬笑着。 涂一乐随即掏出一张银票:“记住,我并没有来过。” 老鸨子立即收下银票,查看后满眼惊喜:“好的公子,我绝对不说。” “我找老妇有要事要办,事成之后还会有酬劳。唉,以后让她从良吧。” 涂一乐很是感慨,都如此这般老,还坚持在岗位上,实属令人胆战心惊。 免得旁人深受其害,还是从良的好。 老鸨子却面露难色:“公子有所不知,早就让她从良,可她并无亲戚朋友,更不知要去向哪里,所以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唉,自从我来到涂一乐楼,就没见过她再接过客。” 涂一乐听到店名,脸上一阵不自然抽搐。 随即又抽出一张银票:“改掉店名,否则我派人砸了你的店。” 老鸨子立即收下银票,连连点头,店名是刚刚改的,并不是难事:“大人莫不是?” 涂一乐冷冷说上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随后,涂一乐悠闲走出青楼,来到大街之上。 韩影在大街上等待,见到涂一乐后一脸疑惑,随口问着一句:“这么快?” “想什么呢?有别的事情。”涂一乐自嘲一笑,竟然被韩影说得有些发懵:“你个女孩子家家,不知道的事情,别瞎说话。” 韩影被说得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涂一乐大步走向马车。 韩影站在原地,不情愿问出一句:“还要去哪里?” 刚才已经让她反胃,再不想去奇奇怪怪的地方。 “回府吃饭,清月说今天晚餐很丰盛。” 韩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洪公公快步上前:“涂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洪公公说完,对着韩影礼节性的笑了笑。 韩影看着两人走向远处,难掩怒意,也不知道这一天到晚,咋有这么多秘密。 洪公公谨小慎微,压低了声音:“涂大人啊,下一卷何时能出?” “着什么急,等我有空就会写。”涂一乐满不在乎:“距离下个月,还有些时日啊。” “哎呀,你有所不知,街面上已经乱套了,都在催着要买下一卷,不乏一些达官贵人。不少人已经开始加价,要第一时间看到下卷。” 在洪公公眼里,这是大把大把的银子,没有揣进腰包啊,怎能不着急? 涂一乐思考片刻,随即给出了肯定答案:“三天后,这几天我刚好空闲,便把下一卷写了。” 洪公公闻言大喜过望。 可转念一想,三天后是宫中新进太监的日子,不免心中泛起些许担忧。 傍晚,安国公府。 重臣齐聚,相比以往,众人少了积极的态度。 都在听之任之,随声附和。 所有人被分摊黄金,难免心生怨恨。 虽说是倚靠在安国公身旁,才有稳固的官运,可那真金白银,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贪没来的啊。 “皇帝赐婚,此事绝不能节外生枝。”安国公一直担心涂一乐会有所动作:“大家打起精神,万分小心,万不可出了差错。” 众人纷纷称是,迎合着安国公。 李扬帆感觉心中更加稳妥一些。 对于破坏会试,李扬帆已经感到危机。 他已经查明,礼部官吏欠下涂一乐赌债,都对涂一乐是唯命是从。 若是赐婚对涂一乐形成打击,那便会是另一番景象。 李扬帆不想在安国公面前失势,并未将赌债之事告知,只等着陈洛接回清月完婚。 “李尚书,会试之事现在如何?”安国公幽幽询问起来。 “一切正常,涂一乐虽启用一个许弘,但仍是杯水车薪,礼部上上下下掣肘,会试定然是举步维艰。” 安国公闻言,微闭双眼,甚是满意。 涂府大门外。 陈洛望眼欲穿,期待能见到清月的身影。 可是,一直等到天色全黑,依然没能如愿。 陈洛无比失落,刚刚想要离开。 正在此时,一名青年来到陈洛身旁。 “请问,可是陈公子?” 两名随身护卫无比警觉,立即上前将青年推开。 陈洛狐疑上下打量。 只见青年一身短衣朴素打扮,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一看便是农民模样。 陈洛面露鄙夷之色,并不开口回应。 “陈公子别误会,我是清月的哥哥,我叫清阳。” 陈洛闻言,立即喜笑颜开,一把推开两名护卫,来到清阳面前:“哥,你怎么在这?清月她还好吗?” 陈洛激动万分,双手扶住清阳的胳膊。 “啊。”清阳下意识叫了一声,面色无比痛苦,脱离开来。 “你这是?” “唉,我只是想见见妹妹,怎奈涂府瞧不起人。”清阳惋惜摇头:“那涂一乐太过可恶,说我妹妹不过是个丫鬟,家人不能探望,将我乱棍打了出来。” “清月现在如何?”陈洛焦急万分。 “她现在还算安全,因为赐婚的事情,涂府上下都不给清月好脸色。她……”清阳哽咽,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她以泪洗面,两眼通红,只盼望陈公子早日带她走,涂府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哦。我会抓紧。”陈洛略显失落,难道清月对他无意?只是为了脱离涂一乐不成? “清月说了,三生有幸能遇到陈公子,怎奈我们家是乡下农户,被涂一乐挟持,唉。苦了清月。” “我早就猜到了。”陈洛洋洋得意。 清阳在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在陈洛面前:“这是我妹妹写给公子的信,怎奈现在她已经被软禁,无法交由公子。幸而我能偷偷带出。” 陈洛急急忙忙打开,快速阅读起来,娟秀字迹呈现在眼前: “陈公子,见字如面。街上一遇,清月已对公子倾心。那般对公子实属无奈之举,清月亦很心痛。如若公子不弃,清月愿为奴为婢,伴公子左右终老。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陈洛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整个心都被融化掉了。 万万没有想到,清月还有这般文采。 “不能再拖延,有什么办法,能救出清月?”陈洛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能带清月脱离涂府。 “我倒是有个办法。”清阳信誓旦旦。 第62章 清阳好谋划,陈洛下聘礼 清阳没有急于说下去,而是看向陈洛身后两名护卫。 陈洛立即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到马车旁等我。” 两名护卫离开后,清阳方才开口说道:“还望陈公子见谅,毕竟那涂一乐权势滔天,需小心谨慎。” 陈洛连连点头称是,可心里却对涂一乐嗤之以鼻。 他算哪门子权势滔天?在我们陈家面前,不过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陈公子抓紧大婚之事,尽快向涂府送去聘礼,做实此事,也好麻痹涂一乐。” “这个简单,明天一早便可送去。” 安国公府中珍宝无数,准备些聘礼绝非难事。 “还需为我准备些许银两,我托朋友连夜送回老家,好令家人离开躲藏起来。清月才好安心脱离涂府。” “这个好办,一会随我去拿。” “后天晚上,我与朋友偷偷潜入涂府,将清月带出。” “嗯嗯,好。”陈洛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就在今晚将清月带出。 “陈公子寻一处隐蔽院落,届时,我将清月安顿在那里。” “好好。”陈洛有些许担心起来:“若是救不出清月,又当如何?” “我是清月的哥哥,若是被发现不会牵连出陈公子。真若失败,陈公子只需多等些时日,迎娶清月即可。” 陈洛向清阳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这般谋划陈洛立于不败之地,救出清月只是时间问题。 清阳跟随陈洛来到安国公府门前。 清阳却不肯进府:“公子,你我还需低调,我如若救不出清月,也好抱拳公子。” 陈洛重重点了点头,快速进入府中,有这样的大舅哥真是幸事。 不多时,陈洛便在府中拿出银票来。 “这些拿上,安顿好家人。”陈洛一副高高在上模样,毕竟清月及家人都得依仗他。 清阳打开银票,竟然只有区区一百两。 清阳冷笑一声:“陈公子真是不知民间疾苦,这些银两,哪里够一家人搬家躲藏?怎可令我妹妹安心?” 陈洛面露尴尬:“那需要多少?” “两千两!” “等我,银子都好说。” “且慢。”清阳煞有其事,嘱咐起来:“此事断不可令别人知道。” “明白。”陈洛下巴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陈洛回到府中,向安国公索要银两。 安国公再三询问,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无奈太过宠溺陈洛,便不再问。 认为是陈洛在外面惹了祸事,亦或是欠下赌债。 陈洛火急火燎,将两千两银票交于清阳。 清阳收好银票,看向一直在一旁的护卫,小声说上一句:“此谋划依然有人知晓。” 陈洛心里想着,清月的哥哥如此足智多谋,他也不能落了下风。 “放心,事成之前,我会将他们两个关起来。”陈洛一副阴狠模样。 “陈公子真乃成大事者,我妹妹能跟随你,我和家人也可安心。”清阳深深行礼:“真是我家几世修来的福分。” “哥哥过奖,我定当好生对待清月。”陈洛被夸赞,已经感觉飘飘然。 第二天上午,艳阳高照。 陈洛带领着浩浩荡荡车队,由安国公府出发,向着涂府行进。 沿途之上,无数百姓驻足观望,引得街上热闹非凡。 车队马车之上,满是各式各样的珍宝礼品。 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目不暇接,彰显着安国公府的实力与陈洛的诚意。 安国公再次肝疼,怎奈拗不过他孙儿,只得依着陈洛,送出如此厚重聘礼。 安国公本就被涂一乐骗取黄金,可怎么都没想到,再一次要送去如此多珍宝。 车队行至涂府附近,放眼望去,涂府府门处已经人满为患,将府门围得水泄不通。 官吏、富商比比皆是,无不带着重礼求见。 只为自家儿孙能在会试谋取个好功名。 可涂府大门紧闭,无论如何叫门,都不见打开。 陈洛在马车之中,向外望去。 心中大骂涂一乐和行贿之人,怎奈现在要迎娶清月,只得强压心中怒火。 车队中一骑快速奔向涂府府门:“尔等闪开,安国公府下聘车队到!尔等速速闪开……” 众人听闻安国公,立即向两侧四散。 怎奈人数众多,又拿着沉重礼品,有的人走的慢了些。 一骑已来到近前,不由分说挥动马鞭,肆意向府门人们抽打。 一时间惨叫连连,乱作一团。 不多时,府门处被清理干净。 人们躲在两侧,怯生生看着安国公府车队。 车队缓缓停在门外,媒人手持聘书,缓步来到门外叫门。 “皇帝赐婚,安国公之孙陈洛,向清月下聘。” 媒人趾高气扬,这次代表安国公府,感觉是莫大的荣耀,祖坟好似冒了青烟。 陈洛无比担忧,涂一乐莫不是有要为难? 随着沉重声音,府门缓缓被打开。 涂一乐笑盈盈出门迎接:“礼部侍郎涂一乐,作为清月家长,迎接陈洛公子下聘。” 陈洛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涂一乐看向两侧,瞬间收敛笑容,大声呵斥起来:“本次会试公平公正,绝不会徇私舞弊,我涂一乐光明磊落,绝不会收受贿赂。” 陈洛正兴致勃勃走向府门,闻言顿感心生厌恶,碍于要下聘礼,强忍着给出笑脸。 涂一乐迎着陈洛步入府中,随后一箱一箱聘礼源源不断被抬入涂府。 看得两侧众人目瞪口呆,瞬间感觉这次拿来的礼品太轻了。 陈洛被引领到正厅,他一路上一直在找寻清月身影,却没能如愿。 落座之后,立即询问起来:“清月现在何处?” 涂一乐笑而不语,做出一个请喝茶的动作。 陈洛顿感受了怠慢,更是担忧其清月安危,瞬间就要发怒。 媒人见状,立即劝说起来:“公子莫要心急啊,大婚在即,这之前你与新娘子是不能见面的。” 陈洛听见“新娘子”,瞬间心花怒放,怒意全无。 媒人见情绪缓和,立即向涂一乐递上聘书。 涂一乐煞有其事,缓缓看了起来。 陈洛心急如焚,无奈只得等着涂一乐看完。 过了许久,涂一乐微微点头,预示着同意下这门婚事。 媒人喜笑颜开,再次奉上聘礼清单。 在涂一乐查看的同时,媒人滔滔不绝,介绍起聘礼珍贵与寓意。 经过漫长的介绍,随后涂一乐微笑着点了点头:“能看得出来,陈公子满满诚意。放心,我会为清月准备好嫁妆,绝不让安国公脸上无光。” 陈洛喜笑颜开,他才不在乎嫁妆,更不在乎安国公,一心只想着清月。 一应流程走完,陈洛志得意满离开,依然,一直没能见到清月。 陈洛对涂府嗤之以鼻,如此的小,未免太过寒酸,远不如安国公府。 陈洛的车队离开府门后,送礼的人再次围拢过来。 人数上却少了许多,很多人认为礼送得轻了,担心侍郎大人看不上眼,回去再去筹备。 涂府依然大门紧闭,毫无反应。 府内平静下来,清月一脸愁容,来到前厅之中。 第63章 涂府规矩严明,后门收礼有秩序 涂府,前厅。 清月一如往常,为涂一乐端来精心准备的点心。 可脸上,却没有之前那灿烂的笑容。 之前涂一乐一直在说,绝不会让她嫁给陈洛。 可现在收了聘礼,却令清月惶惶不安。 涂一乐大大咧咧,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嘴中,好似没事人一般。 “大人,莫不是真要我嫁给陈洛?”清月怯生生问道,只为消除心中疑虑。 “不,绝不可能。”涂一乐无比坚定:“那小子头脑简单,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清月一时笑出了声音,心中疑虑全消,只要涂一乐说的,她全部都相信。 “那你还收下聘礼?”清月笑着,一副责怪样子。 “这可值老鼻子钱了,哪有不收的道理。”涂一乐将礼品清单递在清月面前。 “我不看,现在已经很好了,钱再多也无用处。” 涂一乐欣慰一笑,是啊,在清月看来,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老话说得好,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涂一乐悠然自得。 “大人还是有原则的,府外那么多送礼的人,大人就能坚定不收。”清月无比欣慰望着涂一乐。 “哎呦,你这可是提醒了我。”涂一乐火急火燎走到门外:“管家,管家。快去告诉门外送礼的人,都到后门去。以后再有来的,都要通知到位。” 都说走后门,走后门,哪有明目张胆在正门收礼的道理。 涂一乐虽然有恃无恐,但总不能坏了规矩。 清月长叹一口气,看来刚才夸赞的话是说错了。 对于收礼,涂一乐做了详尽的安排,还给下人们做了培训、定下规矩。 确保收礼事务能有序进行。 所有送礼的人得到通知,纷纷涌入后门小巷之中。 “不要乱,一个一个来,涂大人都会收下的。” 两名家丁在巷子之中,维持起秩序来。 人数众多,但井然有序,在巷子中一字排开。 这还不算完,两名家丁发放起号牌,雕刻精美的小木牌,上面书写着数字。 “大家拿好号牌,若是有事可先行离开去处理,但要记住,过号不候。” 后门只是一个小门,三步台阶上前,里面一张桌案横在门里,送礼之人绝对不能进入。 送礼之人来到门口,将礼物奉上。 账房先生端坐桌案旁,阴沉着脸,询问着信息,奋笔疾书记录。 “送礼人姓名?” “可有官职?” “考生姓名?” “赶考号码?” …… 经过短暂快速流程,精心准备的礼品便送入后门之中。 送礼之人都感到心中没底,但一些富商自感身份卑微,见账房先生横眉冷对,便不敢多言。 “先生,我乃栾县县令,想求见涂大人,详谈一二。”作为官员,方才敢询问起来。 账房先生略微抬眼,随即没好气说道:“我家大人公务繁忙,没空见你们。” “可我儿子之事,如何能榜上有名,排名几何,总要有个说法不是?还望先生通融。”县令说完,身子挡住桌案,在袖口拿出一沓银票,放于桌案之上。 “莫要这样,你这是在羞辱我。”账房先生果断拒绝:“涂府规矩严明,绝不允许下人私收财物。” 县令气不打一处来,天下哪有这样的规矩? 老爷大肆收礼,却不让下人过活吗? “先生总归要养家糊口,些许银两,喝茶钱而已。”县令耐着性子,继续试探。 “不,我们做下人的绝不会坏了规矩。”账房先生义正严辞,拍了拍桌案上礼品:“这个,我们有提成。” 县令错愕不已,原来是这样个严明法。 细细品来,无比震惊。 涂一乐这招,杜绝了下人收受钱财,做出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县令自知讨不到便宜,便将银票收了回去:“可我儿子之事……” 账房先生极为不耐烦,用笔敲打门板:“看这上面,写得很清楚。” 县令这才发现,门板之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密密麻麻满是文字。 “本次会试,录用百名。根据所送礼品多寡排名,多送便可排名靠前,掉出百名者将榜上无名,礼金不退不还。可随时查看礼金排名情况,如若对排名不满意者,可进行追加礼金。注:会试前五天,前来此处领取考题。会试前三天停止收受礼金,届时排名固定。” 县令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看到这般操作。 “劳烦先生,我现在排名几何?” 账房先生极为不耐烦,看向身后府中家丁:“天干十六号,现在排在第几啊?” 家丁快速查看起来,随即大声回复:“现排在第三位。” 县令放下心来,竟然进了前三甲。 可望向身后,不见队尾的送礼之人,转念一想,到最后排在第几还不一定啊。 “不要挡在门口。下一位,天干十七号。” 栾县县令一脸怨气,怎么说他也是一方朝廷命官,送了重礼却连侍郎的面都见不到,还被个账房先生冷言冷语。 县令在一旁生着闷气,却听到排在他后面天干十七号的话语。 “我乃长兴知府,想要求见涂大人。” “请自重。”账房先生一如既往横眉冷对:“我家大人公务繁忙……” 县令听到这话,自知官职卑微,心里反倒平衡一些,灰溜溜的离开。 涂一乐身着便服,衣冠不整,瘫坐在花园藤椅之上。 清月陪坐在一旁,聊着天。 丫鬟们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扇着扇子。 管家一路小跑,来到涂一乐身旁,小声禀报:“许大人求见。” “好,哎呀,又有公务要忙了。”涂一乐缓缓坐起身子。 许弘一身整齐官服,稳步来到,看到眼前景象,不免眉头紧皱。 “涂大人,按照您的意思,我已拟好考题。请您过目。” 许弘将两个密封好的信封,小心翼翼递在涂一乐面前。 他很是疑惑,不知道为何要拟定两套考题。 涂一乐看了看光秃秃的信封,满脸疑惑:“这,哪个是哪个?” 许弘随即介绍起来:“这个,是侧重治国安民之考题,颇有难度;这个,是侧重文献古籍、圣贤之言,难度适中。” “拿笔来。” 涂一乐接过丫鬟递来的毛笔,在信封上随意书写起来。 许弘看去,原本整洁信封之上,留下两坨墨迹,却看不出是何字。 “大人,这是?” 涂一乐指向一个信封:“天干,这个简单的我留下。”又指向另一个信封:“地支,由你亲自保管,会试之前,绝不可有第二个人看到考题。我,也不能看。考卷誊录全由许主事一人完成,有劳了。这个,就叫做Ab卷。” “遵命。”许弘站立行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是。”许弘深吸一口气,说出心中疑问:“我得知送礼之人不计其数,如此这般,怎能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公正。” “我之前已经说过。”涂一乐猛然站起身,盯着许弘:“会试结束之前,你要信任我。” 许弘略加思索,的确啊,既然选择相信,就不该再有质疑。 “涂大人莫怪,是我不该多想。” 第64章 清阳成功解救,陈洛抱得美人归 一连三天,涂一乐都待在涂府之中,无比悠闲惬意。 洪公公一天跑来三趟,不断催促续写金瓶梅。 涂一乐闲暇时候,便写一写第二卷。 终于,在第三天如期交稿。 洪公公拿着书稿,如获至宝,连忙便要去安排誊录、印刷。 “记着,把我这原稿精装。” 洪公公听着满心疑惑:“涂大人是何意?” “原稿很是珍贵的,举办个拍卖会。”涂一乐很是自信。 洪公公看着那难以辨认的字迹,一咬牙一跺脚应了下来。 “还有哦,明早之事,不要出了差错。”涂一乐极为隐晦问道。 “涂大人大可放心,只要他来到,绝不会令他全身而退。”洪公公面露凶光,好似也是给自己打气。 这段时间里,许弘很少休息,带领礼部官吏,忙于操办会试一应事务。 李扬帆也没闲着,四处搜罗涂一乐罪证,准备重臣合力,一同将涂一乐扳倒。 涂一乐做起了甩手掌柜,从不去过问准备进度和细节。 涂府上下齐心协力,收受礼品,记录信息,更新排行榜,忙得不亦乐乎。 涂一乐不时在堆积如山礼品之中,找寻最珍贵、最好看的饰品,赠送给清月。 清月每每都是拒绝,说是太过奢华,她并不喜欢。 涂一乐却不管清月喜不喜欢,就是一味的找,一味的送。 傍晚时分,京都城明暗不分,看哪里都好似不清不楚。 陈洛身着一身黑衣,戴着硕大的斗笠,三步一回头,穿行在巷子之中。 兜兜转转,确定无人跟踪后,方进入一处隐秘民宅之中。 院落不大,但被精心打理收拾。 步入屋内,虽然不大,但陈设极为繁琐奢华。 一切都是陈洛精心安排,只为清月逃出涂府后,能有个安稳舒心住所。 陈洛也不止一次幻想,在这小小民宅之中,与清月行鱼水之欢。 “哥哥,清月现在情况如何?” 陈洛摘掉斗笠,火急火燎询问起来。 “唉,自从送去聘礼,涂一乐时不时便会毒打清月。”清阳牙齿咬得吱吱作响:“这个混蛋,怕清月留下伤,都是想尽办法折磨。” “哥哥,今晚可否能行?”陈洛已经急不可耐。 “陈公子大可放心,已托丫鬟给清月送去消息,今晚必成。”清阳十分笃定。 “我能做些什么?” “陈公子在此等待即可,想必我妹妹逃出涂府后,第一时间想见到你。” 陈洛志得意满,听到这话心里一股暖意升腾,不枉费这些天的付出。 “公子是否用过晚饭?一起吃一些。” 清阳说着,在一旁拿出一个硕大的油纸包,随即又拿出一坛子酒来。 油纸包被打开,顿时肉香四溢。 烧鸡、牛肉、猪头肉,还有些许花生米与小菜。 “吃过了,哥哥请便。” 陈洛着急赶来,并未吃过晚饭。 家中从小便给陈洛灌输,因为身份显赫,在外独自时断然不可进食。 陈洛从小到大严守此条教导,此时断然也不想有半点差池。 “那我不客气了。” 清阳说上一句,随即大口朵颐起来,不时向碗里倒酒,而后一饮而尽。 陈洛眼睁睁看着,闻着四溢的肉香,肚子不争气的乱叫,嘴里口水直流。 但陈洛一直强忍着,看向别处分散注意力。 时至夜晚,桌上肉已下了大半,酒坛之中只剩半坛。 陈洛除了垂涎酒肉,还担心起屋子来。 他不想桌子被弄的油腻,不想房间内充斥酒肉味,这样不配让清月居住。 怎奈这是清月的哥哥,想要提醒却难以开口。 “好了,我去接清月。”清阳酒足饭饱,猛然站起身来:“公子安心等待。” 清阳大步流星,走出小院而去。 陈洛立即打开门窗,不住扇风,散去酒肉味。 随后拿来手巾,把桌子反复擦拭。 虽然只剩下残羹剩饭,但依然肉香四溢。 陈洛的肚子不争气叫唤起来。 陈洛开始臆想起来,若是清月来到,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发生些什么事情,总不能饿着肚子,失了应有的雄风啊。 刚刚清阳吃喝后全然无事,便证明酒肉并没有问题。 陈洛想定,立即抓起肉来,大块大块放入嘴中。 倒上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陈洛吃了没多久,顿感酒劲上涌,晕晕乎乎头重脚轻,眼中景象都是飘忽不定。 这酒劲未免太大了。 陈洛抄起桌上茶壶,对着壶嘴一顿猛喝,却越喝越觉得口干舌燥。 清阳躲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随即翻出院墙离去。 没过多久,院门大开,清阳搀扶着清月步入院子之中。 陈洛百感交集,看向清月却总感觉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极力摇了摇头,依然没有缓解。 此时方才想起,自己还满手是油,立即拿起毛巾使劲擦拭起来。 “陈公子,我妹妹就托付给你,望你能善待她。” “放心,我,我,定然会的。”陈洛感觉口干舌燥、燥热难耐,说话口齿都难以控制。 “我与朋友们会连夜出城,绝不会连累公子与清月。”清阳面露难色:“只是,我们囊中羞涩,不知公子身上是否有散碎银两。” “有,有。”陈洛扶着桌子,强撑身体,随即在怀中掏出大把银票,全部塞入清阳怀中。 “就此别过。”清阳拿了银票,匆匆离开。 陈洛借着屋内微弱的烛光,看向他朝思暮想的清月。 虽然看不太清,但依然是那青色衣裙,依然是那妖娆身姿,依然是那娇弱的面容。 “清月,今后我再不会让你受苦。” “哼,公子还说呢。”清月主动上前,一把扶住陈洛的胳膊:“你把银票都给了那厮,不说给我留点?” 陈洛心中一愣,清月竟然如此贪财? 这又如何呢?府中珍宝无数,定会让清月震惊不已。 陈洛感受到清月纤细的手臂,心里美不胜收:“这点散碎银两,给了又何妨?毕竟那是你哥哥。” “哦,对对对。”清月身体一怔,随后继续说道:“只是玩笑话,我今后都是公子的人了,哪会在乎这些。” 陈洛听得心花怒放,一把将清月揽入怀中,嘴巴亲吻个不停,双手上下游走,感受到衣裙之下那柔弱的肌肤。 瘦猴趴在隔壁院墙之上,龇牙咧嘴:“乐哥,这画面太恶心了。” 涂一乐闭起双眼:“的确,好反胃啊。” “唉,比吃了馊饭还难受。” 陈洛一把抱起“清月”,感受到那轻盈柔弱的身体,随即放在床上。 “清月”小声说道:“公子切记轻一些,我身子骨弱。” “放心,我会爱惜你的。” 没过多久,涂一乐与瘦猴听到不断呻吟声传来,伴随着木床吱吱嘎嘎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下的什么药?” “听你安排的啊,少许迷药、少许春药,外加壮阳药。” “嘶,定然是壮阳药下多了。” “怪你找来那人啊,不光放在了酒里,还放在了茶壶里。” 涂一乐退下墙头,准备返回涂府。 “你在这顶住喽,可别闹出人命来。” 涂一乐担心起陈洛来,可别一晚上爽死了。 第65章 大街惊现大床,再见了小陈洛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京都城主街之上,一张大床赫然摆放在大街中央。 床帏随风轻轻摆动,床上两人若隐若现。 零星有人经过,看见这一怪异情景,都是匆匆离开。 有胆大的人走上前去,小心翼翼撩开床帏,向里看去。 当看清楚后,却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朋友快速上前,将其扶起:“你不是胆子大吗?看到什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一个、一个俊朗男子……” “那有啥好怕的啊?” “旁边、旁边,躺着一具干尸。” 朋友闻言两腿一软,同样瘫倒在地。 涂一乐在街边二楼之上,悠闲品着茶,看着街上和大床的情况。 看到俩大胆这一幕,一个没小心,一口茶水喷在了桌子之上。 韩影站在一旁,无比嫌弃白了涂一乐一眼。 “昨天你到底去了哪里?”韩影没好气的问道。 涂一乐瞟了一眼韩影,幽幽说道:“呀,你这话问的,好像你是我老婆。” “你!”韩影极力控制心中怒火:“那大床是什么意思?” “一起看戏呗,一会你就知道了。” 韩影警觉起来,觉得涂一乐又没憋什么好屁。 瘦猴匆匆跑上楼来:“乐哥,人都安排妥当,你就瞧好吧。” “嗯。”涂一乐看向略微胖了一些的瘦猴:“你带兄弟们在京都多待些时日吧,要饭总比在梅县的好。” “那可不是。”瘦猴连连摇头:“现在丰梅县老好了,比在京都要到的好太多。” 涂一乐服气一笑,他已经规划丰梅县的未来,可依然需要卓万里去落实,看来卓万里的确有两把刷子。 韩影轻蔑冷笑一声:“都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非要饭吗?” 瘦猴却不惧怕韩影,高声反驳起来:“要饭怎么了?行行出状元。乐哥还给我们讲了丐帮的故事呢,别以为你会武功就了不起,丐帮可是有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 韩影本是生气,看瘦猴那自信模样,却被气笑了。 随着时间推移,街上人越来越多。 渐渐地,大床周围站满了人,看向床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咋还把床搬街上了?” “是啊,真是不知廉耻。”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母亲一起睡?” “母亲?你眼睛是出气的啊,这分明是奶奶。” “别扯了,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富婆,找了一个小白脸。” “对对对,有钱人玩得都花花。” …… 陈洛被周围声音吵醒,缓缓睁开眼睛。 猛然坐起身,顿感头疼欲裂,浑身上下酸痛不止。 闻声看向四周,瞬间完全清醒过来。 清凉的微风吹来,床帏之外满是围观的百姓。 “清月……” 陈洛扭过身子,想要叫醒清月,却发现身旁躺着的不是清月,而是一位骨瘦嶙峋的老妇人。 老妇缓缓睁开眼睛,含情脉脉望向陈洛:“公子啊,你身子太猛烈了,年轻真好。” 陈洛脑中一片空白,心中五味杂陈,胸口一阵翻腾,顿时趴在床边狂吐不止。 老妇无比关切,立即坐起身,不住拍打起陈洛后背来:“公子,你没事吧,定是昨晚吃坏了东西。” “滚开!”陈洛一把推开老妇,愤然跳下床,疯狂向外跑去。 老妇重重摔倒在床上,她却一点不生气,立即坐起身,微笑着望向陈洛背影。 老妇面带微笑,幽幽自言自语道:“这等好事不知还会不会有,唉,我给些银子都好啊。” 老妇久旱逢甘露,身心怎个舒畅了得。 陈洛极力回想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为何会是这样状况。 陈洛两腿发软,想跑却跑不起来,身体摇摇晃晃。 身上只有宽松的里衣裤,裤子没有束带、衣服大敞开着。 陈洛不得已,一手提着裤子,一手紧紧握住衣襟,甚是狼狈。 街上百姓跟随,不住起哄。 有人大声喊道:“这人我知道,是安国公之孙,陈洛。” “呀,原来是陈洛。” “安国公的孙儿好会玩。” “可不,这等老妇,安国公都会嫌老。” …… 陈洛将衣服向上扯,尽量遮挡住脸,并不住小声嘀咕:“我不是,我不是……” 陈洛满心只有一个想法,跑回安国公府,一切都将结束。 街上这帮混蛋,一个不留,全都给他们杀喽!没人会知道这次糗事。 安国公府办这种事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看,真是陈洛啊。” “是啊,是啊,这下可有大热闹看了。” 陈洛前方出现一群百姓,对着陈洛指指点点。 陈洛无奈之下,踉踉跄跄跑入一旁小巷子之中。 每每跑上一段,迎面就会出现一群百姓,嬉闹着对他指指点点。 陈洛不断变换方向,仓皇之中,在巷子中兜兜转转。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没人的胡同之中。 向里跑去,只见一名官差模样的人,站在一处院落门前。 陈洛如释重负,迈着沉重的脚步,向着官差而去。 想要大喊,嗓子却已经干涸难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快点啊,跑哪去了?”官差没好气的大声呵斥:“是姓陈不?就等你了。” 陈洛来到近前,下意识点了点头,在嘴里挤出一句:“水,水……” “着啥急啊,马上就给你喝。” 官差架起陈洛,大步走入院落之中。 进到昏暗的屋内,陈洛觉得脱离开百姓,一切就都好说了。 屋内一人用瓢盛满水,另一人极为娴熟,向瓢里洒上一把白色粉末。 陈洛见递到面前的水瓢,顾不得边上还有未溶解的粉末,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瞬间将一大瓢水全部喝下:“还有吗?” 官差冷笑一声:“不要命了,这个没有喝两瓢的。” 陈洛听得一头雾水,随即被两人夹了起来。 因为没有束带,裤子瞬间滑落在脚踝处。 “嚯,见过着急的,没见过像你这样着急的。” “放心吧,你很快就有好日子过了。” 两人无比娴熟,将陈洛固定在架子之上。 陈洛此时想挣脱,却发现已经动弹不得分毫。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陈洛奋力晃动身体,撕心裂肺大喊起来。 “哼,干什么?”一名官吏模样的人,手持月牙刀,来到陈洛近前,俯下身子:“你这火急火燎,不就为了进宫嘛,别害怕,我手法了得,不会有事的。” “等等,等等,弄错了。”陈洛撕心裂肺大喊,浑身青筋暴起:“我是安国公之孙,放了我,放了我,我祖父会重赏你们。” 官吏回身看向身后:“这什么情况?” 接陈洛进屋的小吏立即上前:“咳,麻药汤子喝多了,喝了一大瓢,之后还说要喝呢。” 官吏轻哼一声,继续操持着手中刀。 陈洛崩溃,一直大喊大叫:“我真是安国公之孙,真的是我,我叫陈洛……” 官吏认为他在说胡话,手中边忙碌着,边随口回应一句:“嗯,嗯,我知道了,我还是安国公他二姨夫呢。” 官吏手起刀落,小陈洛应声落地。 洪公公完成了他的承诺,没有让陈洛全身而退。 “啊……”陈洛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不住大喊,随后晕厥过去。 第66章 安国公震怒,欲杀涂一乐 陈洛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安国公之孙陈洛,身姿挺拔,相貌堂堂,本年会试状元郎。 怎料道貌岸然,竟喜欢形同干尸的老妇,还不知廉耻,将床搬于街上…… 很快,消息传到安国公耳朵里。 一时之间整个京都骚动起来,安国公调动起全部力量,寻找陈洛的下落。 很快,便在净事房寻得陈洛。 陈洛被固定在门板之上,抬回到安国公府中。 安国公面色凝重,老脸之上不断抽搐,望向陈洛身上染得鲜红的衣裤。 “洛儿啊,洛儿,这,这,这是怎么了?” 陈洛面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将头歪向一边,一句话也不想说。 一旁侍卫立即禀报:“公子误入净事房,被当做要入宫的太监……” “混蛋,畜生,这也能弄错吗?” “疼。”陈洛微弱的声音响起。 “快,快,抬到屋子里去。”安国公小心翼翼,一直陪在陈洛身旁。 陈洛经过医者医治,喝下汤药,身体缓和了一些。 安国公不住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导。 终于,陈洛将前前后后全部事情讲出。 他也想搞清楚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要害他,他不再考虑其他,一心只想报仇。 清月的哥哥?安国公第一反应,便想到了涂一乐。 安国公等到陈洛睡下,不动声色离开房间。 “通知下去,所有朝臣进宫,德政殿议事。” 安国公不光要让涂一乐死,还要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一同陪葬,太后、小皇帝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下午,涂府之中。 涂一乐破天荒,穿上了官服。 清月帮着整理,心中却很疑惑:“今天是怎么了,想起穿官服来?” 涂一乐微微一笑:“一会要进宫,有要事处理。” 清月却不相信,撇了撇嘴。 “大人。”管家快步前来:“宫中来人,命大人入宫,德政殿仪事。” 涂一乐满脸自信,看向清月。 清月无奈摇了摇头,哄孩子一般口气说道:“哎呀,我知道你厉害,料事如神。行了吧。” 涂一乐缓步向着府外而去。 一直跟随的韩影突然开口说道:“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哎呀,有事回来再说,晚饭在家吃,桌上聊。”涂一乐并不停下脚步。 韩影一个箭步来到涂一乐身前,手握苗刀,拦在涂一乐面前:“必须现在。” 涂一乐摊了摊手,随后屏退左右。 “陈洛之事,是不是你所为?”韩影极为严肃。 “对啊。”涂一乐一副无所谓样子:“本来也没想瞒着你,那老妇你也见过。” “你让洪公公安排把陈洛……” “是啊,你都见到了,这不难猜。” “我要禀报太后。” “呵呵。”涂一乐轻蔑一笑:“你若真的要禀报,就不会现在问我了。” “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没底,吃不准。”涂一乐极为严肃看向韩影:“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此次不能过关。我还要告诉你,不要告知太后,这是为太后着想。” “为太后着想?” “是啊。若是太后知道实情,你让她怎么处置的好?太后会左右为难,何必呢。”涂一乐信誓旦旦,继续向着府外而去:“一切都是我做的,就不劳太后操心,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韩影望向涂一乐背影,思索片刻后,下定了决心。 此事不能告知太后。 德政殿。 朝臣已经全部到齐。 所有人都得知陈洛之事,此时不论是不是安国公一派,都不想因为不到而得罪安国公。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小皇帝端坐在上,全无之前感觉,只感如坐针毡。 涂一乐昂首挺胸,稳步走入大殿,来到靠前位置,进入朝臣之中稳稳站定,好似没事人一般。 安国公紧盯涂一乐,花白的胡子不断颤抖。 “涂一乐,你个王八蛋。”安国公直接破口大骂:“你害了我孙儿,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涂一乐一副疑惑不解样子,看了看安国公,随后又环顾四周:“啥意思?” “别装糊涂,有种你就敢作敢当。说,是不是你害了我孙儿陈洛。” “微臣一直忙于会试之事,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涂一乐面色平静:“若是说到陈洛,前几日他曾到我府中下聘,我两人相谈甚欢。若他发生了什么事,安国公大可直言告知,我涂一乐定当全力以赴出手相助。” 安国公被气得一时语塞,想要发火,却被说得失去了着力点。 李扬帆很是着急,他并不在乎陈洛之事,只想着安国公就此按死涂一乐,会试之事也好有了交代。 大殿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安国公思量良久,深吸一口气,讲述起来:“陈洛被人算计,一早被人扔在大街之上,而陷害他之人,号称是涂府清月的哥哥。这,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此言有理,涉及我府上,我定当负责。” 此言一出,大殿上一片哗然,涂一乐就此认下罪名? 涂一乐看向大殿之上:“若说起清月,是皇上钦点伴我左右,安国公如此说来,皇上亦脱不了干系?” “你不要胡搅蛮缠。”安国公气急败坏:“那人对你府上之事了如指掌。” “哼,对我府上了如指掌的人不在少数,犯了事都要我来负责?换言之,了解安国公府的人犯事,安国公全权负责到底了?” 朝臣心中想着,涂一乐此言有理,安国公之言的确牵强。 涂一乐继续说道:“被扔在大街又如何,何须如此劳师动众?安国公若是真想为陈洛讨回公道,为何不去缉拿那人,反而牵动满朝文武和皇上?” 安国公深知,话若不说明白,再无法进行。 可是若说一遍,无疑又是在打陈洛的脸,是在打他安国公的脸。 安国公紧咬牙关:“陈洛被人下药,与一老妇一同扔在街上。而陷害他之人,自称清阳,是清月的哥哥。不光如此,清阳前后骗取两千多两银子。当务之急,即刻捉拿清月,一审便知。” 安国公深知清月是涂一乐的软肋,若是将清月下了大牢,涂一乐绝不会还敢嚣张。 涂一乐狂笑不止,笑声在大殿上回荡。 “你笑什么?”安国公怒目圆睁。 “我可叹咱们的状元郎啊,此等拙劣骗局都不能识破吗?” 第67章 大殿对峙,安国公深感无力 安国公及群臣满心疑惑。 小皇帝更是不知道涂一乐是何意。 “还说此人深知我涂府情况?清月自幼被父亲卖掉,辗转反侧才得以入宫服侍。而清月的家人已经全部死于灾荒。” “那又如何?这等宫女身世,谁又会在乎?” 涂一乐瞪了安国公一眼,就是有你们这帮混蛋,视人命为草芥,才会有这世间乱象。 清月是宫女又如何?你们不在乎我在乎。 “不是某个人的身世,而是常识。”涂一乐向小皇帝行礼:“请问皇上,清月名字的由来。” 小皇帝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是她来到我殿中服侍,朕赐予的名字。” “众所周知,圣上饱读圣贤书,酷爱诗文名句,每每有宫人在身旁服侍,圣上都会亲自赐名。” 朝臣们旁观者清,早已明白其中道理。 安国公脑中一片混乱,还没有想到其中关键:“你在胡说些什么?那又怎样?” “骗取陈洛钱财之徒,谎称是清月的哥哥,但他自称清阳?”涂一乐一脸阴笑,环顾四周:“试问在场各位,圣上怎会给个不相干的人赐名?换做是谁,是不是都能一眼识破这拙劣骗局?” 安国公面色一沉,明白这其中关键,但依然嘴硬,继续说道:“哼,这又如何,不能证明不是你所安排。” “安国公,你这是在打我脸啊。”涂一乐伸手轻轻抚摸脸庞:“若是我布局,怎会有如此明显疏漏?” 太后身处大殿之后,已经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而“清阳”的这个名字,正是涂一乐布局毒辣之处。 任谁看来都是显而易见的破绽,可这个破绽恰好是陈洛看不透的。 而这个清阳,最终不过是个骗财之徒,会消失在茫茫人海。 “太后。”韩影小声说道:“这样看来,的确与涂一乐无关啊。” 太后看向韩影,脸上面无表情。 “太后恕罪,是我多嘴了。” 太后并不生气,也不怪韩影想不明白,只是隐约感觉,韩影在帮涂一乐说话。 这很不可思议,韩影虽未女儿身,但骨子里尚武,却能倾向涂一乐? 哼,这涂一乐身上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安国公深知,在此事上无法压过涂一乐,便想着说出净身之事。 可他急于对付涂一乐,却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朝臣们不再对他积极的追捧。 朝臣们都知陈洛身上之事,人人自危。 担心若是惹上涂一乐,自己不知何时飞来横祸。 “陈洛,我的孙儿啊,内务府净事房竟然把他当做太监。”安国公怒视涂一乐:“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啥?”涂一乐装作一头雾水:“咋又跟我扯上关系?当做太监又如何?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安国公被戗得一口气没喘匀,连连咳嗽起来。 缓了好一会,终于平静下来:“他被净身了,陈洛被净身了。” “什么?”涂一乐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荒唐,怎么会有如此失误?” “你别装好人了,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安国公,我也是刚刚知道此事,怎能与我扯上的关系?”涂一乐满脸无辜样子:“再者说,这没头没尾,陈洛怎么就跑到净事房去了?” 安国公紧咬牙关,在牙缝中一字一句说道:“陈洛在大街上醒来,随后百姓们围观嘲笑于他,最终,他跑入到了刀片胡同。” “安国公,你别着急,此等事情绝非巧合,咱们定然把罪魁祸首捉拿归案。” 朝臣们无比疑惑,为何涂一乐不再纠缠推诿。 “陈洛在哪里醒来?” “京都大街。” “那净事房在哪里?” “自然是重阳门外,城西胡同里。” 涂一乐做出思考状,过了良久开口说道:“这事简单,陈洛醒来时身处京都城中央位置,净事房却远在城西,是谁带陈洛去的,此人定然脱不了干系,应立即捉拿此人。” 安国公老脸上不断抽搐,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人已经抓到了?”涂一乐信誓旦旦:“我与此事绝无关系,严申此人,定要问出个始末来。” 安国公微微闭起眼睛:“没有人带他去,陈洛是自己跑去城西。” “怎么可能?那么远的路?陈洛就这样直奔净事房,自投罗网?” 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这的确说不过去啊。 想必真是一个误会。 安国公自知,在涂一乐身上讨不到便宜,将矛头直指洪公公。 他深知,洪公公、涂一乐都是小皇帝亲信,而且两人来往密切,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洪公公,内务府之事,你可脱不了干系啊。”安国公阴沉着脸,看向殿上的洪公公:“想必是你早做了安排,才将我孙儿如此快、净身。” “对啊,洪公公于情于理,都脱不了干系。”涂一乐竟然给安国公帮腔。 换做以前,洪公公若是被安国公质问,早已抖如筛糠。 而现在局势有了微妙变化,洪公公不慌不忙,上前两步,慢条斯理说道:“我得知此事,便立即命人捉拿一干人等。经查,是陈洛衣衫不整,自己跑入净事房,才造成此次悲剧。” 洪公公感同身受,抬起胳膊,擦拭眼泪:“事情太过凑巧,此批入宫太监之中,有一人名叫陈二狗。偏巧今早此人走失,清点人员的小吏在门口寻找,正赶上陈洛前来。小吏急于完成公务,便只询问是否姓陈。” 洪公公长叹一口气,不住愕然惋惜:“不知为何,陈洛闯入净事房,还主动喝下一大瓢麻药汤子,随后主动脱下了裤子……” 一名朝臣一个没忍住,不小心笑出了声音。 安国公愤然转身,环顾大殿之上,却不知是谁。 洪公公继续说道:“唉,那负责清点人员的小吏便没多想,直接确认了身份,便这样顺理成章,将陈洛当做了陈二狗。” “这小吏何在。”安国公紧咬牙关,好似马上会有鲜血喷出。 “他得知是安国公之孙后,承受不住压力,上吊自杀了。” 涂一乐听到这里,心中一惊。 他只是嘱咐洪公公,涉事的人给上重金,远走高飞便可。 却不曾想,洪公公做事如此决绝。 哪来的什么自杀,分明是被洪公公杀人灭口。 洪公公继续说道:“唉,无数个巧合凑在一起,咋就这么寸呢?小吏虽有错,但也得到了惩罚,人死为大,也算是给陈洛一个交代。” “呸!不过是个无名小吏,怎抵得过我的孙儿。” 涂一乐暴跳如雷,青筋暴起:“滚蛋,一条人命啊,还抵不过你孙子的j……,命根子吗?” 涂一乐对小吏有些许愧疚,本就不是要杀陈洛,怎么说都不该搭上性命。 安国公环顾四周,想示意他人围攻涂一乐。 所有朝臣躬身低头,均不与安国公对视。 亲近重臣更是纷纷躲避安国公的眼神。 换做以前,朝臣们时时刻刻会关注他的举动,而现在都在有意避之不及。 安国公不免感到后背发凉,似乎他手中的权利、他的威望在渐渐消失,一种莫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第68章 安国公感受到危机,涂一乐再下猛药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安国公毕竟老谋深算,深知此时局势的严峻。 为孙儿报仇,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环顾朝臣,当务之急是整顿关系,令散掉的人心重新聚拢在他周围。 否则,何谈将权柄传承?何谈陈家常驻朝堂? 良久之后,小皇帝打破沉寂:“安国公,朕深知你悲痛心情,不日朕将亲自前去探望。” “不必劳烦皇上。”安国公不再飞扬跋扈,变得毕恭毕敬:“都是孙儿胡闹,怪不得他人。” “那安国公可还有其他事情?” “并无他事。”安国公强压心中怒火:“今日是老夫唐突,惊扰圣上,牵动朝臣,实属不该。” 涂一乐深知,这只老狐狸醒了,才会变得如此乖巧。 得再给安国公加把劲才行。 涂一乐来到大殿中央,高声说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哦?说来听听。”小皇帝见安国公不再愤怒,变得轻松不少。 “我与陈洛极为投缘,情如兄弟,他有此遭遇我深感悲痛。”涂一乐一副欲哭无泪模样:“臣已经说过,愿为陈洛竭尽所能。皇上赐婚,但陈洛已无法大婚。” 朝臣闻言,一片哗然。 这无异于在安国公伤口上撒盐,将安国公全族上下拉出来,再次羞辱一番啊。 安国公老脸之上,已经涨得通红,但看得出来,他在极力控制。 “清月虽只是皇上身边宫女,但陈洛毫不顾忌地位悬殊,一心迎娶清月,实乃有情有义。”涂一乐望向安国公,满眼尽是钦佩之情:“既然赐婚已无法完成,我愿效仿陈洛,为他完成心愿。微臣愿迎娶清月,望皇上成全。” 大殿之后,韩影背起双手,不住兴奋的扭动身体。 她设身处地为清月感到高兴。 太后微微转过头看去,不免也被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安国公浑身不住颤抖,伸手指向涂一乐:“你,你……” “安国公不必感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准奏。”小皇帝担心迟则生变,也想弥补他赐婚犯下的错误:“涂一乐、清月,寻得良辰吉日完婚。” “臣,谢主隆恩。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朝臣齐声附和。 安国公一张老脸之上,已然变得紫黑一片。 朝臣们各自散去后,涂一乐被小皇帝召见。 御书房内。 小皇帝欣慰看向涂一乐。 这样一次剑拔弩张局面,没想到又被涂一乐化解。 “涂爱卿,朕深知之前赐婚多有不妥。望你能谅解。” 小皇帝担心涂一乐仍然心存芥蒂,像之前一般冷言冷语相对。 “咳,都过去了。”涂一乐大大咧咧:“赐婚最大嘛,之前我都认了。怎料这陈洛作死,没这个福分啊,这是天意。” 小皇帝见涂一乐侃侃而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涂爱卿,陈洛此事,是否?” “皇上,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涂一乐信誓旦旦:“若是微臣出手,还哪能让陈洛活着?” 小皇帝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涂一乐是这个意思。 “今天,朕甚是担忧。”小皇帝难掩心中喜悦:“涂爱卿一出手,压得安国公服服帖帖,认了怂。” 涂一乐收敛了笑容,变得一脸严肃:“皇上,安国公不是怂了,他是醒了。” 小皇帝闻言,担忧起来:“此话何意?” “安国公感受到了危机,朝臣对他离心离德的危机。他能狠心放下陈洛之事,定是要重整旗鼓。” “那如何是好?涂爱卿可有应对之策?”小皇帝焦急询问起来。 “简单,若让其灭亡,先令其疯狂。”涂一乐胸有成竹:“皇上可以对安国公大肆封赏。” 小皇帝一时犯了难:“安国公已经贵为国公,大权在握,无以复加啊。” “封王,亲王,异姓王。”涂一乐早已在心中谋划妥当。 小皇帝眉头紧锁,刚刚压制住一些安国公,现在又要令其抬头吗? “涂爱卿,这无异于养虎为患啊。” “不,安国公已然权倾朝野,换个名头而已。最关键的是不能让他醒,要让他继续张狂下去。关键之处,是他与朝臣之间的关系。若是令其张狂,定然会有恃无恐,令朝臣更加疏远于他。” 小皇帝连连点头,想明白了一切。 但他这次学乖了,如此大事并没有急于答复:“事关重大,待我与母后商议过后,再做安排。” 涂一乐欣慰点了点头,吃一堑长一智,小皇帝成长了。 提到太后,涂一乐也一直在等。 若是放在以前,有陈洛此等大事时,太后应该前来御书房啊? 但今天却迟迟不见太后身影。 一切妥当。 涂一乐离开御书房。 小皇帝依然令洪公公跟随。 御书房之中,太后缓缓在屏风后走出。 “母后,涂一乐所说封王之事,可否妥当?”小皇帝焦急询问起来。 “皇帝意下如何呢?” “儿臣认为可行,令安国公疏离群臣,明面权势滔天,实则削其羽翼。” 太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小皇帝的看法。 但太后深知,小皇帝还差得远,需要敲打。 “今日之事,皇帝怎么看?”太后极为平静,看不出喜怒。 “涂爱卿足智多谋,言语之间,便化解安国公剑拔弩张的气势。” “哦?”太后眉头微微皱起:“你只当他用言语压倒安国公。” 小皇帝见状,立即收敛了笑容,自知又是看错了什么:“儿臣愚钝,请母后明示。” “压过安国公谈何容易,涂一乐早已在布局。”太后关切看向小皇帝:“陈洛之事,你怎么看?” “陈洛顽劣,咎由自取罢了,与涂爱卿并无关系吧?”小皇帝原本认为看清了一切,现在却感觉没那么简单,完全没了底气。 “何以见得?” “涂爱卿说了,若是他出手,定当会取了陈洛性命。” “哼,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都是有意为之。” “那,涂一乐骗了朕,这是欺君。”小皇帝愤愤不平。 韩影站在一旁,一直无比纠结,不知该不该将知道的实情告知太后。 第69章 涂一乐暗中道歉,安国公收拢人心 太后微微一笑:“有的谎言,算不得欺君。他只是不想皇室为难而已。” 小皇帝明白了其中深意,不住点头。 韩影长舒一口气,看来涂一乐说得是真话,不告知太后是对太后好。 现在看来,太后也认可这一点。 “儿臣还有一事不明,那涂一乐费尽心思,为何不直接杀掉陈洛?” “在涂一乐眼里,陈洛的性命不值一提。”太后微微闭上双眼,良久后缓缓睁开:“现在的陈洛成了涂一乐的活招牌,人人自危,断然不会有人再敢轻易招惹他。” 小皇帝细细想来,将所有事串联起来,不免感到后颈发凉。 他深深感觉到,自己还有好远一段路要走。 太后扫视房间之内:“你们都下去。” 所有人快速退出御书房,只剩下太后与小皇帝两人。 太后语重心长说道:“记住,要重用涂一乐。但要切记,一定要慎用。若他是安国公,后果不堪设想,皇室存亡将只在他一念之间。” 涂一乐离开御书房后,不住找寻太后的踪影,走了许久,却没能如愿以偿。 看来此次是见不到太后了。 “洪公公。”涂一乐稳步向前走着,语气冰冷质问起来:“令那小吏远走便是,何苦要杀了他呢?” “涂大人定是误会老奴了。”洪公公面色严肃:“那小吏并不收取钱财,心甘情愿,以死完成此事。” “哼,不求财只求死?怎么可能?” 涂一乐认为,只是一名卑微的小吏,无人威逼,绝无可能会如此。 “唉,本不想告知涂大人的。”洪公公并不生气,反倒因涂一乐心系一名小吏,感到十分欣慰。 “那名小吏也是个苦命人。”洪公公娓娓道来:“小吏本可在老家过着平静的生活。两年前,陈洛游历修学,哼,说是修学,不过是公子哥们结伴游山玩水。他们来到小吏所在的村子,终日饮酒作乐、游山玩水。” “陈洛看中了小吏的姐姐,两人也算情投意合,瞒着旁人私定终身。陈洛离开村子,信誓旦旦说会回来迎娶小吏的姐姐。谁知从此了无音讯,可小吏姐姐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小吏得知此事,便远赴京都,来寻陈洛。可陈洛早把那些甜言蜜语抛之脑后,认为身份悬殊,怎可与个村姑成婚?” “小吏越闹越凶,却是上天无门。无奈之下返回了村子。” “安国公得知了此事,为了保全陈氏一族的颜面,竟然指使地方官吏去了村子,将官吏姐姐下了猪笼。” “小吏伤心欲绝,便再次来到京都,准备告御状。安国公得知之后,下令杀光小吏全族。” “小吏在京都见势不妙,在刀下逃过一劫。可族人却没那么幸运,当他返回村子,发现族人全部被屠杀殆尽。” “小吏这才隐忍来到京都,只为寻求一个机会,能为姐姐、为全族报仇。” 涂一乐听得仔细,深知是误会了洪公公。 “可只是切了陈洛,大可不必求死啊。” “唉,我曾劝说过。”洪公公无比沉痛:“他认为地位悬殊,能以命报复,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他说要去地下,告慰族人亡灵。” “他若活着,我能令他看到更多,到时候大仇得报,再去告知也不迟啊。” 洪公公深吸一口气:“小吏说了,既然有人要动陈洛,那便只是个开始。他不能令幕后之人有丝毫威胁。他,甘愿赴死。” 涂一乐对小吏肃然起敬,这般坚定的信念,冷静的思维,只为灭族之仇,只为姐姐的冤屈。 涂一乐感叹之后,深知是错解了洪公公,尴尬的大笑起来。 “第二卷怎么样了?原稿拍卖会什么时候办啊?” 洪公公深知,这是涂一乐在道歉,便欣慰一笑:“涂大人大可放心,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手抄本、印刷本已经发放到市面上,明日,手稿将在永福楼拍卖。”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知道这是洪公公接受了自己的道歉。 金瓶梅第二卷上市,再次引发抢购热潮。 涂一乐感叹没有网络,如若不然,肯定能上个热搜榜。 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一定会是——安国公之孙当街睡老妇,事后被没收作案工具。 可能第二的位置会是书籍吧——金瓶梅热卖,惊现作者原稿,将于永福楼拍卖。 安国公府。 重臣们齐聚,但谁都不主动说话。 都知道安国公正在气头,谁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陈洛之事,各位无需挂怀,毕竟这是自家事情,并非公务。”安国公深知局势严峻,聚拢人心才是当务之急:“最近各位钱财有损,定然都是举步维艰,今年之内,各位加紧收敛钱财,老夫将不再抽取份额。”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变得炯炯有神。 “安国公大义,我定当马首是瞻。” “年景不济,安国公心系大家啊。” “感激不尽,我定当效犬马之劳。” …… 重臣们纷纷起身表态,向安国公表忠心。 安国公只得苦笑一声,直至年底,损失不在小数。 但权衡利弊,此般行事,才是长远之计。 “会试之事,现在如何?” 李扬帆快速上前,毕恭毕敬行礼:“禀国公,那涂一乐使用卑劣手段,令礼部官吏欠下巨额赌债,现礼部上下都听命于许弘,会试之事推进迅猛啊。” 李扬帆再无拖延的道理,直接如实道出。 安国公刚想破口大骂,但又强压怒火,平静下来:“你要主动一些,无论如何,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挠此次会试。” 换做之前,安国公定然令李扬帆出银子,直接帮官吏们还上不就结了。 可是现在,安国公要极力维系关系,断然不可再恶化下去。 “遵命,我定当全力以赴。” 李扬帆表着态,无论如何,漂亮话一定要说。 众人散去,安国公独自漫步在府中,顿感怅然若失。 心中的畅想,陈氏一族常驻朝堂,经久不衰,现在看来,仿佛是那么遥不可及。 而这一切的改变,就是从涂一乐出现开始。 绝不能让他再起势! 安国公双拳紧握,吱吱作响,暗暗下定决心。 而眼前之事,便是不能让会试得以正常进行。 安国公看清楚了一切,就算没有涂一乐,皇室也会启用其他个什么乐,对付涂一乐只是表象,要对付的是他身后的皇室。 安国公要令皇室明白,只有他们陈氏一族掌权,方可令大奉长治久安。 第二天。 安国公正在陈洛房间内陪伴。 突然,听闻屋外一个尖锐声音响起:“圣旨到!” 安国公心中一惊,难道,是要对陈家动手了不成? 唉,这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未免太过着急! 第70章 想都不敢想的异姓王,手稿拍卖价格高 安国公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来到府中传旨,都不通报了吗? 想必屋外已经满是大批的官兵吧。 安国公眼中满是不甘,轻轻拍了拍陈洛肩膀,随即猛然起身,大步向着屋外而去。 陈洛奋力支撑起身体,看向安国公的背影,想必下半生再无好日子过了。 令安国公出乎意料。 院落之中,并无大队官兵。 传旨的队伍身着华服、井然有序站立,只有一队皇宫侍卫,在外侧警戒。 府中之人已经齐齐跪倒在地,只等安国公到来,宣读圣旨。 安国公府之人都忐忑不安,不知此次是福是祸。 洪公公面带微笑,手举圣旨,正望向安国公。 安国公疑惑不解,毕恭毕敬跪倒在地,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老臣,陈甫昌,携府中家眷恭迎圣旨。” 洪公公缓缓打开圣旨,字正腔圆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国公陈甫昌,辅佐帝王已三代,忠勇可嘉,智勇双全,功绩卓着,不可磨灭。朕念及安国公之劳绩,特册封陈甫昌为安亲王,以彰其功,以显其德。” “老臣,谢主隆恩!”新晋安亲王陈甫昌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他此时已经老泪纵横。 异姓王?想都不曾想过啊。 看来,太后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明白陈氏一族树大根深,朝堂之事还得倚仗。 至于那个涂一乐,哼,乞丐出身,朝中毫无根基,只能一时得势,绝不会长久延续。 安亲王缓缓起身。 洪公公一个箭步,来到安亲王身侧:“王爷,要小心身体。” 安亲王会心一笑,洪公公这个举动,令他心中更加安稳。 “有劳洪公公了。”安亲王向后招了招手,下人立即端来金银细软:“感谢洪公公传旨,这些不成敬意,弟兄们喝个茶。” “哎呦,折煞老奴,为安亲王传旨,是老奴的本分。”洪公公丝毫没有怠慢,一直躬身陪笑。 安亲王压低了声音:“改日,老夫亲自登门拜谢,另有厚礼封赏。” 洪公公微微鞠躬答谢,随后转身站直了身体,看向身后队伍:“安亲王赏赐,各位弟兄们分一分。” 身着华服传旨队伍、身穿铠甲皇宫侍卫齐齐跪地:“谢安亲王赏赐。”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笑容满面,感受着如绝境重生般的感觉。 “洪公公,留下用过午饭再走。”安亲王已然不再挂怀,是内务府将陈洛净身。 “那可太感谢安亲王了,唉,可惜老奴还有公务在身。” 两人心照不宣,真若一同吃饭,都会感觉无比别扭。 若放在以前,安亲王绝不会将洪公公放在眼里,场面上的客套也不愿意。 可放在现在,虽贵为亲王,可他深深感知到,随着小皇帝成长,皇室势力的与日俱增。 传旨队伍离开,向着皇宫而去。 洪公公火急火燎,在马车之上换上一身便装。 “你们自行回去,我还有重要公务要办。” 洪公公安排完,他的马车离开队伍,直奔永福楼而去。 永福楼,共有三层高。 气势恢宏,矗立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之上。 无数商人、权贵进进出出,只为能拍得市面上见不到的奇珍异宝。 今天的拍卖会略有不同,许多赶考学子、文人墨客亦来到此。 只因今天有一件拍品,是金瓶梅作者原稿。 所有人都想一睹真容,更怀揣着侥幸心理,看能否幸运的将其拍下。 永福楼内宽敞明亮,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排排坐席整齐排列,坐满了竞拍者。 高台之上,一名高挑丰腴美女站在中央,手中握住一把木槌,一双美目不住扫视台下,嘴中不停读着竞拍价格。 一件珍品拍卖结束,伙计快速上台,几人配合之下,瞬间便完成拍品的更换。 拍卖大厅之中,不时发出惊呼,不时又是一阵唏嘘。 洪公公匆匆赶来,在人群中找寻良久,这才来到涂一乐的身旁。 “哎呀,终于是赶到了。”洪公公已经是满头大汗:“今天学子文人来了不少啊,都是奔着……” 洪公公话说一半,瞟了一眼旁边的韩影,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都是奔着金瓶梅原稿啊。” “嗯,只钓有缘人。”涂一乐饶有兴致,望着台上。 韩影、洪公公都很疑惑,涂一乐为何没头没尾说这么一句。 “圣旨送过去了?”涂一乐极为随意说着:“安国公,哦不,应该是咱们的安亲王高兴否?” “哎呀,可别提了,老泪纵横啊……”洪公公绘声绘色一顿描述:“……还说要单独登门拜访呢。” 涂一乐欣慰一笑,看来这个异姓王效果不错。 天晴了,雨停了,安亲王又会觉得他行了。 “这最后一件拍品,可是今日的重头戏。” 这次不如以往,伙计并没有像流水线一般拿来拍品,而是由拍卖师先行介绍。 “想必,许多客官今日是为它特意前来。” 拍卖师的声音如晨曦中的微风,低沉且迷人。 拍卖师随着介绍,在高台之上走来走去。 贴身清爽的衣裙,将凹凸有致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走一步,那两坨柔软不断摇晃颤抖。 人们仿佛都有了特异功能,单靠肉眼便能感知到触觉。 “各位客官请上眼。”拍卖师单手猛然挥向身后:“弥足珍贵的,金瓶梅作者手稿。” 两名伙计台上一口大木箱,木箱通体镂空雕花,甚是精美,之上还挂有一把铜锁。 “嚯,真大啊。”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却弄这么一个大木箱,涂一乐情不自禁,有感而发。 韩影闻言,给了涂一乐一个大大的白眼。 涂一乐瞬间感到身旁的异样气息,立即看向身侧:“我是说箱子啊。” 苍白无力的解释,只是又收获了一个白眼。 “作者只为与大家同乐,此手稿起拍价,仅仅只有二十两。” 拍卖师此言一出,大厅之中一片哗然。 要知道啊,黑市上的一本手抄本,都已经被炒到小三十两啊。 “我出二十两!”一位学子下了很大决心,这对于他来说也已经是天价。 “没钱别乱喊,我出一百两!”一位文人模样男子,高声喊道,极为自信。 “哼,五百两。”一位商贾冷笑一声,轻挥手臂完成叫价。 …… “我出七千两。” 经过如火如荼的多轮叫价,已经进入到白热化,每一次出价都会相隔许久。 美女拍卖师嘴上一直不曾停歇过:“……,这位客官出价七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有没有?七千两第一次……” 拍卖师挥动着手中木槌,同时牵动着台下文人墨客的心弦。 “八千两!”韩影平静喊出一句。 涂一乐、洪公公瞪大了双眼,无比错愕回身看向韩影。 第71章 波涛汹涌拍卖师,涂一乐作者身份被识破 美女拍卖师亦是无比错愕,立即望向角落处的人群。 已然叫到这个价格,应该都在坐席之中产生,怎料却在远处的角落里传出叫价声音。 “那位俊俏的小哥,出价八千两。” 美女拍卖师快速伸手指向角落。 拍卖师与韩影对视一眼,虽然距离很远,但她感受到韩影眼中凌厉的寒意。 拍卖师顿感不妙,但凡是一位男性,绝不会向她投来如此目光。 她立即快速仔细打量,这才发现韩影纤细高挑的身材,与那胸前微微隆起。 美女拍卖师立即改口:“竟然是一位美女出价,八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名拍卖行伙计同时跑向韩影方向,仿佛生怕她是瞎叫价,突然跑到。 大厅之中一片唏嘘哀叹,众人纷纷看向韩影方向。 本有实力再叫价的达官贵人,都看出来韩影的一身英气,都不想平白再出高价,反倒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八千两第二次,八千两第三次。” 当—— 随着木槌落下,金瓶梅作者手稿成交。 伙计已经端着托盘,等在韩影身旁。 韩影在怀中掏出大把银票,放于托盘之上。 随即韩影挥了挥手,两名百姓装束的皇宫侍卫冲上高台,径直将木箱子抬走。 这可急坏了学子与文人们。 “别着急拿走啊。” “打开看一看。” “是啊,何不借此机会,令众人一同赏析一番?” “我可以出钱,只为看上一眼。” …… 美女拍卖师连连摆手:“各位已看到,永福楼特意准备了木箱,作者早有要求,无论是谁拍下,绝不能在此打开、观看。” 此言一出,大厅之中一片叹息哀怨之声。 “作者长什么模样?” “是啊,简单描述一下。”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还望告知一二。” …… 美女拍卖师灿烂微笑:“抱歉了各位客官,爱莫能助,并非作者亲自前来,我们亦不知道长相如何。” 美女拍卖师说着,同时目光扫向涂一乐所在角落。 涂一乐见状,心中不觉一惊。 难道拍卖师知道真相? 涂一乐看向一旁洪公公。 洪公公略加思索后,坚定不已微微摇头回应。 涂一乐却觉得并无所谓,随遇而安即可。 涂一乐微微侧身,靠近韩影,嘴巴微张小声问道:“是太后让你拍下的吧?” 韩影一脸鄙夷,向一旁挪开一步:“废话,我哪来这么多银子。” 涂一乐暗自窃喜,本来拍卖原稿也是为了太后。 本以为是小概率事件,却没想到太后真的会拍下。 涂一乐唏嘘不已,他给皇室内库弄来十万两黄金,这女人就敢如此大手大脚花钱? 太不会过日子了! 拍卖全部结束,人们纷纷向着外面走去。 涂一乐刚欲离开,美女拍卖师快步来到面前,挡住了去路。 “这位官人,可否到雅间相谈?” 如此近距离之下,那波涛汹涌气势更加令人震撼。 “好啊。”涂一乐也正有此意,好能一探究竟。 “不行,我家大人还有要事。”韩影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她警觉起来,对拍卖师全无好感,。 “哎呦,哪有随从管主子的道理?”美女拍卖师扫视两眼韩影:“依我看啊,你们并非主仆,呵呵,并没有隶属关系哦。” “你看人可真准。”涂一乐笑着,目不转睛看向拍卖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韩影极为坚定。 “呦,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这位大人。”美女拍卖师微微摇头:“但依我看,并不像是喜欢。” “你若再敢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韩影怒目相视,拇指向上一顶,将刀顶出一节,反射着森森寒光。 “你休要胡闹,只是相谈些事情,你莫要想歪。”涂一乐大声呵斥后,贴近韩影小声说道:“她可能知道作者是谁,若是我问出一二,你也可向太后禀报。” 韩影闻言,收回了手中苗刀,若真如此,那太后定然欢喜。 终于,涂一乐得以跟随美女拍卖师,向着雅间而去。 涂一乐跟在身后,看着眼前扭动的妖娆身姿,令他心旷神怡。 此时,涂一乐除了想一探究竟,反而更想一探究竟。 步入雅间之中,一股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墙壁之上挂着华丽帷幕,上面绣着精美图案。 地面上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柔软而舒适,仿佛行走在云端。 四周木架之上,摆放着各式各样奇珍异宝。 两人落座,女仆立即端上热茶。 “刚才多有失礼之处,实则都为保护客人身份所为。”美女拍卖师莞尔一笑:“还望涂大人海涵。” 涂一乐来了兴致,竟然能知晓他的身份:“哦?你们是如何知晓?” “毕竟是干这个行当,这也是永福楼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虽然来客不设限制,但我们会第一时间查明每个人的身份。” 嚯,这是装了人脸识别系统不成? “但我还不知姑娘芳名?” “姑娘?涂大人太客气了。”美女拍卖师意味深长一笑:“唉,好久不曾听到如此称呼。贱名曲翎烟,若是喜欢,叫我翎烟便好。” “嗯,喜欢。哦,我是说,好的,翎烟。”涂一乐尴尬一笑:“不知找我来,有何事相谈?” “只是仰慕涂大人文采,想要结识,日后若有事情,还望仰仗大人,互帮互助。” 涂一乐欣然点了点头。 永福楼定然是盘根错节,又有着“人脸识别系统”,日后定然会派上用场。 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曲翎烟为涂一乐附身斟茶。 又是一片春色满园,将涂一乐思绪再次拉回到曲翎烟的身上。 “何谈什么文采,不过是在诗会之中,随意做了几首小诗罢了。” “涂大人可莫要谦虚,随便一卷手稿,便可拍得八千两白银啊。” 涂一乐暗自感叹,这永福楼还真是神通广大。 已经叫洪公公百般小心,却能在此被识得身份。 “我倒是想,市面上已经卖疯了,那作者赚得盆满钵满,若真是我,那我定然辞官不做,专心写书便是。” “哎呀,涂大人莫要谦虚,我们定然会为大人保密。” “哦,那便好。”涂一乐觉得并无所谓,再嘴硬下去反倒显得无趣,只是奇怪是如何被识破:“你们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第72章 涂一乐猜测神秘人,作者手稿送入宫 雅间之内陷入沉寂。 涂一乐并不着急,静静等待答案。 曲翎烟细细品茶,仿佛是在思量。 “很是简单。”曲翎烟轻轻将茶碗放于桌案之上,随后说道:“今日手稿拍卖,作者定然会亲临现场。拍卖会人数众多,却只有你们三人,对手稿漠不关心,并不想看上一眼。” “既然是三人,为何会是我?” “韩影大人拍下手稿,自然不会是她。”曲翎烟靠近涂一乐,小声继续说道:“若是说洪公公,他断然写不出那鱼水之欢啊。” 涂一乐服气一笑,虽是简单推理,倒是行之有效。 “佩服,佩服,永福楼真让我开了眼界。” “大人过誉了,都是些雕虫小技罢了。”曲翎烟再次附身斟茶:“若是涂大人有意,晚上我摆上一桌酒席,你我还可彻夜畅谈一番。” 若论姿色,涂一乐绝不会放过曲翎烟。 怎奈,这女人能看穿一切,又不知身上都经历过什么。 情况不明,断然不能轻举妄动啊。 涂一乐果断连连摇头,断不可阴沟里翻了船。 “哎呀,最近公务繁忙,改日再说。”涂一乐猛然站起身,便向外走:“告辞。常联系。” 涂一乐不等曲翎烟再次开口,已经快步走出了雅间。 曲翎烟却不起身阻拦,再次端起茶碗,细细品起茶来。 屋内帷幕微微晃动,随后,一中年男子在帷幕之后走出。 “你都看到了,涂一乐他不就范。”曲翎烟语气极为平静。 “唉,那也是没办法。”男子上下扫视起曲翎烟来。 “提前可是说好的,我单独约涂一乐出来,是他不肯来,怪不得谁。”曲翎烟收敛了笑容:“银子可是不能退的。” “哎呀,曲老板别误会,我又没说要退银子。”男子走近曲翎烟,缓缓坐下,手臂慢慢绕在曲翎烟身后:“涂一乐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我对曲老板是仰慕已久啊。今晚我刚好空闲,可与曲老板彻夜畅谈。” “呦,还请自重。”曲翎烟立即站起身,脱离开男子:“当我永福楼是什么地方?若是想找乐子,大可去青楼妓馆。” 男子自嘲冷笑一声,知道这次是白白花了银子,什么都捞不到了。 曲翎烟直接推开房门,快步向外走去。 男子意犹未尽般,缓缓跟在身后,走出了房间。 “翎烟啊,你们这宝贝可真多。”走廊之中,突然响起涂一乐的声音。 曲翎烟猛然回过身去,立即满面堆笑起来,却难掩尴尬。 只见涂一乐不住四下张望,在另一间房间内走出。 男子见状,立即转过身去,快步离开。 “呦,那位兄台是谁啊?” “没谁啊,肯定都是来竞拍的客人啊。”曲翎烟直直拦在涂一乐面前,全然不顾涂一乐差点与她撞个满怀。 “得,那让我也来学学你,断一断这个案。”涂一乐一脸坏笑:“我怎么说是礼部侍郎,翎烟你与我接触,却毫不拘谨。我猜啊,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啊,定然比我官职要高。” “涂大人说笑了,您能来我们这,令永福楼蓬荜生辉,怎会有比你大的官啊。”曲翎烟陪着笑脸,打着马虎眼。 涂一乐不以为意,继续做出思考模样:“那人见了我,立即转身便走,定然是我认识之人。” 曲翎烟面色紧张起来:“刚才我那都是瞎猜的,涂大人不必学我们这雕虫小技。” 涂一乐完全不理会,继续说道:“哎呀,我认识的大官可不少,这下可难住我了。” 曲翎烟长舒一口气,表情有所缓和:“是啊,涂大人贵为礼部侍郎,京都有哪个大官是涂大人不认识的。” “这样好了,给我三次机会。让我猜一猜。” “涂大人若是感兴趣,我陪大人在永福楼里逛一逛啊?” “别打马虎眼。”涂一乐变得一脸严肃:“若是猜不出来,我晚上都睡不着觉。这样好了,我命侍卫去追。” 涂一乐说完,快步向着外面走去。 “大人请留步。”曲翎烟无奈咬了咬嘴唇:“猜,猜,大人请猜。” “好!”涂一乐装出饶有兴致模样:“我猜是,安亲王陈甫昌?” 曲翎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陈甫昌被封王了?这等消息还不曾听说。 “不对,他头发是全白的。”涂一乐否定了自己的答案,又思考起来:“那我再猜,御史郭由真?” 曲翎烟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撇嘴微微摇头。 看来涂一乐只是胡乱猜测并无大碍。 “礼部尚书李扬帆。”涂一乐不假思索,突然说道。 曲翎烟措手不及,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愣愣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哎呦,看来我是猜对了。”涂一乐志得意满模样,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涂大人啊,并不是的,您猜错了。”曲翎烟跟随在一旁,连连解释起来。 “好吧,我猜错了,我认输。”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涂大人还是坐下来,慢慢聊一聊。”曲翎烟无比紧张起来,却感觉完全拿涂一乐没有办法。 “就是猜着玩的,你不必这样认真。”涂一乐一副无所谓样子,大摇大摆走出永福楼。 大街之上,韩影和洪公公正在等待,曲翎烟见状,便不再跟随,免得越描越黑。 曲翎烟长叹一口气,完全没反应过来,如何变成这样的局面。 本来只是收了李扬帆银子,试图约涂一乐出来而已,却被涂一乐猜了出来。 真的只是他猜出来的吗? 是否要告知李扬帆呢? 曲翎烟望向外面,轻蔑冷笑一声。 不过是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关他的呢。 韩影眉头紧锁,瞪了一眼站在门里的曲翎烟,随后没好气的问道:“这么久?” 涂一乐服气一笑:“跟你讲过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别总把时间挂嘴上,好不好?” 韩影却不以为意,撇嘴晃了晃头,不想再理会涂一乐。 “大人,新出的第二卷,可否再来上一本?” 涂一乐回身看去,竟然是上次给他名片的“山峰”。 “来,弄本手抄本。”涂一乐很是痛快。 “大人,给您算便宜一些。”山峰小声说道:“二十两。” “嚯,都这么贵了吗?”涂一乐故意感慨一句,随即看向一旁的洪公公。 洪公公无比尴尬一笑,以此回应涂一乐。 “大人有所不知,现在书源紧俏,黑市上面已经快卖到三十两。” 涂一乐很是欣慰,付了银子,接过那精美的纸盒。 随即,涂一乐将纸盒递在韩影面前。 “拿着,送太后的。” 韩影无比轻蔑,白了涂一乐一眼:“太后拍下手稿,还能瞧得上这手抄本?” “手稿是珍藏用的,不是用来看的。”涂一乐暗自发笑,若说是手稿,可能太后还看不明白呢。 韩影没好气的接过纸盒,随即就要登上马车。 “手稿那大箱子呢?” “我已经命人送入宫中。”韩影随口一说,随即进入马车之中。 “你不用再跟着我,你快回宫,给太后送去这手抄本。”涂一乐劝说起韩影来。 “作者是谁?”韩影语气冰冷,询问起来。 “啊?” “你不是说去打探?” “哦。”涂一乐这才反应过来,撇嘴无奈摇了摇头:“唉,隐藏的太深,无人知晓。” 太后寝宫。 两名太监,小心翼翼抬来硕大的箱子。 缓缓打开箱子,一本包装精美的手稿,端正的摆放在满铺的锦缎之上。 太监刚想拿出,却被太后拦下。 这样精美珍贵的作者手稿,太后不想有他人触碰。 太后缓缓拿出手稿,拿在手中不住端详,爱不释手。 缓缓翻开第一页,太后原本微笑的面容瞬间凝固,转而变得愤怒不已。 第73章 太后阅读手稿被气笑,李扬帆被迫出狠手 太后强压怒火,接连又翻看几页。 手稿能看的,也只有精美的封面和包装。 里面的每一页,都是奇丑无比、难以辨认的字迹。 “混账东西!竟敢戏弄本宫!” 太后无比愤怒,重重将手稿摔在地上。 太监、宫女立即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太后大口喘着粗气,稍显冷静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去,把涂一乐的墨宝拿来。” 两名太监立即起身,去寻那墨宝。 没过多久,两名太监拿着一卷纸返回,立即跪倒在地:“太后恕罪,涂大人的墨宝不曾晾干,已经粘连在一起,无法打开。” 自从洪公公将纸张卷起,拿回到太后寝宫,再就没人打理过。 “无妨,打开便是。” 两名太监小心翼翼,将纸张缓缓打开、举起,呈现在太后眼前。 许多地方已经被撕坏,但依然能看到涂一乐留下一坨坨的字迹。 “拿来!”太后伸手指向地面。 一名宫女立即上前,将手稿拾起,双手托在太后面前。 太后接过手稿,再次翻看起来,不时看向涂一乐的墨宝。 良久之后,太后确定了心中所想。 “哼,原来是他。”太后冷艳一笑,缓缓将书稿放在桌案之上。 此时,韩影拿着纸盒,缓步走入。 她感到气氛异常紧张,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太监、宫女都知道,是韩影派人送来了箱子,韩影一定会遭殃。 一名宫女微微抬起头,看向韩影,不住摇头示意。 “你怎么回来了?手上拿的什么?”太后语气平缓,询问起来。 “这,涂一乐让我带回来的礼物。”韩影直接走到近前,双手将手抄本奉上。 “哼,涂爱卿有心了。”太后一看便知,是金瓶梅的手抄本:“他为何要你带回这个?” “涂一乐说,手稿是用来珍藏的,手抄本是用来看的。”韩影欲言又止。 “说!” “他说,手稿太后可能看不懂。” “哼,他倒是猜得准。”太后被气笑了,随手将手稿扔给韩影:“这本,是你拍回来的,看看吧。” 韩影接过手稿,只翻看了两页,明白过来,太后为何生气。 “奸商!”韩影义愤填膺:“我这就带人,抄了那家黑店。” “人家并不是黑店。” 韩影又仔细翻看几页,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难道,这是涂一乐所写?” 韩影无比错愕。 这个混蛋,还装作要去探查作者? 分明就是看中人家长相,见色起意罢了。 太后微微点点头,全然看不出怒意:“咱们的涂大人啊,还真是让人惊喜连连。” “我这就抓涂一乐回来,任凭太后处置。” “抓他作甚?”太后微微摇头:“你去告诉他,出下一卷时,第一本手抄本,要第一时间送到哀家手上。” “遵旨。”韩影不想太后再浪费银子,便继续说道:“我让他连同手稿一同奉上。” “不。”太后立即制止,随后看向桌案上手稿:“这垃圾东西,哀家可不要。” 安国公府门前,人头攒动,达官贵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几名家丁忙前忙后,正将原有的匾额换下。 一块硕大崭新匾额,被缓缓吊起。 金丝楠木的材质,一看便是经过精心雕刻和打磨而成。 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安王府。 侧门之中,已经人满为患。 各级官员涌入,只为第一时间给安亲王送上贺礼。 品级低一些的官员,甚至连见上一面都很难。 一些京都的巨商,只能走到门口,却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安亲王笑容不断,连连与官员们点头示意,不时简单交谈两句,充分享受着荣光时刻。 他身着素面华服,彰显自己的平易近人。 而上午已经安排下去,裁缝正在连夜赶制,他的蟒纹新官服。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陈甫昌成为异姓王,传递一个最重要的信号,皇室还需倚仗陈氏一族。 朝堂之上权柄,依然牢牢掌握在安亲王手中。 “恭贺安亲王。”李扬帆满面堆笑,深深躬着身子,连连作揖。 “会试之事如何了?”安亲王依然与别人打着招呼,随口问着一句。 “许弘依然在加紧准备,礼部已然都在他掌控之下。”李扬帆见安亲王面色一沉,马上继续说道:“我已想到办法,直接除掉涂一乐即可。” “废物,处理个涂一乐有什么用。”安亲王脸色完全阴沉下来:“小皇帝还会找来个涂二乐、涂三乐来。” “那安亲王之意?” “破坏会试,令涂一乐和……”安亲王停顿下来:“令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属下明白,三天,只要三天,我定当令礼部官吏不再着手会试。” “呸,废物。”安亲王眉头紧锁:“你把所欠赌债还上,定当立竿见影。你再上个折子,弹劾涂一乐。” 李扬帆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可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安亲王却在别人簇拥下,去了别处。 李扬帆等待许久,却再无与安亲王说话的机会。 最终,他把心一横。 也罢,就算给安亲王送礼了。 现在这样的状况下,绝不能违背了安亲王意愿。 李扬帆不禁心中暗骂,失势的时候全无这般,这刚刚封了王,立刻压榨起来。呸! 李扬帆满心怨气,但一点不敢怠慢。 如何破坏会试,成为摆在他面前的高山,并且必须翻越过去。 李扬帆下定决心,不再消极处理。 一方面,准备银两,将礼部官吏所欠赌债全部还清。 另一方面,派人散播消息,涂一乐大肆收受贿赂,苦学的学子们终将一事无成,不过是为他人陪跑而已。 最后,李扬帆将涂一乐贪污罪证筛选一遍,写好了奏折。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第二天早朝。 第二天,德政殿之上。 朝臣们分列两旁,等待着小皇帝的到来。 与以往不同,龙椅的右侧下方,摆放着一把太师椅。 朝臣们已经猜到,这是为安亲王准备。 安亲王陈甫昌却一如往常,静静站立在前。 可安亲王微微扬起的头,挺拔的站姿,无不体现他的洋洋得意。 唉,怎奈时间仓促,蟒袍还没有制作完成。 小皇帝来到,端坐在上。 朝臣立即跪地叩拜。 可是,却听不到小皇帝的声音。 朝臣们左顾右盼,这才发现,小皇帝走了下来。 小皇帝来到安亲王身旁,面带微笑,亲自将安亲王缓缓扶起。 “安亲王快快请起。”小皇帝直接扶着安亲王,向着太师椅而去:“安亲王劳苦功高,朕怜惜安亲王年岁已高。朕特赐安亲王面圣不跪,与朕同坐上朝,辅佐朕共同理政。” “老臣,谢主隆恩。” 安亲王毫不客气,直接坐在太师椅之上。 小皇帝仍然是面带微笑,快步走回到龙椅旁端坐。 “皇上圣明!”朝臣齐齐一同叩拜。 李扬帆暗自窃喜,如此这般,有安亲王护航,便可全力对涂一乐发起攻击。 今天,便将涂一乐按倒在地,令他永世不得翻身。 “皇上,臣有事启奏。”李扬帆洋洋得意,稳步来到大殿正中。 第74章 李扬帆全力弹劾,涂一乐见招拆招 李扬帆将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呈上。 “微臣要弹劾礼部侍郎涂一乐。” 大殿之上,响起一阵骚动。 虽说陈甫昌被封为异姓王,可涂一乐是皇室亲信,又有着那般手段。 李扬帆此举,会不会太过唐突呢? 小皇帝面无表情,慢慢翻看起奏章。 安亲王端坐在太师椅之上,眼睛微睁,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涂一乐全无反应,静静的等待着。 “涂一乐作为会试主考,公然收受贿赂,竟弄出一个排行榜,以送礼多寡决定考生排序。他还公然向行贿者发放考题,现会试考题已经满天飞。” “岂有此理!”小皇帝一反常态,并不再袒护涂一乐。 群臣们无不在心中感叹,看来是变天了,涂一乐不再受皇室庇护,今日便是他的终点啊。 李扬帆更加得意:“涂一乐受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学子们义愤填膺,现正在礼部、涂府大闹。” “混账!这是要激起民愤啊!” “皇上,这还不算完。涂一乐荒废政务,将全部会试事宜交于许弘,而他则是每日花天酒地,而许弘更是能力有限,礼部已然一盘散沙,会试迫在眉睫,一应事务却毫无建树啊。” “如此这般,真是闻所未闻。涂一乐,你可知罪?”小皇帝勃然大怒。 安亲王志得意满,稳稳端坐,不发一言。 朝臣无不认为,是涂一乐得罪了皇室,现在他的仕途就算到头了。 能不能保住命,就要看小皇帝与安亲王的意愿了。 涂一乐缓步来到大殿正中,缓缓拱手行礼,慢条斯理说道:“启禀皇上,李尚书纯属一派胡言,所说之事子虚乌有。” 李扬帆轻蔑冷笑一声:“皇上,微臣奏折之中,行贿之人名录、礼品多寡均有记录。” “那好啊,即刻捉拿行贿之人,一审便知。”涂一乐毫不在乎。 李扬帆心中一惊,难道这里有涂一乐挖好的坑不成? 很快,这个念头被李扬帆否定。 名单都是他精心筛选,都是一些无关紧要官吏,还有一些地方上的富商,绝不会伤及安亲王一派皮毛。 “好,那便依涂大人意思,立即捉拿行贿之人。”李扬帆斩钉截铁说道。 “皇上,微臣另有一本名册。”涂一乐在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若是说微臣贪没,那这本名册之上,会更加全面准确。”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这涂一乐自知死到临头?这是要拉所有人下水吗? 李扬帆立即慌了神。 可转念一想,涂一乐之前便就拿过一本罪证,事后才得知是莫须有的册子而已。 这次,恐怕还是涂一乐故技重施。 “好……”李扬帆刚要说话,却被涂一乐抢先打断。 “皇上,微臣乃李尚书下属,此等名册事关重大。”涂一乐一脸坏笑:“微臣恳请先由李尚书过目,由他来判断是否属实,再做安排。” “准奏。” 涂一乐快速打开册子,呈现在李扬帆面前。 李扬帆只看了几页,顿感后颈发凉。 册子之上,记录行贿之人详细信息,一应礼品悉数记录。 这可比李扬帆筛选前的名录更加全面。 此名册若是呈上,那朝堂之上大半官员将被牵连。 安亲王一派也会备受打击。 而在那之后,他李扬帆定将成为众矢之的。 莫说是再继续为官,能不能收个全尸,都还不一定呢。 朝臣们并不知晓,册子上到底写了什么,但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担心着牵连到自己。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李扬帆身上。 李扬帆额头之上冷汗直流。 “李尚书,你的判断如何?”涂一乐催促起来:“莫要让圣上久等。” 李扬帆向一侧迈步,脱离开涂一乐,随后大声说道:“皇上,行贿之事还有待商榷。” “混账!”小皇帝手拿奏折不断晃动:“李尚书奏折之上,白字黑字写着,亦是有待商榷吗?” 李扬帆立即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皇上恕罪,是微臣唐突。行贿之事是微臣的失误,但奏折之上其他事情,句句属实。” 安亲王眉头微微皱起,觉得事态有些不受控制。 “李尚书,朕此事暂且给你记下。” “谢皇上恩典。”李扬帆缓缓站起身,不住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朝臣们更是松了一口气。 李扬帆抬起头,便看见安亲王犀利的目光。 事已至此,不得不再继续。 “皇上,微臣奏折之中,附有本次会试考题,此事已经人尽皆知。” 小皇帝一脸怒意,翻开奏章查看起来。 涂一乐轻蔑一笑:“李尚书,会试考题你可知晓?” “哼,你派许弘,由他出题保存。我自然是完全不知。” “那你为何就知道,你所承给陛下的,就是本次会试考题?” “这。”李扬帆一愣:“现在街头巷尾已经传遍。” “我相信许弘,绝不会泄露考题。”涂一乐缓缓走上两步:“微臣也是知道,街头巷尾考题满天飞,价格不一,版本各不相同。不知道李尚书你,给陛下呈上的,是哪一个版本?” 小皇帝闻言,重重将李扬帆的奏章合上。 涂一乐继续说道:“微臣知道,在上一次会试之时,市面上便有考题流传,可我查遍礼部卷宗,却未见有任何查处记录。为何到了现在,李尚书又要拿着此事,煞有其事的写入奏折呢?” 李扬帆表情几度变化,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每当会试之时,他都会将考题送出,每每会有流转出去的情况。 若是此事纠缠起来,难免会牵扯出之前的事情。 虽说要极力追捧安亲王,可总不能要他与涂一乐玉石俱焚吧。 “皇上,微臣是太过关心会试之事,关心则乱,没有调查清楚,便急于上奏。是臣失职,市面之上定然是有不法商家,伪造了考题谋利。” “李尚书,你可算是老臣,现在为何会如此浮躁?”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 李扬帆飞快思考起来,奏折之上还有考生闹事、礼部荒废之事。 涂府后巷每日送礼之人排着长队。 他暗中安排的人,已经鼓动考生前去闹事,此事不会再有出入。 李扬帆昨日已经筹备银两,将礼部官吏所欠赌债一并还清。 现许弘已经无法掌控礼部局面,此事已成定局。 李扬帆左思右想之后,终于稳下心神。 “皇上,涂一乐荒废政务,考生学子闹事,此事微臣绝无妄言。” “哦?”小皇帝脸上写满了怀疑:“可朕除了在你的奏折之上,却从未听闻啊。” 涂一乐不慌不忙,做起了解释:“皇上,礼部在许弘带领下,将会试之事准备得妥妥当当,而我府中也并无考生闹事。” 小皇帝犯了难,看向一侧端坐的安亲王:“安亲王,依你看,此事应如何处理啊?” 安亲王并不急于说话,而是微微转头,望向李扬帆。 李扬帆十分笃定,重重点了一下头。 “皇上,依老夫看来,会同相关官员,到涂府、礼部衙门一看便知。”安亲王说话之间,并不起身,而是望向下方群臣:“眼见为实,到那时候,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好,朕亦要同往!” 第75章 大跌眼镜,暗访一切超乎想象 皇上要同往查看,安亲王没有不去的道理。 涂一乐、李扬帆之外,吏部尚书、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一同前往。 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都换上了便装。 洪公公陪同服侍,侍卫暗中随行保护。 三辆不起眼的马车备好,而乘车细节极为微妙。 小皇帝提议,要与安亲王同乘,无不彰显对安亲王的重视与爱戴。 而涂一乐被安排与大理寺卿、御史同乘。 这样的态势之下,无异于是要对涂一乐兴师问罪。 似乎所有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去看一眼,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马车行至礼部,众人下得马车。 除了李扬帆与涂一乐,其余人无不头戴兜里,将脸遮住。 衙门内外一片祥和,并无考生闹事迹象。 李扬帆无比诧异,不知发生了什么。 随即,李扬帆弯着腰,在小皇帝与安亲王侧前方引路。 “唉,自从涂大人来到礼部,一切变得乌烟瘴气。”李扬帆还不忘了,抓紧时间添油加醋:“平日里涂大人都不怎么来。若是他来了,官吏们还得放下手中公务,陪他一同打牌消遣。” 涂一乐走在最后,找准机会,快速躲在了暗处。 步入衙门庭院之中,只见官吏们无不忙碌。 有人拿着文书、物品,穿梭在各房间之间。 房间之内,所有官吏无不在奋笔疾书、查阅文书档案。 一切显得有条不紊。 安亲王愤然喘起粗气,瞪向李扬帆。 李扬帆很是奇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已然大出血,那可是十余万两白银啊。 礼部官吏们已经纷纷表示,会对李扬帆唯命是从,并且即刻起将会试事务全部荒废、毁掉啊? “你们都在忙些什么啊?” 李扬帆幽幽问上一句,语气中满是责怪。 官吏们见是李扬帆,纷纷跪地行礼。 “见过尚书大人。” “快些回话,无需多礼。” 一名官吏快速起身,来到李扬帆身旁,极小的声音说道:“大家都觉得会试在即,毁掉以往准备事务太过可惜。” 李扬帆闻言,顿感不妙,不住挤眉弄眼,使着眼色。 另一名官吏快速上前:“大人大可放心,大家都商量好了,依照大人的意思,会试之时定然会发生事故,绝不让涂一乐和许弘好过。” 李扬帆瞟了一眼小皇帝,此时想死的心都有。 这还不算完,一名官吏高声呼喊:“李尚书到了。” 所有官吏纷纷放下手中公务,立即支起了牌桌。 “大人您先玩着,到了散值后,大家为您安排了晚宴,依照大人的意思,这次可有美女相陪哦。” 李扬帆青筋暴起:“混账,当差期间,尔等竟然如此?” “大人莫要生气,以前是小的们手头拮据。现在大家都想通了,大人也不常来,定然为大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另一名官吏怯生生看向李扬帆:“大人,只是那涂一乐与许弘忙前忙后,会试亦是天下学子所盼,能不能放他们一马,就此令会试顺利举行?” 李扬帆只觉眼前发黑,脑中一片空白。 安亲王紧咬牙关,微微转头,看向小皇帝方向。 却因戴着斗笠,全然看不见表情。 此时,涂一乐缓缓来到院落之中:“你们都干什么呢?” 官吏们见了涂一乐来到,迅速撤走牌桌,重新回到各自岗位之上。 几名官吏上前,纷纷向涂一乐说起了公务来。 “涂大人,昨日您安排之事已经查明,……” “前日您定下之事,现在已经办妥,……” “会试物资已经备齐,残次之品已尽数销毁,……” …… 许弘此时缓缓走出,向涂一乐行礼,却不去理会李扬帆。 “涂大人,会试一应事务,今日便能全部办妥。” “哼,行吧,比我预想可是晚了三日。” “下官实属无奈。”许弘看向李扬帆,又给他补了一刀:“若是李尚书少来几次,恐怕一切早已妥当。” 小皇帝一句话也不说,愤然转身离开。 众人见状,纷纷跟在身后紧随。 “你们继续忙吧。”涂一乐高声大喊:“今日,无论多晚,我都会前来,看会试一应事务。” “是!” 礼部官员齐声回应。 李扬帆顾不得许多,摇摇晃晃跟在众人身后。 他只觉天旋地转、胸口翻江倒海,就连呼吸都觉得无比困难。 小皇帝上了马车,安亲王紧随其后。 但当小皇帝摘下斗笠,却完全看不出喜怒。 车队再次向着涂府而去。 一路之上,小皇帝再无笑脸,再未说过只言片语。 马车直接来到涂府外巷子口。 一行人继续头戴斗笠,向着后巷而去。 刚刚步入巷子不远,便看到许多人站在巷子一侧,排着长长的队伍。 李扬帆见状,终于缓和了许多。 “皇上,涂府外每日都是如此。涂一乐还定了收礼规矩,均是来者不拒。” “岂有此理。” 小皇帝大步流星,向着里面走去。 “喂,你们几个,不要插队啊。”排尾的一名学子,大声呵斥起来:“你们别着急,都会领到银子的。” “哦,我们只是从此经过。”小皇帝询问起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领取补助银啊。”学子面带笑容说道。 “这倒是新鲜,可否详细告知?” 考生本就在排队,便侃侃而谈起来:“涂大人体恤赶考的学子,每名考生都可领取到十两银子。涂大人又不想国库出银子,便在涂府后巷自掏腰包,偷偷的发放。” 李扬帆这才放眼望去,排队之人皆是学子考生模样。 “龙公子,总是要让考生们自食其力。”李扬帆求生欲爆棚,极力解释起来:“之前每每会试,礼部亦会安排贫困考生做工,通过自己劳作,便可赚取赶考所需盘缠。” 小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考生们听到李扬帆的话,一个一个无比愤慨。 “以前会试,都安排我们去往工地,每日劳作繁重,全无时间精力再读书。” “这还不算完,还说我们不及劳工,每每都会克扣工钱。” “是啊,而且要求我们签字画押,证明领取全额的工钱。” “涂大人为了令我们安心考试,这才发放补助银,不再让我们去做工。” “若是有贫困考生,还可以申请去书局,抄录文章,亦可赚取银两。” “对,涂大人说了,这叫物尽其用。” “涂大人说的,考生的手是拿笔杆子的,不是去工地劳作的。” …… 第76章 涂府上下齐心助考生,李扬帆努力搜罪证 李扬帆无法阻止考生说话,只得在一旁战战兢兢听着。 涂一乐站在最后,虽然一言不发,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洋洋得意。 小皇帝愤然向前走去。 来到队伍最前端,只见家丁组织着考生。 后门之中一张破旧桌案。 账房先生正在奋笔疾书,一旁摆放着一堆钱袋子。 账房先生与家丁身上衣物,无不破旧不堪,甚至还打着补丁。 涂一乐暗骂起来,此等安排,未免有些过了。 一名官吏模样之人,在后门之中走出。 “各位排好队,不要着急。我又联系了书局,可以优先考生前去。另外,涂大人定下规矩,考生只可在书局工作半日,但按照全日发放工钱。” 此言一出,考生们一阵欢呼雀跃。 有的考生探出头来,大声向官员喊道:“万里兄!你已经成为县令,此次为何还要回来参加会试啊?” “是啊,万里兄何必多此一举?” “万里兄的才学,我们人尽皆知啊。” “若换做是我,才不会再来。” 此话一出,考生们哄堂大笑起来。 “涂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但你我饱读圣贤书,怎可如此偷奸取巧?”卓万里长叹一口气:“唉,上次我的遭遇就不再提了。但这次,涂大人说了,誓死还苦读考生一个公平、公正的会试。” 安亲王、李扬帆听到一个“还”字,无不心中一颤。 安亲王突然想到,陈洛所替换的考卷,正是此人的。 李扬帆焦急万分,不断四处查看。 往日可都是送礼之人,今天为何一个都见不到? 殊不知,韩影带领着侍卫,已经暗中将涂府周围全部控制。 但凡发现有前来送礼之人,全部被抓了起来。 韩影本不想如此帮涂一乐,但无奈太后旨意,无条件配合涂一乐。 小皇帝愤然转身,快步向着巷子外面而去。 李扬帆惶恐不安,紧随其后。 “龙公子啊,这些定然是涂一乐的诡计。”李扬帆看向高高的院墙:“涂府之中,定然有收受的礼品,只要一搜便知。” 小皇帝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之上,猛然摘掉斗笠,愤愤扔在了地上。 “搜礼部侍郎府邸?哼,亏你想得出来。”小皇帝一脸怒意:“在这之前,是不是要搜一搜你李扬帆的府邸啊?” 李扬帆闻言,身体不受控制,抖如筛糠。 安亲王立即上前一步:“皇上,李扬帆公然污蔑朝廷命官,实属罪不可恕。可若是不搜,难以还涂大人一个清白,难堵住悠悠众口啊。” 所有人都深知,涂一乐大肆收受贿赂,毫不遮掩。 只要搜了涂府,定然会将涂一乐定罪。 “涂爱卿,你意下如何?” “微臣行的端走的正,绝不怕搜。”涂一乐看向李扬帆:“只是,微臣心寒啊。我一心只想为大奉鞠躬尽瘁,奈何总有奸佞掣肘。” “涂爱卿,这次你受委屈了。”小皇帝无比严肃,扫视众人:“今日,若搜不到赃物,朕便赐予你免查特权。今后,没有朕的旨意,任谁也不可对你妄言弹劾。” “微臣,谢主隆恩。” 安亲王轻蔑笑了笑:“涂大人未免谢得太早,还是搜过之后,再谢不迟。” “我行事光明磊落,哼,怎会怕搜查呢?”涂一乐昂首挺胸,大义凛然。 随即,一队侍卫快速来到府门外,进得府中开始大肆搜查。 小皇帝一行人,随即缓步进入涂府之中。 涂府下人们见有侍卫进入,无不惊慌失措。 “所有人不要害怕,只是例行公事。”涂一乐大声喊道:“都各自忙手头事情即可。” 下人们听闻,这才渐渐安定下来,再次忙起手头活计。 院落之中,布满了纺车,院墙的下方,无数临时搭建的大锅。 丫鬟们在纺织布匹,家丁们在熬制药品。 此时,清月快步走来。 “清月,拜见皇上。”清月跪地行礼。 “起来吧。”小皇帝看了清月一眼,随即继续说道:“唉,你在涂府是受了什么苦,为何如此消瘦?” 清月并没有消瘦,反而微胖了一些,气色极佳。 清月微微低着头,面带笑容说道:“清月在涂府日子虽清苦了些,但能跟随涂大人,为大奉尽绵薄之力,清月心甘情愿。” 清月语气平缓,有感而发。 涂一乐暗暗向清月竖起大拇指,赞许她台词背得不错。 安亲王老脸无比阴沉,眼前的就是清月?害了他孙儿陈洛的清月啊。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安亲王突然询问起来。 “我这是……” 涂一乐刚要回答,却被安亲王打断:“不,让她说。” “回大人的话,我家大人资助考生,我们做下人的也想帮忙,尽绵薄之力。”清月看向院落之中:“纺织布匹、熬制药材,拿到市面之上,也可换些银钱。”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一切看起来,涂一乐是绝对的清官,而且极为勤勉,一心只为大奉。 “找到了,找到了。”李扬帆快速跑向众人,脸上难掩喜悦:“满满一屋子啊,都是稀世珍宝。” “前方带路!” 众人跟在李扬帆身后,很快便来到一间屋子内。 屋子之内,满是木制架子,上面摆放各式各样奇珍异宝。 李扬帆喜不胜收,虽然大口喘着粗气,但脸上笑容难消。 众人无比错愕。 之前所见,在这一屋子珍宝面前,全部化为乌有。 “皇上,触目惊心啊。”李扬帆终于逃出生天,大喜过望:“为官者怎会有如此之多珍宝?况且,涂一乐他为官时间并不长。” 安亲王也出来添油加醋:“道貌岸然。就算一世为官,俸禄也不及这屋中的几件物品吧。之前所见,原来都是做戏。哼,还纺织、熬药?” 其余几人随着安亲王,开始指指点点,颇有微词。 小皇帝扫视屋内,随后盯着涂一乐问道:“涂爱卿,你真是演了一出好戏,我们差一点就被你骗了啊。” 涂一乐面露难色,但话语依然铿锵有力:“回皇上,这一屋子珍宝,微臣并不敢动分毫,实属有难言之隐。” “不说?哼。”小皇帝冷笑一声:“好吧,按律查办吧。” “皇上,且慢。”涂一乐面色一沉,来到木架旁,不住上下扫视架子上的珍宝:“唉,既然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再遮遮掩掩。” 第77章 涂一乐绝地反击,安亲王舍弃李扬帆 众人都认为,此等情况下,再无回旋余地。 皇上与安亲王均在,带着重臣查得赃物,无论再说什么,都无法逃出生天。 此时,涂一乐缓缓在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递在小皇帝面前。 “此屋内所有珍宝,皆是陈洛送到我府中的聘礼。”涂一乐再次望向屋内,长叹一口气:“唉,我无意将这些占为己有,收下聘礼的当天,便将所有收拾妥当,准备作为清月的嫁妆,待大婚之日,便送还回去。唉,可怜我的好兄弟,怎奈陈洛突遭变故……” 安亲王闻言,脸上不受控制抽搐起来。 难怪看着满屋子珍宝,总感觉似曾相识,原来都是他那败家孙儿,央求着送来的聘礼。 再次被提及陈洛之事,令安亲王内心又是一阵翻滚,损失了财物,更是令他肝颤。 “既然如此,那涂大人理应退回聘礼。”安亲王无比笃定,涂一乐是个贪财之徒,既然如此,那便将计就计,要回这些聘礼。 “安亲王啊,刚刚我已提及,在聘礼送来当天,我就已经定下,这些作为清月的嫁妆,断然不可再动。”涂一乐看向众人,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对了,刚刚提及。一世为官也无可能有之一二,还了回去,莫不是坑害了安亲王。” 安亲王被戗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涂一乐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李扬帆不甘心,怎可就这样放过涂一乐。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涂大人既然有珍宝,为何不便卖一两件,何须纺织熬药?” “这些已定下是清月的嫁妆,断然不可擅自挪用。”涂一乐看向小皇帝:“毕竟清月是圣上钦点伴我左右,我断然不能令清月出嫁时太过寒酸,失了皇室的颜面。” 清月站在门外,突然说道:“我已多次提出,我不要什么嫁妆,只要能帮涂大人、能帮上大奉,清月别无他求。” “嗯,待你大婚之后,我会将这些珍宝全部赠与你,到时你可自行决定如何处置。” “好。今日当着圣上的面,还有各位大人的见证,我清月大婚之后,愿将所有珍宝献于国库,为大奉添砖加瓦。” 小皇帝无比欣慰:“好!朕没有看错涂爱卿和清月。” 众人无不感叹,涂一乐和清月真是唱了一出好双簧。 这么一大屋子珍宝,两人说话间兜兜转转,最后这些珍宝都不用出涂府、不用出这个屋子。 不退回给安亲王? 到最后两人之间送来送去,说得冠冕堂皇。 管他什么大婚啊?最后不还是在涂府之中放着? 安亲王极为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属于他的珍宝,却无力将其要回。 李扬帆脑中一片空白。 他深知,此次对涂一乐出手,是他最大的失误。 接下来,等待他的只有穷途末路,命运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中。 小皇帝来到院落之中,环视涂府内的景象。 “礼部尚书李扬帆,捏造事实、颠倒黑白、诬陷同僚、不谙政事、对会试横加破坏。” 小皇帝幽幽说着,听得李扬帆心惊肉跳。 小皇帝没有急于向下说,而是看向安亲王:“安国公,你看应该如何处置?” 李扬帆见状,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立即望向安亲王,眼神中掠过一丝光亮。 安亲王却是心中一惊,小皇帝以“安国公”称呼? 这是有意提醒,还是无意的口误? 安亲王瞥了一眼李扬帆,无比冷漠说道:“哼,害群之马。应三司会审,查处李扬帆全部罪行。立即抄家,捉拿家眷,查封家资。” 李扬帆闻言,眼神中变得无比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径直瘫软下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跟随安亲王多年,鞍前马后,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他可是在执行安亲王的指令,出了事情,安亲王却如此决绝? 安亲王全然不去理会李扬帆。 在他看来,失去一个李扬帆并无大碍。 毕竟现在贵为亲王,权势滔天,以后再随便扶植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控制住李扬帆及其家眷,抄家不是目的,要将对他不利的一切销毁。 对于抄家,安亲王一派已经轻车熟路,绝不会出问题。 “朕此次甚为痛心,涂爱卿受委屈了。” “不委屈,能全心全意为大奉,微臣受些委屈并无所谓。”涂一乐惺惺作态,还擦拭起眼泪。 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有。 “涂爱卿心怀坦荡,天地可鉴。”小皇帝摘下玉佩,递与涂一乐面前:“朕赐涂爱卿玉佩,从此之后,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对涂爱卿追查、弹劾。” “微臣,谢主隆恩!”涂一乐双手接过玉佩,毕恭毕敬。 小皇帝再次开口:“抄家之事,全权由涂一乐负责,侍卫副统领韩影协助。” “微臣,领旨x……”涂一乐生生咽回了谢恩二字。 抄家定然能赚得盆满钵,可没必要明着谢恩啊。 安亲王心中一惊,这样一来,将完全不受控制啊。 李扬帆却释然了,他是算走到头了,为了家人,他还不能拖安亲王下水。 这下好了,让涂一乐去抄家吧,定然能查出不少安亲王的罪证。 众人散去,涂府再次恢复平静。 涂一乐顾不得其他,径直找到韩影,要求他带领侍卫跟他走。 “你又闹什么?”韩影极为不情愿:“这次是太后懿旨,我才会帮你,其他的免谈。” “你想什么呢?这次来大活了。”涂一乐无比急切:“圣上口谕,令我去李扬帆府中抄家,令你全力配合我。” 韩影不置可否,一脸疑惑望向涂一乐。 “哎呀,快叫人,跟我走。迟则生变啊。”涂一乐不断劝说起来:“假传圣旨可是要掉脑袋的。” 韩影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召集侍卫,一同赶往李府。 路上她才反应过来,涂一乐这话有问题啊,掉脑袋的事他可没少干。 李府之中,庭院层层叠叠,亭台楼阁、湖水假山一应俱全,尽显奢华。 与往日不同,此时再无宁静可言。 刑部尚书邢道隆,都察院御史郭由真,一同带领着人,捉拿李扬帆家眷。 李府之中,一片惊呼哀嚎,无比混乱。 涂一乐与韩影带人赶到。 涂一乐见到李府情形,焦急万分:“快,快,断然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 韩影此时已经完全相信涂一乐,紧握手中苗刀,面色无比冷峻:“放心吧,我绝不会让罪证旁落。” 涂一乐却连连摇头:“罪证都好说。主要是金银珠宝啊。” “你……”韩影被气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78章 韩影抄家见宝刀,邢道隆欲要争罪证 李府之中乱做一团。 涂一乐却是闲庭信步,东瞧瞧西看看。 不禁感慨,怪不得小皇帝令侍卫配合。 皇宫侍卫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各类有效文书、奇珍异宝尽数搜出。 这还不算完,侍卫们上天入地,各处密室、暗格一并查出。 韩影恐有变故,一直守在收集的罪证旁守护。 涂一乐缓缓走来,却对堆积如山的珍宝颇感兴趣。 “涂大人,这些才是关键。”韩影极为不屑望向涂一乐。 “好,韩大人收好那些便是。”涂一乐眼睛从未离开珍宝:“咱俩分工,你负责罪证,我负责珍宝。” 过了许久,李府上上下下被搜查一个干净。 涂一乐绕着奇珍异宝堆,不断的走来走去。 韩影鄙夷瞪了涂一乐一眼:“涂大人莫不是又要贪没?” “废话。”涂一乐都不看上韩影一眼:“不为这个,谁来干抄家的活啊?” “今天可是刚刚搜了涂府,你就不怕吗?” “怕?”涂一乐摸了摸腰间玉佩:“皇帝已经赐我免查玉佩,以后可以肆意贪没。” “你若是敢乱来,我就去禀报太后。” “去你的吧。”涂一乐笑着说道:“太后懿旨,肯定是令你听命于我。哼,否则你早命人运走这些东西了。” 韩影无比生气,因为又被涂一乐猜中,他却拿涂一乐无可奈何。 “行啦,都运到我府上去吧。” 啪—— 韩影重重拍在一个大木箱之上:“不行!你不可以拿。不然如何交差?” “哎呀,抄家都这样,你应该知道啊。”涂一乐一脸坏笑:“我只拿一部分,其余留着交差。” “好吧,说话算话。”韩影只当没看见,让他拿上几件便是。 涂一乐连连点头,随即绕着奇珍异宝,开始快步移动。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涂一乐一连点了十几样物品,侍卫跟在身后,将其一一拿出。 “好了,就这些吧。”涂一乐一副心满意足模样。 韩影也十分认可,看来涂一乐还是有长进,不再那般肆无忌惮。 韩影微笑安排起来:“行了,你去,把这些送到涂大人府上。” “等等!什么啊就送我府上?”涂一乐笑容全无,一脸严肃:“这几样是要登记在册,查抄李府所得。其余的给我送到府上。” 韩影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即吃了涂一乐。 “韩大人莫要动气,你也挑选几样,你我都分一分。” “不要!”韩影义正言辞:“我无欲无求!” “呸,无欲无求就不是人。”涂一乐跳上一个木箱之上,不住翻找起来:“哎呀,早给你看好喽。” 涂一乐抽出一把长刀来,外形与韩影的佩刀极为相似。 涂一乐跳在地面之上,随即握着长刀左看右看,而后将其拔出一节,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长刀通体黑色,散发着一种神秘威严气息。 刀身修长略有弯曲,宛如一条黑色蛟龙。 刀刃闪烁着寒芒,仿佛能轻易斩断一切。 看似极为简约,但仔细看来,通体刻有精美纹路。 简洁大气,没有过多装饰,但却透露出一种古朴而典雅的美感。 韩影看得目瞪口呆,眼睛不曾离开长刀一刻。 “你还说无欲无求?” 韩影听到涂一乐的话,这才缓过神来,一个箭步来到面前,伸手便去拿刀。 “唉?硬抢啊?”涂一乐将刀高高举起:“这可是查抄的赃物,要充公的。” 韩影焦急万分,顾不得许多:“快给我看看。” 涂一乐见韩影太过认真,便径直将长刀递在韩影手中。 韩影双手举刀,不住细细打量。 随后缓缓拔出,听着悦耳的声音。 挥舞起来,刀光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韩影双手紧握刀柄,看似随意向前劈砍。 湖边一块大石,应声碎成两半。 韩影无比惊喜,随即收势,不住检查起刀刃,喃喃自语道:“是了,就是它。” “谁?是谁?” “没谁。” 韩影深感厌恶,觉得涂一乐根本不配听刀的名字。 韩影快速将刀收回刀鞘,而后放回到奇珍异宝之中。 “成吧,那我可是有欲有求。”涂一乐偷瞄一眼韩影,继续说道:“将这些垃圾和书文,通通送到我府上。” 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一人动上分毫。 韩影深吸一口,随后微微点头示意,侍卫们这才动起手来。 “涂大人、韩大人,本官有话要说。” 刑部尚书邢道隆,快步来到近前。 “这些乃是李扬帆罪证。”邢道隆指着地上的一应文书:“理应由我带回刑部,日后也好一并审理。” 涂一乐深知,邢道隆是不折不扣安亲王一派,罪证给了他,有对他们不利的将会无影无踪。 “切,不过是些垃圾而已。”涂一乐轻蔑一笑:“我拿回去,给后厨引火烧柴用吧。” “涂大人莫要说笑,难道你要私毁证据不成?”邢道隆义正言辞,毫不退让。 “说了你还不信。”涂一乐不屑摇头,随手抄起一封书信:“看,这不过是与地方官员,聊会试的书信。” 邢道隆变得紧张起来:“既然是无用之物,让我带回刑部便是。” 涂一乐全然不去理会,继续拿出一封信:“看,这是与安亲王的书信。嘶,怪事,天天都能见面,还写信?” 涂一乐不等邢道隆说话,继续拿起一本册子翻看起来:“呦,这个有意思,是李府的账簿吧?” 邢道隆慌乱起来,一把夺过册子,扔了回去:“既然是如此,涂大人何必还看?我是定然要带回刑部的。” 邢道隆见软的不行,便想着来硬的。 随即,一队官兵快速奔跑而来。 “嚯,耍臭无赖是吗?”涂一乐指了指韩影:“你看韩大人同意吗。” 韩影深知,罪证给了邢道隆,无异于石沉大海。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队皇宫侍卫集结在一起,围在罪证周围。 “听令,若有人胆敢上前,格杀勿论。”韩影的声音极为平静。 “是!”侍卫们齐声回应,响声震天。 官兵们见状,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毕竟谁都不想逞英雄。 真掉了脑袋,没人会在乎他们。 邢道隆全然没了办法:“好,若是日后出了差池,涂大人自行与皇上交代。” 邢道隆说完,带着人愤然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却又觉得失了面子,回身怒视涂一乐,放出一句狠话:“望涂大人官运亨通,莫要失足落在我手上。” “不劳你费心。”涂一乐挥手喊道:“我是清官一个,绝不会作奸犯科。” 韩影闻言,露出极为轻蔑的表情。 “走,回家吃饭去。”涂一乐说着,就要向外走。 “回家?”韩影指向珍宝堆:“这么大的事,太后、皇上还等你复命呢。” 涂一乐服气一笑:“得,那就多跑一趟吧。” 看来,这次终于可以面见太后了。 第79章 涂一乐讲述谋划,如愿以偿见太后 御书房。 涂一乐、韩影一同来到。 小皇帝一直面带微笑,内心之中无比欣慰。 这一次,总算是弥补了给陈洛赐婚之事。 涂一乐左顾右盼,一直找寻太后的身影,却是败兴而归。 韩影在身后,用刀柄顶了顶涂一乐后腰,示意他小皇帝正在等着呢。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涂一乐回过神来,开始对小皇帝奉承:“皇上此次镇定自若,彰显出千古一帝气魄。唉,如若不然,此次微臣难逃一劫啊。” 韩影撇了撇嘴,无比蔑视瞪了涂一乐一眼。 心中暗骂,马屁精。 小皇帝笑容更加灿烂起来,连连摆手:“都是涂爱卿谋划的好。” “没有皇上圣恩护佑,微臣的谋划将毫无作用。” 涂一乐与小皇帝,你一言我一语,不住相互吹捧起来。 小皇帝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韩影听着极为无聊,但只得无奈站着,听之任之。 终于,小皇帝收敛些笑容,恢复一丝严肃:“涂爱卿啊,朕有些恍惚,李扬帆奏章之上,都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啊?” 涂一乐思索片刻,高声回应起来:“回皇上,会试之事,许弘一直精心准备,绝无荒废。” 小皇帝见涂一乐如此坚决,心里无比欣慰。 还在等着涂一乐继续说下去,却发现涂一乐没了动静。 小皇帝这才想明白:“那收受贿赂、荒废政务、出售考题、学子义愤……” “回皇上,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小皇帝无比错愕,环顾四周,而后缓缓说道:“你们都退下。” 洪公公立即挥手,一路小碎步,带着众人便向外走。 韩影早已不耐烦,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韩统领、洪公公无需离开。” 小皇帝深知,这两人常在涂一乐左右,知道的事情比他还多呢,留下能更好了解到真相。 洪公公一脸愁容,长叹一口气,再次折返回来。 他深知小皇帝所想,虽然他知道许多事情,但他知道,与皇上知道他知道,这可是完全不同的。 本还想装糊涂呢,这下逃不掉了。 韩影极为无奈,只好再次返回,身体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涂爱卿,你快说一说,既然这么多事情,你是如何化解的?” 小皇帝满眼期待,等着涂一乐开口。 涂一乐却再次环顾四周,看向空荡荡的御书房内:“皇上,微臣对皇室心怀坦荡,所有事情都会如实禀报。”涂一乐面露难色:“可是,如若现在说了,太后那边微臣还要去单独禀报一次。唉。” 涂一乐话音刚落,太后在屏风后缓缓走出。 “哼,你说便是,哀家在。” 涂一乐听到太后宛如晨曦般的声音,身体为之一振,瞬间感觉干劲十足。 “可是,微臣从何说起呢?”涂一乐煞有其事询问,借机极为自然望向太后。 那惊世容颜,那完美身材,那…… “礼部是何情况?” 涂一乐正在陶醉,却被太后打断。 “这个说起来就十分关键了。”涂一乐侃侃而谈:“微臣令礼部官吏欠下赌债,已经掌控礼部的运作。就在昨天,李扬帆突然替官吏们还掉所有赌债。李扬帆隐忍了这么久,却到了现在出手,微臣便知道,他们要对我下手了。” “礼部官吏为何仍然听命于你?”太后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许反感涂一乐紧盯她的眼神。 “这个很简单。”涂一乐坏笑起来:“微臣令许弘登记官吏们家庭信息。嗯,就是每个人的家眷情况。随后,便是威逼利诱。” 众人皆不明白,疑惑不解看向涂一乐。 “利诱,许弘将李扬帆所还银两分发出去,令官吏们每人得到丰厚的银两;威逼,许弘只是通知官吏们,涂大人要分别宴请他们,至此,官吏们又人人自危。” “李扬帆掌管礼部多年,官吏们怎会如此轻易听你的?”太后还是有些许疑惑。 “李扬帆多年来赚得盆满钵满,大多下属们却都只靠月俸过活,早就怨声载道。官吏们在我与李扬帆之间选择,这个题并不难。” 所有人都深知涂一乐手段,自然是十分害怕。 若是直接拿刀威逼,可能收效甚微。 但只是邀请吃饭,官吏们一个个心乱如麻,急得不行。 跟涂一乐混,可能会死,但跟李扬帆混,是一定会死。 官吏们自然而然,都选择跟随涂一乐,为自己搏一把。 毕竟只是演一场浮夸的戏,简单的很。 “学子考生呢?”太后继续问道:“他们那种酸腐气质,闹僵起来,可不是你分发个十两银子那么简单。” “对,这个最为棘手。”涂一乐一本正经,缓步向着太后方向移动:“这就需要丰梅县县令卓万里,他乃是本年会试公认博学第一人,在考生之中颇有声望,怎奈会试落得个榜上无名。” 小皇帝疑惑不解:“这等人才,就算是朝臣暗中操作,亦不至于落榜啊?” “皇上圣明。”涂一乐表情无比惋惜沉痛:“坏就坏在,卓万里太过出众。安亲王为了令陈洛高中,竟然命人更换掉两人卷子。” 众人闻言,无不错愕。 知道朝臣暗中操控会试,但不知道已然如此丧心病狂。 “卓万里出面,无需多言。只要他对考生们说,我涂一乐深明大义,会为考生主持公道,考生们自然会相信。” 噗嗤—— 韩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洪公公被感染,亦是笑了出来,却极力控制,没有笑出声音。 “何意?”太后立即质问起来。 “回太后。”韩影边说边极力收敛笑容:“这话考生是否相信我不知道,但我敢确定,这话就连涂大人自己都不会相信。” “胡说!”涂一乐斥责起韩影:“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还学子们一个公平公正,为大奉选拔优质官员。” 洪公公立即帮腔:“是啊,是啊。况且,现在天下文人奉涂大人为诗仙。” 涂一乐看向韩影,扬起头来,眉毛肆意挑动两下。 小皇帝瞬间来了兴致:“涂爱卿快说说看,会试之事,你是如何谋划?” 所有人都看向涂一乐,等待他说出对会试的谋划。 涂一乐此时却犯了难,左思右想之后说道:“请圣上、太后相信微臣,此次会试定然是前所未有景象。只是,若我此时说出,便不能实现。望圣上、太后体谅。” 韩影轻蔑一笑,对涂一乐不以为意。 太后已然对涂一乐非常放心,唯一担忧涂一乐权势猛增,日后会成为无法掌控的权臣。 “你要知道,此次会试之后,在你手上入仕学子,都会奉你为师。” “我知太后所担忧之事。”涂一乐在怀中拿出一本册子,在早朝之时便拿出过的那本。 涂一乐双手紧握册子,毕恭毕敬快步来到太后身旁,将册子呈在太后面前。 第80章 与太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涂一乐交罪证 “这是何物?”太后没有伸手去接,疑惑不解看向册子。 “此次会试,有众多人前来涂府,给本官送上不计其数奇珍异宝。” 小皇帝恍然大悟:“涂爱卿都将拒之门外,记录下他们的罪状?” “不。”涂一乐回复得十分坚决:“微臣一个不落,全部将其收下。” 众人皆是一惊,如此这般肆意贪没? “而这本册子,就是微臣受贿的罪证,上面详细记载行贿之人、所送物品。” 太后眉头紧皱,伸手去拿涂一乐手中的册子,却发现涂一乐双手紧紧捏住,并未能拿出。 涂一乐心花怒放,手上接触到太后细腻如脂的玉手。 这算得上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啊。 “何意?”太后将手收回,怒视着涂一乐。 “微臣曾经说过,愿致死为大奉皇室效力,愿做一世孤臣,绝不结党营私,愿将所有罪证呈现于皇室,任由皇室随时处置。” 太后本以为只是涂一乐随意说说,但他此时却是这般做的。 “哀家了解你的心意了。” 太后话音刚落,涂一乐再次将册子向前递出。 太后缓缓伸出手,这次轻轻松松,便将册子拿在了手上。 涂一乐并不在乎将把柄给到皇室,只是窃喜又一次触碰到太后的玉手。 小皇帝面带微笑,对涂一乐的表现无比欣慰。 毕竟是他张贴的皇榜,才招来的涂一乐。 太后只是简单翻看两眼,便感到触目惊心。 一个会试,竟然有如此多人送出这么多东西。 “今日可是搜查了涂府。”太后极为不解:“这么多财物,你将其藏在了哪里?” “就在我府中屋内啊。”涂一乐一脸坏笑:“圣上与几位大臣都亲眼所见。” 小皇帝一脸疑惑:“你不是说,那些都是陈洛给出的聘礼吗?” 太后此时已经想明白一切,是灯下黑。 涂一乐缓缓开口说道:“微臣在梅县、京都所有贪没之物,尽数都在那屋中。当然,金银已经换做银票,奇珍异宝都堆放在那屋中。” “不对啊,那安亲王理应看得出来啊。” “他?把持朝政多年,家中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能看得出来才怪呢。”涂一乐扫视众人,最终又将目光落在太后身上,而后继续说道:“屋中摆放略有心思,将安亲王府中之物摆放在前,其余物品摆放在暗处。” “安亲王看不出来,但其余人定当能察觉异样。”小皇帝略加思索:“不说别人,御史郭由真定当会说出。” “然而,并没有。”涂一乐自信满满:“安亲王现在正是得意之时,说是他府中之物,谁敢细细清点?除非是想拉安亲王下水。” 小皇帝服气一笑,竟然当着众人面,玩了个瞒天过海,竟无一人察觉。 洪公公无比佩服涂一乐的镇定自若,竟然敢如此行事。 若是换做是他,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会试之后,如若真如涂爱卿所说,朕便擢升涂爱卿为礼部尚书。” 涂一乐明白,小皇帝如此说,定然是与太后提前商定好的。 可是,他并不想当什么礼部尚书。 礼部的确是个清水衙门,除了会试之时,断然是毫无作为。 而且,权力太过微弱。 “微臣擅长并不在此,而在化解朝堂顽疾。若是担任礼部尚书,微臣定当会荒废政务,亦无法继续帮助皇室。” “哦?”小皇帝看向太后一眼,随后说道:“那礼部亦要有人掌管不是?” “许弘即可。此次会试之后,太后与皇上可以斟酌,令他担任礼部尚书之职。” 太后美目微微眯起一些,她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虽然涂一乐将把柄交于皇室,可这般推举亲信,日后涂一乐权势定然是巨日剧增。 “太后、皇上不必担忧,许弘对微臣行为嗤之以鼻,此次只是为了会试顺利进行,才对微臣惟命是从。许弘定当全心全意为大奉、为皇室鞠躬尽瘁。” 太后心中一惊,能立即看穿她心中所忧,更加令人忌惮。 “可涂爱卿身为侍郎,日后在礼部又当如何自处呢?” 涂一乐眉头微微皱起,这还用问我吗?给我升官啊! “微臣一心只为大奉,并不贪恋官职。”涂一乐信誓旦旦:“恭喜太后、皇上折其安亲王羽翼,铲除权臣奸佞更进一步。微臣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微臣去向,任由太后、皇上定夺。” “说得好!”小皇帝情不自禁,为涂一乐喝彩。 太后无奈瞪了小皇帝一眼,这孩子还是太过稚嫩。 不过,此段时间与涂一乐相处,小皇帝成长速度,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好,待会试之后,定当为涂爱卿晋升提拔。”太后算是应允下涂一乐,随后继续说道:“抄家之事如何?” “邢道隆意欲争夺李扬帆罪证,幸而有韩影韩统领奋勇保护,与那邢道隆激烈对峙、据理力争,这才得以……” 涂一乐说得天花乱坠。 太后听着直皱眉,看向韩影方向。 韩影立即连连摇头,表示并没有如此激烈。 “行了,哀家知道你们不易,快说事情。” “哦,全部罪证已由韩统领一并带回宫中。其中不乏涉及安亲王之罪证。” “什么?”太后略微紧张起来:“你这是要皇室与安亲王翻脸?” “不,现在断然不用去理会安亲王,罪证先备着呗。”涂一乐阴狠一笑:“只要罪证在宫中即可,安亲王行事便会有所顾忌。” 太后明白过来,这是要以此牵制安亲王。 太后微微点头:“你莫要忘了,哀家的嘱托。” 小皇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母后向涂一乐下达懿旨了? “微臣谨记!”涂一乐深深鞠躬行礼,只为能扫视太后全身:“第三卷时,微臣将第一时间献上手稿。” 韩影闻言,不住看向涂一乐,使着眼色。 她明明告知,太后要的是手抄本啊! 殊不知,涂一乐故意这般说,只为看一看太后生气时的模样。 太后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心中怒意:“手稿弥足珍贵,哀家收藏一本便已知足。涂爱卿送来手抄本即可。” “遵旨,新书上市前三天,微臣将送来手抄本。” 小皇帝听得更加困惑,不住看向洪公公与韩影。 两人碍于太后在,都不敢直言相告。 一切妥当后,涂一乐依依不舍离开。 返回涂府的一路上,太后的身影在脑中挥之不去。 回到涂府之中,涂一乐原本心情愉悦,面带笑容。 当看到院落之中景象,却令他笑容瞬间消失。 曲翎烟端坐在椅子之上,无比悠闲惬意。 而清月站在一旁,正在为曲翎烟斟茶。 “混蛋!”涂一乐大发雷霆:“我早已说过!没我的指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第81章 曲翎烟涂府历险,涂一乐拍卖宝刀 管家闻听到涂一乐发火,立即快步跑来。 曲翎烟立即站起身来,笑盈盈看向涂一乐。 “涂大人莫要怪罪,我不请自来,实属唐突。”曲翎烟看向一旁礼品:“略备下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曲翎烟坚信不疑,为官者均不会拒绝送礼之人。 况且,她自认为姿色尚可,是个男人便不会轻易对她动怒。 “拿走,本官不收礼。”涂一乐义正言辞,随后怒视起管家来。 管家深知犯下错误,立即靠近涂一乐,小声说道:“老爷恕罪,是我看走了眼。” 管家一心承认下错误,只为能令涂一乐消气。 管家转而再次看向曲翎烟,满心疑惑,肯定是个美人啊,为何老爷如此生气? 涂一乐定下的规矩,不是他指定之人,绝不可放入涂府之中。 但还有个后半句,美女除外。 曲翎烟便吃了这半句话的红利,得以轻松进入到涂府。 曲翎烟见涂一乐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涂大人,我此次前来,就是向大人赔不是。还望大人有大量,不要责难于我。” 曲翎烟语气无比真诚,微微欠身,向涂一乐赔礼。 “哦?”涂一乐不依不饶:“那你说说看,你为何要赔礼?” 曲翎烟环顾四周,而后紧咬了咬嘴唇,战战兢兢说道:“昨日是李扬帆发现大人在永福楼,便给了我些许银两,只令我单独约大人您出来,并无其他。我只认为是你们心生嫌隙,便没有多想。” 曲翎烟得知李府被抄、李扬帆被下狱,心中无比恐惧。 只因涂一乐发现李扬帆暗中做局? 这未免太过恐怖。 一天不到的时间,礼部侍郎便将礼部尚书下狱抄家。 那涂一乐在这京都,得蕴含着多大的能量? 曲翎烟不敢有丝毫耽搁,准备下厚礼,便立即赶来涂府。 “这事啊?我并不怪你。” 曲翎烟闻听之后,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惊恐的脸上再次有了笑容。 涂一乐轻蔑一笑,继续说道:“但另一件事,你是千不该万不该!你真是该死。” 曲翎烟瞬间花容失色。 脑中飞快回想,却不知到底哪里做错了,得罪涂一乐。 “涂大人,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您可否直言,我会解释清楚。” 涂一乐走到清月身旁,将手放在清月肩膀之上。 “这位是清月,我的夫人。涂府的女主人。”涂一乐怒视曲翎烟:“你竟敢让她为你斟茶?” 清月见涂一乐发怒,连忙劝说:“我当是大人的朋友,没关系的……” 涂一乐不等清月说完,立即轻捏她的肩膀,打断了她说话。 曲翎烟顿感天旋地转。 本来是为了求生,特意送来礼物,却没想到,冲撞了涂夫人。 曲翎烟回想进府后的种种,看清月待人客气,穿着极为朴素,便全当是个下人丫鬟。 唉,自认为阅人无数、擅察言观色,今天怎么就忘了此事? 陈洛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怎么就忘了涂府有个女主人呢? 曲翎烟立即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是我有眼无珠,并未识得涂夫人,冲撞冒犯了夫人。望大人与夫人海涵,饶过我这一次。” 曲翎烟顾不得许多,连连叩头赔罪。 她衣着不及永福楼时那般清凉,可依然将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胸前衣襟如到了极限,死死支撑在崩坏边缘。 要不说美女好办事,涂一乐看了,心中怒气已经消去大半。 “算了大人,她并不知情,莫要再生气。” “行了,既然夫人原谅你,便饶了你这一次,快起来吧。”涂一乐见了台阶,立即顺着下来。 “谢夫人宽宏大量,谢夫人宽宏大量。” 曲翎烟再次叩头后,方才缓缓站起身来,惶惶不安站着,不敢再轻举妄动。 涂一乐上下打量起曲翎烟,嘶,真是不可多得尤物。 清月瞄了一眼涂一乐眼神,便知他在想些什么。 “行了,之前事情既往不咎,我本就没把李扬帆放在眼里。”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曲翎烟连连随声附和,换做以前,她定然认为涂一乐是在说大话。 而现在,她是深信不疑。 “这样,正好有事要你做。” 涂一乐话音刚落,清月便缓步离开。 “你去哪里?”涂一乐十分疑惑,为何清月突然要离开。 “我为大人与姑娘收拾房间,也好姑娘方便留宿涂府。”清月说得极为自然。 曲翎烟却陷入极度尴尬之中,又感觉天旋地转。 这可是涂夫人啊,为我去收拾房间?这是要我死在涂府啊? 涂一乐生得还算俊俏,贵为侍郎又权势了得,与他同宿未尝不可。 可此事怎么说得如此轻松自然? 完全没有个品茶赏月,就这样直入主题吗? 深知涂一乐荒淫无度,但现在看来传闻还是说得太过保守。 涂一乐拉住清月,小声说道:“没有的事啊,她不留宿。你就要与我完婚,我怎会此时与旁人有染。” 清月也压低了声音,极为小声说道:“啊?那府中丫鬟,瑾玉、秋莲、雪珠……” 涂一乐立即轻轻捂住清月的嘴:“本就是通房丫鬟嘛,不一样,不一样。哎呀,你这是在怪我喽。” 清月盈盈笑起来:“只要大人开心,清月便为大人开心,并不觉得不妥。” 清月说得都是内心实话,涂一乐却听得心惊肉跳。 曲翎烟偷瞄了几眼,见两人窃窃私语,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左思右想之后,把心一横。 罢了,今日无论涂一乐要她做什么,全都无所谓。 只要能保住一条命,今天就算不枉此行。 两人窃窃私语一阵,终于再次恢复平静。 涂一乐轻咳两声,随即说道:“我要你去查一个人,越详尽越好,事无巨细。” 曲翎烟闻听有所求,不安的心稍显平静。 此等事对永福楼来说,实在太过简单正常。 “大人尽管吩咐,我定当全力查明。”曲翎烟极为自信说道。 “陈泽。” 曲翎烟闻听之后,原本有的些许笑容,却是瞬间不再。 安亲王之孙啊,刚刚保住了性命,这又要再次跳入旋涡? “怎么?做不到吗?” “能,能。”曲翎烟硬着头皮应下:“定当全力以赴。” 应下可能会死,若是不应下,那便是立即会死。 “你等等,还有一事。”涂一乐说完,便向偏院走去。 清月紧随其后,小心翼翼问道:“是要准备房间吗?” 涂一乐服气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这清月对他非免太好,令涂一乐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涂一乐手握黑色宝刀折返回来,清月却没再跟随。 曲翎烟见状,长叹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看来涂一乐是怒气难消,改变了主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来吧! “嘿,干嘛呢?”涂一乐将刀递在去翎烟面前:“这个你拿回去,明天给拍卖喽。” 曲翎烟见多识广,只是一打眼,便知道此刀称得上是绝世神兵。 “是,是,是。”曲翎烟小心翼翼,双手接过宝刀:“不知大人要多少起拍?心中预期多少。” 曲翎烟断然不敢再有差池,此等神兵价格难以估量,若是拍得少了,自然又逃不过一死。 “十两吧。”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 “黄金?”曲翎烟极为诧异,十两黄金未免也太低了些。 “不,十两白银。” 第82章 陈泽赶回京都城,安亲王心急寻子嗣 曲翎烟无比错愕。 如此神兵利器,竟然只十两起拍? 胆战心惊接过宝刀,不住打量起来。 抽出一段,听到清脆的声音,看到凌厉寒光,更加坚定了她的判断。 “涂大人,预期拍到多少两?”曲翎烟胆战心惊问道。 “依然是十两。”涂一乐无比坚定:“我会带朋友去,必须由我朋友拍下。” 曲翎烟很是诧异,既然是要送给朋友,何必多此一举? 要知道,永福楼完全向外开放,控制所有人不出价,难如登天。 “涂大人,恕我直言,此事很难完成。” “行吧,那不用了。”涂一乐阴沉着脸,伸手便要拿回宝刀。 “不,不。”曲翎烟立即阻止:“虽然很难,但我与永福楼定当全力以赴,必保完成。” 若是不答应,恐怕她与永福楼都将不复存在。 曲翎烟紧紧抱着宝刀,忐忑不安离开涂府。 清月见曲翎烟离开,立即来到涂一乐身旁,无比焦急询问起来。 “大人,我很担心。”清月满面愁容:“若是查一个人的消息,令韩大人帮忙即可,为何要找个外人,会不会节外生枝,被安亲王发现?”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涂一乐无比欣慰:“其实,我就是要别人知道,我在关注这个陈泽。” 安亲王府。 陈泽一身污垢尽显疲态,风尘仆仆站在院落之中,求见他的祖父。 可是,通报许久之后,安亲王一直没有露面。 不时有忙碌的下人经过,小声议论着陈泽,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虽然他与陈洛同为安亲王之孙,可他的地位,不如一位年头长一些的下人。 直至夜幕降临,安亲王府被黑暗笼罩。 安亲王这才漫不经心来到院落之中。 “你回来作甚?” 没有许久未见隔辈人的喜悦,只有阴沉的面容,冰冷的话语。 “我得知哥哥受伤,放心不下,特地赶回探望。” “哼,别当我不知道,你们爷俩的心思大得很。” “祖父您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担心哥哥。” 陈泽十分坚定,随即跪倒在地。 不过,他心中的确有所图。 陈泽与父亲远在凉州军中,得知陈洛受伤,陈泽马不停蹄赶回京都。 陈泽父亲极力反对,却没能扭过陈泽强大的野心。 陈泽在路上,又得知祖父加封亲王的消息,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定——继承陈氏一族的权势。 安亲王全然不去理会他这个孙儿,直接离开返回屋中。 陈泽便长跪不起,却并改变不了什么。 没过多久,众多朝臣来到府中议事。 经过陈泽身旁,无一人多问一嘴、多看一眼。 众人都知道,安亲王最为反感这个孙儿,便都避之不及,不去理会。 屋子之中,安亲王与朝臣们落座。 “李扬帆愚蠢至极,自寻死路。”安亲王率先开口,便将李扬帆定性:“而后,断然不能令会试顺利完成,诸位还有何办法,尽管说来。” 安亲王说完,屋子之中陷入沉寂,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朝臣们前来,都忌惮安亲王的权势。 可若是说内心,早已与安亲王渐行渐远。 众人都深知,李扬帆是执行安亲王的指令,可最终却被安亲王无情的落井下石。 无疑令所有人都寒了心。 若是说破坏会试? 已经有许多人给涂一乐送了礼,就算是没有亲自送的,亦有牵连之人送礼。 众人都盼望着,通过这次会试,让自家子嗣步入朝堂,壮大自家声势。 没人会真心想去破坏会试。 “好啊,是你们无能?还是你们怕了那涂一乐?”安亲王阴沉着老脸:“哼,若是会试顺利进行,那在座各位也不用在朝为官了。放心,我说到做到。” 吏部尚书官远方立即开口说道:“礼部官员多有劣迹,我立即安排下去,将罪证一并整理。” 户部尚书钱鸿邦紧接着说道:“户部会为会试提供所用物资,我立即部署,定然不会交出任何一件物资。” 工部尚书佟承志跪倒在地:“我立即安排贡院维修,定当令其危如累卵,绝无可能进行会试。” 刑部尚书邢道隆大大咧咧,本不想说话,但似乎必须得说一些什么:“礼部犯事官吏,我定当严惩,绝不放过他们。” 其他官员纷纷说着什么,向安亲王打着保票。 安亲王见状,心中稍显安稳。 “好了,都散了吧。”安亲王轻轻挥了挥手:“钱鸿邦,你留一下。” 钱鸿邦面色一沉,深知找他是什么事情。 众人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此时,外面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各家府中下人来到门口,为自家大人穿戴上蓑衣,跟随在身后打起伞。 天空之上,如同有一道天河,而河底漏了大洞,雨水倾泻而下。 朝臣们无不身份显赫,却无一人要留下避雨,都想第一时间离开安亲王府。 陈泽依然跪倒在地,任凭雨水落在身上,全然不去理会。 “钱鸿邦,我让你彻查之事,结果如何?” 屋子之内,只剩下两人,安亲王幽幽问道。 钱鸿邦把心一横,如实禀报起来:“若是公子没有遗漏,那我已经全部查明,无一名女子诞下婴儿。” 安亲王面目极度扭曲,甚是骇人,他心中那一丝丝希望破灭了。 他万分不甘,陈洛这些年多与女子交欢,为何就没有给陈氏一族留下血脉? “废物!定然是你并未详查,尚有遗漏,我陈家怎会就此无后?蠢货,再去查。”安亲王大骂起来,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钱鸿邦紧咬牙关,心中怒火升腾,都想对着安亲王破口大骂,没有留下子嗣,关我屁事! 但他还是强压心中怒火,缓缓开口解释起来:“这些年来,公子令多人怀有身孕。可安亲王为保家族颜面,无不将其堕胎或暗杀。” 钱鸿邦将怨气释放,这也是他查询出来的结果。 “滚!废物!”安亲王肆意拿起桌案上的物品,胡乱砸在地上:“再去查,给我彻查,就算将天下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到。” 钱鸿邦愤然起身,大步向着门外而去。 门口钱府下人等候多时,想要为自家大人披上蓑衣,却被钱鸿邦一把打落。 钱鸿邦不顾大雨滂沱,愤然大步向着府外而去。 而此时,陈泽依然跪在地上,全然无人过问一二。 第二天清晨,经过一夜大雨,早晨变得艳阳高照。 涂一乐穿着便装,无比悠闲用着早饭。 管家匆匆来到近前,小心翼翼禀报:“老爷,礼部许大人求见。” “哦,让他尽管去忙便是,无需再来禀报。” 管家面露难色,再次说道:“许大人说,礼部上上下下,所有官吏都在等待老爷前去。说是,已经等了一夜。” 第83章 备用的应急方案,韩影焦急救宝刀 涂一乐恍然大悟,前一日离开礼部时,曾经随口说下一句,多晚都要等他。 唉,许弘这个呆子。 那是说给小皇帝和朝臣听的,他怎么能如此认真? 无奈之下,只得令许弘进得府中。 许弘并无一丝一毫怨气,见到涂一乐便立即禀报起来。 “会试一应事务全部准备妥当,所需物资户部会在前一日备齐,会试之时分工如下……” 涂一乐心有愧疚,耐着性子听着。 换做以前,一定打断许弘,令他自行决定即可。 许弘经过良久禀报,终于将全部事宜讲述完。 “好,不错。”涂一乐虽然没认真听,但立即表示着认可:“你与礼部同僚做得不错,但是这些还不够,要有备用的应急方案。” “应急方案?” “对,为保万一。”涂一乐极为坚定:“明天,你带领礼部所有人,对皇宫侍卫、我府中家丁进行培训。” “这是何意?” “教会他们一应会试之事,这很重要。” “是!”许弘虽一脸疲倦,但依然干劲十足:“我立即返回礼部,今天便开始着手。” “不不不。”涂一乐连连摇头,怕了许弘这股子干劲:“明天一早开始便可,今天我安排一下侍卫与家丁。” “大人,那今天要做什么?” “嘶~”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大家都很疲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今天礼部放假一天。好好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绝不允许反驳。” 许弘立即点了点头,但依然开口问道:“天干卷已经泄露,会试是否全部启用地支卷?” 许弘嘴上不说,但心里对涂一乐十分钦佩。 之前每次会试都会泄题,这提前准备两套考题,一切迎刃而解。 “不,依然都要使用。” 许弘微微点头:“那好,三天之内,我会查出是谁将考题泄露出去。” “那还用查吗?”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你把天干卷给了谁?” “交给了涂大人您啊。” “这不结了吗。若是考题泄露,定然是我泄露出去的啊。” 许弘闻言,爽朗大笑起来。 “哈哈哈,大人真会说笑,那我要将大人送往刑部不成?” 许弘笑得无比灿烂,涂一乐却一脸严肃。 许弘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心中万般错愕,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说的,莫不是真的?” 涂一乐无比坚定,点了点头:“会试之前,我会给你个名单,按名单安排分配考场、分发试卷。” 许弘万般不解,但他愿意相信涂一乐。 许弘离开后,韩影这才来到涂一乐近前。 但韩影的心思明显不在涂一乐身上,左顾右盼,寻找个不停。 “你在找清月?她在做点心呢。” 韩影摇了摇头。 “想找本书看?我送你手抄本吧。” 韩影依然摇头,并不开口说话。 “成吧,那我去礼部看看。” 涂一乐说完,做出要走的样子。 “等等。”韩影下了好大决心,终于问了出来:“昨天那把刀呢?我想再借来观赏一番。” 韩影不想被误会,她绝不会做出贪没行为。 涂一乐饶有兴致,上下打量起韩影来。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韩大人,此时看着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那刀留着无用,昨天我命人将它送去铁匠铺,融了做一副马镫。” “什么?”韩影顿感天旋地转:“那可是绝世神兵,当马镫?” “是啊,留在我这又没用。”涂一乐紧盯韩影表情变化,做好随时躲避刀劈的准备:“昨天说要让你拿走,你又不要。咋了?现在心疼了?” 韩影并未暴跳如雷,而是一把紧紧攥住涂一乐手腕:“送去了哪家铁匠铺,快去寻回来。” “寻回来有何用?”涂一乐一把挣脱开来:“留着无用,还占地方。府中珍宝无数,实在放不下。” “求求你了,快去寻回来吧,只要令它存在于这个世上就好。”韩影焦急四下张望:“对,你可以将它挂在正厅房梁之上,能保佑涂府平安的。” 涂一乐很是诧异,本以为逗一逗韩影,她会大发雷霆,喊打喊杀。 却没料到,韩影像是无助的弱女子,苦苦哀求。 “哎呀,没有送去铁匠铺。”涂一乐满不在乎说道:“昨天曲翎烟来了,她刚好看到那把刀,她说能放在拍卖行里,拍一拍试试,能不能卖些钱财。” 韩影长舒一口气,没被毁掉真是谢天谢地。 “那女人不是啥好人,她一定认识那刀。你是被她骗了。她说要拍多少银两?”韩影为宝刀感到惋惜。 “啊,十两白银呢。够我买两副好马镫。” “你个大笨蛋,你是被那女人迷惑了。” “怕什么,是拍卖,有识货的买主,自然会拍个好价钱。”涂一乐继续故意逗着韩影。 韩影冷笑一声,恐怕拍出的价格,能令你涂一乐惊掉下巴。 若是买马镫,能堆满你整个涂府。 “哪天拍卖?”韩影抱有一丝幻想,若真没人识货呢?她有没可能拍回来呢? “就今天啊,上午。” “走!”韩影再次抓起涂一乐的手腕:“你去告诉那女人,刀不拍卖了。” 韩影顾不得许多,拉着涂一乐便向外奔去。 涂一乐跟在身后,一脸坏笑,暗自窃喜。 涂府府门外,两名侍卫快速牵来两匹战马。 “快,骑马去。”韩影心急如焚,一跃而起,上到马上。 “着什么急?我坐马车去。”涂一乐慢慢吞吞,向着马车而去。 韩影二话不说,直接催马奔向涂一乐。 侧身伸手抓住涂一乐,配合马匹惯性,直接将涂一乐拽上马背,坐在了她的身后。 随后,韩影催马狂奔,向着永福楼而去。 涂一乐一时被拽在空中,顿感失去重心,双手下意识胡乱抓去。 落座在韩影身后,双手直接向前搂去。 涂一乐脑中如触电一般,顿感大事不妙,双手传来柔软的触感。 虽然隔着衣物,但双手摸到了什么,涂一乐再清楚不过。 韩影轻哼一声,随后立即破口大骂:“混账,快放开。” 涂一乐双手离开,但在狂奔的马背之上,重心不稳,便要向下跌落。 韩影单手向后伸出,拽住涂一乐手臂,放在了她的腰上。 “搂紧,不能耽误。” 韩影顾不得计较,来不及发火,一心只想快些赶到永福楼。 她奋力催马前行,全然不顾身后的涂一乐。 涂一乐欣慰一笑,这可是你让我搂的,怪不得谁。 她双臂紧紧环绕韩影,顿时感受到韩影纤细的腰部。 能搂住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韩影,真还是意外之喜,欣然沉浸其中。 涂一乐不免感慨,如此这般身躯,怎会有那般大的气力? 唉,本可以靠脸蛋吃饭,却要天天舞刀弄枪? 涂一乐有感而发:“你每日这般风风火火,啥样家庭敢娶了你回去?” 韩影感觉到涂一乐说话间呼出的热气,下意识将头微微避开,身体不受控制一阵酥麻。 “不用你管。若是能拿回宝刀,我一辈子不嫁都可以。” “这话太不吉利,快快说呸呸呸。”涂一乐饶有兴致,继续挑逗起韩影。 “滚蛋!闭嘴!”韩影不想再理会涂一乐,专心催马前行。 涂一乐只想路上慢一些,躲在韩影身后多待一些时间。 但他断然不会告诉韩影,他们两个不到,宝刀定然不会被拍卖。 第84章 涂一乐煞费苦心,韩影捡漏得宝刀 终于,两人赶到永福楼。 韩影下得马来,拉着涂一乐奔入楼内。 涂一乐踉踉跄跄,跟在身后。 永福楼内虽没有那日人多,但依然是座无虚席。 曲翎烟的声音充斥在大厅之内:“……,恭喜这位老爷,拍得此件宝物。下一件,黑色战刀一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伙计们有条不紊,换上来宝刀,随即展示起来。 只见一名伙计拔出宝刀,径直看向准备好的铁条。 随着清脆响声,铁条微微弯曲,被砍出一道深深刀痕,却依然连接在一起。 顿时,大厅里的众人哄堂大笑。 韩影无比担忧,自言自语责怪起来:“混蛋,根本不会运刀。” 曲翎烟不慌不忙,微笑继续介绍起来:“这把刀表现已十分出色,老爷官人们莫要笑,听到起拍价,你们定然欢喜。此黑色宝刀,只需十两白银起拍。” 大厅之内一片哗然,许多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是啊,就算买一块精铁回去,不算亏。” “这样的表现,此价格也算是奇低。” …… 韩影见状,心里无比担忧,紧咬嘴唇:“涂大人,你能不能令拍卖停止?” 韩影深知拍卖的规矩,此时断然不能终止。 可她心存幻想,哪管明知不可,但她想要试一试。 “哼,你当小孩过家家呢啊?”涂一乐撇嘴笑了起来:“已经展示,并爆出价格,没有回转可能。” 韩影脸上满是失落,幽幽看向台上,怯生生问道:“那,涂大人能否拍下?” “疯了吗?我岂不是白白损失拍卖佣金?”涂一乐连连摇头:“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涂一乐说得没错,但他的钱比大风刮还来得容易,都没用他多操心。 “你损失多少,我全数补齐。”韩影望着台上,心急如焚。 “想什么好事呢?你补齐就想得到那宝刀吗?”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韩影连连摆手:“只是大人不必损失,拿回宝刀,藏于府中正厅梁上即可,并不占用地方。再有,我给涂大人寻来上等精铁马镫,两副,哦不,三副!” 韩影不想暴殄天物,令宝刀落在凡夫俗子手上,或不知在哪里被毁掉。 只要能拍回来,只要能拿回到涂府,就算今后她再见不到宝刀,她都心甘情愿。 因为,她心里会知道,那宝刀就在涂府之中,它就在那里静静的放着。 “哎呀,拿你没办法。”涂一乐又逗着韩影:“若是拿回宝刀,你真的一辈子不嫁人?” “若是涂大人希望,我现在便可对天起誓……” “别别,不用这么麻烦。”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也罢。唉,算我为天下男人做一件好事吧。” “你同意了?” 韩影欣喜若狂,破天荒的主动拉起涂一乐胳膊,摇晃个不停。 似乎,她只在乎宝刀,并不在意是否婚嫁。 “同意,同意。”涂一乐指了指台上,拍了拍胸口:“你尽管竞价,我来出银子。” 涂一乐说完,看向台上,向曲翎烟使了一个眼色。 曲翎烟完全不敢怠慢:“……,就介绍到这里,现在,请各位客官老爷出价。” “十两!” 韩影不等曲翎烟说完,立即高声看出。 “好,这位官爷出价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曲翎烟佯装询问,随后立即挥动手中木槌,开始倒数起来:“十两第一次……” 韩影无比忐忑,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不断祈祷能够拍下。 其他人见状,纷纷大声议论起来。 “不过是把普通战刀,不值得。” “是啊,如此便宜,定然不是好刀。” “永福楼啥时候改铁匠铺了?” “是啊,竟然卖起破铜烂铁来。” “哈哈,这位官爷可算是亏大了,估计回家,得抱着刀哭。” …… 韩影刚想大声反驳,为宝刀发声。 可转念一想,那样做了别人就会出价,便不再做声。 “……,再没有加价了吗?好,十两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曲翎烟如释重负。 韩影欣喜若狂,不住欢呼起来,情不自禁跳起,搂住涂一乐的脖子。 给涂一乐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涂一乐毫不含糊,直接搂住韩影的小蛮腰,紧紧抱住韩影。 瞬间,感觉到韩影纤细、轻柔的身体。 “他们都是笨蛋,看不懂宝刀。”韩影兴奋喊出一句,随即脱离开涂一乐身体,便要冲上台去。 “你干嘛呢?”涂一乐一把拉住韩影:“需要到后台交钱,不能直接去拿。” 韩影这才反应过来,直直拉着涂一乐,奔着后台而去。 “涂大人,快去付钱。” 涂一乐无比错愕,连十两银子都没有吗? 交了银子后,韩影抱着宝刀爱不释手,快步向着永福楼外而去。 涂一乐跟在身后,转头看向台上,微微一笑,扬了扬头。 曲翎烟见状,长叹一口气。 看来,这第一件事算办妥了,令涂一乐十分满意。 接下来就是彻查陈泽情况了。 韩影出了永福楼,抱着宝刀看了许久。 涂一乐不想打扰,破坏韩影的好心情,便一直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韩影。 许久过后,时间来到中午。 韩影双手紧握宝刀,双臂伸直,递在涂一乐面前。 “给。约定好的,放在涂府前厅梁上。”韩影眼神中有万般不舍。 “笑话,你拍下的,给我作甚?” “若不是你出银子,我断然不能拿到宝刀。” “咳,不就十两银子,算我资助你。” “不行。”韩影极为坚定:“一文钱都不行,这是贪没,我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好吧,回头你还我十两银子,这不就结了?” 韩影闻言,两眼放光,不住抚摸起手中宝刀。 就这样,拥有了宝刀吗? 但很快,韩影眼中光亮再次暗淡下去:“不行,这是李府中赃物,我可不能要。” “呸,想什么呢?你还有那本事,能贪没李扬帆的家资?那都是我干的!”涂一乐洋洋得意:“贪没的人是我,但我不知此刀珍贵,放在了拍卖行。怎奈众人不识货,令你捡了漏而已。” 涂一乐可谓煞费苦心,还得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那好吧。”韩影喜笑颜开,将宝刀牢牢搂在怀里:“下月月初,我便还你银子,利息一并奉上。” “月初?”涂一乐无比错愕:“就区区十两,没必要吧?” 韩影却是面露难色:“这月已经囊中羞涩,等发了俸禄,自然会全数奉还。我可不是涂大人,那般腰缠万贯。” 韩影无比鄙夷,瞪了涂一乐一眼。 涂一乐并不生气,只是极为感慨。 只要韩影不这般坚持原则,银子不说来如流水,亦不会如此拮据啊。 唉,当个贪官多好,不用这般为了银子犯愁。 涂一乐看向韩影,仿佛看到了恪尽职守、芸芸众生的打工人。 韩影兴致勃勃,将宝刀佩戴在腰间,两把长刀一同,显得甚是威武。 一名侍卫前来韩影的战马。 韩影没有急于上马,而是检查起马鞍来。 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我坐马车走,你牵马去换个新马鞍。” 侍卫一脸疑惑:“大人,可是马鞍有损坏?” “并未发现损坏,但骑行时非常不适,似有硬物支出。”韩影极为严肃:“虽然我们是皇宫侍卫,但必须要引起重视。若这是在战场之上,细小差错,便可扭转战局。” “是!” 侍卫们异口同声回应韩影。 涂一乐在一旁看着,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将身体扭向一边,感到无比尴尬。 第85章 涂一乐胡诌三刀流,陈泽得知有人寻 韩影与涂一乐同乘一辆马车,向着涂府而去。 一路之上,韩影不住观赏手中宝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嘶,我很是奇怪,这把黑刀有什么特殊?”涂一乐实在无聊,故意询问起来。 “哼,是你们这帮文人体会不到的。”韩影双手紧握宝刀,笑容满面看向涂一乐:“我可以讲给你听,但你不可以后悔。” 涂一乐哭笑不得,竟然被韩影定义为文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放心,我府中宝物已经数不胜数,不差这么一件。” “看,此等神兵利器,竟然被你视为宝物?它可比任何宝物都珍贵。”韩影再次不住看向宝刀,眼神之中竟然满是敬畏:“它叫魅影。” “哦?就因为名字相配?” 韩影白了涂一乐一眼,继续讲述起来。 二百多年前,大奉平定天下,皇朝建立。 那时,一些边陲小国仍未收复,北方游牧部族亦有经常袭扰。 后来,经过连年征战,大奉灭掉大多数小国,唯独只剩一城。 天下人都认为,大奉只需稍稍发力,便可灭掉此城。 定然与其他小国一样,此城会不战而投降。 此城便是镇海城。 但令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镇海城屹立四十余年,未被大奉攻破。 大奉自开国以来,历经三位皇帝,都未能将镇海城纳入版图之内。 这全部因为一个人,楚凌云。 楚凌云生于乱世,二十出头便成为镇海城城主。 奈何大奉国力强盛,平步天下,将楚凌云的国君和国土全部蚕食。 当所有人都认为,楚凌云会投降自保,大奉圆满完成一统之时。 楚凌云却带领镇海城百姓,奋死抵抗大奉连年的进攻与袭扰。 这一守,便是四十余年。 楚凌云书写下一人一城、一城一国的传奇故事。 直至楚凌云病死,镇海城难以为继,这才开城投降,纳入到大奉的版图之内。 大奉上上下下,无不对楚凌云敬佩有加。 当时大奉皇帝更是,将镇海城更名为凌云城,并在城中打造楚凌云雕像,供百姓们瞻仰。 涂一乐听得连连点头,随口问出一句:“可是,这与这黑刀有啥关系?” “它叫魅影!” “哦哦,那你讲的这些,与魅影有啥关系?” “魅影便是楚凌云的佩刀,四十余年间,楚凌云便是与魅影一同,守卫着镇海城。” 涂一乐欣然一笑,随后装出无比惊愕模样。 “楚凌云乃真英雄也,魅影一同见证了那时的一切。可歌可泣!” 涂一乐早就寻问到魅影的出处,但听韩影无比尊崇讲述一遍,更有另一番滋味。 涂一乐也想不明白,是喜欢听这两百年前的故事,还是喜欢看韩影欣喜的样子。 “嗯,魅影不是单纯的一把神兵利器了,身上更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韩影又警觉的看向涂一乐:“说好了,不可以后悔,下个月我就还你银子,还有利息。” 涂一乐太喜欢看韩影谨小慎微的样子,再次一脸严肃,故意挑逗起来:“嗯,若是还不上,便拿魅影抵债。” 韩影怒视涂一乐,将魅影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深知,若是以涂一乐的手段,他想拿回魅影,那是轻而易举。 马车行至涂府,两人步入府内。 清月已经备下丰盛的午餐。 “你们快去洗洗,这便可以开饭。”清月笑盈盈的提醒着两人。 韩影却好似并不在意吃饭,径直去到宽阔地,右手握魅影,左手握苗刀,行云流水挥舞起来。 清月一脸疑惑,看向涂一乐,寻求答案。 “咳,不用管她,得了心仪的物件,欢喜着呢。咱们该吃吃。”涂一乐不屑幽幽说道。 “那刀?是大人送韩大人的礼物?”清月随口问了起来。 “嘘!”涂一乐立即阻止清月的话,极为小声说道:“韩影一根筋,太有原则了,不贪不占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刀给到她手上。” 清月不觉好笑,满面堆笑不住摇头。 放在别人眼里,都是大权在握之人,遥不可及。 但平日里,竟然是这般孩子模样。 此时,韩影持续舞动双刀,眼神坚定而锐利,满是无畏的勇气。 韩影动作轻盈而敏捷,双刀在她手中宛如两条柔软丝带,令人眼花缭乱。 每一次挥刀,带着凌厉气势,仿佛能斩断眼前的一切,在空气中留下无数道残影。 涂一乐、清月都静静的看着,没有发出喝彩之声,也没有轻易离开。 良久之后,韩影缓缓收势站定,望向两人。 “我这双刀,运用的如何?” “太过精彩,真是羡慕。”清月真心实意为其喝彩。 “还行吧。”涂一乐一副轻蔑表情:“我曾经见过一名剑客,可以舞动三刀。” 韩影瞬间陷入沉思,左思右想之后,并未想到是哪位剑客。 “不可能,如若真有舞动三刀,定然是随意取乐之舞,不得上阵杀敌。” “切,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涂一乐信誓旦旦:“不光能上阵杀敌,一招之下,可令万千敌军死于非命。” 韩影听到这话,大笑不止,她坚信,这是涂一乐信口开河。 “若真是有此人,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如何拿得第三把刀?” 涂一乐来了兴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嘴叼住啊。” 韩影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直直盯着涂一乐,这般持刀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姓氏名谁?未曾听过梅县有如此之人。” “他名叫索隆,是路飞海贼团第二号人物。”涂一乐自知无法自圆其说,信誓旦旦编造起来:“他并非在梅县。是我跟随佘老修行之时,在海上偶然遇到。” 涂一乐故意说得云里雾里,总不能如实告知,索隆是个漫画人物吧? 韩影陷入想象,那是怎样一位英雄人物? “索隆的理想是平定天下乱世吗?”韩影煞有其事问道。 “不,他的理想,是成为天下第一剑豪。”涂一乐一本正经回道。 “哼,空有一身本领,终究是华而不实。理应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涂一乐深吸一口凉气,不想再纠缠下去:“他只是个传说人物,并不会像我这般入仕为官。行了,快去吃饭吧。” 韩影点了点头,迅速将两把刀收回刀鞘之中。 安亲王府。 陈泽依然跪在院落之中。 经过一晚大雨,又经过半日暴晒,陈泽已经饥肠辘辘、体力不支。 他已经浑身发烫,嘴唇干裂,意识模糊不清。 但他依然在靠毅力坚持着,想以此打动他的祖父。 然而,安亲王并不在乎他的死活,几次经过,都不曾多看上一眼。 中午刚过,安亲王便亲自端着药,去往了陈洛的房间。 陈泽自嘲笑了笑,同样都是孙儿,却有着天壤之别。 就算是陈洛受了宫刑,总不会如此娇弱,还整日卧床不起? 陈泽终于在烈日之下,失去了意识,身体瘫软,倒在了地上。 暗中陈泽的随从见状,立即上前扶起陈泽,准备将其带走。 恰巧安亲王经过,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中不免嘲笑,本是有随从在侧,却装作病殃殃长跪? 随从带陈泽返回京都中客栈,直到深夜,陈泽才缓缓苏醒。 他刚刚缓缓睁开双眼,便猛然坐起身来:“祖父可曾询问过我?” 随从甚是心疼,却无奈摇了摇头。 陈泽原本有神的眼睛之中,渐渐黯淡下去。 “少主不必灰心,京都城内,有人在暗中打探少主消息。” “哦,谁啊?”陈泽心灰意冷,他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孙儿,人人避之不及,还会有人惦记不成? “永福楼拍卖师,曲翎烟。” 陈泽闻听后,不免自嘲冷笑一声。 终究是不入流的孙儿,打探之人也是这般的不入流吗? 但终究是有一丝丝希望,京都城内还有人在乎他。 陈泽做出决定,会一会这个曲翎烟。 第86章 涂一乐命人学业务,陈泽求见不得见 清晨,永福楼。 伙计们正在忙碌,准备今天的拍卖。 曲翎烟站在台上,不时高声指挥。 “座位再打扫一遍,尤其是前三排。” “拍品架子向前放一些,今天可没有大件。” “新来的伙计都机灵些,多学着点。” …… 正在此时,十余人快速进入大厅,所有人面色冷峻、沉默不语。 十余人快速分散开来,分别去到大厅中不同位置,其中三人径直走向高台。 曲翎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们训练有素,并非普通人,看来是来者不善。 当她看清为首之人的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是陈泽,定然是他知晓了调查之事。 “几位客官,拍卖会还在准备,还请稍候。” 曲翎烟打着马虎眼,边说边向后门而去。 可是,后门处早已站立一人,完全没了退路。 “曲老板,不必担心,我并无恶意。”陈泽幽幽说道:“今天来只是想与你聊一聊,是谁在调查我?” “咳,我们这开门做生意,必须知道京都城内大事小情,您可贵为安亲王之孙,只是作为一个了解。”曲翎烟试图蒙混过去。 “我是问,谁?”陈泽全然不吃这一套。 “我已经说了,是永福楼。若是冒犯了陈公子,还请见谅。”曲翎烟缓缓走到陈泽身旁,动作妩媚动人,贴近陈泽耳边小声说道:“若是公子愿意,可否雅间内详谈?我给公子赔不是。” “是谁?”陈泽全无他想,面色阴沉,语气无比冰冷。 曲翎烟脸色铁青,随即走开一些:“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此明目张胆来闹事?” 曲翎烟不想得罪涂一乐,此时很好做出选择。 陈泽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庶出,而涂一乐能轻松对付安亲王的长子长孙。 傻子才会选择告诉陈泽,而得罪了涂一乐。 曲翎烟挥了挥手,无数打手络绎不绝,冲入大厅之中。 她深知对方训练有素,应该都是从军的官兵,可那又如何?架不住永福楼人多啊。 令曲翎烟万万没有想到,只是不久过后,众多打手倒地不起。 剩下的打手见状,自知不敌,纷纷向后退去。 这次换做陈泽来到曲翎烟身旁:“谁?” “杀了我也不会说的。”曲翎烟面色惨白,花容失色:“公子大可放心,不告知于你,也是对你好。请相信我。” “好。”陈泽小声说道:“若是不说,我便杀光永福楼的伙计。” 曲翎烟冷笑一声:“这可是在京都,并不是边陲乡下,你们断然脱不了身。” “哦,那只杀一人好了。”陈泽轻轻挥手。 两名随从立即上前,将一名伙计拉出人群。 “我说,我说。”曲翎烟大惊失色,随即缓缓附耳,小声说道:“是涂一乐涂大人。” 陈泽微微一笑,得到了答案,随即转身便向外而去。 “别以为只有你调查我,我也会调查你啊。” 曲翎烟大口喘着粗气,因为那名伙计是他的亲弟弟。 永福楼上上下下都无人知晓。 涂府。 涂一乐穿戴好官服,刚刚走出屋子,便看到韩影早已等在院中。 韩影手握双刀,正在想着些什么。 而后,她缓缓举起苗刀,将刀柄靠近嘴唇,嘴巴微微张开。 涂一乐深知,是他讲述的三刀流,韩影竟然还想尝试一下。 韩影并未去咬,随即放下苗刀,自嘲的笑了起来。 “别瞎尝试,那只是传说中的人物。” 涂一乐担心韩影这个武痴,真的去练习,难不成他画出漫画,指导韩影习练? 韩影一脸尴尬,怒视涂一乐:“今天你要去哪里?” “礼部啊,得去上班。”涂一乐拍打起身上笔挺的官服。 “唉,你总是要去忙正事。”韩影警觉起来:“你让我调集侍卫,难道今天会有危险?” “不会啊。”涂一乐一脸坏笑:“礼部缺人手,让侍卫们学习一下会试公务,到时候好来帮忙。” 让皇宫侍卫弄会试? 韩影一脸不可置信,恐怕只有涂一乐能想得出来。 礼部衙门,变得人满为患。 涂府家丁、皇宫侍卫、还有礼部的官吏们。 许弘忙前忙后,指挥着众人,场面有条不紊、井井有条。 涂一乐悠然自得,坐在门廊之下,细细品茶。 不时抬眼看一看,就算是尽到监督之职。 韩影站在一旁,愤怒不已,终于还是忍不住质问:“大家被你弄的团团转,你却在这边闲着喝茶?” 涂一乐轻蔑抬眼看了一眼:“我是动脑子的,你怎知我现在没在忙呢?别着急,坐下来喝茶。” 韩影向一旁走去,不想再理会涂一乐。 一名小吏快步来到涂一乐身旁,小声禀报起来:“涂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凉州军中之人。” “忙,没空。”涂一乐深知,是陈泽寻来:“让他改天再来。” 小吏应了一声,缓缓离开。 韩影闻听后,怒气冲冲质问起来:“若是军中之人,恐有紧急军情,你为何不见?” 涂一乐轻蔑看向韩影:“若是军情,应该报去兵部。再者说来,任何时候都不会来找一个礼部侍郎吧?” 韩影仔细一想,的确如此。 陈泽被拒之门外,心里五味杂陈。 全然想不明白涂一乐意图。 若是涂一乐派人调查他,此时送上门来,断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难道,真是随意查一查,并无深意? 陈泽左思右想,此时在京都之中,涂一乐反倒成了他唯一机会。 他下定决心,要一探究竟,随即在衙门外等待起来。 一名随从上前,提醒起陈泽:“少主,您身体温热不退,还是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陈泽摇摇头,不愿离开。 “这涂一乐不过是个乞丐,被小皇帝赏识提拔而已,并无靠山与背景,少主无需对他如此。” 陈泽微微闭上双眼,不做回应。 “他如此无礼,我带人冲进去,抓他出来。” 陈泽咳嗽两声,缓缓开口:“哼,可能涂一乐正等着这一遭呢。” 陈泽权衡利弊,若是真与涂一乐动粗,未必能占到便宜。 反而在京都城,再没了翻身的机会。 “带人闯六部衙门,这可是重罪。”陈泽缓缓说道:“再者,涂一乐身边终日满是皇宫侍卫。” “侍卫又如何,都是一帮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罢了。”随从极为不屑。 “往大了说,可以定个犯上作乱。”陈泽苦笑,连连摇头。 这里不是永福楼,涂一乐也不是曲翎烟。 陈泽深知,并没有那么简单。 陈泽紧咬牙关,一直坚持着等待,不时便会有随从劝说,但他全然不顾。 时间来到傍晚时分,依然不见涂一乐。 沉重鼓声响起,到了散值时间。 络绎不绝的人在衙门中走出,人们都注意到门口的陈泽,纷纷投去异样的目光。 陈泽喘着粗气,坚定不移忍受着一切。 直至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却依然不见涂一乐。 “劳驾,请问涂大人何时出来?”陈泽拦下一名小吏,询问起来。 “涂大人早已离开,并不在衙门。”小吏说完,快速离开了。 陈泽眼中略过一丝失落。 随从气不过,破口大骂起来:“涂一乐算什么东西,我这就带人把他抓来。” “走,去涂府。”陈泽下达了指令。 “好,定然让他好看,直接冲入府中,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陈泽强忍眩晕,微微摇头:“是求见。” 第87章 陈泽如愿以偿,涂一乐坚定拒绝合作 涂府之中。 涂一乐享受着清月准备的晚餐。 韩影以保护为由,留下来共同品尝。 每每都是这样,她吃完便会离开,并不再保护多一时一刻。 皇宫侍卫会一直在暗中保护,并不需要韩影做什么。 管家快步赶来,向涂一乐禀报:“府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凉州军中之人。” 涂一乐冷笑一声:“不见。” 他没想到还是如此说辞,陈泽是多么在乎他军中身份不成? “见一见怎么了?能死吗?涂大人的架子未免太大。” 韩影颇感不悦,在她内心中,对军中之人有莫名好感与倾向。 “哼,稍有不慎还真会死人呢。”涂一乐玩笑般说道:“若韩大人着急,大可前去见一见。” “不去,人家找的是你,又不是我。”韩影不再多管,自顾自吃起菜来。 韩影吃完,也不与涂一乐说,自行离开涂府。 来到门口的时候,她特意观察一番。 一群人围在一个青年附近,看身形动作一眼便看出,都是行军打仗之人。 青年面色惨白,嘴唇干涸、微微闭着眼睛,不时有人为他擦汗。 韩影叹了一口气,准备上马离开。 陈泽在随从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 “韩大人,可否留步,有事相求。” 陈泽声音微弱,但韩影却听得清楚。 “你是?”韩影收回上马动作,看向陈泽。 “在下陈泽,现在凉州军中任职。” 陈?韩影并不认识陈泽,况且安亲王子嗣众多,无事并不关注。 “你是安亲王何人?” “孙儿。”陈泽苦笑一声:“暂时是这样的。” 陈泽深知,他的祖父恨不得将他与父亲踢出族谱。 “何事?”韩影警觉起来,原本因是军中之人的好感,此时荡然无存。 毕竟在大奉军中,穷兵黩武、骄奢淫欲之人也大有人在。 “我想求见涂大人,却一直未能得见,能否帮我说上一句好话,好能见上一面。” 陈泽已经将涂一乐查了一个透彻,知道韩影受太后之命,常在涂一乐左右。 “他?”韩影冷笑一声:“你找错人了,我可管不了他。” 韩影不想纠缠,不顾陈泽还在说话,径直上马而去。 她很是疑惑,为何安亲王之孙如此想见涂一乐? 世人皆知,安亲王最为痛恨涂一乐啊。 陈泽见状,身子再次瘫软下去。 随从立即上前搀扶,再次坐回到门口。 “少主,还是回去吧。” “是啊,明天再来。” “不然,在马车上等。” …… 随从七嘴八舌,劝说起来。 陈泽只是微微摇头,坚持继续在门口等待。 时至深夜,万籁寂静。 涂府大门依然紧闭,院中无半点声音传出。 “少主,咱们回去吧。” “不,再去叫门。”陈泽深吸一口气:“这次说,安亲王之孙,陈泽求见。” 涂府之内,涂一乐如没事人一样,已经褪去外衣准备睡觉。 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轻声敲门:“老爷,那伙人一直没走,现在又敲门求见。” “不见,告诉他们,有事去兵部。”涂一乐无比决绝。 “这次说辞不同,说是安亲王之孙求见。” “哦?”涂一乐来了兴致:“请进来吧,到前厅。” 清月站在一旁,一脸的埋怨:“你不是说要早些休息?明天礼部有大事。” “对,但不需要太忙。我猜有人会来抓人而已。” 而已?抓人如此轻描淡写吗? 清月不再多说什么,再次拿出衣物,准备为涂一乐换上。 “不用。”涂一乐穿着洁白里衣裤,径直向外走去:“在家里,不用这么麻烦。” 涂一乐大摇大摆步入前厅。 前厅之中,只有陈泽一人,坐在椅子之上。 他见涂一乐前来,立即手撑桌几,艰难站起身来。 “拜见涂大人。” 陈泽双手行礼,身体却是摇摇欲坠。 “嘶,咋病这个样子,快坐,喝口热茶。”涂一乐端坐在上,好似平常会见一般:“咋不见你那些随从?” “本就唐突来访,我更不该带人惊扰府上了。” 涂一乐微微点头,随即喝起茶来。 良久,两人再未开口讲话,前厅之中一片寂静。 院落之中,虫鸣声音无比清晰。 “你来求见,却不说话,是何意?”涂一乐率先开了口:“不然我回去休息了。” “涂大人,是您令我前来,想必您已经早有打算,在下愿闻其详。” “哦?有趣,是我找你来?你倒是说说看。” 陈泽虽然坐在椅子之上,但双手奋力支撑着把手,好使身体不倒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涂大人已然手眼通天,更有韩大人常伴左右,若是想暗中调查我,大可不必通过永福楼。” “嗯,那你说说看,我令你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我祖父,安亲王。”陈泽顿感喉咙干痒难耐,缓缓喝了几口茶:“世人都知道,涂大人与安亲王是死对头,您是要对安亲王下手。” “笑话,我蠢到找孙子对付爷爷?” “您一定是知道,我并不受安亲王重视。”陈泽略加思索,坚定继续说道:“所以,你我可以合作。” “合作?我能得到什么?你又想得到什么?” “我要做得到祖父重视,提升我与父亲在家族中的地位。而我身处重要位置,便可帮助大人来对付祖父。这便是大人您能得到的。” 陈泽虽然体力不支,但依然目光如炬,盯着涂一乐。 他很是自信,这些便是涂一乐想要的。 涂一乐肆意大笑起来,不住对着陈泽指指点点:“你的臆想很有意思。合作?你是什么实力?我与一个无人问津的孙子合作?” 陈泽觉得受到莫大羞辱,顿感气血上涌,脑中一阵眩晕。 他强撑身体,强压心中怒火,开口说道:“涂大人引我来,若是另有高见,还请明示。” “你别瞎想,我可没有引你来。”涂一乐打着哈欠:“我让永福楼调查你,关键并不在你。而是永福楼想投靠我,这不过是对他们的考验。现在看来嘛,他们不堪重用。” 涂一乐说完,径直向外走去。 陈泽脑中飞速旋转,他坚信是涂一乐引他来,但现在哪里出了问题呢? “且慢。”陈泽强撑身体,站了起来:“我愿投靠在涂大人门下。” 随即,陈泽身体瘫软,跪倒在地。 第88章 涂一乐出谋划策,陈泽拜在门下 涂一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地上的陈泽。 “有趣,你说说看。” 陈泽坚持身体笔直,好使自己不瘫倒在地,艰难开口说道:“我若得到祖父重视,定然能给涂大人带来巨大帮助。” “哦,那你想在我这得到什么?” “得到大人的支持,令祖父重视我们父子。” “嗯,但你只想得到安亲王重视吗?” 涂一乐看得出来,陈泽是个不择手段之人,野心非常之大。 “对,仅此而已。” “还是算了吧,没有远大目标的人,我并不会收。” 陈泽暗暗下定决心,毕竟涂一乐是他唯一机会:“我想做陈氏一族家主,接掌朝堂全部势力。” 涂一乐大笑起来,缓缓走回到椅子旁,再次坐了下来。 “起来吧,坐下好好说。” 陈泽侧身撑地,使出浑身力气,艰难站起身来。 他随后缓缓来到椅子旁,慢慢坐了下来,身体感觉如释重负,顿感一阵舒适。 “你接掌朝堂之后呢?是否还会对我唯命是从?” “那是自然。”陈泽表情无比坚定:“这辈子,我定然为大人马首是瞻。” 陈泽嘴上这样说着,但他内心里很是清楚,一旦大权在握,断然会对付涂一乐。 今日这般屈辱,定当加倍奉还。 “好!”涂一乐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我定当助你。” “敢问大人,要如何助我?” “简单,只要你做三件事,便可成为陈氏一族继任者。” 陈泽心中暗骂,这涂一乐真是大言不惭。 哪里会那般简单,他三言两语就能破局? 陈泽自视甚高,他并不把陈洛放在眼里,而是自认为他要比安亲王更加优秀,能更好带领陈氏一族。 “愿闻其详。”陈泽不动声色,平静说道。 “第一件事,与你父亲断绝关系,将你过继在陈洛父亲膝下。” 陈泽紧咬牙关,这对他们父子来说,是奇耻大辱。 “可是,我大伯已经去世。” “咳,那又如何呢?不过是族谱中名字换个地方。” 陈泽暗骂起涂一乐,哪里会是这么简单。 莫说是族人都同意,祖父那一关就肯定不能通过。 “我父亲为庶出,祖父断然不会同意。” “嗯,安亲王最在意血脉,陈洛又横遭事故。”涂一乐长叹一口气:“这便要做第二件事,你要尽快生子,越多越好。” 陈泽明白过来,这正中祖父软肋,便有了一线生机。 陈泽已经下定决心,哪管他还没有娶妻,哪管他尚未碰过女色。 在他看来,女人只会影响他的思考与判断,对做大事毫无帮助。 而现在,女人却成了他成功的必经之路。 “涂大人,那第三件呢?” “更简单了。”涂一乐狂笑不止,随后说道:“对陈洛无微不至的关怀,令他在内心里接纳你,这点非常关键,只有这样安亲王才能对你放心。” “大人,陈洛自小就对我极为蔑视,此事断不可能。” 陈洛小时候便有极强的优越感,对陈泽、乃至他的父亲,从来的是横眉冷对,嗤之以鼻。 陈泽对陈洛只有满满恨意,绝不想委曲求全。 “嗯,方法讲给你听了,去不去做你自行决定。” 陈泽紧咬牙关,挤出一句:“谨遵大人之命,断然不会令大人失望。” 涂一乐欣慰点了点头,说得可是真好,掷地有声啊,暂且相信你一秒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涂一乐一副思索样子:“嘶,永福楼虽然不济,但我还真心舍不得那曲翎烟。这样,你明天去给他赔个礼、道个歉。” 陈泽心头一颤,还说不是引他而来? 上午发生的事情,涂一乐是早已心知肚明。 陈泽想着,要向一位搔首弄姿女子赔礼,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深知,此时此刻是要令涂一乐放下戒心。 陈泽咬了咬牙说道:“是,请大人放心,明天我便去永福楼。” “嗯,不错。”涂一乐摆出一副长辈模样。 “大人,还有一件重要事情,小的要提醒大人。”陈泽努力令自己打起精神,高声说道:“安亲王欲要破坏会试,捉拿礼部官吏、克扣户部物资,在考试期间制造事故。” “哦,他竟敢如此?这个太重要了。”涂一乐虽然已经猜到,但依然装出惊讶模样。 “大人尽可放心,小的今后定当为大人效劳。”陈泽说着,艰难强撑起身体:“天色不早,叨扰大人了,告辞。” 陈泽抬手行过礼,感觉举手都无比艰难,随后一步三摇向屋外走去。 涂一乐看着陈泽背影,不免心中感慨。 这个陈泽是个狠人,要比他狠太多。 他涂一乐是肆意对别人发难,可这陈泽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第二天清晨,永福楼。 曲翎烟站在台上,正在忙碌。 抬眼却看见陈泽独自走入大厅之中。 “呦,陈公子啊,今日又有何事能够效劳?” 曲翎烟说着,连忙暗中摆手,示意弟弟速速离开。 陈泽走到台下,径直跪倒在地。 曲翎烟瞬间被吓得身体一颤,脸上几度扭曲,心跳急剧加快。 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昨日是我鲁莽,来此闹事,惊扰了曲老板。”陈泽一头磕在地上:“我是来赔礼的,请曲老板原谅。” 曲翎烟跌跌撞撞,快速走下台来,一把将陈泽拉了起来。 “陈公子折煞我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无需赔礼。” 陈泽却是不依不饶:“请曲老板原谅我。” 曲翎烟见陈泽还要下跪,便立即回应着:“好好好,我原谅你。” 陈泽闻言,站直了身体,不再向地上跪。 曲翎烟心中一团乱麻,小心翼翼询问起来:“不知,陈公子,这是?” “我不知曲老板是涂大人的人,昨日涂大人已经训斥了我。” 曲翎烟一口气没有喘匀,把自己戗得连连咳嗽起来。 这都哪跟哪啊? 涂一乐训斥安亲王之孙? 昨天还嚣张跋扈的陈泽,今天就这般跪地磕头? 这涂一乐到底是有多大的能量? 曲翎烟回想之前,帮助李扬帆引诱涂一乐出来,顿感后颈发凉。 当时不觉有什么,现在看来,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礼部衙门。 一众府衙兵丁冲入,将礼部里里外外控制。 邢道隆大摇大摆、耀武扬威走入。 “呦,这不是邢大人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涂一乐坐在门廊之下,悠然自得问道。 第89章 邢道隆捉拿礼部官吏,陈泽过继在大伯膝下 韩影双手紧握腰间刀柄,挡在涂一乐身前。 一时之间,皇宫侍卫冲出,两方剑拔弩张。 涂一乐微微坐起身子,小声对韩影说道:“喂,不用挡着我,不是冲我来的。” 邢道隆拿出批捕文书,缓缓向众人展示:“礼部众多官吏贪赃枉法,本官今日是奉命行事。” 随后,邢道隆迈步走向涂一乐,却被韩影挡了下来。 邢道隆人高马大,自认为也曾在军中效力,并不把韩影放在眼里。 他走向一侧,直接拔出一名士兵的佩刀,挥刀指向韩影。 “例行公务,我看谁敢阻……” 韩影不等邢道隆说完,直接快速抽出魅影,只挥动一下,便又快速收回刀鞘之中。 韩影面无表情,手握刀柄,静静盯着邢道隆。 邢道隆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面前留下一道残影,手上刀柄微微一颤,再看时却发现,手中的刀已经被削掉一半。 邢道隆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动作如此之快、刀锋如此锐利,自知完全不是韩影的对手。 涂一乐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刀,对韩影的实力无比惊愕。 宝刀配美人? 看来之前决定是正确的,不枉费他煞费苦心,将魅影给到韩影手中。 “邢大人啊,两天后便是会试,可否通融两天?”涂一乐一副为难模样。 “哼,通融?跑了人犯,谁担得起责任?”邢道隆无比坚决,说话的同时,尽量远离开韩影。 他可算找到机会整治涂一乐,心中是无比畅快。 涂一乐猛然坐起身,快步来到邢道隆面前:“文书拿来一看。” 邢道隆盛气凌人,一把将文书拍在涂一乐胸口。 涂一乐看着文书,瞬间愁容满面:“我礼部上上下下,要抓走十之七八?” 此言一出,礼部官吏无不胆战心惊。 “正是!” “哼,抓这么多人?但这文书上并无圣上批注,并不作数。”涂一乐一把握住邢道隆手腕:“走,你我一同进宫面圣。” 邢道隆手臂一挥,甩开涂一乐,高声喊道:“此等事情,有安亲王签署即可,难道你不知道?” 涂一乐自然是心知肚明,小皇帝还没有亲政,六部之权尽在安亲王手中。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令官吏们全部听清,是安亲王要抓他们。 而他涂一乐,是在极力保护大家。 “抓我礼部之人,为何只有你邢部?这么多为同僚,这不合规矩吧?” 邢道隆冷笑一声,并不开口回应,而是看向外面。 此时,吏部尚书、大理寺卿步入院中。 “你们、你们这是早有预谋啊?”涂一乐痛心疾首模样:“你们这是要毁了会试,在圣上面前,你们如何交代?” “对不起了,涂大人。”邢道隆洋洋得意,一副胜利者模样:“例行公事,并无意干涉你会试事务。” 邢道隆大手一挥,兵丁们冲上前来,将礼部官吏一个一个捉拿带走。 韩影心急如焚,望向涂一乐。 涂一乐只是微微一笑,将手放在腰间,偷偷摆了摆手。 邢道隆见侍卫们全无动作,更是志得意满。 “各位同僚,大家大可放心。”涂一乐高声大喊:“我即刻进宫,面见圣上,定为各位讨个公道。” 无数官吏冲着涂一乐点头示意,表示对涂一乐的感激。 可是,官吏们心知肚明,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小皇帝拗不过安亲王,否则也不会封王了。 加之自己的确有贪赃之事在身,但凡是被抓,再无回旋余地。 经过好一阵,礼部院中终于平静下来。 “涂大人,本官这也算是肃清礼部害群之马,更有助于大人公务开展,哈哈哈!” 邢道隆说完,大摇大摆狂笑扬长而去。 “那感谢几位大人。”涂一乐站在院中,挥手致意:“几位大人慢走。” 韩影愤怒不已,快速来到涂一乐面前,一脸怨气。 “你就这样让他们抓人?” “不然呢?”涂一乐无比惋惜状:“他们有文书啊。” “哼,那又如何?只要你愿意,我所带领侍卫将奋勇上前,阻止他们抓人。” “别瞎搞,可是有大奉律在的。若是打起来,那不全乱套了。你让太后、皇上怎么办?” 涂一乐显得极为严肃。 “憋气,我带领众多侍卫,却无用武之地。” 韩影已经七窍生烟,急得直跺脚。 “啊?”涂一乐疑惑不解:“可是有大作用的,你们要帮礼部操持会试。” 许弘此时来到近前:“涂大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简单,带领我府中家丁、皇宫侍卫,一同熟悉业务,确保会试万无一失。”涂一乐若有所思:“千万不要忘记,明天要带人前去户部,领取一应物资。” “是。” 涂一乐深知,去了也是白跑一趟,什么东西都拿不到。 但是,去一定是要去的。 安亲王府。 邢道隆火急火燎赶来,只为第一时间邀功。 “……,礼部七成多官吏已送入大牢,会试断然无法继续。” 安亲王志得意满,微微点头。 “好啊,此事办得可以。” 邢道隆满面堆笑,满心欢喜,转而又变得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 “是是。”邢道隆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唯唯诺诺问道:“官吏众多,都与朝臣有千丝万缕关系,涉及面太广,恐对安亲王不利啊。” 安亲王轻哼一声,还怕朝臣们造反不成? 可转念一想,毕竟牵扯甚广,全然没有必要。 “笨!只要破坏会试即可。”安亲王略加思索:“待会试结束,你们编写好卷宗,将人都放了便是。” 邢道隆如释重负,连连称是,随即离开安亲王府。 步出府门的那一瞬间,腰板豁然挺拔起来,官威十足、虎虎生威。 安亲王心情舒畅,来到陈洛房间,看望他的孙儿。 房门外,陈泽正等在门外。 见到安亲王,立即毕恭毕敬行礼:“见过祖父大人。” 安亲王不去正眼看,只是轻哼回应,他倒是希望,陈泽不要称呼他为祖父。 “祖父,大哥徒遭变故,泽儿愿为陈氏一族舍生取义。” “哦?”安亲王停下脚步,狐疑看向陈泽:“这话什么意思?” 陈泽立即跪倒在地,重重一头磕在地上:“泽儿愿过继在大伯膝下,日后为陈家添枝散叶、延续子嗣。” 安亲王心中一颤,这正是他最为看重之事。 “哼,你父亲不会答应。” “他的想法并不重要,陈氏一族延绵不绝、常驻于朝堂,所有族人才能有所庇护,生存绵长。” 安亲王微微一笑,几句话的确说到了他心坎里。 但看向跪在地上的陈泽,老脸之上再次阴沉下去。 “好,我答应你过继,感谢你的付出。”安亲王看了看房间方向:“当你诞下子嗣,再过继给陈洛。” 陈泽心中万马奔腾,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但他依然紧咬牙关,重重叩头:“谢祖父成全。” 安亲王不再说话,径直经过陈泽身旁,推门进了房间之内。 陈泽快速起身,跟在安亲王身后。 床上的陈洛,看见陈泽进入,瞬间暴跳如雷,随手抓起床边物品,扔向陈泽。 “滚,给我滚出去!来看我笑话是吗?” “洛儿啊,小心,小心。你可不要乱动。”安亲王一脸关切,随后转过头去看向陈泽,变得一脸怒意:“混账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陈泽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担心大哥,想来探望,是我唐突了。” “滚!”安亲王严厉无比。 陈泽身体微微颤抖,缓缓走出房间,慢慢关上了门。 他心中万般不甘,只是因为生得不好,就要受到这般屈辱? 待大权在握、叱咤风云之时,定要你们跪着求我,包括高高在上的安亲王。 第90章 户部克扣物资,涂一乐早有备选 距离会试只剩一天。 许弘带领礼部仅剩几名官吏,拿着物资文书,赶来户部。 户部主事却是爱搭不理模样,拿着文书看了又看:“哎呀,我来查一查。” 许弘感到诧异:“会试事关重大,物资众多,还需要查阅?” 户部主事一脸不屑:“你们礼部公务就是大事?户部可公务繁杂,谁会记得你们这芝麻大的事?” 许弘愤愤不平,但只得站着等待。 经过良久之后,户部主事缓缓走回:“唉,前几日大雨,房屋竟然漏雨,将全部物品淹泡,现户部无力提供啊。” 许弘闻言火冒三丈:“那前几日为何不告知礼部?” “你喊什么?”户部主事高声喊了起来:“这不是刚刚查到,这些物品也在淹泡之内嘛!” “哼,你们这是渎职。会试物资理应妥善保管。” “我们是妥善保管啊,奈何房屋漏雨。”户部主事有恃无恐,将文书仍在桌案之上:“你要是想闹事,去找工部理论,为何会房屋如此不堪?别在我户部撒野。” 许弘愤然拿起文书,带着人快步离开。 无比嚣张的主事见状,立即变得一脸谄媚之相,步入屋内。 “大人,我这般处置可算妥当?” “不错。”钱鸿邦欣然点点头:“账目做好,至于购买物资的银子,你给弟兄们分分。” “是是是。”主事连连点头:“多谢大人赏赐。” 许弘火急火燎,赶回到礼部,却没有见到涂一乐。 明日便要会试,怎会此时不在? 许弘不做停留,直接马不停蹄,赶往涂府。 涂府之中,涂一乐一身宽大便装,悠闲瘫躺在藤椅之上。 闻着花香、吹着微风,不时有人递上水果、点心,无比惬意。 管家小心翼翼,来到近前禀报:“永福楼曲翎烟求见。” 这次管家学乖了,不再直接放美女进入。 “哦?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曲翎烟满面堆笑,手提礼品,步履妖娆快步来到。 “涂大人,我是来赔罪的。”曲翎烟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特意备下薄礼,不成敬意。” “哦?”涂一乐微微欠起身子,看向曲翎烟:“你为何赔罪啊?” 曲翎烟犹豫片刻,继续说道:“之前轻信李扬帆,又在调查陈泽时出了纰漏。” “是啊,该罚。”涂一乐继续瘫躺在藤椅上:“行啊,快起来吧。都没有造成危害,暂且放你一马。” 曲翎烟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随即站起身来,谨小慎微将礼品放在涂一乐身旁。 “那陈泽可向你赔礼?” “去了,去了。而且……”曲翎烟停顿下来,思索片刻:“而且,陈泽惧怕大人,还向我下跪。” “嗯,他倒算是有诚意。”涂一乐听闻后依然无比平静:“敢动我的人,他是不知天高地厚。” 曲翎烟欣然笑起来,涂一乐竟然说自己是他的人,看来今天没算白来。 “今后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曲翎烟抓紧时机,向涂一乐表忠心。 “陈泽还说什么了吗?” “他托我搜罗良家女子。” “啊?他都是怎么说的?” “他说在京都没有人脉,要我帮忙。他要求女子出身清白,身体健康,相貌不丑便可。” 曲翎烟如实相告,但她对陈泽的做法依然是狐疑不解。 涂一乐深知,这是陈泽要繁衍子嗣啊。 “找多少个,他有没有说?” “他说,越多越好,数量不限。” 涂一乐冷笑一声,这小子真是个狠人,为了权势真能舍得了自己。 “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涂一乐猛然坐起身来。 “大人尽管吩咐。”曲翎烟顺势便要再次下跪。 涂一乐一把将其扶起:“别总跪,看着闹心。走,跟我来。” 涂一乐随即向府中深处走去,看了看自己手上,这充实柔软的触感,着实不错啊。 曲翎烟不敢有丝毫怠慢,紧随涂一乐身后。 涂一乐来到一处隐匿房间,双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这些都是我不喜欢的物件,都给我拍卖掉。” “是,定当令大人满意。”曲翎烟微微欠身,随后抬头看向房间内,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房间之内,错落有致的木架之上,满是奇珍异宝。 “大人,如此众多珍宝,短时之内恐难全部拍出啊。” “没事,没事。”涂一乐一副无所谓样子:“派人来拿走,放你那慢慢卖。” “是。大人请放心,我定当尽快拍出。”曲翎烟咬了咬嘴唇,做下一个决定:“永福楼将为大人免去所有拍卖费用。” 如此多珍宝,拍卖费十分可观。 但曲翎烟十分坚决,毕竟钱财与命比起来,无足轻重。 “不行。”涂一乐摆了摆手:“你是开门做生意,都正常来。办好就行。” 曲翎烟如释重负,立即欠身行礼:“谢过大人。永福楼定当全力以赴。”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管家焦急的劝阻声音。 “许大人啊,老爷有客人在,您稍等一下,总要容我禀报一声吧……” 许弘不管不顾,大步向着涂一乐而来。 当他走到近前,却看到花枝招展、千娇百媚的曲翎烟,还有满屋子的奇珍异宝。 “许弘来了啊。”涂一乐摆手示意管家退下:“什么事啊,如此着急。” 许弘强压怒火,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曲翎烟与满屋子珍宝。 “户部应提供的物资无法交出,声称房屋漏雨,全部冲泡。” 曲翎烟闻听是说公事,立即欠身行礼示意:“大人,那件事我是否为他去办?” 涂一乐点了点头,同样隐晦说道:“办,而且要好好办。给他多找一些,但要注意一点,不可强买强卖。” “是。”曲翎烟欣然一笑,看来涂大人心地还是善良的。 涂一乐继续说道:“不愿意者,可以送到我府中,让我过过目。” 曲翎烟表情瞬间凝固,刚刚油然而生的一丝敬意,现在荡然无存。 她愣了片刻,哭笑不得说道:“好的,大人。” 曲翎烟行过礼后,转身快速离去。 “咳,我当什么事呢。”涂一乐看了许弘一眼,随后关上房门,悠闲向前走去。 “大人,若是没有物资,会试将无法正常举行啊。”许弘心急如焚。 涂一乐却是笑而不语,继续向前走去。 许弘怒气冲冲,高声质问起来:“大人如此漠不关心,却在府中与美人观赏珍宝?” 涂一乐被质疑,全然没有生气。 他心中深知,许弘是心怀坦荡、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 “你这个架势啊,应该调你去都察院。” 涂一乐打趣说道,而后来到一间屋子前,双手推开房门。 许弘还要继续质问,看到屋中情形后,立即目瞪口呆。 满满一屋子会试所用物资,整整齐齐摆放,架子之上还有清晰的标注。 没有些许时日,断然不能准备如此齐全有序。 “派人来搬运吧。记得不要引起他人注意。” “是!”许弘拱手深深鞠躬:“大人刚刚定然是为会试铺排,是下官误会涂大人。下官鲁莽,顶撞大人,望大人恕罪。” “没事,你办好差事即可。”涂一乐拍了拍许弘肩膀:“我会安排管家,一会你尽管带人来搬运即可。” “大人是要去哪里?” “进宫面圣。”涂一乐一脸坏笑:“会试难以为继,我应该暴跳如雷才对。也让坏人们看了高兴高兴。” 第91章 涂一乐进宫装怂,斥责安亲王与重臣 御书房。 安亲王与几位重臣,前来与小皇帝议事。 是陈泽的一句话,提醒了安亲王。 会试被破坏,涂一乐定当会有所行动,而他所仰仗的,只有皇室。 安亲王宁可信其有,便召集重臣一同入宫,意在堵死涂一乐全部后路。 洪公公跟在涂一乐身后,一路小碎步:“涂大人,皇上特命老奴等着你,就是想提醒,安亲王与几位大臣都在,切莫多说什么。” “刚好,我正要找他们呢。”涂一乐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给会试暗中使绊子,今天我就要讨个说法。” 洪公公直嘬牙花子,跟随在身后,不再去劝说。 因为他深知,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涂一乐步入御书房,快步来到小皇帝近前:“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涂一乐全然不顾安亲王与几位重臣。 安亲王暗自冷笑一声,看来的确让陈泽猜着了。 看来这个孙儿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涂爱卿啊,我与安亲王几人还有事相商,你稍后再来。” 小皇帝试图想把涂一乐支开,避免争吵起来,反倒让他为难。 “皇上,微臣要说之事,与几位都有关系。”涂一乐环顾一周,继续说道:“明日便是会试,可刑部此时捉拿我礼部官吏,十之有八。令我如何举行会试?” 安亲王洋洋得意,撇着嘴眼睛微睁,并不开口说话。 邢道隆轻蔑一笑:“皇上,礼部官吏都是贪赃枉法之徒,而且证据确凿。这些害群之马,难道捉拿还要看你礼部公务不成?” “就不能缓上几天?” “绝对不行!”邢道隆无比决绝:“捉拿贪腐,刻不容缓!” 涂一乐欲言又止,一副极为无奈的样子。 “好好好,那户部准备一应物资,却在今日告知无法提供。”涂一乐看向一旁钱鸿邦:“这,又当如何解释?” 钱鸿邦不曾看一眼涂一乐,而是面向小皇帝说道:“皇上,户部已经准备好一应物资,奈何前几日大雨,房屋年久失修,物资尽数被损毁。微臣亦是痛心疾首,毫无办法。” “哼,这就想搪塞过去?”涂一乐不依不饶:“半天之内,必须给礼部准备齐全!” “涂大人说笑了,房屋漏雨我能有什么办法。”钱鸿邦微微笑着:“为了给礼部准备物资,户部上上下下,可是准备了许久。半日,哼,痴人说梦吧?” 涂一乐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无言以对模样。 “对了,还有工部做的好事。”涂一乐转而看向佟承志:“派人到贡院维修,却把房屋搞得摇摇欲坠,若是会试期间坍塌,该如何是好?” 佟承志面向小皇帝,缓缓说道:“皇上,贡院本就年久失修,工部为会试能顺利进行,这才紧急调派工匠维修。微臣已做了最大努力,贡院房屋只会比以前牢固。若真是会试出现问题,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佟承志说完,意味深长看向涂一乐。 “你们,你们!”涂一乐愤怒不已,脸色涨得通红:“好,好,好!你们竟然如此掣肘,那我自己想办法。待会试之后,我定当搜集你们的罪证,让你们好看。” 涂一乐也不向小皇帝行礼,愤然转身大步离去。 “洪公公,你去劝劝涂爱卿。”小皇帝不知所措,向洪公公使着眼色。 洪公公立即快步离开,去追涂一乐。 安亲王和几位重臣相视一笑,意味深长。 几人心中无比畅快,从未见过涂一乐如此气急败坏。 自己去想办法?短短半日时间,若是有办法,涂一乐就不会来这里闹。 毕竟涂一乐势单力薄,跟他们斗还差得远呢。 小皇帝忧心忡忡,会试若出了问题,那皇室颜面何在? 以后在安亲王与朝臣面前,声势将会又低了许多。 洪公公一路小跑,终于赶上了涂一乐。 “涂大人,皇上已经说过,若是会试准备不当,可以延期嘛。不用必须明天。” “不!”涂一乐十分坚定:“考生们都已经准备妥当,必须是在明天开始。” “哎呀,涂大人留步。”洪公公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皇上让老奴留下涂大人,一会单独召见。” “哦好。”涂一乐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哪里风景好,咱们去逛逛。” “哎呦,涂大人还有这心情?”洪公公一脸愁容:“这可是皇宫,肆意走动可是要掉脑袋的。” 涂一乐却是一脸轻松:“总不能干等着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喝喝茶也行啊。” 洪公公见涂一乐无比从容,心中反倒安稳许多:“涂大人,莫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嘘!”涂一乐做出噤声手势:“这是秘密。” 洪公公喜笑颜开:“老奴明白了,涂大人只是故意来闹,好能麻痹众人。而涂大人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涂一乐手上做出手枪姿势,指向洪公公脑门:“你知道的太多了。” 洪公公先是一愣,转而笑了起来:“涂大人还会江湖上的点穴手法?哈哈,随老奴来,我带涂大人吃点点心,可是皇上最爱吃的哦。” “有太后爱吃的吗?” “哈哈,有的有的,我都给涂大人找一些。” 涂一乐跟随洪公公,来到一处朴素的房间。 小太监们忙前忙后,拿来柔软坐垫,沏上香味四溢的茶水,端来精美香甜的点心。 涂一乐毫不客气,端坐在椅子上,享受起皇室待遇。 洪公公陪在一旁,见涂一乐情绪稳定,便试探着小声询问:“老奴深知大人忙于公务,那第三卷可曾着手去写?” 涂一乐将一块小点心扔入嘴中,边吃边说道:“不急,一个月才出一卷呢。这叫饥饿营销。” “哎呀,不急不行啊。”洪公公愁容满面:“现在市面上的假书,已经出到第八卷了。” “怕什么?”涂一乐不屑摇摇头:“放他们去写,定然是一塌糊涂。” “那倒是,买假书之人无不怨声载道。” “对嘛,别急。咱们出的,才是精品。”涂一乐再次扔入嘴中一块点心:“嘶,太后竟然喜欢吃咸口?” 洪公公表情僵硬,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 御书房内,安亲王与几位大臣有的没的说了一堆。 小皇帝深知都是些无关痛痒之事,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满心都想着涂一乐。 小皇帝看涂一乐表现,知道他遇到的是天大的问题。 可在内心之中,仍然有那么一丝希望,涂一乐能有扭转局势的谋划。 “老臣靠退。” 终于,安亲王与大臣们离开。 小皇帝望着他们背影,立即向一名小太监下令:“快去,叫涂大人来。” 第92章 小皇帝吃下定心丸,太后感慨涂一乐谋划 御书房内,太监、宫女全部退出门外。 只有小皇帝一人,在焦急等待涂一乐的到来。 涂一乐大步流星,来到小皇帝近前,便要跪地行礼。 “免礼。”小皇帝心急如焚:“涂爱卿,会试可以延期,切莫出现事故啊。” 涂一乐满不在乎笑了起来:“皇上大可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会试明天如期举行,绝不会有半点差池。” 小皇帝闻言,稍显安心,可却不知涂一乐是何谋划:“涂爱卿详细讲来?” “天机不可泄露。”涂一乐故弄玄虚,随后看向远处巨大精美的屏风。 小皇帝以为涂一乐实在忌惮太后,连忙说道:“放心,太后不在。现在只有你我二人。” 涂一乐闻言,却是顿感失落。 洪公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只好轻声咳嗽两声,提醒小皇帝。 “哦,三人。”小皇帝改口说道。 “皇上,微臣早已备下物资,又对侍卫及家丁培训,会试人员与物资已不成问题。” “甚好,甚好。”小皇帝依然忧心忡忡:“那贡院房屋摇摇欲坠,可是真的?” “是。”涂一乐无比确定:“都是工部假借修缮,故意破坏所至。” “那该如何是好?” “微臣已经想好对策,但请皇上恕罪,此时不能告知。” 小皇帝微微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说不说,并无所谓。 “涂爱卿,那你为何刚刚那般激动?” “咳,安亲王他们费尽心机,我总归要让他们高兴一下。”涂一乐洋洋得意:“况且,这样一来,他们志得意满,自然不会再有其他过激行为。” 在小皇帝看来,抓官吏、扣物资、破坏贡院,已经是胆大包天。 可涂一乐却认为,他们还会有更过分的手段? “涂爱卿办事,朕甚是放心,朕就等着会试的好消息。”小皇帝说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朕有一事不明,望涂爱卿如实告知。” “皇上,我心怀坦荡,您尽管问。” “你为何要接触陈泽?” “皇上真是明察秋毫,这都不能瞒过皇上。”涂一乐面带笑容,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陈泽是微臣为皇室寻来的尖兵。” “哦?你是要朕重用他?”小皇帝一脸疑惑。 “非也。是要安亲王重用他。”涂一乐煞有其事,在御书房之中走上两步:“安亲王为三朝老臣,在朝堂根深蒂固。纵使他有万般不对,皇上若是出手惩治他,定会给世人留下话柄。那该如何是好呢?” 涂一乐像是讲课一般,询问起学生来。 小皇帝、洪公公直直盯着涂一乐,脸上尽是疑惑,又裹挟着一丝期待。 “那便让安亲王自取灭亡,众叛亲离。令他党羽、族人出手。到那时,皇上只需顺势而为即可。” 小皇帝思量片刻,却觉得绝无可能:“这?谈何容易?” “安亲王与之党羽之间,已经慢慢产生嫌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令其家族内部,分崩离析。” “可这个陈泽,毫无力量可言。” “这正是陈泽难能可贵之处。”涂一乐胸有成竹模样:“陈泽自小深受欺凌,在家族中毫无地位可言。长大之后,空有巨大野心,却不得安亲王重视。他这样的人,一旦掌握权力,定然会睚眦必报,对所有人大肆报复。” “嗯,朕也有所了解,这无异于养虎为患啊。”小皇帝有些担忧起来。 “放心,微臣会掌控好一切,令他与安亲王骨肉相残。而皇室大可坐收渔翁之利。既铲除朝中奸佞,又巩固皇室威严。” 小皇帝连连点头,对涂一乐谋划无比认可:“此事,朕定当全力配合,涂爱卿尽管大胆去做。” “谢皇上。”涂一乐微微摇头:“可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皇上藏于暗处,不要涉及其中。” “嗯,涂爱卿有心了。若是有何差池,朕定会保涂爱卿无虞。” “不,若有任何差池,皇上必须将微臣治罪,以此消除安亲王怨气。” 小皇帝甚为感动,不住连连点头。 洪公公听得已经是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真不该留在御书房之中,听到涂一乐如此谋划。 今后若是出了纰漏,他又该如何脱得了干系? 涂一乐一脸坏笑说道:“洪公公,事关重大,切莫说了出去。” “当然,当然。老奴定当守口如瓶。” 洪公公暗骂涂一乐不讲道义,这还特意说上一句,提醒皇上他也知道。 “皇上大可静观其变,这几日等着会试的好消息。” “好!朕等着涂爱卿的好消息!”小皇帝吃下定心丸一般,微笑着甚是欣慰。 洪公公陪同涂一乐出宫,纠结许久还是开口提醒起来:“涂大人,老奴对陈泽有些耳闻,都是些道听途说。嘶,此人做事不择手段,可不比陈洛啊。” 涂一乐自然是心知肚明。 陈洛是扶不起的阿斗,而陈泽是给个机会便能一飞冲天的主。 “放心,这正是我想要的。让他们窝里斗。” “大人心中做好谋划就好,老奴多嘴了。”洪公公一直微笑着。 涂一乐爽朗大笑起来:“咳,哪能这么说,我知道洪公公是担心我。” 洪公公闻言,心中缓和许多。 洪公公自认为深谙处世之道,但在涂一乐面前,却感觉十分微不足道。 涂一乐可是敢谋划安亲王之人,换做是他,断然是想都不敢去想。 两人有说有笑,天南海北闲聊起来,向着宫外走去。 涂一乐一个不经意,发现韩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在了身后。 “韩大人?”涂一乐变得一脸严肃:“你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韩影眉头紧锁,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你说又大又白的时候。” 韩影听到两人谈话,都是难以启齿,只好找出一句还算保守的话。 涂一乐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韩影身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韩影的脸。 韩影不知所措,只得将脸扭向一边。 涂一乐突然开口问道:“太后在御书房?” 韩影一怔,转而立即看向天空:“没有啊。” 涂一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继续缓步向前走去。 韩影快步上前,紧随其后:“太后真的没在。” “行,我知道了。”涂一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韩影紧咬嘴唇,暗骂起涂一乐来,又一次被他猜中了。 御书房之内。 小皇帝站在太后身旁,谨小慎微:“母后,您对涂大人谋划如何看待?” “内部瓦解为主、外部冲突为辅,涂一乐谋划是用心了。”太后面无表情,但难掩对涂一乐的认可:“看似行事乖张,实则细致入微。他能顾及皇室威严,甚是不易。” 小皇帝长舒一口气:“那便静观其变,等待安亲王失势。” 太后却略微摇了摇头:“此事并不简单,稍有不慎,将会事与愿违。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涂府。 许弘与曲翎烟带着人,同时赶到。 一面搬运着会试物资,另一面搬运着奇珍异宝。 许弘瞥了一眼,脸上尽是不屑。 曲翎烟见状,思索片刻,她觉得应该为涂大人做些什么。 随即,便缓缓向许弘走去。 第93章 曲翎烟信口开河,许弘自愧不如 曲翎烟变得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再无之前那般百媚千娇。 缓缓来到许弘身侧,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许大人。”曲翎烟的声音也变得柔弱细腻:“大人定是对我有何误解,我自知并非大家闺秀,迫于生计抛头露面,但我也是凭本事吃饭。” “这与我无关。”许弘冷冰冰回上一句,转而向前走出两步,继续紧盯物资搬运情况。 “大人对我误解无妨,可是若大人对涂大人的误解呢?” “你莫要妄言。我对涂大人并无误解。” “许大人操持会试之事,定当十分了解,此次会试有多艰难。”曲翎烟哽咽起来:“涂大人资助学子、购买物资、打点上下,哪里不需要银两?”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许弘深知这些,心中稍有动容。 “涂大人不顾骂名,收受礼品,旨在填补衙门亏空,力保会试正常进行。”曲翎烟指向身后正在搬运的珍宝:“涂大人令我拍卖,除了此次会试开销外,其余全部捐献给受灾州县。” 曲翎烟信口开河,日后许弘也不会知晓,是否捐献出去。 许弘闻言,脑中如被雷电击中一般,原来涂大人如此大公无私、舍生取义。 涂大人一直在说,要相信他,要相信他。 可这到了关键时候,他许弘怎么能动摇了呢? 回想之前种种,和这两天的遭遇,若是没有涂大人,会试怎可能如期举行? 许弘在心中暗骂自己,下定决心,日后定当全力追随涂大人。 曲翎烟偷偷瞄了一眼许弘,轻声笑了一下,她知道她的话已经奏效。 “呦,难得啊。”涂一乐大摇大摆走来:“你们两人竟然能聊到一起去?” 曲翎烟立即欠身行礼,不时抬起玉手,擦拭一下眼泪。 许弘身体站得笔直,随后拱手极为用力伸向前方,深深向涂一乐鞠躬。 涂一乐看着两人,脑子里一片疑惑。 “涂大人,卑职一直对您心存芥蒂,本想着等会试之后,若有丝毫不妥之处,我定当将你参上一本。”许弘一直不起身,语气无比坚定说道。 “啊,没事,没事。”涂一乐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你尽管去参,都是为官之本分。” “不!”许弘大喊一声。 顿时给涂一乐吓了一跳。 “我不光不能参涂大人,我还要上奏,为涂大人歌功颂德!”许弘语气极为坚定。 涂一乐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弄得他一头雾水。 涂一乐看向一旁的珍宝,许弘这是在骂人?在说反话? “我自认为行事磊落,定当能为大奉鞠躬尽瘁。但现在我才知道,我是多么自负。” 许弘站直了身体,紧盯涂一乐。 看得涂一乐心中一阵发毛。 “涂大人所作所为,才是大义、才能帮到大奉。我许某自愧不如!” 涂一乐看看许弘,又看向一旁曲翎烟。 曲翎烟只是微微点头,微笑回应。 “没这么严重啊,好好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涂一乐想解开心中疑惑。 “涂大人不惜自污,也要舍身保全会试。”许弘指向正在搬运的珍宝:“大人用心良苦,收受贿赂原来全为会试,还要全部捐献出去,实乃许某不急万一之大义。” 捐献?别扯淡了。 这可都是辛辛苦苦收来的奇珍异宝! 许弘再次深深鞠躬,随后走向后方,查看起物资来。 涂一乐凑近曲翎烟,极为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曲翎烟同样小声回道:“大人莫要责怪。我见许大人对您心存芥蒂,便为涂大人说上两句好话。” “什么好话?” “我说涂大人自污贪没,却是为了会试、为了大奉、为了天下。” 我去!这调调未免起得太高了? 但涂一乐甚是喜欢。 涂一乐向曲翎烟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同:“你说得很好,我收受礼品,的确是为了会试。但,不多。” 曲翎烟妩媚一笑,连连称是。 洪公公跟随来到涂府,却发现正在搬运奇珍异宝。 无奈之下,只得站在湖边,背对着甬路,不住变换着视线方向。 涂一乐瞧见,觉得甚是好笑,缓缓来到身后。 “喂,你为何如此?”涂一乐故意逗起洪公公来。 “这涂府景色美不胜收啊,老奴好好欣赏一番。” 洪公公虽然与涂一乐说话,但却不转过身来。 “装啥啊?这可是你给我的宅子。” “哦哦,老奴竟然一时忘记了。” 洪公公处世原则,知道的越少,便能活的越久。 涂一乐收受礼品已经不是秘密,但令洪公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如此之多。 假以时日,涂府便可超越他经营多年的洪府啊。 “嘶,转过来说话。” 洪公公转过身来,却佝偻着身子,一直紧盯地面之上。 “唉,随你吧。老狐狸一个。” 此时许弘走来,毕恭毕敬向涂一乐行礼。 涂一乐却是觉得,总是这么彬彬有礼,反倒感觉非常别扭。 “涂大人,物资已经全部清点搬离,卑职赶去贡院,准备一应事务。” 涂一乐招了招手:“随我来。” 他话不多说,带着许弘进入一间没人的屋子。 “你赶快去安排,明天设立两个考场。天干考场,设立在贡院;地支考场,设立在勤稷学宫。” “遵命,可考生如何安排?” 涂一乐四下查看之后,在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许弘。 “这本册子之上的人,全部安排在贡院,用天干考卷。其余,全部去学宫,用地支考卷。” 许弘豁然开朗:“原来大人早对考生做了了解,要为大奉选拔侧重不同的人才。” “屁话!才不是呢。”涂一乐指了指册子:“这上面的,都是给我送过礼的。检查、监考、判卷都做做样子即可。” 许弘欣慰笑了起来:“大人真是用心良苦,想必这些投机取巧之辈,将被直接淘汰。” “不啊,要上榜的。不然礼都收了啊。” 许弘心生疑虑,那所说的公平公正呢? 许弘只是想了想而已,决定坚决相信涂一乐的决定。 他缓缓翻开册子查看,上面信息一应俱全,考生名字之前已经标有序号。 许弘担心有纰漏,再次询问起来:“大人,这数字可是考生座次安排?”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不,这是考生上榜的名次。” “啊?”许弘惊愕不已,张大了嘴巴:“可,会试还未开始,考生也未作答,怎会有上榜名次啊?” “你就照办吧。”涂一乐拍了拍许弘肩膀:“记住,贡院天干考场,断然不能认真。让考生们肆意泼墨,随意发挥。” “那学宫地支考场呢?” “必须一丝不苟,严格对待。一定要给考生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务必要做到公平、公正。” “是!卑职马上去安排。” 许弘快速离开。 他似乎明白涂一乐的用意,但又感觉没有完全明白。 第94章 分设考场采用AB卷,安亲王等待看热闹 清晨,阳光明媚。 贡院之外,人头攒动。 考生们身着长衫,身背书箱,聚集在龙门之外。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但又无比紧张。 贡院庄严肃穆,四周高墙环绕,极具压迫感。 街对面的楼上,安亲王和几位重臣聚集在此,看着窗外贡院的情况。 邢道隆撇嘴笑了笑:“这涂一乐真不知死活,硬着头皮开会试。今天就要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邢道隆无比期待,看到涂一乐的惨状。 换作别的官吏,哪个人不给他邢道隆几分薄面,只有这涂一乐敢对他出言不逊。 安亲王面带微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佟承志,你那边安排得如何?” 佟承志立即来到安亲王身旁,微微弯着腰:“号舍都已做了手脚,待考试开始,会有人暗中拔掉机关,号舍即刻便会倒塌。” “若是不动机关呢?” “号舍可坚持到傍晚之后,绝挺不过深夜。” 安亲王无比满意:“切记,选穷酸学子的号舍,不要伤及权贵之后。” “安亲王请放心,都已嘱咐好,绝不会伤及无辜。” 砸死几个穷酸学子,致使会试被迫停止,晚上号舍又大面积坍塌,涂一乐定当难辞其咎。 龙门之外,守卫森严,士兵们精神肃穆。 随着几声沉重鼓声响起,士兵们迅速让开。 巨大的木门,随着摩擦声响,缓缓打开。 考生们争先恐后、鱼贯而入,经过大门之时,无不跳跃欢呼。 讨一个鲤鱼跳龙门的好彩头,对此次会试无不怀揣美好愿景。 考生们涌入庭院,只见高台之上,站立三名官吏。 中间之人高声大喊:“各位考生注意听好。” 原本人声鼎沸,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考生们无不担心,自己会错过重要的事情。 “本次会试,分设两处考场。贡院之中的天干考场,学宫之中的地支考场。一会,念到名字的考生,分别到相应一侧报道。” 随即,两边的官吏,手持考生名单,开始大声念起名字来。 考生们陆陆续续,向着两边而去。 皇宫侍卫、涂府家丁无不恪尽职守、各安其责,将现场组织的井井有条。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衣学子们发现,他们都被分至地支考场。 而世族权贵们,通通被分到了天干考场。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分别对待。” “是啊,此次所说的公平公正呢?” “地支考场还用考吗?是不是已经注定会落榜?” …… 一时之间,庭院之中乱做一团,白衣考生们纷纷喊叫起来。 另一侧的权贵公子们,依然平静的排着队,无不嘲笑摇头。 他们的家中长辈已经告知,此次一定会榜上有名。 更有甚者,已经得知自己会排在第几名。 安亲王坐在窗边,侧头仔细倾听:“闹僵起来了,强行开考,哼,有好戏看了。” “涂一乐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呢。” “是啊,平日里各衙门的公务,哪有一样是容易的。” “我看啊,等不到考生进入号舍了。” “对,看来佟大人的精心安排,派不上用场了。” “哼,涂一乐收了那么多东西,这次看他如何收场。” …… 其余重臣七嘴八舌,无比欢喜畅谈起来。 庭院之中,涂一乐不慌不忙,来到高台正中。 “各位考生请肃静。我有事情要宣布。” 瞬间,庭院之中再次一片寂静。 “此次会试首次采用Ab……”涂一乐轻咳两声:“首次采用两套考题,分别在两处考场同时进行。每一处考场之中考生单独竞争,分别录用前一百名。换言之,此次会试,将会产生两名状元。” 涂一乐讲完,现场依然一片寂静。 白衣学子深知,如此这般,他们不用再与权贵竞争,机会将大大增加。 可是,每个人心中都心存疑惑,不在贡院考试,总感觉心中没底。 涂一乐并不着急,缓缓再次开口:“我再为大家介绍一下,两处考场的两位主考官。” 涂一乐说完,两人缓缓走上高台。 考生一片骚动,但不敢发出大声,都在等待接下来的讲话。 “这一位,文坛泰斗,勤稷学宫祭酒大人。将作为地支考场主考官。” 此言一出,白衣学子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祭酒大人坐镇,学子们心中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祭酒一袭白袍,无比飘逸,面带慈祥笑容,不住挥手致意。 良久之后,学子们声音才渐渐平息。 “这一位,名震天下的才子,礼部主事许弘许大人。将作为天干考场主考官。” 许多人都知道许弘为人,刚正不阿、绝不徇私。 权贵考生闻言,没有欢呼雀跃,而是一片哀叹之声。 无不心中大骂,如此安排,还叫他们如何考试? “再为大家介绍一位老朋友,本次会试考生代表。此次,他将在地支考场参加考试。” 随着涂一乐说完,卓万里缓缓走上高台。 白衣学子们见状,无不高声欢呼起来。 心中更加坚定不已,这次会试将会是一次难得机会,大展拳脚、施展抱负的机会。 考生之间议论起来。 “讲话的大官是谁啊?” “他你都不认识?诗仙涂一乐啊。” “本人甚是有幸,曾在学宫之中,见证诗仙创作出旷世神作!” “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我可是听说,那次去学宫诗会的人,都是想对抗诗仙的呢。” “哎呀,莫要说这些啊。惭愧惭愧。在诗仙面前,吾蝼蚁也。” “不光是写诗呢,听说啊,金瓶梅也是出自他手。” “什么?是他写的?” “哎呀,真希望能成为他的门生。” “是啊,努力考试吧。这次可真是千载难逢。” “嗯,不用再受权贵们的气。” “可不嘛,不然上一次的状元,理应是万里兄的。” …… 过了一会,白衣学子们,在官吏们组织下,再次走出龙门,向着学宫而去。 现场虽然人数众多,但组织得当,一切井然有序。 安亲王见状,狂笑不止。 “这是怎么了?刚刚开始,就有如此之多考生弃考吗?” “想必是对涂一乐的抗议。” “对,看来,这一次会试已经宣告结束。” “呵呵,涂一乐这一次可算是栽了。” 安亲王拍了拍桌子:“各位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将涂一乐按死,绝不能令他有翻身之日。” “是!” 重臣们齐声回应。 此时,一人仓皇冲上楼来:“不好了,不好了……” 安亲王怒目圆睁,重重拍向桌子:“慌什么慌?慢慢说。” “涂一乐改了考试规则,白衣学子全部去了勤稷学宫,贡院之中,全部是权贵学子。” 第95章 佟承志心急修号舍,无奈情急学狗叫 安亲王闻言,脸色微沉:“分开两地,他哪来的人维持?” “已经查明,都是皇宫侍卫和涂府的家丁。” 安亲王眉头紧皱:“就算有了人手,一应所用之物,他也是没有啊。” “会试物资准备充足,而且有许多富余。” 安亲王猛然站起身来,重臣们满脸的疑惑。 众人本想看涂一乐的笑话,没想到他们成了笑话。 而贡院之中,全部是权贵考生,更使得他们措手不及。 众人纷纷看向工部尚书佟承志。 佟承志亦是慌乱不已:“安亲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安亲王暴跳如雷:“快去啊,快去加固号舍,绝不能令贡院之中考生出了问题。” 佟承志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楼下跑去。 他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想必是涂一乐已经发现端倪,无疑是故意为之,要坐等事故发生。 而后将事情公之于众,引起权贵们的众怒。 佟承志不禁后背发凉,真若发生事故,再查出是他故意为之,以后甭说坐稳尚书之位,恐怕都会小命不保。 贡院之内,考生们正在接受检查。 而检查之人,都是涂府的家丁。 检查过程均是草草了事,就算不小心看到夹带,家丁们均是视而不见。 权贵考生更加有恃无恐,都认为此次定能榜上有名。 检查速度极为之快,考生们纷纷进入考场,分别进入各自号舍之中。 佟承志亲自带领一众工匠,匆匆赶到贡院。 韩影守在门外,将一众人拦了下来:“佟尚书,会试即将开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亦是为了会试啊,昨日涂大人提出,贡院房屋摇摇欲坠,我特地带人前来修葺。” 佟承志焦急万分,不住向里面张望。 “不行。”韩影极为坚决,拦在门口,毫不退让。 “涂大人可在?我与他详说。” “就是涂大人下的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尤其是工部的人。” “这是为何啊?”佟承志心急如焚,汗珠不住在额头上滑落。 “涂大人已经查明,工部假借修葺之名,破坏贡院房屋。” 佟承志闻言,心中一惊。 这涂一乐可真狠,已经知晓做了手脚,但却不让修葺加固。 纯纯的报复啊,全然不顾权贵考生死活,生生要将屎盆子扣在他佟承志的头上啊。 “韩大人啊,这是哪里话,定是有什么误会。还望韩大人通融,帮忙通报一声。” 佟承志脑中一片混乱,想到李扬帆的下场,更是心乱如麻。 韩影原本是一脸严肃,闻言后变得暴跳如雷:“我向他通报?涂一乐算哪根葱?” 佟承志愣在当场。 这韩影常在涂一乐左右,原本以为两人关系极好,这关键时候,咋个是这样子? “哎呦,这不是咱们工部尚书佟大人吗?”涂一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走来:“什么风把佟大人吹来了啊?” “涂大人莫要再说笑,十万火急啊。让我带工匠进去,才好确保会试无虞啊。免得涂大人落下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啊。” 涂一乐轻蔑一笑,慢条斯理说道:“没事,没事,这里出了问题,还有学宫那边呢。两边功过相抵,我就算闹个白玩。” “笑话,能抵得了吗?”佟承志面红耳赤,靠近涂一乐小声说道:“你已经知晓,是会发生什么事情。” “知道又如何?会试此等大事,出了问题,我定然会查明原因,奏明圣上,昭告天下。以此平息天下学子的怒火。”涂一乐坏笑起来,大声说道:“昨日,在圣上面前,可是佟大人亲口说的,已将贡院房屋加固。” 佟承志呼吸急促起来,这哪里是平息怒火,分明是要引火烧向他佟承志啊。 正在此时,贡院之中传出低沉的鼓声。 “得,开考了。”涂一乐转身便向里走去:“你若是修葺,定然会影响考生作答,散了吧。” “涂一乐,你到底要怎样?” 涂一乐转过身来,望向佟承志:“你进去了,出了问题算谁的啊?唉,你若是有个文书,我还能考虑考虑。” 涂一乐说完,瞟了一眼街对面的客栈。 佟承志恍然大悟。 “你们在这等着。” 佟承志向工匠们下令后,快速跑向客栈,去向安亲王讨要一份文书。 韩影怒视着涂一乐,质问起来:“虽然是权贵考生,但你也不能拿他们生命开玩笑啊。” “开玩笑?”涂一乐一脸严肃,不住摇头:“这可不是开玩笑,佟尚书若是慢了,定然会闹出人命。” 韩影怒不可遏,死死握住腰间刀柄:“哼,本以为你只是贪财,却没想到是这般草菅人命。” “喂,你可别给我玩圣母那一套,好好配合。若是心慈手软,绝不可能治得了坏人。真那样的话,还不一定要死多少人呢。” 韩影自知说不过,转身面向别处,不再理会涂一乐。 但她只是过不去自身原则,却深知涂一乐所说是对的。 不用雷霆手段,对付不了世间恶人。 客栈之中,安亲王听闻要文书,勃然大怒:“蠢货!他是在要文书吗?他是要留下罪证!哪有会试期间修葺号舍的道理?” 佟承志怎么会不知这些,但他首先要自保,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若是真有号舍倒塌,那他将万劫不复。 “安亲王,理论上号舍可以撑到傍晚,如若出现意外,或有人误动机关……” “快编写文书吧。” 安亲王长叹一口气:“修葺结束后,记得把文书带回来。” “是是是。”佟承志不住点头。 不多时,佟承志手拿文书,火急火燎再次来到贡院。 此时,却不见涂一乐的身影,想要进入,却被韩影阻拦。 “韩大人,通融一下,我已经拿来文书。劳烦韩大人通……” 韩影手握佩刀,怒视起佟承志。 佟承志生生咽下一个“报”字。 “涂大人正在找狗。”韩影幽幽说上一句。 “唉呀,十万火急,找什么狗呢?” “废话!会试期间,考场跑入一只野狗,狂吠不止,涂大人怎能坐视不管?” 佟承志急得团团转,等了一会却感觉度日如年。 “涂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我哪知道。”韩影做出闻听模样:“嘶,听不到狗吠,涂大人恐怕很难找寻。” 佟承志灵机一动,看向身后工匠:“你们上前来,学狗叫。”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佟尚书的命令,缓缓上前,一个个学起狗叫来。 佟承志想以此引出涂一乐,过了好久,却不见人影。 “他们叫得都不像啊。”韩影环顾四周,而后慢条斯理说道:“不然,佟尚书试一试?” 佟承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要在此羞辱他。 佟承志左思右想,已经没了其他办法。 活命要紧,面子是次要的。 佟承志深吸一口气,发出极其细微声音:“旺旺~” 韩影极力憋笑,却还是笑出了声。 佟承志一脸尴尬,愣愣站在原地。 “佟尚书这么小的声音,里面人谁能听得到?” 佟承志把心一横,罢了,谁让落在涂一乐手上,等此事过后,定然要他好看。 “旺旺,旺旺,旺旺……” 佟承志连续大声学了起来,仿佛是狗见了骨头,无比急切。 涂一乐带着两名家丁,快速走了出来。 “快去找到那野狗,将他乱棍打死。” 佟承志紧咬牙关,极力控制,不想与涂一乐争口舌之快。 “涂大人,文书,在这里。我拿来了文书。” 第96章 佟承志修葺惹众怒,小皇帝召见重臣入宫 涂一乐四下寻找,不正眼看佟承志一眼。 “涂大人,文书我拿来了。” 涂一乐只是摆摆手:“你等会,我在找狗呢。” “别再玩了。”佟承志被逼无奈:“哪来的什么狗啊,刚才是我叫的。” 韩影极力忍着,好能不笑出声来。 “嘶,佟大人啊,你可太顽皮了。” 佟承志找准机会,快速向涂一乐展示文书,随即便要带人进入。 “等等,我还没看呢啊。” 涂一乐话音刚落,韩影再次拦在佟承志面前。 “涂大人啊,你这样做,可是会死人的!”佟承志一脸苦相。 “死人?”涂一乐左看右看:“谁会死啊?” 佟承志长叹一口气,无奈不住摇头:“我,是我,行了吧?我会死。” 涂一乐伸出手来:“文书拿来啊。” 佟承志想着,先解决眼前事吧。 待找准机会,再拿回文书。 他这样想着,便将文书递给了涂一乐。 涂一乐缓缓看起文书来,细细阅读:“哦,是安亲王批复的文书,这有用吗?” “安亲王辅政,自然是有效啊。”佟承志焦急解释。 “成吧,但是你们要小心,不许打扰考生作答。” 佟承志连连点头,带着工匠快步跑入考场之中。 工匠做修葺,哪有不发出响动的道理? 但佟承志顾不得许多,一心只想先修好号舍再说。 考场之中井然有序,无比安静。 考生们坐在号舍之中,奋笔疾书。 监考员不住巡视,看似在监察作弊行为,实则只是装装样子,对权贵考生作弊都是视而不见。 考生们原本都在偷偷查看小抄,渐渐发现,监考员并不会管,便越来越大胆起来。 更有甚者,将小抄放于桌板之上,直接大抄特抄起来。 佟承志带人风风火火跑来,着实给权贵考生们吓了一跳,纷纷将小抄藏匿起来。 一时之间,原本无比安静的考场中,不住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听得考生们怨声载道,不是因为打断他们的思路,而是不能再抄。 涂一乐满面堆笑,缓缓在考场中走着:“各位监考员注意,通知考生。安亲王体恤考生,为确保会试顺利,特命工部尚书亲自带领工匠,前来为考生们加固号舍。” 权贵考生纷纷抗议起来。 “哪有这个时候加固的道理?” “我们不需要,让他们走。” “是啊,吵得我无法作答。” “这般考场,我还是第一次见。” “临时加固?前所未闻。” …… 佟承志硬着头皮,不住指挥工匠修葺。 工匠们更是轻车熟路,号舍顶棚主梁上的残缺,就是他们设置的。 涂一乐手中晃动着文书,大声高喊:“考生们继续作答,不要有怨言。安亲王也是为了你们好,这才临时派人来加固。” 涂一乐一波反向劝说,权贵考生们抗议声更大了起来。 考生们都在担心,耽误了时间,不能再进行抄袭,会影响到自身的成绩。 可他们全然不知道,就算卷纸上一个字都不写,排名已经是注定的。 修葺不光产生了噪音,更使得号舍中尘土飞扬。 考生们不住大骂起来,考场之中乱作一团。 此时,洪公公缓步走来,眉头紧锁,手持白色手帕,一直掩住口鼻。 “涂大人,你这是在搞什么?”洪公公装出一副愤怒模样:“这是会试,你怎么能胡来呢?” “洪公公,这你可误会我了。”涂一乐直接将文书递给洪公公:“这可是安亲王下令,命佟尚书前来修葺加固。” “这不是胡来吗?”洪公公看过文书,直接揣入怀中:“事关重大,我要向圣上禀报。” 佟承志见状,心中万般焦急,却无能为力。 安亲王可是要拿回文书的,这回去后定然没办法交代。 佟承志快去走来,满面笑容,双手抱拳:“见过洪公公,这都是安亲王担心考生安危,还请洪公公体谅。” 洪公公见状,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放在以前,小皇帝势弱,莫说是朝中重臣对洪公公冷眼相待,就是一些小吏都毫无礼数可言。 而现如今,洪公公深深感受到变化,朝臣们对他是礼遇有加。 他很清楚,朝臣们见皇权日盛,都是在为自己留出一条后路。 而这一切,都是拜涂一乐所赐。 “佟尚书。”洪公公微微躬身回礼:“此事过于特殊,老奴必须禀报皇上。不然,岂不是欺君之罪。” 佟承志一愣,此话一出,断然再无拿回文书可能。 洪公公又在考场之中查看一番,随会在一众小太监尾随下,匆匆离开贡院。 时至中午,工匠们终于完工。 佟承志带着工匠,灰溜溜离开贡院。 “佟尚书,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啊?”涂一乐站在身后,高声喊道。 佟承志全无心情,并不转身回应,只是抬手简单挥了挥。 考生们怨声载道,将号舍之中好一番擦拭,而后才拿出自带的食物,吃起午饭来。 涂一乐唤来许弘,叮嘱起来:“贡院不会再有问题,你只管在此维持好秩序,看好考生别出问题。” “是,大人。”许弘想确认一下,便追问一句:“考生作弊,如何处置?”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无奈看向许弘:“贡院的考生,我是都收了钱的。尽管让他们去抄,全当没看见。” 许弘毫不迟疑,立即回应:“是,大人。” 涂一乐向韩影招了招手:“韩大人,咱们去学宫看一看。” 韩影瞪了涂一乐一眼,但还需无奈的跟在他身后。 许弘立即说道:“大人,这已经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再去不迟啊。” “不,我去学宫就是为了吃午饭,那边伙食更好。” 佟承志返回客栈,胆战心惊将事情讲述一遍。 当然,他将学狗叫的一段省略,并没有说,毕竟太过丢人。 安亲王喘着粗气,胡须不断颤抖,怒视屋内众人。 “一帮废物,没有一个中用的东西。” 在安亲王眼中,如若放在以前,此事极为简单,也不会有人敢出来违背他们的意愿。 可是换做现在,事事不顺,所有事情都感觉那般不可控。 “你们,还有什么好法子?” 安亲王询问过后,众人都不再说话,屋子内陷入良久沉寂。 安亲王静静的等待,并不再说话。 已经是中午时分,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安亲王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又过了许久,一名小太监缓步来到。 “安亲王,各位大人。传皇上口谕,令诸位进宫面圣。” 小太监传完话,便要转身离开。 众人心中一颤,不是因为要去面圣,而是小皇帝早已知道他们在此。 安亲王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乳臭未干的皇帝啊,说话竟然如此含糊不清? “喂,皇上说得不清不楚,到底让谁去啊?”安亲王低沉的声音响起,屋子之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小太监却不慌乱,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环顾屋内众人。 “皇上说了,在客栈之中的各位大人。”小太监说完,收敛了笑容,缓缓走了出去。 邢道隆转身便向外走,却发现其他人仍然站在原地,等待安亲王的指示。 安亲王并不将小皇帝放在眼里,抗旨的事情时有发生。 邢道隆见状,立即再次折返回来。 安亲王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走,进宫面圣。” 众人见状,静静跟随在身后。 第97章 重臣面圣心忐忑,涂一乐巡视地支考场 御书房之中。 洪公公亲自为安亲王搬来椅子。 安亲王见状,志得意满,内心稍显安稳,端坐在椅子之上。 这不单单是一把椅子,而是能体现皇室对他的态度。 其余人垂手而立,静静的等待。 时间过去许久,却仍未见小皇帝前来。 “喂,皇上呢?怎么这么久?” 安亲王没好气的问了起来。 “安亲王稍安勿躁,皇上上午处理政务,耽搁了时间,现在正在用膳。” 洪公公毕恭毕敬,满面堆笑回道。 安亲王极为不屑,冷笑一声。 政务都由他安亲王统领,小皇帝能有什么可忙? 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瞎忙罢了。 “让皇上快些吃,我们可都忙得很。” 安亲王说完,其余大臣身体一颤,纷纷将身子压低了一些。 表示着自己并无意冒犯皇上。 洪公公脸上笑容渐渐消失,身体站得直了一些,犀利的眼神扫视一圈。 “皇上说了,安亲王与各位大臣近日辛苦。你们所忙之事,皇上心中都有数,都会为大人们记着。” 此言一出,大臣们的身子更低了一些。 心中无不在想,如何能保全自己,平安度过。 安亲王脸色一沉,再无言以对。 依然端坐在椅子之上,却感觉不像刚刚那般舒适、自在。 “皇上驾到!” 又过了许久,随着小太监高喊通报,小皇帝缓缓来到。 安亲王本能欠起身子,欲要行礼。 又想了想,再次坐回到椅子上。 他要给小皇帝一些难堪,好让这个娃娃知道,如此怠慢他的后果。 大臣们察言观色,深知这是安亲王不行礼,是故意为之。便只是拱手行礼,并不下跪。 “众爱卿平身。” 小皇帝并不看向大臣们,而是随口说了一句。 邢道隆闻言,立即扑通跪倒在地,叩头行礼:“皇上万岁!” 其余人本就在犹豫,见此情况,立即纷纷跪倒在地。 “皇上万岁!” 安亲王依然坐在椅子之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极为纠结与尴尬。 “行了,都起来吧。”小皇帝面带笑容,全然没有一丝怒意:“说说吧,今天会试情况如何?” 大臣们起身,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要问他们会试。 安亲王眯起双眼,缓缓说道:“皇上,会试乃是涂一乐掌管,理应问他。” “哦?那你们去贡院外客栈作甚?” 小皇帝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看向众人。 大臣们纷纷低下头,等待着安亲王回话。 安亲王虽然端坐,却已经是如坐针毡。 御书房之中一片沉寂。 过了许久,小皇帝爽朗大笑起来,打破沉寂。 “朕知道,安亲王与众爱卿心系会试。”小皇帝双手撑在桌案之上,极具气势:“你们的心意,朕都知道。会试牵动大奉国运,你们能如此上心,朕甚是欣慰。” 众人都深知,这是小皇帝为大家找个借口,给了一个台阶下。 看来小皇帝并未想治罪,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唯独安亲王大言不惭:“为皇上、为大奉操劳,是老臣分内之事。” “嗯,朕深知,安亲王最为用心。”小皇帝停顿下来,环顾一圈:“会试既然一切正常,各位便不用再过费心,这几日忙好本职政务即可。” “遵旨。” 大臣们可不想没了退路,齐声回应起小皇帝来。 安亲王却不说话,将头扭向另一边。 勤稷学宫。 院落之中、礼堂、屋内均是临时搭建的号舍,虽是临时搭建看上去却是无比坚固舒适。 考生们刚刚用过午饭,涂府家丁们正在收拾餐具。 一切有条不紊,无比的安静。 涂一乐缓缓走入院落之中。 有的考生看见,立即在号舍之中站起:“感谢涂大人,为我等白衣考生谋利。” 一时之间,考生们纷纷站起身,向涂一乐行礼。 韩影走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涂一乐不住做出噤声手势,并且小声说道:“嘘!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注意考场纪律。” 涂一乐找到一些教导主任的感觉,正在巡视考场一般。 监考官员立即上前,维持起秩序来。 渐渐地,考场之中再次恢复平静。 韩影无比疑惑,立即小声询问起来:“你做了什么?” 涂一乐笑而不语,悠闲的向里走去。 韩影跟在身后,还想追问,却看到清月缓缓迎面走来。 “清月?你怎么在这里?” “见过韩大人。”清月不忘行礼,而后才开口说道:“我家大人命我带府中厨师前来,为考生们做些吃食。” 韩影恍然大悟。 会试本该自带食物,可刚刚见了有人在收捡餐具。 “怪不得啊,原来是用美食俘获考生。”韩影面带微笑,看向涂一乐。 “不单单是这个啊,我可是诗仙哦。”涂一乐看向考场内情况:“唉,学子们寒窗苦读不易,进京赶考更是辛苦。我查阅文书发现,每次会试都会有考生吃坏肚子,影响了作答。这不嘛,由清月亲自监督后厨,统一烹饪分发,考生享用到美食,亦不会吃坏了身体。” 韩影微微笑了起来,不住点头:“你还算是有点良心,做了一件大好事。” “韩大人,怎么能如此说话?我家大人可不是坏人。”不等涂一乐开口,清月本能反驳起来。 韩影无比错愕,从未见清月如此对她说话:“哈哈,好好好,你家涂大人是好人,行了吧。” 清月也随之笑了起来:“已经备下饭菜,你们快去用餐吧。” 三人向里走去。 涂一乐看到学宫祭酒,走在考场之中。 祭酒正在面带慈爱微笑,缓步向前,微微侧头看向号舍中的考生。 涂一乐快步上前,小声打起招呼:“祭酒大人。” 祭酒见是涂一乐来到,笑容更加灿烂一些,立即回礼:“涂大人。” “此次情势所迫,给学宫添麻烦了。” “非也、非也。”祭酒连连摆手:“能为天下学子出份力,是我勤稷学宫的荣幸。” “考试之后,涂某还有一事相求。想请祭酒大人,为白衣学子评判考卷。” 韩影站在身后,冷笑一声,看来涂一乐要碰钉子了,占用人家学宫三天还不算,还想请祭酒判卷? 祭酒面露惊喜之色,立即回复道:“老夫正有此意,不胜荣幸。” “那有劳祭酒大人。”涂一乐毕恭毕敬,向祭酒行礼。 “能为涂大人效劳,老夫甚是荣幸。”祭酒说着,向涂一乐还礼。 韩影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错愕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 世人皆知祭酒大人自视甚高,如非必要,绝不与官员来往,更是对官员嗤之以鼻。 怎么换在涂一乐身上,却完全不一样了呢? 竟然还说出“为涂大人效劳”的话? 第98章 学宫统一烹饪餐食,陈泽出计下泻药 涂一乐、韩影跟随着清月,来到一间屋子内。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透露着儒雅气息。 屋中圆桌之上,已经备下一桌子珍馐美味。 韩影看了一眼,轻蔑摇了摇头:“竟然把涂府奢靡气带入学宫?唉,真不应该。” 涂一乐却是不管不顾,径直坐下,拿起了筷子:“我就问你吃不吃。” 清月笑盈盈,双手轻轻推动韩影,将她按在凳子之上:“韩大人快来尝尝,今天的菜品相对清淡一些。” 韩影边拿起筷子边不屑说道:“哼,考生们在外奋笔作答、甚是辛苦,你却在这里享用美食?” 涂一乐全然不顾韩影的话,大口朵颐起来。 清月立即解释起来:“韩大人有所不知,每一位考生吃的也是这些哦。” 韩影瞪大了眼睛,不住在桌上扫视:“这?那么多考生呢啊?哦,怪不得考生对你感恩戴德。” “闭嘴吧,快吃你的。” 是啊,穷苦学子,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些。 韩影夹起一块鱼肉,慢慢放入嘴中:“嗯,的确比平日里清淡许多。但别有一番鲜美。” 清月欣喜笑了起来:“是啊,大人担心考生吃得油腻,会影响作答,特意安排的。” “唉,还算是做了点好事。”韩影说着,又夹起一块青菜,放入了嘴中:“贡院之中学子,怎么没有这般待遇?” “切,他们平日里不差美食,这几天由他们去吧。最好是都吃些苦才好呢。” 韩影想一想,的确很有道理,不自觉点了点头。 随后欣然享受起美食来。 傍晚,安亲王府。 安亲王与几位重臣坐在屋内。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屋内一片寂静。 小皇帝一直留他们闲聊,直至傍晚方才结束。 众人都知道其中深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再对会试出手破坏。 “说话!”安亲王怒拍桌案,打破屋内沉寂:“都没办法了吗?” 几位重臣低下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并不是心中没有办法,而是不想此时顶风作案。 小皇帝召见,已经再明显不过。 是在提醒他们,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如若再对会试出手,那皇室定然会将其治罪。 再加之,以前的李扬帆,执行安亲王的指令,却在关键时刻被安亲王落井下石。 重臣们不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巴结安亲王。 过了许久,全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滚!都给我滚!” 安亲王火冒三丈,重重将茶碗摔在地上。 重臣们纷纷快速离开,虽然被安亲王骂,但每个人都如释重负,不用再纠结为难。 很快,屋子之中只剩下安亲王一人。 他顿感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为了陈氏一族拼争一辈子,到了暮年却感到孤立无援的无力感。 陈泽缓缓步入屋内,一声不吭,来到屋子正中。 他蹲下身子,徒手捡起破碎的茶碗,全然不在乎手可能被划破。 “你来干什么?滚!都给我滚!”安亲王没好气的大骂起来。 “祖父大人,我有一计,可以令涂一乐满盘皆输。”陈泽被骂,却是面不改色,缓缓说道。 “哦?说你的。” “今日我也调查一番会试,涂一乐分立考场,意在保护白衣学子。那咱们便可在学宫考场着手。” “屁话!”安亲王极为不耐烦。 “学宫与贡院有一点最大不同,那便是餐食。”陈泽将茶碗残片收好,慢慢放在桌案之上,随后继续说道:“贡院一切正常,都是考生自带吃食。而学宫却不同,涂一乐为考生叫去厨师,统一烹饪食物、分发。” 安亲王来了些许兴致,面无表情看向陈泽。 “我已收买一名涂府家丁,只需他将泻药混入吃食之中,考生们便会上吐下泻,三日内不会缓解,全无作答可能。但,不会有性命之忧。”陈泽冷笑一声:“涂一乐好心办坏事,吃坏了考生,定然难其辞咎。而且,破坏掉他想帮白衣学子的谋划。” “你,已经安排下去?” “没有祖父指令,孙儿定然不会轻举妄动。” “好!”安亲王猛然站起身来:“明日午饭时,我要学宫之中乱作一团!” “是!孙儿得令!” 陈泽心中泛起一丝欣喜。 此时他自称孙儿,却没有被安亲王斥责。 看来,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那个涂一乐,不过是有点小聪明而已,竟然高高在上,要他陈泽听命? 陈泽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大权在握,便刚愎自用。 在他心里,他的祖父安亲王亦是如此。 会试第二天上午,勤稷学宫。 涂一乐无比悠闲,坐在藤椅之上,不时看一眼庭院之中。 韩影实在看不过眼,来到涂一乐身旁,没好气的质问起来:“你就这般悠闲?就连祭酒大人,都在巡视考场啊。” “分工不同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涂一乐说着,又惬意的晃动两下。 “是要去贡院吗?那里又有事情?” “啊?贡院不必再去,都是权贵学子,安全的很。又有许弘坐镇,不会再有事。” 此时,韩影闻到飘来的菜肴香气,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想在这里偷懒,中午好能吃美味佳肴。” 涂一乐不屑一笑:“切,别说那个!你不想吃吗?” 勤稷学宫街对面,酒楼雅间之内。 安亲王与重臣们齐聚于此。 每个人都忐忑不安,不想会试出了问题,牵连到自己。 可是碍于安亲王,不得不来到这里。 安亲王站在窗边,望向学宫方向:“你们这群蠢货、孬种,今天我要你们看看,我是如何整治涂一乐的。” 重臣们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微微摇头,纷纷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就这样,重臣们站在屋内,陪着安亲王,再无人说话。 过了许久,太阳来到正当空,时间来到中午。 安亲王一直望着学宫方向,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来。 敲门声响起,酒店老板小心翼翼推开门,但只探入头来,满面堆笑询问起来。 “王爷、各位大人,到中午了,是否上些吃食?” 重臣们人心惶惶,哪还有心情吃饭? 加之有安亲王在,根本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安亲王转过身来,看向门口酒楼老板:“最好的菜、最好的酒,通通给我上来。”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缓缓关上了门。 安亲王心情大好,直接坐在窗边位置,随后连连摆手:“来来来,都快坐吧,好好吃上一顿,静等好消息。” 重臣们缓缓落座,站得太久了,刚刚坐下,便顿感身上无比舒适。 看安亲王心情大好,又是志得意满样子,想必是有十拿九稳的谋划。 众人心中纷纷安稳一些,只要不让他们涉事其中,其余都好说。 不多时,小二端上一盘盘酒楼的拿手好菜,顿时屋内香味四溢。 安亲王顿感食欲大振,刚要动筷,却发现桌子正中空出一大块。 “小二,我是让你上一桌子菜,怎么还未摆满?” “各位大人请先慢用,还有一道本店招牌菜,珍珠翡翠炖鸡汤。” 小二边说边不住鞠躬,身子压得极低。 安亲王连连点头:“好好,这名字听着就喜庆。来来来,快吃吧。” 小二连连点头哈腰,退出了房间。 众人根本无心美味佳肴,无奈随着安亲王,小心翼翼夹起桌上的菜来。 过了一会,小二再次进入房间内,手里端着一大盆鸡汤。 热气升腾,香气扑鼻。 店小二满面堆笑:“啊哈哈哈,鸡汤来咯。” 第99章 涂一乐奉上毒鸡汤,众人狂泻不止遇圣驾 小二低着头,将鸡汤稳稳放在桌子正中。 小二不是别人,正是涂一乐。 他让韩影给他化了妆,又总是低着头,避免被认出。 似乎一切都是多余的,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绝不会正眼去看一个店小二。 “各位大人,菜上齐了,请慢用。” 涂一乐继续低着头,向外退去。 安亲王提鼻一闻,鸡汤甚是鲜美。 “等等!”安亲王突然叫住涂一乐。 涂一乐心中一惊,难道是被发现了? 唉,被发现也无妨。 早知道随便派个人来了,就不该贪玩。 涂一乐狞笑起来,缓缓站直了身体。 却不承想,安亲王拿出一张银票,随意扔在了地上。 “赏你的。” 涂一乐立即再次弯腰,快步走到银子旁,快速捡起银子。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 涂一乐缓缓退出房间。 佟承志连忙奉承起来:“安亲王平易近人,竟然赏赐如此之多。” 安亲王心情大好,微微笑了笑:“这小二声音甚是熟悉,像是某位故人。听起来让老夫欢喜。” 佟承志紧接着快速站起身来,为安亲王盛上一碗鲜美的鸡汤。 安亲王慢慢喝上一小口:“嗯,不错,味道极为鲜美。” 随即,安亲王不住大口喝了起来。 一碗鸡汤下肚,佟承志又再次起身,接着为安亲王盛上一碗。 “都别愣着了,你们都尝尝,非常好喝。” 安亲王说完,众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做出争先恐后,装出抢夺鸡汤的样子。 总不能让安亲王的话落地上。 不管是好不好喝,也得喝上一碗,而后赞不绝口。 众人纷纷起身,向安亲王敬酒。 安亲王则是来者不拒,都是一饮而尽,间隙时候,会看上几眼窗外贡院的方向。 过了一会,安亲王突然感到不适。 肚子之中翻江倒海,如同泥石流顺势而下,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安亲王脸色变得惨白,站起身来,无比小心翼翼,慢慢一步一步向门口移动。 正在此时,其他人也感觉到异样,肚子之中不住咕咕作响。 几位重臣也纷纷站起身,同时向着门口而去。 原本要投放在学宫之中的泻药,全被涂一乐混在了鸡汤和酒里,给安亲王和重臣们享用。 “皇上驾到!” 洪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房间门被打开,小皇帝一脸严肃,步入房间之内。 只见房间之中,几人面目扭曲,站立一动不动,却看得出来,已经用尽全身力气。 “放肆!见了圣上,为何不跪?” 洪公公上前,大声质问起来。 邢道隆身强力壮,微微蹲下身子试了试,他深信不疑,他可以做到。 邢道隆缓缓跪倒在地:“皇上……,万……,岁。” 他做到了,没有喷涌而出,而想再站起身时,心里却没了把握。 其他人见状,迫于无奈,把心一横。 陆陆续续都跪倒在地。 安亲王双腿紧紧并拢,膝盖微微弯曲,一动不敢动,眼神中尽是无助。 “安亲王客气,不必行礼。” 小皇帝走上前,双手搀扶住安亲王,却无论如何扶不起分毫。 “众爱卿免礼平身。”小皇帝说完,一直在门口来回踱步:“哎呀,昨天朕已经说过,无需各位操心会试,你们却还是如此上心。这是谁的主意啊?” 重臣跪在地上,试探着用力起身。 却没有一人回话,屋子之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仿佛一说话,便会前功尽弃,一泻千里。 安亲王顾不得皇上,浑身紧绷,一点一点向着门口挪动。 “放肆!皇上问话,竟敢不回?”洪公公高声斥责起来。 “唉,无妨无妨。又不是在宫中,无需多礼。”小皇帝拉起安亲王胳膊,搀扶着向椅子走去:“安亲王辛劳,不必一直站着。来,大家都坐。” 安亲王完全不敢发力,硬生生被再次带向桌子方向。 “皇上……,老……,我……” 安亲王被动迈步,想要明说,却一时卸了力气。 刚刚走到跪倒在地重臣身旁,安亲王顿感身体一阵颤抖。 后面如洪水决堤,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重臣们正在努力站起身,瞬间闻到一股恶臭袭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时之间,所有人身体瘫软下去,再无办法控制,身后都响了起来。 虽然开着窗户,但屋子之中瞬间变得臭气熏天。 “有状况,护驾,护驾。”洪公公大喊起来,同时拉着皇上向门外跑去。 重臣们顾不得裤子上的一塌糊涂,艰难向着门口爬去。 虽然已经泻出,可肚子依然如刀绞一般疼痛,感觉随时会有二次洪峰袭来。 安亲王脸上铁青,如鬼一般难看。 双手支撑在圆桌之上,已经全无力气移动分毫。 各家府上随从,发现有异样,纷纷冲入屋内。 刚刚进入屋内,便闻到从未遇到过的恶臭。 仿佛再浓一些,恶臭便能在空气中凝结,掉落下来。 各家随从不光需要捂住口鼻,还需不停揉搓眼睛。 涂一乐早早安排下去,将酒楼之中事情散播出去。 百姓们闻听酒楼中出了事情,都想来看个热闹,纷纷聚集在酒楼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安亲王率先被架出酒楼。 虽然外面已经开阔,百姓们却仍然能闻到刺鼻臭味。 安亲王感觉颜面尽失、老脸丢尽,身后却不受控制,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百姓们纷纷向后退去一些,但依然围在附近,看着热闹。 随后,一个一个朝中重臣,被搀扶着出了酒楼,迅速上得马车。 重臣们无不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街上。 心中无不暗骂安亲王,为什么还要破坏会试?为什么要找他们来酒楼? 百姓们议论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对面店铺二楼,小皇帝看着发生的一切,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距离很远,但看到滴落在地上一条条黄色,仿佛依然能闻到些许臭味。 小皇帝拿着手帕,一直遮掩住口鼻。 “涂爱卿,这就是你要朕来的原因?”小皇帝收敛笑容,一脸严肃:“竟然利用朕,来拖延他们的时间。” “皇上圣明,除此之外,也是想让皇上看看热闹,捡一个乐子不是?”涂一乐有恃无恐,一本正经回复道。 洪公公在一旁满脸通红,想笑又得一直憋着,那是相当难受。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亲王这个老登,死性不改,全然不顾皇上昨天的警告啊。” “那你就给他们下泻药?” “非也,非也。”涂一乐撇着嘴,不断摇晃手指:“这泻药是他们自己下的。” “什么?” “学宫考场之中,微臣为体恤考生,特意安排了统一吃食。这,也是给敌人留的一个破绽。” “投毒?” “皇上圣明。他们收买微臣府中家丁,准备在中午饭菜中投入泻药。” “哈哈,朕明白了,你便拿了些,投入到他们饭菜之中?” “不是。”涂一乐不住狞笑起来:“不是拿了一些,而是全部。” 第100章 陈泽失信任,求见涂一乐跪地认错 小皇帝、洪公公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多人的量,全给加进去了? 别人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那安亲王年事已高,恐怕难逃一劫啊。 “那他们就没有察觉?混入进去不得粘稠成浆糊啊?” “嘶,他们使用的泻药非常好,剂量很少,溶解进入酒中、鸡汤中,无色无味。” 小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皇帝叮嘱起来:“好啊,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你要更加谨慎。” “回皇上,臣定当尽心竭力。但,剩下时间里定然会安然无恙,再不会有人捣乱。”涂一乐信誓旦旦。 小皇帝心想,的确是啊,安亲王一派主要人物都废掉了,恐怕要拉上许多时日。 虽然,小皇帝见大臣在面前肆意喷涌,有失体统,但这等有趣场面若是没有看到,定然是一大损失。 涂一乐送走小皇帝,悠然自得返回到学宫之中。 他唯独一件事埋在心里,没有告诉小皇帝。 那便是出此下作手段的人是陈泽。 陈泽是对付安亲王的一颗重要棋子,断然不可轻易使用。 安亲王府。 卧房之中,已经乱做一团,下人们不住忙前忙后、进进出出,屋子之中恶臭无比。 安亲王不住上吐下泻,毫无停下的征兆,脸色苍白如纸,体力已经全部耗尽,必须由下人操持一切。 医者端来汤药,安亲王只喝下一点点,便又呕吐不止。 陈泽闻讯赶来,看到安亲王的症状,心中明白了一切。 他全然不顾床边一塌糊涂、屋内的恶臭,快速来到安亲王近前,掏出一个小瓷瓶,向手中倒着药丸。 “祖父,这是解药,快快服下。” 安亲王瞪着陈泽,嘴中含糊不清低吼,想要打落药丸,身体却瘫倒在床上。 “滚!” 安亲王用尽浑身力气,终于大喊出来,随之床上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陈泽自知多说无益,转身出了房间。 只怪这次太过着急,反而弄巧成拙。 他找到医者,将解药给到医者手上。 “王爷是吃了泻药所致,这个是解药,务必让王爷服下。” 陈泽深知,当务之急是缓解安亲王的症状,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医者轻蔑一笑,微微扬起头来:“公子,我已为王爷准备好汤药,不劳公子费心。” 医者可不想冒这个风险,医治不好安亲王,会有其他人一同顶着,并不会有事。 若是拿了陈泽的解药,吃坏了安亲王,那他可就小命不保。 陈泽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狠,一把攥住医者手腕:“拿药去喂下,否则我让你一家老小陪葬。” 医者手腕传来剧痛,面目变得扭曲,刚想说些狠话,却看到陈泽身后走来两位持刀随从。 医者深知,陈泽会说到做到。 “好,我去,我去。请公子快快放手。” 陈泽放开了手,一直盯着医者。 医者面露恐惧,看了看陈泽,又看向身后随从,转而快步进入屋中。 “你们两个在这盯着他,不要让他耍花样。” 陈泽下达指令,而后转身便向外走。 “少主,你要去哪里?” “不用你们管。” 陈泽快步向外走去。 此时他想明白一个事情。 没有涂一乐的帮助,他独自是无法有任何收获。 或是说,以他现在的力量,断然对付不了涂一乐。 只怪他太过轻敌,小看了涂一乐。 傍晚时分。 涂一乐乘坐马车,返回到涂府门前。 他刚刚跳下马车,却看到陈泽缓步而来。 “涂大人,小的有事禀报。” 陈泽姿态放得特别低,随即拱手深深行礼。 此时,韩影在马车上跳下,极为轻蔑瞪了陈泽一眼,径直进入府门之中。 在韩影看来,陈泽心思太重,一心只为争权夺势,不配作为一名军人。 陈泽发现韩影也在,脸上抽搐一下,感觉极为尴尬。 想要说些什么,韩影却已经走远。 “行啊,就在这说吧。”涂一乐面带微笑,显得十分轻松随意:“长话短说,夫人还等我吃饭呢。” “安亲王准备要对会试不利,还请大人早做打算。” 陈泽像是在通报消息,可说的却是不疼不痒的无用消息。 “哦?这个很重要啊。”涂一乐连连点头,像是在认可陈泽:“具体有什么谋划?” “可能,会在饭菜里混入泻药。” 陈泽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好吧,我会早做打算。” 涂一乐陪着陈泽装糊涂,打哑谜。 随后,径直向着府内而去,全然不再理会陈泽。 陈泽脑中飞速旋转,他十分确定,涂一乐已经知晓是他所为。 而此时他再不说真话,将再无机会翻身。 陈泽全然不顾颜面,快速追上涂一乐:“大人,小的知错了。” 陈泽径直跪在涂一乐身后。 涂一乐转过身来,轻蔑的看着跪倒在地的陈泽:“哦?你说说看?” “是我出此下策,将泻药混入学宫饭菜之中。”陈泽一头重重磕在地上:“全是小的不好,鬼迷心窍,急于博得安亲王信任。” 街上行人、府门处下人无不对陈泽指指点点。 “嗯,我知道了。”涂一乐话语变得无比冰冷:“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 “还请大人助我,我对天发誓,定当誓死追随。”陈泽再次重重磕在地上:“我已失去安亲王信任,还请大人教我。” “唉,好吧。”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先治好安亲王,保住他的命。而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直至你的女人怀有身孕后,再去向安亲王报喜吧。” 涂一乐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进入府门之中。 他不免心中感慨,陈泽真是为达目的,什么都不在乎啊。 这样的人绝对是利器,却是一把双刃剑,一定要拿捏住,否则会砍向自己。 涂一乐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旦成事之后,绝对会性情大变,将一切仇怨加倍奉还。 陈泽站起身,快速离开。 此时,他额头上已经流下血来,但他不去理会。 更全然不在乎路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他十分清楚,成事之前断然不能再与涂一乐交恶,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子嗣。 陈泽深知,孩子的母亲身份高低,会直接决定孩子的地位。 可他现在这般处境,断然找不到一门显赫婚事。 陈泽脑海中闪现出韩影身影。 韩氏一族在大奉军中根深蒂固、颇有威望。 而且韩影对军中之人颇有好感。 陈泽这个想法转瞬即逝,自嘲用力摇了摇头。 韩影已经看到他卑躬屈膝的狼狈相,断然不会再对他有好感。 他的身份处境与韩影相差甚远,更是无法高攀。 再者,这可是在涂一乐身边的女人。 哼,总不能步陈洛的后尘吧? “少主,现在要去哪里?”两名随从来到近前,询问起来。 “女子现在有几人?”陈泽快速询问起来。 “曲老板送来消息,现在已有十二人。” “让曲翎烟再加紧,多寻一些来。”陈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着决心:“把女子带去新置办的民宅。” “是。”随从疑惑询问道:“少主要选哪一名女子?” “全部!全部!”陈泽大吼起来:“通通给我带过去。” 两名随从错愕不已,但依然坚定离开,去执行命令。 第101章 陈泽忙送解药,涂一乐装成大清官 第二天清晨。 陈泽托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民宅院落,在随从搀扶下,登上马车。 马车直直向着安亲王府而去。 陈泽要亲眼看一看,安亲王的情况。 陈泽并不在乎安亲王的死活,但现在这个阶段,安亲王断然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泽赶到府中,下人们折腾了一夜,无不东倒西歪。 安亲王服下解药,就算捡回一条命。 上吐下泻症状渐渐缓解,直至到了天蒙蒙亮,方才完全好转。 安亲王体力耗尽,无比憔悴。 说是奄奄一息不为过,便沉沉的睡去。 陈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准备离开安亲王府,接下来要去给重臣们送去解药。 他们也不能出任何闪失,毕竟都是安亲王扶植的党羽、陈氏一族的支柱。 “你还有脸来?”陈泽身后传来一个羸弱声音。 陈泽回身看去,是他的好大哥,陈洛。 “大哥,我是担心祖父大人。” “闭嘴,我没有你这个弟弟。”陈洛轻蔑说道:“若不是你,祖父何至于此?” “大哥,我已经过继在大伯膝下,你我现在是亲兄弟。”陈泽望向卧房方向:“而且,以后我的儿子,会过继在你膝下。” 陈洛闻言,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混蛋!我才不需要你儿子。” 陈泽紧咬牙关、强打精神,避免会一怒之下痛斥陈洛。 “大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陈家,你要相信我。” “哼,你骗不了我。”陈洛冷笑一声,极为自信:“你和你的野种爹,就是想着族中权势罢了。” 陈泽瞪大了双眼,眼中掠过一丝杀意,但转瞬即逝。 “大哥,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会用行动让你明白,我是真心为了陈家。” 陈泽说完,转身慢慢向外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破口大骂的陈洛。 勤稷学宫,地支考场。 涂一乐身上官服松松垮垮,依然是无比悠闲,坐在门廊之下。 韩影站立在一旁,今天却不再指责涂一乐。 她很清楚,若不是有涂一乐在,昨日白衣学子们将会全部上吐下泻。 “韩大人,陈泽那边情况如何?”涂一乐摇晃着,随口问道。 “我让手下直接告知你。”韩影唤来一名侍卫:“我听不懂什么意思。” 韩影说完,便远离开涂一乐。 密探已经向韩影禀报过,怎奈密探碍于韩影不知鱼水之欢,说得隐晦了些。 侍卫来到涂一乐面前,毕恭毕敬行过军礼,铿锵有力禀报起来:“禀大人,昨日……” 涂一乐立即坐起身,不住摆手,打断了侍卫:“小点声,莫要影响了考生。” 侍卫憨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靠近了涂一乐。 “昨日陈泽去到城南一处民宅,带去了十二名女子。陈泽一晚之间,与其中八名女子行过房事。直至清晨,陈泽因体力不支,才善罢甘休。” 涂一乐听后无比错愕,真是个狠人啊。 这是有多着急?可真能豁得出去。 “白天呢?” “他去了安亲王府,现在正赶往各位朝臣府中,送去解药。” 涂一乐微微点头,这样看来,安亲王算是能保住一命。 侍卫离开,韩影再次走了回来。 “密探说我听不懂?”韩影一脸疑惑:“到底是什么事?” “没什么。”涂一乐坏笑起来:“陈泽在谋划争权夺利。” “谋划就谋划呗,我有什么不能听的。” 韩影怒气冲冲:“今天他们还会用什么手段?需要我做什么?” “你啊,歇着就行。”涂一乐洋洋得意:“今天再安全不过,没人会再来捣乱。” 安亲王和重臣们忙着养身体吧,哪还有闲心来搞事情? 涂一乐随意瞟一眼,望见两人步入学宫。 两人都是一身朴素男子装束。 虽然距离很远,但涂一乐一眼便看出来,是小皇帝与太后。 涂一乐如临大敌,立即躲在柱子后面。 “太后要来,你怎么不告诉我?”涂一乐在嗓子里挤出一句。 “太后要暗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韩影洋洋得意,嘲笑起来。 涂一乐火速跑开,托着松垮的官服,甚是局促狼狈。 “活该!”韩影骂上一句,随后快步来到太后近前:“拜见……” 太后立即摆了摆手,打断了韩影。 韩影极为自责一笑,轻轻拍了拍嘴。 “怎么不见涂一乐?”太后四下张望,小声询问起来。 “他呀。谁知道跑哪里去偷闲。”韩影一脸坏笑。 太后无奈瞪了韩影一眼。 随即,太后、小皇帝在考场内缓步查看起来,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考生们虽然经过三天考试,可每个人依然神采奕奕,无不在思考奋笔疾书。 正在此时,涂一乐出现在前方。 韩影瞪大了眼睛,无比错愕。 这短短时间内,涂一乐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涂一乐身上官服变得甚是笔挺,脸上神采奕奕,全然没有看见小皇帝与太后一般。 他缓步向前,不住看向号舍之中,不时微微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笑容。 令谁看了,都是一副爱民如子、刚正不阿的大清官模样。 韩影无比服气,歪着头看向涂一乐。 是什么时候整理的官服?好意思装出这般模样? “涂爱卿。”小皇帝满面笑容,小声招呼一声。 涂一乐这才看向前方,瞬间收敛笑容,诚惶诚恐快步来到近前,顺势便要下跪:“微臣拜见……” “免了。”太后不耐烦说道:“涂爱卿倒是恪尽职守啊。” “为大奉、为皇室、为天下苍生,微臣愿……” “行了,做得不错。”太后再次打断涂一乐:“接下来有何打算?” 涂一乐若有所思样子,不住盯着太后看。 太后未经粉饰的美貌容颜,看着更显清新典雅。 一身素雅男装,难掩内在曼妙身姿。 长发高高束起,别有一番另类韵味。 “喂,问你话呢。”韩影没好气的说道。 涂一乐缓过神来,立即说道:“还请太后,皇上移步屋内。免得影响考生们作答。”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跟随涂一乐向屋内走去。 太后、小皇帝进入屋内,端坐在上。 涂一乐却迟迟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一直看向太后。 不时变化视线,看上一眼小皇帝。 太后皱眉,不耐烦问道:“快说,会试之后你是何打算?”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哦,会试之后,微臣要与清月完婚。” 太后一时没忍住,重重拍向桌几:“问你朝堂之事!” “是是是。”涂一乐依然盯着太后,觉得生气的样子更加好看,男装版的发怒。 “天干、地支考场各录用一百人。天干分配在各处虚职,而地支分配在各处要职。”涂一乐信誓旦旦:“这样便可逐步令朝堂步入正轨。” 小皇帝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太后眉头紧皱:“哪有那般容易。” 涂一乐深知,太后是指安亲王一派会横加干预。 “太后大可放心,微臣有办法。” 第102章 派职分虚实,涂一乐热情留用餐 涂一乐环顾一圈,随后侃侃而谈起来。 “微臣谋划,讲究一个‘分’字。考场、考题要分,这录用派职也要分。微臣所谓虚职,并非明面上的虚。而是指被安亲王一派牢牢掌控之职。” 太后明白了涂一乐意图,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打开,表情变得平缓许多。 小皇帝似懂非懂,随口追问起来:“涂爱卿详细讲讲。” “例如礼部便是‘实’,安排白衣学子前来,日后定然政务蒸蒸日上,对皇室亦是唯命是从。” “例如户部、吏部、刑部、工部便为‘虚’,派权贵学子前去,让他们通通混在一起,烂在一处。” “而地方上各级官职亦是如此,虚实分界,泾渭分明。” 小皇帝不住点头,全然明白过来。 可随后又面露愁容,如此多实权要职,都在安亲王手中掌控,令人不得不愁。 涂一乐看出小皇帝所想,又继续说道:“太后、皇上不必过于着急,咱们讲究一个步步为营。时间久了,两面所展现出的政绩,定然会高下立判。到那个时候,再图其他,将会轻而易举。” 太后微微点头:“可是,安亲王定然会看出端倪。” “这个简单。”涂一乐心中暗喜,又可以明目张胆看向太后:“两百名录用学子共同上殿面圣,两两一组作答,权贵学子才疏,定然会被众人得知。再进行派职,安亲王便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明面上都是一样重量的官职。” “妙!”小皇帝情不自禁喊出声音:“安亲王若是提出异议,定然会影响权贵学子派职高低,安亲王断然不会去得罪权贵们。” 涂一乐欣然一笑,稳稳站立,不再说话。 良久过后,太后缓缓说道:“这期间,还有判卷环节,断然不可出了差错。” 涂一乐早已想到这一点,想必安亲王死性不改,还会横加破坏。 “太后请放心,此环节由我亲自把关,断然不会令白衣学子失了公允。而且,为了能为皇室选出治国大才,微臣还邀请学宫祭酒,参与本次判卷。” 小皇帝不可置信,祭酒行事古板,皇室相邀大多都是拒绝,竟然会接受涂一乐相邀? 太后已经听韩影禀报过,一直半信半疑,认为是涂一乐在吹牛罢了。 现在听涂一乐亲自说起,看来此事千真万确。 “那权贵学子们呢?” “不用管他们。”涂一乐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紧握,递在太后面前:“微臣已经将权贵学子名次排好。” 太后疑惑不解,伸手接过册子看了起来。 涂一乐心中又是一阵窃喜,再次触碰到太后如脂般玉手。 “作答还未结束,何来的排名?”太后看过册子后,更加疑惑。 “排名先后,乃是考生送礼多寡。”涂一乐一本正经说道:“当然,仅限于送微臣的礼品。” 太后、小皇帝错愕不已,不可置信看向涂一乐。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行受贿之事? 原来啊,这本册子与之前罪证一一对应,涂一乐才有恃无恐,欣然呈上。 韩影本来在一旁百无聊赖,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此时,她都瞬间提起了精神,认为涂一乐公然收受贿赂,这是大逆不道啊。 “还请太后、皇上体谅微臣难处和良苦用心。若是不收礼,本次会试定然苦难重重啊。” “行了,哀家知道了。” 太后极为不耐烦,不想再听他的歪理邪说。 此时,一名涂府家丁来到屋外:“大人,午饭已经备好。” “知道了。”涂一乐回了一句,随后看向太后:“来都来了,正好赶上饭点。太后、皇上留下来一起吃点?” 韩影不屑冷笑一声:“你当太后、皇上像你一样,是断然不能在外用餐的。” 小皇帝却来了兴致:“无妨。我认为,无妨。” 小皇帝说完,顿感不妥,转而看向太后。 太后微微点点头:“既然皇帝说无妨,留下用餐亦可。只是,在这学宫之中,是否会影响学子作答?” “没事,没事。在后院吃饭,不碍事的。”涂一乐说着,向外看去:“洪公公不在?唉,他可是没口福了。” “在的,他在门外候着呢。”小皇帝环视一圈,看向韩影:“韩大人,去唤一下洪公公,也好令他试菜。” 韩影流露出一丝不情愿,但依然向外走去。 本想着中午美餐一顿,这样一来,又是无比局促,还怎么饱餐一顿? 涂一乐引领太后、小皇帝,向着学宫里面而去。 这时涂一乐才发现,学宫之中侍卫比以前多上许多。 唉,只怪他太过放松,没有观察到这一点,不然早能猜到太后、皇上要来。 学宫祭酒,迎面而来,看到太后、小皇帝后,随即稍许加快脚步。 祭酒来到近前,便要行礼。 “免了。”太后面带微笑,轻轻扬手:“祭酒大人为会试出力,哀家甚是感激。” 太后表现出对祭酒极为重视与尊重。 祭酒苦笑起来,摆了摆手:“惭愧,惭愧。涂大人才是会试中流砥柱。能与涂大人一同,为天下莘莘学子出一份力,老夫深感欣慰。” 太后脸上不自觉抽搐一下,看淡世间一般的祭酒,竟然对涂一乐这般推崇? 怎么都想不明白,行事不端的涂一乐,是怎么能得到祭酒的青睐? 小皇帝更是错愕不已,不自觉看向一旁的涂一乐。 “祭酒大人谬赞。”涂一乐一脸得意,但依然无比谦虚:“微臣才疏学浅,幸而有祭酒大人出手相助。微臣愿为大奉、为皇室、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后当着祭酒的面,不想打断涂一乐,只得忍着等他将冠冕堂皇的话全部说完。 祭酒不再说话,与涂一乐相互行礼过后,向着考场而去。 看得太后、小皇帝目瞪口呆。 祭酒平日里,对皇室都不曾这般礼待。 涂一乐继续向里走去,到了屋子外面率先走到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太后、小皇帝刚刚步入屋内,涂一乐便在身后高声喊了起来:“清月,你快看看,谁来了。” 涂一乐全然一副农家来客人模样,这般松弛,全然看不出是皇室来到。 清月正在查看菜品,笑盈盈抬眼看去,着实被吓了一跳。 清月连忙来到近前,跪倒在地:“清月拜见太后、拜见皇上。” “清月快快请起。”小皇帝笑着说道:“今天我与母后微服出宫,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清月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站在一旁。 她很是奇怪,之前皇上无论何时,断然不会这般与她说话。 小皇帝如此,算是给涂一乐面子,毕竟涂一乐与清月马上要大婚。 “太后,您上座。”涂一乐双手扶住主位椅子,随后向小皇帝摆了摆头:“皇上,你坐这边。” 这波操作下来,看得清月心惊胆战。 哪有这般伺候皇室落座用膳的啊? 太后落座时,涂一乐还不忘了,极为绅士的,将椅子向前挪动。 太后却顿感不适应。 随后,涂一乐火急火燎,坐在太后一旁:“太后,你快尝一尝,这些都是我家清月弄的菜。” 太后眉头紧锁,端坐却不动筷子。 清月连忙来到涂一乐身旁,轻轻拉动涂一乐的官服,小声提醒道:“是需要试菜的。” “哦,对对对。我竟然把这个忘了。”涂一乐说着,便挽起袖子,拿起筷子就要夹菜:“我先来上一口。” 清月见状,顿感呼吸困难,眼前发黑。连忙去阻止涂一乐。 第103章 皇家用膳试菜忙,清月请旨认义父 清月更加用力拉动涂一乐的官服。 “你别乱动。” 涂一乐略显失落,缓缓放下了筷子。 他深知,皇室用膳规矩多。 但他只是想不那般拘谨,与太后畅快的共进午餐。 清月谨小慎微,再次小声提醒:“站起来。” “无妨,就当家宴,不要拘礼。”太后看向清月,露出欣慰笑容:“清月真是位好姑娘,涂爱卿有福气啊。” 清月闻言,诚惶诚恐,立即欠身行礼:“清月粗鄙笨拙,太后恕罪。” 太后无奈微微摇头,不再说话。 若是再说下去,只能让清月更加惶恐。 此时,洪公公手捧木盒,一路小跑,来到屋内。 身后的韩影则是稳步进入屋内。 洪公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打开木盒,将里面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放于桌上。 两双银筷子、一只银碗、一只玉杯、一把汤勺…… 随后,洪公公佝偻着身子,夹起桌上一点点菜品,放于碗中。 紧接着,拿起另一双筷子,翻看起碗中菜品,而后放入嘴中。 全程面无表情。 “行了,大家快吃吧。”涂一乐挥手,示意大家落座吃饭。 完全没有人回应他,屋子内出奇的安静。 韩影轻哼一声,白了涂一乐一眼。 清月一脸愁容,恨不得直接将涂一乐拉起来。 洪公公只是略微抬眼看了一下,手上动作却不停歇。 涂一乐服气,长叹一口气,只能静静坐着,等待试菜结束。 时间过去许久,洪公公终于完成试菜。 “好了,大家快坐吧。”涂一乐终于得以说话:“太后有旨,这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快坐快坐。”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太后瞬间一脸怒意,转而又恢复了平静。 太后明白了,涂一乐不想大家与皇室有如此距离感,借此机会,与大家拉近一些关系,也是未尝不可。 “今日也是难得,大家都坐吧,不必在意礼节。” 清月、洪公公微微行礼,却不敢立即落座。 韩影来到涂一乐身后,用力踢向椅子:“让开。” 涂一乐回过头,怒视韩影。 来之不易坐在太后身旁,怎能轻易让出? “韩大人。”涂一乐无比严肃:“你品阶低于我,还请你坐于次位。况且,此次我为主家,理应陪同客人啊。” 韩影正欲发火,却被太后打断了。 “好了,韩影。你就坐旁边吧。” 韩影一时没了脾气,怒气冲冲坐在了涂一乐身边。 “来,太后,吃块鱼。”涂一乐直接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鱼:“美容养颜。” 清月急忙去阻拦,却为时已晚。 韩影坐在一旁,眼疾手快,直接攥住涂一乐手腕:“别动!” 涂一乐只得长叹一口气,再次放下筷子。 洪公公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然还需重新试一遍。 洪公公随即拿着银筷不住为太后、小皇帝夹菜。 小皇帝品尝一口,随后面露喜悦之色。 看来是十分可口。 太后品尝起来,吃过几道菜后,依然是面无表情。 “都是清月做的菜,喜欢哪道菜,多吃一点。”涂一乐笑容满面,不住做出请的动作。 “闭嘴!”韩影在牙缝中挤出一句:“皇室吃饭,不能问喜好。并且,每道菜不能多吃。” 清月看到有韩影提醒,随即也稍显安心。 涂一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之上,这与他所想共进午餐相差甚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纯纯活受罪啊。 “皇室可真累,吃个饭这么多讲究。”涂一乐自顾自说起来:“再好的菜,哪还能吃出好来?这么一顿折腾,早就凉透了。” 小皇帝微微点头,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就算遇见再喜欢吃的菜,都不能多吃,也不能夸奖,以免有歹人惦记下毒。 太后、小皇帝将菜品吃过一遍,缓缓放下筷子,均是面无表情。 “洪公公,你也快坐吧。” 太后说完,洪公公这才小心翼翼坐下,但只做椅子的一小边,脚后跟翘起,准备着随时起身。 涂一乐无比扫兴,随意夹起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韩影见状,也不含糊,像平常一样,吃起菜来。 的确如涂一乐所说,菜品都已经凉透,全无之前那般美味。 清月、洪公公深知,既然是太后下旨用餐,便不得不吃。 但他们两人都是夹起一点点,小口品尝。 屋子之内,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再无其他声音,气氛无比压抑。 过了许久,清月轻轻放下碗筷,缓缓站起身来,向门口走上几步,转而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满脑子疑惑,涂一乐更是不知道为何,快速咀嚼嘴中食物,转而紧盯清月。 “今日当着太后、皇上的面,清月有一事想说。若是有不妥之处,还望恕罪。清月家人丧亡,大婚之时已无娘家可言。” “无妨。”小皇帝却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对涂一乐施恩的好机会:“宫中便是你的娘家。” 太后并不反对,也是微微点头。 “清月贱婢,不敢攀附皇室。”清月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洪公公对涂大人多有帮衬,清月想认洪公公做义父。清月就算有了娘家人,今后定当孝敬洪公公,也可为洪公公养老送终。” 洪公公又惊又喜。 洪公公处世之道,便是不与朝臣私交过甚,不参与结党营私。 就连宫中盛行的,收太监做干儿子,洪公公都从来不去触碰。 清月如此说,他担忧起皇室会心生猜忌。 但洪公公又十分欣喜,每每想到无人送终,都感到无比悲凉。 而清月他看在眼里,深知是一位心地纯良的好姑娘。 若是真能收清月做义女,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此时,眼泪已经在洪公公眼睛里打转,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滴落下来。 碍于皇室想法,洪公公只得默不作声。 “朕倒觉得是件美事。洪公公,你意下如何?” 洪公公快速在椅子上弹起,深深低着头:“老奴不敢有非分之想,任凭太后、皇上定夺。” 小皇帝发话了,可毕竟太后权势更盛,不能不等太后发话。 太后微微笑起:“洪公公服侍三代君王,劳苦功高。清月识大体、心地纯良。哀家亦是觉得甚好。” 清月立即叩头行礼:“谢太后、皇上恩典。” 清月喜不胜收,立即起身端来茶水,来到洪公公面前,跪倒在地,双手将茶递在洪公公面前。 “干爹,请用茶。” 洪公公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嘴角不断抽搐,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唉,唉,好闺女。” 洪公公双手接过茶碗,放在嘴边喝上一口:“老奴这辈子算是够本了。” “好孩子,快起来。”洪公公将清月搀扶起来,难掩心中喜悦,不住上下打量:“老奴真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等喜事,我竟然……” 洪公公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涂一乐,正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 洪公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身体僵硬停顿下来,不住在心中暗骂起自己来。 这清月是要嫁给涂一乐的啊,只顾着高兴,怎么把这事能给忘了? 这不成了涂大人的岳父大人?难道大婚之日,还要涂大人给他下跪叩头不成? 洪公公只是想了想,不免感觉后颈发凉。 “你看这事闹的,老奴竟然忘了询问涂大人意愿。”洪公公尴尬的笑了起来。 “无妨。”涂一乐面无表情:“清月欢喜我就高兴,总算清月是有娘家人了。” “涂大人放心,大婚之日不必拜高堂。”洪公公连忙解释起来。 涂一乐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韩影抢了先。 “那可不成,必须要拜的。”韩影一脸坏笑:“总不能坏了礼法。” 洪公公闻言,心中急得不行,都想跪地求饶,让韩影不要再说。 韩影却是不管不顾,继续说道:“唉,只可怜了涂大人,并没有家人。” 涂一乐觉得韩影没安好心,但一时之间猜不出她要做什么:“韩大人,这不劳你操心。” 韩影猛然站起身,向太后抱拳行礼:“涂大人为大奉呕心沥血。微臣斗胆请旨,太后收涂大人做义子。大婚之时,作为涂大人主母。” 涂一乐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韩影,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第104章 涂一乐拒绝认母,下一站交给天意 屋子之内,气氛极度尴尬。 洪公公不住偷瞄太后和涂一乐。 清月惊恐不已,担心着太后会治罪。 小皇帝却是面带微笑,欣然接受他多一位义兄。 最终,所有人目光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本是面无表情,随后浅笑起来:“这个提议不错,哀家愿意收下这位义子。” 何乐而不为呢? 涂一乐正是皇室所需要的,收为义子算是赏赐恩典。 日后有了另一重身份,办起事来更是如虎添翼。 “不行!”涂一乐高声大喊,果断拒绝。 众人惊愕不已,不明白涂一乐为何拒绝,而且如此决绝。 太后更是无比错愕,不可置信盯着涂一乐。 很快,涂一乐感觉到异样,便立即站起身,向太后拱手行礼。 “太后母仪天下,大奉子民无不是太后的儿女,并不需要再多一个义子称呼。”涂一乐停下来,缓了一口气:“并且,太后与我心中的慈母形象相差甚远。” 此言一出,小皇帝原本微笑的脸瞬间凝固。 洪公公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深深弯下身子,不敢起身。 清月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影急得连连摆手,想要阻止涂一乐。 她心中无比懊悔,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坑一下涂一乐。 这下可好了,涂一乐径直跳了下去,玩笑开大了。 太后怒目相视,一双美目之中透露出凌厉寒光。 涂一乐心中大喜,从未见过太后如此生气模样,今天可算赚到了。 涂一乐再次缓缓开口:“在我记忆当中,母亲的形象已经模糊不清。但我一直在幻想,如若时至今日,我母亲尚在,应该是个什么模样?” “她应该是衣着朴素,发髻已见白丝,脸上已显现皱纹,无比慈祥温和。” “而太后呢?虽然育有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可现在仍然青春依旧,生得这般盛世容颜、倾国倾城。” “哼,我断不会认太后做义母。若是真说起来,太后是我姐姐都觉得亏。倒像是微臣的妹妹。” 涂一乐一顿慷慨激昂。 小皇帝、洪公公忧心忡忡,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偷瞄太后。 韩影无比愧疚,在不住摆手示意,不让涂一乐胡说八道。 清月一颗悬着的心,此时全然放了下来。 她不太了解太后,但她了解女人。 太后脸上转怒为喜,微微点头。 所有人见状,一颗悬着的心随之放了下来。 “涂爱卿有心了,是哀家思虑不周。” 太后嘴角微微上扬,极力在控制不要表现出欣喜。 韩影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后竟然不生气,反而在认错? 但还好,涂一乐没有被砍头。 太后竟然也喜欢阿谀奉承? 洪公公情不自禁,暗中向涂一乐竖起大拇指。 清月无比欣喜,立即说道:“我去沏茶。” “不必了。”太后说上一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来。 太后看向涂一乐,本是想询问,看到涂一乐那怪异的眼神,瞬间又皱起眉头。 良久过后,太后缓缓开口:“涂爱卿,会试之后,你想去哪里任职?” 上次御书房听取涂一乐谋划,太后深知安亲王仍然势大。 太后将会试和礼部变化看在眼里,而涂一乐下一步去向变得尤为重要。 如此问,也是想知道,涂一乐下一步,剑指何处。 “微臣愿任凭调遣,愿到最辛劳、最艰难所在。” 涂一乐早有谋划。 户部乃是钱袋子,里面的猫腻最多。 若是拿下户部,将大大打击安亲王一派。 而他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若明说想去户部,又太过明显。 皇室若忌惮他触碰钱袋子,便会适得其反,永远甭想去户部。 太后面露怒意:“哀家是在问你。” “微臣明白,六部之中尚有刑部、吏部、工部、户部政务懈怠。” 涂一乐说完,便向屋内里面走去。 众人一脸疑惑,不知道涂一乐是什么意思。 良久之后,涂一乐拿着四块木板返回,拿在手中,展示给众人。 上面分别写着,刑、吏、工、户。 字迹非常难看,但可以分别出写的是什么。 众人都看得出来,涂一乐书写已经很努力了。 随后,涂一乐将四块木板扣在桌子上。 “太后、皇上,微臣时刻不忘,身上所肩负的使命,一直将木牌随身携带。”涂一乐深吸一口气:“下一步至关重要。微臣想,把这个决定交给天意。” “何意?”太后心中满是疑惑。 众人也是看看木牌,又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将木牌全部翻开,拿起“刑”字木牌,扔出门外。 “何意?” 太后一脸疑惑。这是不想去刑部? “太后,刑部无需理会。那邢道隆会自己作死。” 涂一乐说完,再次将木牌扣回到桌面。 他背过身去,仰面看向上方:“请太后、皇上打乱木盘顺序,由微臣随意选择一块。无论是哪里,微臣都将义无反顾,哪管前方是艰难险……” “选吧。” 太后不等涂一乐讲完,便已经挪动了木牌,快速打断他“大义凛然”的演讲。 涂一乐缓缓转过身来,表情无比沉重,眼睛一直紧盯木牌,慢慢来到桌子旁。 “微臣下一站的目标,便是这里!” 涂一乐义无反顾,指向最左边的木牌。 太后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触碰木牌。 一旁的小皇帝站起身来,将最左边的木牌翻开。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户”字。 太后立即站起身来,便向外走:“既然这是天意,那涂爱卿莫要辜负了苍天。” 小皇帝、洪公公见状紧随其后。 韩影也跟在身后,刚走上几步,却被太后侧身瞪了一眼。 韩影叹了口气,只得留下来。 她深知,太后的意思是让她继续保护涂一乐。 涂一乐痴痴望向太后,一身素衣男装,更有一番英姿飒爽之风。 韩影瞥了一眼外面,随即说道:“行啦,别看了。算你这次命大。以我对太后的了解,不会再回来将你问罪。” 清月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她知道韩影武功了得,但看一些事情却如同小孩一般。 清月随即来到桌旁,将三块木牌罗列起来,准备收好。 “不用收,扔了吧。”涂一乐幽幽说道。 “大人不是说,要随身携带吗?” “切,我压根没将六部放在眼里。” 清月自嘲苦笑一声,刚刚还在想韩大人像小孩。 而她许多事情也是看不透。 韩影歪着头,盯着涂一乐,想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皇帝跟在太后身后,边走着边左思右想起来。 “母后,真乃是天意,户部至关重要,也是最为艰难之地,不可与礼部同日而语啊。”小皇帝长叹一口气:“希望涂爱卿能力挽狂澜。” “希望吧。” 太后随口回应一句,随后微微低头,看向手指之上,沾染上的还未干透的墨迹。 第105章 邢道隆谋划嫁祸,韩影欣然配合涂一乐 傍晚,安亲王府。 安亲王经过一天的沉睡,终于缓缓醒来。 他身体无比虚弱,身上传来剧痛,嗓子干渴难耐。 想要支撑起身体,却发现完全无法起身。 “水……” 艰难挤出声音。 下人们火速端来水,扶起身子,缓缓喂下。 经过好一阵折腾,安亲王终于有所缓解。 “陈泽,在哪?” 府中下人闻言,皆是一愣。 安亲王理应询问陈洛啊?为何询问起陈泽来? 府中大管家立即靠近一些,小声说道:“陈泽曾给各位大人送去解药,之后便未再看到。” 下人们这才明白,原来是要惩治陈泽。 “把他抓起来。” “是,我这就去安排。”大管家看了一眼,安亲王无比的憔悴:“王爷,邢大人在外求见。” “见。” 邢道隆魁梧的身躯步入屋内。 虽然他身体强壮,但依然脸色惨白,步伐也不如平日里虎虎生风。 “王爷,会试之事还有办法。” 邢道隆知道,是涂一乐害他们腹泻不止,他已经下定决心,与涂一乐死磕到底。 “等等。” 安亲王挥了挥手,随即所有下人纷纷退了出去。 他不想再有半点差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涂一乐再有防范。 邢道隆见所有人退出屋子后,迫不及待说道:“礼部又三位官吏,在我的威慑下,同意暗中破坏。在判卷期间,稍作手脚,随后我与官远方一道,查实证据,将涂一乐绳之于法。” 安亲王微微点头,有气无力问道:“具体谋划呢?” “哦,糊名、誊录之时,故意在所有卷纸上留上记号,在此期间,我便带人去捉拿涂一乐。” 安亲王闭上了眼睛,只是感叹邢道隆是个榆木脑袋。 “不要动天干卷,弄地支卷。不必所有,几个就好。”安亲王说话,都好似耗尽全身的气力,缓了一阵过后,继续说道:“那卓万里,必须弄。” 近日传言四起,都在说陈洛是个假状元。 借此机会,安亲王要将卓万里的名声毁掉,陈洛的传言便会消散。 “是,下官明白。我这就去办。” “等等。”安亲王仍然觉得不妥,仔细盘算起来。 良久过后,再次缓缓说道:“不要与官远方一道,拟定文书,去请郭由真一道去查办。” “那个老顽固?”邢道隆心不甘情不愿:“他能帮咱们弄涂一乐吗?” “愚蠢!”安亲王大骂一声,连连咳嗽不止:“你师出无名,理应由都察院查办,而后你再抓人不迟。” 邢道隆豁然开朗:“明白,明白,还是安亲王思量周全。” “记住,不要声张,要万无一失。” 安亲王说完,身体在无力支撑,瘫躺在了床上。 “是,下官定当小心谨慎。” 邢道隆说完,便小心翼翼退出了屋子。 刚刚来到外面,一阵微风吹来,顿感肚子之中一阵翻滚。 邢道隆用尽浑身力气,而后小步快速向府门跑去。 又想快点跑,又不敢太过用力,十分纠结难受。 第二天清晨,涂府。 涂一乐穿着好官服,准备去往礼部。 会试作答环节结束,今天便要进入判卷环节。 韩影匆匆赶来,见到涂一乐后,又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涂一乐玩味一笑,已经猜到又是安亲王不老实。 “去礼部,路上说。” 涂一乐淡淡说一句,便大步向外走去。 刚刚上了马车,韩影迫不及待小声说道:“邢道隆收买三位礼部官吏,准备在糊命时做手脚,而后会说是受你指使。” “哦?哪三位?” 韩影面露难色,还掺杂着愧疚:“未能探查到。” 涂一乐不屑冷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咱们的安亲王死性不改啊。” “别傻笑啊,你得想想办法。” 韩影无比焦急。 她深知,若真是诬陷成功,会试会前功尽弃,涂一乐也会被治重罪。 “我能有什么办法?”涂一乐倚靠在马车里,一副听天由命样子。 “你认命了?”韩影被气得七窍生烟:“这可不像我所认识的涂一乐。你要想办法,对付他们啊。” 涂一乐来了兴致,瞬间坐直身体,盯着韩影的脸。 “呦?你认识的我,是个啥样子?说说看?” 韩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将身体扭向另一边,看向窗外:“贪财好色,一无是处。” 涂一乐闻听后,不怒反笑:“此事容易,但还需韩大人帮忙配合。” 涂一乐早有安排防备,本就想着让韩影配合。 韩影立即转回身子,急切询问起来:“你想到办法了?快说说看。” 涂一乐撇了撇嘴,侃侃而谈起来。 当他将全部谋划说完,马车也来到了礼部衙门。 “我马上去安排。”韩影说完,便火急火燎跳下马车。 “喂,记得,不动声色啊。”涂一乐提醒着。 韩影只是抬手挥了挥,总是配合涂一乐,她已经轻车熟路。 礼部庭院之中,已经布满临时遮阳棚,桌案整齐排布。 礼部官吏、学宫先生已经整齐落座,严阵以待。 组织考试之时,侍卫、家丁还可胜任,可判卷的时候,断然不能再用他们。 祭酒、许弘已经站在正堂门外。 他们身后,布满被封存的木箱,上面无不贴满封条。 皇宫侍卫分立各处,严阵以待。 涂府家丁肃立在院落之中,等待判卷环节的开始。 虽然已经人满为患,可礼部之中无比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此事的重要性,断然马虎不得。 涂一乐缓步来到正堂门外,无比庄重向众人行礼,而后面带微笑,开始讲话: “接下来几天,便是判卷环节。首先,感谢各位的辛劳与付出。在此,特别鸣谢勤稷学宫的大力支持。” 涂一乐说到此处,侧身微微弯腰向祭酒致意。 祭酒欣然笑了笑,拱手向涂一乐还礼。 随后,涂一乐看向院落之中,变得无比严肃:“判卷关乎到学子们苦学之果、大奉国运,此事断不可有丝毫纰漏。丑话说到前面,如若有任何违规小动作,当立斩不赦!” 众人皆是拱手,向涂一乐行礼回应。 三名被买通的官吏不以为意,认为涂一乐不过是走程序的讲话罢了。 他们经历多次会试,绝不会因为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会作罢。 毕竟,邢道隆可是威逼利诱,他们不想也被关入大牢之中。 至于涂一乐嘛,事成之后,他将再无翻身之日,更不用顾忌。 涂一乐象征性,撕掉木箱上封条。 随即有人上前,将木箱全部打开,小心翼翼取出卷纸,井然有序向下分发。 祭酒、许弘不住巡视起来,监督起糊名的过程。 涂一乐假惺惺,在院落之中走上一圈,猜测着是哪几名官吏被收买。 礼部官吏所剩无几,只有十余人,一会找出来并不困难。 涂一乐缓步来到门廊下,稳坐在椅子之上,看着院落之中的一切。 考卷分发完毕,所有人开始进行糊名。 三名官吏并不急于做手脚,以免显得太假,暴露了意图。 同时,他们三人都在关注、找寻卓万里的试卷。 院落之中一直无比安静,一切有条不紊进行。 过了许久后,突然,一名侍卫抓出一名学宫先生,直直走向涂一乐方向。 身后立即有人上前,用一竹罩子,将桌案扣住。 “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你动了手脚,你心里不清楚吗?” 第106章 礼部上演砍头大戏,涂一乐腰斩皇亲国戚 “我没有,放手!你这是污蔑。” 先生不住挣扎,却奈何不了侍卫分毫。 祭酒远远看到,不知发生了什么,眉头紧皱,快步走来。 “大人,此人对试卷做手脚。”侍卫直接向涂一乐禀报起来:“他在糊名纸上沾染了墨汁。” 学宫先生在一旁不住喊冤。 此时,祭酒赶到近前:“涂大人,这里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我学宫之人,断然不会如此。” 祭酒愁容满面,焦急解释起来。 涂一乐却是一脸严肃:“祭酒大人,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随后,涂一乐看向侍卫,轻轻挥了挥手:“砍了吧。” 侍卫直接将先生带走。 先生鬼哭狼嚎,连连喊冤求饶。 祭酒苦苦哀求,涂一乐却全然不顾。 紧接着,正堂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侍卫提着白布包走出,白布下面一片猩红,不断有粘稠血液不断滴落。 众人见了,无不惊恐万分。 祭酒顿感一阵眩晕,差点跌倒在地。 “混账!谁让你把头拎出来的?” 涂一乐大声呵斥起来。 祭酒稍稍站稳一些,便怒视涂一乐,满面怨恨:“涂大人,你怎可不问青红皂白,如此武断杀人?” 涂一乐看向院中,不去看祭酒:“都听好喽,如若再有小动作者,下场与这位先生一样。” “你、你。”祭酒怒指涂一乐:“不可理喻。学宫本是好心协助,你却出手杀人。也罢,我们回去便是。” “不行。”涂一乐大喝一声:“判卷已经开始,院落之中所有人,断然不可离开。” 祭酒一个没站稳,向一旁倒去。 许弘立即扶住祭酒,得以没倒在地上。 “祭酒年事已高,扶他回去休息吧。”涂一乐冷冷说道。 祭酒长叹一口气,一把推开许弘,向里走去:“不用你扶。” 一阵混乱之后,院落之中再次恢复平静。 三名官吏心有余悸,心中不断扑腾乱跳。 但他们没有收手的打算,只在心中嘲笑学宫先生,不懂判卷之中奥秘。 何必留下墨迹呢?只需将糊名纸贴小,只差一点点即可,常人是断然看不出来。 祭酒进到屋内,已经是老泪纵横。 悔恨自己错看了涂一乐,才使得学宫众人落到如此境地。 此时,韩影带着刚刚被“处斩”的先生步入屋内。 祭酒见到,满心疑惑,顾不得去擦拭眼泪,站起身来不住查看:“你没死?” 先生毕恭毕敬行礼:“学生不敬,未提前告知祭酒大人。” “好,好。没事就好。” 祭酒说着,疑惑看向韩影。 韩影立即拱手行礼赔罪:“祭酒大人恕罪。此乃涂大人计策,实属无奈之举。” 祭酒眉头紧锁,不明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探查得知,今日会有官吏对卷纸动手脚,从而破坏判卷、嫁祸涂大人。涂大人以此来震慑歹人,令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韩影说完,紧盯祭酒,无比担心祭酒会大发雷霆,不原谅他们的做法。 祭酒面无表情,在屋子内来回踱步,良久不发一言。 “涂大人说了,稍后会亲自前来赔罪。” “不必了,用非常手段,理所应当。” 祭酒自嘲笑了笑,微微挥了挥手:“老夫只知育人解惑、坐而论道。唉,若是说还学子们一个公道,非涂大人莫属啊。” “感谢祭酒大人宽宏大量。” 韩影很是疑惑,祭酒不怪涂一乐,还极为的认可。 “接下来要怎么做?还需老夫做些什么?” 祭酒反倒询问起来。 “不必劳烦祭酒大人。此时,您理应是怒气难消,在屋中休息便好。” “好,好。呵呵,那老夫就在此偷闲吧。” 时至中午,院落之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糊名。 一名官吏正要做手脚,却听到身后侍卫声音再次响起。 “走,跟我去见大人。” 侍卫抓着学宫先生,径直走向涂一乐。 先生全身瘫软,像是被侍卫拎着走一般。 “大人,他将糊名纸贴短了一些。” 来到近前,学宫先生立即跪倒在地。 “涂大人,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一时鬼迷心窍,想借此机会,给同乡一些帮助。” “砍了。”涂一乐铁面无私,毫不留情。 学宫先生被带去后面,又是一声惨叫传出。 三名官吏见状,心中无比惶恐,面色不受控制,有些不自然起来。 其中一名官吏,手握卓万里的卷纸,规整的字迹呈现在眼前,每个字都极具力度和美感。 本来心中无比惶恐,可转念一想,涂一乐处斩的都是学宫先生而已。 先生们都是在京都没有根基,而他们官吏则不同,都有着身后的靠山。 更何况,这是为邢尚书办事,涂一乐断然不能如此轻易处置。 官吏想定,便要将糊名纸贴上。 正在此时,侍卫声音再次传来。 “混账,不知死活?” 一名侍卫抓住一名礼部官吏,径直向着涂一乐而去。 三名官吏见状,心中无不窃喜。 这一次可以印证他们心中所想,看看涂一乐敢不敢处置这名官吏。 这一次,涂一乐可算是碰到了钉子。 这名官吏虽然官职卑微,可身份大有来头。 官吏来到涂一乐近前,表情极为嚣张:“涂大人,每每会试皆是如此,你没必要小题大做。” “哦?你竟然如此有恃无恐?”涂一乐冷笑一声,幽幽说道:“砍了。” 侍卫不由分说,拉起官吏便向后面走去。 “涂一乐,你大胆!你怎可私自处置皇亲国戚?”官吏不住大喊起来。 涂一乐轻轻挥了挥手,令侍卫停了下来。 “哦?你说说看?” 官吏站定身体,整理起身上衣物,轻蔑看向涂一乐:“涂大人似乎忘了,我叫张松立。我乃是德宗皇帝仍孙,若是算起来,当今圣上理应叫我一声叔叔。” “呦,原来是皇叔啊。” 涂一乐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满面笑容说了一句。 官吏更加嚣张起来,不住趾高气扬冷笑。 三名被买通官吏相互望去,微微相视一笑,心中都在窃喜。 他们盘算起来,涂一乐断然不敢处置张松立,而后做了手脚,就算再被发现,也是无伤大雅。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涂一乐突然变得极为严厉:“更何况是你?皇室繁衍生息,到了你这一辈,没有万人恐怕也有八千。哼,在这里给我装什么装。” 官吏无比错愕,瞪大了眼睛,看向涂一乐。 侍卫询问起来:“大人,那要如何处置?” “既然是皇亲国戚,肯定不能与其他人同样处置。” 闻听此言,官吏们无不松了一口气。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体,表情无比阴狠:“理应腰斩!” 第107章 御史检查并无事,邢道隆信誓旦旦要检查 侍卫拖拽着张松立向后走去。 张松立口中大放厥词,不住说着自己身份,大骂涂一乐。 可是,全然没有作用,涂一乐依然稳稳坐在椅子之上。 一声惨叫传出,随后是不住的哀嚎。 声音撕心裂肺,听着都感觉无比疼痛。 “涂一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松立声音在正堂墙角处传来,众人远远望去。 只见张松立只有上半身,不住艰难向外爬行,身后是空空的衣摆、长长的血痕。 所有人瞠目结舌,许多人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过了许久,声音才慢慢消失。 两名侍卫上前,拉起张松立的胳膊,再次拖回到后面。 院落之中官吏、先生,无不心惊胆战。 那名官吏,手握卓万里卷纸,双手不受控制颤抖。 缓了好一阵,终于平复下来。 拿起糊名纸来,小心翼翼、规规矩矩贴在卷纸之上,再不敢有丝毫偏差。 此时,韩影来到涂一乐近前,微微附身小声说道:“侍卫观察过了,已经可以确定三人……” 涂一乐微微点头:“与我想的完全一样。” “嗯,那我抓他们离开。”韩影说完,便又离开。 “别啊,等等。”涂一乐立即阻止韩影:“抓他们不是目的。现在他们已经不敢轻举妄动,让她们先干活吧,等着后面还有好戏看呢。” “好戏?你指的是什么?” “等等你就知道了。”涂一乐故弄玄虚,让韩影独自去想。 一直到了下午,一切正常,所有人各司其职,再无半点状况出现。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总有人发出连续敲击的声音。 只因为涂一乐询问他们饭菜是否可口,许多人便手抖的厉害,筷子不断敲击碗碟。 礼部门口,传来争吵声音。 涂一乐望去,只见邢道隆前来,被侍卫们拦在了门外。 “我有监察文书,需要对判阅过程进行检查。” “擅闯者死!” 侍卫不管不顾,纷纷拔出刀来。 邢道隆心中一惊,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韩影下达死命令,无关之人擅闯者立斩。 涂一乐紧盯门口,三两步一停,缓缓来到门口。 “呦,邢大人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邢道隆立即收敛惊恐表情,恢复平时盛气凌人模样。 “文书在此,你自己看。” 邢道隆将文书向前递出,可门里门外,又相隔持刀侍卫,距离甚远。 涂一乐站在门里,悠然自得,满面笑容,就是不去不接。 “涂大人,你这可就过分了,都是例行公事,不能如此为难别人啊。” 邢道隆的傲人气势有所收敛,站在门外说道。 涂一乐回头看向韩影:“既然是公事,那便看一看。” 韩影随即下令,侍卫们纷纷将刀收入刀鞘之中。 邢道隆终于得以步入门里,直接一把将文书拍在涂一乐胸口。 与此同时,韩影的刀挥向邢道隆,停留在他的脖颈之上。 邢道隆瞬间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文书飘落在地。 “韩、韩大人,你这是何意?都是公事。” “对,我奉旨保护涂大人。还好你刚刚不是攻击涂大人,否则你已经人头落地。” 邢道隆倒吸一口凉气,从头到脚一股寒意。 他可是见识过魅影的厉害,绝不想用脖子去尝试一次。 “唉,在军中习惯了,动作大了些。” 邢道隆满面堆笑,向韩影示弱。 本想着来礼部耀武扬威,顺理成章捉拿涂一乐。 可万万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吃了一个下马威。 邢道隆看向地上文书,幽幽说道:“涂大人,文书。” 涂一乐直接看向后面,招手唤来家丁:“地上脏了,也不知道收拾吗?” 家丁随即拿来扫帚,准备打扫。 邢道隆见状,无奈快速捡起文书,递在涂一乐面前:“涂大人,请看。” 涂一乐直接拿过文书,简单看过之后,便揣入了怀中:“安亲王真是体贴,又要关心判阅之事。但是,文书上提及,是令都察院查看,与你刑部何干?” “联合办事,若有异常,刑部便会立即抓人。” 邢道隆边说边向院中看去,找寻起他安插的官吏。 三名官吏见状,小心翼翼向邢道隆使眼色,提示他不要再查。 可是距离太远,邢道隆全然看不清楚。 “呦,找熟人呢?”涂一乐冷笑一声:“既然是都察院的事,那邢大人便在门外等待。毕竟是判阅环节,闲人不可进入。” 两名侍卫上前,将邢道隆推出门外。 “好好好,涂一乐,你给我等着。” 邢道隆离开,再次折返回来时,身后跟着御史郭由真。 “见过郭大人。” 涂一乐非常礼貌,缓缓向郭由真行礼。 郭由真不贪不占,行事刚正不阿,不与任何朝臣私下来往,从不加入任何一派。 这也正是郭由真的处世之道。 安亲王将他裹挟进来,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涂大人见谅。”郭由真微微向涂一乐还礼:“安亲王提议,需监察判阅之事,老夫前来,叨扰了。” 涂一乐心中暗笑,这郭由真也算是个老狐狸。 只言片语之间,客客气气便将责任推给安亲王。 “理应如此,请郭大人随意。” 涂一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郭有真迈着方步,进入礼部之中。 邢道隆紧随其后,却被侍卫拦在门外。 邢道隆轻哼一声,全然不去着急。 他深知,郭由真虽然明哲保身。 但真若查出问题之时,眼里绝不会揉沙子。 过了许久,涂一乐与郭由真有说有笑,一同来到衙门口。 “郭大人辛劳,感谢为我们把关。”涂一乐郑重其事,行礼相送。 “涂大人客气,老夫也是职责所在。”郭由真看向门外邢道隆:“实属情非得已,还请涂大人见谅。” 邢道隆无比诧异,拦在门口:“郭大人,查得怎么样?” 郭由真面带微笑:“一切正常,糊名之事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郭由真说完,向外走去,却被邢道隆再次拦下。 “不对啊,肯定有事。还请郭大人再仔细查验一番。” 邢道隆心中猜测,是郭由真得了什么好处,或是与涂一乐达成某种共识。 还是说郭由真忌惮皇室,不想蹚浑水? “不可理喻!”郭由真愤怒至极,指着邢道隆的鼻子高声说道:“你当老夫是什么?我说无事便是无事。就算安亲王在此,我亦是这般说。” 郭由真一把推开邢道隆,愤愤不平大步离开。 涂一乐站在门里,侧着头看向邢道隆,无比嘲讽的笑着。 邢道隆火冒三丈,便要迈步进入。 怎奈门口的皇宫侍卫,只得作罢。 “涂一乐,不管你耍了什么花招,今天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省省吧,邢尚书。”涂一乐径直向里走去:“你没有监察之权,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邢道隆被气得七窍生烟,大喊起来:“涂一乐,有种你让我进去检查,别总藏在侍卫身后,算什么本事?” 邢道隆坚信收买的官吏,一定会留下把柄,只要能进入检查,定能将涂一乐捉拿下狱。 “好啊。”涂一乐转过身来,幽幽说到:“可我要提醒邢大人,若是你看了卷纸,那便不能再与外界接触,直至发榜之日。” “哼,律法我比你熟悉,不用你瞎操心。” 邢道隆不以为意,认为这是涂一乐在吓唬人而已。 涂一乐心中暗喜,却收敛笑容,一副犹豫不决表情。 “怎么?怕了?”邢道隆大大咧咧,嘲讽起来:“怎么像个娘们,扭扭捏捏?” “好!放邢尚书进来,进行检查。” 第108章 邢道隆检查无果,被关入神秘凌狱 邢道隆终于如愿以偿,洋洋得意,步入礼部衙门之中。 他不住看向四周,找寻他安排的三名官吏。 殊不知,终于看到之后,却让邢道隆心生疑虑。 官吏无不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继续。 邢道隆却不知是何意,他放慢脚步,不断盘算起来。 最终,他打定主意,不再检查,避免自己跳入坑中。 “涂大人啊,我又想了想,既然郭大人都已经看过,我便不用再看了。” 邢道隆转身,便向向外走去。 身后韩影和几名侍卫拦住去路,无比冷峻的眼神看向他。 “这、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邢大人既然来了,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涂一乐一本正经说道:“你可是懂律法的,不相干者进入判阅场地,在发榜之日前,不得与外界联系。” “嗯,这我知道啊。”邢道隆故意装糊涂,慢慢向外移动。 韩影见状,将腰间魅影顶出一节,冷冷拦在邢道隆身前。 “涂大人,虽然我是进来了,但我并没有查阅卷纸不是?” “对,你是没有查阅,但进入便不能再让你走。邢尚书,莫要为难我们,这都是按照规矩办事。” 邢道隆把心一横,横竖是出不去,那便查阅一番。 “来,带我检查卷纸。” 涂一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名涂府家丁上前,引领邢道隆,来到已糊名卷纸之前。 卷纸摆放整整齐齐,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邢道隆不住翻阅查看起来。 涂一乐面带微笑,一直陪在一旁。 良久过后,邢道隆已经将所有卷纸翻阅一遍。 所有卷纸全部规规矩矩,没有半点偏差。 邢道隆环顾四周,不能够啊?就算三人没能做手脚,这么多生手之中,总会有一些马虎大意才对。 邢道隆面色凝重,再次重新翻阅起来。 “邢大人,我可要提醒你。”涂一乐幽幽说道:“若是你弄坏些许,我可是要将你送入刑部大牢的。” 邢道隆回过头去,瞪了涂一乐一眼,并不开口说话。 “咳,我怎么忘了呢,邢大人可是掌管刑部之人。” 又是一遍翻阅结束,邢道隆依然一无所获。 邢道隆不甘心,准备再次翻阅一遍。 “够了,邢大人难道要将考卷全部背下不成?” 涂一乐语气无比严厉。 邢道隆缓缓放下手中卷纸,他其实心里清楚,再翻阅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卷纸毫无纰漏。 “涂大人,叨扰了,判卷事务绝无半点差池。”邢道隆无比尴尬大笑起来:“我定会奏明圣上,为涂大人请功。” 邢道隆说完,便快步向外走去。 “站住!” 韩影直接带人拦在面前。 邢道隆长叹一口气,深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罢了,不就是关上几日,无妨。 涂一乐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径直走向糊名区域内,身后紧跟四名侍卫。 所有人都看向涂一乐,心中无不惶惶不安。 “你。”涂一乐随手一指。 身后一名侍卫上前,直接将官吏抓走。 邢道隆见状,心中一惊。 很快便不再担心,想必是涂一乐有其他事情,碰巧点到他所安排的官吏。 “你,还有你。” 涂一乐点完人,再次缓缓回到邢道隆身旁。 邢道隆已经满面惊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涂一乐点出三人,不偏不倚,正是他所安排的三人。 “邢大人,不必我多说什么了吧?”涂一乐不屑冷笑一声:“待判阅结束,此事我定当禀明圣上。” “哼,不知你在说些什么。”邢道隆依然嘴硬,毕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好啊。”涂一乐说上一句,转而走向三人。 三名官吏见涂一乐走来,身体已经完全瘫软,抖动不止。 若不是有侍卫拽着他们衣领,已经瘫躺在地。 “说吧,别让我劳心再问。”涂一乐轻声细语说道。 三人立即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涂大人,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也是被邢道隆逼迫的啊。” “涂大人行行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啊。” “涂大人,我可是一直忠心于你,怎奈邢道隆要抓我下狱。” 邢道隆顿感不妙,这些人为何如此忌惮涂一乐? 之前可都是说好的,至死要扳倒涂一乐啊! “说事情!事情!”涂一乐不耐烦说道。 “哦哦,是邢道隆,让我们故意在糊名时留下记号。” “对,而后让我们一同指认涂大人您,说是您指使的我们。” “还有呢,他还说,涂大人您这次死定了,绝无翻身机会。皇上都保不住。” 涂一乐悠闲转过身,看向邢道隆。 “邢大人这是何意?我涂一乐下狱倒无所谓,可你坑害天下学子,有损大奉国运,置大奉皇室于不顾啊。” 涂一乐上纲上线,说得邢道隆惶恐不安、脸色铁青。 “他们血口喷人,我、我绝没有如此安排。” “行了,押入刑部大牢,等候皇上发落吧。”涂一乐轻轻挥了挥手,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对啊,刑部大牢是邢大人的地盘,他们都看过试卷,关进去会生出许多事端。” 韩影幽幽说道:“简单,可以关入暗卫的凌狱之中。” 邢道隆闻言,脸上变得无比狰狞,嘴巴大张,却说不出话来。 凌狱都只是道听途说,到底在哪里、是什么样子,谁都没有见过。 可世人都知,关进去的人,就没有好好出来的。 若是没被定罪处死,在里面关上几天,也只会剩下半条命,非残即疯。 “郭大人也看了卷纸,你怎么不把他抓起来?”邢道隆撕心裂肺,质问起来。 他想着把水搅浑,从而能获得一线生机。 “哦,我记下了,邢大人提议一同扣押都察院御史郭由真。” 邢道隆瞪大双眼,愣在原地:“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 “好了!”涂一乐直接打断邢道隆:“郭御史有监察之责,断然可以随时来查看。更有安亲王签署文书,一切顺理成章。” 涂一乐满脸坏笑,拍了拍胸口文书。 邢道隆不再盛气凌人,变得无比乖巧起来:“涂大人啊,都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今后我定当报答。” 邢道隆知道,此时是他最后的机会,求生的机会。 “暗卫?凌狱?”涂一乐做出思索状,片刻之后连连点头:“不错,听着就靠谱。” 几名侍卫上前,径直将邢道隆和三名官吏带走。 邢道隆苦苦哀求、官吏们哭天抢地,但毫无作用。 涂一乐转而看向院中众人。 所有人无不胆寒,立即将目光转向别处,小心翼翼忙起手中事情。 “大家先停一停,我有话要说。” 涂一乐话音刚落,所有人瞬间停了下来,但没有一人敢看向涂一乐。 “各位受惊了,我在此向各位赔罪。” 涂一乐说完,拱手深深向众人鞠躬。 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站起身来,深深向涂一乐鞠躬还礼。 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各位不必惊慌,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只因刚才那三人被收买,不得已演了一出戏。” 涂一乐向正堂之中挥了挥手。 随即,祭酒大人、张松立、两名学宫先生缓缓走出。 张松立不是被腰斩了吗? 有的人不明所以,当场晕死过去。 第109章 安亲王身体稍恢复,批阅结束欲发榜 涂府家丁立即上前,照顾晕倒的人。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大家不要惊慌,今日并未处死任何人,只是给那三个歹人在演戏……” 涂一乐经过好一番解释,院落之中终于稍显平静。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演戏,但今日的场景历历在目,依然是心有余悸。 涂一乐缓缓来到祭酒面前,毕恭毕敬拱手行礼。 “祭酒大人,今日多有得罪,涂一乐甘愿受罚。” 祭酒露出慈祥笑容,无比欣赏的看向涂一乐,不住微微点头。 “老夫的确受到惊吓,害怕你是个道貌岸然之徒。”祭酒长舒一口气:“但你没让我失望,只有你涂大人,才能为学子保驾护航、力挽狂澜。” 祭酒走下台阶,无比儒雅的向涂一乐行礼。 “感谢涂大人为天下学子所做的一切。” 学宫之人见状,一同随之向涂一乐行礼。 “感谢涂大人为天下学子保驾护航。” 涂一乐并不推辞、谦虚,而是立即向祭酒还礼。 韩影轻哼一声,无比服气、诧异。 世人都知道,学宫祭酒蔑视世间一切,似乎没人能得到他的认可。 现在可到好了,不单单是认可涂一乐,而且如此推崇。 许弘站在身后,目不转睛看着一切。 他心中默默感慨,还好坚定了内心,选择相信涂大人。 看来这个选择十分正确。 唉,中途之时,真不该对涂大人心存疑虑。 许弘暗骂自己,陷入深深自责。 礼部衙门再次恢复宁静,判阅之事得以继续进行。 涂一乐将韩影叫到屋内,询问起来:“侍卫安排可否妥当?是否会有人员潜入或逃出?” 韩影轻蔑白了涂一乐一眼:“胆敢擅闯者立斩!胆敢私自逃离者立斩!我已经下达死命令,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话音刚落,一只苍蝇挥动翅膀,在两人之间嗡嗡作响飞过。 涂一乐冷笑一声,对韩影竖起大拇指:“说得好!” 韩影脸色微微涨红。 随即两道刀光在涂一乐面前掠过,无数残影留在涂一乐眼中,挥之不去。 韩影快速收回双刀,冷冷说道:“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涂一乐缓了缓神,再次看向地面之上,只见刚刚那只苍蝇,在地上快速爬行着,已经没了翅膀。 涂一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本是知道韩影从小习武,却不知道竟如此出神入化。 “喂,一只苍蝇而已。何必拔刀?小题大做。”涂一乐撇了撇嘴:“万一砍到我怎么办?” 涂一乐责问起来,但他心中深知,韩影这等武功,绝不会伤到他分毫。 除非是故意为之。 “砍到你怎么办?”韩影阴沉着脸:“流血、受伤、唤来医者呗。” 涂一乐服气一笑,向着外面走去:“唉,谁若是娶了你,可是倒了大霉。走吧,回家吃饭。” “啊?还能回家?”韩影紧随其后,无比疑惑问道:“礼部之人全部留守,不得外出啊?” “你我没事。”涂一乐做出思考状:“你没看过卷纸,我也没看过卷纸。” 涂一乐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韩影无奈之下,只得紧随其后。 安亲王府。 安亲王恢复一些,终于可以坐在床上,得以喝上几口汤水。 府中门客前来禀报:“王爷,郭由真检查过后,并未发现异常,随后离去。现邢道隆进入礼部,进行检查。” 安亲王一口参汤未等咽下,连连咳嗽起来。 丫鬟们立即上前,揉背、擦嘴、擦拭床上。 经过好一阵,安亲王才平静下来,缓缓开口说道:“蠢货,他怎么就不明白,老夫为何找郭由真去?” “是,我这就去唤回邢道隆。” “哼。”安亲王冷笑一声,缓缓靠在身后柔软靠垫之上:“晚了。” 果不其然,没等过去多久,另一名门客来到。 “禀王爷,邢道隆检查无果。涂一乐查出,他指使三名官吏破坏卷纸。据说,邢道隆被带去凌狱。” 安亲王缓缓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说道:“唉,真是愚蠢至极。” 安亲王无比懊悔,不该扶邢道隆到如此高位。 只因当年战场之上,邢道隆不顾生死,救得安亲王一命。 安亲王本意,用邢道隆提醒众朝臣,只要为他效命,便会有个好前程,以此收买人心。 刑部平日并无大事,所办之事也适合行伍出身之人。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邢道隆能愚蠢到这等地步,为他安排好一切,竟然还能往坑里跳。 “王爷,那接下来该如何?” 一名门客小心翼翼问道。 “告知所有人,最近都要低调行事。”安亲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状况:“不要再触碰涂一乐,若是不可避免,必须前来禀报。” “是。” 两名门客缓缓退出房间。 安亲王感到身心俱疲,一阵睡意上涌。 丫鬟们立即上前,撤去倚靠,扶着安亲王缓缓躺下。 随即,两名伶俐貌美丫鬟上前,娴熟钻入被窝,紧贴在安亲王左右,为他暖身子。 皇宫之中。 太后、小皇帝得知了消息。 小皇帝甚是兴奋:“涂爱卿可真是厉害,不动声色之间,竟然将邢道隆下狱治罪。这邢道隆真是活该,儿臣已经多次警告,他们还如此肆无忌惮!” 太后却显得十分平静:“没有安亲王同意,任凭他邢道隆胆子再大,也不会轻举妄动。” “还好涂一乐早做了谋划,惩治了邢道隆。” “涂一乐?他根本未将邢道隆当回事。” 小皇帝思索片刻,缓缓说道:“的确啊,涂一乐直接将刑部牌子扔掉了。希望接下来,判阅之事不要再有差池。” 太后微微摇头:“哼,绝不会再有。” 一连过去十日。 涂一乐每天去往礼部一次。 可随着时间推移,涂一乐在礼部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韩影无奈,只得一直跟随涂一乐左右。 在紧锣密鼓的判阅之后,所有事务全部完成。 奏请皇上批示后,礼部做出天干榜、地支榜。 今天是发榜之日,礼部正堂之中,两幅硕大榜文悬挂在两侧。 众人面带笑容,无不对十天里辛勤付出得到成果感到欣慰。 许弘看向地支榜,卓万里的名字赫然书写在第一位置。 他再熟悉不过,因为榜文便是他亲手书写。 许弘不免心中感慨,若是他能参加,能否超过这卓万里呢? 过了一会,所有人渐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感到异样,扫视众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弘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向涂一乐行礼,字正腔圆说道:“还请主考大人在榜文之上签字署名。” 涂一乐这才反应过来,作为主考需要在榜文上签字。 而这签字如同画龙点睛啊,意义非凡。 他望向两侧,上面工工整整,每个字、每一行排布极为匀称。 放眼望去,好似打印上去的一般。 涂一乐自嘲笑了笑,他可不想暴殄天物,在这上面留下几坨墨迹。 韩影望向榜文,不免忧心忡忡,真若留下涂一乐那烂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祭酒大人,许主事。”涂一乐煞有其事,向两人行礼:“您二位作为副考官,还烦请两位,在榜文之上签字署名。” 第110章 许弘代笔签署名,发榜几家欢喜几家愁 祭酒大人与许弘面面相觑。 随后两人慢慢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深知,涂一乐有着旷世文采,写字却是一塌糊涂。 “涂大人,下官请求,为大人您代笔如何?” 许弘做着请示。 此次会试,深受天下学子推崇,能在榜文上署名是莫大荣誉。 涂一乐将这份荣誉给到出手帮助的祭酒,给到做事一丝不苟的许弘。 自然,许弘将会试一切看在眼里,不想涂一乐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榜文之上。 “好吧,本官的确事务繁忙,还请许大人代劳。” 涂一乐自然是非常乐意,谁不想在成果之上留下名字呢? 若是放榜后,天下学子看不到主考之名,的确会怪怪的。 祭酒提笔,在榜文上签下名字。 下笔沉着典雅,流畅自然,笔力浑厚。 许弘提笔,率先签上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写下涂一乐的名字。 下笔举重若轻,字迹清晰整洁,如同打印一般。 随后,许弘看向涂一乐,思索片刻后,再次提笔书写起来。 许弘此时代笔,书写强健有力,字字筋骨突出,笔画黝黑墨色之中时而又现飞白,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好,不错。”涂一乐仔细看来,看到洋洋洒洒名字,不住为许弘鼓掌:“为何字体与你名字有所区别?” 涂一乐想解开心中疑惑。 “涂大人,您大公无私、浩然正气,护会试一应周全。”许弘看向榜文之上:“这字体铿锵有力、倜傥不羁,这才配得上涂大人之名。” 韩影听闻,不屑冷笑一声,这许弘啥时候学会阿谀奉承? 殊不知这只是许弘有感而发。 涂一乐再次仔细端详字体。 白布之上有黑色墨迹、黑色墨迹之中又有飞白,黑白交织,倒也是与他莫名契合。 “说得好!”涂一乐欣慰大笑起来,随即下达命令:“发榜!” 贡院龙门之外,考生们已经聚集于此。 更有许多百姓学子,前来一睹发榜。 四名官兵,肩扛两条硕大卷轴,走上龙门城楼。 城楼之下,考生们一阵骚动。 两条硕大卷轴,牵动着无数学子的心。 卷轴被固定在龙门两侧,军官一声令下,卷轴向下滚落。 伴随学子们悬着的心,天干、地支榜呈现在众人眼前。 白衣学子们纷纷向地支榜聚集,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黯然神伤。 在这热闹氛围之中,卓万里静静站在人群之外。 他的目光扫过榜单之上,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位置。 卓万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但他的表情却依然平静如水。 此次会试,他终于证明了自己。 没有权贵干预,不用与养尊处优公子哥比拼,他多年苦学终于得到证明。 卓万里经历被替换试卷,也经历了梅县变迁。 他深知,这次不过是个印证,一个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跟随涂大人,一定能做出更多丰功伟绩。 天干榜下方,稀稀落落站着权贵考生。 所有人都没有过多情绪变化,毕竟早已知晓结果。 这般用金钱砸出的榜单,任谁都提不起兴致来。 涂一乐来到城楼之上,看向下方学子们。 一侧白衣学子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一侧权贵学子一片寂静,稀稀疏疏。 “涂大人有话要对学子们讲,大家请肃静。”许弘的声音在城楼之上传来。 学子们迅速收了声音,向城楼上看去,只见涂一乐矗立正中,两侧分别是祭酒与许弘。 所有白衣学子纷纷向城楼之上行礼,落榜学子也不例外。 因为他们切身体会到,此次地支考试之中,白衣学子得到前所未有的机会,未能榜上有名,只能怪自己还不够用功、才疏学浅罢了。 权贵学子见状,心不甘情不愿,随之一同行礼,敷衍了事。 “首先,恭喜榜上提名的学子考生。没有上榜的考生不要灰心,大奉正是用人之际,下一次会试之时再做努力。” 城楼之下,响起雷鸣般欢呼声,并非因为涂一乐的讲话,而是因为白衣学子们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涂一乐连连摆手,但良久声音才平静下来。 “明天,早朝之时,皇上将接见本次上榜考生。” 涂一乐说完,考生们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都在想着,只有前三甲才有这样的机会。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继续大声喊道:“不是只几人,而是榜上有名的所有考生。” 此言一出,白衣学子们爆发出雷鸣般掌声、欢呼声。 得以进宫面圣,这是对他们寒窗苦读最大的认可。 每个人都心存感激之情,对入朝为官满是憧憬。 反观另一侧,权贵考生们则是在窃窃私语。 每个人都心生疑虑,担心面圣之时出现状况。 毕竟,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的上榜都靠着送礼而来。 涂一乐看向两侧,欣慰一笑。 这样的效果,正是他所想要的。 涂一乐向后退去,将位置让给祭酒、许弘,让他们进行讲话。 白衣学子们听着,无比认真。 可权贵学子们则是灰溜溜的走掉,他们都想着去准备,如何应对明天的面圣。 涂一乐靠近韩影,小声说道:“行了,发榜结束。可已经把邢道隆放出来了,那三名官吏嘛,关去刑部大牢。” “放?”韩影眉头紧皱:“我还没听说过,谁能在凌狱活过十天。” 涂一乐错愕不已:“这么霸道吗?” “你以为呢?吓都能把他吓死。”韩影信誓旦旦说道:“行了,我向太后禀报,将他放出来。” “啊?还需要禀报?” “废话。暗卫是皇室掌管。”韩影煞有其事:“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人知道他们都是谁,更没人知道他们的凌狱在哪里。” “酷!” 涂一乐完全没想到,这个暗卫竟然如此神秘。 安亲王府。 重臣们齐聚。 安亲王强撑身体,好使得他看起来一如往常。 可是,他心中明白,经过这一次泻药事件,身体大不如从前。 在他倒下之前,一定要稳固陈氏一族权势,交一个强大稳定的家族到继任者手中。 安亲王这样想着,再次想起陈洛来,不免心中一阵心疼。 “抓到陈泽了吗?” 过了许久,没有人回话。 钱鸿邦微微叹气,回应一句:“没有任何消息。” “废物!” 安亲王高声大骂,这一声却没有往日那般中气十足。 “邢道隆被囚禁,少了许多帮助。” 安亲王在心中暗骂,这个蠢货邢道隆,自己往坑里跳,没人能救得了。 “行了。告诉京都府尹,令他五日内捉拿陈泽。不然,他就别当官了,回家种地去。” “是,一会我便去安排。” 钱鸿邦本就没派人寻找,毕竟是捉拿安亲王孙儿,那么积极干嘛呢? 若是真得罪了谁,人家可都是一家人,反而会怪罪他钱鸿邦。 “明日考生进宫,你们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依然是钱鸿邦率先开口:“皇上想必是拉拢人心罢了,想借此捧一把白衣考生,好为皇室积蓄新生力量。我觉得无妨,都是些无根基之人,很快便会消失在官场之中。” 官远方紧接着说道:“礼部与吏部制定派职之时,我会妥善安排,绝不让官员子嗣们有半点差池。” 佟承志心里对涂一乐十分忌惮,不想再平添枝节,招惹上涂一乐。 碍于安亲王问起,他还是随之敷衍开口:“我会极力配合各位,定当全力以赴。” 安亲王微睁眼睛,屋子之内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安亲王缓缓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问道:“会试状元是谁啊?” 钱鸿邦立即回复道:“哦,卓万里,丰梅县县令卓万里。” “另一位呢?” 钱鸿邦心中一惊,安亲王这是明知故问啊。 但他依然硬着头皮回复道:“是钱越。” 第111章 官远方献计诬陷,潘尧凯情急求见涂一乐 屋内所有人都清楚,安亲王所指何意。 世人皆知,涂一乐大肆敛财收礼。 而天干榜排名,就是按照送礼多寡决定。 钱鸿邦的确财大气粗,捐出个状元无可厚非。 可此次是涂一乐主导,安亲王是一心想要破坏的。 这样一来,钱鸿邦显得极为不合时宜。 安亲王在屋内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佟承志的身上,良久不曾说话。 佟承志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说道:“下官小儿子,是此次榜眼。” 其余官员见状,自知逃不过,便纷纷开口,报出自家子弟排名。 官远方甚是欣慰,起初便感到会试极为不妥,不想徒劳浪费银子。 换作此时,却成了好事。 “够了,够了,不用再讲。”安亲王老脸之上不断抽搐,打断众人:“明天早朝,应如何应对?” 众人都沉默下去,没有人再肯说话。 会试前前后后,安亲王一点便宜没有占到。 背后搞的小动作,已经全然被小皇帝知晓。 手上更是有安亲王签署的文书,再难逃过责罚。 此时还要硬刚? 枪打出头鸟,没人再愿意强出头。 安亲王长叹一口气。 的确,全部主动权都在涂一乐手中,更有皇室为他撑腰,再无更好的办法。 “散了吧。”安亲王面色凝重,顿感身体乏力:“各位同心协力,为你们各家子弟谋个好前程吧。”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离开。 唯有官远方留了下来,并未跟随其他人离开。 他心中盘算,此种境地之下,唯独是他没有给涂一乐送礼。 此时,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能提升他在安亲王心中地位。 “你,还有事?”安亲王有了些许期待,期待着官远方能有好的谋划。 “安亲王,我有一计,可以扭转局势,而且并无风险。” “哦?” “此事关键,全在涂一乐身上,我们大可诬陷他。” “诬陷?”安亲王无奈摇了摇头。 皇上赏赐给涂一乐玉佩,全然不许参奏弹劾。 莫说是莫须有的罪名,就算是明睁眼漏的贪墨,都全然撼动不了涂一乐分毫。 “此事断可令皇室迁怒涂一乐。”官远方压低声音说道:“明日早朝之前,引诱涂一乐到后宫之中,再给他安排一名宫女。此事涉及皇室尊严,再有朝臣煽风点火,就算皇室有心袒护,涂一乐难逃其罪。” 安亲王默默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啊。 正面交锋已然不可行,此计虽然下作一些,但的确立竿见影。 “远方啊,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安亲王不住点头:“去安排吧,切记,绝不可牵扯其他。” “遵命。”官远方心中一阵窃喜。 在他心里,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极为稳妥。 涂一乐本就名声在外,是个十足的好色之徒。 只要涉及到男女之事,涂一乐断然再无翻盘机会。 京都府府衙。 府尹潘尧凯正在后堂悠闲品茶。 一名衙役来到,规规矩矩行过礼后禀报:“潘大人,官尚书府中家丁求见。” 潘尧凯闻言,立即整齐其官服,随后快步向前而去,不敢有丝毫怠慢。 快速来到庭院之中,只见一名家丁打扮男子,矗立在院落之中。 “这位小哥,是否官尚书唤我前去?” 潘尧凯全无官威可言,小心翼翼询问。 “不是。”家丁下巴微微上扬,双手背在身后,毫不客气说道:“官尚书给你带句话,令你五日之内,追查到安亲王之孙陈泽的下落。” 潘尧凯心中一惊,这么棘手的事情,竟然甩锅到他这里? 他马上满面堆笑,打趣说道:“哎呀,各位大人都寻不到的人,我一个小小京都府,怎能寻得到?还望小哥帮通融通融。” 潘尧凯边说着,边拿出一张银票,靠近家丁身旁,缓缓塞入他手中。 怎料,家丁极为不屑,一把推开。 “这可是安亲王下的令,安亲王可是说了,若是寻不到人,你便回家种田吧。” 家丁说完,不顾潘尧凯还要说话,径直便向外走去。 潘尧凯面目扭曲,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依然不忘了,追上家丁,再次小心翼翼将银票送出。 “辛苦小哥跑一趟,这点小意思,喝个茶,解个渴。” 家丁不曾停下脚步,瞥了一眼,便将银票拿在手中。 潘尧凯望着家丁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呸!什么东西!” 潘尧凯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一点不敢怠慢。 虽然只是个家丁,回去嘴一歪歪,不一定会给他招来什么祸事。 潘尧凯返回后堂,再无品茶心情。 越想越气,一把将茶碗重重摔在地上。 师爷闻声而来,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人,还是需要早做打算。” 潘尧凯一脸愁容,除了发牢骚,根本想不出法子:“他们权势滔天,都寻不到的人,凭什么我就能寻得?那可是安亲王孙子,就算不受待见,若是稍有不慎,更会引火烧身。” 潘尧凯脑中一片混乱,在这京都城中,任凭是谁,动动手指都能置他于死地。 师爷看着地上破碎的茶碗,左思右想起来。 良久过后,师爷缓缓开口:“大人,若是已是死局,倒不如破釜沉舟。” “何意?”潘尧凯看有希望,无比迫切看向师爷。 “京都后起之秀涂一乐,他现在可是皇室面前红人。” 潘尧凯生无可恋紧闭双眼:“那又有何用?安亲王恨不得食其肉、剔其骨。” “陈泽是关键。”师爷捋起胡须:“我虽不知其中利害关系,但陈泽曾去见过涂一乐。” “哦?”潘尧凯想起,确有此事。 “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去求涂一乐帮忙。” 潘尧凯深知,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看涂一乐是否知道陈泽下落。 可是,涂府门槛那么高,他不知是否能如愿以偿。 死马当活马医,潘尧凯立即备下厚礼,准备去涂府碰一碰运气。 涂府府门之外。 潘尧凯一身便装,身后两名随从,抬着礼物跟随。 上前叫门之后,良久府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何事?” 里面家丁冷冷问道,全然没有开门的意思。 “小哥,我乃京都府尹潘尧凯,拜见涂大人。” 潘尧凯边说边塞入一张银票。 “拿走,涂府下人不收礼。” 潘尧凯错愕不已,涂一乐贪得无厌已是名声在外,下人怎有不收礼的道理? “小哥通融一下,这只是些茶水钱。” 潘尧凯再次尝试,再次将银票塞入。 “唉,规矩你是一点不懂啊。”家丁依然推出银票,看向后面礼品:“送礼?到后巷。” 哐—— 只此一句,随后府门便被重重关上。 第112章 潘尧凯送礼难,街上乞丐讲规矩 潘尧凯碰了一鼻子灰,站在街上甚是尴尬。 送礼竟然都叫不开门吗? 他看向身旁的礼品,是不是准备的少了些? 一名乞丐手拿破碗,来到潘尧凯身旁:“大人行行好,大人行行好。” 潘尧凯正在闹心,见到蓬头垢面的乞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滚开!” 大喝一声之后,身后随从立即上前,准备赶走乞丐。 “慢着,大人敲不开门?我知道其中规矩。” 乞丐信誓旦旦,一脸坏笑看向潘尧凯。 潘尧凯立即挥了挥手,叫停手下。 “你说说看?” 乞丐却不开口,而是将破碗伸向潘尧凯。 潘尧凯无奈,只得掏出些散碎银两,放入破碗之中。 乞丐不屑看向碗中,掂量几下,银两碰撞破碗,清脆作响。 乞丐又看向一旁大红色的礼品箱子,轻蔑的摇了摇头。 “大人是办大事的人,这点碎银?是打发普通叫花子呢啊?” 乞丐随即将碎银洒在街上,转身便走。 潘尧凯又生气又好笑,难道在这京都城中,乞丐都要欺负他不成? 打发叫花子?这些银子可不少了,这不就是个叫花子嘛! 潘尧凯刚要破口大骂,却被师爷在一旁拦下。 “大人,若是不知其中规矩,不妨问一问这乞丐。” 潘尧凯强压心中怒火,缓缓开口说道:“喂,回来。” 乞丐闻言,转身再次折返回来。 潘尧凯拿住一大锭银子,放入碗中。 乞丐掂量一下,却不收回碗,依然举在空中。 师爷马上看向潘尧凯,不住使眼色。 潘尧凯深吸一口气,无奈拿出银票,放在碗上。 乞丐收回碗来,看过之后喜笑颜开,随后开口说道:“一看大人就是第一次来涂府走动,涂府的规矩不比别处。若是送礼,都要到巷子中后门去。送了礼,留下信,写明所求之事便可。” “事关重大,我求见涂大人,又当如何?” “没啥如何的。你的事情若是涂大人感兴趣,自然会见你。” 乞丐说完,转身便走,不再逗留。 潘尧凯可受不了这个气,立即挥了挥手:“揍他一顿,把银票拿回来。” 身后七八个随从闻言,毫不含糊,立即向前冲去。 怎料,街上隐蔽之处,瞬间走出无数乞丐。 乞丐们只是站在街边,并不上前,一个个面无表情,瞪着冲上前的随从们。 随从见人数众多,立即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 乞丐缓缓转过身来,夹着银票在手中晃动,站在街上大喊起来:“府尹大人,你快去忙正事吧。我已经说了,我可不是普通的叫花子。” 潘尧凯大口大口喘起粗气:“那你有何不同?” “我可是涂府外的叫花子。” 乞丐说完,再次缓缓向前走去。 此时,大街上的乞丐们再次躲回暗处,消失不见。 潘尧凯快要被气炸,身为京都府尹,连叫花子都能上来踩上几脚? 师爷立即上前劝说:“大人啊,正事要紧。快去后巷吧。” 潘尧凯强压心中怒火,带人进入后巷,寻到涂府后门。 上前刚刚叫门,后门立即便敞开。 如此畅快,反倒令潘尧凯措手不及。 他谨小慎微,向里望去,只有两名家丁站在门里。 潘尧凯试探着迈步进入,脚刚刚迈过门槛,却被家丁喝止。 “出去!礼品送进来。” “哦哦,明白,明白。” 潘尧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向后招手。 随从立即将箱子抬入后门之中。 两名随从刚刚出了门来,潘尧凯刚要开口说话。 后门却被重重的关上。 潘尧凯长舒一口气,再次叫门。 “小哥啊,我是要拜见涂大人,请开门,行个方便。” “何事?” “想求涂大人帮忙寻个人。” “何人?” 潘尧凯没有急于说话,看向身后。 随即,除了师爷外,所有人快速退出了巷子。 潘尧凯这才贴近门板,小声说道:“陈泽。安亲王之孙。” “等着。” 潘尧凯以为,涂府下人听到安亲王,应该错愕不已才对。 然而,并没有丝毫波澜。 等了许久,却不见后门再次打开。 潘尧凯多次叩门询问,但每次都是让等着。 无奈之下,潘尧凯与师爷只得等在巷子之中。 又过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潘尧凯急不可耐,想着再次扣响门板。 正在此时,后门缓缓打开。 “潘大人随我进来吧。” 家丁平淡无奇说上一句,随后便向里走去。 潘尧凯喜出望外,总算没有白白等待,立即步入跟随在家丁身后。 师爷想着一同进入之时,却被拦了下来。 师爷并不生气,面带微笑不住点头,自行退了出来。 随即门板被重重关上。 潘尧凯跟在家丁身后,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他本就陷入死地,不想在此得罪涂一乐。 真若那样,断然没了生存机会。 涂府并不算大,没过多久,潘尧凯便来到正厅门前。 “潘大人请进。” 家丁说完一句,便转身离开。 潘尧凯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迈步进入,却一直不敢抬头看。 “潘大人啊,详细讲一讲吧。” 涂一乐的声音响起。 潘尧凯再熟悉不过这个声音,曾在朝堂之上多次听到。 曾有几次,他还在心中默默叫好。 潘尧凯硬着头皮,微微抬起头来,但仍然不敢去直视。 视线之中,只看到正位之上,端坐涂一乐的脚。 还有一位女子的脚,在一旁来回踱步。 敢如此随意走动女子,定然是涂府中的清月无疑。 潘尧凯来之前也曾做下功课,他知道,虽未完婚,但府中一直称呼其为夫人。 “下官潘尧凯拜见涂大人、涂夫人。” 潘尧凯深深鞠躬行礼。 却不承想,听到刀剑晃动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混账,竟敢胡说。” 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极为冷峻。 潘尧凯深吸一口气,顿感后背一阵酥麻。 完了,说错话了,想必这不是清月啊。 潘尧凯微微抬起头来,看清楚后又立即低下头去。 “韩大人莫怪、莫怪,恕我眼拙。” 潘尧凯极为谦卑。 若论品级,潘尧凯远高于韩影。 可若是论地位,潘尧凯自知,绝不如韩影的万一。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行了,潘大人快坐,无需如此。” 潘尧凯连连点头,小心翼翼走到一旁,坐在椅子之上。 但他只敢虚坐,只坐在椅子的一个小边。 坐下之后,潘尧凯这才得以看清两人。 涂一乐面无表情,而韩影正怒视着他。 “下官唐突,只因遇到难解之事,想请涂大人出手相助。” “哦,说说看。” 潘尧凯把心一横,准备和盘托出。 第113章 涂一乐掐指算日子,进宫被抓淫乱后宫 潘尧凯清了清嗓子,开口讲到: “安亲王发话,命我五日内寻到陈泽。”潘尧凯面色极为难看,眼皮不断跳动:“如若不然,便要我回家种田。” 潘尧凯不是担心种田,而是担心小命不保。 “哦,那你便去找寻嘛。”涂一乐语气平稳,随后缓缓喝茶。 “涂大人啊,朝中重臣都无法寻得,我又如何能有办法?”潘尧凯立即跪倒在地:“只求涂大人开恩,帮帮下官吧。” 涂一乐轻哼一声,这话倒是不假,他安排下去藏的人,任凭他们随便找。 “你可是府尹,这点点小事都办不到吗?” 潘尧凯闻言,苦笑起来:“大人莫要取笑,若是换作别处府尹,那自然能叱咤一方。可这是京都啊,我就如同那路边蚂蚁,任谁都能将我踩死。莫说城中商贾、街边商贩背后都有千丝万缕背景,就连府外叫花子,都能欺辱本官啊。” 涂一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还敢招惹我府外街上乞丐?就连本官,都要让他们三分。” 潘尧凯闻听此话,心中倒是舒服些许。 看来他并算不得受了叫花子的气。 “那是下官鲁莽,不该冲撞大人府外乞丐。还望大人出手相助啊。” “唉,世人皆知,安亲王对我颇有微词。我不好出手相助啊。” 潘尧凯深知,此事对涂一乐毫无益处。 他脑中快速思考起来,涂一乐到底能有何求? “若能寻得,下官定当送来重礼,孝敬涂大人。” “我不缺钱。” “下官老家盛产美女,愿为大人全部寻来。” 涂一乐冷笑一声,看向一旁韩影:“你认为我身边缺美女?” 韩影见状,怒视涂一乐,将手放在刀柄之上。 涂一乐只得轻轻摆手,微微笑起,表达歉意。 潘尧凯全然没了办法,重重一头磕在地上:“今后下官愿做牛做马,为涂大人马首是瞻。” “嘶,好吧,暂且信你。” 潘尧凯大喜过望,双眼放光看向涂一乐:“涂大人这是答应了?” “嗯。”涂一乐掐指算了起来,嘴中一直喃喃自语起来:“五天、五天,嘶,差不多够了。” 潘尧凯满心疑惑,难道涂大人还会算命不成? 他想开口询问,却欲言又止。 良久过后,涂一乐缓缓再次开口:“你回去等信吧,五天后陈泽自然会去找你,让你有个交代。” “谢涂大人,谢涂大人。” 潘尧凯连连叩头,但心中仍有疑虑,并不站起身来。 “放心,不会出岔子,你快回去吧。” 潘尧凯别无他法,只得站起身来,不住向涂一乐、韩影连连点头,慢慢退到屋外。 韩影也是满心疑惑,随口询问起来:“你还会算命?佘老教得东西可真多。” “什么啊?我是在算日子。”涂一乐坚定点了点头:“陈泽造人大计,应该快有信了。” “什么意思?” 韩影仍然一脸疑惑。 涂一乐愣愣看向韩影,几次试图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得无奈摇了摇头,就此作罢,不再解释。 涂一乐对陈泽现在的情况了如指掌。 曲翎烟前前后后,为陈泽寻来三十多位“美女”。 她还在努力找人,却被陈泽叫停。 “美女”们都是寡妇或是青楼从良女子,每日在民宅之中,甚是无趣。 每个人都如狼似虎,每天只有一件事,便是缠着陈泽行房事。 有时为了此事,“美女”之间还大打出手。 陈泽身体早已被掏空,随从为他寻来各种药方、偏方,管他有用没有通通来者不拒。 陈泽靠着药物支撑,再有他强大的意识,每天都能与十余名“美女”翻云覆雨。 随从们看在眼里,无比心痛,每个人都想亲自上阵,帮助他们的少主分担。 可这件事上,断然不能有外人帮忙。 第二天。 天际之上刚刚有些泛白。 朝臣们已经来到皇宫之内,三五成群,向着德政殿而去。 涂一乐在人群之中,睡眼朦胧,昏昏沉沉随着人群向前。 一名小太监快步来到近前,小声说道:“涂大人,请随我来,皇上有要事相商。” 涂一乐瞬间清醒不少,冷笑一声,高声说道:“哦?一会便上朝了,皇上为何单独召见我啊?” 周围大臣们闻听,下意识看向涂一乐方向。 小太监压低了身子,低头继续说道:“正是上朝所议之事,皇上另有安排。大人莫要声张,事关重大。” “好吧,还请公公带路。” 随即,涂一乐欣然跟随小太监,离开了人群。 走上许久,已进入深宫之中,却显得偏僻,见不到几个人。 “公公如何称呼?” 涂一乐看似无意询问起来。 “涂大人叫我小盛子就行,都是贱名,不值一提。” “距离这么远?一会上朝,皇上还来得及吗?” “自然是来得及,若是皇上不到,大臣们也得等着不是?” 说话之间,小盛子带着涂一乐进入一处院落。 院落之中极为简单,好似并没有人居住。 “涂大人,皇上就在屋中等待。” 小盛子压低身子,做出请的手势,指向一间偏房方向。 “好,有劳公公。” 涂一乐不免感觉好笑,此等设局未免太过粗陋,过程之中漏洞百出。 转念一想,只要给他骗到此处,此局就算成功了,本就是要诬陷,自然不会讲究太多。 涂一乐毫不犹豫,大步走向屋子,径直推门进入。 小盛子立即站直了身体,在院中不住挥动手臂。 随即,两侧出现八名太监,悄无声息守在了门外。 屋子之中,陈设十分简单。 一张圆桌,几把圆凳,硕大的雕花床。 一侧摆放着屏风,屏风之后不时传出水声,水汽不断升腾。 涂一乐撇了撇嘴,慢慢走到屏风旁,向里看去。 一个硕大的木桶之中,一名香艳宫女正在沐浴。 温暖的水包裹着她的肌肤,如丝绸般顺滑。 她的长发湿漉漉垂在背上,水珠顺着发丝不住滑落,滴落在水中。 她轻轻捧起水,泼洒在身上,感觉无比享受。 细腻的肌肤在水中泛着淡淡光泽,犹如羊脂白玉。 宫女猛然站起身来,美丽的肢体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子下凡。 涂一乐不发出任何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欣赏着。 他只是想看一看,他们要如何向下演。 良久之后,宫女缓缓转过身来,见到涂一乐后惊慌失措,连忙将双手护在胸前,快速坐回到木桶之中。 “大胆,你是谁?” 宫女银铃般声音响起,质问起涂一乐来。 涂一乐却是一点不慌张,环顾四周后,再次将目光落在宫女身上:“你们引我来此,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宫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奸邪妩媚笑容。 “涂大人知道便好,你已再无翻盘机会。” 涂一乐看向屏风外的大床:“既然都准备好了,我再帮你们凑些证据?不妨一同云雨一番?” 宫女再次愣住,她万没想到,涂一乐竟然能如此淡定。 哪里出现纰漏不成? 可转念一想,涉及到后宫之事,已经如此这般,足够令涂一乐获罪致死,并不需要平添枝节。 “救命啊,有人闯入后宫,救命啊……” 宫女突然大声呼救起来。 一时之间,八名太监鱼贯而入,将涂一乐堵在屋中。 一名太监高声斥责起来:“胆大包天,竟敢私闯皇宫、淫乱后宫!” 第114章 韩影带人赶到,朝臣怒斥涂一乐 太监们压根没想给涂一乐留机会,直接冲上前,手持木棒便向涂一乐砸去。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好久不曾打架,正好拿这帮太监练练手。 涂一乐不退反进,一把抓住冲在最前太监的手腕,随后抬起便是重重一脚。 太监直接被踹飞出去,砸在后面太监身上,而木棍却留在了涂一乐手中。 太监们慌乱不已,连忙站起身来,再次冲向涂一乐。 涂一乐双手紧握木棒,向前冲去,左躲右闪,不时挥动木棒,砸向太监。 屋子之内,惨叫连连。 太监们并没有支撑多久,已经全部瘫倒在地,空中不住呻吟,动弹不得。 涂一乐不再去管太监,转而折返走到木桶旁,一脸轻蔑坏笑,向木桶里看去。 宫女惊慌不已,坐在木桶之中,尽量蜷缩起身体来,将头扭向一侧,避免与涂一乐对视。 “来啊,是在木桶里,还是去床上?凭你喜欢。”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屋内就他们两人一般。 宫女惊恐万分,不敢再发一言。 听传言都说涂一乐怪异、可怕。 在后宫之内,这种情形之下,竟然还想着男女之事?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铠甲之声,一队皇宫侍卫进入屋内。 涂一乐却不为所动,依然站在木桶旁,不住打量着宫女。 韩影来到屏风旁,见到里面情形,却有立即退了出去:“不知廉耻。” “韩大人说得极是,身为宫女竟然如此。” “我是说你。” 涂一乐依然盯着宫女,此时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询问起来:“韩大人为何来的如此迟?” 韩影早已带人在屋外,本意晚些进来,让涂一乐吃些苦头,几个太监而已,断然不敢打死涂一乐。 她却万万没想到,太监们竟然打不过涂一乐。 “我是怕打扰涂大人雅兴。”韩影毫不在意,敷衍回应一句。 “走吧,去上朝。唉,都迟到了。” 德政殿之上。 小皇帝端坐,朝臣分立两侧。 两百名学子等在大殿之外。 “宣,天干、地支榜第一百名两位考生上殿。” 洪公公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回荡。 “且慢。”官远方来到正中:“皇上,此次会试得以圆满结束,为我大奉选拔治国栋梁。而涂侍郎功不可没,臣启奏,应先为涂侍郎封赏。” “好啊,朕也正有此意。” 小皇帝说完,不住看向大殿之上。 良久过后,却一直不见涂一乐出现。 朝臣们纷纷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涂一乐的身影。 官远方装作寻找,随后再次开口:“皇上,涂大人似乎还没有来。” “不对啊,入宫之时,我见过涂大人啊。” “是啊,我记得与我一同下的轿。” “进入宫中他就在我身旁,确实已经进宫来了。” …… 几位朝臣讲述起来,意在坐实涂一乐已经进宫。 官远方立即再次开口:“涂大人不在,殿试万万不能向下进行啊。” 小皇帝满心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一旁洪公公。 洪公公眉头紧皱,立即摇了摇头回应,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皇上恕罪,一些事情耽误了。” 此时,涂一乐边说边大步进入德政殿。 身后还跟随着九名太监和一名宫女。 安亲王见状,脸上不自觉微笑起来。 涉及到后宫之事、皇家颜面,此次涂一乐断然不能全身而退。 会试弄得再好又有何用? 之后的派职全凭他安亲王编排了。 小皇帝满心疑惑,询问起来:“涂爱卿,这是何意?” 此时,宫女把心一横,快速冲到前面,跪倒在大殿之上。 “皇上,奴婢被涂大人玷污,奴婢没脸活在世上了。” 宫女深知,事已至此,已经全然没了退路。 虽然韩影带侍卫进入,但之前发生的事情,全凭她与太监们诉说。 此时朝臣都在,若是诬陷涂一乐,定能得到朝臣支持,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小皇帝闻言,眉头紧皱,眼皮不自觉跳动。 他可以容忍涂一乐贪污受贿、荒淫无度,但淫乱后宫,是断然不能容忍的。 这未免太过猖狂,根本不将皇室放在眼中啊。 涂一乐刚刚有所建树,就这般狂妄,若是大权在握之时,定当比安亲王更甚。 太后在大殿之后,更是满心疑惑。 涂一乐就算色胆包天,怎么会在早朝之时跑去后宫呢? 正在疑惑之际,韩影出现在太后身旁。 太后听取韩影讲述,心中疑虑全部被打开,不再担心涂一乐。 想必他是有着自己的谋划。 朝臣们议论纷纷,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骂,奏请皇上将涂一乐立即处斩。 “你们急什么啊!”涂一乐大声喊道,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既然这位宫女说了,那便让她将经过详细讲述一遍,随后再将我治罪不迟啊。” 良久之后,宫女却没有再开口。 官远方有些着急起来,看向宫女,不住使眼色。 事已至此,就差最后一哆嗦,怎么能放过涂一乐? 宫女无奈之下,只得微微向官远方挤眉弄眼。 示意不要让她再讲,快将涂一乐治罪便是。 官远方已经觉得事成,完全没有多想。 他缓步来到宫女身旁,字正腔圆说道:“你说。放心好了,有皇上与满朝文武给你做主。” 宫女极为无奈,只好开口讲述起来。 “我今早本想偷懒,便去了荒废的芳宁宫,在里面洗澡。却不料涂大人冲了进来,他说、他说……” 宫女哽咽说起来,眼泪不住滴落。 缓了一会,继续说道:“涂大人对我动手动脚,说要与我行鱼水之欢。”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小皇帝紧咬牙关,愤恨的大口喘起粗气来,正要开口将其治罪。 洪公公见状,立即快步上前,小声提醒:“皇上息怒,此事定是另有隐情。” 小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望向大殿内站立的涂一乐,这才发现他是那般镇定自若。 是啊,为什么不信任涂一乐呢? 直到现在,涂一乐并未令他失望过啊。 “都安静,都安静。”涂一乐再次大声喊道:“不能只听宫女一面之词,也要听一听公公们是如何说的啊。” 安亲王苦笑一声,难道涂一乐认为,太监们会为他开脱不成? 官远方极力控制,以使他不笑出声来。 看来涂一乐是没有办法了,想胡搅蛮缠,在这里拖延时间罢了。 太监随即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我们正在芳宁宫外经过,听到里面呼救,我们便冲了进去。” “对,我们都深知,芳宁宫无人居住。” “当我们进入屋中,看到涂大人兽性大发,正在与宫女纠缠在一起。” “我们上前制止,还遭到涂大人毒打。” “这还不算完,涂大人把我们都打倒在地后,竟然又去调戏。” “后来,韩大人带侍卫进入,这才救下宫女与众人。” 朝臣们议论纷纷,声音却不像之前那般大。 官远方一脸怒意,朝向大殿之上,高声说道:“涂一乐胆大妄为,竟敢对宫女图谋不轨、淫乱后宫,至皇室颜面不顾,其罪当诛。” 小皇帝不自觉看向涂一乐,想看看他有什么表现。 涂一乐并不着急,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说道:“皇上,既然官尚书指责微臣,可否让微臣说两句?” “准!” 第115章 揭穿诬陷谋划,警示一下官远方 涂一乐缓缓来到宫女身旁,语气平缓问道:“你是在哪里当差?” 宫女下意识看向官远方,不知该不该回答。 官远方立即瞪了宫女一眼,随即看向别处。 “回答问题即可,你看官尚书干嘛?”涂一乐坏笑起来:“难道你认识官尚书?” 宫女立即低下头,紧盯地面,不敢再乱看。 “我是在制衣局当差。” “你早上偷懒,可有谁知晓?” “既然是偷懒,自然不会告于他人。” “为何要去芳宁宫洗澡呢?” “自然是想放松一下。”宫女轻咬嘴唇,装出柔弱样子:“我只是偷懒,甘愿受罚。但断然不可受你欺辱!” 涂一乐环顾大殿之上,高声说道:“想必各位大人已经听出来,此事另有蹊跷。” “你不要胡搅蛮缠。”官远方高声反驳起来:“休想只言片语,就想脱罪。” “官尚书,你别着急。”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各位可以想象一下,一位偷懒的柔弱宫女,是如何为自己准备满满一桶热水的?”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官远方心中一惊,此事的确难圆其说。 宫女左思右想,立即开口解释:“是我贪图享受一番,便在热水房一桶一桶拎去芳宁宫。” “哼,笑话。”涂一乐不住摇头:“暂且相信你一个弱女子能办到。拎去那么多热水,难道热水房无人询问你?路上不曾碰到旁人?积攒满满一大木桶热水后,水温尚存?” 涂一乐一连串发问,的确有太多说不通之处。 宫女脸色通红,再次抬头看向官远方,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所有人都已经明了,这宫女有问题。 涂一乐再次来到太监们身旁,继续询问:“你们,都在宫中哪里当差?” 太监们却是跪在地上,没有任何人回话。 洪公公立即大声斥责起来:“混账东西,涂大人问你们话呢。” 太监们闻听,无不身子为之一颤,纷纷说着在何处当差。 涂一乐认认真真听着,八名太监说完,唯独小盛子没有开口。 “哦,八人分属三处当差,你们今早都办什么差?同时在芳宁宫外经过?” 涂一乐说完,太监们哑口无言,均不知该如何解释。 “很显然,是这帮太监和宫女串通一气、故意为之,欲要陷害于我。” 事情已经显而易见,朝臣们心中已经明了。 可官远方并不死心,继续说道:“只因事有巧合,才未能让你得逞,抓到你的罪行。” 涂一乐并不理会官远方,缓缓走到小盛子身旁:“喂,你为何假传圣上口谕,引我去芳宁宫。” 小盛子不去回话,反而连连在地上磕头:“我并没有,我并没有。涂大人所说,小的并不知晓。我怎敢假传口谕啊?” 涂一乐却不着急,高声询问起来:“各位大人,这小盛子找我之时,想必你们很多人听到、看到。还望说出实情。” 涂一乐说完,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的确许多人听到、看到,他们深知是有人故意陷害涂一乐。 可都在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无故得罪安亲王,不是闹着玩的。 涂一乐缓步来到郭由真身旁,拱手行礼:“郭御史,我清楚记得,当时您就在我身侧。还请说出当时情形。” 涂一乐深知郭由真为人做派,可能会明哲保身,但绝不会说谎话。 郭由真环顾四周,随后望向殿上小皇帝:“上朝前,老夫的确见一位公公来寻涂大人。当时,涂大人还曾询问,皇上为何要单独召见。” 大殿之上议论声四起,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 安亲王本来等着看好戏,却又再次被涂一乐翻盘。 一张老脸铁青,再没有之前笑容。 小皇帝看向一旁洪公公,使了一个眼色,微微点头。 洪公公立即上前两步,大声斥责起来:“混账东西,竟敢勾结一气,陷害重臣?说,是受了谁的指使?” 宫女与太监们自知,已经再无翻盘机会,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死。 他们只是跪倒在地,再不发一言。 “不说话?”洪公公面露凶相:“拉下去,用刑。直到说出为止。” 宫女与太监无不惊慌失措,身处深宫之中,他们见识过太多,深知若是用刑,自然是生不如死。 众人开始连连求饶,宫女看了一眼官远方,就要脱口而出。 小盛子见势不妙,左思右想之后,立即大声开口说道:“并没有人指使,是我们共同商议,想要陷害涂大人。” “荒唐,为何要如此?” “只因我们得知,是涂大人献计捉拿到宫中偷盗之人,害死了我们朋友。” 小盛子深知,若是说出官远方,那他们在宫外的家人,都将惨遭杀害。 已经横竖是死,倒不如来个痛快,还能保全家人。 洪公公微微转身,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知道,若是没有人指使,他们断然不会如此。 已经能够猜到,是官远方无疑。 小皇帝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望向涂一乐。 涂一乐面带微笑,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就此打住。 毕竟他还没有谋划对付吏部,此次警示一下官远方便可。 小皇帝这才缓缓开口:“洪公公,此事你来处理,一定要给涂爱卿一个交代。宫人竟敢密谋陷害朝中大臣,即刻起要好好整顿一番。” “老奴遵旨。” 洪公公深深鞠躬行礼,而后挥了挥手。 大殿上太监齐齐上前,将小盛子、犯事宫女、太监们一并带走。 一场闹剧过后,大殿之上恢复平静。 小皇帝缓缓开口:“宣考生进殿吧。” “宣,天干、地支榜第一百名两位考生上殿。” 洪公公高声喊道,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随即,两名考生步入大殿之上。 “草民,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白衣考生显得十分局促,惶恐不安,但心中依然有那么一丝丝兴奋与期待。 权贵考生只剩惶恐,忧心忡忡,担心在大殿上出现纰漏。 “你们都是大奉的未来,朕希望看到你们真正实力。” 小皇帝说完,洪公公立即向前两步,手中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册子,高声读了起来:“请二人分别作答,如何治理一县之地?” 第116章 考生表现诧异大,宣读派职被阻拦 权贵考生抖如筛糠,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从何说起。 白衣考生深吸一口气,高声侃侃而谈起来: “大奉地大物博,各县情况大相径庭。” “首先,需充分了解本县地理、风俗、人口、物产等诸多事宜。” “随后,制定一应政务,了解百姓所需、倾听民意。” “根据具体情况,合理调整赋税,减轻百姓负担,鼓励农桑,发展商业,促进发展繁荣。” “还应注重内部事务,廉洁奉公、以身作则、不徇私情。” “如此方能使一县政治清明,人民安居乐业。” 白衣考生说完,大殿上再次恢复平静。 虽然说得皆是些大道理,但依然能体现出白衣考生治理方向与想法。 小皇帝微微点头,转而看向权贵考生。 权贵考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再次跪倒在地:“回皇上,草民亦是如此想,都是同法治理。” 朝臣们发出冷笑声、议论声。 两名考生展现出来的,全然是两种状态,相差天壤之别。 小皇帝面色凝重,不再开口讲话。 两名考生退出大殿,洪公公立即再次上前: “宣,天干、地支榜第九十九名两位考生上殿。” 两名考生行过大礼后,洪公公再次拿出册子,读了起来:“如何治理天下水患?” 权贵考生依然是不知如何作答。 白衣考生刚要开口,却被小皇帝摆手打断。 “天干榜考生先行作答。” 权贵考生闻言,更是惶恐不安,双手不受控制,抖起来不停。 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却一直颤颤巍巍:“理应拨款,召集劳工,大兴土木,加固河堤。” 话音刚落,大殿上再次响起嘲笑之声。 白衣考生上前一步,开始侃侃而谈。 “河堤牢固,自然很重要,但不是唯一。” “还应定期疏通河道淤塞,增强河水的流通能力,减轻水灾隐患。” “大奉地广,每年降雨情况大有不同,洪涝灾害各地多有不同。” “通过建造运河、堤坝、蓄水池、灌溉渠道等,调节水源分配。” “既能预防洪灾,又可以在旱灾之地保障灌溉。同时,也加大水陆运输运力。” “朝廷视情况制定、修改律法,监管水利工程建设、维护、调度,确保其有效运行。” 白衣考生说完,许多朝臣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反观权贵考生,已经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安亲王端坐在椅子之上,已经如坐针毡,花白的胡须不断颤抖。 官远方却不以为意,小皇帝并未斥责权贵考生,以后派职还是他一人说了算。 会试之时,涂一乐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到了派职环节,该轮到他官远方大肆敛财了。 权贵考生越是作答不佳,他便能收取得更多。 此次没有官远方族人,更能得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随后,考生们陆陆续续进入。 权贵考生无不作答一塌糊涂。 白衣考生却均是侃侃而谈,对治国均有独到见解。 临近中午之时,终于到了两位状元。 户部尚书之子钱越。 丰梅县县令卓万里。 两人步入大殿,行过大礼,站立在大殿之上。 钱越不比之前考生,显得落落大方、信心满满。 卓万里百感交集,他深知,得以面圣全因涂一乐。 若不是有涂大人在,他卓万里还在梅县县衙忍气吞声。 钱鸿邦为儿子捏了一把汗,不求钱越能比过卓万里,只求不要在殿上说错了话。 洪公公依然手拿册子,大声宣读道:“户部政务之关键。” 钱鸿邦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钱越从小耳濡目染,无论如何都会对答如流,不会像之前考生,说得驴唇不对马嘴。 钱越信誓旦旦,开始侃侃而谈: “户部之关键,便是征收赋税。一定要确保国库充足。” “百姓之赋税,往往较为固定,这里的重中之重,便是那些商贾,绝不可轻易放任。” “而支出方面,尤为重要。首先便是确保皇室一应开支,为皇上、为皇室准备充足银钱。” 钱鸿邦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只怪他自己,常常会说,只要伺候好皇室,给他们的钱够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无比担心,儿子会把他原话说了出去。 “支出按轻重缓急,应是皇室开支、其次是各军军饷辎重、最次是各地建设。” 钱鸿邦不免流出冷汗,虽然说得稍显露骨、狂妄,但还好不算大错。 小皇帝听着顿感不悦,好似他皇室是靠钱家供养着一般。 太后身处大殿之后,更是眉头紧锁:“混账东西。他钱鸿邦竟如此教导儿子?” 卓万里向前一步,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开始陈述起来: “户部之关键,在于合理征税和控制开支,避免财政赤字。” “其次,要加强户籍管理,准确统计人口和土地资源,以便合理分配赋役。” “此外,还需关注农业发展,推行农田水利建设,提高粮食产量,保障民生物资供应。” “同时,要规范市场秩序,打击走私和偷税漏税行为,维护经济稳定。” “只有建设好大奉,才会有源源不断赋税,才会国富民强。” 朝臣们纷纷点头。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钱越所说都是在自身出发,而卓万里所说,则是放眼天下,切实为大奉着想。 小皇帝不动声色,只是拿起笔来,在一本册子上勾勾画画。 “嗯,都很不错。” 小皇帝的话,令安亲王、钱鸿邦和一众大臣们放下心来。 “宣读吧。” 小皇帝将册子合上,放于一边。 洪公公立即一阵小碎步上前,双手捧起册子,小心翼翼打开。 “会试录用考生派职。” “天干榜状元钱越,任户部主事。” “地支榜状元卓万里,任章州知府。” “天干榜榜眼佟雷,任工部主事。” …… 看似小皇帝根据表现,在册子上进行批注。 实则小皇帝早与涂一乐一同,制定好了派职分配。 随着洪公公的宣读,所有人都听出了端倪。 权贵考生全部派在家族任职的衙门,或是在安亲王掌控之处。 而白衣考生,全部派在关键要职,与安亲王势力截然分开。 安亲王面色凝重。 他深知,权贵子嗣并无实操之才,往往需要派些实干之人支撑。 而这样一来,不光削弱安亲王一派势力,时间一长,权贵子嗣们定然显现出颓势。 “皇上。”安亲王稳坐椅子之上,将头缓缓转向小皇帝:“如此派职,不合规矩法度啊。” “无妨,若有不妥,一会安亲王与朝臣还可商议。”小皇帝无比决绝。 安亲王无比气愤扭过头来,看向大殿之内。 官远方心领神会,立即快步走出,跪倒在地,大声喊道:“皇上万万不可如此啊,历届会试之后,都应礼部与吏部共同制定派职,如此草率处置,定会有诸多弊端。” “哦?”小皇帝冷冷说道:“这是朕亲自制定,难道,官爱卿等不到听完吗?” “皇上,此乃臣职责所在。”官远方一再坚持:“本就是安亲王辅政,朝臣们分工明确,断然不可乱了主次,令皇上操劳受累。就让臣来为皇上分担。” 官远方一头重重磕在地上,显出至死方休的态度。 涂一乐冷笑一声,来到大殿中间:“官尚书所言极是,理应由他来为皇上分忧。” 小皇上不禁眼皮跳动,望向涂一乐,不明白他是何意。 朝臣们更是疑惑不解,猜测涂一乐的真实意图。 安亲王洋洋得意,再次露出了笑容。 他认为,涂一乐是认怂了,不敢在如此大事上,陪着皇上胡作非为。 涂一乐继续说道:“微臣认为,宫女、太监胆敢肆意陷害微臣,定然是有人在幕后指使。可以由官尚书代为查明,为皇上分忧。” 第117章 派职皆大欢喜,安亲王难再阻挠 大殿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深知,这是涂一乐在点官远方,说他是幕后指使之人。 官远方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敷衍? 小皇帝正死死盯着他。 应下? 断然查不出结果来,留着宫女、太监们反倒夜长梦多。 拒绝? 刚刚他刚说过要“分忧”,涂一乐正是拿这话来压他。 涂一乐微笑起来,并不着急,在一旁静静等待。 若是官远方还一再坚持要负责派职,那只好将事情一说到底。 官远方终于打定主意,再次开口说道:“皇上,吏部正忙于准备京察,并无闲暇他顾。” 涂一乐轻蔑说道:“既然无暇他顾,官尚书为何执意阻挠皇上钦点派职啊?” 官远方脸上一阵抽搐,只得咽下这口气:“是臣刚刚思虑不周,皇上圣明,勤政爱民,是我等臣民之福。” “好了好了。”小皇帝挥了挥手:“继续宣读吧。” “且慢。”安亲王可不想就此作罢,拱手将权柄拱手让出:“皇上,派职的事情,为何未与老夫商议?” 安亲王语气无比冰冷,极为坚决。 小皇帝依然先瞄一眼涂一乐,得到点头示意回复后,方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重新宣读,如若安亲王哪里有异议,即可提出。” 洪公公清了清嗓子,重新宣读起来。 “天干榜状元钱越,任户部主事。” 安亲王脸色铁青,这第一遭他便极为不认可。 户部牢牢掌握在他手中,令钱鸿邦儿子去,丝毫没有益处,反而会让他们父子越发掌控户部实权。 “且慢,此处便极为不妥。”安亲王苍老的声音响起:“钱越乃是钱鸿邦之子,户部是大奉朝的户部,又不是他钱家的。” 涂一乐立即开口说道:“我倒是感觉极好,上阵父子兵嘛。这样能更好的言传身教,为大奉快速培养出栋梁之材。” 安亲王还要再开口,却被钱鸿邦抢了先:“臣觉得涂大人所言极是,臣定不负皇上的信任,全力以赴为大奉培养栋梁之材。” 钱鸿邦全然不顾安亲王如刀子般的目光。 这次会试,对于他钱鸿邦亦是一次机会。 他花费巨资,让儿子获得状元名头,再也不用顾忌有安亲王子嗣。 若是能在他户部任职,今后儿子的发展定然是水到渠成。 若是被安亲王三言两语调去别处,还不一定是福是祸。 涂一乐极具调侃意味,看向安亲王说道:“那安亲王,想要将钱越调去哪里?” 安亲王顿感后背发凉,最为器重的钱鸿邦,竟然如此直接违背他的意愿? 的确啊,涉及的他的儿子,自然会不管不顾。 罢了罢了! “就这样吧,此条依皇上定夺。” 洪公公面带微笑,继续宣读起来:“地支榜状元卓万里,任章州知府。” 安亲王再次开口:“此人极为不妥。他本是落榜考生,老夫曾破格提拔他为县丞,后又违律担任县令。怎可如此轻率定为知府?此前更无此等先例。” 此言一出,安亲王一派朝臣纷纷附和,大殿上声音越来越大。 “卓万里担得起知府。”涂一乐信誓旦旦:“他清真廉洁、安民如子,在他的治理下丰梅县赈灾卓有成效,百姓安居乐业。他即是状元,又有政绩,为何不可?” 安亲王不为所动,面沉似水:“你弄的分卷作答,本就没有说服力。之前他落榜,怎么这次就能成为状元?分明是你涂一乐暗中操纵,任人唯亲罢了。” 涂一乐真没有想到,安亲王敢如此大言不惭。 “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涂一乐怒指安亲王,随后环顾大殿之上朝臣,继续说道:“既然安亲王如此坚持,那我便自证清白,愿意接受全面彻查。而上一次会试,卓万里本应榜上有名。为证明他的清白,我提议,将上次会试一并彻查。”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这样一来,将牵扯出无数人来,朝堂之上没有几人能够幸免。 众所周知,郭由真曾检查批阅,那便可以证明,并无徇私舞弊行为。 那受到打击的,只会是权贵子嗣和朝堂众臣。 安亲王环顾四周,顿感呼吸困难。 朝臣们纷纷望向他,眼中有惶恐、有不安,甚至还夹杂着恨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涂一乐敢来这么一手,直接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若是真的彻查起来,陈洛换卷之事定然被查出。 他涂一乐收受贿赂,自然逃不过去。 可是赔上他一个涂一乐,却要搭进去大多朝臣,这笔账再明显不过。 安亲王顿感孤立无援的无力感,长叹一口气。 “好了,老夫只是随后一说。既然卓万里政绩卓着,此条便如此吧,日后再做观察。” 安亲王说完,大殿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洪公公继续宣读:“天干榜榜眼佟雷,任工部主事。” 洪公公宣读完这条,没有再急于向下念,而是看向安亲王。 又是如此安排? 把儿子派去老子的衙门?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口。 正在此时,他却望见佟承志,正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安亲王立即长长吐出一口气,不再言语。 洪公公见状,继续向下宣读。 安亲王自知,此次派职他再无话语权,只能听凭小皇帝安排。 若是他再说些什么,只怕会引得朝臣们集体反水。 大殿之上只有洪公公宣读之声,再无其他。 洪公公每每读完一条,便会停顿一下,等待安亲王开口。 渐渐地,洪公公停顿间隙越来越短,最终变成正常连续的宣读。 朝臣们听得仔细,权贵考生往往官职低上许多。 但所有人并无异议,毕竟都在自己手中掌控,日后加官进爵,只剩下时间问题。 涂一乐谋划便是如此,让权贵子嗣进入体制内、有了编制,今后前景还是一片坦途,任谁都不会反对。 洪公公终于将册子全部宣读完。 两百名考生全部派职完成。 “皇上圣明。” 朝臣们异口同声。 只有安亲王稳坐椅子之上,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大殿之外,隐约传来考生们欣喜庆祝声音。 “朕甚是欣慰,此次会试开我朝之先河,为我大奉选拔有识之士,收效显着。”小皇帝脸上挂着笑容,望向涂一乐:“涂爱卿此次应为头功,但朕还未想好该如何封赏。” 小皇帝做出思量模样,不再继续向下说。 “微臣为大奉尽心竭力,乃是微臣职责所在,并不想要封赏。”涂一乐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微臣只想继续为大奉尽绵薄之力。” “涂爱卿大义。”小皇帝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朕便擢升你为礼部尚书。” “微臣自知,并不能胜任。” “涂一乐,你是要抗旨不成?” 洪公公怒斥起来。 涂一乐调去户部,早已是确定好的事情。 此时如此,全都是涂一乐要求来的。 一来可以彰显他的大公无私,二来可以向许弘卖个人情。 “微臣只是为大奉着想,自知微臣身上有诸多毛病,另有一人比微臣更为适合。” “哦?你说说看?”小皇帝装出一脸怒意,紧盯涂一乐:“若是一位庸才,朕便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几位不明所以的朝臣,暗中开始窃喜。 无比期待小皇帝能将涂一乐治罪。 第118章 安亲王处置罪臣,许弘、韩影升官 “礼部主事许弘。”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定:“许弘熟知礼部政务,此次会试更是操持一应事务。若是论功劳,许弘若是第二,微臣担不起第一。” 许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之前他只是礼部司务厅一个主簿,终日在角落之中,无人问津。 有人交流之时,无不是任人呼来唤去,踩在脚下。 升为主事之时,他都自知可能是昙花一现,都未曾告知家中。 只此经过会试,便有机会擢升为尚书? 许弘奋力摇了摇头,使得他能保持冷静。 涂大人只是提议而已,皇上并不能采纳。 “不错,的确是一位人才。”小皇帝不住点头:“擢升许弘,为礼部尚书。望许爱卿一如既往,再创佳绩。” 许弘闻听后,脑中像是被雷电击中。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愣愣站在原地。 一旁的官员为了向新晋尚书示好,连忙小声提醒起来:“许尚书、尚书大人,快谢恩啊。” 许弘的思绪被拉回,连忙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叩拜。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 朝臣们无不错愕,涂一乐竟然不贪图升官发财? 如此大公无私,将尚书之位推举给许弘? 安亲王微微闭上双眼,他此刻深知,礼部今后不再对他唯命是从。 朝臣们无不在心中盘算起来,好似安亲王的势力在逐步被蚕食。 小皇帝再次望向涂一乐:“涂爱卿啊,朕深知你不喜官职。可朕万万不能令你闲置。” “微臣愿为大奉鞠躬尽瘁,任凭皇上安排。” “好吧,此次之功暂且记下。朕调你去户部,任户部侍郎好了。一定要配合好钱尚书。” “微臣领旨。” 钱鸿邦心中一惊。 涂一乐这个鬼见愁,来了户部可如何是好? 他在礼部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连那李扬帆都被他扳倒。 莫不是这次冲着他钱鸿邦而来? 但很快,钱鸿邦转念一想,户部可不比礼部,这里可是千丝万缕利益纠葛,涂一乐如此莽撞行事,自然用不了多久,便会自取灭亡。 他钱鸿邦亦不是李扬帆,可没那么好对付。 安亲王缓缓睁开眼睛,他深知此事不可儿戏,户部可是万事之根本,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安亲王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小皇帝摆手打断。 “说完有功之人,该说一说有过之臣了。” 小皇帝语气沉稳,目光如炬,再不像任人摆布的孩童,显现出几分帝王之气。 “朕曾多次提醒,不要对会试横加干预。你们倒好,一而再再而三横加破坏,是何居心?” 安亲王心头一颤,一双老眼望向小皇帝,他似乎需要重新审视这位小皇帝了。 几位重臣深知是何意,纷纷微微低下头,不敢言语。 毕竟有李扬帆前车之鉴,都知道安亲王会无比决绝,选择丢车保帅。 “安亲王,你看这些人,应该如何处置?” 安亲王脸上不断抽搐,暗骂起小皇帝和涂一乐来。 派职之事不让他参与,现在到了兴师问罪,却又让他来定夺? “老夫并不知情,还请皇上自行定夺。” “原来如此。”小皇帝一脸严肃:“万万没想到,朝臣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伪造文书。” 洪公公立即上前,在龙案之上拿起两份文书,随后快速来到安亲王面前,递给安亲王。 安亲王并不去接,他心知肚明,这两份文书,都是他签署的。 涂一乐上前两步,此事应该由他来说,从而更能加强皇上的威严。 “看来安亲王并不知情。那便由我来说一说。”涂一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会试之前,户部克扣会试物资、刑部与吏部大肆捉拿礼部官员、工部公然破坏号舍。” “会试之中,佟尚书竟然带工匠加固号舍,还有人妄图向考生投毒。邢尚书收买礼部官吏,妄图嫁祸本官。至于今天宫女之事,暂且认为是宫人自行为之吧。” 安亲王老脸不断抽搐。 更是听得朝臣们人人自危。 大殿之外,考生们听得清楚,此时他们才知道,涂大人原来为他们挡下所有,他们才得以顺利完成考试,才有的榜上题名。 “既然安亲王不知,那便由朕来定夺吧。” “皇上。”安亲王深知此时凶险,必须要做些什么,直接打断小皇帝的话:“老夫虽然不知,但依然是老夫失察之过,就由老夫来定夺吧。”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再无人敢多说一句。 朝臣们都屏气凝神,等待安亲王发话。 “户部物资全因房屋漏雨所致,工部难辞其咎。佟承志政务懈怠,致使房屋失修,影响会试。罚俸半年、革去尚书之职、任侍郎职、留任工部。” 安亲王避重就轻,意在保下钱鸿邦,轻罚佟承志。 佟承志心中暗骂,都是为安亲王办事,他谨小慎微,最终却落得这么个结果。 俸禄倒是不在乎,可是革职后,将对他影响颇大,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官复原职了。 小皇帝面沉似水,并不开口说话。 安亲王见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邢道隆肆意妄为、行事不端,意图诬陷朝臣。革去尚书之职,贬为庶民。” 邢道隆还被关在刑部大牢。 此事已经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刑部尚书被关入刑部大牢,还是前所未有。 而大牢之中,满是邢道隆捉拿进去的礼部官吏。 邢道隆终日在一片咒骂声度过。 他一再解释,指向关押几日便放他们出去。 可现在的局面下,万万实现不了。 就算能把礼部官吏们释放,他们的官职已经被新人担任,再无他们的位置。 安亲王一心只想保下邢道隆性命,毕竟对他曾有救命之恩。 小皇帝依然不开口,静静稳坐龙椅之上。 “至于捉拿礼部官员之事,实属吏部、刑部正常办差而已。” 安亲王意图保下官远方,令他置身事外。 涂一乐就等着这句话,这便坐实礼部官吏们罪名,并不会再官复原职了。 “既然如此,便按照安亲王之意处置。”小皇帝终于面露微笑:“至于刑部,暂由侍卫副统领韩影代管,任刑部侍郎之职。” “韩影她一个……” 安亲王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安亲王对女子为官本就颇有微词。 以前因是太后提拔,便不过多阻拦,毕竟只是些宫廷内职务而已。 可现在,竟然涉及到了六部衙门之中。 安亲王话说一半,顿感不妥,生生又将话咽了回去。 若是涉及韩影,不单单涉及到太后,更是牵扯到韩家、军中。 在朝堂之上本就每况愈下,此时断然不能再与军中之人交恶。 大殿之后,韩影陪在太后身旁,错愕不已,竟然让她去刑部。 韩影平日里愚笨了一些,但此时她不难想到,这是太后早做好的安排。 “韩影谢太后提拔。” 虽然韩影志在沙场,但此时理应谢恩。 太后只是微微点头:“尽心办差。” 大殿之上,良久不再有人说话。 小皇帝打破沉寂说道:“若无其他事情,那便退朝。” 小皇帝冷冷说上一句,径直起身离开。 朝臣们齐齐跪地恭送:“吾皇万岁。” 时至中午,早朝终于散去。 满朝文武陆续散去,每个人心中都十分欣慰。 只有安亲王,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连连喘着粗气。 安亲王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向下走去。 他却发现,已经不比往日情形,只有几位朝臣上前,来到他的身旁。 再无朝臣蜂拥而至,簇拥在他周围。 涂一乐依然站在大殿之上,并未离开。 安亲王经过涂一乐身旁,停下了脚步,身后几位朝臣同时停下了脚步。 “你在享受胜利的喜悦?” “胜利?”涂一乐轻蔑一笑:“不过是当差办事而已。” “哼,像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家伙,老夫这一生之中见得多了。你就等着……” “涂大人,皇上请您去御书房。”洪公公折返回来,高声喊道。 安亲王还未等说完,却被洪公公的话打断。 涂一乐未再多看安亲王一眼,径直走向了洪公公。 此时,安亲王身边原本不多的朝臣,又有三人快步离开,像是没事人一般。 第119章 小皇帝享用新菜品,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御书房内。 涂一乐跟随洪公公,大步进入御书房之中。 小皇帝喜不胜收,站起身来迎接:“涂爱卿大功告成,可喜可贺。” 涂一乐一副谦卑样子:“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已经到了饭时,留下来与朕一同用膳。” 小皇帝认为,这是对大臣莫大的礼遇。 涂一乐瞥了一眼洪公公,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宫中菜品自然是好,但要经过漫长试菜,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皇上,到微臣府上用膳吧。”涂一乐信心满满,笑了起来:“我研究的一项新菜品,还请皇上品鉴一番。” 小皇帝面露难色,出宫用膳乃是大事,不好轻易答应。 “皇上放心,绝对安全。而且是全新烹饪方式,保证皇上会十分满意。” “好。起驾,涂府。” 涂一乐不住摇头:“皇上,咱就别起架了,一身便装,轻轻松松,不好吗?” 小皇帝想了想,大笑起来:“好,就依涂爱卿。” 涂一乐望向屏风方向,随口问道:“咱们来一场松弛的家宴,不知太后在不在?要不要一同去?” “母后不在,不要打扰母后了。” 小皇帝也想轻轻松松,若是太后真的去了,他哪还能轻松得了? 小皇帝、洪公公随即换上便装,乘坐涂一乐的马车,来到了涂府。 看似轻装简行,实则一路上早已布满了侍卫。 刚刚步入涂府,空气中便飘散着诱人的肉香,裹挟着些许焦炭味道。 “这味道,就是新菜品?” “正是,正是。” 涂一乐在前面引领,来到庭院之中,却不去往屋内,而是向园林中走去。 “涂爱卿,不去用膳吗?” “是去用膳,就在这边。” 三人再向前走,便看到亭子之中,缕缕青烟升腾。 清月正手握一把肉串,不断在炉子上翻烤,不时还撒上些许佐料。 韩影也在亭子之中,左手一把肉串,右手不住拿出一串,不停的吃着。 “清月啊,看看谁来了?” 清月面带笑容抬头,却看到是皇上驾到。 她立即放下手中肉串,起身快步走出亭子行礼。 “清月拜见皇上。”清月看向一旁洪公公,立即再次说道:“女儿拜见义父。” 洪公公咧嘴大笑起来,虽然没有笑出声音,但能看得出来,他心中无比喜悦。 涂一乐看在眼里,心中总是感觉别扭,无论如何,断然不可能喊洪公公爹。 韩影随之走出亭子,双手依然握着肉串:“拜见皇上。” 嘴中的肉还未来得及咽下,话音依然含糊不清。 “都不要拘礼,都快落座用膳吧。” 小皇帝步入亭子之中,脸上笑容立刻凝固。 一个长条炉子,旁边一张小地桌,并没有椅子,只能坐在亭子边缘。 “此处,是后厨?” 身后的洪公公环顾四周,不免眉头紧皱。 难道就让皇上吃这些不成? 涂一乐立即解释起来:“是后厨,也算是食堂。在这里烤制,也在这里吃。这个叫做烧烤。” 涂一乐兴致勃勃,拿起新烤好的肉串,便递在小皇帝面前。 洪公公立即接了过来,准备试菜。 “皇上,微臣有一请求,今天就别那么繁琐试菜了,咱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岂不美哉?” 洪公公惶恐不安,连连看向涂一乐摇头。 若是皇上真的中毒吃坏东西,涂一乐难逃一死。 大奉皇室刚刚得来大好局面,将付诸东流啊。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拿起一把烤串,再次递在小皇帝面前。 “皇上,就像韩大人那样吃,才能领会到烧烤的精髓。” 小皇帝不置可否,缓缓接过肉串,眉头紧皱看向韩影。 韩影手握烤串,已经不再去吃,脸上嘴角边,沾染上一道道黑色。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拿一串烤串,随即撸下来一大口肉,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皇上,像微臣这般即可。” 小皇帝把心一横,缓缓在左手中拿起一串,谨小慎微咬下来一小块。 刚刚嚼了两下,顿感口中香味四溢,口感极佳。 小皇帝紧锁的眉头瞬间打开,又来上一大口,在嘴中咀嚼起来。 “嗯,嗯,不错不错。” 洪公公见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下来。 “皇上,别站着了,坐,随烤随吃。” 几人坐在亭子边缘,清月还在忙碌着烤串。 涂一乐拿起一个大杯来,在旁边一个木桶里,不住接出啤酒来。 “皇上你在尝尝这个酒,是微臣新酿制的,名为啤酒。” 涂一乐还在兴致冲冲接酒,洪公公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打掉涂一乐手中的酒杯:“有毒!”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顿感手上一阵酸疼。 “干嘛啊你?”涂一乐大声质问起来。 洪公公如临大敌,挡在皇上身前,紧盯地上流淌的啤酒。 “泛起白沫,这酒中已被人下毒。” 涂一乐瞪了洪公公一眼,继续接出些许啤酒来:“别闹,啤酒就是有沫子。” 涂一乐举杯大口大口喝了起来,随后放下酒杯,畅快的打了一个嗝。 紧接着,涂一乐又接上一大杯,递在洪公公面前。 “喝吧,放心,毒不死你。” 洪公公尴尬的笑了起来,随后谨小慎微接过大大的酒杯,小小吮吸一口,却只喝到了沫子。 “唉,你可愁死我了。”涂一乐无奈不住摇头:“大口喝。” 洪公公毕竟是要试毒的,又不想违背涂大人意愿,便紧闭双眼把心一横,大口喝了起来。 随即便睁开双眼,不住点头:“嗯,不错,入口苦涩味道,喝下后却有回甘,温度微凉,沁人心脾。” 涂一乐哈哈大笑起来:“是啊,在府中地窖储藏,这样微凉喝起来才爽!” 身后韩影咀嚼着肉串,自行拿起酒杯,接出满满一大杯来。 她随即坐下,倚靠着柱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涂一乐看向韩影,腰间两把长刀,单腿弯曲抬起,手拿大酒杯。 一时间恍惚,仿佛看见了女版索隆一般。 “给朕也来上一杯。” 涂一乐很快便接上一杯,递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随即接过酒杯,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啊,痛快!” 小皇帝感叹啤酒与肉串混合的奇妙,更是感叹他能如此松弛畅快。 几人在亭子之中,有说有笑,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越来越放松,。 “涂爱卿,真没想到啊,佘老竟然还教你烹饪、酿酒。” “可不嘛,佘老教会我太多太多。”涂一乐微醺,不免也感叹起来。 “朕以为你忙于会试,却没想到,还能忙里偷闲?” 洪公公闻言,暗暗为涂一乐捏了一把汗。 “回皇上,这些亦算是公务了,能有助于打开户部局面。” “哦?”小皇帝身体微微摇晃,看向涂一乐:“快说说看,这还与户部有关?” 第120章 潘尧凯为难求见,师爷谋划拜入门下 涂一乐喝下一大口啤酒,一本正经说了起来: “户部一众官员,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联系的关键便是利益。” “利益最大的来源,便是商贾。微臣便想着,依靠研制的新品,撼动官吏们背后的商贾。” “一来可以打开局面,二来可以促进大奉发展,三来嘛,微臣可以大赚特赚一笔。” 小皇帝哼笑一声:“涂爱卿谋划定当无错,只是这赚钱?你还赚得不够多吗?” “不够,远远不够。”涂一乐极为坚决说道:“微臣目标要做到天下首富。” 洪公公额头冒出冷汗。 他见过太多富可敌国、飞扬跋扈之人,但都会被皇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最终难逃被除掉得命运。 手中没有权利,钱多了只能带来杀身之祸。 小皇帝虽然微醺,但依然不忘了刨根问底:“涂爱卿是想富甲天下啊。” “对,皇上说得对。”涂一乐一脸严肃:“微臣要赚多多的钱,好能为大奉皇室扫平一切。而微臣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为大奉皇室运作罢了。皇上与太后想要,微臣的财富随时拿去。” 小皇帝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本能的不住点头。 洪公公长舒一口气,庆幸涂一乐没有因为喝了酒,而大放厥词。 韩影喝下一大口啤酒,瞪了涂一乐一眼,小声喃喃说道:“马屁精。” 随后,涂一乐与小皇帝你一言我一句,天南海北说着酒话。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小皇帝已经有些坐不稳,摇摇晃晃起来。 洪公公一直守在一旁:“皇上喝多了,天色已经不早,咱们该回宫了。” 小皇帝脑袋摇摇晃晃,不断挥动手臂:“我没喝多,晚上又如何?就在涂府接着吃串接着喝。当做晚膳。” 涂一乐笑了笑,看来小皇帝是喝到位了。 只有喝多的人,才会说自己没喝多。 往往没喝多的人,都会谦逊的说自己已经喝多。 洪公公继续劝说:“皇上,若是让太后知道,恐怕不好交代。老奴的脑袋恐怕都要搬家。” 小皇帝闻听太后,加之微风吹过,酒意瞬间散去大半。 “是啊,不能再叨扰涂爱卿。起架,回宫。” 洪公公架起小皇帝,三步两晃向外走去。 涂一乐站起身来,毕恭毕敬行礼:“恭送皇上。” 韩影一脸不屑,用刀柄触碰涂一乐:“哪有你这样送皇上的?” 清月也立即上前,抓起涂一乐胳膊,便向外走:“大人,至少要送到门口啊。” 三人跟随在身后,送到了府门之外。 小皇帝上了马车,嘴里依然喃喃说着,眼睛却已经睁不开。 马车驶离后,涂一乐看向一旁韩影:“韩大人,天色不早,你可以在我府中留宿,如何?” 韩影手握魅影,拔出一节,愤恨大喝一声:“淫贼。” 清月立即挡在涂一乐身前:“大人只是担心,定是喝了酒,才说话没了分寸。” 韩影见清月无比紧张,顿时怨气全无。 “我已经是刑部侍郎,与涂一乐这厮平级,若是他欺负你,随时告诉我。” 清月连连点头,只怕韩影再去拔刀。 但在她心里深知,无论涂一乐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去找韩影的。 几名侍卫来到门口,为韩影牵来战马。 韩影一跃而起,跳上马背,身形显得有些摇摇晃晃。 清月极为担心,立即提醒起来:“毕竟是喝了酒,韩大人还是乘车吧。” 韩影却不以为意,催马奔向前方,并无比豪爽高声朗诵起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涂一乐冷笑一声:“管她干嘛,若是在城中摔死了,可是天大的笑话。” 清月白了涂一乐一眼:“大人怎么能如此说,不吉利,快说呸呸呸。”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大笑着向府中走去。 潘尧凯与师爷一直躲在街上暗处,将所有事情看在眼里。 潘尧凯本意来询问陈泽之事进展,却看到小皇帝与洪公公便装前来,便一直留在暗处,溜溜等了半天之久。 见小皇帝待了如此之久,又是醉酒离开。 另有新晋刑部侍郎韩影,同样是微醺离开。 潘尧凯的心里开始打鼓,虽然送了重了,却不敢再去询问。 “唉,算了,听天由命吧。”潘尧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大人莫要灰心,我倒是觉得,此时是大好机会。”师爷微笑说道。 “此话怎讲。” “涂一乐深受皇室恩宠,更有雷霆手段。礼部已经翻天覆地,不再受安亲王掌控。刑部、工部又受到重创。现涂一乐又去到户部,想必还会有大变化。” “你是说?” “涂一乐极有可能,是下一位安亲王。权倾朝野!” 潘尧凯细细思量,的确如师爷所说:“那机会何来?” “趁涂一乐尚未羽翼丰满,拜在涂一乐门下。”师爷甚是坚决:“就算未能寻得陈泽,大人亦能保全。日后涂一乐成就大事,大人亦可随之飞黄腾达。” 潘尧凯连连点头,随之便向外走:“师爷说得极是。” 师爷直接拉住潘尧凯:“大人要去作甚?” “自然是去拜见涂一乐。” 师爷连连摇头:“大人还需准备厚礼登门啊。” 潘尧凯重重拍了自己脑门:“唉,你看我这脑子。幸而有师爷提醒。” 两人快速向着府中折返,去准备拜见的重礼。 涂一乐在清月服侍下,脱去繁琐的官服。 本来醉意正浓,此时顿感轻松舒适。 涂一乐正要上床休息,管家此时来报:“老爷,曲翎烟求见。” 管家一直不忘,上次因放入曲翎烟而受到责罚。 “得,让她进来吧。”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得再次从床上站了起来。 曲翎烟迈着灵动步伐、扭动妖娆身姿,手捧一只木匣,进入到屋内。 她见清月也在,立即将妩媚全部收敛。 “涂大人,您的珍宝已经全部拍卖出去,这是最后一批所得。” 曲翎烟毕恭毕敬,将木匣双手递出。 “有劳了,不必分批送来。” 涂一乐说上一句,身后管家立即上前,将木匣拿在手中。 “都是奴家应该做的,为涂大人办事,定当尽心竭力。” 曲翎烟每隔几日便来一次,只是为了多在涂一乐面前露脸。 免得涂一乐将她忘记,永福楼少了这棵大树的庇护。 “陈泽那边还没动静?” “想必也快了,医者每日把脉查看,若是有了消息,我定当第一时间告知。” 一名家丁来到门口禀报:“老爷,京都府尹潘尧凯求见。” 曲翎烟闻言,立即起身行礼,便要离开。 她没少给潘尧凯送礼,开门做生意,断然绕不开京都府尹。 此时若是在此相遇,难免会有尴尬。 “你别走,我还有事问你。”涂一乐看向曲翎烟,简单挥了挥手,随后说道:“不见,告诉他不用着急,日子还未到嘛。” 家丁再次开口:“潘尧凯带来三箱礼品。” 涂一乐冷笑一声:“那勉为其难,见一见吧。” 第121章 涂一乐要开买卖,户部井然有序开局难 潘尧凯满面堆笑,快步来到。 身后随从,抬着三个大红箱子。 曲翎烟尽量站在角落,远离中间圆桌位置。 潘尧凯依然发现了曲翎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装作没看见一般。 “涂大人,下官深夜求见,实属唐突。” “知道唐突就别来嘛。” 潘尧凯无比尴尬,愣愣站在原地。 “潘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到了日子,我定然不会令你为难。” “不不不。下官此次前来,是有另一件事。” 潘尧凯欲言又止,看向角落处曲翎烟方向。 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有事就直说,这里没外人。” 曲翎烟躲在角落,本来心中无比忐忑。 听到此话,心中一股暖意上涌。 潘尧凯侧头,看向身后师爷。 师爷微闭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涂大人,下官愿拜在您的门下,今后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曲翎烟无比诧异,府尹大人这是审时度势,在押宝不成? 也对,涂一乐蒸蒸日上,深受皇室恩宠。 此时拜山头是对的,若是放在以后,恐怕连门都进不来。 “混账!”涂一乐猛然站起身来,愤怒不已:“都是大奉朝廷命官,何来门下之说?结党营私,本就是大奉顽疾,我涂某人深受皇恩,断然不会如此。” 潘尧凯压低了身子,战战兢兢,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师爷更是满心疑惑,看向身后礼品,又瞄了一眼曲翎烟。 他想不明白,涂一乐贪财好色,绝不会有假啊,是哪里出了问题? 涂一乐走到箱子旁,缓缓打开箱子。 潘尧凯见状,立即上前,将其余两个箱子全部打开。 满满三箱子,都是奇珍异宝。 涂一乐简单翻看,不住连连摇头。 曲翎烟随之看了一眼,有许多珍宝,都是她送去潘府的。 没想到让潘尧凯收敛一番,又送来了涂府。 “没啥我喜欢的。”涂一乐指了指曲翎烟:“都送去永福楼吧。” 潘尧凯、师爷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涂一乐是何意。 两人只好压低身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曲翎烟立即上前两步,妩媚笑了起来。 “府尹大人啊,还不快谢谢涂侍郎?这是应下此事了。” 曲翎烟打破了尴尬。 潘尧凯虽然还未想明白,但快速连鞠躬感谢。 “别瞎说,我可没应下什么。”涂一乐一本正经:“都是同朝为官,理应互帮互助,共同为大奉效力。” 潘尧凯闻言,长舒一口气,深知这是涂一乐接纳了自己。 涂一乐继续说道:“永福楼是自家人,以后府尹大人要多多帮衬。” 潘尧凯不敢丝毫怠慢:“那是自然,以后永福楼的事,就是下官的事。定当确保永福楼妥妥当当。” 潘尧凯十分庆幸,之前没有过多为难永福楼。 曾几何时还垂涎曲翎烟的身子,幸而是理性战胜了色胆。 “不光如此,今后我将开设买卖,倒是府尹大人一定要多多帮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潘尧凯嘴上如此说,脸上却面露愁容:“涂大人啊,京都府定当全力支持。可在京都开设买卖,都脱离不开户部,大人还需小心谨慎。” “没事,我现在可是调任户部。” 潘尧凯却依然感觉不妥,继续提醒起来:“钱尚书经营多年,户部可谓是铁板一块。大人定然会困难重重。若是开设买卖,无疑会与他人有利益上的冲突。” 开设小买卖自然无妨,但涂一乐定然不会小打小闹,定然是绕不开户部上上下下之人。 涂一乐连连点头:“是啊,恐怕要比你所想还要艰难。若是不难,我还不愿去做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涂一乐看向曲翎烟:“你去寻几处店铺,一定要大,地段要好。” “奴家遵命。” 潘尧凯离开涂府后,径直带人将礼品送到了永福楼。 离开后,他深感前途一片荆棘密布。 “唉,拜了涂一乐,他却要与安亲王为敌,今后该如何是好?” 潘尧凯并无他求,能保住小命即可。 师爷连忙劝说起来:“大人千万不要左右摇摆,安亲王那边已然是死局,倒不如义无反顾,紧随涂一乐脚步。如同赌大小,买定离手。” 潘尧凯连连点头,极为认可师爷的话,坚定了内心所想。 第二天。 涂一乐身着官服,来到户部衙门。 韩影虽然掌管刑部,却没什么事情可忙。 继续执行太后旨意,跟随涂一乐行事。 户部衙门内,气氛庄严肃穆,官吏们早早来到,分别忙碌着公务。 文案堆积如山,侍从们忙碌传递文书。 钱鸿邦端坐正堂高位,审视着桌案上的一应文书。 官吏们站在一旁,不时上前禀报公务进展。 整个户部上上下下,充满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有人看见涂一乐前来,便停下脚步,毕恭毕敬行礼: “见过涂大人、韩大人。” 钱鸿邦闻听后望向外面,直接放下手头之事,快步走出正堂,迎了出来。 “会试刚刚结束,涂侍郎何不休息几日?” “看来户部公务繁忙,我自然是不能偷闲啊。”涂一乐面带微笑,语气极为自然。 “那可太好了,涂侍郎先熟悉一下,若有想查看账簿文书,尽管命人取来。” “我对户部公务不甚了解,听凭钱尚书安排。” “好好,那便先熟悉熟悉。” 两人说话极为客气,看得韩影摸不着头脑。 世人皆知,涂一乐来户部是带有使命。 可钱鸿邦似乎毫不在意,心怀坦荡。 不多时,几名官吏将不计其数账簿、文书,搬入一侧工房之中。 “涂侍郎,若有还需查看,随时吩咐下官即可。” 一名官吏毕恭毕敬,说完后转身离去。 韩影看了看堆积如山的账簿,随意拿起一本翻看起来:“是去年田赋。” 涂一乐随意翻看几本,却不去拿起,随后在屋内闲庭信步起来。 韩影见状,没好气说道:“涂大人,这么多账簿,你快查看啊?” “为什么要查看?” “当然是发现问题,好能打开户部局面啊。” “嗯,你有长进。”涂一乐瞥一眼桌上:“但是,能轻易给你我看的,定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怎么办?”韩影望向外面:“你找户部官吏去玩牌?” 涂一乐哈哈大笑起来:“哪会有一招鲜吃遍天。户部井然有序,全部听命于钱鸿邦,哪还有跟我玩牌的道理?” 韩影一脸愁容,望向堆积如山的账簿:“那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涂一乐连连摇头:“全然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等吧。” 第122章 涂一乐能掐会算?陈泽返回安亲王府 一连几天过去。 涂一乐每天都会去户部,只与官吏们闲聊,与钱鸿邦寒暄几句,再无其他。 待在户部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 户部上上下下,对涂一乐、韩影极为客气。 看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任凭要看什么,都会立即呈上。 韩影感觉十分不好,像是要打出一记重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 涂一乐不以为意,每天来到户部点卯,随后便去忙大婚的事情。 钱鸿邦志得意满、十分自信,就算涂一乐来到户部,断然撼动不了户部分毫。 但他依然谨小慎微,绝不想给涂一乐留下一丝一毫机会。 傍晚时分。 今天是寻找陈泽最后期限。 潘尧凯守在涂府门外,焦急等待着消息。 他已派人询问几次,得到涂府家丁回复,都是让等着。 师爷心里也没了底,涂一乐在府中无比悠闲,并不见着急。 他劝说起潘尧凯:“大人不用着急,若是寻不到陈泽,涂大人定然也会出面保下大人。”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正在此时,一队人来到涂府门前。 马车之上下来一位年轻后生,直接来到涂府门前,叩门后独自进入到府中。 潘尧凯远远望去,傍晚明暗交界,却看不清后生样貌。 “难道,是陈泽?” 潘尧凯说着,便向外走去。 “大人莫急,还是静观其变吧。想必涂大人自有安排。” 一名乞丐来到二人面前:“大人行行好,赏点吧。” 潘尧凯顿感心烦意乱,但是涂府外的乞丐,他不敢丝毫怠慢。 随手拿出碎银,扔入碗中。 乞丐却冷笑一声,掂了掂碗中碎银:“潘大人好健忘啊。” 潘尧凯定睛查看,这才看出来,是之前拿了他银票的乞丐。 潘尧凯刚要破口大骂,却被师爷拦了下来。 “有劳小哥,敢问刚刚进入涂府之人是谁啊?” 师爷边说边将一张银票放入破碗中。 “还是你懂事。”乞丐看了看碗中银票,随即说道:“你们想他是谁,他就是谁。在这等着吧。” 乞丐说完,径直离开。 “什么东西,你干嘛给他银子。”潘尧凯愤愤不平。 “大人啊,这里乞丐不简单,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是说了嘛,咱们就静静等待吧。” 陈泽进入涂府,见到涂一乐,便立即跪倒在地。 “小的陈泽,拜见涂大人。” 陈泽深知,若是想达成目的,涂一乐是唯一希望。 “快起来吧,不必如此客气。”涂一乐缓缓说道:“忙得如何?” 涂一乐看了一眼陈泽,照比以前消瘦许多,脸上无比憔悴,面色暗淡,眼睛下方是深深的黑眼圈。 一看便是没少出大力。 “托涂大人的福,现在已经有五位女子显现喜脉。” 涂一乐轻咳两声,心中暗骂,这种马一般的事情,跟我可没有关系。 “不错。你去府门对面巷子口,京都府尹在那里等你。” 陈泽无比疑惑:“不是要去安亲王府?” “唉,你的好祖父,给人家下了死命令寻你。”涂一乐一脸坏笑:“再有啊,算是安亲王抓你回去,给你祖父留些面子,见面后更好拉近关系。” “这次我有了子嗣,是否可以事成?” “哪有这么简单?”涂一乐深吸一口气:“你先令安亲王接纳你,随后静待机会,我会帮你的。” 陈泽别无他选,只能默默接受。 潘尧凯站在街边,目光一刻不离涂府大门。 天色已经全黑下来。 府门缓缓打开,陈泽走了出来,四下张望后,径直向着潘尧凯而来。 “大人,是陈泽。” 师爷兴奋提醒起来。 潘尧凯一时却不知所措,为何陈泽径直而来? 陈泽来到近前,直接拱手行礼:“涂大人令我前来,跟随潘大人前往安亲王府。” 潘尧凯深吸一口气,万没想到涂一乐府中坐,这陈泽就这般送上门来? 莫不是涂大人真的能掐会算? “陈公子,寻你真乃形势所迫,莫怪。我这便随你一同前去。” 潘尧凯不想得罪任何人,就算不受待见的公子。 但此时他心中乐开了花,不必得罪安亲王,更有可能从此受到安亲王的重视。 师爷在一旁提醒起来:“大人,是官尚书所托,不该直接前往王府。” “有理有理。” 潘尧凯这才想起来,差点犯下大错,得罪了官远方。 陈泽全然无所谓,跟随潘尧凯来到官府。 官府的门槛更高,得给门口使出银票,才能得以通报一声。 官远方得知是带来了陈泽,立即命人备车。 而他亲自赶到府门外。 官远方只因积极表现,才揽下这个寻人的差事。 原本安亲王命钱鸿邦寻找,但他极为不情愿。 此时人已经寻到,断然不能让钱鸿邦得知抢了先。 官远方快步走出府门,同时不住上下打量起陈泽来:“贤侄,你在外面受苦了啊。安亲王寻你很是着急,我这便带你回府去。” 潘尧凯一直站在一旁,却没有得到官远方正眼。 他心中甚是明白,官远方与他一样是不想得罪陈泽。 可官远方的话语中,直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是受爷爷所托寻找走失的孙子一般。 潘尧凯不禁感慨,官尚书话语比他要高明许多。 “尚书大人,我也一同前往吧。” 潘尧凯深知,这是露脸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啊,不用麻烦,你们回去吧。” 官远方不再去管潘尧凯,直接拉着陈泽的胳膊,上了马车。 潘尧凯望着驶离的马车,小声骂道:“呸,什么东西。” “大人不必挂怀,此次能保住官职,已经十分幸运。” 潘尧凯回想起来,的确是十分后怕。 安亲王府。 安亲王坐在床边,倚靠在厚重、柔软的靠垫上。 下人们不住忙前忙后,为安亲王送上参汤。 大管家缓缓步入屋内,小声禀报起来:“王爷,官远方带来了陈泽公子。” 安亲王原本微闭的双眼,瞬间瞪得溜溜圆。 “带他进来。” 官远方十分识趣,给管家使上银子,只求报出他的名字即可。 而到了要进入之时,他自知事情已算完结,没必要看爷孙俩自相残杀,反倒会使得自己尴尬难堪,便快速离开了。 陈泽步入屋内,看到瘫躺的安亲王。 陈泽瞬间跪倒在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才开口说道:“祖父大人身体可好些了?” “滚蛋,都是拜你所赐。” 陈泽想要解释,但他知道全然不会有效果。 “一切都是孙儿的错,孙儿任凭祖父大人处罚。” 陈泽再次不断磕头。 安亲王却一时没了脾气。 他只是不待见这个孙儿,但心里深知,泻药是涂一乐的杰作,并不能全怪陈泽。 “算了,算了。”安亲王紧闭双眼:“你走吧,回凉州去,以后不要再来京都。” “谨遵祖父大人之命。”陈泽依然跪在地上,语气十分坚定:“但孙儿还有一件要事,待过些时日后,孙儿定然返回凉州。” “快滚!你休想再耍花样!” 安亲王大骂一句,随后咳嗽不止。 “祖父大人,京都城中有五位女子,已经怀有孙儿还的孩子。” 安亲王闻言,立即想要坐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陈泽。 “你,是什么意思?” “诞下男婴后,孙儿愿将儿子过继在堂哥膝下。” 安亲王老眼昏花,眼中却瞬间掠过一丝光亮。 他缓缓再次躺下,缓缓说道:“将女子接入府中吧,好生照料。选个良辰吉日,举行婚礼。” 安亲王考虑周全,若是没有完婚,孩子生下来便没有名分,更谈不上过继了。 陈泽喜出望外,再次叩头行礼:“谢祖父大人。” “别高兴的太早,诞下子嗣后,你便返回凉州。” 陈泽原本热忱的心中,再次凉了下来。 转念一想,这只是开始,日后看涂一乐还有何谋划。 陈泽坚信,涂一乐做了这么多事情,定然会有后续,绝不会轻易放过安亲王。 第123章 涂一乐大婚在即,钱洪邦发现鬼孙婿 涂府上下,一直忙于两件事情。 涂一乐与清月大婚准备。 京都城中各类店铺筹备。 涂府散布出请帖。 满朝文武、大小商贩,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痞流氓,都收到了涂一乐的请帖。 很多人提出异议,而涂一乐会说:“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而送不送请帖是我的事。” 朝臣们一时犯了难。 都深知涂一乐是安亲王的死对头,这件事上便没那么简单。 到底要不要去?若是去了送多少贺礼? 一时之间,成了朝臣们头疼的事情。 随着日子临近,清月心中越发紧张。 虽然早已在涂府每日陪伴,可真到了大婚临近,越发感觉幸福得如梦境一般。 不可避免,清月会想到洞房花烛,每每都会心跳加速、脸上发烫。 虽然已经听老嬷嬷们讲过,可真要面临之时,不免心乱如麻。 比清月更加紧张的,是洪公公。 大婚的日子到底要如何度过? 真要端坐在上,接受涂一乐的叩拜吗? 洪公公虽是三朝元老,但只是想一想那画面,不禁后背发凉。 涂一乐肯定会暴跳如雷,断然不会放过他啊。 安亲王府。 重臣们齐聚。 只为应对涂一乐大婚之事。 安亲王对陈洛之事的愤恨,本就一直挥之不去。 此次涂一乐大婚,心中愤恨更是达到顶点。 “都说说看。”安亲王的声音更显苍老许多:“绝不能令涂一乐顺利大婚。” 好一阵过后,一直没有人开口。 所有人心里清楚,涉及到涂一乐,都没有好果子吃。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刚要发怒。 官远方见机立即开口:“在座的人都收到了请帖,咱们都不去,晾着他。让他没有面子不说,还能向世人昭示,他涂一乐啥也不是。” 官远方想得明白,左右都要说,倒不如提前说些不疼不痒的话,好使自己脱身。 安亲王阴沉着老脸,深呼一口气:“其他人呢?” 佟承志被逼无奈,只好随之开口:“不单单是咱们不去,还要发动其他人,让别人都不去。” 佟承志学着官远方,说着一些没用的屁话。 安亲王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而是看向屋内其他人。 其他官员纷纷说着自己的见解,可全然是一些听着提气,实质上全然无用的废话。 所有人说完,唯独只有钱鸿邦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坐着。 安亲王也不再多想,若是让他说,想必也是一些无用的话。 “唉,就这样吧。”安亲王长叹一口气:“另一件事,听闻涂一乐在筹备一些买卖,断然不能让他得逞,必须将他的所有买卖扼杀。” 钱鸿邦连连点头,此事他早有提防。 “王爷大可放心,我已经做了妥善安排。这等事情,我们早已轻车熟路。” 多年以来,但凡有威胁到钱鸿邦的买卖出现,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用尽手段,令其难以为继。 想要做大买卖,除了投靠他们一派,否则,断然不会有任何机会。 这也是户部所仰仗的根本,外人绝对不可触碰的底线。 正在此时,陈洛步入屋内。 他脸色惨白,面沉似水,环顾屋内众人。 安亲王望去,满眼中满是怜悯之情。 “涂一乐要大婚?” 陈洛冷冷问出一句。 安亲王脸色阴沉下来。 他下达了死命令,断然不可让陈洛得知这个消息。 但这又奈何得了陈泽? 他只稍使了些银子,便令丫鬟无意中将消息走漏给陈洛。 “好啊,都散了吧。” 安亲王顿感身体乏累,挥了挥手令人散去,再留下来也全然无用处。 重臣们本就不想多待一刻,纷纷迅速起身行礼,随后向外走去。 唯独钱鸿邦稳坐,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事?” 安亲王没好气说道。 安亲王急于劝说陈洛一番,此时断然不想有其他人在场。 不然,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钱鸿邦缓缓开口说道:“王爷,公子。我户部一名小吏,就是之前为王爷寻得阴婚孙婿之人。” 安亲王闻言,瞬间气血上涌,怒不可遏:“混账!还提此事?给我杀了他!” “王爷莫急。”钱鸿邦语气极为平缓:“涂一乐来到户部这些时日之中,此人识出了涂一乐,正是当日王爷的孙婿。” 安亲王难以置信,手撑着扶手,猛然站起身来。 回想当时情形,没人仔细看过那新郎长相,出身、姓名也不曾问过。 而随后进宫之后,涂一乐当天便出现在小皇帝身旁。 “哼,原来如此。” 安亲王老脸之上,不断抖动起来。 “不单单如此,我还得来这个。” 钱鸿邦站起身来,将一张纸递在安亲王面前。 安亲王接过,眯起眼睛,伸直胳膊,将纸张拿远,仔细查看起来。 竟然是涂一乐的卖身契。 下方署名位置,有着歪歪扭扭一横,上面赫然一个大大的红手印。 “通知众人,涂一乐大婚之日,需全部到场,为涂侍郎贺喜。” 安亲王不禁笑了起来:“大婚?先给我小孙女一个交代吧。” 皇宫之中。 涂一乐身背箱笼,向着御书房而去。 “涂大人啊,何必您亲自背着呢?还是让老奴来吧?” 洪公公想要去接,却被涂一乐闪开。 “给太后、皇上的礼物,这样才有诚意。”涂一乐突然想到什么,冷笑起来:“再者说了,我怎敢劳烦岳父大人。” 洪公公闻言,原本的微笑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惨白。 “涂大人说笑了,也不知老奴积了什么德行,能收清月这么好的姑娘做义女。”洪公公心中断然不愿失了这层关系:“涂大人大可放心,我怎敢占了您的便宜。大婚之日,老奴定然不会出现。” “啊?我结婚,你竟然敢不来?” 涂一乐一脸怒意,晃动一下箱笼,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哎呀,那老奴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那看你自己了。”涂一乐冷笑一声:“若是感觉咱俩处得不到位,那你便不去呗。” “去,去,老奴定然是要去的。” 涂一乐加快了脚步。 洪公公满面愁容,一阵小碎步,紧随其后。 两人进入御书房。 小皇帝看向箱笼,满心疑惑。 “皇上,我研制的新品,让你尝尝鲜。” 涂一乐也不行礼,径直将箱笼放在桌案前,在里面向外拿出物品,不断放在桌案之上。 小皇帝、洪公公都是一脸茫然。 “朕从未见过如此形状的,这是水晶杯?” 第124章 涂一乐进献新产品,效果显着等大卖 涂一乐洋洋得意,拿起两只高脚杯,轻轻磕碰。 高脚杯震动,发出悠长的清脆悦耳声音。 “涂大人,水晶杯珍贵,莫要碰碎啊。” 洪公公看得心惊胆战,连忙提醒起来。 “若是坏了,我再令工匠多做几个便是。” 涂一乐不以为意:“这个叫玻璃杯,是我将要推出的新产品。” 小皇帝拿起一只水晶杯,不住查看起来。 “形状优美、器型匀称、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真乃不可多得之珍宝。”小皇帝不确定的询问起来:“这是要送于朕?” 涂一乐连连点头,美不胜收。 小皇帝可是见多识广,能得到他的称赞,那玻璃杯定然能大赚特赚。 “自然是进献给皇上的,但玻璃杯只是个容器,这瓶酒才是重头戏呢。” 涂一乐一手拿起开瓶器,一手拿起酒瓶,一阵操作之后,即将要打开。 “皇上小心,会有响动哦。” 小皇帝微微点头。 嘭—— 小皇帝、洪公公虽早有准备,但依旧身体随之一颤。 红酒被启开,发出悠长浑厚的声响。 涂一乐身姿优雅,将红酒分别倒入酒杯之中。 随后,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杯身,红酒如同一泓清泉在杯中流淌。 酒液呈现出深邃的红宝石色,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他将酒杯缓缓举至唇边,微微抿上一小口。 “皇上,你也来试试。” 洪公公立即上前,容不得他学涂一乐那般操作,立即在酒杯中倒出一些,随后一饮而尽。 等了片刻以后,才将酒杯放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微微皱起眉,学着涂一乐的样子,一阵操作之后,小小品了一口。 随即,小皇帝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这酒味道甚是独特,色如宝石、晶莹剔透、味似甘露、醇厚绵长。” 洪公公刚刚品尝一小口,更是回味无穷,紧盯桌案上酒杯,却不敢贸然上前。 “洪公公,这杯便是给你倒的,品鉴一番啊。” 洪公公看向小皇帝,得到允许的回应后,方敢上前,小心翼翼端起酒杯,品尝起来。 在他眼里,这酒杯、这红酒都是世间少有,断然不敢怠慢。 三人慢慢品尝,不多时,便将杯中红酒饮尽。 涂一乐再次背起箱笼:“皇上,我还要去太后那里献礼。” 涂一乐说完,便向外走去。 小皇帝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此时,太后缓缓在屏风后走出。 “不必麻烦,哀家在呢。” 韩影和几位宫女,随之走了出来。 “太好了,免得微臣再跑一趟。” 涂一乐紧盯太后,手上动作却不停歇。 放下箱笼,不断在里面拿出一件一件物品,放在桌案之上。 韩影瞄了一眼,不屑摇了摇头:“太后见多识广,普通物件可入不了眼。” 涂一乐不以为意,继续手上的动作:“我这些可不是普通物件。” 随即,涂一乐开始展示起来:“这个叫做洗面奶、这是爽肤水、这个是粉底、眉笔、腮红、口红……” 涂一乐不断介绍起来。 “这一本册子,是说明书。太后大可放心,这些都是清月亲自审查过的。” 太后微微皱眉:“这些是何物?” “哦,我研制的新产品,名为化妆品。可以随身携带,甚是方便。可保太后威严妆容常驻。” 太后身旁宫女立即上前,将每一样物品一一研究、试验。 涂一乐还不住在一旁指导起来。 太后甚是好奇,在一旁看得仔细。 当宫女旋转出口红,涂抹在嘴唇之上时,感到无比新奇。 “哀家收下了。” 太后内心虽十分欣喜,但依然语气冰冷沉稳。 涂一乐再次拿出一本书,呈在太后面前。 “微臣奉太后懿旨写书,此乃金瓶梅第三卷。” 太后轻哼一声,深知涂一乐是故意扯上奉旨。 不等宫女上前,太后亲自接过书本。 简单翻看第一页,太后便眉头紧皱,愤怒不已,重重将书本扔在地上。 “混账,哀家说过,要手抄本。” 摊开的书页上清晰可见,都是涂一乐蜘蛛爬一般的字迹。 涂一乐志得意满,再次看到了太后发怒的样子。 “太后息怒,是微臣拿错了而已。” 涂一乐边说边拿出另一本来,再次呈在太后面前。 太后一把拿过书本,快速翻看起来。 书本之上字迹工整,笔划极具力道。 太后十分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天下第一本手抄本,微臣第一时间进献。”涂一乐走上前,指着上面字迹:“礼部尚书许弘,书法乃是一绝,微臣特意找他誊录。” “哀家知道了。” 太后很清楚,这涂一乐还不忘了,捧一把他的亲信。 “尚书还能听你一个侍郎的话,却是不易啊。” 涂一乐明白太后所指,立即苦笑起来,连连摇头:“许弘只是欣赏此书,却对陈颇有微词。他早想上折子弹劾微臣,却碍于皇上圣旨,才作罢。” 太后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径直向外走去。 “微臣,恭送太后。” 涂一乐毕恭毕敬行礼,眼睛却一刻不曾离开太后。 “行了,太后看不见了。” 韩影在一旁冷嘲热讽起来。 “嘶,你怎么不随太后一同去?” “我去了也会命我回来,我需要保护涂大人啊。” 涂一乐一副嚣张模样,不住点头。 “那你便好好当差吧。” 韩影纠结起来,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送太后的化妆品?很是珍贵啊?” 涂一乐冷笑起来,侧过脸来,打量起韩影来。 “那是相当珍贵。你每日素颜朝天,也想来上一套不成?” “我才不要呢。” 韩影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涂一乐这才想起来,小皇帝还在呢啊。 他便立即转身,看向桌案方向。 怎料,洪公公正不住给小皇帝倒酒,两人无比享受表情,不住品尝着红酒。 涂一乐志得意满,这些东西一旦推出,定然会成为爆款。 傍晚时分。 涂一乐返回涂府。 清月正被一群丫鬟围在中间。 丫鬟们忙前忙后,不断拿出婚礼服饰,为清月一一试装。 涂一乐远远望去,这时方才发现,还从未见过清月如此盛装。 白皙的脸庞,在华服映衬之下,更显得美不胜收。 清月见涂一乐回来,立即停下动作,娇羞的微微低头。 “大人太过奢侈,准备如此多服饰。” “人生大事,怎可有丝毫懈怠?”涂一乐目不转睛,盯着清月:“真美。” “大人莫要取笑,我已试了半日,十分疲累。”清月回身,看向身后堆放的木箱:“大人也快来试试。” 涂一乐连连摇头,径直向里走去:“你试好便可以。都是一一对应,我随你穿便可。” 涂一乐最怕试衣服,哪管穿越之前,就算是买一件t恤,只要穿着差不多就行。 “那怎么行?”清月嗔怒起来:“若不一同试看,怎么能看出好坏?” 不等涂一乐再说话,丫鬟们嬉笑着一拥而上,将涂一乐团团围住。 第125章 涂一乐再见好大哥,谋划打破平衡 涂一乐被迫试起衣服。 在丫鬟们一顿操作之下,一件一件不断更换。 本不用自己做些什么,但一直站着也顿感疲累。 清月看着涂一乐生无可恋的表情,不时便暗自偷笑。 涂一乐看到清月兴致勃勃,便不再抗拒,任凭丫鬟不断摆弄着自己。 直至深夜,终于将全部礼服试穿一遍。 涂一乐已经哈气连天,随时都可能倒头就睡。 清月见状,故意说道:“这两箱衣服,还是没有看好,再试一遍吧。” 涂一乐瞬间瞪大了双眼,紧咬牙关:“夫人,我愿意舍命相陪。” 清月盈盈笑了起来:“大人快去休息吧,不再折腾你了。” 涂一乐闻言,如释重负,缓缓向着卧房而去。 清月贴心的跟在身后,服侍起涂一乐。 第二天,涂一乐睁开双眼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韩影已经在府内等了一上午。 但她却不生气,因为一直在与清月看礼服、饰品。 涂一乐见状,无比感慨。 平日里凶巴巴的韩影,说到底还是一位女孩子罢了。 涂一乐拿上一个精美礼盒,缓步来到两人身旁。 “敬爱的韩大人,感谢你多日来不辞辛劳保护我,这是送韩大人的礼物。” 清月立即拉住韩影胳膊,轻轻摇了起来:“快看看。” 韩影瞥了一眼盒子,却是不住摇头:“无功不受禄,我若是收了,便是贪墨。” 涂一乐无比服气。 要说是贪墨,那韩影在涂府胡吃海喝,折算成银子可不在少数。 涂一乐无奈看向清月,使了一个眼色。 清月心领神会,立即说道:“这算不得贪墨,都是我做的一些小物件。” “那好吧。”韩影这才喜笑颜开,缓缓打开木盒。 精美的木盒之中,满是各式各样化妆品,看得韩影两眼放光。 “与昨天送给太后的,可是同款。” 涂一乐说完,却发现两人像是没听到,嬉笑着查看起化妆品来。 涂一乐只能无奈摇了摇头,向着府外而去。 韩影竟然一时都忘了,要随行保护。 涂一乐来到户部点卯,想着露上一面,便折返回府。 刚刚步入衙门庭院之中,便看到钱鸿邦与一名小吏说着什么。 二人见涂一乐走来,立即停止对话。 钱鸿邦满面堆笑:“涂大人大婚在即,无需如此辛劳啊。” 涂一乐毫不客气,深深叹气:“唉,都是为大奉当差,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一旁小吏低着头,躬着身子,不发一言。 涂一乐侧身低下头去查看:“这位是?” 小吏立即压得更低一些,向涂一乐行礼:“小的名叫郝仁。” “好名字,好名字。”涂一乐站直了身体:“钱尚书啊,我刚好缺帮手,便让郝仁来我这里帮忙吧。” “那自然是可以。”钱鸿邦面露难色:“哎呀,但他手上有重要公务,还未忙完。我先寻个更好的帮手去你那里。” 涂一乐冷笑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 自他来到户部,无论何事,户部上上下下无不满口答应。 为何到了这位小吏身上,就拒绝了呢? “那好,那好。抬起头让本官看一看。” 涂一乐说完,郝仁只快速抬头一下,随即再次低了下去。 “行了,不要打扰涂大人,快去忙吧。” “是。” 郝仁应了一声,快速向着衙门外而去。 “涂大人婚事准备如何?” “咳,可别提了,昨天被夫人拉着试衣服,这把我累的啊。” 涂一乐、钱鸿邦有说有笑,天南海北撤起了闲篇。 涂一乐装作没事一样,实则已经想起郝仁的真实身份。 不是别人,正是将涂一乐送入安国公府,当阴婚女婿的好大哥。 郝仁? 这名字真配得上他的所作所为啊。 钱鸿邦不想有丝毫懈怠,为安亲王献计,只是为了尽快除掉涂一乐,免得在户部碍眼。 “钱尚书,我这回府吃饭了。”涂一乐流露出歉意表情:“唉,府中事务太多。” “大婚在即,肯定事务繁忙。”钱鸿邦客客气气,起身相送:“不然,我请涂大人去酒楼,你我好再畅谈一番。” “不行,怎么能让钱尚书破费呢,要不然这样,到我府中如何?” “不便去叨扰,改日。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 两人假惺惺一顿相互客气。 正在此时,韩影怒气冲冲来到。 涂一乐尴尬笑了笑:“钱尚书见笑了,你看,韩大人等的着急,唤我回去吃饭呢。” 钱鸿邦随之陪着笑容。 涂一乐不管不顾,向着衙门外而去。 韩影无比诧异,脸上满是埋怨,小声询问起来:“刚来你就要走?” “是啊,回去吃饭。” 两人上了马车后,韩影气鼓鼓,质问起来:“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刚刚有些功绩,便躺在功劳簿上,不再努力办差。” “此话何意?”涂一乐装出一副疑惑、无辜表情。 “你来户部之后,每天无所事事,毫无建树。” “谁说的啊?我可查到,户部上下克扣税银,中饱私囊。” 韩影来了兴致,紧盯涂一乐:“你快说说看。” 涂一乐刚要开口,却发现韩影脸上大有不同。 “你,化妆了?” 韩影闻言,脸上立即泛起一抹红色,随即转过头去:“要你管?快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简单啊,我委托永福楼拍卖珍宝,这来往流水可不在少数。” 韩影却不明白:“那又如何?” “户部的账本之上,永福楼的上缴税银,却是少得可怜。” “那去问问那曲翎烟啊。” “我早问过了。”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白了韩影一眼:“给到户部账目都是假的,税银自然少了许多。而真金白银全部送给了户部官吏们。” “明白了,这样商铺可以少交税银,都被官吏们占为己有。” “说对了一半。商铺并未少交,而是原有税银的两倍。” “那他们也能愿意?” “愿意?”涂一乐轻蔑冷笑一声:“如若不愿意,连买卖都没办法开。而且,京都城中大部分买卖,都是户部官吏们入股,都是不交税银的。需要靠其他人的买卖来填补呢。” “这帮畜生。”韩影怒不可遏,紧握刀柄:“进宫,禀报太后与皇上。” “你着什么急?你当这么些年,太后能不知道?”涂一乐轻蔑一笑:“难道,你认为暗卫都是吃素的?” 的确如此。 能令涂一乐轻松查出,那暗卫定然早有消息。 “那怎么办?” “好办。我也开买卖,把他们市场份额全部占了去。打破他们现有的平衡。” 韩影将事情回想一遍。 不禁摸了摸自己脸上。 原来,她又一次误会涂一乐。 这些天所有事情,原来都是在谋划户部之事。 “好吧,那之后如何打算?我需要做些什么?” 韩影的语气缓和许多。 涂一乐知道,这算是韩影认错的表现。 “什么都不做。一切等我完婚之后。” 第126章 举行婚礼,重臣寒酸贺礼丢面子 大婚前一夜。 清月住在了洪府,只等第二天接亲。 洪府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忙碌不已。 洪公公打心底高兴,特意为清月准备丰厚的嫁妆。 清月内心越发忐忑。 一切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 身处所有的奢华,都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哪管这一切她都全然不在乎,只希望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涂府之中。 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一片热闹喜庆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所有人忙碌个不停。 涂府不算大,里里外外摆满了桌椅, 涂一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甚是欣慰。 明天便到了迎娶清月的日子,真到了此时,心中不免小激动起来。 管家一路小跑,来到近前小声禀报:“老爷,陈泽在后门求见。” “得,让他进来吧。” “他说府中人多眼杂,事关重大,还请老爷到后门单独见面。” 涂一乐冷笑一声,径直向着后门而去。 陈泽见涂一乐前来,早早便跪在地上。 “小的拜见涂大人。” “说吧。” 陈泽缓缓起身,四下张望后,方才小声说道:“安亲王已经得知,大人您是阴婚鬼婿,欲要在大婚之时令你难堪,阻挠大婚。” 陈泽已经学乖,深知暗中使坏,完全对付不了涂一乐,而且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嗯,这很重要。”涂一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不错嘛,进了安亲王府,看来地位也有所提升。” “并没有改变。”陈泽面露尴尬:“只是我收买了几位下人。” “嗯,万事开头难嘛。” 涂一乐说完,转身便要走。 “大人,我何时才能得到安亲王信任?” 涂一乐停下脚步,略加思索:“别着急,一年半载吧。并不是得到信任,而是令你取代安亲王。” 陈泽并不信任涂一乐,但听到此话,心中还是一团激动心情升腾。 “陈泽定不负涂大人栽培。” 陈泽再次跪倒在地,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涂一乐只是轻哼一声,不再去管陈泽。 第二天。 京都主大街之上。 长长的迎亲队伍,缓缓前行。 八抬大轿无比奢华、平稳。 唢呐、锣鼓声不绝于耳。 涂一乐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红袍,面带笑容喜气洋洋。 他不时回头看向花轿,眼中满是期待。 沿途无数百姓夹道观看,都被沿途两侧官兵挡在街边。 百姓们欢呼、起哄、向涂一乐招手示意。 换做其他朝中大员,绝没有如此待遇。 涂一乐有着诗仙称号。 丰梅县的繁荣、会试白衣学子机遇,百姓们都津津乐道。 涂一乐不住挥手,向两侧百姓们致意。 随即,迎亲队伍之中,开始向两侧抛洒碎银。 瞬间,百姓们欢呼声更加高涨,纷纷去抢银子。 百姓们无不笑容满面,发自心底为涂一乐高兴。 终于,迎亲队伍来到涂府门外。 府门外早已铺好红毯,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轿夫们轻轻将花轿放下。 涂一乐跳下马来,稳步走入府内,亲自迎新娘子清月走出府门来。 清月身着华丽嫁衣,头戴红盖头。 盖头之下,清月已经喜极而泣,在涂一乐亲自搀扶下,步入八抬大轿。 洪公公站在府门外,望着眼前的一切,不时抬起手擦拭着眼泪。 队伍缓缓启动,向着涂府而回。 围观的百姓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队伍所到之处,围观百姓之中,不时有人离开,将情形不断传回安亲王府。 安亲王与重臣们齐聚,一同听取迎亲的进展。 “好了,咱们也该出发赴宴了。”安亲王缓缓站起身来,感觉身子比以前都轻快不少:“各位都记住喽,今日断不可令涂一乐完婚。” 迎亲队伍返回涂府之时。 街上、涂府内外,已经是人满为患。 清月在一片欢呼声之中,下了轿子,经过一系列仪式,缓步进入涂府之中。 她对涂府已经再熟悉不过,而此时却百感交集,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随后,宾客们开始纷纷献上礼单。 贺礼不断被抬入府中,官员、商客络绎不绝。 每位宾客入府之时,都会被赠送一只红布袋。 许多宾客询问起来。 “各位大人、老爷,这是我家老爷准备的伴手礼。礼品不尽相同,各位可以自行查看。” 宾客们无不打开布袋查看。 里面有的是玻璃杯、有的是化妆品,还有人领取到了啤酒、红酒。 看到这些新奇之物,宾客们无不喜出望外、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安亲王与重臣们来到府门外。 看到涂府热闹非凡,安亲王更加气愤。 “这贺礼?” 钱鸿邦在一旁询问起来。 “都给我记住了,绝不能令涂一乐占半点便宜。身上琐碎银子,给上点便可。” 安亲王绝忘不了,被涂一乐骗去的黄金,还有他扣下的聘礼。 安亲王大步进入涂府,只在门口时扔下银两,便向里走去。 身后跟随的重臣们,纷纷如法炮制,扔下些碎银子。 怎料,还没走上几步,身后涂府家丁高声喊了起来。 “安亲王贺礼,纹银五两!” “钱尚书贺礼,碎银三两二钱!” “官尚书贺礼,碎银二两八钱!” “佟侍郎贺礼,碎银二两六钱!” …… 宾客们纷纷投来异样目光,窃窃私语、暗中嘲笑。 就算互为政敌、就算不想赠送贺礼,但不至于如此寒酸。 一时之间,安亲王与重臣们无不涨红了脸。 官远方脸上实在挂不住,随口说道:“这涂府真是小,毕竟是大婚,未免太过局促。” 仿佛如此说了,便能找回些许颜面。 “是啊,太过寒酸了,怎会请如此多的宾客。” “为了收贺礼呗,却不想来了这么多人。” 安亲王听着他们的话,脸上稍显平静。 可再向里走去,却发现异样。 换做是别人喜事,安亲王与重臣们来到,主家早就出门亲自迎接。 可换做此时,却连个下人都不曾出现。 管家站上高台,高声喊道:“各位达官贵人请落座,婚礼即将开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贵宾海涵。” 众人这才明白,压根没有什么高低安排,只让人们自行寻座位。 安亲王长舒一口气,毕竟是来搞破坏的,暂且看着便是。 几人刚刚落座,韩影便缓缓来到近前。 “各位大人大可安心落座,今天虽宾客众多,但绝对无比安全。太后已经下达懿旨,今日涂大人大婚,若有人闹事,暗卫将立即处置。” 韩影说完,径直离开。 几位重臣闻听后,面色一沉,心中顿感不妙。 安亲王都不免老脸一顿抽搐起来。 他们深知,暗卫可不管是谁,只会执行皇室指令。 何为闹事?要如何处置? 众人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第127章 伴手礼中藏玄机,重臣返回备贺礼 安亲王稳定心神,看向钱鸿邦。 “没事,不过是说卖身契和我孙女大婚之事,算不得闹事。” 钱鸿邦面露尴尬,但依然点了点头。 他怀揣卖身契,原本要在拜堂之前,将所有事情说出,搅乱这次婚礼。 钱鸿邦起初只是想,通过这次事情,将涂一乐弄走,离开户部。 若是不成,也不至于影响到自己。 可现在看来,不单单是影响,可能性命不保啊。 此时,涂一乐穿着一身礼服,穿梭在宴席桌子之间。 人们纷纷起身,向新郎官摆手致意。 涂一乐不住大笑,向宾客们一一回应。 “感谢,感谢。吃好喝好啊。看看伴手礼,我为大家准备的礼物……” 涂一乐最终来到安亲王这桌旁,径直坐了下来,环顾桌上的每一个人,随后冷冷开口说道。 “感谢各位能够前来,并送上贺礼,涂某感激不尽。想必各位没有看伴手礼吧?都是为你们量身打造,看看吧。”涂一乐脸色阴沉起来:“今天是我大婚日子,若是有人做出不合时宜之事,扰了我大婚喜气,我定当不依不饶。” 涂一乐说完,便快速起身,依然是不住向宾客打着招呼。 这是涂一乐第一次结婚,穿越之前也算上。 他容不得出现半点纰漏,更不想清月心存遗憾。 几人不知涂一乐具体是何意,但依然拿出布袋,放在了圆桌之上进行查看。 官远方在布袋之中,拿出一只玻璃杯:“嚯,这涂一乐真是大手笔啊。” 随即又在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官远方不以为意,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崇文三年,京察期间,为打压异己,暗中操作,致使安亲王、钱鸿邦、佟承志等多位官员亲信被革去官职。崇文七年……” 官远方不敢再看,直接将信纸揉做一团,扔回在布袋之中。 这些都是他暗中做的一些小动作。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官远方不屑说上一句,但手却一直死死攥住袋口。 他深知,这些事情若是让旁人知道,那他将死得非常惨。 钱鸿邦感觉到异样,同样拿出信封,小心谨慎看了起来:“制作多种假账,常年克扣全国各地税银,尤其江南最甚,安亲王却一直不知情。崇文八年,克扣凉州军饷、派发劣质辎重,致使前线溃败……” 钱鸿邦装作无事,冷笑一声将信重新装好,放入布袋之中。 佟承志看起信来:“与钱鸿邦小妾偷情、与安亲王儿媳偷情、与官远方正妻偷情……” 佟承志倒吸一口凉气,顿感全身一阵酥麻,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安亲王感觉气氛不对,随即拿出袋子中信封看了起来:“为掩盖陈氏一族罪行,命人暗中办做山匪,屠杀钱家镇,并放火烧掉全镇。为稳固自身势力,暗中命人加害佟承志父亲……” 安亲王顿感眼前一片模糊,头重脚轻,一阵眩晕。 但他依然坚持着,将信放回到袋子之中。 其余几位官员看了信件之后,同样表现出不屑,随后稳坐在椅子之上,不去看其他人。 只有安亲王,环顾桌上所有人。 担心一些见不得人事情被知道,又无比好奇起来,其他人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正在此时,涂一乐返了回来,双手拍在安亲王肩膀之上,不断捏了起来。 安亲王顿时身体一震,但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任由涂一乐揉捏。 “各位都看过我的礼物了吧?”涂一乐一脸坏笑:“唉,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让他翻篇。今后咱们重新来过。就喜欢和你们这些高官大员打交道,都有掀桌子的实力,但都不掀桌子的涵养。” 涂一乐说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反驳。 涂一乐走出几步,又回身说道:“我今日大婚,可别真的掀桌子哦。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不敢招惹涂一乐,竟然纷纷下意识微笑、点头回应。 信封之中内容,都是涂一乐从太后处所要来。 暗卫一直在收集,朝臣们见不得人的勾当,数不胜数。 之前,太后碍于皇帝年幼,皇权不稳,便并未将这些事情公布。 太后深知,如若公布出来,只会除掉几人而已,并不能稳固皇权。 安亲王只需再扶持几人,派系、权臣依然无法根除。 而现在则大不同,涂一乐不光能除掉权臣,还能削弱派系势力,瓦解派系内部联系。 这些往年旧事,交到涂一乐手中,自然能发挥他的作用。 安亲王阴沉着老脸,一言不发。 钱鸿邦看向安亲王,摸了摸胸口的卖身契,想要询问,却欲言又止。 一纸卖身契而已,对比信封中的内容,感觉不值一提。 况且,活人殉葬,本就是律法所不容,更别提拿到明面上来说。 安亲王略加思索后,看向钱鸿邦,缓缓开口说道:“此事就此作罢。” 钱鸿邦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担心安亲王会旧事重提,立即掏出卖身契,当着众人的面撕得粉碎。 “我想起还有些事情,去去就回。”钱鸿邦说上一声,立即起身离开。 “我府中有些要紧事,去处理一下。” “刚想起来有些紧急公务。” …… 在座的朝臣们编个理由,纷纷快速离开。 很快,只剩下安亲王一人,孤零零坐在圆桌旁。 安亲王顿感人心向背,没人是死心塌地跟随自己。 正在此时,京都府尹潘尧凯左躲右闪,来到安亲王近前。 安亲王微微笑起来,以为是来拜见他。 怎料,潘尧凯却并未看见安亲王,而是不住向后招手,并大声喊道:“快来,这里有空位置。” 安亲王一张老脸之上,无奈的不断抽搐起来。 当几人坐下以后,发现是安亲王在此,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人犹豫片刻后,纷纷向安亲王行礼,随即快速离开。 涂府之内热闹非凡,却唯独安亲王身旁,变得无比冷清。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家丁高声大喊起来。 “钱尚书,贺礼珍宝三箱。” “官尚书,贺礼珍宝两箱。” “佟侍郎,贺礼珍宝三箱。” …… 安亲王心中怒火升腾,这帮畜生,到底什么事情犯在涂一乐手中? 竟然是去准备贺礼? 各位重臣重新回到座位之上,每个人都极为尴尬。 他们都不承想,本来参加婚宴是想看热闹,最后自己却成了热闹。 所有人都没有想明白,别人的贺礼从不高声通报,唯独是他们,每次都会高声大喊。 安亲王强压心中怒火,他深知,法不责众。 如若现在责问大家,得不到任何益处,反而会深受其害。 涂一乐登上高台,高声说道:“感谢各位达官贵人到场,婚宴即将开始,请各位耐心等待。在此之前,有请今天的神秘嘉宾致辞。” 所有人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高台之上。 小皇帝竟然出现,缓步登上高台。 第128章 太后贺礼有心意,终于拜堂入洞房 大臣的婚礼,小皇帝亲自到场。 这向众人传达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涂一乐是皇室绝对的亲信,如有人与之作对,便是公然与皇室为敌。 全场人见状,无不离开座位,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 齐声响彻天际。 唯独只有安亲王,愤愤不平,稳坐椅子之上。 “平身,各位不必拘礼。”小皇帝缓缓抬手示意:“今天是涂爱卿与清月大喜的日子,朕十分欣慰,能有这么多人前来,为一对新人道喜。涂爱卿对大奉居功甚伟,望两位大婚之后,早生贵子,万事蒸蒸日上,再创佳绩。” 涂一乐站在远处看着,心中无比欣慰。 小皇帝继续说道:“今日,我带来的贺礼,是我书写的一块匾额。不光如此,太后亦书写一块。共同赠送给涂爱卿与清月。” 小皇帝说完,便走下台去。 涂府之内,响起雷鸣般掌声和欢呼声。 只有安亲王愤愤不平,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是留着尴尬无比,但走又不合时宜。 四名家丁小心翼翼,抬着两块匾额走上高台。 匾额之上,均覆盖着大大的红绸。 涂一乐缓步上台:“皇恩浩荡,感谢皇帝与太后的偏爱。” 涂一乐抬手,用力扯下红绸。 第一块是小皇帝所书写,随着红绸落地,强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百年好合。” 台下响起雷鸣般掌声。 涂一乐心想,太后的那一块,定然是早生贵子? 他再次一用力,扯下第二块匾额上的红绸。 在场众人却突然收了声音,涂府瞬间变得无比寂静。 只见匾额之上,四坨墨迹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之间,全场一片寂静。 涂一乐更是哑口无言。 韩影早已知晓,却仍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通过观看轮廓,并且猜想可以看出,是“肱股之臣”四个大字。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这太后真是开了一个好玩笑。 这是在怪他涂一乐字迹难看? 报复,这是太后纯纯的报复! 渐渐地,台下响起掌声、喝彩声,只是没有那般热烈。 涂一乐立即挥了挥手。 涂府的下人们全部动了起来,将珍馐美味、葡萄美酒源源不断端上餐桌。 这时人们才发现,每个人的面前,摆放上了玻璃杯。 有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原本以为涂府寒酸,却没想到是这般大手笔。” “是啊,竟然拿这种稀世珍宝,当做普通餐具。” “你们快尝尝,这酒别有一番滋味。” “嗯,这种肉香从未尝过。” “家丁刚才介绍了,这叫烤串。” “对,吃起来叫撸串。” “这黄色的酒亦是不错,搭配撸串,甚是美妙啊。” …… 有人为安亲王倒上一杯红酒。 安亲王却一撇嘴,完全没有要喝上一口的意思。 换做别的婚宴,所有人都是为了拉关系。 而这一次,每个人都主动去喝酒、品尝美食。 所有人都不想做错这些新奇的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却不见涂一乐再次出现,也不见拜堂仪式。 过了一会,涂一乐登上高台。 “各位见谅,新娘子腼腆,稍后再进行拜堂。只是家人参与便可,就不占用大家过多时间了。” 众人明白过来,既然贺礼已经送到,又饱餐了一顿,便没必要再多逗留。 陆陆续续,人们纷纷离开涂府。 安亲王一口酒没喝、一口菜没吃,纷纷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这是他参加婚宴,最为憋屈的一次。 换做以前,他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而这次在涂府,所有人都有意避开他,生怕过于亲近,让涂一乐不高兴。 一会再拜堂,涂一乐也是无奈之举。 清月一再坚持,拜高堂环节,必须要有洪公公在。 他便将拜堂退后,免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加之达官贵人们另有他图,并不是真心祝福,不让他们看拜堂,涂一乐感觉更加妥当。 清月并没有过多想法,单纯认为洪公公人不错,又与涂一乐常在一起,多为涂一乐着想。 而涂一乐表现太过自负,她很是担心,在错综复杂的朝堂之上,涂一乐失了他人的帮助。 若是有洪公公的鼎力帮助,清月便能安心不少。 渐渐地,涂府之内恢复了平静。 前厅之内,张灯结彩、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许弘、卓万里、韩影和许多地支新晋官员等待。 瘦猴和几名乞丐同样在丰梅县赶来参加,大有不同的是,他们特意提前沐浴更衣。 他们认为,沐浴更衣是对乐哥最大的尊重。 而下一次再洗澡,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曲翎烟受邀,亦在正厅之中。 但她自认为身份卑微,极力躲在人群之后的角落里。 涂府管家高喊声中,涂一乐手牵清月,缓步步入正厅之中。 涂一乐身着大红喜服,气宇轩昂。 清月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头戴红盖头,美丽动人。 “一拜天地。” 沧桑浑厚声音响起。 这时人们错愕不已,主持拜堂仪式的,竟然是祭酒大人。 放在以前,莫说是请祭酒主持,就是请到婚宴上坐一坐,都断然不可能。 涂一乐与清月缓缓跪拜。 众人不住鼓掌喝彩。 曲翎烟触景生情,不受控制流下眼泪。 她担心旁人看到,极力控制,快速擦去眼泪。 只怪自己没有清月的好命,要自己抛头露面,才能得以生存下去。 “二拜高堂。” 洪公公坐在主位,心中无比忐忑。 双脚脚跟抬起,坐在椅子的边缘,全然不敢坐实。 清月转向洪公公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涂一乐碍于清月要求,极为敷衍的快速潦草一拜。 洪公公心中五味杂陈。 为两人大婚打心底感到高兴。 另外担心涂一乐心存怨气,恨不得当场就跪下给涂一乐磕一个,还回去。 “夫妻对拜。” 涂一乐、清月缓缓对拜。 涂一乐心中百感交集。 对面再不是鬼新娘,而是一直近在咫尺,但他心心念的清月。 清月对拜之后,缓缓起身,眼泪不受控制,一直在眼圈里打转。 她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好好的活着。 而最大的奢望,就是能衣食无忧,过上平静的生活。 现在的一切,是她从来都不曾想过的。 更令她恍如梦境的,便是能嫁给她所倾心的涂一乐。 最为幸福的是,涂一乐对她更是无微不至。 “共入洞房。” 涂一乐扶着清月,向着洞房而去。 正厅之中,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涂府的丫鬟们无比幽怨,怎么拜堂洞房的,就不能是自己呢? 涂一乐、清月步入洞房。 洞房之中甚是奢华,红色帷幕、雕梁画栋。 地面之上铺设厚厚地毯。 一张雕花紫檀大床,红色床帏缓缓飘动。 香炉之中散发着淡淡清香。 “喝了合卺酒,天长又地久。” 第129章 洞房花烛夜,无知韩影清早闯入 涂一乐不比刚刚穿越而来之时。 此时他心甘情愿,端起合卺杯,红线的另一端,便是清月。 两人将酒一饮而下。 随后,司仪老妈子缓缓退出屋外,轻轻关上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清月端坐凳子之上,羞涩地低着头,手中的绢帕轻轻绞动。 涂一乐缓缓走近,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他缓缓拿起喜杆,轻轻挑起红盖头。 烛光下,清月的娇颜如桃花般粉嫩,美目含情,惹人怜爱。 “终于等到此刻,现在要忙什么重要的事?” 涂一乐满面坏笑,故意挑逗起清月。 清月略加思索,怯生生问道:“大人是说,要清点贺礼?” 涂一乐一怔,瞬间没了脾气。 转念一想,新婚两口子,一起数钱是人之常情。 可他现在的状况,贺礼早不在他关心范围内。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低头轻吻在清月的额头之上。 清月被突如其来的轻吻吓到,身体不受控制颤抖,但却强忍着不去闪躲。 转而便露出羞涩幸福的笑容。 洞房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涂一乐不再管其他,径直抱起清月,走到雕花大床旁,将清月缓缓放在柔软大床之上。 清月无比羞涩,本能将脸扭向一边,不去看涂一乐。 涂一乐轻柔解开清月华丽的礼服,一件一件缓缓除去。 清月紧闭双眼,心中无比惶恐,又是无比期待。 涂一乐自知,感觉跟以往完全不同,此时是那般的美好。 他深深体会到,春宵一刻值千金。 清月衣物被除去,只剩胸前红色肚兜。 清月下意识抬起双臂,护在胸前。 她深知此时不该这般做,却羞涩不想移开手臂。 涂一乐轻握清月手腕,按入柔软被褥之中。 随后,他用嘴叼起肚兜,甩在一旁。 借助屋内微弱烛光,清月洁白细嫩的肌肤一览无余。 没过多久,两人在床上坦诚相见。 不单单是清月,涂一乐顿感气血上涌,呼吸困难起来。 一阵缠绵之后,涂一乐小心翼翼微微一用力。 清月顿感不适,羞涩不已,不受控制发出轻哼声音。 清月虽感煎熬,但那种美妙感觉,前所未有。 清月有着羞涩,但更多的是满满的幸福。 洞房之外,洪公公缓缓走来,怒目看向屋外众人,小声斥责起来: “快散开,不要胡闹。” 众人本是要闹洞房,可谁都不敢进屋造次,转而变成了偷听。 在洪公公斥责之下,众人笑着快速离开。 洪公公露出欣慰笑容,远远望着卧房门口,守护在外。 他为涂一乐与清月感到欣慰。 便这样远远的守护,直至深夜。 这是他在再熟悉不过的事情,在宫中没少如此守在屋外。 洪公公发自内心当清月是闺女,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涂一乐当做女婿。 涂一乐与清月翻云覆雨,一直未曾唤过下人。 夜已深沉,两人心无旁骛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清月便早早起床。 小心翼翼下了床去,蹑手蹑脚穿戴整齐,慢慢向屋外走去。 她对涂一乐太过了解,头一天若是疲累,定然是要睡到中午的。 清月回想起一夜翻云覆雨,不免再次心中狂跳、面如火烧。 “醒了啊,为什么不叫醒我?” 涂一乐略带挑逗的声音响起。 清月转过身来,看到涂一乐已经坐起,正看着自己。 “我吵醒你了?” “不是,只要你不在,我就不想再赖床。” “你受了累,哪次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清月转而略带怒意说道:“与别的姑娘时,却不曾见你这样啊。” 涂一乐玩味一笑,紧盯清月,缓缓走下床来:“呦呵,吃醋了?放心,以后每天都只让你陪我便是。” 涂一乐宽松的里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来到清月身后,双手将清月揽入怀中。 清月却挣脱开来,站在涂一乐对面,盈盈笑了起来。 “我才不要了,奴家不好独占大人。天下好姑娘那么多,今后对大人有情有义的定然会有,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闲话。清月不会去阻拦,若是需要,亦会帮着大人。况且,大人还心仪……” 清月说到一半,顿感是大不敬,恐怕会给涂一乐招来祸事,将“太后”二字咽了回去。 涂一乐紧闭双眼,脸上扭在一起,心中无比暗爽。 这清月也太好了吧,还要帮着我泡妞? 女子这等传统美德,怎么就没有延续下来呢? 他一脸坏笑,紧盯清月,走来走去:“你倒是聪明,被你看出来了。” “聪明?是个女子便能看得出来。” “非也,非也。”涂一乐撇嘴,连连摇头:“韩影就看不出来。” “韩大人心不在此而已,不一样的。” “对,是不一样。她就不是女子,她太爷们了。” 清月再次笑了起来,反盯着涂一乐看起来:“大人若是想娶韩大人,我可以让出正妻之位,本来我也是心中惶恐。这样一来,平日里我二人也算有个伴?” “伴?你俩还能玩到一起去?” 涂一乐脑中浮现出画面来,韩影目露寒光,快速挥动双刀,不禁感到一阵寒风袭来。 “打住,我对韩影可没感觉。”涂一乐连连摇头:“若真是把她娶进门,咱俩加一起都打不过她啊。” “打?好好相处便是,为何要打呢?” 正在此时,屋门被大力推开,韩影大大咧咧步入屋内。 “呦,新婚夫妇,在聊什么啊?” 屋外,是一众无奈的下人、一脸愁容的洪公公、跪倒在地的管家。 所有人都劝韩影不要进屋,但只是停留在劝,没人敢真的去拦。 “你还知道是新婚?你就这样闯进来吗?” 涂一乐暴跳如雷,连忙将仅有的白色里衣裹起,牢牢系上束带。 “这又怎么了?你们俩不是醒了吗?” 韩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呸,无知!” 涂一乐骂上一句,径直向床走去,找寻起衣服来。 “醒了醒了,韩大人不必理会他。” “我就是说嘛。”韩影白了涂一乐一眼,随后满面笑容看向清月:“昨天看到你拜堂,可是给我感动坏了。唉,我都没有想到,我竟然掉眼泪了。” 清月玩味一笑,看了看正穿衣服的涂一乐:“以后韩大人也会大婚,到时我定然也是为你高兴,为你喜极而泣。” “那是那是,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到场。” 两人胳膊挽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无比开心。 ……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是他有误解,没想到两人真能聊得来? 涂一乐穿戴好衣物,却是歪歪扭扭,松松垮垮。 清月看了后十分着急:“我马上寻一件新的来,为大人更衣。但不知,今天大人可是要穿官服?” “不穿官服。”涂一乐连连摇头:“来一件庄重一些的,今天买卖要开张。” 第130章 涂一乐店铺开业,钱鸿邦谋划破坏 京都城内,比以往更加热闹。 涂一乐的四家酒行、四家化妆品店、六家烧烤店同时开张。 店铺门口无不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大街之上早已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人们纷纷聚集在店铺门口。 掌柜的站在门口,笑容满面,指挥着小二们,组织门前的秩序。 准备之时,掌柜们无不向涂一乐建议,先开上一家试一试水,同时要提前进行宣传。 可涂一乐全然不从,一直说另有办法。 开业之前,太后、小皇帝享用过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涂府婚宴,达官贵人们更是给打了一波广告。 所有店铺同时开门营业。 酒行外面,大大画布落下,上书五个大字:“宫廷玉液酒。” 画布上画的,是小皇帝穿着龙袍,正拿着高脚杯,举杯畅饮。 烧烤店外面,同样大大画布落下,上书四个大字:“宫廷御膳。” 画布上画的,是小皇帝一手端着扎啤杯,一手攥着大把烤串。 化妆品店外面,同样的大大画布,上书七个大字:“宫廷御用化妆品。” 画布上画的,是雍容华贵美女,正对着镜子化妆,身旁两位宫女,正在毕恭毕敬服侍。 虽然是背对,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画中之人正是太后。 涂一乐敢把小皇帝直接画出,却不敢将太后展示出来。 一方面是担忧,太后会动怒,惩治了他。 另一方面,是不想太后的盛世容颜,展示在大街之上。 这等好事,涂一乐断然不想与芸芸众生分享。 百姓们争先恐后、鱼贯而入。 酒行活动,买二赠一,开业头三天更有会员双倍积分,日后可兑换好礼。 烤串店活动,开业头三天半价,充会员享八折优惠。 化妆品店活动,飞刀轮盘活动,砸中是多少银两,便可减免相应金额。 若是不满意,还可邀好姐妹前来,帮砍一刀。 涂一乐缓缓走在大街之上,看到店铺火爆场面,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来。 而饭店、酒坊、胭脂水粉店老板们,无不恨得牙根痒痒。 经过一家化妆品店,韩影不自觉跳脚,向里面张望。 “别着急,咱自家的产品,你想要多少,我都送给你。” 涂一乐信誓旦旦。 “呸,我才不稀罕呢。” “不稀罕?”涂一乐一副轻蔑表情:“那你还用我家的产品?” 韩影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今天她的确用化妆品,化上了淡淡妆容。 过了一会,韩影再次幽幽问道:“你怎么不开个书局?” “洪公公已经开了啊,而且没有竞争对手。我开设买卖,只是为了打击不法商贩、揪出幕后黑手。” “也对,书局是你岳父大人的买卖。”韩影意味深长笑了起来。 “呸,别跟我提这个。”涂一乐气急败坏,大步向前走去。 韩影看惹怒了涂一乐,心里乐开了花。 能让涂一乐生气,还真是实属不易。 安亲王十分敏锐,得知涂一乐开店的消息后,立即召集重臣们齐聚。 “涂一乐开设买卖,此事不容小觑。”安亲王环顾:“都说说吧,有什么好办法。” 众人皆知,此事关系到所有人的收入。 可刚刚被涂一乐点出把柄,断然不敢再去招惹。 良久过后,所有人都不发一言。 安亲王脸色铁青,无比阴沉:“散了吧,以后也不用有什么月银分账。”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身子一震。 若是没了分账,那可是损失惨重。 这还不算完,见安亲王的意思,以后断然不会庇护众人。 所有人不想如此,但都不想冒头,再去招惹涂一乐分毫。 渐渐地,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钱鸿邦的身上。 涂一乐现担任户部侍郎,开设买卖也再明显不过,又是直指户部。 钱鸿邦冷笑一声,心中暗骂众人的背信弃义。 虽然他克扣许多,但给众人的分账,大多是他运作得来。 而到了现在,所有人却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这帮畜生,看来是给你们分得多了些,应该更多克扣才对。 钱鸿邦被逼无奈,开口说道:“安亲王不必忧心,对付涂一乐,在座各位若是再出面,恐怕又是徒劳,还会损耗自身势力。” 安亲王紧盯钱鸿邦,脸上面无表情。 这些屁话一点都无用,难道他安亲王能不知道? 钱鸿邦继续说道:“其实我已暗中安排,让他猖狂一阵也无妨。三天后,自会有人去治他。让涂一乐知道知道,在京都开买卖,哪有那么容易。” 钱鸿邦早有谋划,涂一乐的买卖头三天是大酬宾,此时的店铺都是赔本赚吆喝。 让他嘚瑟三天后再出手,会令涂一乐更加被动、难受。 安亲王脸色缓和许多,虽然钱鸿邦没有说具体事情,但打击商户的事,以前做过太多太多。 至于细节的事,自然不用过问。 安亲王再次开口,极为严肃叮嘱起来:“在座各位,以及下属官吏,所有人府中家眷,绝不可去往涂一乐的店铺。” 所有人连连称是,不住点头。 但没有人会说,府中家眷早已疯了一般,已经跑去购买了。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还是老夫人有眼光,命人去买了这化妆品。” “是啊,老夫人用过之后,可是年轻了十岁呢。” “你别胡说,依我看啊,年轻了三十岁不止。” “这玻璃杯,老夫人买得更是有眼光,器型全然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这可是店中最高端的货。” “唉,只是争抢不过那帮刁民,没办法品尝到那烤串和啤酒。” “只希望过几日,那店里的人能少上一些。” “在老远便能闻到肉香四溢,人少?断然不可能的。” “你们这帮馋猫。”安亲王夫人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之中难掩喜悦:“已经命人去下单,一会便有店中伙计送来,不单单有烤串,还会送来啤酒和红酒。这叫、这叫……” 老夫人一时语塞,想不起来。 一个伶俐的声音马上提醒起来:“叫外卖,对,就是叫外卖。” 屋子之中,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气氛尴尬至极。 安亲王喘着粗气,想要大声朝外面训斥几句。 怎奈是他正妻夫人,又担心被顶撞回来,反倒失了面子。 安亲王只得尴尬说道:“我府中上下,自会严格要求。你们回去后,断然不可懈怠。” 众人连连称是,随后纷纷退出屋子离开。 傍晚时分,小皇帝召见涂一乐入宫。 涂一乐不慌不忙,跟随在洪公公身后。 洪公公却是一路埋怨不断:“涂大人啊,您怎么把皇上和太后画像挂在了街上?哎呀,这可是大不敬。太后已经火冒三丈。一会您可不要胡言乱语,一定要好好认个错,在马上把那画像撤掉……” 涂一乐不以为意,左耳朵近右耳多出,全当没有听见。 第131章 代言费入干股,店铺来地痞 涂一乐步入御书房,顿感气氛十分压抑。 他立即跪倒在地:“微臣,拜见太后、拜见皇上。” “涂一乐,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愤怒不已,直接斥责起来。 涂一乐自行缓缓站起身来,望向怒目相视的太后,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微臣惶恐,不知太后是何意?” 洪公公见涂一乐耍臭无赖,顿感不妙,急得直嘬牙花子。 小皇帝立即开口:“你在京都开设买卖,却将我与母后画像挂出?” 小皇帝并不过于生气,只想涂一乐将事情说明白,而后撤去画像即可。 “哦,此事微臣权衡过的。”涂一乐笑了起来:“太后与皇上深受百姓爱戴,挂出画像也好供百姓们瞻仰。另外,有皇室为微臣生意保驾护航,定然会生意兴隆。” “混账!”太后脱口而出:“皇室颜面何在?” “微臣曾考虑过,太后母仪天下,但不易于挂出画像。微臣便挂出太后曼妙的背影。” 洪公公眼前一黑,顿感天旋地转。 太后可是正在气头上,这般说话,无异于找死啊。 “好啊,涂一乐,我看你是狂妄至极。” 涂一乐看向太后,从未见过太后这般生气。 他心中暗想,做事要有个度,不能再顶风硬上,否则真可能人头不保。 “还请听微臣谋划。”涂一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开设买卖目的,只为对付户部那帮蛀虫,必须让他们疼,才会收获效果。” 涂一乐偷瞄太后,发现不再打断他,便继续说道:“与此同时,亦能赚取不错的利润。为大奉、为皇室出一份力。” “微臣的生意,定然会如实缴纳税费,填充国库。” 太后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 生意虽然火爆,但这一点点赋税,太后还并不放在眼里。 “微臣所有产品,将无常进献宫中,为皇室所用。” 产品虽好,但这些并不能令太后消气。 “另外,太后、皇上为生意代言,自然是有代言费的。就算是皇室入了干股。” 太后闻言,紧皱的眉头打开了一些。 “微臣的生意,利润十分可观。而代言费更是会源源不断,充斥进入皇室内库。” “不光如此,微臣不拘泥于眼前,今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产品,生意也将面向全国。” “到那个时候,皇室不必再捉襟见肘,更能体现皇室威严。” 涂一乐深知,皇室对他的重要性。 他早就谋划好一切,将皇室卷入生意之中,势在必行。 今后有了皇室保驾护航,还愁生意做不大吗? “原来如此。” 太后的语气平缓许多,不再那般愤怒。 洪公公见状,大大松了一口气。 涂一乐暗喜,就算是说通太后与小皇帝了。 有免费产品用、有源源不断的钱拿,只是挂个画像而已,哪个女人能拒绝?何乐而不为呢? 小皇帝本不生气,此时故意装出生气,责备起来:“涂爱卿,朕不反对你如此行事。可朕的画像,为何都是饮酒作乐模样?难道,朕是个昏君不成?” “亲民!”涂一乐大声回应:“这是微臣为皇上打造的人设,是高高在上、君临天下的明君,亦是勤政开明、爱民如子的皇帝。” “这样的形象,不会损坏皇上的威严,但能拉近皇上与百姓的距离,令百姓对皇上更加爱戴。” “皇上大力赈灾,令灾困之地变为鱼米之乡;开设会试,为白衣学子主持公道;力排众议,令有识之士官居要职,使得朝堂上下更加清明。皇上已经在百姓之中口口称赞,而微臣打造亲民人设,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小皇帝被夸得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可转念一想,涂一乐所说的功绩,不正是涂一乐所做之事? “好了,朕知道了。”小皇帝故意装出严肃表情:“你所说代言费,如何进入皇室内库啊?” “户部形势尚不明朗,微臣以为,应单独设立账簿,由微臣每月精算过后,直接归入皇室内库。” 太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小皇帝这才继续说道:“好,就依涂爱卿谋划。” 洪公公这才敢正常喘息,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这般下来,你不心疼?” 太后突然再次询问起来。 “微臣入朝为官,只为匡扶社稷。而微臣所得一切,全因皇室庇护,微臣只是代劳运作罢了。就算将所有一切进献给皇室,微臣都将义无反顾。” 太后冷笑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再次开口,准备吓唬一下涂一乐: “那好。那便将你……” 涂一乐见势不妙,立即打断太后的话,抢先说道:“微臣现有财富,还有大用处,对付户部、扩大生意。以后定然为皇室进献更多金银、更好的产品。” 太后轻蔑瞪了涂一乐一眼,不再多说什么,随即向外走去。 毕竟涂一乐时时刻刻想着皇室,做任何事情都在为皇室谋划。 不像那帮贪得无厌的朝臣,所做之事无不为了一己私利。 “恭送太后!” 涂一乐还不忘了向太后行礼,一直紧盯太后离去,眼睛一刻不曾离开。 太后离开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皇帝幽幽说道:“涂爱卿还需谨慎行事,户部牵扯甚广,恐没有那般容易。” “皇上提醒的是,微臣定当打起万分精神,绝不让太后与皇上担忧。” 一连三天过去。 所有的店铺生意异常火爆。 涂一乐不再去户部点卯,每天闲暇时候,都是到街上走走,看看异常火爆的店铺。 到了第四天,虽然开业酬宾活动结束。 但店铺的生意却不见冷清半点,依然是人满为患。 掌柜们见了东家涂一乐,无不对之前提出的建议懊悔,都连连称赞东家的神奇谋划。 而涂一乐都会轻描淡写回上一句:“唉,绑定客户的小伎俩而已,不足挂齿。” 其他店铺可就惨了,三天的时间里,购物的百姓断崖式下滑。 有零星的顾客前来,还是外地初到京都,不知道涂一乐的店铺而已。 照这样下去,不关门才怪。 这天临近中午,各家店铺老板、掌柜却高兴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成群结队步入涂一乐的店铺之中。 地痞蜂拥而至,步入化妆品店,无不污言秽语、摔摔打打。 顾客都是些小姐、丫鬟,或是良家妇女,见此状况,无不快速退出店铺离开。 掌柜、伙计上前劝说,却都被地痞们置之不理。 地痞步入酒行,不作不闹,也不打砸,只是直勾勾盯着顾客们看。 顾客们见状,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纷纷离开。 地痞步入烧烤店,径直坐在每一桌上,故意挥动手中棍棒。 大部分食客立即离开,有一些喝了酒的人进行反抗,却都被地痞推出店去。 掌柜的连连赔礼道歉,也不好收取饭钱。 涂府之中,涂一乐正悠然自得,等待着开饭。 管家仓皇跑来禀报:“老爷,大事不好了。所有店铺都来人禀报,店中来了一伙地痞流氓,将客人全部吓走了。” 第132章 涂一乐到店处理,刘虎故意为难 韩影闻言,立即站起身来,紧握腰间刀柄:“混账东西。”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韩大人要怎么做?” “自然是捉拿了他们,关入大牢。若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这样无赖的伎俩,他见得多了:“他们又没触犯律法,本就是开门做生意,谁都能来得。” “本就是故意闹事,自然能抓。” “他们就是滚刀肉,不怕你抓。抓走多少人,还再来多少人。” “那你说怎么办?”韩影手中宝刀,不住颤抖,叮叮作响。 涂一乐幽幽说道:“他们是混蛋无赖,让他们怕了,以后才能一劳永逸。” “怕?那他们怕什么呢?”韩影见识过街面上地痞,都是一帮不怕死的混不吝,真不知道能有什么令他们害怕。 “面子!”涂一乐信誓旦旦:“只有比他们更无赖、更混蛋、更不怕死,他们担心失了面子,才会对你服服帖帖。” 韩影虽不明白,但她知道,涂一乐应该有了应对办法。 “那快走啊。” “着什么急,让他们玩一会先。”涂一乐指了指餐桌:“清月准备了美食,可不能浪费掉。” “哼,本就是你的买卖,你不着急,那我也不着急。” 韩影怒气冲冲,直接坐了下来。 涂一乐安安稳稳,吃过午饭,这才与韩影去往店铺。 为了不让清月担心,并没有告知她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涂一乐见得太多,心里太过清楚,应该如何应对。 地痞流氓?我是地痞流氓他祖宗! 涂一乐通过各家店铺禀报情况,分析出这伙人头目是在一家烤串店之中。 到了店门口,便看见有几名地痞,正在门口闲逛。 地痞看到皇宫侍卫前来,却一点没有流露出胆怯,而是有恃无恐,一个个怒目而视,不以为意。 涂一乐、韩影步入店内,屋内已经布满地痞。 每一个地痞都怒视着涂一乐,但并不上前,也不说话。 韩影紧咬牙关,恨不得这是在战场之上,直接挥刀砍了这帮地痞流氓。 “东家,二楼雅间。” 掌柜的怯生生,小声禀报。 涂一乐不做停留,径直走上二楼雅间。 二楼走廊之中,依然是布满地痞,雅间的门都四敞大开。 涂一乐直接来到最大的一间,步入其中。 雅间之中,十多名地痞都站在屋内,每个人衣着不尽相同。 脸上无不面目狰狞,怒视着涂一乐与韩影。 硕大的圆桌主位之上,歪歪斜斜坐着一人,单脚踏在旁边椅子之上。 此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油光铮亮的秃头,下巴上却满是肆意生长的胡须。 一身灰色短打布衣,遮盖不住他那彪悍的气息。 手腕上戴着腕套,上面布满钢钉。 他抬眼看了看,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笑容,却不开口讲话。 “客官,我是这家店的东家,是否有什么招待不周?” 涂一乐满面堆笑,十分客气。 “没有啊,都很好。” 此人拿起桌上仅有的一根烤串,伸出舌头来,舔了舔。 “那便好,那客官慢用。” 涂一乐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韩影无比错愕。 这?说上两句就完了? 屋内地痞与带头之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涂一乐涂大人,你好大的架子,在街面上开店,也不提前言语一声?” “哦?已经向府衙提交一应文书,缴纳各类税费,不知还有哪里漏掉了不成?”涂一乐毫不含糊,紧盯对方双眼:“还望赐教,刘虎刘老大。” 刘虎面色略微一沉,涂一乐竟然知道他? 但马上又回归到一脸凶相。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刘虎敲击两下桌面:“官府是官府,我是我。在街面上做买卖都不容易,难免有个打架闹事的人。放心,官府不管,我来管。” “愿闻其详。” “涂大人开店不只一家,那便算便宜些,每个店铺每月,给我们兄弟拿上个十万两。” “什么?” 韩影怒不可遏,直接将刀拔出一节。 刘虎见状,却不以为意。 他直接将头伸向前方:“来,照脖子上砍,给爷来个痛快的。” 涂一乐向韩影摆了摆手,缓缓将刀推回刀鞘。 “这些都好说。” 涂一乐仍然是面带笑容。 刘虎一怔,竟然没想到涂一乐会满口答应。 这生意难道真这么赚钱? 但很快刘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赚不赚钱跟他刘虎没关系,他只负责把涂一乐买卖搅黄。 “我改主意了,每个店铺每月拿一百万两。” “没问题。” 涂一乐仍然满口答应。 刘虎倒吸一口凉气,继续改口说道:“嘶,一千万两!” “都没问题。”涂一乐冷笑一声:“刘老大带兄弟也不容易,我涂一乐愿意给这银子。但刘老大连连涨价,这就说不过去了。在街面上行走,不就讲究个一口唾沫一个钉嘛。” 刘虎脸上抽搐一下,诧异竟然被涂一乐说得有了些许愧疚。 “涂大人爽快,那便不改,按照十万两算。” 刘虎直接将手伸在空中。 “呦,我身上可没这么多银票。刘老大随我到府中去取便是。” “爽快,那成,咱这便去。” 刘虎毫不含糊,直接站起身就要走。 站起身后,膀大腰圆的身形,更显魁梧。 “别急啊,我既然要给银子,也得知晓刘老大的实力啊。” 涂一乐依然十分客气,面带微笑说道。 “何意?” “若是刘老大实力不济,再来个什么阿猫阿狗,向我索要银子,那该如何是好。” “扯淡!在这京都城内,是我照拂下的店铺,谁敢来闹事?” 刘虎边说,边不住拍着胸膛。 “我倒是有所耳闻,在礼部任职时,同僚们还需向你去借钱呢。” 刘虎听到这话,脸上自豪的笑了起来:“知道就好。” “那这样,今天刘老大就展示一二,我也好知道这帮弟兄们的实力。” “你要如何展示?说吧!” 刘虎不以为意,满口答应下来,随后瞥了一眼握刀的韩影。 “文斗或武斗,都可以。”涂一乐慢条斯理说道。 “好,那你说吧,都怎么个斗法。”刘虎信心满满。 “武斗,楼下有皇宫侍卫,相同的人数,打上一架,你的人若是赢了,我便交银子。” 刘虎面露凶光,怒目而视。 这还用打? 他们虽然常常打架斗殴,可都是恃强凌弱、以多欺少。 跟侍卫们对打,三倍五倍的人数下,恐怕都是只有挨打的命。 “涂大人好算计啊,你当我傻吗?” 刘虎抚摸着光头,果断拒绝这个提议。 “那这样,楼下还有我府中护院,打上一场如何?” 刘虎闻言,心中盘算起来。 对付几个府中护院,肯定不在话下。 钱鸿邦一再叮嘱,涂一乐生性狡猾,千万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刘虎便没有急于答应,而是走到窗口,向楼下看去。 只见涂府护院,各个身姿挺拔,目露凌厉凶光。 放眼望去,只是穿着不一样,与皇宫侍卫并无两样。 若是说有不同,感觉比侍卫更加可怕。 涂一乐托韩影帮忙,找来的护院都是曾经上过战场的老兵,自然是不同于普通护院。 “扯淡!你说说文斗是个啥?” 刘虎果断再次拒绝,暗自窃喜他的机敏。 “这个简单。两人对决,伤及自身。先服软的一方,便算是输了。” “成,就这个了。”刘虎冷笑一声,看向身后韩影:“莫不是要韩大人出面?这娇弱的身子上,要留下伤疤了啊。” 涂一乐连连摇头:“非也,非也。是我来。” 第133章 涂一乐赢文斗,韩赢关切相拥 刘虎不可置信。 他深知涂一乐有诗仙的名号,早就将他归位文人一类。 这样的自残行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涂一乐怎么能来得了。 刘虎大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的弟兄先来吧。” 刘虎指向屋内一人,脸上志得意满。 此人面不改色,向前走出两步,在腰间拔出匕首,毫不迟疑径直扎在大腿之上。 此人倒是厉害,只是满目狰狞,却没有喊叫一声。 刘虎洋洋得意,认为涂一乐定当怕得要死,服软了事。 却没想到,涂一乐微微摇头:“只是疼痛一些,休养一些时日,留下个伤疤罢了,算不得厉害。” 刘虎愤怒至极,高声说道:“好啊,那涂大人请。” 涂一乐面不改色,走到那人身旁,直接拿过还带血的匕首。 韩影疑惑不解,不知道涂一乐到底要做什么。 涂一乐在怀中缓缓拿出洁白厚实的绢帕,放在圆桌之上。 “刘老大,看好喽,可别眨眼。” 涂一乐说完,直接将左手按在绢帕之上,右手反握匕首,毫不迟疑割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脆响,涂一乐小拇指应声落地。 鲜血喷涌而出,洁白的绢帕之上,瞬间染上一大片猩红。 韩影见状,连忙上前为涂一乐止血,并大声责问:“你疯了吗?这是干嘛呀?” 涂一乐不吭一声,只是脸上涨得通红、极度扭曲。 刘虎见状,下意识紧闭双眼。 屋子里的地痞流氓,无不身体一颤。 看着都感觉无比疼痛。 “我没事。”涂一乐轻描淡写,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而后将刀扔在桌面之上:“刘老大,到你们了。” 地痞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街头。 可现在看着粘血的匕首,众人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脸上表情也缓和许多,不再那么满目狰狞。 刘虎强装镇定,看了眼身后捂着大腿的小弟:“上。” 小弟全然没了之前的霸气,连连摇头。 大腿上捅个窟窿,以后还能长好,若是割了身上物件,那可是长不回来的啊。 涂一乐用绢帕包住左手,红色还不断向外扩散,侵蚀着绢帕上的雪白。 他紧闭嘴唇,脸色涨红,挤出一句话:“刘老大,若是不继续,那你们便是输了。以后,不要再来捣乱。” 刘虎不住用力抚摸光头,若是按照他的本心,这一局的确是输了,理应按照约定服软。 可另一面是钱鸿邦,他却没办法交代。 左思右想之后,刘虎下定决心,不能轻易服软。 再来一局,能给钱鸿邦一个交代,而且还能找回场子。 若是涂一乐真的再赢了他,那以后便不再招惹涂一乐便是。 “涂大人,我敬你是条汉子。”刘虎双手重重抱拳,屋内的弟兄们随之抱拳:“可这文斗是你定下的规矩,还需按照我们的规矩,再比一场。” 涂一乐冷笑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不再管手上的绢帕。 韩影在一旁,满眼心疼,牢牢攥住绢帕。 “人都这样了,胜负已分,还比什么比!” 韩影愤怒嘶吼起来。 刘虎和一众小弟,脸上流露出愧疚表情,全无之前气势。 但刘虎依然硬着头皮说道:“若是这次涂大人赢了,我刘虎用性命起誓,绝不再招惹涂大人分毫。” “好!”涂一乐声音颤抖说道:“比什么?刘老大尽管说。” 刘虎长叹一口气,没想到涂一乐还能应下。 “你们随我来,到我的场子再说。” 刘虎说完,径直带着人离开。 涂一乐在韩影的搀扶下,缓缓下了楼,登上了马车。 韩影坐在涂一乐身旁,紧贴着涂一乐,不再像平日里尽量远离。 韩影看着鲜红的绢帕,心疼不已,嘴上不住埋怨起来。 “你真是胡来,怎么能伤害自己呢?我可怎么向清月和太后交代?不去比了,我命人抄了刘虎的贼窝,看他们还敢嚣张吗?现在快去医治,需要快些止血啊。” “师出无名啊,断然不可,否则前功尽弃。你抓了一个刘虎,还会有王虎、张虎。” “不行,就算你要去比,也要先去医治。” 涂一乐欣慰笑了起来,慢慢转头看向韩影。 “你,是在关心我?” 韩影身子一怔,若是换做以前,被涂一乐这样挑逗,定然是快速远离。 但此时韩影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离开涂一乐身旁,依然为他捂住绢帕。 涂一乐身体颤抖起来,手臂蜷缩在胸前,极其微弱声音说道:“我冷。” 韩影二话不说,直接死死抱住涂一乐:“这样会好一些,一会就不冷了。” 涂一乐欣然躺在韩影怀中,脸上露出玩味笑容,不管不顾感受韩影紧紧的拥抱。 韩影武艺高强,平日里对涂一乐横眉冷对,现在却无比温柔体贴。 涂一乐感受到韩影纤细的手臂,左肩与后背感受到韩影胸前的柔软,虽然隔着衣物,感觉却十分清晰。 涂一乐还不满足,不时微微变换姿势,使得他更加舒适,感觉能更加明晰。 韩影感觉到此时过于亲密,但碍于涂一乐失去手指,便不管不顾,一直紧紧抱着涂一乐。 若是在战场之上,怎么还能去想男女有别? 涂一乐本就是为大奉奔波,才会受伤,这便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韩影虽然这样想着,但涂一乐不时蠕动,令她不禁发出轻哼声音。 韩影极力控制,但脸上已经红彤彤一片,似有火焰炙烤。 涂一乐沉浸在这美妙感觉之中,全然忘了去捂住绢帕,再一次蠕动后,绢帕脱离开左手,缓缓落下。 韩影见状,刚想去捡起,却感觉哪里不对。 看了看地上鲜红的绢帕,又看向涂一乐的左手。 左手之上虽有血迹,但五根手指都在,完好无损。 涂一乐再次蠕动身体,却突然失了倚靠。 清脆的拔刀声音响起,韩影将魅影拔出一半,抵在涂一乐脖颈之上。 “你干嘛?嘶,我的伤口……” 涂一乐还想再装,右手去捂住左手之时,却发现没了绢帕。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懊悔只顾着感受拥抱,却忘了去管绢帕。 “说,这是怎么回事?” 韩影怒不可遏,全无刚才的温存,怒斥起涂一乐来。 第134章 步入刘虎地盘,涂一乐牌局获胜 涂一乐不住抚摸左手,装出无比惊讶的状态。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竟然又长出来了。”涂一乐做出思考状:“我知道了,肯定是我有纳美克星血统,所以能修复身体。” 韩影稍有迟疑,但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涂一乐在胡言乱语。 “哦?原来如此。好神奇啊。”韩影缓缓收回了刀。 涂一乐很是诧异,自己胡言乱语,韩影竟然相信了? 怎料,韩影直接在鞋子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涂一乐手指之上。 “我来看看,手指是怎么长出来的?” 韩影语气平缓,显得极为认真。 “不要!”涂一乐身体一颤,瞬间挣脱开来,牢牢将双手夹在腋下:“你别胡来,我告诉你实情。” “快说!” “咳,我还没傻到,割掉自己的手指。”涂一乐缓缓捡起绢帕,重新包裹好左手:“是障眼法。我提前准备好了血袋和假手指,骗刘虎他们的。” “那刚刚你还……” 韩影欲言又止,回想起刚刚抱在一起,身上还不住传来酥麻感觉,不免再次面红耳赤。 “唉,我是怕你露馅,所以想着到了最后,再告知你实情。” 韩影瞪了涂一乐一眼,随后坐在马车另一端,不想再去理会。 涂一乐猥琐坏笑,慢慢试探靠近一些:“但我,真的是冷。” “滚!” 韩影大吼一声,将身子扭向一边,不想再去理会涂一乐。 涂一乐乖乖坐在另一侧,嘴上不停劝说、认错,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韩影虽然生气,但心中却有那么一丝欣喜,涂一乐没有真的受伤便好。 马车行驶到城中西北角,一处巷子口。 巷子里面满是刘虎的手下。 涂一乐下了马车,依然是表情痛苦,紧紧捂住左手。 涂一乐准备向巷子里走去,众多侍卫与护院紧随其后。 刘虎却拦在巷子后:“涂大人,到了我的地盘,无需带这么多人。” 没等涂一乐开口,韩影极为坚决,抢先说道:“不行,必须带人进去。” 刘虎抚摸起光头,连连摇头:“韩大人,你大可放心,到了我的地盘,我绝对不会玩邪的。” 涂一乐挤出一个笑容:“那便听刘老大的,只带两名侍卫、两名护院吧。也好有个照应。” 涂一乐抬了抬左手,脸上流露出痛苦表情。 刘虎深吸一口气,欣然答应下来。 他心中对涂一乐有那么一抹敬佩,照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员,涂一乐算是强上太多太多。 巷子之中,满是刘虎的手下,每一处院落大门,都是四敞大开。 完全没有百姓居住,都是刘虎所做的买卖。 有地下钱庄、开设的赌场、娼馆。 走到巷子最深处,是一处最大的院落。 步入大门后,豁然开朗。 硕大院落之中,摆放着棍棒和许多工具。 犬吠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飘荡着阵阵腥臭。 再向里走,一处开阔地上,布满一圈栅栏。 而栅栏里面,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深坑。 深坑里面,有着二十余只恶犬,正在不停狂吠、撕咬、向上跳跃。 坑壁之上,满是恶犬留下的抓痕。 令谁站在坑边,向下望去,都会心生胆怯。 韩影望了一眼,立即退了回来,不禁用手捂住口鼻。 “涂大人。”刘虎信誓旦旦,重重抱拳:“咱们就比这个,胆子!” “何意?” “跳下去,无论生死,就算赢。” 刘虎十分自信,令谁都不敢跳下去,任凭恶犬撕咬。 他并不想搞出人命,只想令涂一乐知难而退。 刘虎两名手下,抬来一只羊羔,径直扔入大坑之中。 小羊羔还没等反应过来,恶犬们便一拥而上。 片刻之后,小羊羔便被撕碎,消耗殆尽。 涂一乐向坑里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好啊。” 他轻描淡写说道,随后便要翻越栅栏。 韩影立即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却想到刚才涂一乐所做一切,再次退了回来。 刘虎见势不妙,立即上前阻拦,将涂一乐拉了回来。 “涂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跳啊?” 刘虎无比错愕,愣愣站在原地。 院落中的地痞流氓,更是无比吃惊。 三言两句之间,就要向下跳? “涂大人不要开玩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赢了,去哪里收银子啊。” 刘虎看似混不吝,但绝不敢令涂一乐命丧于此。 “也对。”涂一乐一副困惑表情:“那怎么比呢?” 刘虎环顾四周,看向自己的手下:“双方各派出一人。” “好吧,那谁先谁后呢?”涂一乐看到屋内,摆放着牌桌:“用牌局决定先后?” 刘虎不禁笑了一下,若是轮玩牌,那涂一乐断然没有胜算。 对方只有韩影、两名侍卫、两名护院。 让对方先跳,谁会真的玩命呢? 若是涂一乐认怂,他便能找回场子,此事也可有个了结,给钱鸿邦一个交代。 “好!抬牌桌来。” 刘虎欣然答应下来。 两名手下立即走入屋内,将牌桌抬到二人面前。 韩影心存疑虑,若是论玩牌,是见识过涂一乐手段的。 可那是面对礼部官吏们。 而现在,面对的是常年开设赌场的刘虎,是否能有胜算呢? 牌桌之上,所有牌凌乱扣放。 刘虎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涂大人,请吧。” 涂一乐表情木讷,紧盯牌桌之上:“我不会玩,劳烦讲一下规矩。” 刘虎闻言,更加的自信起来:“随意拿两张牌,咱们比大小即可。” “哦,好,好。” 涂一乐说完,随意拿出两张牌来,放在自己的面前。 刘虎动作十分娴熟,右手在牌桌之上快速掠过,手掌之中已经握住两张牌。 刘虎缓缓看牌,随后将两张牌展现出来。 手下见状不住鼓掌、叫好。 “涂大人承让,你输了。我的牌是最大的至尊。” “唉,好吧。”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随意翻开了底牌:“那便我们先跳。” 刘虎和手下看到涂一乐的牌,无不大吃一惊。 涂一乐竟然拿到最小的杂牌? 至尊可以胜过所有牌型,却唯独大不过这最小的杂牌。 刘虎原本可以不动声色,让涂一乐先跳。 但他却不想不讲道义,以后自己心里定然也是过意不去。 “涂大人,是我输了。” “哦?真的吗?” 涂一乐装出欣喜样子:“那便你们先跳吧。” 韩影很是服气,涂一乐竟然能赢过刘虎? 涂一乐心中暗暗称赞刘虎,虽然看着蛮横无理,实则极为讲究道义。 若是不为敌,刘虎这哥们能处。 刘虎环顾四周,挑选起手下。 手下们一个个心惊胆战,更有胆小一些的,不住向后退去。 全无之前凶神恶煞的气势。 “奎子,你来。” 刘虎指向其中一名手下。 第135章 刘虎彻底服软,钱鸿邦无奈至极 而奎子似乎有些胆量,不住大口呼吸,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过了许久,刘虎见奎子仍然不动,顿感失了面子。 他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奎子,便向大坑边上拽。 “怎么,这就怕了?” 奎子连连摇头,不断向后挣脱:“大哥,放过我吧。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奎子顾不得面子与否,挣脱开来,跑向一边。 刘虎再三询问,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 “刘老大,看来胜负已分,不要再为难手下了。” 涂一乐幽幽说道。 刘虎却不甘心,用力抚摸起脑袋来:“不,你的人若是跳下去,我才算输。” “好啊。”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随手指向一名护院:“你跳。” 出乎所有人意料,护院二话不说,立即大步向前,走向大坑。 来到栅栏边上,双手抓住栅栏便要翻越。 刘虎断然不想闹出人命,见势头不对,他立即跑上前,一把死死搂住护院的腰。 “兄弟,没必要玩命啊。” “快放开我,让我跳下去。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刘虎此刻深深体会到,若是玩混的,断然不是涂一乐的对手。 他们吓唬吓唬百姓尚可,可这涂一乐一伙人,是真的不要命啊。 “好了,我认输,涂大人快让他下来吧。” 刘虎大喊起来,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仍然死死搂住护院的腰。 “行了,既然刘老大说了,便下来吧。” 此话一出,护院这才不再发力,站回到地面上,表情极为冷峻,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刘老大,若是这样,还请快撤走你的人。”涂一乐看向院落之中:“今后,你们愿意光顾我店铺,照顾我的买卖,随时欢迎。我给大家打折。” 刘虎也毫不含糊,立即派出手下,召回在外闹事的人。 院落之中的地痞们,无不垂头丧气,再无之前那坚毅的眼神。 “涂大人,我刘虎心服口服。今后,定当不去再寻麻烦。” “嗯,我知道,你也是受人指使。能否说出是谁?” “涂大人不要为难我,我是断然不会说的。” 涂一乐紧盯刘虎,立即开口说道:“钱鸿邦?” 刘虎一怔,随即看向别处,不再言语。 “行了,其实你们也并非是输。今天只是个平手罢了。” 涂一乐深知,刘虎在街面上走动,最最在意的便是面子。 打人不打脸,既然刘虎服软,没必要令他在弟兄们面前失了威信。 涂一乐扯下绢帕,亮出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 刘虎目瞪口呆,深吸一口气,刚要动怒。 但转念一想,若是再纠缠不休,也定然不是涂一乐的对手。 既然人家给台阶下,那他别在蹬鼻子上脸了。 “哈哈,涂大人好手段。”刘虎苦笑起来:“平手,今天算是平手。但我刘虎依然保证,今后再不去寻麻烦。” 刘虎打心底服气,涂一乐既有手段,又有气魄,他再不想去招惹涂一乐。 “好,一言为定。”涂一乐微微笑起来:“今后你若是有事需要帮忙,大可来我府中找我。” 刘虎重重抱拳行礼:“一言为定!” 涂一乐离开,向着巷子外走去。 巷子中刘虎的手下,见到涂一乐无不抱拳致意。 涂一乐面带微笑,都一一点头回应。 韩影生着闷气,不管不顾,在涂一乐前面快步走着。 出了巷子,涂一乐凑上前去:“别生气了,都是形势所迫嘛。” 韩影怒气冲冲,并不开口说话。 “这样好了,我认罚。任凭你处置。” 韩影愤愤转过身来:“好啊,便罚你不许吃晚饭。” 涂一乐思考起来,幽幽说道:“可以。我倒是行,但清月定然心疼我。” “臭美吧你!” 涂一乐见打开了话匣子,便想着趁热打铁。 “刚刚,若是在里面发生意外。会是怎样?” 韩影望向巷子里:“侍卫已经布下,断然不会出事。若刘虎胆敢轻举妄动,那这里将被夷为平地。” 涂一乐连连点头:“还好他识时务,算他命大。走,回府吃饭。” “呸,你若是敢吃一点,我便真的砍下你手指。” “好好好,全凭你处置。”涂一乐一脸坏笑:“你若是想看清月伤心的话。” 可是,到了傍晚,涂一乐却是该吃吃、该喝喝。 韩影顾及清月的感受,便不再去管。 钱府。 钱鸿邦悠然自得,认为涂一乐会像之前其他人一样,拿地痞毫无办法,最终只会关门大吉。 却不料府中下人来报,涂一乐的店铺正常营业,而且依然火爆异常。 钱鸿邦速命人唤来刘虎问话。 刘虎毫不含糊,大义凛然来到钱府。 面对愤怒不已的钱鸿邦,刘虎却是无比平静。 “你怎么把人撤了呢?” “钱大人,我尽了最大努力。但涂一乐并非常人,今后我断然不会再与他为敌。” 刘虎毅然决然,毫不犹豫。 “混账!”钱鸿邦怒不可遏:“你能在京都城内横行,别忘了是谁在护着你。” “自然是各位大人。”刘虎站姿挺拔,重重抱拳:“我是不会忘了大人们的帮衬,但若让我去对付涂一乐,那我刘虎甘愿离开京都,放弃现在的一切。” “你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刘虎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一把匕首,径直抵在咽喉位置。 “大人若是想要我的命,只要轻轻一推,拿去便是。我刘虎自然不会眨一下眼睛。” 刘虎信誓旦旦,因为他深知可以拿捏钱鸿邦。 一方面是京都大员们还需要他,另一方面是钱鸿邦断不敢杀他。 而涂一乐则不然,他们是真敢玩命啊。 无赖滚刀肉的做法确实奏效。 钱鸿邦无奈摇了摇头:“行了,别闹了。你快回去吧,以后不让你对付涂一乐便是。” 刘虎收回匕首,重重抱拳,而后昂首挺胸离开钱府。 钱鸿邦陷入两难境地,无法向安亲王交代。 正在为难之际,他突然想到了郝仁。 郝仁在户部属于特殊的存在,平日里并不让他去忙公务,而是需暗中运作的事情,才会用到他。 帮安亲王寻鬼孙婿,便是用的他。 郝仁被招,马不停蹄、诚惶诚恐来到钱府,担心是安亲王怪罪下来,要治他的罪。 他得知是要对付涂一乐,忐忑的心安稳下来,信誓旦旦说了起来:“大人请放心,对付涂一乐我自有办法。” “你不能再露面。”钱鸿邦略加思索:“而且,绝不可牵扯到我。” “大人放心,我可唤我的大师兄前来京都,他骗术一流,绝对能令涂一乐倾家荡产,再无力开设买卖。” 钱鸿邦来了兴致:“那都需要些什么?” 钱鸿邦深知,无非是需要钱财。 “只需为我大师兄办理一应商人文书,还有所需花费的银两。” “黄金白银都不成问题,他若是能办成,想要多要都可以。” 郝仁却连连摇头:“大师兄只是暂用,不会收取大人钱财。” “如此简单?”钱鸿邦不可置信。 “是的。”郝仁收敛笑容,一脸严肃说道:“只有一点,最为关键。他所骗取来的钱财,都需他自行带走。” 钱鸿邦思量片刻,全然不会扯上关系,而且无需其他花费,就算不成,亦没有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第136章 神秘生意惹动荡,江南富商遇困境 一切归于平静。 涂一乐的买卖一天比一天红火。 他每天无比悠闲,去户部点卯,到街上查看生意。 其余时间都在府中,过着没羞没臊、无比奢华的生活。 可苦了京都城内其他老板,生意无比惨淡。 想要联合起来整治涂一乐,却碍于涂一乐侍郎的身份。 而且钱鸿邦暗中下了令,谁也不许去招惹涂一乐。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 一个消息在街头巷尾传遍,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一位江南而来的富商,出手极为阔绰,到了哪里都是一掷千金。 京都的富商们趋之若鹜,无不想与他搭上关系。 他背后有着神秘大买卖,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可他却对京都富商们不屑一顾,每每都是敷衍了事。 江南富商唯独对涂一乐的店铺情有独钟,每每都是大肆购买商品,转而运往江南。 所有人都以为,江南富商与涂一乐有关系。 可很快,所有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似乎江南富商只是对商品感兴趣,并未与涂一乐见过面。 涂一乐自然得知了这个消息,却对江南富商毫无兴趣一般。 这可急坏了韩影,经常心急如焚提醒涂一乐。 可涂一乐总是置若罔闻。 这一天中午,两人在马车之上,向着涂府而回。 韩影看向车外繁华街市,再次劝说起来: “你不是要对付户部嘛?那江南富商可是有大买卖,若是让别人抢了先,你后悔都来不及。” “随遇而安吧。”涂一乐一如既往,不屑一顾。 “看出来了,你就是贪图享乐。”韩影急不可待:“若是你不去,那我便找那富商,看能聊出些什么。” “千万别。”涂一乐立即阻止:“你都能看得出来,便不是什么赚钱的大买卖。” “就算不是大买卖,你总要去看一看啊。” “别着急,若是咱们的财运,自然会找来的。” 韩影轻蔑瞥了一眼:“谁跟你是咱们了?” 正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下,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韩影正在气头上,下了马车后,便要命人赶走吵闹之人。 涂一乐却把她拦了下来:“去看看,说不定是那江南富商送上门来呢。” “你不去努力,哪有送上门的道理?” 涂一乐笑而不语,径直向前走去。 街上已经围满了百姓,都在看着热闹。 客栈掌柜,带着一众伙计,将一名富商模样中年人围在中间。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既然没钱,就别学人家享受。” 富商衣服被撤乱,可依然是器宇不凡:“是你们店里遭了贼,我的财物都被偷走。但你放心,过不了多久,自会取来给你。” “别说那个,没钱就别住店。快掏钱。” 富商极为尴尬,缓缓摘下随身玉佩,递给掌柜。 “这是我家祖传之物,先抵押在你这里。” 富商显得极为不舍。 掌柜接过玉佩,简单查看一番,随手扔了回去。 “我要是银子,别弄个破烂货就想糊弄我。” 富商手忙脚乱,在空中一阵乱抓,最终握住了玉佩,得以没有掉在地上。 富商极为无奈,转而看向围观百姓。 “各位父老乡亲,我自江南而来,在京都经商,无奈遭了贼人。还望哪位好心人,能出手相助。”富商说着,还不忘了整理自己的衣物:“大可放心,我不是骗子。等我府中下人返回,定当五倍奉还。哦不,十倍奉还。” 韩影两眼放光,轻轻拉动涂一乐衣袖,小声提醒道:“江南富商哦。” 涂一乐面带微笑,微微摇头:“再看看。” 富商转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 富商极为无奈,仰面朝天,闭上了双眼:“想之前,所有人都围着我转,以为京都之人热情好客,却万没想到,竟然如此凉薄。” 韩影闻言,有些气不过,再次小声提醒起来:“你帮帮他呗,说不定以后就有大买卖了。” 涂一乐不以为意,转身便往外走:“走吧,有大买卖,自己会找来的。” 韩影气不过,并不跟随涂一乐离去,而是向前走去。 “哪里凉薄了?欠下多少银子,我帮你还。” 涂一乐冷笑一声,无奈再次折返回来,看着事态变化。 “感谢这位侠士出手相助。”富商极为儒雅,躬身行礼:“我说到做到,定当十倍奉还。” 客栈掌柜终于露出笑脸,连忙走近一些,毕恭毕敬说道:“欠的倒是不多,五百五十两。” 韩影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多。 “黑店啊?怎么会如此之多?” 掌柜闻言,立即收敛笑容:“没钱?那你充什么大个?他可不单单是住店,好酒好菜,歌姬乐师,哪一个不要钱?” 围观百姓嬉笑着,对着韩影指指点点。 韩影无比尴尬,微微低下头,回头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却是一脸坏笑,全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韩影脸上涨得通红,缓缓走到涂一乐面前,极为小声说道:“借我五百五十两,若是他不还,我便慢慢还你。” “你还?”涂一乐撇嘴,微微摇头:“加之利息,按照你的俸银,这辈子也还不上啊。”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买卖嘛。”韩影紧闭双眼,像是下着莫大的决心:“若是还不上,这辈子我做牛做马,成了吧?” 涂一乐不再说话,直接在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双指夹着,不断晃动起来。 韩影一把拿过银票,大步走到掌柜面前:“拿去!” 掌柜瞬间满面堆笑,快速接过银票:“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掌柜得了银票,立即带着伙计们,折返回客栈之中。 百姓们见没了热闹,慢慢散去。 富商立即整理衣物,随后来到韩影面前,深深鞠躬行礼:“感谢侠士,仗义出手。我乃江南客商孟友财,敢问侠士姓氏名谁,我这便写下字据。” 韩影刚要开口,涂一乐快步上前,将韩影拦了下来:“她叫热巴。” 孟友财见状,立即又向涂一乐行礼:“鄙人刚才瞧见,是公子为我出手解围,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我?”涂一乐微微笑起来:“彦祖,吴彦祖。” “我这就为两位写下字据。” 孟友财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并没有笔墨。 第137章 孟友财集资做生意,涂一乐欣然答应愿合作 “这样,寻一家酒楼,我请二位吃饭,顺便写下字据。” “哦?”涂一乐打趣说道:“孟老爷还有银子?” “唉,见笑了,遭了贼,只剩下随身一点散碎银两。” 孟友财面露尴尬:“有一家烤串,味道十分独特,而且物美价廉。” 孟友财快步向前走去。 韩影不屑看向涂一乐,小声询问起来:“本就是帮人,何必说假名字?” “他若是有心,自然会知道的。” “热巴?就算是用假名,为何将我叫得如此难听?” “难听?”涂一乐连连摇头:“你可要知道,我跟随佘老修行之时,热巴可是每个人心中女神。” 韩影微微努嘴:“算了,信你一次。” 涂一乐招手换来随从:“快去店里,告知所有人,装作不认识我和韩大人。” 走了一会后,三人来到串店,伙计立即热情上前招待。 “三位客官里面请。请拿好号牌,现需等位。” “昨天我已经定了位子。” 伙计这才抬眼一看,立即改口说道:“孟老板啊,快楼上雅间请。” 三人进入雅间落座,孟友财极为娴熟点了烤串与一些菜品,并让伙计拿来纸墨。 “二位,不知字据写哪一位好?” “写热巴就行。”涂一乐看向韩影:“算是热巴欠我的。” 孟友财连连点头,快速写下字据,交在韩影手中,字迹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唉,财不外露,我却如此大意。”孟友财极为自责,连连叹气:“本是以为,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贼人如此猖狂。” “治安本是好的,可能孟老爷财大气粗,才会招来歹人铤而走险。”涂一乐随着话头,顺着向下说:“孟老爷没有带随从吗?” “这次只带了两名下人跟随,这次遭贼恐怕是要耽误买卖,我命他们二人火速赶回江南,取钱回来。” 韩影听闻买卖,心中无比急切,小心翼翼在桌子下面,拉动涂一乐衣袖。 “既然如此,这顿饭算我请。”涂一乐大大咧咧说道:“等孟老爷有钱之时,再请我与热巴一顿便是。” 孟友财面露尴尬,微微点头:“吴公子大义,孟某没齿难忘。” “言重了,孟老爷不必挂怀。”涂一乐微笑着说道:“不要叫我吴公子,显得生分,叫我彦祖便可。” 韩影很是欣慰,认为涂一乐终于听劝,在与孟友财拉近关系。 伙计陆续端上菜品、啤酒。 涂一乐与孟友财有说有笑,场面极为和谐友好。 没过多久,门口响起吵闹声音。 “我与孟老爷认识。” “客官见谅,不能打扰别人的。”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 猛然间,雅间的门被重重推开。 一名富商模样的人步入,随即便满面堆笑:“孟老爷,我不请自来,唐突了。” “出去!”孟友财毫不客气:“我断然不会与你合作的。” “我听闻孟老爷遭了贼,我愿意出钱,助你在京都做买卖啊。” “无需你帮忙。快走,我在招待贵客。” 富商这才看向涂一乐与韩影,顿时愣在原地,面无表情。 富商略微靠前一点点,仿佛是要看清二人。 随即富商扑通跪倒在地:“小的该死,不知是涂大人与韩大人在此。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韩影顿感尴尬,毕竟没有告知孟友财真名。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悠然自得看着一切。 孟友财立即站起身,仔细打量起来:“不是说叫彦祖吗?原来是涂大人?这店是你的啊?” 韩影脸色通红,恨不得立刻离开。 涂一乐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微微一笑:“彦祖是我小名。” “唉呀,失敬失敬。”孟友财拱手行礼,无比欣慰笑着:“早就听闻涂大人为人仗义,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哪里,都是虚名而已。” 富商缓缓站起身来,诚惶诚恐:“涂大人,小的不知您在此。我这就离开,多有得罪。” 涂一乐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却不说话。 “等等。”孟友财突然开口:“今日我孟某高兴,能得涂大人出手相助。这样,你所求之事,我同意了。刚好我现在有生意,急需用钱。” 富商欣喜若狂,连连点头:“不知孟老爷需要多少。” “不多,一百万两。”孟友财语气极为平缓:“算是你我合作,赚了钱,你我平分。” “不知孟老爷要用多久?” “只需三日,保守估计能赚五十万两。到时分你二十五万两。” 韩影闻言,心急如焚,再次暗中拉动涂一乐衣角。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然,静静看着眼前一切。 富商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都是些小本买卖,并没有这么多余钱。” “无妨,今日我高兴,有多少都可以。三天后按比例分成。” “好嘞,我这就回家取钱,能有五万两。”富商十分高兴:“孟老爷莫要着急,我这就散出消息去,想找孟老爷合作的人比比皆是,一百万不成问题。” “不用!” 韩影见涂一乐一直不说话,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不必找其他人,会给孟老爷徒增麻烦。涂大人便有银子,孟老爷何必舍近求远?” 孟友财哈哈大笑起来:“对啊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算我感激涂大人出手相助。若是涂大人愿意合作,那这次便四六分账。” 韩影无比期待,看着涂一乐。 涂一乐却是一脸严肃:“我现在为买卖火爆,并不想参与,机会留给他人吧,有钱又不能全让我赚了去。” 韩影闻言,一脸的怨恨。 富商连连点头:“对对,涂大人刚开了买卖,恐是没有过多闲置银子。” “胡说。”韩影再次开口:“涂大人非常有钱。” 富商却是不以为然,微笑着说道:“韩大人莫要说笑,这可不是小数目。” 涂一乐看着韩影着急的样子,心里甚是好笑。 这样的傻丫头,还好是她没有钱,否则都得被骗走。 涂一乐觉得差不多了,便配合起孟友财来。 他重重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放屁!莫说产业,老子闲置白银就有两千万两。” 孟友财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欣喜,转瞬即逝。 “涂大人定然是瞧不上我的小买卖,哈哈,无妨无妨。” 富商紧接着说道:“那我这便去筹钱。” “慢!”涂一乐挥手制止:“这一百万两我来出!你那区区五万两,就给陪着玩玩好了。” 第138章 孟友财如期返现,涂一乐带人再投资 涂一乐命人去取银票。 三人继续用餐。 韩影极为欣慰,认为帮了涂一乐大忙。 而富商依然站在屋内,不知所措。 “不必拘礼。”涂一乐向富商招了招手:“虽然你出的少,但也算是合伙人。一同坐下用餐吧。” 富商战战兢兢,坐在了椅子之上。 没过多久,一百万银票送到。 涂一乐直接将银票给到孟友财。 孟友财露出欣慰表情:“今天有幸与涂大人相识,真是解我燃眉之急。涂大人放心,我这便写下字据,三天后,一百三十万奉上。” 涂一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轻摆了摆手:“立什么字据啊,区区小钱而已。” “哈哈,的确的确。涂大人大气。” 此时韩影却觉得不妥,再次暗中拉动涂一乐衣袖。 但涂一乐依然一意孤行,毫不理会韩影。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散去。 涂一乐上了马车,韩影连忙小声提醒:“一百万两啊,那么多钱,你应该要留下字据的。” 涂一乐不免觉得好笑。 孟友财是不是骗子,那立不立字据毫无意义,结果都是一样的。 “放心吧,三天后他定然会来还钱。” 韩影欣慰笑了起来:“我就是说嘛,这么大好的机会。幸好我机敏,才没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否则其他商人都会来。” “放心吧,这个消息一定会被传出去。” 韩影思索片刻,而后煞有其事说道:“是那个京都富商?” “对,他们两个都会将消息传出。” 韩影不明白为什么,毕竟孟友财已经得到钱了啊? 果不其然,天还没有黑下来,消息就已经传得满天飞。 江南富商遭贼,遇到涂一乐帮助。 最最关键的是,涂一乐提供一百万两白银,三天将获利三成。 天底下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许多人懊悔不已,没有去找孟友财,抓住这次机会。 有的人冷言冷语,说这绝对不可能,定然上当受骗了。 但所有人无不关注这件事情,等待起三天后的结果。 涂一乐却是满不在乎,每天一如往常,好像从未给出过一百万两。 但韩影却是每天忧心忡忡,不时便会将事情挂在嘴边说上两句。 像是劝说涂一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三天时间很快,一晃而过。 傍晚时分,涂一乐悠闲的等待开饭。 可愁坏了韩影,不住走来走去,口中一直说个不停。 “时间已经到了啊。” “不会真是骗子?” “他出手阔绰,定然不会啊。” “天马上都黑了啊,怎么还不见人?” “是不是去了烤串店?” “不行,我得去报官。” 韩影心中无比愧疚,不想涂一乐无故损失,大步便向府外走去。 “省省吧。”涂一乐慢条斯理说道:“还报官?你就是官啊。刑部侍郎、皇宫侍卫副统领。你处理不了的事情,还指望那个潘尧凯不成?” 韩影闻言,心凉了半截。 “不能坐以待毙,我这就命人去,把那孟友财抓起来。” “省省吧,若是骗子,人早跑了。”涂一乐喝下一口茶:“放心,他一定会来的。” “你就那么肯定?” 韩影没好气说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韩影兴致冲冲,向外看去,却看到是洪公公走来。 “见过涂大人、韩大人。” “洪公公好。”韩影心不在焉,随后说上一句。 “呦,岳父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啊,快快里面请。” 涂一乐并不站起身,阴阳怪气说道。 洪公公立即满面堆笑:“折煞老奴了,可不敢再这样说。” “来的正好,晚上一起吃饭,清月一直说呢,研究了一道新菜,想让义父大人品鉴。” “清月这孩子有心了,老奴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了,我再带你赚点钱,快钱。” 洪公公听闻这话,两眼之中立即炯炯有神。 “愿闻其详。” “等着吧,一会便知道了。” 正在此时,管家快速走来:“门外有一客商孟友财求见,但只拿了一个木匣,并未携带礼品。” 涂一乐刚要开口,却被韩影抢了先:“快叫人进来啊,不要耽搁。” 韩影难掩喜悦,不住向外看去。 洪公公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涂一乐,江南富商的事情,他已经早有耳闻。 孟友财面带笑容,昂首挺胸,大步走来。 “涂大人,期限已到,我是来送银票的。”孟友财将木匣放于桌上,快速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满是银票。 洪公公看得目瞪口呆,看来传闻是真的啊。 想必涂一乐所说快钱,就指的是这个。 韩影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涂一乐并不去看,轻轻挥了挥手,管家立刻上前,将木匣盖好拿了下去。 “这次多亏涂大人,我才得以保全这次生意。” “好说好说。” 涂一乐随口应和一句,看不出有丝毫波澜。 孟友财又在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在韩影面前。 “韩大人仗义出手,孟某感激不尽。” 韩影快速接过银票,却发现是足足一千两。 “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不多不多,若是没有韩大人帮助,孟某怎么会摆脱窘境,得以结识涂大人啊。” 涂一乐幽幽说道:“你就收下吧,这不算贪墨。生意投资而已。” 这对韩影来说,一笔不可想象的巨款。 涂一乐回想起来,韩影为了还拍下魅影的十两银子,还是东拼西凑,甚是艰难。 韩影欣然将银票揣入怀中,不时又抚摸起来,生怕不小心滑落出来。 孟友财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只是轻声叹气,转而说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叨扰,告辞。” 韩影心里正美,差点脱口而出留下吃饭。 转念一想这是在涂府,并不是在自己家,转而作罢。 “孟老爷似乎仍有心事?”涂一乐不经意问道。 “不瞒您说,这明天还有大生意,但这次数额巨大,在下的府中下人还未返回,恐怕要就此错过。” 孟友财满面不甘。 “哦?说来听听?” “这一次,仍然是三天。但需要六百万两白银,可我手头上只有刚刚赚回的二十万两。唉。” “没关系,区区六百万两而已。” 涂一乐一副不屑表情。 “涂大人还能再次助我?” “那是自然。但这次我有个条件。” “涂大人但说无妨,哪管是三七分账,都是可以的。” “那倒是不需要,依然是四六吧。” 涂一乐扫视屋内:“这次要带上其他合伙人。我出三百万、洪公公出三百万、韩大人随着一同带上个一千两。” 韩影已经全然信任孟友财,兴奋不已连连点头。 心中不住计算着,若是三天后,便会是一千三百两了,到时再还上涂一乐的银子便是。 孟友财看向洪公公,毕恭毕敬行礼:“刚刚不知是洪公公,失礼失礼。” 洪公公只是敷衍一笑,表示着回应。 在他看来,只要涂一乐能认可的事情,断然是错不了。 跟着出银子便是了。 第139章 钱鸿邦警示骗子,涂一乐再得返现 一切事情定妥,孟友财离开涂府。 韩影十分气愤,立即质问起涂一乐:“人家帮你赚钱,为何不留人家用餐?” 涂一乐看向韩影,无奈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这个傻丫头啊,等到事后,一定要好好教一教她。 洪公公立即解释起来:“韩大人莫要着急,涂大人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道理?明明就是他瞧不起商人。”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得随口解释一句:“他并非家人,留他作甚?” 洪公公站在一旁,听闻涂一乐将自己归为家人,心中无比欣慰。 韩影心中亦是一股暖意升腾,可想到涂一乐轻薄于她,顿感不对。 “呸!我才不是你的家人?” 正在此时,清月带着下人,端来饭菜。 清月先是向洪公公行礼,随后转而看向韩影。 她见韩影怒气冲冲,便立即劝说:“又吵架了?不要理会他,咱们快吃饭。” 涂一乐一撇嘴,极为不屑:“怪我喽?我说她是家人,她竟然还生气了?难道你们两个不是好姐妹吗?” 清月轻轻挽起韩影胳膊,面带微笑:“那自然是了。” 韩影闻听是这样算,心中顿感尴尬:“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快吃饭吧。” 韩影不管不顾,坐下便开始吃了起来。 清月却没有急于坐下,而是取来小碗,为洪公公夹菜。 “义父,这道菜滋养身体,您尝一尝。” 洪公公连连点头,心中感觉无比幸福。 但他还是时不时看向涂一乐,担心涂大人会发火生气。 而涂一乐不管不顾,只顾着吃饭。 到了第二天,京都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涂一乐得到四六分账,本金利润全部返还。 所有人对孟友财的神秘生意更加好奇,无数人围在客栈门前,只为能见上孟友财一面,看看能否得到一次入股的机会。 但孟友财拒绝了所有人,声称此次涂大人与洪公公已经出资,此次生意已经在进行中。 京都大大小小商人仍不死心,继续想尽办法,寻求着机会。 深夜,钱府。 孟友财穿着宽大斗篷,在秘密护送下进入。 步入一间偏僻屋子内,钱洪邦、郝仁已经在此等待。 “孟先生,进展如何?” 钱鸿邦端坐,看不出喜怒。 但他心中有些担忧,这才招来孟友财。 “尚书大人放心,一切进展顺利。”孟友财信心十足:“涂一乐已然相信,这次不光他拿出三百万两,还带上了洪公公。” 钱鸿邦甚是满意,微微点头:“孟先生不要掉以轻心,涂一乐诡计多端,一定要万无一失。况且,二百多万两,不是个小数目。” 钱鸿邦担忧,他给出了银子,最后弄个鸡飞蛋打。 “涂一乐有两千余万两,这次过后,我将收网。涂一乐定然会倾家荡产。”孟友财思索片刻,而后继续说道:“到那时候,我只拿取五百万两,其余全归尚书大人所有。” 孟友财并未想到,此次会涉及这么多银子。 他心中担忧,事成之后若是全部带走,恐钱鸿邦会暗下杀手。 钱鸿邦很是欣慰,但他摆了摆手:“孟先生运作,郝仁配合,只要事成,你们拿上一千万两。” “谢过尚书大人。” “我并不在乎银子,我只在乎让涂一乐倾家荡产。”钱鸿邦冷笑一声:“若是此事出了差头,孟先生断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毕竟面对的是骗子,钱鸿邦必须警示一番。 “若是事败,孟某愿提头来见。” 钱鸿邦觉得还不够,看向一旁的郝仁。 “事成之后,你的小师弟定当升官发财。” 两人闻言,立即感谢起钱鸿邦。 但两人心中清楚,此话的意思是,若是事败,郝仁也将受到牵连。 三天过后,又到了约定的日子。 傍晚时分,涂一乐悠闲坐在院落之中。 无比惬意享受着阵阵微风、淡淡花香。 韩影本已经信任孟友财,可依然十分焦虑。 她在涂一乐附近,不住来回踱步,始终自言自语碎碎念着。 洪公公在屋子之中,不时来到门口,望一眼涂一乐。 他并不相信什么江南富商,但他十分信任涂一乐。 但这次可是涉及他的三百万两,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终于,孟友财如期而至。 “涂大人,真是抱歉,又来的这么晚。” 孟友财双手提着两个木箱,满面堆笑走来。 “无妨,我就知道你会来。” 涂一乐在藤椅之上,略微坐起身来。 洪公公见状,快步走出屋子,来到近前。 孟友财将两个木箱放在石桌之上,而后长舒一口气,似乎很是劳累。 “这一箱是涂大人的,这一箱是洪公公的。为表达我的谢意,每一箱里均是四百万两。” 涂一乐站起身来,拍了拍箱子:“去,拿到钱庄,这一箱送去洪府。” 管家立即上前,将两箱银票拿走。 孟友财看着箱子,脸上掠过一丝忧虑。 “涂大人啊,这马上天黑,不怕路上糟了贼人?” “贼人?”涂一乐看向一旁韩影:“有刑部侍郎、侍卫副统领在,我只怕贼人不来。” “哈哈,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孟老爷遭遇贼人,可否报官?韩大人可以出手相助啊。” 韩影在一旁,立即不住点头。 “想必是追不回来,孟某便不再去想,用不了多久,便能赚回来。无妨。” 孟友财说完,在怀中掏出银票,递在韩影面前。 “理应是一千三百两,我凑了个整数,一千五百两。” 韩影无比欣喜,快速接过银票,小心翼翼揣入怀中。 随后,几人都不曾说话,陷入短暂静默、尴尬。 孟友财本是以为,涂一乐会主动询问,下一次生意的情况。 但是,并没有。 涂一乐悠闲的坐在藤椅之上,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孟有财开口,打破了沉寂。 “唉,也不知我家下人是如何搞的,现在还没有返回。接下来最大的生意,恐怕要付诸东流。” 孟友财捶胸顿足,十分不甘。 涂一乐微微瞪大眼睛,再次坐起身来:“哦?还有生意啊,到底有多大?” “还是只需三天,而获利可达七成,但需要三千万两。唉,若是我府中下人赶回,便全然无虞了。” 涂一乐站起身来,瞪大了双眼看向孟友财: “别犯愁啊,我和洪公公有啊。这次我出两千万,多赚一些。洪公公嘛,出个一千万。” 第140章 涂一乐说明骗术,涂府内遭贼 涂一乐招了招手,叫来府中下人。 “去,将管家叫回来,把银票都拿回来。” 洪公公在一旁欣然点了点头,对涂一乐的做法极为认可。 而韩影直接掏出银票,径直递到孟友财面前。 孟友财缓缓接过银票,观察起众人的表现。 他坚信,此事已经成了。 换做是谁,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呢? 过了一会,管家满头大汗,跑了回来。 “老爷,银票已经在钱庄入账,而洪公公的,已经送去了洪府。” “废物!”涂一乐怒骂起来:“手怎么那么快呢?耽误我赚大钱了,你知道吗?” 孟友财见状,立即打着圆场:“涂大人莫要心急,明天中午之前准备妥当便可。” “孟老爷,那咱们就这样定下,我明天上午准备银票,你断然不能反悔啊。” “放心。”孟友财不断拍着胸脯:“我定然定涂老爷到中午。只是……” 孟友财欲言又止。 “说,但说无妨。” “咱们来个君子约定,若是我府中下人赶回,我便不需要与别人合伙。” “嗯嗯,那是自然。”涂一乐不住点头。 “若是中午过后,我便可能找其他富商们合作。” “好,就约定在中午,我与洪公公定然准备齐全。” 涂一乐信誓旦旦。 孟友财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随后便拱手行礼:“好,我定然等大人到中午,绝不食言。” “好的,孟老爷,明日中午见!” 孟友财离开了涂府。 而涂一乐无比悠闲,继续躺在藤椅之上。 韩影气不过,来到一旁,不住踢踹在藤椅之上:“你不去筹备银子,在这里作甚?若是只有我赚取了银子,你可不要眼红。” 洪公公亦是如此想,但他不敢催促涂一乐。 原本想离开,去筹备一千万两,可看到涂一乐的表现,便留了下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眼红?”涂一乐撇了撇嘴:“这次你给出的银票,将会是有去无回了。” “怎么可能,哪一次不是按时送回。”韩影并不认可,一脸怒意。 “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这次可是见到大个的了。”涂一乐悠然自得,闭着眼睛,摇晃起来。 韩影不以为意,继续怒斥涂一乐,让他快去筹备银子。 洪公公察觉到不对,靠近了一些,看着涂一乐,却并不说话。 涂一乐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洪公公。 “岳父大人自然是深有体会。”涂一乐一脸坏笑:“就像是街上捡到玉簪子,而后又得了银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鱼饵而已。” 洪公公恍然大悟:“老奴明白了,涂大人是吃掉鱼饵,却不咬钩。” “对头!”涂一乐又看向韩影:“你明白了吗?” 韩影脑中一阵眩晕,还幻想着三天后收银子呢,却是这样的结果。 “不行,我要去找孟友财。” 韩影说完,便大步向外走去。 “千万别。”涂一乐快速起身,拦住了韩影:“你的银票,就是咱们放出的鱼饵。绝不能收回来。这可关乎皇室大计。” 韩影愤愤不平,难道只有别人赚得盆满钵满? “那我,是毫无所获了?” 韩影幽怨问道。 “非也,非也。”涂一乐撇嘴摇了摇头:“你还欠了我五百五十两。” 这账算得十分明确。 韩影借了银子,给了孟友财。 韩影想死的心都有,无比愤恨。 涂一乐一脸坏笑,在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喏,这个给你。你的银子做了诱饵有功,算我偿还给你,并且还掉所欠银两。” 韩影却不去接,将头扭向一边:“这可是贪墨。” 涂一乐无奈,只好解释起来:“你本来赚取了一千五百两,五百两算是还我,剩下本就是你应得。” 韩影闻言,转怒为喜,欣然接下银票,再次小心翼翼揣入怀中。 洪公公虽然明了一切,但还是对明天很是困惑。 “那以后该当如何?” “没事,我自有安排。” 到了第二天。 客栈里里外外,仍然是人满为患。 临近中午之时,孟有财费了好大劲,才得以走了出来,快速赶往涂府。 他虽然没有退掉客栈房间,但他已经安排好离开的所有事宜。 只要拿到银票之后,他便会消失在京都城。 而且,以后再不会有孟友财这个人。 孟友财赶到涂府,却感觉与往日的不同。 涂府大门四敞大开。 孟友财缓步进入,门口早有下人等待。 “孟老爷,我家大人正在等您,有要事要说。” 孟友财跟随家丁,向着涂府里面行走,进入一进院落之后,却看到无数府衙官兵。 孟友财心中略有不安,但在这个环节下,任谁都不能捉拿他的。 毕竟,他还没有骗得钱财。 孟友财步入庭院之中,却远远听到涂一乐的声音。 “废物,这等毛贼都捉拿不到吗?”涂一乐怒斥面前的一名官员:“若是捉拿不到,你以后也别干了,回家种田吧。” 孟友财战战兢兢,跟随家丁,穿过林立的府衙官兵,终于来到了涂一乐的面前。 此时此刻,他全然没有了退路。 涂一乐看了一眼孟友财,随后收敛起来,满脸堆笑说道:“孟老爷,真是对不住啊,让你白跑一趟。真是没有想到,我与洪公公凑齐了银票,府中竟然遭了贼人。” 孟友财闻言,心中一惊。 这样看来,今天是拿不到银票了? 孟友财深知,天子脚下、京都城内,况且是涂一乐的府邸,哪会有贼人这么不开眼,来这里盗窃? 分明是涂一乐像他一样,在演戏罢了。 “无妨,无妨。”孟友财立即笑着回应:“我再想办法,并无大碍。只是涂大人遭贼,孟某深感愧疚。若是有需要孟某的地方,涂大人尽管开口。我不便再打扰,告辞。” 孟友财说完,转身便向外走。 “等等。”涂一乐开口,官兵立即拦住孟友财去路:“孟老爷也曾遭贼,想必是同一伙人。一同报官吧。” 孟友财转过身来,一脸笑容:“我丢失的财物,就让他去吧。很快便能赚回来。” “放肆!”刚刚被训斥的官员大喊一声:“既然是有案件发生,怎能不报?况且,这贼人涉及到涂大人、洪公公。” 第141章 孟友财孤注一掷,着手圈钱跑路 孟友财很想弄清楚此时状况,壮着胆子问道:“我乃涂大人挚友,你是哪位?” “哼,本官是京都府尹。” 孟友财左思右想,迫于无奈之下,只得讲述起来,编造了一个客栈内遭贼的事情。 “嗯,本官记下了。”潘尧凯微微点头:“报官之人,姓氏名谁?家住何地?” 孟友财已经感觉不对,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涂府就能遭了贼?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孟友财,江南来京都行商。” 潘尧凯转头看向一旁师爷:“可有此人?” 师爷拿出一本册子,不住翻阅起来,随后回复道:“并无备案。” “大胆,来到京都,竟然不通报官府?”潘尧凯大发官威,怒斥起来。 院落之中的官兵,立即上前,就要捉拿孟友财。 “大人且慢。”孟友财长叹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先解决眼前事:“我来京都,已经办理行商文书。” 孟友财将手伸向怀中,拿出钱鸿邦给他办理的文书。 师爷立即上前,接过文书查看起来:“文书没错,是出自户部。” 师爷说完,便将文书揣入怀中,并未归还孟友财。 孟友财顿感不妙,钱鸿邦曾叮嘱过,文书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否则钱鸿邦将被暴露。 可此时此地,断然没有拿回来的可能。 “好了,报案人孟友财,若是捉拿到贼人,便会将赃物归还于你。” 潘尧凯官威十足。 孟友财不置可否,望向涂一乐。 涂一乐立即开口说道:“孟老爷大可放心,此事已经涉及到我。若是京都府尹捉拿不到贼人,我定当将他罢黜官职。” 涂一乐无比愤怒,看向一旁的潘尧凯。 “感谢涂大人。”孟友财微微笑着,但心中已经慌乱不已。 怎么会真的有贼人? 涂一乐无异于已经挑明,知道了他的骗钱谋划。 用了钱尚书的银子,事情败露又没有成事。 此时已经全然没了退路。 只要不捉拿他,离开涂府后,便马上逃出城去。 孟友财暗暗下定决心。 “你也别着急,我听说许多富商找你合伙。”涂一乐一脸幽怨:“唉,怎奈我府中遭了贼人,失去这次机会了。” 孟友财原本坚定的内心,再次动摇起来。 难道真是遭了贼人? 还让我找别人合伙? 现在他孟友财可是炙手可热,想要敛财可是轻而易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孟友财把心一横,准备先不逃走,圈了钱再说。 他向外走去,再次穿过满是官兵的院落,心中不断扑腾跳个不停。 仿佛官兵随时会举刀砍了他。 终于,孟友财走出涂府,不自觉的加快脚步,向着客栈而回。 潘尧凯见孟友财离开,小心翼翼来到涂一乐身旁,询问起来:“大人,接下来还需下官如何做?后面是否需要下官捉拿孟友财?” “把文书给我,带你的人收工吧。”涂一乐满脸关切表情:“此事涉及钱尚书,你全当不知道吧,接下来不需要你再做什么。若是你再出面,恐怕会惹祸上身。” 潘尧凯身体一震,无比错愕。 若换做是安亲王,才不会顾及他的死活。 而涂一乐却不一样,竟然在谋划之时,还会考虑到他的处境。 潘尧凯内心有一丝丝小激动。 觉得追随涂一乐,是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他感慨,幸好听取师爷的劝说,便不自觉望向师爷方向。 师爷面带微笑,对潘尧凯微微点头。 潘尧凯带人离开涂府后,韩影愤愤不平,来到涂一乐身旁。 “既然他是个大骗子,就让我去捉拿他便是。” 涂一乐却摇了摇头:“我另有谋划,你全当不知道他是骗子。” 韩影自知,需要听涂一乐的安排,但不能亲手捉拿骗子,令她愤愤不平。 孟友财返回到客栈附近,一副悠然自得模样。 远远的,便有人看见了他。 在客栈外的人群蜂拥而至,团团将孟友财围住。 “孟老爷,再有生意带上我一个呗?” “我已经备下银子,随时可以入股。” “都是做生意的,钱不能让涂一乐一个人赚了去啊。” “是啊是啊,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 人们七嘴八舌,说起来没完没了。 孟友财一脸为难:“这次银子已经够了,不再需要。唉,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在京都做生意,我又不敢得罪了涂大人。” “有什么好怕他的,我四舅姥爷可是钱尚书。” “对啊,在京都做买卖,谁还没个背景?” “是啊,我后台可是安亲王。找我合作,准没错。” “我与钱尚书来往甚密,经常去钱府的。” …… “各位!都听我说!”孟友财大声叫停,众人顿时收了声音:“既然如此,孟某便勉为其难,带大家一同赚钱。” “我先说一说生意的情况,大家若是认可,那便一起赚钱。” “这一次,为期三天,将返利七成。” “所获利润,与各位五五分账。” “若是有意向合作的,便排好队,依次进入客栈。” “大家都不要着急、不要慌,孟某在此承诺,所有人都有份。” 众人欣喜若狂,等了多日不就是等现在嘛,哪有不合作的道理? 只需短短三天,便能获利三成半,上哪找这好买卖去? 有许多富商被涂一乐挤兑,生意一直十分惨淡。 这次可好了,能大赚一笔,填补生意上的亏损。 所有人争先恐后,来到客栈门前,排起长长的队伍。 孟友财步入客栈,极为随意在怀中抽出一张银票,甩给了掌柜。 “给我准备笔墨。”孟友财慢条斯理说道:“今日恐多有叨扰,影响了你家生意。” 而这银票,就是韩影所给的其中一张。 孟友财的身上,却只有这两张银票而已。 掌柜连连点头,快速瞄了一眼银票,竟然是足足一千两。 “没什么影响之说,本店今日绝不让其他客商进入。”掌柜紧跟孟友财身后,满面堆笑连连鞠躬,极为小声说道:“我们店东家是佟尚书家亲戚,是否考虑带上我们东家?” 掌柜与东家已经哀求多日,但孟友财就是不同意合作。 而现在,孟友财却完全转变,他转身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微微笑着回应:“今天见者有份,我在你这住得还算舒心,给你们东家开个小灶吧,随时可送银票来,无需排队。” 而后孟友财贴近掌柜,压低了声音说道:“给你们四六分账,千万别和别人说。” 掌柜乐开了花,连连作揖感谢:“感谢孟老爷,我这就去告诉东家。感谢孟老爷。” 第142章 孟友财金蝉脱壳,京都乱作一团 孟友财在客栈之中,不住忙碌起来。 收银票、记账、开具字据。 排队的人热情高涨,而且队伍越排越长。 直至深夜,孟有财方才将所有人的银票收完。 客栈掌柜不辞辛苦,一直守在一旁。 硕大的木箱之中,满满的都是银票。 “掌柜的,给我取来锁头与封条。”孟友财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事关重大,我不想再遭了贼,还望掌柜安排人,守好客栈。” 掌柜连连点头,脸上笑得无比灿烂:“孟老爷大可放心,这一夜我们都不睡,就在外面守着。” “今天太过疲累,明天早饭不要叫我,让我好好睡上一觉。” 孟友财不住揉着眼睛。 掌柜安排伙计,拿来锁头与封条,将大木箱整理好,随后抬入孟友财的房间。 关了房门,孟友财倒头就睡。 掌柜说到做到,安排伙计彻夜守候。 随后,掌柜来到隔壁房间,东家一直在此等待。 东家打开墙上暗格,偷看向孟友财的房间。 “我身家性命都在这里,千万不可出了纰漏。” 东家十分谨慎。 “老爷请放心,今天伙计们将彻夜守候。”掌柜拿出钥匙,在手中晃了晃:“绝不会有贼人能得逞,木箱上了锁,您也可在此查看。” 东家十分满意,不住点头。 第二天,刚蒙蒙亮之时。 城门刚刚打开,两个人赶着马车,来到城门处。 “车上是什么啊?” 守城官兵随口问道,毕竟如此早就出门,确实奇怪。 “官爷,都是我家老爷买的京都特产。” 官兵冷笑一声,极为不屑,京都哪里来的特产一说? 两名官兵上前,快速查看起来。 打开箱子一看,满是玻璃杯和红酒。 官兵相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是涂大人的货品,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京都特产。 官兵随即放行,两人悠闲赶着马车,缓缓出了城。 马车远离城门以后,两人停下马车。 孟友财在车底暗格爬了出来,站在马车之上,眺望京都城。 “痛快!今后我等大富大贵,也寻个好地方当老爷去。” “老大,一共得了是多少?” “是啊,我看银票不在少数。” 两人焦急询问起来。 “四千余万两,我拿两千万,剩下你们两人分了。” 两人欣喜若狂,连连欢呼起来。 “还不能高兴太早,快些离开。他们发现以后,肯定会派人来追。” 两人立即动了起来,将车上全部木箱扔到路边。 孟友财躺在了马车之上。 两人快速上了马车,不管不顾,催马狂奔远去。 客栈外面,来了许多富商。 许多都是交了银票的,还有是闻讯前来,看看还有没有机会的。 客栈掌柜通通将人拦在门外。 “孟老爷劳累,正在房间内休息。” 有的人心中不安,便随口询问起来: “人确实在?” “银票是否还在?” 掌柜信誓旦旦说道:“自然是在,我家东家也出了银票,绝不会出差错。” 人们焦急等待,直至临近中午,却一直不见孟友财起床。 不单单是富商们,掌柜也心中生疑。 掌柜来到隔壁房间,询问起来:“这孟老爷莫不是生了病?” 客栈东家一直在观察,却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你去叫门,就说要吃午饭。” 掌柜连忙去叫门,却无论如何,孟友财就是不起床。 掌柜情急之下,一脚踹开房门。 “孟老爷,你是生病了吗?” 床上的孟友财仍然是毫无反应。 掌柜立即走上前查看,却发现只是衣物中垫上了枕头。 掌柜顿感全身一阵酥麻,随即大喊起来:“东家,你快来。” 掌柜随即掏出钥匙,打开了木箱,却发现木箱里空空如也。 而木箱的一侧,木板竟然是活动的,早已被取下。 东家进屋查看过后,瞬间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满眼尽是惊恐。 “东家,你要拿个主意啊。” 东家这才缓了缓神,思量过后马上说道:“跑,快跑!” 若是让门口商人们得知,定然认为客栈串通一气,已然是倾家荡产。若是不跑,到头来小命都不保。 东家、掌柜先后出了客栈,有人询问起来,就说是孟老爷已经醒了,正在用餐。 商人们等到了中午,却仍然不见有动静,有的人进入客栈查看,这才发现一切。 瞬间,所有人哀嚎一片。 有的人为了泄愤,开始打砸客栈,顿时客栈内外乱做一团。 整栋客栈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一时之间,消息传遍整个京都城。 京都府衙门人满为患,全部是来报案的人。 府尹潘尧凯忙得不可开交,但他还是暗中令师爷赶往涂府,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涂一乐只是回复,正常办、正常查。 并且,涂一乐告知师爷,他也要报案,被骗取两千万两。 潘尧凯得了涂一乐的回复,便有了主心骨,组织起来安抚商人、记录案卷、派人追查。 而商人们在京都府得知到一个消息,孟友财并未在京都府登记在册,他的一应行商文书,都是由户部办理。 商人们义愤填膺,他们深知钱鸿邦脱不了干系。 许多商人聚集在钱府门口,咒骂、砸门、冲击,府门处乱做一团。 涂府管家带着一众家丁,加入到商人们的行列。 许多商人认得管家,便开口询问起来:“涂大人赚得银两,为何也要来闹?” 管家每每都是义愤填膺:“我家老爷见是户部文书,便轻信了孟友财,现在家底都已被掏空。” 涂一乐安排管家去,直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自然而然,加入到受害者的行列之中。 钱鸿邦在府中暴跳如雷。 立即命人去寻郝仁,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钱鸿邦盘算起来,损失了银子倒是小事,未能弄掉涂一乐,反倒给他招来一身祸事。 京都商人盘根错节,使得安亲王府中也是不得安宁。 许多官员赶来王府,询问起安亲王是否知情,抱着一丝希望,能追讨回损失的银子。 安亲王得知前因后果之后,气得气血上涌,几度晕厥,连连大骂起钱鸿邦来。 与此同时,罪魁祸首孟友财,悠闲躺在马车之上,已经远离京都。 第143章 孟友财黑吃黑,小皇帝急召大殿议事 马车快速行驶,却不像之前那般迅猛。 “老大,已经是中午了,是否找个地方歇歇脚。” “不能掉以轻心,咱们忍一忍。”孟友财望向前方:“赶去那片树林之中,再做歇息。” 孟友财已经盘算好路线,方向多变、大路小路均有。 任凭是谁,断然不可能追查得到。 但他依然十分小心,绝不想给别人留下任何机会。 这也是他行骗多年,却都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马车继续疾驰,行驶到隐秘的林间小路。 “好了,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疾驰的马车伴随一声长鸣,停了下来。 三人倚靠在树下,大口咬着馒头,大口喝着水。 其中一人吃饱喝足,放下手中水袋,偷偷看向孟友财。 孟友财略微点了点头回应。 此人缓缓站起身,掏出一根绳子,随后快速套在另一名同伙的脖子之上。 同伙不断拼命挣扎,扬起阵阵尘土。 孟友财见状,立即压在同伴身上,死死按住双腿。 没过多久,同伴便气绝身亡,完全没了动静。 孟友财站起身,不住拍打身上尘土:“他死有余辜,每次都偷奸耍滑,还要多贪多占。这下好了,两千万两,你全拿上便好。” 孟友财指了指马车之上:“你我分了银票,就此分头走。记住,今后你我不再认识。” “感谢老大,今后虽不再认识,但老大的恩情我至死不忘。” 这名同伙说完,径直来到马车旁,快速打开车下暗格,伸手便向里伸去。 怎料,脖颈突然一阵冰凉划过,随后顿感一股温热喷涌而出。 他双手快速捂住脖颈,却已经全然阻止不住喷涌的鲜血。 转过身来,两眼死死盯着孟友财,但没能支持多久,便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孟友财抬脚踹开同伙,关好暗格:“你们莫要怪我,只能怪这次银子太多吧。” 孟友财收拾好一切,刚刚站起身,却被吓的汗毛竖立。 只见一名黑衣人,矗立在马车之上,脸上扣着一个狰狞的黑色面具。 孟友财思量片刻,立即抱拳说道:“这位侠士,我是落难的客商,路过此地。你看,下人起了歹意,都断然没有银子。” 黑衣人不发一言,径直将刀架在孟友财脖子之上。 孟友财全身一阵酥麻,脑中一片空白。 他本能想要逃跑。 但瞬间便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因为银票还藏在车下暗格中。 黑色面具之下,传出沙哑的声音:“你叫什么?” “邱文林。” 随口说出的一个名字。 显然,黑衣人并不买账。 手腕稍稍用力,长刀已经划开皮肉,鲜血慢慢流出。 “我说,我说。我本名王三钟。” 黑衣人停下手中动作,立即再次询问:“银票在哪?” “在我怀中,你可全部拿走,大侠饶命啊。” 人为财死,孟友财仍然做着努力。 “在马车上?” 黑衣人询问之后,孟友财身体为之一振。 另一面黑衣人在树上跳下,轻盈落在马车旁,来到暗格开口处,快速查看起来。 很快便发现了暗格,随即向另一面黑衣人微微点头。 “你们全拿……” 孟友财没等说完,脖颈已经被划开,再没了说话的机会。 随后,黑衣人快速打扫痕迹、收拾好一切,赶着马车驶离小路。 林中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京都城中乱做一团。 第二天,小皇帝急召朝臣议事。 德政殿之上,气氛十分压抑。 小皇帝快步走来,愤怒不已。 朝臣们见状,纷纷跪拜。 安亲王深知因为何事,但他依然稳坐椅子之上。 事情是钱鸿邦所做,他自认为可以全身而退。 “免了,免了。”小皇帝怒气冲冲:“商人闹做一团,到底因何而起?” 大殿之上,所有人选择沉默。 良久过后,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钱尚书,盛传与你有关,你来说说。”小皇帝气势十足问道。 钱鸿邦早已想好对策,缓缓来到大殿正中。 “回皇上,臣并不知情。” 钱鸿邦信誓旦旦,虽然孟友财圈钱逃跑。 但他坚信,只要咬死不知情,便绝不会有事。 “不知情?你身为户部尚书,商人闹事,你竟然不知情?” “事发突然,臣还未来得及查实。” “潘尧凯,你可知情?” 潘尧凯立即快步上前,高声回应:“商人们报案,一名江南富商孟友财,以合伙做生意为由,骗取大量银钱。” “人抓到了吗?” “府衙的人全派了出去,但尚未捉拿归案。” 钱鸿邦闻言,微微一笑,更加自信。 “钱尚书,你可知道此人?” “臣并不知晓。” 涂一乐大步走了出来,怒不可遏高声质问起来:“钱尚书甩了一手好锅啊,满京都都在说,那江南富商与你有关!” “涂大人,注意的言辞!”钱鸿邦极为不屑:“都是传言而已,我并不知情。” 话音刚落,涂一乐掏出一张文书,递在钱鸿邦面前。 “这一张,便是江南富商的行商文书,并不是由京都府颁发,而是由户部下发。”涂一乐紧盯钱鸿邦:“你还说与你无关?” 钱鸿邦接过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为孟友财办理的行商文书。 “签署颁发文书,现在钱尚书倒是不知道了?” 涂一乐继续追问起来。 朝臣无不与京都商人有千丝万缕牵连,亦是受到损失。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钱鸿邦如何收场。 此事是如何一个结果。 钱鸿邦脑中快速旋转,随后轻声笑了起来:“皇上,到京都行商的商人众多,臣并不能全部记住。但我对此人略有耳闻,之前曾与涂大人来往密切,盛传涂大人还与此人合作,赚取了许多。” “放屁!”涂一乐不顾一切冲向钱鸿邦,大声嘶吼:“就是你找来的人,骗子,大骗子!骗了老子钱。” 钱鸿邦却不慌张:“无稽之谈,与我有何干系?涂大人要注意言行,莫要殿前失仪。” 正在此时,韩影步入大殿之内:“启禀皇上,臣捉拿到一人,与本案孟友财有关。” 钱鸿邦闻言,脸色一沉。 他们圈钱逃跑,绝不会被轻易捉拿啊? 刚刚潘尧凯也曾说过,尚未捉拿到啊? 第144章 钱鸿邦被治罪,安亲王冷眼旁观 两名侍卫拖拽一人,进入到大殿之内。 此人衣衫不整,脑袋低垂。 钱鸿邦想要看清楚,却并未看出是谁。 韩影再次开口说道:“此人乃是户部小吏郝仁。” 钱鸿邦闻言,脸上不自觉抽搐起来。 郝仁没有一同逃跑不成? 钱鸿邦怎么都没有想到,孟友财只顾自己骗钱,却没有告知郝仁。 韩影看向钱鸿邦,幽幽问道:“钱尚书,你还有什么要讲?此案是否与你有关?” 钱鸿邦略加思索,想明白了一切。 定然是随便找来一人,哄骗他说出实情。 “莫名其妙。抓了一个户部小吏,这就与本官有关系不成?”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将郝仁架起。 钱鸿邦看见的确是郝仁,心中顿感不妙。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郝仁顾及自己的家人,不会说出实情。 “我说,我全说。”郝仁缓缓看向钱鸿邦:“小人曾习学骗术,常年在户部之中,为钱尚书办一些见不得人之事。那江南商人便是我的大师兄。钱尚书命我招大师兄来京都,还给办理了行商文书、给予大笔银票。目的只有一个,骗取涂大人钱财,令他倾家荡产!”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纷纷指责、咒骂起钱鸿邦来。 钱鸿邦瞬间眼前一黑,差一点晕厥过去。 “混账!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致使京都大乱!”小皇帝盛怒,扫视大殿之内:“看来钱尚书常年目无法度啊,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大殿之上,陷入短暂沉寂。 涂一乐打破了沉寂,幽幽询问起来:“郭御史,这么多年来,想必你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郭由真闻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皇室蒸蒸日上,安亲王一派日渐凋零。 之前一直明哲保身,选择保持沉默。 换做这个时候,不能再什么都不说,辱没御史一职。 郭由真缓步走到大殿正中,缓缓开口说道:“回皇上,臣近日已经查实一些事情,已写好奏折,正准备上奏皇上。” 郭由真在宽大衣袖之中,抽出一本奏折,双手举在面前。 洪公公一路小碎步,快速来到近前,接过奏折。 与此同时,郭有真继续开口说道:“经查实,钱鸿邦中饱私囊,克扣全国税银。大肆收受商人金银珠宝,减免商人税赋。私设虚假账目,致使国库损失巨大……” 郭由真语气平缓,说起来没完。 钱鸿邦自知,断然没有任何退路。 他缓缓望向安亲王方向,这是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而安亲王则是稳稳坐着,并不去看钱鸿邦。 钱鸿邦心中彻底凉透,深知他的命运已经不能改变。 小皇帝看向依然稳坐的安亲王:“这钱鸿邦应当如何处置?” 安亲王陷入两难。 钱鸿邦不比他人,可是掌握朝臣们的利益。 事已至此,只看能否从轻处理。 安亲王刚要开口,却看到朝臣们凌厉目光,正纷纷看向他。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只是罚俸,的确说不过去。 而且涉及京都城内大批被骗之人,定然会引火烧身啊。 安亲王打定主意,决定再次丢车保帅,便缓缓开口:“革去官职,查抄家资,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钱鸿邦闻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倒在大殿之上。 朝臣们咒骂声四起,更有许多朝臣,大喊要将其处斩。 “好了!”小皇帝大喊一声,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下来:“此事,就依安亲王之意。” 两名太监快速上前,直接除去钱鸿邦官服、官帽。 钱鸿邦身体瘫软,头发凌乱四散,身上只剩下洁白的里衣。 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的钱鸿邦向大殿外拖去。 小皇帝站起身来,一脸的愁容:“京都城经此一事,商人们备受打击,恐一时贸易无法恢复正常啊,唉。众爱卿,可有好办法?” 刚才还喧闹的大殿,此时所有人又保持了沉默。 户部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钱鸿邦被革职,但若是涉及此事,断然没有人想蹚浑水。 涂一乐缓缓走上前来:“微臣认为,此事因钱鸿邦而起,应尽快查抄钱鸿邦家资。” 朝臣们纷纷点头称是,认为涂一乐要将家资添补给商人们。 毕竟,涂一乐也被骗取了大量银子。 此时,就算安亲王一派官员,恨不得将钱鸿邦挫骨扬灰,毫无同朝为官情谊可言。 涂一乐继续说道:“将钱鸿邦家资填补国库,以此弥补些许他多年作恶带来的损失。” 朝臣们瞬间安静下来,经过良久之后,纷纷反对起来。 朝堂之上,反对声音不绝于耳。 “皇上,钱鸿邦家资,理应填补被骗钱财。” “是啊,这样才能尽快恢复贸易。” “不然,商人们持续闹事,京都将会大乱啊。” “此事因钱鸿邦而起,理应由他的家资来处理。” …… “皇上。”涂一乐高声喊道,压过所有声音:“微臣被骗最多,理应同意各位同僚之意。但,微臣深知,要为大奉着想,要依律法行事。若是由朝廷替商人们来承担,那才会扰乱应有的秩序。” “涂爱卿有心了。” 小皇帝幽幽说道,肯定了涂一乐的说法。 朝臣见没了办法,纷纷看向安亲王。 安亲王微微闭上双眼,一个字都不说,只想置身事外。 官远方心急如焚,他不光有亲信被骗,自己暗中也送去许多银两。 官远方见安亲王不管,其他人又不说话,连忙来到大殿正中:“皇上,涂一乐乃是危言耸听。帮助商人,只会令其感激皇恩浩荡,怎么有扰乱秩序之说?” 官远方起了个头,其他朝臣纷纷开口,连连称是。 “我知道,各位都是想着一己私利而已。”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试想一下,如此一来,只会使商人懒惰,不思经营。本就是商人贪图暴利,才被骗取了钱财,不由贪婪的商人自行承担,反倒要由朝廷补偿?今后若是再来报官,都要补偿不成?到了那时候,商人们才真的会大闹。” 官远方深知其中道理,只是装作不知道,想着他能够止损便是。 被扣上一顶谋私的帽子,朝臣们又不再言语。 “的确如涂爱卿所说,朕有心帮助商人,却不能贸然行事,扰乱了秩序。”小皇帝装作痛心疾首:“众爱卿可有好的办法?” 良久过后,大殿之上依然一片寂静。 涂一乐佯装刚刚想到办法,缓步走上前来:“皇上,微臣有一策。但要恕臣无罪。” 第145章 献策商业贷,皇室内库出资 “快说!朕恕你无罪。” “借钱给商人。”涂一乐侃侃而谈起来:“借钱,可以使商人用心经营,不会意思妄为。也可令商人度过难关,恢复京都城内的贸易往来。” “甚好。可是,国库空虚,钱从何来呢?”小皇帝一脸愁容。 所有人皆知国库空虚,常年有一帮蛀虫贪墨,国库能有钱才怪呢。 “微臣斗胆,恳请皇上动用皇室内库。” 此言一出,掀起一片骚动。 朝臣们无不议论,他涂一乐是长了几颗脑袋,竟然动起皇室内库的心思? 涂一乐是一切太过顺利,竟敢如此大胆? 现在可有好戏看了。 莫不说小皇帝能否同意,太后那一关也过不去啊。 渐渐地,朝臣们安静下来,只等着看涂一乐的笑话。 小皇帝思量片刻问道:“涂爱卿,将你的谋划详细说说。” “因为是用于商业贸易,微臣将其称之为商业贷款。” “商人们被骗取的,是手头上的现银。而商铺、买卖依然在。” “皇室将钱借给商人,而商人可以用宅院、商铺、买卖作为抵押。” “商人定期还一些本金与利息,不耽误经营的正常进行。” “至于是否需要、借多借少,全由商人自行决定。” “若是经营得当、缴纳税银多者,还可免除部分利息。” “如若是还不上钱,皇室便可回收抵押物,进行公开拍卖。” “这样一来,商人们定当全心全意经营,不敢再贪利冒进。” 涂一乐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深知,此策甚好,能缓解现有的窘境,京都亦不至于动荡。 但如若真是还不上钱,那后果不堪设想。 “唉,皇室不能置身事外,便依照涂爱卿之策,借钱给商人们吧。” “感谢皇上解救商人于水火!皇上仁爱之心,天地可鉴!”涂一乐跪倒在地,极为夸张的叩头:“皇上圣明!” 朝臣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喊:“皇上圣明!” 但所有人心中明镜似的,这样一来,钱庄的买卖都被皇室抢走了。 小皇帝瞄了一眼安亲王,却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封了亲王后,真如涂一乐所料,他变得极为猖狂。 “涂爱卿听旨。”小皇帝自顾自说道:“念你屡献良策,政绩斐然,朕擢升你为户部尚书,掌管户部一应政务。” “微臣,领旨谢恩!” 朝臣们闻言,心中无不惶恐不安起来。 户部常年制作假账,众多朝臣从此谋利,若是涂一乐掌权,那后果不堪设想。 安亲王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立即开口阻止:“皇上,涂一乐资历尚浅,户部事关大奉国运,此事万万不可。” “哦?”小皇帝无比轻蔑看向安亲王:“刚刚为何一直不说话?到了此时还要违抗朕的旨意不成?” 小皇帝不再像以前唯唯诺诺,而是雷厉风行,极具几分帝王风范。 “皇上,老夫统领六部,理应由老夫来定夺此事。” “安亲王,你什么意思?”涂一乐缓缓走上前,死死盯着安亲王:“你还知道六部由你统领?京都闹出此等事情,你不说话。需要解决之时,你还是不说话。现在皇室认可借银子出去,平息了事端,你又跳出来了?哼,你是有祸远远躲、有利使劲冲啊!” 安亲王被气得脸色惨白,想要还嘴,却只有喘粗气的份。 韩影一个没忍住,不禁笑出了声。 有的朝臣正在憋笑,听到韩影的笑声后,再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安亲王十分诧异,望向大殿之上。 竟然有朝臣敢当众嘲笑他? 这若是换做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安亲王不再想反驳,静下心来思考。 他已经早有察觉,朝臣们对他离心离德,而后李扬帆、邢道隆被治罪。 到了今天,最最重要的钱鸿邦,竟然也被罢了官。 现在的形势岌岌可危啊。 安亲王强压怒火,使得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若是没事,各位散去吧。” 小皇帝说完,径直离开。 朝臣们纷纷离开,全然不去理会安亲王。 安亲王缓缓站起身来,却发现完全没有人来到他的身旁。 就连官远方、佟承志都是快速离开,生怕被安亲王再安排什么事情。 朝臣们已经切身认识到,安亲王安排事情肆无忌惮,出了问题后又不管不顾。 令谁都不想再跟随安亲王。 很快,大殿之上只剩下涂一乐。 “你,是在看笑话?” 安亲王苍老的声音响起,询问起来。 “笑话?这有什么好看的,早就命中注定的事情。”涂一乐阴沉笑了起来:“不单单是你会众叛亲离,陈氏一族定当全部覆灭。” 此话说到安亲王心坎,他顿感呼吸困难,刚想开口斥责涂一乐。 而涂一乐则是全然不顾安亲王,大步向外快速走去。 安亲王捂住胸口,紧闭双眼,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椅子之上,缓了好一阵。 再次睁开双眼,望向大殿之内,却已经是空空如也。 涂一乐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追上郭由真。 “郭御史,我有事请教。” 郭由真停下脚步,面色无比沉稳,环顾向外离去的朝臣,缓缓开口说道:“涂尚书但说无妨。” “郭御史的袖中乾坤啊。”涂一乐指了指郭由真的衣袖:“我大胆猜测,这里有许多弹劾奏章吧?都是朝中各位重臣的?而郭御史常年带着许多奏章,应对不时之需?” 郭由真一怔,老脸之上不由抽搐两下:“涂大人说笑了,近日老夫的确在追查户部之事。” “郭御史莫要误会,以后大奉与皇室还得依仗郭御史。”涂一乐再次指向衣袖:“我只是好奇,这里可有弹劾我的奏折?” 郭由真老脸阴沉下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多年来用此法自保,却被涂一乐轻松看出、挑明。 此时是应该发怒拂袖而去? 还是笑脸应对,矢口否认? 可是,涂一乐太过诡异,又是皇室面前红人,无论如何应对,都不算妥当。 郭由真想定应对办法,大笑起来,学起涂一乐的样子,指了指涂一乐腰间:“涂大人有御赐玉佩,朝臣不可私自彻查、弹劾。涂大人又担心什么呢?” 郭由真说完,径直快速从衣袖中抽出一本奏折,递在涂一乐面前。 他选择坦然面对,虽然不知道涂一乐真实意图,但决定不与涂一乐交恶。 郭由真在府中已经反复练习,抽出奏折看似快速,像是袖中只有一本,实则如涂一乐所说,藏有关于重臣们的许多本。 涂一乐并不推辞,直接接过奏折,快速翻看起来。 涂一乐连连点头:“郭御史所写详尽、属实。” 他看过之后,直接将奏折再次返还。 郭由真则是微微摇头:“不需要了。以后,老夫不再带涂大人的奏折。” “那怎么能行。”涂一乐极为认真:“不仅要带,而且要狠狠的参我一本!” 第146章 郭由真风中凌乱,涂一乐谋划江南 郭由真看着涂一乐手中奏折,并不伸手去接,脑中已经一片混乱。 他完全想不明白,涂一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郭御史莫要疑惑,我所说并非反话。”涂一乐将奏折塞回郭由真手中:“若有人弹劾我,皇上询问起来,还望郭御史能参上我一本。” 郭由真看着手中奏折,微微摇头哭笑不得。 “好吧,虽然老夫并不知涂大人用意,但老夫定当常备奏折。” “对了,查抄钱府之事,若是派我前去,大可再加上一条,贪墨钱府家资。” 涂一乐说完,向着郭由真行礼,而后向着德政殿折返。 郭由真缓缓收起奏折,多年以来,他自认为洞悉一切。 现在却没想到,被涂一乐弄得无比凌乱,全然想不明白。 大殿之内,安亲王独自坐在椅子之上。 看着空旷的德政殿,多年未曾有过的无助感袭来。 良久之后,安亲王感觉身体缓了过来,便双手支撑在副手上缓缓起身。 正在此时,洪公公快步返了回来。 安亲王见状,再次坐了下去。 想必,是小皇帝想明白,不能失了他的帮助,派洪公公回来召见。 安亲王此时无比期待,能与小皇帝私下谈一谈,好能打消彼此心中疑虑,稳固陈氏一族的声势。 安亲王心中想着,面带微笑看向洪公公,满眼期待。 怎知,洪公公快速经过,只是礼貌微微一笑,并未开口。 “洪公公,是不是皇上召见老夫?” 安亲王无奈,只好主动询问起来。 洪公公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安亲王不必再劳累,是皇上召见涂尚书。” 安亲王原本挺拔的身板,闻言再次佝偻下去。 “欺人太甚!” 洪公公不以为意,满面堆笑随后回应一句:“安亲王大可坐着歇息,这椅子舒服吧。” 洪公公说完,并不去理会安亲王反应,径直向着大殿外走去。 此时,涂一乐刚好反了回来。 “洪公公,是皇上召见我吧?” 涂一乐说得极为大声,声音在大殿之中不断回荡。 “正是,正是。”洪公公毕恭毕敬,在前方引路:“涂尚书辛劳,请随老奴来。” 两人快速离去,全然不去理会安亲王。 御书房之中。 小皇帝见涂一乐前来,立即微笑起来,走上前两步相迎。 “涂爱卿真是好谋划。这般便扳倒钱鸿邦,掌握了户部。” 涂一乐极为谦卑说道:“托皇上洪福。这只是一个开始,户部乃利益聚集之地,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所有政务恢复正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哦,你说说看。” “微臣虽已是户部尚书,可是户部官吏、政务却很难一时掌控。但皇上无需着急,等商人们借了皇室的银子,慢慢便会好转。” “为何?” 小皇帝想不明白其中关系。 “京都商人们早已习惯,直接将银两交由户部官吏,所交税银都是做做样子而已。但现在却不同,交税银多者,便可免去部分利息,自然便会断了户部官吏们的财路。” “妙,甚妙。”小皇帝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面露愁容:“京都城内是解决了,可大奉境内尚有多地不曾解决。” “皇上英明。天下财政最大症结,便是在江南。微臣已经在谋划,我准备亲赴江南,解决此事。” 小皇帝十分欣慰,连连点头。 “唉,皇室内库并不过多存银,不知道是否够借出给商人们。” “皇上大可放心,绝对够用。” 涂一乐说着,将目光看向屏风方向。 太后缓缓在屏风后走出,轻轻挥动手臂:“你们都下去吧。” 洪公公立即动了起来,不住催促太监、宫女们退出。 很快,御书房之中只剩下四人。 太后看向一旁韩影:“你也出去,此事事关重大。” 韩影无比诧异,竟然还有事需要瞒着她? 韩影心中略有一丝委屈,并不是因为太后要她出去,而是涂一乐一脸坏笑看着她。 御书房之中,只剩下三人。 太后缓缓开口说道:“涂爱卿的确好谋划,暗卫已经返回,银票尽数截获。” “托太后、皇上洪福。” 小皇帝则是一头雾水,不住看向太后与涂一乐。 太后微微点头说道:“涂爱卿,你来说吧。” “是。微臣早已发觉孟友财行骗,便听之任之。暗中驱使他在京都大肆行骗,待他得手出逃之时,再由暗卫截杀,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小皇帝思索片刻,疑惑问道:“为何不在城中直接捉拿?” 涂一乐坏笑起来:“皇上也见到了,朝臣们都红了眼,连钱鸿邦的家资都不想放过。” “朕明白了,若是将其捉拿,所骗取钱财将全数归还。” “皇上圣明。而现在,全数钱财都将进入皇室内库,转而借给商人们。” “涂爱卿,你真是好谋划啊!”小皇帝不禁发出感慨:“用商人自己的钱,转而再借给他们。” 太后则是冷笑一声,随后说上一句:“是真坏啊。” “对,微臣甘愿当这个坏人。这样一来,皇室威望得以提升,还得了好处。何乐而不为。” 太后见一切说明,便缓缓开口:“皇上,查抄钱府,就由涂一乐去吧。” 小皇帝连连点头:“就依母后的意思。” “微臣定当秉公执法,将钱鸿邦家资全数归于国库。” 涂一乐拱手深深行礼。 太后却不管他,径直向外走去:“这话,你自己信吗?” 涂一乐深知,为皇室办了大事,这次是让他赚些钱去。 钱府。 院落层层叠叠,无比奢华。 宽敞的庭院,府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地面铺设光滑的金砖,四周种满各种珍稀花卉,散发出阵阵幽香。 正厅之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原本摆放的名贵家具、墙上的名家字画,全部被取下摆出。 即便如此,只看上一眼,就能想象出钱鸿邦手握的权力与地位。 涂一乐与韩影赶来之时,皇宫侍卫与刑部衙役已经在查抄家资。 无数奇珍异宝,摆放在院落之中,堆积如山。 涂一乐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之时,仍然感觉触目惊心。 对比之下,当时李扬帆的家资,可谓是九牛一毛。 涂一乐绕着珍宝堆,不住缓步行走查看。 韩影静静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涂一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太后可有跟你说什么?” 第147章 涂一乐肆无忌惮,小皇帝赐府邸 韩影轻哼冷笑一声,依然不说话。 “那我知道了,太后默许我贪墨钱鸿邦家资。” “胡扯!”韩影忍无可忍,开口说道:“查抄家资,都要户部登记在册,进入国库。” 涂一乐坏笑起来:“户部?那不还是我说了算?” “你不要胡来,你我乃是平级,我可是有监察举报之权。” “平级?还举报?”涂一乐开怀大笑:“你怎么能忘了呢,我现在可是户部尚书。” 韩影这才想到,涂一乐已经晋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论如何,若是让我知道,财物与账目不对,我定饶不了你。” “你怎么想不明白,为何太后、皇上如此纵容我?” 韩影怒视涂一乐,却不说话。 涂一乐只好继续说道:“因为我能为皇室带来更多利益。而且我若是家资丰厚,今后能更好为皇室办差啊。” 韩影不屑将头扭向一边:“行,你涂大人多厉害啊。你要做什么便去做,我全当没看到。” 涂一乐招手,召唤户部主事。 主事见状,立即一路小跑,来到涂一乐近前。 “清点的如何?” 主事面对涂一乐询问,立即翻看手中账簿,眼睛却不时看向涂一乐,和不远处的韩影。 “如实说,韩大人不是外人。” 主事连连点头,但还吃不准涂一乐的意图,便含糊其辞回复起来:“清点尚未结束,还需一些时间。现有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主事以前对涂一乐是毕恭毕敬,但从来不会说真话,亦不会配合。 因为以前户部是钱鸿邦的天下。 而换做是现在,却是大不一样。 钱鸿邦已经被罢黜,涂一乐升任尚书之职,今后户部是要变天了。 但现在主事还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应对。 过了一会,主事再次折返回来:“涂尚书,这是清点好的账簿。” 主事并不说话,将规规整整的账簿交在涂一乐面前。 “唉,户部乃是掌管财权重地,怎么连这些破烂玩意也记录?” 涂一乐极为不屑摇头。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主事连连点头,再次离开。 而这一次,他已经完全明白涂一乐的意图,这样一来就好办的多。 主事立即更改账目,他把心一横,直接去除十之八九的物品。 又过了一会,主事信心满满,再次拿来的账簿。 涂一乐简单翻看,却又再次皱起眉来。 “钱大人只是被罢免,你记录如此多的家资,莫不是要落井下石,将他治罪?”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定然是哪里出了纰漏。”主事瞄了一眼韩影,随后小声询问起来:“大人,要是再改,那钱尚书就是个大清官了啊。” 涂一乐环顾四周,发起了感慨:“钱大人这府邸真心不错。” 主事见状,立即说道:“府邸价值不菲,是要充公的。但国库留之无用,定然是要变卖的。” 涂一乐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钱大人将贪墨之资,都建造了这座府邸啊。” 主事心领神会,立即再次修改账簿。 所查抄的金银珠宝,全部被去除,只剩下一些极为廉价的物品。 而府邸也被写入账簿之中,上写记入国库,择日便卖。 涂一乐看后,连连点头称赞:“不错,不错。做事一丝不苟。” 韩影忍不住,白了涂一乐一眼。 主事心惊胆战,他深知户部的黑暗,但绝想象不到,涂一乐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 涂一乐指了指账簿上:“国库空虚,府邸便今天便卖了吧。” 主事立即满面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说是喜欢,我们可以制作一应文书,全当已经便卖过了。” “成吧。”涂一乐一副为难模样:“这等贪官的府邸,属实晦气。我勉为其难,就出个五千两吧。记入账簿,充实国库。” 主事倒吸一口凉气,暗探涂一乐可是真黑。 但他满面堆笑,连连点头:“涂尚书忧国忧民啊,是大奉之福。” 韩影实在忍无可忍,愤愤来到近前:“若是再敢胡来,我定然不饶。” 此时,洪公公带着一众人,来到钱府之中。 见到堆积如山的珍宝,都不免感叹惊愕。 “涂大人,皇上有旨。” 众人闻言,纷纷整理衣物,准备跪拜接旨。 “无需多礼,皇上口谕,涂大人站着听旨便可。”洪公公清了清嗓子,宣读起来:“户部涂一乐尚书,任劳任怨、政绩斐然、屡建奇功、功勋卓着。朕念及涂爱卿辛劳,特赐涂爱卿府邸一座,以彰其功。” “臣,谢主隆恩。” 涂一乐谢恩过后,看向韩影,一脸轻蔑的表情。 他转而又询问起洪公公:“不知是哪座府邸啊?” 洪公公环顾硕大的庭院,玩味一笑:“涂大人这不明知故问嘛,自然是户部新查收的钱府啊。” “得,这一次连银子都省下了。” 韩影愤愤不平,沉默不语,快步离开。 洪公公不知发生了什么,疑惑的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则是不屑一笑:“不用去管她,见不得我发财。” 洪公公闻言,明白了一切:“恭喜涂大人,获得新府邸。” “哈哈,不过是皇上抬爱。本官定当时时刻刻谨记皇恩浩荡!”涂一乐随即收敛笑容:“唉,我还要回府问过夫人,若是夫人不愿搬过来,我也无法住在这里。” “夫唱妇随,那还不是看涂大人意愿?” 涂一乐连连摇头:“我可不敢,夫人可是洪公公之女,断然不敢怠慢。” 洪公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这才知道涂一乐在这里等着他,随后一脸苦相说道:“涂大人啊,莫要再打趣老奴啊,每每你说道此事,老奴心里都扑腾乱跳。” “哈哈,好了,不说这个。晚上到府中吃饭。” 洪公公玩味一笑:“那不知是去涂府,还是来这里?” “自然是去你送我的涂府啊。” 户部主事一直在附近,装作忙着什么。 他听到这话,心中无比敬佩起洪公公来。 难怪能历经三代皇帝而屹立不倒,原来是如此审时度势。 涂一乐还未起势之时,就能赠送府邸啊,这是需要怎样锐利的眼光。 主事只怪自己太过愚笨,之前并未与涂一乐拉近关系,换做是现在,断然失了先机。 洪公公带人离开,回宫复命。 没过多久,涂府下人赶到。 整理物品,装箱封存,向外运送。 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娴熟。 韩影实在气不过,质问起来:“你就如此明目张胆,将所有东西运送到涂府?” 第148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警示户部官吏 涂一乐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啊,这里也是我涂府。这些都是运去永福楼,直接拍卖变现了。” 韩影被气的七窍生烟,但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 因为太后下达了懿旨,无论涂一乐在钱府做什么,都不要去干预,要全力配合。 “走了,不用管他们,咱们回去吃饭。” 涂一乐悠然自得,向着外面走去。 “这么多东西,你不说看着吗?” “丢不了,哪有贼人敢动这些啊。” “对,最大的贼人便是你。” 韩影愤愤不平。 整理运送家资,直至到了深夜,方才全部结束。 涂一乐则是毫不在乎,全然不去过问,早已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涂一乐身着整齐的官服,来到户部衙门。 户部部分官吏,已经被捉拿、下狱。 都是与钱鸿邦联系紧密之人。 而钱鸿邦之子钱越,并未参与什么,却依然被罢免了官职。 涂一乐深知,户部所有人都不干净。 可若是全部彻查,户部将会瞬间瘫痪,人人自危,自然也不可能推行政务。 抓一小部分关键之人,杀鸡给猴看,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但涂一乐知道,剩下的人,依然会铤而走险,毕竟利益巨大。 所有官吏见到涂一乐前来,都是十分客气,看似与以前一样。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所有官吏无不战战兢兢。 以前是装作客气便可,现在则是需要谨小慎微。 涂一乐扳倒钱鸿邦,现在成功上位,以后户部将是什么个样子,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安亲王暗中下达指令,户部所有官员,不可配合涂一乐。 户部所有账目、行事依然照常。 官吏们都暗下决心,听从安亲王的指令行事,毕竟可保命,也可贪墨银两,何乐而不为呢? 反观他涂一乐,不过是得到皇室支持,行事不择手段罢了。 无非就是个乞丐走了狗屎运,才当上了户部尚书。 涂一乐下达指令。 发布榜文,说明钱鸿邦已被治罪,公示皇室内库可借钱给商人。 户部上上下下,一切都看似正常。 随后,涂一乐将所有官吏召集起来,进入正堂之中。 涂一乐端坐在上,面色无比平静,看不出喜怒。 “各位同僚,今后我们便要共事。在此之前,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涂一乐站起身来,极为严肃说道:“之前的一切,我不管。从今往后,户部只有一本账簿。如若谁被我发现,还在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主事听闻,只当这是新官上任的官话。 毕竟,昨天涂一乐还命他还做了假账,贪墨了钱鸿邦的家资。 其他官吏亦是如此想,全当涂一乐在说大话。 如若不做假账,将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他涂一乐是断然承受不起的。 正在众人这般想着,涂一乐挥了挥手。 十几位官吏在外走了进来,进入正堂之中。 “你们应该有人相互认识,但我依然要介绍一下。”涂一乐指着十几位官吏介绍起来:“这几位,是监察院的同僚,负责监察户部之责。这几位,是刑部的同僚,负责缉拿户部犯事官吏。今后一段日子里,他们将在户部常驻。” 户部官吏闻言,知道这是来真格的啊。 监察院有郭由真坐镇,做事一丝不苟。 刑部早已不是安亲王天下,现在由韩影掌管,做事绝不手软。 户部官吏面面相觑,眼神之中满是惶恐。 “皇上对户部极为重视,特意派人来共事。各位不必挂怀检察院、刑部的同僚,只管尽心当差便是。行了,都去忙吧。” 涂一乐的话,将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算是已经向众人说明,若是断了谁的财路,大可去找皇上,跟他涂一乐可没有半点关系。 众人散去,韩影缓缓来到涂一乐身旁,脸上满是怨气。 “你这般告知众人,还怎么揪出贪官?” 涂一乐却不以为然:“放心吧,既然涉及一个贪字,就有那不要命的。” 涂一乐不再想其他,开始悠闲品茶,吃起了点心。 户部之内,又是一片忙忙碌碌景象,所有人各司其职,忙着手头的事情。 韩影放眼望去,断然看不出任何端倪,这样也能抓出贪官? 时至中午,两名户部官吏铤而走险,被抓个正着。 两人被带入正堂,却是哭天抢地,感觉自己无比的冤枉。 涂一乐幽幽问道:“依律,应如何处置啊?” 检察院官员回复道:“依律,此人应发配充军,此人应处斩。” 涂一乐连连摇头,一脸的惋惜:“顶风作案?全然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唉,按照流程办吧,先押入刑部大牢。” 简单处置之后,户部上上下下无不心惊胆战。 本来想要试试看的官吏,全部选择收手,不敢再有半点造次。 许多人怕有牵连,将近几日的账簿修改正确,以免造成误会。 韩影很是疑惑,监察院、刑部都在,为何还要犯事呢? “看他们的样子,莫不是真的被冤枉?” “扯淡!难道你不相信监察院?” “你都已经明说,为何他们还会犯事?” “人为财死,唉。” “切,你不也是如此?” “我可不一样,我是为了……” “行了,行了。”韩影立即连连摆手,打断涂一乐。 大言不惭的话,韩影已经听了太多太多次,她都会背了。 正在此时,有商人战战兢兢,来到户部,想要询问“商业贷款”之事。 涂一乐见了,便知道此策已经成功。 能来第一位商人,随后便会有更多,所有被骗缺钱的主,都会前来。 涂一乐站起身来,无比悠闲说道:“走吧,回府吃饭去。” “啊?”韩影无比诧异:“户部这里不管了吗?” “自然会有同僚秉公办理便是,再者,不会有人再犯事了。” 韩影无比服气,但想到能吃上清月做的菜,便不再纠结,径直跟随涂一乐向外走去。 安亲王得知户部状况,紧急召集朝臣来府中议事。 却不料,一直等到下午,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 朝臣纷纷差人送来消息,称病、忙于政务、不在京都…… 千奇百怪的理由,但结果是统一的,不来。 若是换做以前,无论生病与否,都会想尽办法前来。 安亲王气血上涌,顿感身体不适。 脑袋不住眩晕,眼睛时而看不清楚。 “唉,老了,老了!”安亲王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缓了缓神,安亲王安排起来:“去,找陈洛来。” 管家刚要离开,却又被安亲王叫住:“等等,把陈泽也找来。” 第149章 安亲王黔驴技穷,听取俩孙子的谋划 陈泽自从来到亲王府,一直秉承低调行事。 每日只在小院落中活动,守着他那一众“美女”。 表面上绝不参与、过问其他事情。 下人们依然对他横眉冷对,暗中戏称他是种猪。 陈泽深知近期发生的事情,还有安亲王的处境。 这次召见便是一种印证,很显然,机会来了。 陈泽向着安亲王卧房而去,一路之上,遭到无数白眼。 而他全然不顾,只是径直向前走着。 陈泽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心中不住盘算如何应对。 虽然已经在心中想象过无数遍,可此时仍然忐忑不安。 他刚刚要敲门之时,身后却响起陈洛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快滚回你的猪圈去!” 陈洛毫不客气,将他一把推开。 陈泽强压怒火,挤出一个笑脸: “大哥,是祖父大人唤我来此。” “哼,你是做了什么蠢事,又惹祖父生气?” “大哥,应该是陈家最近遇到的困境啊,我作为陈家一员,定然是要尽一份力。” “滚!你不配!”陈洛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蔑视:“困境?陈家权倾朝野,能有什么困境?” 话音刚落,卧房的门缓缓被打开。 大管家面无表情,走了出来:“王爷唤两位公子进去。” 陈洛闻言,身体一怔。 他想不明白,为何要找陈泽一同来? 卧房之中,安亲王独自在屋中,端坐椅子之上。 “为什么要找陈泽来?我看到他就烦!” 陈洛刚刚进入,便大声质问起来。 陈泽却是全然不顾,径直跪地行礼:“孙儿陈泽,向祖父大人请安。” “起来吧。”安亲王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你们两个坐。” 陈泽站起身,缓缓来到一旁椅子处,慢慢坐下。 陈洛愤愤不平,大步走向另一侧,快速坐下。 安亲王缓缓开口,直接询问起来:“最近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知晓,换做是你们会如何行事?” 陈泽心中又惊又喜,谨小慎微快速盘算起,应如何作答。 陈洛不屑一笑,极为随意说道:“换我做家主不成?我一个废人,若是当了家主,岂不是让人笑话?” 安亲王毫无反应,只是将头微微转向陈泽。 陈泽立即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陈泽不才,定然担当不起。” “只是问你,会如何行事。说说无妨。” 陈泽略加思索,小心翼翼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是收拢人心、重振势力。随后,再图铲除政敌。长远之计,便是平稳。寻求皇室、朝臣之间的平衡。寻求各方势力利益纠葛的平衡。” 安亲王听完,略微点了一下头。 陈洛却不屑冷笑一声:“全是大话、屁话!朝堂之上,谁有陈家势力大?还需要重振?还需要平衡?” 安亲王看向陈洛,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宠溺:“洛儿,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见解。” “大权在握,定当是雷厉风行。如有不顺之事,全力平息,不从之人,立即铲除。这样,才能不损我陈家威名。” 安亲王嘴唇微动,随后再次恢复平稳:“现在的处境之下,应该如何应对呢?” 陈泽早已想好说辞,刚要开口,却被陈洛抢了先。 “所有事的症结,全在涂一乐身上。他上蹿下跳,搬弄是非。应立即将他除掉。” 陈洛对涂一乐恨之入骨,他一直想不通,为何安亲王不去杀了他。 “哦,那你可有谋划?” “无需谋划,直接弹劾涂一乐,奏请皇上将他处斩。”陈洛越说越生气:“若是皇室袒护,便直接派人,杀了涂一乐,谅皇室拿陈家也没办法,自然会不了了之。” 安亲王顿感无奈,转而再次看向陈泽。 陈泽见状,缓缓开口说道:“涂一乐固然可恨,但他只是表象而已,除掉涂一乐,皇室还会再找来涂二乐、涂三乐。所以,最为关键的还是在皇室。除掉涂一乐的人是下策,除掉涂一乐与皇室的势,方为上策。” 安亲王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可有谋划?” 陈洛再次抢先说道:“召集重臣前来,一同对涂一乐发难,我就不信了,弄不死他。” 安亲王缓缓闭上眼睛,现在已不同往日啊。 曾几何时不是这样的呢? 却被涂一乐一次次化解、反击。 而现如今,朝臣们竟无一人肯前来。 陈泽深吸一口气,觉得时机已到:“孙儿已有谋划。” 安亲王立即睁开双眼,看向陈泽:“你说说看。” 陈泽并不急于开口,而是看向陈洛方向。 安亲王明白了陈泽的意思,立即开口说道:“洛儿啊,你先出去等待片刻。” 陈洛猛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看向安亲王:“让我出去等?” 安亲王无奈摇了摇头,他不知为何,自从陈洛受伤后,心性大变。 以前还能装出沉稳、儒雅的样子,而现在,时时刻刻都像是天下负了他。 “事关重大,你先到门外等待片刻。” 陈洛见安亲王一脸严肃,只得愤愤向外走去。 屋子之内,只剩下安亲王、陈泽两人。 陈泽稳住心神,缓缓开口:“涂一乐难以对付,无非是因为他背后的皇室,他们已经建立紧密的权利纠葛。首要的,便是打破这种联系。” “唉,谈何容易。” “只要能抓住关键,便能轻而易举令涂一乐失势。” “何为关键?” “皇室最在意之事。” 安亲王左思右想,并未明白其中含义:“你就直说。” “皇权!”陈泽极为坚定说道:“小皇帝想要亲政,掌握皇权,而太后想要扶植外戚,干预朝政。这便是关键。” 安亲王无奈摇了摇头,涂一乐本就是辅佐皇室,并未威胁皇权,此事断然只能说说而已。 陈泽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造反!只要暗中制造一些谣言,伪造一些图谋不轨的证据,原本皇室的信任就会荡然无存。到那时候,只要稍加鼓动,皇室定然会废掉涂一乐。” “哦?”安亲王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可有具体谋划?” “涂一乐此时锋芒毕露,正是好时机。在京都散布他有造反之心的谣言,伪造一些与新晋朝臣的书信,同时在城外招募一支私兵,打上涂一乐旗号。一面是摆在面前的威胁,一面是个乞丐涂一乐,皇室自然会做出选择。” 安亲王细细思量,若说涂一乐狂妄自大倒是真的,若说他想要造反,恐怕没人会信。 “他涂一乐还没这个实力,造反?说不通。” “祖父大人,并未要说得通。皇室所担心的是朝臣的野心,并不会在乎是否有实力。”陈泽信誓旦旦:“更何况,如若不成,也绝不会引火烧身。” 安亲王不住点头:“泽儿,你可知道,现在朝臣们离心离德。” 陈泽身体一怔,陷入片刻恍惚。 安亲王从未如此称呼他,顿时令他无比欣喜。 “都是一些墙头草罢了,只要涂一乐与皇室闹翻,这些人自然而然会站回到祖父大人身旁。” 安亲王无比欣慰,此时处境下,陈泽依然能出谋划策、沉着冷静。 “好,就依此计行事。”安亲王指了指门口:“叫你哥哥进来。” 陈泽缓缓起身,走向门口,脸上不自觉露出狡黠的笑容。 第150章 涂一乐以身力捧陈泽,私兵急报送入宫 陈洛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放在以前,他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现在,他已身残,安亲王却不急于报仇? 此刻又单独与陈泽谈话,却让他在门口等。 陈洛心中除了无尽的愤恨,还感觉到一丝丝不安。 屋门缓缓被打开,陈泽站在屋内面带微笑:“大哥,祖父唤你进来。” 陈洛径直进入,毫不顾忌直接撞开陈泽。 陈泽则是无奈摇了摇头,缓缓关闭了房门。 两人落座后,安亲王语重心长说道:“陈家今后需要靠你们撑起来,你们要和睦相处。陈洛今后不要小孩子心性,要沉着稳定一些,凡事多听一听陈泽的建议。陈泽行事稳妥,但要切记,万事要以陈家为先。” 陈泽立即站起身,标准行礼:“孙儿谨记教诲。” 陈泽完全明白,安亲王这是接纳了自己。 而接替陈家的人选,依然会是陈洛。 陈洛此时一脸不屑,愤而起身:“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听他的?” 说完一句,径直夺门离去。 “祖父放心,大哥是心结未开,泽儿定当不遗余力,护大哥周全。” 安亲王极为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深夜,涂府。 陈泽暗中前来,求见涂一乐。 涂一乐懒懒散散,来到后门。 他深知,陈泽前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可他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仿佛陈泽只是他万千事情中,最不在意的一件。 陈泽见涂一乐前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 “安亲王召见了我,我依大人之言,进行献计。正如大人所料,安亲王终于接纳了我。” “哦,不错嘛,继续努力。”涂一乐极为随意,随口说道。 “陈泽不知,应如何继续?还望大人示下。” “按照你献计行事啊。” 陈泽无比疑惑:“若是皇室真的治罪,大人又该如何应对?” “不应对啊。”涂一乐变得无比严肃:“你记住,只有你将我扳倒,你才能成功上位。” 陈泽一头重重磕在地上:“如若这样,陈泽甘愿如现在一般,不再争取家主之位。明日我便赶回凉州军中,不再踏足京都半步。” 涂一乐暗自好笑,这话骗鬼都不能信。 “你快起来吧,今后若你掌权,别忘了我便是。” “小的不敢。大人的大恩大德,陈泽此生铭记于心。” “不错不错。”涂一乐极为欣慰的样子,连连点头:“唉,我本不想入朝为官,太累。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已经足矣。我归隐之前,能帮到你完成心中宏愿,我也不虚此遭为官。” “大人今后若不在朝堂,那陈泽的一切都将为大人所用。”陈泽说着,感觉还不够令涂一乐安心,便连磕三个响头:“我所拥有的权力、财富,乃至生命,大人今后若是需要,都可随时拿去。” 陈泽嘴上虽然这样表决心,实则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看来涂一乐是想在朝堂全身而退,拿上银子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涂一乐手段太过毒辣诡异,此人断不可留在世上。 涂一乐若真的成为一介草民,就算拥有再多财富又如何? 到时候暗中除掉涂一乐,还不是易如反掌! 涂一乐幽幽说道:“嗯,你心中的真实想法我都知道。” 陈泽闻言,身体一怔,瞬间心中狂跳不止。 而涂一乐只是瞥了一眼,转而笑着说道:“唉,我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放心吧,我归隐之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再来寻你帮助。” 陈泽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陈泽离开涂府后,向着亲王府而回。 在他高傲的心里,感觉无不厌恶。 厌恶自己要给涂一乐下跪。 厌恶涂一乐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京都城渐渐恢复以往的平静。 商人们不再闹事,许多人办理了贷款,生意得以恢复正常。 人们无不对皇室感恩戴德,毕竟这是皇室拿出内库之资。 商人们还对涂一乐交口称赞,虽然涂一乐同样被骗,还能想着城中商人,献策资助商人。 可谁都不知道,这些银子原本就是被孟友财骗走的。 户部上上下下,井井有条。 不时还会出现铤而走险之人,无不被捉拿下狱。 而空缺的位置,陆续调来出自会试地支的官员。 商人们不再私下交税银,而是积极按照律法,缴纳各自的税银。 官吏们少了贪墨之资,被断了财路,无不愤恨不已,却都是敢怒而不敢言,不敢过多造次。 太后、小皇帝万万没有想到,税银竟然快速成倍增加。 可见之前户部的贪婪之甚。 安亲王称病,在府中足不出户。 每每早朝之时,安亲王的椅子依然保留。 朝臣们审时度势,竟然没有一人去安亲王府探望。 反观涂一乐的府邸,每天都是门庭若市。 涂府下人们收礼收到手软。 京都城内盛传,安亲王病重,今后是涂一乐的天下。 将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代权倾朝野之人。 一个月之后,一封急报送入皇宫之中。 京都城外守军大营,发现城外三十里,出现一支神秘私兵。 经捉拿几名士兵得知,此支私兵乃是涂一乐所招募。 一时之间,朝臣们被急招入宫。 大殿之上,百官齐聚。 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与以往不同,安亲王此次入宫,坐在了大殿之上。 朝臣们无不环顾,却不见涂一乐的身影。 小皇帝愤愤走上大殿,不等朝臣们参拜,便大声喊道:“给我押上来。” 朝臣们纷纷侧身看去,却见到涂一乐一身便装,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两名侍卫推搡下,走上大殿。 朝臣们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安亲王要对付涂一乐。 而这一次,似乎皇室并不站在涂一乐的一边。 安亲王稳坐大殿之上,眼睛微睁,却看不出喜怒。 “好你个涂一乐,竟敢招募私兵!”小皇帝怒目圆睁,高声质问起来:“说!你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朝臣们无不身体一震。 谋反? 朝臣们深知,涂一乐就算再狂妄,定然不会有这般想法。 毕竟他根基不深,完全没有谋反的机会。 栽赃,妥妥的是栽赃。 若是此事被定罪,那涂一乐此次将是万劫不复,再无翻身机会。 涂一乐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环顾大殿之上朝臣,随后将目光落在安亲王身上。 “皇上,微臣冤枉啊。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涂一乐幽怨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第151章 涂一乐认罪?攀咬安亲王一派爪牙 安亲王艰难站起身来,欲要向小皇帝行礼。 小皇帝无比关切看向安亲王:“安亲王有病在身,不必多礼。” 洪公公立即上前,扶着安亲王缓缓落座。 朝臣们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安亲王重新获得皇室青睐,而涂一乐再难翻身。 朝臣们无不悔恨,为啥舍弃安亲王,去巴结一个乞丐呢? 现在倒好,得罪了安亲王不说,还给涂一乐送去无数重礼,看来是血本无归啊。 安亲王坐在椅子之上,缓缓拿出一本奏折:“皇上,老夫今日入宫,本是有急事启奏。却不想与私兵之事相互印证。” 洪公公接过奏章,呈现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快速翻看起来,脸上表情几度变化,脸色越来越难看。 安亲王随之说道:“涂一乐狼子野心,扶持亲信、暗中串联,图谋不轨啊。奏折之上所述,均有来往书信佐证。” 小皇帝将奏折愤愤扔出,落在大殿之上:“涂一乐,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 涂一乐根本不去解释,立即大声回应。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突如其来的认罪,令安亲王都措手不及。 本来都是莫须有罪名,怎么就认罪了? 这样的态势下,他还能耍花样不成? 正在此时,韩影步入大殿之内。 身后四名侍卫,抬着两只大木箱。 “启禀皇上,韩影奉命搜查涂府,这些便是搜出的秘密书信。” 安亲王闻言,更是疑惑不解。 涂一乐高声喊道:“微臣深受皇恩,却辜负了太后与皇上的信任。这些都是微臣串联之书信,微臣全部认罪。” 朝臣们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涂一乐真的想要谋反? “都有谁?!”小皇帝怒不可遏,高声询问起来。 韩影快速掏出一本册子,高声读了起来: “户部侍郎,刘方绰。” “吏部主事,赵广昆。” “工部侍郎,孙永成。” “昌县县令,李怀常。” …… 朝臣们不自觉骚动起来。 这些人哪里会与涂一乐谋反? 分明都是安亲王一派爪牙! 安亲王这才想明白一切,涂一乐原来早有准备,要拖一批人下水啊。 安亲王扯着嗓子,高声制止起来:“皇上,这些人断然不会与涂一乐串联,这定是涂一乐的诡计。” “哦?安亲王不是上了奏折,说得不正是此事?” “这倒是,但参与之人全然不对。” 韩影手握册子,全然没有合上的意思:“安亲王,这些都是在涂府暗室中搜得罪证,断然不会有错。还请相信皇宫侍卫与刑部。” 朝臣们纷纷望向安亲王,此事因他而起,此时都盼着安亲王能力挽狂澜,保下这些人。 安亲王心中盘算起来。 此次准备良久,只为能除掉涂一乐、打压皇室势头。 现在却是要自损官员势力。 可是,事已至此,完全没了退路。 安亲王下定决心,只要除掉涂一乐,以后还可重整旗鼓,并无大碍。 安亲王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涂府之中书信定然是千真万确。” 韩影看向册子之上,继续高声诵读起来。 朝臣们闻言,无不心惊胆战,只盼望着,册子之上没有自己的名字。 这些人盘根错节,此次无异于一次大清洗。 而涂一乐反向诬陷,早已经谋划好,都是拖一些小虾小鱼下水,并无朝中重臣。 一来是会看着太假,二来是安亲王断然不会应下。 良久之后,韩影终于全部读完。 小皇帝不等安亲王开口,高声说道:“猖狂至极!立即捉拿一众从犯,押入刑部大牢。” 大殿之外,冲入无数带甲侍卫,将册子之上所写朝臣捉拿。 一时之间,喊冤之声响彻大殿,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直接高声向安亲王求救。 而安亲王则是充耳不闻。 过了一会,大殿之上再次恢复平静。 留下的朝臣们,无不心有余悸,浑身颤抖,再不敢有过大的动作。 “众爱卿不必惊慌,与涂一乐无关之人,并不会被治罪。还望各位不要受到影响,各司其职,维护朝政正常。” “皇上圣明。” 朝臣们纷纷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众爱卿平身。”小皇帝挥了挥手,转而看向涂一乐:“现在说一说吧,你招募私兵,准备什么时候起势谋反?” “皇上,微臣起初并无谋反之意。”涂一乐虽然被绑,但身体站得笔直:“只因朝堂凶险,微臣为了能更好为皇上办差,这才受人蛊惑,暗中招募了私兵。” “现在又当如何?” “微臣可书信一封,令私兵自行解散。”涂一乐信誓旦旦。 “皇上,这定然是涂一乐的阴谋。”安亲王自然知道,私兵绝不会听涂一乐的指令:“应当派兵围困私兵,并派人劝降。” 这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毕竟,私兵队伍之中,还有陈氏一族的人。 “我招募的私兵,定然是听我的。断然不会被劝降。”涂一乐极为自信:“如若让他们得知我被抓,定然会直奔京都,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安亲王深知,涂一乐是在信口雌黄。 但此时在大殿之上,却全然不能去反驳。 小皇帝阴沉着脸,思索片刻后说道:“京都稳定至关重要。涂一乐,你蓄意谋反,已然是死罪难逃。但朕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看你如何解除私兵。” “谢主隆恩。”涂一乐微微鞠躬谢恩,随后继续说道:“当务之急,便是派重兵围困私兵。随后给出微臣书信,如若私兵不肯投降,便立即将其全部围剿斩杀!绝不给他们半点袭扰京都的机会!” “皇上,兵戎相见,万万不可啊。”安亲王慌了神,连连劝说起来:“是需要围困私兵,但都是大奉子民,万万不可真的开战啊……” “朕深感欣慰,安亲王忧国忧民,宅心仁厚。”小皇帝说着,怒视起涂一乐:“但对这些狼子野心之人,用不得仁慈。既然那些人选择追随涂一乐谋反,已然算不得大奉子民。” 安亲王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心急如焚,想着如何通知城外私兵,想让他们快些投降、解散,望向大殿之中,却毫无办法。 “韩尚书,围困歼灭之事,可有不妥?” 兵部尚书韩甫举快步走出,高亢的声音响起,浑厚有力:“私兵地处山坳,即刻派凤山大营前去,全歼不在话下。” 安亲王闻言,脸上不断抽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152章 安亲王主张酷刑,涂一乐已散尽家资? 小皇帝看向安亲王,不觉感到好笑。 但小皇帝依然保持严肃:“传朕旨意,命韩影统兵,带领凤山大营四万人马,即刻围困歼灭私兵!” 韩影喜出望外,竟然令她统兵?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韩侍郎,还不谢恩?” 涂一乐一脸坏笑,玩味提醒起来。 “闭嘴!”韩影小声说了一句,转而向前:“末将领旨!” 韩影不自觉,自称起“将”来。 韩影说完,便快速离开大殿,向着凤山大营赶去。 安亲王心急如焚,立即站起身来:“皇上,老夫顿感身体不适,这便回府歇息。” “不急,既然安亲王今日弹劾涂一乐,便等处置了他再走不迟。”小皇帝看向大殿之上:“涂一乐狼子野心,难道只有安亲王有所察觉?你们一个个都不曾知晓?还是说,你们与涂一乐同流合污?” 此时,涂一乐晃动着脑袋,不住看向朝臣们。 当与郭由真眼神交汇之时,涂一乐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隐蔽,仍然被几位朝臣所见。 几人心中猜测起来,难道涂一乐与郭由真早有谋划? 现在要郭由真为其开罪不成? 郭由人大步向前,随手在袖子中抽出奏折:“启禀皇上,老臣早已准备好了奏折,准备早朝之时上奏。” 洪公公一路小碎步,接过奏折,呈现在小皇帝面前。 郭由真同时高声说道:“涂一乐胆大妄为、目无法度。早在梅县之时,他便贪得无厌、鱼肉乡里。之后更是利用手中权力,大肆收受礼品金银。查抄李扬帆、钱鸿邦府邸之时,更是将家资占为己有。” “岂有此理!”小皇帝怒斥起来。 朝臣们见状,心中下定了决心。 现在的形势再清楚不过。 而且,涂一乐完全失去皇室支持,再无之前那般翻盘机会。 此时正是站队、表决心的关键时刻。 官远方立即站了出来:“臣已暗中彻查,涂一乐私售官职,扶持党羽……” 佟承志不甘示弱,紧接着站了出来:“涂一乐狼子野心,将手深入工部之内,臣已全面掌握他之所为……” 朝臣们争先恐后,不住站出来,陈述涂一乐的罪行。 经过好一阵,大殿之上才得以安静下来。 “涂一乐罪行罄竹难书啊。”小皇帝长叹一声,看向安亲王:“依安亲王之意,应该如何处置?” 安亲王一直担忧私兵之事,被询问后,缓过神来。 马上就能除掉涂一乐,此时不正是一切努力想要的结果吗? 安亲王立即开口说道:“涂一乐罪行累累,不可轻易放过。老夫认为,应当立即查抄其家资。将涂一乐处以宫刑,再将他制成人彘,游街示众,而后再凌迟处死!这般才可警示世人,以正国法!” 朝臣们深知,安亲王对涂一乐恨之入骨。 可这一连串残忍酷刑,真是有损皇室仁爱形象,想必不会被采纳。 小皇帝思索片刻,随后重重点了点头:“就依照安亲王所言,即刻将涂一乐处刑。” 朝臣们闻言,不觉身体一震,开始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所有人想到了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被治罪,难道也要受这般酷刑? “皇上,微臣还有话要说。”涂一乐高声请求起来。 “说!趁你舌头还在!”小皇帝没好气说道。 “微臣甘愿受罚,只是散尽家资、受尽屈辱,都难解我对大奉的愧疚。”涂一乐一副悔过模样,转而继续说道:“我鬼迷心窍,竟然变卖家产,全部用于招募私兵。现如今,并没有为大奉留下什么。” 安亲王暗自好笑。 私兵明明是他出资,命人暗中招募,一应武器辎重,也是他命人暗中筹备。 这一切的一切,与他涂一乐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想保存下家资,留给自己的家人。 可涂一乐无父无母啊? 对,还有那个宫女清月。 安亲王想到这里,立即开口说道:“皇上,涂一乐贪得无厌,家资定当不计其数。断然不可被他蒙混过关。” 小皇帝并不说话,而是幽幽看向涂一乐。 “安亲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涂一乐无比淡定:“我的生意、府邸全部变卖。十分惭愧,我现在居住在皇上御赐的府邸之中,恐怕能剩下的,只有这座府邸了。” 所有人都知道,涂一乐所指,是钱鸿邦的府邸。 安亲王不依不饶:“皇上,立即查抄涂一乐家资便是。就算转卖给了旁人,一并抓起来,定然都是涂一乐同党。” “安亲王这是何意?”朝堂之上,一个铿锵有力声音响起。 兵部尚书韩甫举大步走了出来。 “涂一乐所说生意、府邸,都由我韩家买下,现在你要强行收走不成?哼,若是将我们定为同党,那便派人来抓便是。” 安亲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事竟然涉及到了韩家。 韩氏一族为武将世家,世代在大奉军中任职。 边军、守军许多都在韩氏一族掌握。 若说在军中威望,韩氏一族说是第二,那便是没有第一。 抄他们的家?抓他们的人? 若真是如此,惹怒大奉军队,恐怕会踏平他安亲王府。 安亲王虽说权倾朝野,可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去惹军队的众怒。 韩氏一族虽在军中任职,但从来都是遵循军令行事,从不参与朝堂党争。 与安亲王之间,常年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此次,涂一乐竟然将家族卖给韩家,将军中之人拖下水。 朝臣们深知,这次安亲王踢到了铁板,都在静静等待,看安亲王如何应对。 安亲王左思右想之后,原本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微笑。 “令京都府尹查实,若是韩家购买,自然是合情合理,断然不会是同党。” 众人皆知,这是安亲王认了怂、服了软。 韩甫举面无表情,再次缓缓站了回去。 涂一乐满面坏笑,高声说道:“安亲王不必挂怀,我不能为大奉留下财富,但为同僚们留下了礼物。” 众人不知涂一乐是何意,纷纷看向他。 涂一乐继续说道:“我大婚之时,曾送给各位伴手礼。我现在还有些许存货,放在几位故友处。唉,本来是用于我穷困潦倒之时使用。但各位同僚请放心,我曾告知故友们,如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便将这些存货分发给朝中同僚。” 涂一乐望向小皇帝方向:“太后与皇上也会有一份。” 安亲王与几位重臣闻言,无不惶恐不安起来。 所有人深知,涂一乐所说并不会是商品,而是他们的罪证。 第153章 安亲王改主意,涂一乐被驱逐 小皇帝眉头紧锁,极为不耐烦问道:“行了,你说完了没有。” “回皇上,我说完了!”涂一乐挺了挺胸膛,一副无畏赴死模样:“望下一世,微臣还能追随皇上左右,再为我此生恕罪。” “押下去,行刑。”小皇帝一挥手,便要离开。 安亲王情急之下,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之上,便想起身。 仓惶之间,一个没站稳,直接向前摔倒在地上,看似下跪的姿势。 朝臣们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纷纷跟着下跪。 安亲王顾不得许多,立即开口说道:“皇上,涂一乐虽然十恶不赦,但毕竟他为大奉立过功。老夫恳请皇上收回成命,饶涂一乐不死。” 小皇帝一脸疑惑,盯着安亲王看了起来:“什么?可是你刚刚说的,宫刑、人彘、凌迟啊。” 安亲王跪在地上,面露尴尬之色:“刚刚是老夫一时糊涂,如若这般对待涂一乐,有损皇上仁爱之心,更会令朝臣、百姓畏惧。是老夫老糊涂了。” “嘶,安亲王啊,君无戏言。”小皇帝流露出为难之色:“你是为何转变?竟然为涂一乐求情?” 安亲王盘算起来。 总不能如实说出,涂一乐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安亲王左思右想之后,再次开口说道:“涂一乐刚刚所说,触动了老夫。他本有报效国家之心,只是没有禁得住诱惑而已,老夫认为,他罪不至死。” 安亲王无奈之下,还装出擦拭眼泪的模样。 “哦?那安亲王现在想如何处置?” 小皇帝询问之后,重臣们纷纷看向安亲王。 安亲王思量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望皇上念在与他君臣一场,饶他死罪。查抄涂一乐现有家资,革去他官职,逐出京都,永不录用。” “唉,好吧。”小皇帝长叹一口气:“传朕旨意,革去涂一乐户部尚书之职,逐出京都,不可再踏入京都半步。至于户部尚书之职……” 小皇帝思索起来,良久没有再说话。 安亲王见状,刚要开口说话,想借机扶植他的亲信。 可小皇帝并没给他这个机会,率先开了口:“调章州知府进京,担任户部尚书一职。” 小皇帝说完,再不管其他,径直离开。 安亲王这才双手撑地,艰难的想站起身来。 官远方、佟承志等一众朝臣见状,立即争先恐后,一拥而上。 众人七手八脚,将安亲王扶了起来。 被挤在外面的人,压根伸不上手,还不忘了嘴中不住念叨提醒,双手张开,做出保护的动作。 然而,并无卵用。 安亲王抬手推开众人,脸上面无表情,看向涂一乐说道:“即刻将涂一乐逐出京都!” 朝臣们闻言,又七嘴八舌大骂起涂一乐来。 此时此刻,众人都知该如何做能自保,便是站在安亲王一边,将涂一乐落井下石。 涂一乐冷笑一声,却是不以为意模样。 两名带甲侍卫步入大殿,缓步向着涂一乐而来。 许弘全然不顾安亲王和其他朝臣,径直来到涂一乐面前,毕恭毕敬行礼: “涂大人保重。今后有何需要,尽管给我送来消息。” 许弘打心底敬佩涂一乐,他深知,若不是有他,大奉朝堂现在仍会是毫无起色。 “滚远一些!你tm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 涂一乐怒骂起许弘,脸上却掠过一丝微笑。 此刻涂一乐深知,许弘是发自内心告别。 两人心照不宣,涂一乐是为了许弘不受别人排挤,这才极力与他划清界限。 此时,侍卫走来,径直推搡起涂一乐,向外走去。 许弘来不及再说什么,只得再次行礼,高声喊道:“保重!” 刚刚向外走了几步,礼部侍郎张松立拦在了面前。 两名侍卫见状,立即停下脚步。 张松立满面堆笑看向涂一乐:“涂大人,不知以后还能否再见。但我深深的感觉,你我将来还会再共事。” “滚!老子若是再回来,定然真的将你腰斩。” 张松立是如何配合涂一乐,稳定会试的情形,在张松立心里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他深知,没有涂一乐这般手段,在大奉的朝堂之上,定然是毫无作为。 “好好。那我等着涂大人。”张松立扯开衣襟,露出里面的黄马褂:“涂大人不用担心我,我可是皇叔呢,他们不敢动我。皇叔还是你给我封的呢。” “哈哈,好。那皇叔就此别过。” 涂一乐顿感十分畅快,大奉朝堂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清明之人的。 此时境地之下,还是有人不在乎别的,敢与他涂一乐站在一起。 涂一乐继续向外走去,瞥了一眼旁边,却看到潘尧凯。 他佝偻着身子,不时看一眼涂一乐方向,看似想要上前告别,但又顾忌安亲王等人。 涂一乐并不停下脚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他深知潘尧凯胆小,能有心上前,就已经不易。 涂一乐向着皇宫外而去。 这一次不是回府,而是要被驱逐出城了。 皇宫之外,也没有华丽的马车等待。 终于走出宫门,来到大街之上。 涂一乐被罢免、驱逐的消息很快传开。 越来越多百姓聚集而来,在两侧静静的看着。 涂一乐心中却有了一丝忐忑。 千万别出现扔烂菜叶、臭鸡蛋的场面,那样的话可太狼狈了。 然而,并没有出现。 百姓们都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过激的行为。 清月艰难挤出人群,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径直跑到涂一乐身旁。 “退下,此乃罪臣,不可靠近。” 侍卫高声呵斥,抬手便要推开清月。 涂一乐立即转头,一言不发,怒视起侍卫。 侍卫抬起的手,瞬间停在半空之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收场。 另一名侍卫立即打圆场:“涂大人莫怪,他不知道是夫人前来。” 涂一乐并不责怪,而是微微笑了起来:“不是大人了,不要再这样称呼。” 清月极力控制情绪,但嘴角不受控制向下,眼泪在眼圈之中打转。 她想挽着涂一乐胳膊,却发现被五花大绑着。 侍卫立即上前,将涂一乐身上绳子除去:“涂大人是被驱逐,并非下狱,无需捆绑。” 清月不管不顾,紧紧贴在涂一乐身旁,紧紧挽住他的胳膊。 涂一乐无奈,劝说起来:“唉,不是让你留在府中嘛。快回去吧。” “不。” “涂府已经卖给韩影,她会照顾你的。你留在家中便是。” “跟着你,到哪里都是家。” 涂一乐紧紧握了握清月的手。 他已经猜到,清月得知后会跟来,但此时仍然感到心中一团暖意。 “涂大人保重。” “涂大人好样的。” “送涂大人。” …… 涂一乐万没有想到,自认为是个贪官,没有迎来烂菜叶,却获得百姓们相送。 唉,百姓们还是明事理的啊。 第154章 众人相送,朝臣出城羞辱 涂一乐沿着大街,向城门走去。 两侧百姓越来越多,声响也是越来越大。 虽然是相送,但涂一乐还是心疼起清月。 她原本无需走这么一遭,却要陪在身旁。 终于临近城门,两侧出现许多乞丐。 乞丐们无不笑着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微微点头、挥手,同样向乞丐们致意。 又向前走了一些,街道两侧出现整齐两排地痞,将百姓结结实实挡在身后。 刘虎抚摸着光头,在大街中央走来,站在了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看向刘虎。 清月疑惑不解,担忧起来,紧紧挽住涂一乐手臂。 刘虎一脸严肃,抬起手挥了挥。 两名地痞立即上前,拿来两只大碗,倒上满满的酒。 刘虎直接将一碗酒递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毫不含糊,双手接过大碗来,举在面前。 “今日一别,不知道还能否再见面。我带弟兄们,送送涂兄弟。” “如此高调?”涂一乐坏笑起来:“你不怕大官们找你麻烦?” “我才不怕他们。”刘虎大笑起来,高声说道:“离开京都的大官我见得多了,能让我刘虎佩服的,只有涂兄弟一人。来,干了这一碗。” 刘虎说罢,举起碗一饮而尽,随后将碗重重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涂一乐毫不迟疑,同样举碗一饮而尽,将碗摔在地上。 一声清脆声音之后,两侧地痞齐齐向前一步,重重抱拳:“涂兄弟,保重!” 刘虎随即让开道路,站在一侧,重重向涂一乐抱拳:“涂兄弟,保重!” 涂一乐欣然大步向前,向着城门而去。 城门之下,聚集众多学宫先生、白衣学子、新晋官员。 学宫祭酒缓步走上前来,脸上没了往日慈爱笑容,却是满脸愁容。 “涂大人。”祭酒深深鞠躬行礼:“感谢你为天下学子所做一切。唉,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涂一乐肆无忌惮大笑起来:“祭酒大人不必忧心,想我涂一乐到哪里都能过活。” 祭酒脸上流露出敬佩欣慰表情,看着涂一乐良久,而后开口说道:“祝涂大人前路一片坦途。” “借祭酒大人吉言,祝学宫蒸蒸日上,学子们都学有所成。” 两人相互行礼过后,众人向着涂一乐深深鞠躬行礼。 随后,涂一乐与清月在众人注视下,走出了城门。 身后两名侍卫停下脚步,不再跟随。 正在此时,城中几辆马车疾驰而来,出了城门超越涂一乐,停在了路上。 官远方、佟承志和几位官员下了马车。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胜利者的笑容,缓步来到涂一乐近前。 官远方率先开口:“涂大人啊,我们来送送你。你京都一遭,是不是如同做梦?能与我等同朝为官,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当官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在京都。” 佟承志紧随其后说道:“来时孑然一身,走时身无分文,不算亏。咱们涂大人也算是过了一把官瘾,以后在叫花子之中,可是有资格大吹特吹。” 其余官员七嘴八舌,纷纷嘲讽起涂一乐来。 清月在一旁气愤不已,一直怒视着面前的官员们。 涂一乐却不屑笑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嘛,轮流转。” “转?还三十年?”佟承志轻蔑摇头:“没个几辈人经营,你就想在京都立足?” “奉劝你一句,这次算你命大。以后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否则小命不保。” 涂一乐收敛笑容,无比严肃不住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官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放在故友那里的货物,我还不想送给各位大人呢。” 官远方、佟承志身体一怔,随后对视一眼,两人无比尴尬。 刚刚还在嘲讽涂一乐,此时却不敢再说什么。 佟承志气不过,缓了缓神之后,立即暗中挥了挥手。 在马车后面,立即冲出十几名壮汉。 “各位大人们小心,这是哪来的地痞流氓啊,莫要伤到各位。” 佟承志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他想趁此机会,找回之前丢掉的面子。 同时,还能在安亲王面前邀功,挽回之前丢失的信任。 清月立即上前,毫不畏惧挡在涂一乐身前,高声怒斥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官远方见状,轻蔑冷笑一声:“涂大人不算毫无收获嘛,娶了如此貌美的宫女。只可惜啊,以后要跟着你一同要饭了。” 一众官员随之大笑起来。 佟承志勾了勾手指,十几名壮汉直直冲了上来。 清月下意识紧闭双眼,只觉得涂一乐将她揽入怀中,将她挡在身后。 周围响起打斗的声响,她却全然感觉不到疼。 清月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只见涂一乐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再向一旁看去,一群人与壮汉们打作一团,瞬间尘土飞扬。 官员们四散开来,都躲到远处或马车后面。 佟承志跳上了马车,生怕打斗误伤了他,随后高声斥责起来:“刘虎,你是疯了吗?以后不想在京都待了不成?” 刘虎站在远处,紧盯打斗情况,全然没听到一般。 官远方躲在马车后面,见佟承志的人落了下风,立即挥了挥手,命手下冲上去。 二十余名随从护院,快速冲出,加入到打斗之中。 两方变得势均力敌,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正在此时,一群一身白袍,学宫先生、学子冲了过来,加入到打斗之中。 读书人拳脚绵软无力,但每个人都义无反顾,尽着最大的努力。 学宫祭酒缓缓而来,站在不远处,紧盯打斗情况。 官远方见状,高声喊道:“祭酒大人,都是读书人,这般打斗有辱斯文啊。” 祭酒完全不去理会,一脸怒意站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前方。 官远方冷笑一声,啐了两口嘴中尘土,小声嘀咕道:“打死个把学子,也怪不得我了。” 眼见学子、地痞落入下风,城中却冲出无数百姓,手中拿着扁担、铁锤、竹竿,直冲冲加入到打斗之中。 而且百姓越来越多,以绝对压倒的人数优势,占据了上风。 很快,三十多名壮汉护院,被打得落花流水,纷纷向后退出打斗,躲在马车后面。 场面终于恢复平静,尘土渐渐散去。 佟承志紧紧靠在马车之上,官帽歪斜、官服凌乱,再无之前官威。 “刘虎,你是疯了吗?敢对朝廷命官出手?你是铁了心帮涂一乐吗?” 第155章 曲翎烟馈赠,涂一乐说“再见” 刘虎微微低着头,抬眼看向佟承志:“佟大人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我只见一帮流氓耀武扬威,看不惯而已。” “你算哪根葱?不也是个地痞流氓而已?” “佟大人说得极是,在京都城之中,只能我刘虎耍流氓。” 佟承志深知,奈何不了刘虎,索性钻入马车,免得更丢面子。 官远方整理好衣着,在马车后面缓步走出,来到祭酒身旁,毕恭毕敬行礼: “祭酒大人,何故带着先生们闹事呢?这可有辱斯文啊。” 祭酒轻哼一声,并不向官远方还礼:“斯文?你们也曾饱读圣贤书,就是这般光天化日指使人行凶?书都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官远方脸上不自觉抽搐,压低了声音说道:“祭酒大人有所误会,我们只是看不惯涂一乐贪赃枉法、目无法度,想要小惩大诫。” “法?你身为官员还知道有法?那涂一乐自有律法处置,用不得你来动私刑。”祭酒瞥了一眼,继续说道:“官尚书还是担心自己为好,法定然会惩治坏人。” 官远方无奈,行礼后匆匆返回马车。 官员们原本想羞辱、整治涂一乐,却万万没想到,再一次失了面子。 马车纷纷调转,向着城中而回。 百姓们见状,异常兴奋起来,振臂高呼、响声震天。 涂一乐面带微笑,远远望向众人,却不再上前。 深深鞠躬,以此表达他对众人的感谢。 清月随之欠身,一同行礼。 随后,涂一乐与清月转身离去,都没有再回头。 身后满是欢呼、相送的声音。 两人走了良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涂一乐率先打破沉默:“你就不问问,咱们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让我跟着便好。” “唉,苦了你啊,没过几天好日子。”涂一乐不住惋惜摇头。 “我不怕吃苦。” “可是现在咱们身无分文。” “那又何妨,我可以去做丫鬟、做针线活、或是做厨娘。”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涂一乐心中无不欣慰,清月真是宝贝一个。 沦落如此境地,竟然还能不离不弃。 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无比甜蜜,漫步在路上。 又走了一会,前方路边出现两辆马车。 曲翎烟站立在马车旁,她看到涂一乐走来,远远便欠身行礼。 涂一乐见状,微微加快了步伐。 清月却松开了涂一乐的手,停在了原地。 涂一乐很是疑惑,转头看向清月:“走啊,是曲老板,你也认识的。” “你去吧,我等你。”清月略带埋怨说道:“曲老板对你有意,我可不想耽误她和你说悄悄话。” 涂一乐闻言,心中顿感不妙,这是吃醋了? “怎么可能?你可不要瞎想,看谁都像对我有意思。” “你慌什么啊?”清月嬉笑起来:“我又没生气,人见人爱,才证明我嫁对了人。” 涂一乐服气一笑,这个逻辑倒是合情合理。 涂一乐不再纠结,稳步来到马车近前:“曲老板,此时你不该出现,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呢。” 曲翎烟浮现出妩媚笑容:“涂大人说的所有人,不包括城中百姓、学宫学子和地痞流氓吧。”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竟然忘了,永福楼消息最为灵通。那你也要小心,免得连累你。” “永福楼在京都根深蒂固,不会有人能动得了。”曲翎烟看向一旁马车:“不知能为涂大人做些什么,特意备下一辆马车、还有两名随从。” “曲老板有心了,真可谓是雪中送炭。”涂一乐抱拳,象征性晃了晃:“这下好了,清月不用跟随我走着赶路。” “嗯,真是苦了涂夫人,她可真是难得好女人,涂大人万不可慢待。” “这你大可放心,就算只有一碗粥,我肯定全给她。唉,今后可要苦了她,跟我浪迹天涯,又要受尽苦难。” “我倒是很羡慕她。”曲翎烟望向清月方向,一时出了神,感到不妥后,立即收敛表情:“我是说,可以不用面对京都的喧嚣与暗流。” 涂一乐经清月一说,又看曲翎烟的表现,心中也疑惑起来,难道她真的有意不成? 但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曲翎烟毕竟见多识广,才不会对一个被罢免的官员有情。 涂一乐自嘲笑了起来,随意开口说道:“行啊,想必你也赚得盆满钵满,找个好夫婿,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多自在!” 曲翎烟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却掠过一丝无奈的失落。 “好了,你与夫人快些走吧,免得那帮狗官再来找你们麻烦。” “那好,我就不推辞了。感谢曲老板馈赠。” 涂一乐说完,便向清月招手,慢慢走向马车。 清月经过曲翎烟身旁,两人相视一笑,微微欠身行礼。 两人登上马车后,车夫驱动马车,缓缓向前行驶。 涂一乐透过车窗,向曲翎烟挥了挥手:“曲老板保重,以后咱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好,我等着那一天,涂大人保重。”曲翎烟同样挥着手,随后小声喃喃自语道:“一言为定啊,一定要再见面。” 马车走远,涂一乐欣然坐回到马车里:“真是没看错曲老板,此时还能来帮助咱们。看,免得你跟着我走路受累。” 清月若有所思,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怎么了?是我不该收下马车?” “不是。是你不该说那句话。” 涂一乐疑惑不解,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哪一句啊?” “还会再见。”清月眉头紧锁,一脸愁容:“若是不能兑现,最好不要对她那么说。” 兑现? 涂一乐很是肯定,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回到京都,一定会再见。 他只是不解,为何清月如此在意? 涂一乐不再多想,一把将清月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很是心疼清月,责怪自己不能说出实情。 清月依偎在涂一乐怀中,只想着涂一乐能平平安安。 此时离开京都,在她的心中,反倒莫名为涂一乐感到高兴。 第156章 陈泽借刀杀人,陈洛愤然追击 安亲王府。 陈洛躺在柔软大床之上。 身旁四位丫鬟,不住揉捏着他的身体。 自从陈洛被咔嚓以后,对女人有了一种病态的渴望与憎恨。 屋子之内无比平静。 突然,陈洛突如其来,抬起一脚,重重踹在一名丫鬟的胸前。 丫鬟重重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令她呼吸困难。 但她刚有所缓解,便再次来到床边,继续为陈洛揉捏身体。 下人们已经习以为常,陈洛不时便会突然疯癫,而且毫无征兆。 陈洛再次抬脚,丫鬟们无不全身紧绷、无比紧张。 这时,屋外传来两名家丁对话的声音。 陈洛闻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 “咱们王爷还是厉害,除掉那涂一乐。” “咳,毕竟只是一个乞丐,敢与王爷对抗,就是在找死。” “可不嘛,还以为那涂一乐多厉害,不过是昙花一现。” “是啊,在朝堂之上,这样风光一时的人可不在少数。” 陈洛猛然做起身,一把推开身旁丫鬟,不顾衣衫不整,直接冲到屋外。 “涂一乐死了?” 两名家丁见状,立即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回复道:“没死,但与死了没有两样。” “说清楚!” “涂一乐被罢免,驱逐出京都。” “没死?!”陈洛重重一拳,砸在门廊柱子之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涂一乐现在哪里?” “就今天的事情啊,街面上都在传。这会涂一乐可能刚刚出城。” 陈洛闻言,不管不顾,直直向府外冲去。 两名家丁见状,快速站起身来,跑出陈洛的院落之外。 陈泽倚靠在门边,见两位家丁跑出来,无比认可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这些是额外赏你们的。记住,不要乱说。” 陈泽在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给到家丁面前。 陈泽深知涂一乐不容小觑,只有死人才能令人完全安心。 可他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抛头露面。 反倒利用陈洛前去,是一个万全之策。 涂一乐的马车缓缓而行。 车夫不时催马,马车才会短时微微加速。 “老爷、夫人,咱们是要去哪里?” 马车之中,清月看向涂一乐,同样期待着他的答案。 涂一乐思索片刻,反问起车夫来:“哪里生活安逸,没有纷扰?” “老爷抬举,但我并不知晓。”车夫再次扬鞭催马:“依我看啊,若是没钱,到哪里都有纷扰。若是有钱,到哪里都能过得安逸。” “精辟!”涂一乐发自内心说道,而后一脸愁容看向清月:“唉,可惜咱们没钱。” 马车压过一块石头,车身剧烈颠簸起来。 随着一声清脆响声,马车之中一处暗格弹出。 清月靠近查看起来,却发现里面满是银票。 “我就说嘛,曲老板对你有情有义。” “咳,她的确是好样的。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若不那般想,倒是无所谓。”清月极为无奈叹气:“但你万不该说‘再见’的话。” “你又说这话。”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随后拿出银票,不住数了起来。 令涂一乐没有想到,足足有五万两之多。 “这下好了,不用你跟着我受苦了。”涂一乐转而向车外高声喊道:“哪里有山清水秀的村落?” 车夫略加思索,而后说道:“听闻向南八百里,有一村落,名为河阳,依山傍水,美不胜收。” “得,就这里了。咱们直奔河阳!” “好嘞。” 车夫不住催马,马车向前疾驰,再不是慢慢悠悠。 时至下午时分,太阳渐渐西落。 马车行驶到一处荒山脚下。 突然,一队骑兵狂奔追赶而来。 涂一乐探出头去,看向后方查看。 返回车中,只得无奈摇了摇头:“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追咱们。” 清月听到战马嘶鸣,深知在这荒郊野岭,断然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一把双手握住涂一乐手腕,极为坚定说道:“答应我,若是难逃一死,让我与你一同赴死。” 涂一乐看向无比认真的清月,只是微微一笑:“放心吧,能让咱们死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涂一乐轻拍清月双手,随后钻出车外,站立于车夫旁。 车夫已经慌乱不已,停下了马车。 车夫、随从嘴中不住碎碎念,只希望此次能活下来。 两人非常后悔,给了那么多银子,果然不是简单差事。 骑兵队伍全副武装,如一阵疾风般奔袭而来。 沉重的马蹄声响彻山间,掀起滚滚尘土。 骑兵的汗水湿透了战袍,但每个人依然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涂一乐的马车。 临近马车之时,骑兵队伍自然分开,在马车两侧通过,随后将马车团团围住。 陈洛跟在最后,此时露出狡黠笑容,放慢了速度,缓缓走近马车。 “好巧啊,涂大人,竟然在这里遇见。”陈洛内心无比兴奋,享受着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错了,错了。现在不应该再叫大人,竟然还有马车?看来你并非身无分文啊。在这荒郊野岭,被劫财害命,也是常有发生啊。” 涂一乐无奈叹了一口气,极为不屑说道:“你有事没事?若是说这些废话,别耽误赶路。” “混蛋,到了现在,你有什么好嚣张的。”陈洛歇斯底里,怒吼起来:“若你着急赶路,也是黄泉路了。” 涂一乐蹲在马车之上,玩味看向陈洛:“我问你啊,你这个孙子,为啥不动动脑筋,为什么你爷爷不杀我呢?” “我才不管他怎么想,今天你必须死。” 陈洛缓缓抬起手臂,就要下令。 此时,清月走出马车,站在涂一乐的身后。 “清月?”陈洛见到清月,顿感五味杂陈,转而冷笑起来:“现在应该叫涂夫人了。哈哈,我院中还缺个丫鬟,若是涂夫人愿意来,今天可饶你一命。” “闭嘴!”清月怒目相视:“要杀便杀,我定然与我家大人死在一起。” “好,那我便成全你们。” 陈洛不再犹豫,直接挥手下令诛杀。 车夫与随从已经被吓破胆,跳下马车,爬入马车之下。 骑兵冲向马车,挥舞手中大刀,径直砍向涂一乐与清月。 清月猛然俯下身子,紧紧搂住涂一乐脖颈,将身体紧紧贴在涂一乐的身后。 第157章 旷世神功?涂一乐击溃骑兵 一连串清脆撞击之声响起,随后传来惨叫与重重落地的声音。 清月睁开眼睛,却看到冲上来骑兵纷纷落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人,咱们竟然没死。”清月无比激动,眼泪不受控制滴落。 “松手,快。”涂一乐在喉咙里挤出一句:“我快死了。” 清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一直紧紧搂住涂一乐的脖颈。 涂一乐被松开,大口吸了两口气,涨红的脸上得以慢慢恢复。 骑兵们已经调转马头、列队,做出防御阵型。 几名骑兵冲向外面,检查起周围情况。 骑兵训练有素,但却是无功而返,全然不见人,更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 陈洛愤恨四下张望,放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荒山,和弯曲的道路,全然没有藏人的可能。 “哪位高人在此?”陈洛紧咬牙关,大吼起来:“此人名为涂一乐,是大奉无恶不作的大贪官。高人仍然要帮他不成?” 陈洛的声音在山间回荡,良久之后,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别喊了,是我练成了旷世神功!”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伸手亮出三根手指,不住在面前晃动。 “胡扯!别在这装神弄鬼。” 陈洛虽然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有所动容,拉紧缰绳,使得战马缓缓后退。 “是你孤陋寡闻,并不知道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涂一乐缓缓将手指指向陈洛。 陈洛真的信以为真,仓皇跳下马,躲在马屁股一侧。 骑兵们也将信将疑,变换着站位,紧盯涂一乐方向。 良久之后,却没有任何异动。 陈洛壮着胆子,高声下达起指令:“给我杀了他们!杀!” 骑兵早已做好准备,两名骑兵一跃而起,跳在空中,双手挥动大刀,直直砍向涂一乐。 其他骑兵聚精会神,观察着状况。 身后的骑兵做着准备,随时冲上补位。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将清月挡在身后。 随即伸出双手,指向空中两名骑兵。 口中还不忘了添加音效:“砰~砰~。” 两名骑兵瞬间被弹飞,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分毫。 涂一乐这才想到,他竟然是学起开枪的声音。 转而伸出中指食指,变换成手枪姿势,不住指向骑兵。 骑兵们见状,心有余悸,纷纷不自觉躲避。 “陈洛,你还没到该死的时候,别再作死。”涂一乐将双手指向陈洛方向:“你的当务之急,是返回京都,保住你在陈家的地位。” “涂一乐,我与你不共戴天。”陈洛全然听不进半句,他仍然不死心,不想错失大好机会:“给我一起上,别管他什么剑,给我杀了他!” 骑兵们得令,不再讲究什么阵型站位,一拥而上,冲向涂一乐。 涂一乐冷笑一声,将双手放在腰间,嘴中发出连续声响:“突突突突~” 一时之间,骑兵们纷纷被弹飞,向后飞出,重重落下,渐渐堆叠在一起。 三十人的队伍,瞬间只剩下六人。 这六名骑兵自认为身经百战,却在这诡异状况之下,不敢再上前半步。 “知道怕了就好。”涂一乐吹了吹手指:“保护你家主子,速速离开,别等我改变主意。快!” 涂一乐大喝一声,六名骑兵不自觉身体一颤,战马都随之躁动嘶鸣起来。 六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快速来到陈洛身旁,强行扶陈洛上了马。 随后几人仓皇催马离开。 陈洛仍不死心,扭过身子看向涂一乐方向:“此生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涂一乐不急不恼,缓缓抬起胳膊,指向陈洛方向。 陈洛见状,顿感头皮一阵酥麻,立即俯下身子,紧贴马背。 清月看着堆叠的骑兵,还未完全在惊恐中恢复,怯生生问道:“你真的练成奇功?” 涂一乐小声说道:“嘘,我是骗他们的,一会再告诉你。” 随后,涂一乐跳下马车,踹了踹马车:“没事了,快出来吧。” 马车之下二人闻言,颤颤巍巍爬了出来,却都已经尿湿了衣裤。 看到倒在地上的骑兵,和附近站立的战马,两人抖如筛糠。 车夫缓了缓神,颤抖着说道:“还好老爷有神功护体。” 涂一乐耸了耸肩:“此行凶险,你们两个返回京都吧,不用再跟随。” “可是,我们已经收了银子。” 车夫不敢轻易答应,此时他感觉涂一乐比骑兵更加危险。 “无妨,回去给你们雇主回复一声便是。” 两人感恩戴德,连连作揖感谢,转而便要走。 “等等。”涂一乐叫住两人:“你们赶车回去便是。” 车夫面露难色,身处荒郊野岭,天色渐暗,若是再没了马车,该如何是好。 但转念一想,涂一乐有神功在身,定然是有办法的。 “感谢老爷,感谢老爷。” 两人顾不得许多,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涂一乐拉起清月的手,继续向前走去:“走吧,赶往河阳村。” 清月跟在身旁,却疑惑看向涂一乐:“你还没告诉我实情。” 涂一乐坏笑起来:“我没有神功,这些都得感谢太后。” “太后?”清月更加疑惑起来。 “是啊,太后派了暗卫,保护咱们的安全。”涂一乐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骑兵:“这些都是暗卫的杰作。” “唉,也算是好事。”清月叹了一口气:“皇上将你治罪,但太后心中还是有你,看来太后对你有意。” 涂一乐闻言,顿感浑身一阵酥麻,立即捂住清月的嘴:“嘘,可不敢胡说,这是大逆不道。你别看谁都对我有意。” “怕什么?”清月却觉得无所谓:“荒郊野岭,又没有人。” 涂一乐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有暗卫在附近啊。” 清月这才想起来,脸上表情无比愧疚,尴尬的做出一个鬼脸。 两人继续向前走,却一直是荒无人烟。 天色暗了下来,四周只有些许光亮。 清月开始感到害怕。 她深知,天色全部黑下来后,将会是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处于完全黑暗之中,是她万万不想经历的。 清月却不想说出恐惧,只是紧紧挽着涂一乐的胳膊。 涂一乐感受到清月的恐惧,随即安慰起来:“别怕,有我在呢。” “不,我不怕。” 清月话音刚落,迎面一支车队缓缓而来。 五辆马车组成的队伍,车轮滚动声音低沉。 车队两侧有骑兵护卫,马车之上有一应下人。 没有旗帜、没有鸣锣,一切看着无比低调。 “太好了,有人来。”清月无比高兴,转而又担忧起来:“不会又有麻烦吧?” 第158章 太后宽慰韩影,安亲王被兴师问罪 涂一乐不想清月再担心,立即解释起来:“放心,这是咱们的车队。” 清月一脸疑惑,看向涂一乐,不再说话。 涂一乐坏笑起来:“是安亲王诬陷我,便将计就计,让皇上罢免了我。刚好要去一趟江南,咱们便秘密前去。” “害我白白担心。”清月一副生气样子,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用再为涂一乐担心。 “是我的错,晚上好好惩罚我吧。” “你那是要惩罚我。” 清月顿时脸红了起来,转而问道:“去江南做什么?” “整顿商贸,彻查偷税漏税。” “皇上经常派钦差前去江南的啊。” 涂一乐无奈摇头:“派再多钦差都没用,常年经营、利益纠葛。换做是我当钦差前去,会像到了户部一样,所有人都是知无不言,但你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清月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不在京都,皇上会不会陷入困境?” 清月虽不过问朝堂之事,但道听途说,深知涂一乐对皇室的重要。 “不会,安亲王那老登已经势衰,而且都做好了谋划,等再回去时,该是皇帝亲政的时候了。” 车队临近,车队主事立即小跑上前:“涂大人、夫人,请上车。” 涂一乐若有所思,随后冲着车队高声说道:“各位记住,没有涂大人。从此刻开始,我是京都去往江南的富家公子,吴彦祖。你们称呼我为吴公子,或叫我彦祖亦可。” “是!” 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山间回荡。 “吴彦祖?”清月喃喃自语:“你起的名字怪好听的。” “不是我起的,这是一位故人的名字而已。” “嗯,他的名字比你的好听太多。” 涂一乐服气一笑,撇了撇嘴:“名字好听有啥用?他又没我这般帅气。” 京都城。 韩影轻松剿灭私兵,去往凤山大营交还军队,而后入宫复命。 她本以为是一次带兵激战,却完全不如所想。 私兵看似装备精良,却完全不曾有过良好训练,一击即溃。 大军斩杀几位将领之后,私兵便溃不成军,纷纷投降。 韩影走在空旷的皇宫之中,顿感心中空落落的。 不知是因为战事不如人意,还是得知涂一乐离去。 她想着,可能是因为吃不到清月的美味佳肴吧。 韩影来到御书房,向太后、皇帝复命。 “涂一乐的私兵已被全数剿灭,斩杀将领三人。” 韩影早已知道,这些私兵与涂一乐并无关系。 小皇帝微笑着说道:“好,韩侍郎军功一件。” 韩影却没有丝毫喜悦,连连摇头:“算不得军功,令谁去了,都会是一个结果。” 韩影毫不顾忌,却弄得小皇帝无比尴尬。 “好了,军功暂且记下。”太后缓缓来到韩影身旁:“你跟我来。” 韩影跟随在太后身后,向着外面走去。 走出御书房,太后对身旁太监缓缓开口:“哀家想透透气,与韩侍郎走一走。” 太监立即安排起来,一众宫女、太监跟在身后不远处,刚好是听不到太后讲话的距离。 太后面带微笑,轻声细语说道:“看你情绪不好?说说吧。” 韩影微微摇头:“回太后,我没事,只是战事并非我所想,有些失望罢了。” 太后继续缓步向前,却不再开口,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涂一乐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看出端倪。” 清月坚信,断然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若是有第二个涂一乐在,想必才能被看出。 “是,我一定会小心谨慎。”韩影停顿下来,转而问道:“太后,涂一乐只身前往江南,不用派人保护吗?” “你想去?”太后意味深长微笑起来:“本该派你去保护的,但若你跟随前去,旁人便能识破涂一乐的精心谋划。” “我才不想去呢。之前每日保护,跟在他身旁,烦都烦死了,现在终于轻松,回归正常。” “朝夕相处之人,突然见不到面,是可能不适应的。这很正常。” 太后如姐姐一般,谨小慎微劝说着妹妹。 韩影手握腰间魅影,深吸一口气:“是啊,清月也跟涂一乐去了。我会想她的。” 太后眯起眼睛看向韩影,脸上浮现出姐姐般的宠溺:“好吧,不用担心。涂一乐忙完这趟差事,你的好姐妹就回来了。” 安亲王府。 陈氏族人正对安亲王兴师问罪。 持续不断的质问、责怪,令安亲王苦不堪言。 但很无奈,还得好生回复、劝说。 “什么破计策啊?花了那么多钱招募私兵!” “这若是事情败露,陈家将万劫不复,你知道吗?” “陈家算个屁,我要我儿能回来。不说装装样子吗?怎么就战死了?” “是啊,我大哥也去了军中。唉,就这样平白无故死了。” “搞这么多事情,却让那涂一乐全身而退?只是个驱逐?” “也不知道你怕他作甚?让皇上杀了他便是,一了百了!” …… 安亲王深知,此次结果的确欠妥,此时对族人是毫无办法,只得听之任之,好好劝说。 “各位不要声张,事已至此,总算是将涂一乐赶出了朝堂。各家放心,此次战死族人,定然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正在此时,房门被重重踹开。 陈洛怒气冲冲,大步走了进来。 “祖父,为何不杀了涂一乐。” “混账!”安亲王怒拍桌案大骂起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给我滚出去!” 陈洛瞬间愣在当场,从小到大,祖父从来不曾这样与他说话。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何今天会变成这样,祖父如此痛骂他。 安亲王只是单纯想保护陈洛,此时族人都红了眼,绝不是陈洛能招架得了的。 果不其然,族人又将矛头转向陈洛。 “你来的正好,我要好好问问,你怎么敢私自调守备骑兵出城?” “你还好意思大呼小叫?私自调动军队,这可是重罪。要害死我们吗?” “既然已经是个废人,就好好在府中修养,干嘛要乱来?” …… “好!我是废人,但也比你们强!” 陈洛正在气头,高声反驳起来:“一个个只会在这里聒噪,如同村中妇人一般。那涂一乐逃离京都,你们却只会眼睁睁看着。我私调军队怎么了?我就是要去杀了涂一乐!” 族人被气的火冒三丈,一个个怒骂起陈洛。 安亲王万分着急,却是无能为力。 他担心陈洛,更加忧心起涂一乐的安危。 “都住口,正事要紧。”安亲王怒拍桌子,才得以让族人安静下来。 安亲王看向陈洛,小心翼翼问道:“你,杀了涂一乐?” “没有,死了二十四名骑兵,让涂一乐逃掉了。” 屋子之中一片哗然。 安亲王顿感疑惑,连忙追问起来:“有军队护送他?” “并没有,只是他练成了极强的神功。” “说说当时情形?”安亲王疑惑不解:“确实是他自己一人?” 陈洛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当时地处荒山,骑兵搜查过周围,的确就他一人,对战三十名骑兵。他只伸出手指,便能隔扣将骑兵击飞。恐怕,再多的士兵在,也是无济于事。”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第159章 族人兴师问罪,郭由真暗中教导儿子 陈氏族人纷纷议论起来。 守备骑兵训练有素,战力不俗,竟然三十人不敌涂一乐? 涂一乐竟然有这等本事? 这等奇功真是前所未闻。 安亲王回想以往,不免心有余悸。 几次三番招惹涂一乐,若是真将他惹怒,岂不是抬手便能要了自己小命? 现在倒是好了,涂一乐被驱逐,再不会有危险。 安亲王盘算起来,虽然此次损失惨重,反倒觉得很是值得。 “各位不要再闹,此次驱逐涂一乐,就算是成功了。”安亲王阴沉着脸,缓缓说道:“如若不然,留这么一个怪物在,对陈家是莫大的威胁。” 安亲王说完,族人们窃窃私语,不再反驳。 “各家的付出与损失,我都会记下,很快便会妥善补偿各位。”安亲王看向陈洛:“我老了,以后还需有后生来引领陈家。我想要……” 不等安亲王说完,族人们再次聒噪起来。 “是说陈洛吗?那以后陈家如何延续?” “可不嘛,而且我觉得他没这个能力。” “此事非同小可,安亲王断然不要草率。” “哼,我肯定要反对。陈家这么大,也可在其他旁支选人嘛。” “对啊,免得风雨飘摇、子嗣不济啊。” …… 陈洛听着族人们的话,每一个字都刺入他心中。 他紧咬牙关,恨不得拿来大刀,砍了这满屋子的人。 “好了,好了。”安亲王不住摆手:“我只是说有这个想法,细节的事情,改日再议。天色不早,各位快回吧。” 族人们纷纷起身,陆续向外走去。 经过陈洛之时,无不横眉冷对,更有甚者,会嘲讽上两句。 换做以前,族人都知道陈洛是族长接班人,都会对他客客气气。 可是换做现在,陈洛自身不争气,又变成了“太监”,自然在族中地位急转直下。 所有族人离开屋子,屋内变得空空荡荡。 陈洛紧盯安亲王,眼中满是怨恨。 安亲王极为无奈,只想陈洛能够理解他。 “洛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何尝不想将涂一乐杀之而后快。” “不是我想的那样?”陈洛冷笑起来:“从小到大,总拿这话来哄骗我。” “此事涉及甚广,毕竟要以陈家和朝堂为重。” “是,都重要。我什么都不算,他涂一乐害了我,也就这么算了。” 陈洛越说越生气,连连踹起桌椅。 安亲王无奈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更多是对陈洛的怜惜。 “洛儿,你放心,祖父老了,我会力保你做陈家家主。” 陈洛闻言,停下动作,稍显平静一些。 他并未消气,只是在想着,若是真当了家主,一定动用所有力量,挖出涂一乐,将其碎尸万段。 还有这些敷衍趋势的族人,要将他们一个一个收拾。 陈泽此时躲在屋外,听到屋内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陈洛如此冥顽不灵,祖父却依然万事顺着他来。 陈泽本以为终于得到祖父的信任,却发现他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工具,用来帮助陈洛而已。 他远远比不上陈洛的一根头发、一块指甲。 深夜。 郭由真唤来三个为官的儿子,来到书房议事。 儿子们深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都猜测与涂一乐被驱逐有关。 郭由真再三确认,并不会有人偷听,随后才极为小声说道:“你们行事一定切记,不要去碰与涂一乐交好之人,更不要与他们交恶、发生冲突。”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不明白其中道理。 大儿子率先开口问道:“父亲,涂一乐不是被赶出京都了吗?恐怕许多朝臣都会极力为难涂一乐的人,若是我们置身事外,恐怕会被孤立疏远,而且会得罪安亲王一派。” “那就躲远远的,绝不能去触碰与涂一乐有关的人和事。” 三个儿子虽然不懂,但纷纷点头。 每每父亲叮嘱之事,都是有他的道理。 二儿子还是想弄明白,便再次开口询问:“父亲大人,可否明示?我等也好做事有个分寸。” 郭由真思索片刻,转而决定明说:“涂一乐并非真的被罢免,其中另有隐情,恐怕日后他还会重回朝堂,势头会比如今更甚。” “父亲是如何得知?” “造反之事漏洞百出,但皇上却不深究。涂一乐拖异己下水,皇室听之任之。而且,在大殿之上,涂一乐身上的绳子过于太松。” 三个儿子恍然大悟。 三儿子顿感不妙,立即开口询问:“父亲大人,您今天可是一同弹劾涂一乐,莫不是咱们郭家得罪了涂一乐,那今后岂不是要多了一个劲敌?” 郭由真面色沉稳,微微摇头,细细思索之后说道:“断然不会如此。这也是最为奇怪的一点,涂一乐曾告知我,做好弹劾他的准备。所以,此事是早有谋划之事。” “可是,目的是什么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你们今后少说话,多听多看便是。” 郭由真猜测,是针对安亲王的谋划,可他并不确定,更不想告知儿子们,以免节外生枝。 三个儿子不住点头,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又深受郭由真言传身教,而且已经为官多年。 即便如此,当得知还有如此谋划,深感涂一乐深不可测,还有朝堂之上的暗流凶险。 三个儿子不免都感到后怕,如若不是父亲提醒,断然会对涂一乐的人落井下石,谋得为官的安稳。 如若那样,便会得罪涂一乐,完全违背郭家的处世之道,还会招来涂一乐的报复。 殊不知此事如此复杂,表面之上全是戏,而表面之下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涂一乐瘫躺在马车之上,身下满是柔软的被褥靠垫。 清月却不知疲累,一直为涂一乐揉捏着身上。 涂一乐不时打着喷嚏,一打就是一连串。 “外面不比城里,晚上阴凉得很,你快披上大衣。” 清月边说边拿出衣服来。 涂一乐却摆摆手:“不是凉的。是有人在念叨我。” 涂一乐刚说完,又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此时,车外传来主事的声音:“大、公子,前方有一小村落,五户人家,已经探查过,并无异样。今日是否在此歇息?” “好,今晚就在此。” 涂一乐不想清月再受累,况且这荒郊野岭,再到城镇还远着呢。 车队进入村子后,五户人家全部出来,无比热烈的相迎。 并且在家中准备好了酒菜,款待涂一乐一行人。 涂一乐不住笑着回应村民,但心中感觉异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若说是村民太过热情? 都是给了银子,热情一些理所应当。 涂一乐索性不再去想,毕竟有随从护卫,暗中还有暗卫在,断然不会身陷危险之中。 第160章 身陷危险,竟然是自家兄弟? 夜幕笼罩村落,但村子之中满是火把与篝火。 看向村子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村子里面则是灯火通明。 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涂一乐、清月作为主人,被邀请在村长家中。 虽然是偏远的小山村,却为客人准备一桌子好酒好菜。 村长作陪,一直是满面堆笑,介绍着菜品与自酿的美酒。 而涂一乐则自称是京都的彦祖,一直与村长攀谈起来。 没过多久,清月便说乏累,不受控制的趴在桌子上睡去。 涂一乐也顿感一阵眩晕,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涂一乐顿感不妙,想必是被下了药。 他想要起身、呼叫,身上却没了半点力气,全然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隐约看到村长模糊的笑脸,随后同样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涂一乐感到脸上一阵寒凉。 他被一盆冷水浇醒。 猛然睁开双眼,发现他已经被捆绑,倚靠在墙边。 涂一乐试着动一动胳膊,却发现绑得异常紧,不比侍卫装装样子的五花大绑。 “彦祖,说吧,你可是当官的?” 村长没了之前和蔼模样,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一脸凶相。 身后几名村民,随意坐着、站立着,都在盯着涂一乐。 涂一乐很是服气,竟然在阴沟里翻船。 他看向周围,发现清月也被绑住,在旁边的墙角处。 一颗悬着的心稍显安稳,既然不没有收到伤害,就还有一线生机。 想必随从、护卫已经都被迷晕。 可是暗卫呢?遇到了危险,怎么不见暗卫出手? “我tm问你话呢!” 村长抬起一脚,蹬在涂一乐肩膀之上。 “哦哦,我不是当官的,只是赶往江南的商人。” 原本进村的时候就感觉不对。 仔细回想起来才发现端倪。 村子里只有民房,却没有任何劳作生产的工具。 只有村民欢声笑语迎接,却听不懂鸡鸣狗吠牲畜声音。 村民大多是男性,只有几名女性,而且完全没有孩童。 涂一乐想明白之后,不自觉直嘬牙花子。 有人保护,自己却大意了,唉! “你当我们傻吗?你的随行护卫都是官兵。”村长将一块腰牌扔在涂一乐面前:“商人能请得动官兵保护?” “咳,都是假的。”涂一乐信口开河:“都是家中护院自己做的,只为在外行走,有时能吓唬吓唬人而已。” “扯淡,假冒官兵可是死罪!”村长再次打量涂一乐:“我一见队伍就猜得出来,你们官味太重了。” 官味? 涂一乐倒是对这词感到莫名熟悉。 “哪有的事,想必平日里府中下人装惯了而已。”涂一乐心中不住盘算如何自救:“各位若是求财,我大可将所有携带全部奉上。只求不要害了我们性命。” “呸,杀了你们,东西也都是我们的。” 涂一乐无奈摇头,这村长逻辑倒是清晰。 村长缓步走向清月方向,脸上浮现出凶狠的坏笑:“哼,不说实话是吧。那便先拿你夫人开刀。” 涂一乐心中一惊,随后又平静下来,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好啊好啊,我正犯愁呢,如何摆脱我这个正妻。”涂一乐像是思考片刻,转而继续说道:“这样,你们杀了她,我保证,回去之后定有重谢。” 村长闻言,反倒停下脚步,返了回来。 “呸,人渣。”村长紧握匕首,来到涂一乐面前:“先给你捅上几个窟窿,看你还说不说实话。” 涂一乐心想,这倒是一个机会。 现在只能是赌一把,暗卫会出手相救。 “来吧,我若是吭一声、眨一下眼,就不算是个爷们。” 村长却是不含糊,紧握匕首,连连捅向涂一乐胸口。 涂一乐顿感胸前传来痛觉,全身紧绷起来,却无可奈何。 而屋子之中一片平静,看不到暗卫出手的迹象。 涂一乐服气一笑,没想到今天命丧于此。 村长收了动作,重新站回原处,笑了起来:“呦呵,的确是条汉子。” 涂一乐这才发现,村长只是用的刀柄,他并没有受伤。 涂一乐狐疑起来。 太后下令,是暗卫一直暗中保护,直至返回京都啊。 虽然他没有见过暗卫,但暗卫断然不会违背太后旨意,没有离开的可能。 暗卫得到的旨意是,在他危难之时出手。 难道,此时并没有危险? 但此种境地下,为什么没有危险呢? 涂一乐一副轻蔑的样子,直勾勾盯着村长:“你们就这点本事不成?既然都是爷们,为何不敢自报家门?你们到底是谁?” 全屋子人顿时看向涂一乐,良久没有一个人说话。 涂一乐心想,看来激将法不好用,他们断然不会说出真实身份。 正在此时,村长却大声说道:“我tm是不报吗?你也没问我们啊。” 涂一乐一脸尴尬:“哦哦。是我忽略了,那各位好汉姓氏名谁?” 村长撇嘴笑了起来,无比自豪模样:“我乃云诚分舵护法,七袋弟子,木槌。” 卧槽! 涂一乐暗喜,这词听着熟啊。 “敢问木槌兄弟,你们可是丐帮?” 此言一出,众人迅速围拢在涂一乐身旁。 上下打量涂一乐好一阵,随后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丐帮在京都都有名号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你对我们丐帮很了解吗?” “难道,你是丐帮自家兄弟?” …… 涂一乐竟然一时没了开口讲话机会,只得不住苦笑。 能不熟吗? 他还常常讲丐帮的故事呢。 “都住口。”木槌叫停众人,随后问起涂一乐来:“你说,怎么知道的?” 涂一乐自信满满,开口说道:“要是算起来,我乃是丐帮自家兄弟。” 木槌狐疑起来,不想轻信了涂一乐:“那你说说看,你是哪个分舵、几袋弟子?” “并无几袋,并不在分舵。” “哼,难不成是长老不成?” 木槌嘲笑起来:“想必是知道我们丐帮,你就想蒙混过关。” 涂一乐却不急不躁,幽幽说道:“我对帮内事务全部知晓,难道外人能做得到?” “那我来问你,帮主信物是啥?” “打狗棒。” “帮主的武功绝学呢?” “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 “历代帮主都是谁?” 涂一乐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木槌:“你问我?你能背得出来吗?” 木槌尴尬一笑,连连点头:“也是也是。那说出几位便是。” “乔峰、洪七公、黄蓉。”涂一乐觉得还不够,又洋洋得意补充道:“第一代是庄义方。” “哼,其他都对,却连第一代圣祖都不知道?”木槌收敛笑容,一脸凶相:“竟敢冒充帮中兄弟,那在圣祖相面前,杀了祭奠圣祖。” 涂一乐瞠目结舌。 哪来的什么圣祖啊? 没想到多说一嘴,竟然是画蛇添足。 第161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瘦猴的大杂烩 两人上前,不由分说将涂一乐架了起来,便向外走。 “等等,等等。哪里会有人知道这么多,我定然是自家兄弟啊。” 木槌跟在身后,不以为意:“定然是要害丐帮,才查得如此细致,却连每天要膜拜的圣祖都不知?” 涂一乐被带出屋子,这时终于看到,随从护卫都被迷晕,同样被绳索捆绑。 进入一间单独的屋子之中,一股焚香气息扑面而来。 屋顶高挑,梁枋交错,比“村长”家要好上许多。 屋内四周墙壁之上,挂满了画像,每一位都是神情庄重。 正中央位置,悬挂一幅巨大画像。 画像众人笔直矗立,单手背于身后,器宇轩昂、眉宇之间尽是英气。 桌案之上,满是举办供奉之物,香炉之内,还有未燃尽的三支香。 涂一乐不住观察周围情况,想要找到能够脱困的办法。 此种危机时刻,涂一乐仍然想着,一会如何解救清月。 涂一乐心中很是欣慰,真爱,妥妥的是真爱。 木槌径直跪在画像面前,郑重其事高声说道:“圣祖在上,今日捉拿到一位冒充丐帮弟子的奸细。云诚分舵护法,七袋弟子木槌,请示圣祖,将其正法祭奠先祖。” 正在此时,涂一乐借助闪烁的烛光,看清楚左手第一位的画像。 上面之人骨瘦如柴,面相消瘦,略带一丝丝畏缩模样。 “瘦猴?”涂一乐如释重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们别着急,这人我认识,是瘦猴啊。” 木槌立即站起身,无比气愤:“混账,不得无礼,这是帮主大圣。” 大圣?瘦猴?帮主? 涂一乐哭笑不得,转而看向中央处。 上面横挂一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涂一乐彻底服气,想明白了一切。 是瘦猴将他所讲故事揉在了一起。 丐帮的架构与历史、水泊梁山的宗旨和口号,他自己竟然用了齐天大圣的名号。 木槌和众人都在怒骂、斥责涂一乐。 而他全然不顾,继续看向屋内。 而中间最大的画像之上,越看越像他涂一乐的自画像。 唉,还算瘦猴这小子有点良心。 “木槌,你先听我说。”涂一乐高声说道,众人终于安静下来:“你们好好看看圣祖画像,是不是与我一模一样。你们每天膜拜,竟然没有发现吗?” 众人无比错愕,纷纷来到涂一乐面前,谨小慎微打量起来,随后又不住看向画像。 “是圣祖?” “难怪如此了解。” “都怪我,都怪我。” …… 众人嘴里不住碎碎念,诚惶诚恐,转而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别忙着拜我,快给我松绑啊。” 木槌闻言,立即站起身来,就要解开涂一乐身上的绳子。 但他解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圣祖莫怪,事关重大,我还要问清楚。”木槌壮着胆子问道:“您老现身处何地?作何营生?为何来到此地啊?”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既然是与瘦猴有关,自然如实说便是:“我此行机密,你们一定要守口如瓶。”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 “我乃涂一乐,曾在梅县与瘦猴在一起,现在京都官拜户部尚书。此行去往江南,有紧要事情要办。” 木槌闻言,立即给涂一乐松绑。 随即,众人又连连叩头。 “别顾着拜了,快去放开我的人。” 涂一乐边说边冲出屋子,去解救清月。 众人立即站起身来,冲出屋子去解救其他人。 涂一乐快速来到清月身旁,松绑之后却唤不醒清月。 涂一乐深知此蒙汗药,便在桌上拿来一碗酒,小心翼翼放在清月鼻子下。 清月眉头紧皱,咳嗽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竟然睡着了。”清月见自己坐在地上,旁边又有绳索,连忙询问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没事了。”涂一乐慢慢扶起清月:“碰到丐帮的兄弟,哼,大水冲了龙王庙。” 正在此时,木槌冲入屋内,径直跪倒在地:“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圣祖与圣母。我甘愿接受法刀惩罚,理当三刀六洞。”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他只是有一嘴没一嘴讲来消遣,却万没想到,瘦猴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还法刀?三刀六洞? “快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谢圣祖宽宏大量。” 清月完全懵了,愣愣看向涂一乐:“圣母?是叫我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说来话长,有空慢慢讲给你听。” 所有人被松绑、唤醒,说开了误会,村子之中再次欢笑声四起。 随从和护卫心有余悸,护卫长更是自责不已。 但众人都对涂一乐无不佩服,遇到这个啥丐帮,竟然也能摆平。 盛传涂一乐师承隐世高人,现在看来的确不假。 木槌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换上好酒好菜,招待众人,而他却不敢再坐下来。 涂一乐招了招手:“木槌,你坐下,与之前一样,一同用餐。” 木槌连连摇头,一脸苦笑,却是不敢坐下。 “这是命令,坐。” 木槌这才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之上,却只是坐了一小边。 “我来问你,你们一直在此打家劫舍吗?” 木槌闻言,立即脸色变得惨白。 “帮规森严,我们不敢打家劫舍,只是劫富济贫。也并非一直在此,帮主教导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木槌站起身来,连连鞠躬:“今日有幸,在此遇见圣祖与圣母。” 涂一乐摆摆手,让木槌再次坐下。 他不免觉得好笑,这些他曾说的话,瘦猴竟然也在丐帮中传开。 木槌刚刚坐下,见涂一乐笑了起来,立即又站起身来:“我们从不害人性命。” “哦?那你们刚刚还要杀我?” 木槌一脸苦笑:“只是为了问出实话,都是吓唬人的假把戏。” 涂一乐完全明白过来,暗卫已经十分清楚,此次是有惊无险,这才没有贸然出手。 “丐帮现在共有多少人,都散布在哪里?” 木槌瞬间两眼放光,无比自豪说道:“有圣祖威名护佑,在帮主大圣英明领导下,丐帮几乎散布天下。” 涂一乐深知,这是瘦猴打着他的旗号,成立了丐帮。 竟然还把他讲得神乎其神。 “京都、江南可有?” “自然是有的,好要饭,人数还多嘞。”木槌终于有了笑容:“我听闻,圣祖府外,便有丐帮的长老与兄弟镇守。” 涂一乐微微点头,府外的事情瘦猴倒是说过,但他可没说成立了丐帮啊。 “交给你几件事去办。” “是!” 木槌立即站得笔直,如同军姿一般。 第162章 去除官味,安亲王谋划接班人 涂一乐极为服气,也不再去劝说。 “通知瘦猴,告知他我要秘密前去江南,令那边兄弟配合我。” “是。” “搜集江南底层信息,要全面、详尽。” “是。” “最后一件事,你们这里人便能办。” 木槌无比疑惑,能有什么是他们能帮到圣祖的? “圣祖尽管吩咐。” “你们教一教我所带的人,把所谓的官味去掉。” 木槌笑了起来:“官味是日积月累所成,很难根除。但我保证,会令旁人看不出来。” 涂一乐满意点点头:“行,看不出来就足够了。快吃饭吧。来,喝点。” 木槌无比兴奋,圣祖不怪罪,反倒有幸能够共饮。 喝上几杯之后,涂一乐又询问起来:“说一说我这个圣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木槌不胜酒力,已经眼神迷离,半睁着眼睛,疑惑看向涂一乐:“圣祖不自知?” “我是想听听,你们心目中的圣祖,是怎样的人。” “圣祖就不是人。”木槌摇晃着脑袋说道,这可吓坏了其他人,转而他又继续说道:“是神,是万物之主,可以掌控世间万物。” 涂一乐服气一笑,瘦猴竟然如此吹捧。 木槌继续滔滔不绝:“圣祖转世来到人间,就是为了解救世人疾苦。他不贪图享乐,而是在街头巷尾乞讨苦修。体验普通人的苦难后,这才结束苦修,入朝为官,只为改变这不平世道。” 涂一乐脸皮本来很厚,听到这些竟然有那么一秒,害羞起来。 “圣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寻常百姓。而九世之前,就已经创立丐帮。丐帮只是他万千功绩中的一小点,有许多许多事情,都是圣祖所为……” 木槌说着说着,一头倒在桌上。 其他人见状,立即上前将木槌架走:“圣祖见谅,木槌兄弟不胜酒力。您与圣母好好休息,我们会安排好一切,不必圣祖操心。” 涂一乐微微点了点头。 所有人随即退出房间,只剩下涂一乐与清月两人。 清月这才壮着胆子,怯生生问道:“原来,大人是天人下凡?怪不得能带我脱离苦难。” 清月像极了虔诚的信徒,竟然站起身来,对着涂一乐拜上三拜。 涂一乐哭笑不得,无奈至极:“什么天人下凡,我就一个活生生的凡人。” 清月听到涂一乐这样说,反倒松了一口气,轻松了许多。 “行了,累了一天,快歇息吧。” “是。” 清月竟然毕恭毕敬欠身行礼,显得生分了许多。 涂一乐哭笑不得,看来还不能马上休息,要马上与清月恢复一下感情。 天方夜谭一般,怎么就成了天人下凡? 第二天临近中午,涂一乐才缓缓睁开双眼。 清月一直守在床边,静静等待涂一乐醒来。 “你终于醒了,看你睡得香,就没有急着叫你。” 清月立即去倒水,如往日一样。 涂一乐很是欣慰,晚上的出大力没有白费,终于令清月恢复正常。 屋外喧闹声音不断,不住传入到屋子之中。 “外面怎么了?为啥这么吵?” “去除官味啊,你下达的任务。”清月边忙碌着边说道:“木槌很是认真,我看是效果奇佳。” 涂一乐来到窗边,向外望去。 所有随从、护卫穿着朴素衣物,正拄着拐棍、手端破碗,装作沿街乞讨的样子。 “老爷,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赏点吧。” “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老家遭了灾,赏口饭吃吧。” …… 而丐帮众人装作达官贵人,各种刁难羞辱。 “滚开,臭要饭的。” “给爷磕一个,就给你。” “学狗叫,爬到前面,这银子就是你的。” “快滚开,否则乱棍打死。”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 木槌忙前忙后,不断指挥着众人,哪里稍有不对,他便立即纠正讲解。 涂一乐觉得好笑,木槌这方法太过奇葩,却是行之有效。 随从、护卫们已经看不出半点官气。 身份互换,让大家都感受一下,倒也是非常不错。 主事正在“乞讨”,满脸的苦相。 他转头之时,看到窗口处的涂一乐,瞬间表情变得更加苦大仇深。 “大人,哦不,公子,你看看,这成了什么样子。” 主事知道是涂一乐安排,但此时仍然抱有侥幸,哀求起来。 涂一乐却是一脸严肃:“都好好练,免得到了江南露出马脚。” 涂一乐说完,便退回屋内,关闭了窗户,以免动摇大家的决心。 众人一直如此演练,一练就是一整天。 而涂一乐却是无比悠闲,闲着无聊,便带着清月到附近河边去玩。 少了京都城的喧嚣,看着远山与河流,顿感心旷神怡。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准备妥当。 涂一乐看向队伍,佩服起木槌的演练,对众人甚是满意。 随从、护卫再无盛气凌人的傲气,远远望去,就是常年被家主打骂的下人模样。 队伍缓缓出发。 两辆马车在前开路,行进一段时间后,涂一乐的马车方才启动。 随后隔一段路程,再跟着两辆马车垫后。 木槌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跪地叩拜恭送涂一乐。 随后注视着车队远行,直至完全看不到以后,方才收拾一应物品离去。 京都城。 涂一乐离开之后,安亲王一派无比轻松。 重回之前肆无忌惮的日子,再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只是少了户部这个钱袋子,收入上少了一大块。 新任户部尚书卓万里,做事一丝不苟,眼中不揉沙子。 他延续着涂一乐所做之事,没过多久,就已经全面掌控户部。 期间,户部不乏铤而走险之人,均被韩影关入刑部大牢。 安亲王一派想要徇私报复,对涂一乐的人下手,却一时找不到着力点。 涂一乐留下的府邸与生意,都交由韩家打理,任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安亲王深知,虽然赶走了涂一乐,但自家的势力已远不如从前。 虽然他还是贵为亲王,表面上深受皇室青睐,依然统领六部与政务。 可实际权力却是大打折扣。 礼部、户部、刑部,已经不在安亲王掌控之下,完全不像从前可以肆意妄为。 而兵部一直都是正常政务来往,安亲王自始至终不会去染指。 能完全听安亲王调遣的,只剩下吏部与工部。 安亲王终日忧心忡忡,身体每况愈下。 将手中权力交由接班人,成了他最急于完成的事情。 陈洛,一直是安亲王心中不二人选。 但陈洛处世不深,加之身体残疾、心性大变,恐难胜任与服众。 陈泽,是安亲王一直提防与厌恶之人。 但陈泽少年老成,处事极为稳妥。 此次又是他献计成功除掉涂一乐,完成了别人无法完成的事情。 安亲王盘算多日,终于做出决定,召集族人齐聚,准备公布此事。 族人们深知,这不单单是陈氏一族家主之位,更是朝中权力的交接。 每个人心中都有如意算盘,许多族人也纷纷暗中串联一起,准备对抗安亲王的决定。 第163章 陈泽获族人支持,安亲王力排众议 安亲王府,正堂之内。 陈氏一族族人齐聚,人们交头接耳,不住讨论。 与以往不同,此次陈洛、陈泽同在其中。 两人同为安亲王之孙,却相距甚远,毫无沟通可言。 安亲王缓缓步入正堂之中。 众人立即收了声音,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安亲王缓缓落座,下人立即端上一杯热茶。 安亲王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无比沉稳,先喝上一口热茶,而后慢慢放于桌案之上。 “陈氏一族的处境,各位想必已经明了。”安亲王慢慢环顾屋内:“我年事已高,为陈氏一族长远打算,是时候让出家主之位,让更有能力的年轻人承担起这份重任。” 许多人闻言,不自觉转头,看向陈洛方向。 “家主之位,将交由陈洛。” 安亲王话音刚落,族人瞬间炸了锅,正堂之中乱做一团。 “长远打算?陈洛没有子嗣,陈家以后怎么办?” “哼,别说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啊!” “陈洛毫无建树,何德何能?” “就因为他是长子长孙吗?” “不是说找有能力者吗?” “这是把陈家往死里推。” “让我看啊,就在族人中寻个接班人。” “对,不必一直在主家之中寻嘛,毕竟都是姓陈。” “找一位子嗣多、能力强的,没那么难。” …… 安亲王阴沉着老脸,喘着粗气,并未急于反驳。 陈洛紧咬牙关,脸色憋得通红,忍受着族人们的冷嘲热讽。 他恨不得冲出正堂,寻来大刀,将族人砍个痛快。 但他深知,此时是关键时刻,等大权在握,再去好好找他们算账。 陈泽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坐着,等待着结果。 涂一乐曾说过,将他除掉之后,陈泽会得到想要的权力。 真能如愿以偿吗? 到了此刻,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静静等待。 族人见安亲王并不说话,吵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终重归平静。 “好,你们说完,那我来说一说。”安亲王再次缓缓品茶,无比严肃说道:“我还没死呢,会教导好陈洛。” 族人们无不心中一颤,看来安亲王铁了心,并不会轻易就范。 若是真的硬刚,断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安亲王环顾一圈,见无人再跳出来,便继续说道:“你们不用操心,陈洛会有子嗣的,陈泽会过继的儿子给陈洛。此事就这样定下。从今日起,陈洛就是陈氏一族家主。” 族人并不甘心,仍有人开口反驳,却全然没有之前那般激烈。 毕竟谁都不想,真的惹怒了安亲王。 “可是,陈洛现在并不在朝为官。” “是啊,过继之事也有不妥。毕竟陈泽现在还没有儿子。” “再有啊,唉,陈洛毕竟受过伤,作为家主,陈家颜面何在?” “是啊是啊。” 族人们纷纷迎合。 陈洛一直强忍,不甘、羞辱、悔恨一股脑涌上心头。 “那你们有何建议?直说便是。” 安亲王听出话外有音,便语气平缓询问起来。 “既然是要过继陈泽的儿子,何不直接让陈泽做家主?” “是啊,此次扳倒涂一乐,可都是陈泽的功劳。” “而且,陈泽少年老成,行事极为稳妥。” “陈泽做家主,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 族人纷纷支持起陈泽来。 陈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族人态度怎会转变如此之快? 以前族人对陈泽都是嗤之以鼻、横眉冷对,此时却全部支持起他来? 陈泽早已在走动,花了重金疏通族人。 陈泽很是清楚,族人都没有什么远见,手中又没什么权力,给些眼前利益,自然会来支持他。 各家族人若是支持陈洛,将什么都得不到,换做支持陈泽,还能有银子收,何乐而不为呢? 安亲王缓缓转头,看向远处后面的陈泽。 他万万没想到,陈泽能获得族人的支持。 在他的心里,陈泽的能力卓着,眼光长远,的确是家主的好人选。 但安亲王总是感觉,陈泽身上隐藏着太多想法,从而不敢轻易放任。 “好了,此事我早有打算。”安亲王长舒一口气,像是做着艰难的决定:“陈洛接替家主之位,陈泽作为谋士辅佐陈洛。至于两人官职,我自会去安排。” 几位族人还想开口,再为陈泽争取一下。 安亲王却重重一拍桌案,制止了所有人:“各位散去吧,此事已定,无需再多言。” 陈泽面无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可了这个结果。 族人们放下心来,知道装入口袋的银子不能跑掉了。 族人们纷纷离去,正堂之中变得无比空旷。 陈洛怒气冲冲走向陈泽,并愤愤说道:“别以为你搞些小动作,就可以一步登天,哼,我还是会把你踩在脚下。” 陈泽没有半点怒意,不去理会陈洛,而是径直走向安亲王,而后缓缓跪下叩头。 “泽儿感恩祖父大人栽培,泽儿定当尽心竭力,令陈家重振旗鼓、令大哥坐稳家主之位。” 安亲王发自内心微笑起来,陈泽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令他无比安心,一扫之前心中所虑。 “好泽儿,好泽儿。以后好好辅佐你大哥,多帮帮他。你们之间……” 陈洛不等安亲王说完,径直向外走去,离开了正堂。 陈洛心中怒火难以发泄,此时又看到爷孙温馨画面,心中万般愤恨。 安亲王话说到一半,转而看向陈洛的背影,原本眼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下去。 陈泽立即说道:“祖父放心,大哥只是心有怨气。换做是谁,都很难过了心中这道坎。我定当竭尽所能,打开大哥心中心结,拉进我二人关系。共同承担起陈家的重任。” “好,好。你好好做。” 安亲王已经心不在焉,站起身来,急切的向外走去,去寻陈洛。 陈泽仍然还跪在地上,偌大的正堂之中,只剩下他一人。 陈泽自嘲苦笑,快速站起身。 他深知,无论他做得如何好,都无法替代陈洛在祖父心中的地位。 安亲王苦口婆心,劝说陈洛,安抚他的心情。 陈洛情绪稍显安稳后,安亲王则是马不停蹄,进宫面圣。 为陈洛谋一个朝中高位,成了当务之急。 第164章 安亲王请旨,御书房中讨价还价 老态龙钟的安亲王步入御书房。 此次是来请旨,算是来求小皇帝,心中百感交集。 安亲王已经二十余年,都很少来到御书房。 换做先帝之时,先帝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晚辈而已,并不放在眼里。 权倾朝野的安亲王,已经全然记不得,上一次进宫来请旨,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但现在为了陈家、为了孙儿,他下定决心,豁出去这把老骨头。 等了许久,小皇帝才姗姗而来。 “老臣,拜见皇上。” 安亲王说着,便缓缓要跪倒在地,身体却尽显力不从心。 “安亲王,不必多礼。” 小皇帝随口说上一句,转而坐在龙椅之上。 洪公公立即上前,搀扶着安亲王落座。 “有劳洪公公。” 安亲王还没坐稳,便面带微笑,向洪公公致谢。 再无之前飞扬跋扈模样。 安亲王知道,若是换做陈洛当家,洪公公能轻易将其玩弄于股掌。 所以,断然不想再与洪公公交恶。 “安亲王见谅,一些政务耽误了。” 小皇帝说上一句,拿起桌案上文书,看了起来。 “无妨,无妨。” 安亲王说完,良久过后,小皇帝也不曾再说话。 若是换做以前,安亲王亲自入宫,小皇帝定然是内心欣喜,礼遇有加。 而现在,却换了一副模样。 安亲王下定决心,直接开口说道:“皇上,老臣前来,是想说一说今后朝堂之事。” “哦,安亲王请讲。”小皇帝极为随意说道,眼睛一直不曾离开文书。 “老臣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今后恐难辅佐皇上处理朝政。” “无妨。安亲王大可在府中修养,若是有要事,再帮朕把关便是。” 小皇帝深知安亲王此行何意,但就是不顺着他去说。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直接说了出来:“老臣思量许久,觉得皇上不能少了人辅佐,老臣便想着,让两位孙儿入朝为官,继续为大奉、为皇上效力尽忠。” “好啊,准奏。” 安亲王脸上掠过一丝欣喜,万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 “老臣,谢主隆恩。” “免了,免了。” 洪公公立即上前,将欲要起身的安亲王扶住,再次坐了下去。 “那与朕说一说,是哪两位孙儿啊?”小皇帝终于放下手中文书,看向安亲王。 安亲王不敢怠慢,立即说道:“陈洛与陈泽。我是想让……” 小皇帝不等安亲王说完,直接打断了他:“陈洛,朕自然知道的,本年会试状元,曾任翰林院左监丞。” “对对,就是陈洛,我的长子长孙。” “陈泽,朕却不曾听过。” “陈泽曾在凉州军中,跟随他父亲。不值一提。” 小皇帝好似思索起来,随后说道:“陈洛官复原职,陈泽嘛,同去翰林院,任编纂一职。” 安亲王脸上不自觉抽搐,而后极力控制,这等不疼不痒官职,要之何用? “皇上,老臣是想让孙儿代替我,为皇室效力。” “哦,那安亲王有何打算?” “嘶,令陈洛任户部侍郎,令陈泽任刑部主事。” 小皇帝微笑起来:“安亲王贵为辅政大臣,统领六部,自行安排便是,何须亲自入宫一遭啊。” 安亲王心中一沉,看来小皇帝是不同意的。 若是放在以前,小皇帝年幼之时,六部官职的确能随意编排,只要太后不过问、不反对即可。 可换做现在,虽然小皇帝还未亲政,但若是直接安排,断然是名不正言不顺,得不到六部的认可。 “此等大事,老臣不敢独断专行,定当是要请旨。” “安亲王有心了。”小皇帝满意点点头:“这样,陈洛任吏部侍郎,陈泽任工部主事。洪公公,拟旨。” 小皇帝心中无比欣喜,一切竟与涂一乐所猜如出一辙。 而小皇帝遵循涂一乐的谋划,让安亲王的人烂在一个锅里。 让他们两人去吏部、工部闹腾吧。 安亲王也是极为无奈,虽然官职一致,但并不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老臣谢主隆恩。”安亲王不再起身,继续说道:“老臣年迈,想要就此告老。” 告老而不还乡? 安亲王明面上不再涉及朝臣,但可以继续在府中操控一切。 “嗯,安亲王三朝元老,一世操劳,朕亦是怜惜安亲王。准奏。” “老臣爵位,想由孙儿承袭。” 告老不是目的,真正目的是要陈洛承袭爵位。 小皇帝一脸为难表情,思索良久之后说道:“不知安亲王,意欲令谁承袭?” “老臣的长子长孙,陈洛。” 小皇帝眉头紧锁,缓缓说道:“藩王们世袭,全因要稳定军政、镇守边疆。而承袭之人,往往都是颇有威望和功绩之人。” “老臣会教导陈洛,他定然会为大奉建功立业。” 安亲王深知,他虽然权倾朝野,若论世袭罔替,定然比不了藩王。 藩王坐拥属地军政,都是土皇帝。 若是承袭之事,不过是奏请皇室,走个过场罢了。 皇室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小皇帝微微摇头:“陈洛被误伤,今后又当如何传承?” “无妨,陈泽会过继儿子,在陈洛膝下。” 安亲王紧盯小皇帝,见微微点头,悬着的心稍显安稳。 “可是,少了安亲王辅政,这令朕措手不及啊。” 安亲王暗自好笑,这分明是在讲条件啊。 “陈洛自当能担此重任,继续统领六部、辅佐皇上。” 洪公公一直稳稳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不免身体一颤。 安亲王这是在装糊涂啊,一直要将权力紧紧握在陈氏一族的手中。 良久,小皇帝面无表情,看不出息怒,一直一言不发。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深知眼前的张元琦,再不是任人摆布的娃娃,已然显现出帝王气息。 无奈之下,只得再退一步:“待皇上行过冠礼,老臣将全力支持皇上亲政。” “嗯,安亲王大义。可是,陈洛本就不比我大许多。”小皇帝微微摇头:“陈洛资历尚浅,还需安亲王教导。若是毫无功绩,便承袭亲王,恐朝臣对安亲王多有非议。” 安亲王疑惑看向小皇帝,不知小皇帝要如何。 “朕想好了,为保安亲王安度晚年、陈氏一族悠远绵长,册封陈洛为抚远侯,册封陈泽为思安伯。” 安亲王愣在当场,不明白为何册封要带上陈泽? 这无异于丢西瓜捡芝麻。 可此时皇上已经开口,若是坚持撤掉陈泽爵位,传了出去,定当会影响陈泽对陈家的忠心。 转念一想,陈洛有了侯爵,倒还不算太坏。 可令他疑惑不解的是,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无形之中推着陈泽。 安亲王嘴唇颤抖,在喉咙里挤出一句:“谢主隆恩。” 第165章 京都吴公子,临州城外遭阻拦 安亲王离开御书房,向着宫外走去。 此时的他,不知道是悲是喜,心中五味杂陈。 只盼望陈洛能担起大任,陈泽能安分守己,为陈家尽心尽力。 太后在屏风之后缓缓走出。 洪公公不等吩咐,立即带着众人离开御书房。 “母后,一切正如涂一乐所料。” 小皇帝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 “他已离开多日,却能预想到如此细致,常人难以企及。” 太后眉头微微皱起:“这,才是可怕之处。” “母后,冠礼之后,我便能亲政了。” 小皇帝全然不顾涂一乐的“可怕”,只想先确保眼前之事。 “嗯,还需稳妥行事,紧盯安亲王府变化。” “儿臣谨记。”小皇帝看向太后,小心翼翼问道:“想必此时涂爱卿已到江南,不知他进展如何?” “到江南?”太后瞬间面露凶相:“一路游山玩水,时至今日还未到。” 小皇帝闻言,只得暗自苦笑,不敢再多问。 江南,临州城外。 道路之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城门处行人、马车进进出出,人头攒动。 涂一乐的马车,缓缓来到门口。 马车已经经过改造,看不出奢华模样,极为普通。 车夫与一名护卫,都是一身朴素装扮。 加之有木槌的特训,全然没有盛气凌人气势。 马车被守城官兵拦下,极为随意盘问起来:“站住,什么人啊?从哪里来?来临州做什么啊?” 车夫满面堆笑,立即回道:“车上是我家吴公子,打京都而来,到江南做生意。” 车夫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塞入官兵手中:“各位官爷喝茶。” 官兵并不避讳,直接瞥了一眼银票,随即收入怀中,随手向后一指:“去,那边登记。” 城门一侧,摆放着一张桌案。 两名衣着华丽,看似商人模样的人,懒散的坐在桌案旁。 马车来到近前,车夫跳下马车,毕恭毕敬说道:“两位官爷,我们来登记。” 其中小眼睛的一人,轻蔑抬头看了一眼:“让你家老爷来。” “我家公子一路奔波,十分疲累,两位行个方便。” 车夫随即掏出银票,递在桌案之上。 两人只看了一眼,随后不屑冷笑起来。 “打发叫花子呢?去,让你家公子来。” 车夫虽受了特训,但仍然压不住心中怒火。 想他在涂府之中时,京都达官贵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 这俩人显然不是官吏,却在这里耀武扬威? 车夫刚要发难之时,涂一乐缓缓走下马车。 “入乡随俗,要随江南的规矩来嘛。” “哼,明白人。”小眼睛轻蔑撇撇嘴:“来近前,需要问你话。” 涂一乐却是不生气,面带微笑来到桌案前。 小眼睛打开一本册子,随即懒散问道:“打哪里来?姓氏名谁?来临州做什么生意?” “京都而来,姓吴名彦祖,做丝绸生意。” “京都?”小眼睛记录好后,抬眼打量起来:“受哪位大人的护佑啊?” “小本买卖,未能与官员搭上关系。” “喂,别胡扯。”一旁的大方脸接过话头:“不搭关系,如何能做得买卖?来了临州不必避讳。” 涂一乐服气一笑,却不急不恼:“好,我们吴家深受户部尚书涂大人庇护。” 两人闻言,相互对视,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眼睛笑出了眼泪,抬手擦了擦,而后说道:“那你快走吧,来了临州也是做不成生意。” “我做我的生意,与这有何关系?” “唉,太年轻,啥都不懂。”大方脸调侃起来:“回家问问你爹,而后再出来吧。再有啊,不妨告诉你,京都涂一乐已经被抄家驱逐,莫说是他还能庇护你们家,你现在能不受牵连,就谢天谢地吧。” “哦?你们不让我进城?” “对。” “你们是官差?” “不是。” “那你们凭什么?” 小眼睛撇了撇嘴:“混账!我们乃临州曹公家仆,就凭这个。” “曹公是谁?” 涂一乐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却装起糊涂来。 小眼睛、大方脸收敛笑容,一脸严肃看向涂一乐。 “曹公都不知道,还敢来临州?我们家曹公乃是江南首富!” “刚才的话我们就当没听到,否则对曹公不敬,你都不能活着回京都。快滚!” 涂一乐显现出怒意,随即看向身后官兵,高声喊道:“官爷,这俩家奴不让我进城。” 官兵们虽然刚刚收了银子,此时却像全然听不到。 “哼,叫官兵?在临州,曹公才是天!” “你他娘的给脸不要啊。给他抓起来。” 大方脸大手一挥,不远处几名打手立即上前。 涂一乐满面堆笑,服了软:“两位见谅,两位见谅。是我不好,孤陋寡闻,不懂贵宝地的规矩。” 涂一乐说着,在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了桌案之上。 大方脸见状,立即挥了挥手,令打手们退下。 “行了,这次饶你一命,快滚吧。” 大方脸径直将银票尽数揣入怀中。 “可是,我要进城做生意啊。” 小眼睛极为不屑:“还做生意?你家与涂一乐有关,保住性命就算万幸了。” “是啊,还敢进城?” 涂一乐装作思考,片刻之后说道:“两位见谅,可能是我出来太久,不知道京都的消息。家父只是觉得涂一乐势大,这才攀上关系,在外多有提及。其实,我们家常年与宫中洪公公来往密切。” 两人心生疑惑,上下打量起涂一乐来。 “两位放心,我绝无虚言。不信可以派人去京都询问,我可书信一封,带去洪府。我与洪公公也是相熟的。” 两人盘算起来,常年做生意之人,断然不能是一直与涂一乐有关系。 那想必他说的是真的。 小眼睛便在册子上书写起来。 “快进城吧,不要再提涂一乐。” 大方脸摆了摆手,一副教育晚辈模样:“彦祖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的规矩多打听,免得误事。” “谢过二位。” 涂一乐说完,重回马车之上。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之中。 车夫怨气难消,开始抱怨起来:“再有钱又如何?若是在京都,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两个家奴,竟然敢如此耀武扬威。以后大……” “闭嘴。说了多少遍,我是吴公子。”涂一乐立即打断车夫的话:“这是在江南,曹家的确权势滔天。他们还瞧不上京都呢。” 此话不假。 京都是实打实政治、文化中心,而临州城则是实打实的经济中心。 涂一乐透过车窗向外看去,临州城一片繁华景象,远远强于京都。 第166章 初到临州,涂一乐不急不躁 临州城繁荣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街边的小吃摊上传来阵阵香气,引得人们驻足品味。 远处的亭台楼阁巍峨壮观,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富庶与辉煌。 街头巷尾,不时有杂耍艺人表演各种绝技,引来围观者的阵阵喝彩。 城中的河道纵横交错,船只往来穿梭,运送着货物和旅人。 而在这繁华的景象背后,隐藏着权力、家族的纷争和恩怨。 京都的官员更迭、权力变换,影响着江南。 而江南的贸易往来、家族斗争,更是牵动着京都。 涂一乐深知,江南曹公常年与安亲王绑定在一起。 可以说,安亲王一派庇护着江南曹家。 也可以说,江南曹家滋养着安亲王一派。 马车穿过热闹街道,经过几座外形各异的桥梁,来到城北静谧的民宅区域。 涂一乐命人在此买下几处院落,作为落脚点。 他不免感慨起房价来,竟然要比京都还贵上许多。 民宅院子、屋子不算太大,很是普通。 但一应物品都准备妥当。 涂一乐刚刚来到,主事带着几人便寻来。 “公子,接下来要如何做?” 主事很是积极,他已经提前一天到达,江南的局面比想象更加严峻。 就算领旨前来查办,都断然会是无功而返。 而现在,却要暗中行事。 此次事关重大,主事十分清楚,涉及大奉国运,是莫大的功劳。 可局面却令主事很是头疼、焦急。 “不着急,明天再说。” 涂一乐打着哈欠,向屋内走去。 “公子若有谋划,还请早些明说,我等也好早些铺排准备。” 涂一乐见众人翘首以盼,便随意扬了扬手:“那进屋说吧。” 众人跟随涂一乐进入屋中,无不翘首以待。 涂一乐坐在圆桌旁,环顾一圈:“你们啊,做好后勤工作,伺候好我的吃喝便是。”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公子,此次不是要彻查江南吗?” “对啊,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去查便是。” 主事硬着头皮,继续追问一句:“公子要如何查,也好告知一二,我等也好暗中保护啊。” 涂一乐思索起来,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这样,我装扮成百姓,去接触富商,从而得知内幕。” 主事原本无比期待,听到此等谋划,不免眉头紧皱,不住摇头。 “公子啊,您无需装扮百姓,随便问些做工的百姓,不就知道了?”主事突然想到什么:“您不是让木槌去收集消息,有他们就足够了。” “不,这不一样,我要打入他们内部。” “哦?”主事与众人又来了兴致:“是要暗中进入曹家调查?” “不,是要进入沈家。” 众人无比疑惑,面面相觑。 主事品了品,却想不出所以然:“沈家极为特殊,近些年生意每况愈下,而且,沈家并未依附于曹家啊?” “是这样,你们过来。” 涂一乐煞有其事,压低了声音,双手支在圆桌之上,身体前倾。 众人见状,立即围拢在圆桌旁,压低身子,准备倾听涂一乐谋划。 “听闻啊,沈家老爷有一个女儿,精通为商之道,而且生得花容月貌。明天她返回临州,我去会一会。” 众人闻言,脸上表情几度变化,最终都露出无奈的苦笑。 “公子莫要说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哪能想着去沾花惹草。” 主事说完,憨笑起来,众人随之笑了起来。 涂一乐却是极为严肃,不再说话。 众人见状,笑声渐渐消失,笑容却僵硬在脸上。 “我们去忙了,公子与夫人早些歇息。” 主事见识不好,说了一句便快速离开。 其他人纷纷跟在主事身后,离开涂一乐所在的民宅院落。 清月见人离去,立即端上热茶,微笑着询问起来:“你是中意那沈家小姐?” 涂一乐立即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见都没见过,何谈中意?” “是又如何?我倒是希望你多娶几房,免得我受累,也好为你开枝散叶。” “嘶,这觉悟,还得是你。” 涂一乐深知,清月所说句句发自肺腑。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娶几房,免得辜负清月的好意与觉悟。 “主事他们不知你的谋划,但我知道。” “哦?你说说看?” 涂一乐很是好奇,难道清月常在他身旁,也学到一二? “你是想利用沈家,从而分化各家,便能牵出江南的秘密。” 涂一乐服气一笑,明白清月是按照梅县经历在想。 “江南可不比梅县,这里的富商家族,都是商通天下,不在一域一地。找不到令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断然无法分化。” 清月尴尬笑了起来:“那你是何谋划,能讲给我听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听。”涂一乐喝下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大奉行商看江南,江南中心在临州。而临州沈家掌控江南漕运,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所有江南富商的货运,均离不开沈家。” “沈家小姐呢?她叫什么?” “沈昭若,沈老爷的独女,自幼丧母。沈老爷视为掌上明珠,从小悉心培养。沈夫人视之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沈老爷病重,沈家归属牵动全江南人的心。所以,咱们要在这里作为突破口。” “沈家小姐长什么样?” “传闻国色天香,号称江南第一美女。咳,都是别人捧,不一定啥模样。只要能接近她,便能侧面接触到所有江南富商,从而能谋划下一步。而且有一点,只有沈家没有同流合污,都是按章缴纳税赋。” “沈家小姐多才多艺?” “不止。沈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还从小学习经商之道。她悟性极高,能学以致用、融会贯通,听闻早已超越沈老爷。多年来都是这个沈昭若掌管沈家。” “沈家小姐去了哪里?” “京都。沈老爷病重,沈家受到各方打压。”涂一乐说完,不自觉笑了起来:“原本沈家与邢道隆沾亲带故,也算能有个靠山和名号。可是我把邢道隆扳倒了,沈家便更加雪上加霜。沈小姐这才亲自前往京都,想寻得出路。” “沈家小姐可有婚配?” 涂一乐微微皱起眉头,他讲得口干舌燥,道出如何谋划。 可清月全然没去听谋划,而是一直在询问沈小姐。 “你为啥这么关心沈小姐?”涂一乐眯起眼睛,盯着清月:“难道你要给我牵线说媒不成?” “未尝不可啊。”清月表情严肃,无比认真:“你若看着好,咱们就收了她。” 涂一乐既无奈又欣慰,万没想到,清月比他还着急。 第167章 开始行动,乞丐身份接近沈昭若 第二天。 众人都很急切,等着涂一乐的指示与行动。 可涂一乐却是没事人一样。 早上收拾好一切,便身着一身朴素衣物,独自到大街上闲逛。 其他人均在暗中跟随、保护,以为有精妙的谋划,实则真的只是闲逛。 到了中午,返回民宅之中,又是正常的用餐,对接下来的事只字不提。 吃过午饭,还美美睡上一觉。 直到下午,涂一乐才醒来。 而主事一直等在院外,期待着安排下一步行动。 得知涂一乐醒来,便快速进入院中:“公子,接下来要做什么?” 涂一乐看向主事,一脸坏笑起来:“交给你一件最为关键之事。” 主事重重点头:“定然不负所望。” 涂一乐拿来一套破烂不堪的衣物,递在主事面前。 “换上。” 主事原本就一脸嫌弃,不自觉遮住口鼻。 现在却让他换上? 主事愣了一会,而后重重点头,强忍着作呕感觉,快速将衣服换上。 “躺地上,打滚。” 主事认为,一定是要带他办重要的事,才会这般伪装。 主事把心一横,不住在院中地上打滚。 这还不算完,结束以后,涂一乐又和了一些泥巴,不住涂抹在衣服上。 涂一乐又寻来一只碗,敲破、弄脏,而后简单用水一冲。 清月不明所以,但一直陪在身旁,静静的看着。 涂一乐又找来一根木棍,而后将木棍和破碗交于主事手上。 他则是围着主事,上看下看。 “行了,换下来吧。” 主事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听着指使,将衣物脱下。 随后,涂一乐将破烂不堪、满是污垢的衣物穿上,手拿木棍与破碗,看向清月: “看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清月无比疑惑:“你,就这样去见沈昭若?” “对啊。”涂一乐饶有兴致,看向自己身上:“我曾想过,以富商或下人身份前去,都感觉会适得其反,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清月上下打量,不住摇头。 这样去的效果只有一个,这辈子涂一乐和沈小姐无缘。 主事在一旁,一脸懵问道:“公子,那我呢?需要我做什么?” “回去歇着吧,没事了。” 下午时分。 沈昭若的车队驶入临州城。 车队极具规模,马车罗列成行,宛如一条长龙。 到了城门处,径直鱼贯而入。 守门的官兵、曹公的家仆自然认识,不再盘问阻拦。 每辆马车都无比华丽,车厢外壁镶嵌着精美的图案和雕刻。 车队之中,一辆宽敞而华丽的马车甚是显眼。 车顶覆盖金色绸缎,车窗由珠帘遮挡。 隐隐约约可见一位华贵女子。 随后紧跟的几辆马车,则是装满硕大的木箱,里面尽是各类奇珍异宝。 车队停在沈府门前,一应下人严阵以待。 沈昭若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沈昭若一袭洁白华丽衣裙,阳光照射之下,在众人之中格外耀眼。 沈昭若端庄秀丽,好比精雕细琢般玉器。 脸庞轮廓清晰、白皙细腻,一双美目传神,透着一股坚毅的英气。 看似柔弱的躯体内,仿佛藏着一个无比刚毅的灵魂。 涂一乐远远望去,只觉得沈昭若盛气凌人,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遥不可攀之感。 涂一乐摇了摇头,收敛心神,还是先忙正事要紧。 沈昭若缓缓向着府门走去,刚要迈步登上台阶之时,涂一乐突然出现,倒在石阶之上。 “神仙姐姐行行好,赏口饭吃。” 涂一乐如同神志不清,艰难将手伸向前方,摸向沈昭若的脚。 一切发生太快,沈昭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当她向后撤步躲避,才发现洁白的裙摆已经沾染上污垢。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管家连忙上前:“不知哪冒出的乞丐,竟一时没有拦住。” 管家带着人,就要将涂一乐架走。 “都是苦命人,给些碎银吧。” 沈昭若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甜美之中透露出坚韧。 宛如天晴后的天空,令人耳目一新。 “神仙姐姐,我不要银子,我快饿死了,给口吃的就行。” 涂一乐身体不住抖动,脑袋不住摇晃,仿佛随时会晕死过去。 管家暴怒起来:“蹬鼻子上脸啊?给他扔一边去。” “慢。”沈昭若叫停了众人:“带他进到府内,弄些吃食,让他沐浴更衣。若是愿意,留在府中做个杂役,若要离开,再给些碎银。” “小姐,你这……”管家无比无奈,欲言又止。 沈昭若不再说什么,绕开涂一乐,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府中。 涂一乐依然装作虚弱,连连称谢。 他很是庆幸,有着此世要饭的记忆,装起乞丐来得心应手。 看来啊,人还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混。 沈昭若并未想太多,既然乞丐冲到府门,便算是天意。 救下乞丐并不会损失什么,也算为重病的父亲积些功德。 涂一乐进入沈府,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画之中。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水池,相映成趣。 园中草木葱郁,繁花似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 时而遇到一座精巧石桥,时而穿过一扇拱形月门,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周围的景色。 湖中荷花盛开,粉色花瓣随风摇曳,美不胜收。 “我在哪里洗澡,是这里吗?” 涂一乐询问起带路的仆人。 “不是。” 仆人极为不耐烦,白了涂一乐一眼,极为嫌弃。 自认为今天倒霉,接到这么一个差事。 涂一乐被带到下人们的院落,此处没有刚才那般秀丽景色,可依然相对华丽。 仆人随即端来一碗散碎鸡肉、两个馒头,径直放在门外台阶之上。 “吃吧,管够。” 涂一乐吃惯了山珍海味,又吃惯了清月的手艺。 现在看着冰凉的鸡肉、发黄的馒头,是一口都不想吃。 加之中午吃的很饱,此时全然没有胃口。 “小哥,就让我在外面吃?” 涂一乐笑着问道。 仆人撇了撇嘴,看向满身污秽的涂一乐:“就这,我都担心你给弄脏。” 涂一乐冷笑一声:“算了,我饿了太久,不能突然吃东西,先带我沐浴吧。” 仆人极为不情愿,但这是小姐安排,便带涂一乐去洗澡。 步入浴室之中,仆人嘴上一直念念有词,极为不情愿的为涂一乐准备洗澡水。 涂一乐站在门口,不住看向外面,抬脚要向外走,却被仆人呵斥。 “别乱走,误入主人院子,乱棍给你打死。” 涂一乐满面堆笑,不住点头:“谢谢小哥提醒。” 热水准备好,仆人又拿来一套仆人的衣物。 “快洗吧,想必你洗过之后,这木桶也要换掉的。” 涂一乐解开上衣,却又停下动作:“我害羞,你出去等吧,不用你伺候。” “伺候?”仆人无比厌恶:“谁愿意管你。” 仆人直接出了屋子,重重关上了房门。 涂一乐快速褪去衣物,踏入木桶之中。 原本就是临时弄脏,很好去除身上污垢。 很快洗净身上,换上仆人的衣服。 只是头发很是难弄,平日里都是清月帮着打理。 涂一乐索性不再去管,披散着头发,蹑手蹑脚,翻出了窗户。 第168章 涂一乐装下人,沈夫人发难 沈昭若回到府中,率先来到沈老爷的卧房。 屋子之内,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沈老爷虽然一直昏迷,但满屋子都是伺候的下人和医者。 “你们先出去。” 沈昭若坐在床边,待众人退出后,原本坚毅表情瞬间消失。 白皙的脸上满是对父亲的担忧,还有沉重压力带来的委屈。 “爹,我回来了。一切都太难了,这次京都之行毫无收获。” 沈昭若说着,眼眶中已满是眼泪。 “爹,太难了。撑起这个家太难了。真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挺过来的。好想你能醒过来。” 过了一会,沈昭若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爹,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我一定会挺住,支撑起沈家来。” 沈昭若说完,再次恢复坚毅模样,转而走出屋子。 沈昭若来到书房之中,刚刚步入书房,下人们便快速拿来账本。 沈府上下早已习惯,深知小姐回府后会第一时间要看。 沈昭若边看着账本,边询问最近的情况。 掌柜、下人们毕恭毕敬站在一旁,不住快速回复沈昭若的问题。 众人皆是战战兢兢,生怕哪里不妥,受到沈昭若的责问。 涂一乐凭借着来时记忆,在沈府之中寻找。 可是,沈府的确太大了,复杂的园林景观,更给寻找增添了麻烦。 有着一身下人衣服,倒是来去自由。 只是每每遇见其他下人,都会被嘲笑凌乱披散的头发。 涂一乐谎称是新来的,要去给沈小姐送东西,这才寻到了书房。 涂一乐站在门口,向里张望。 只感觉书房内气氛压抑,虽然看不清沈昭若,却能听到她严厉的训斥声。 正在此时,一名下人端着许多厚厚账簿来到门口。 涂一乐抬手将他拦下,小声说道:“小姐正发火呢,我帮你送进去吧。” “那可太谢谢了,得空请你吃酒。”下人小声说完,却看向涂一乐的头发:“你新来的吧?小姐最烦衣冠不整,你这?” “没事。”涂一乐撩动头发:“我是新来的,小姐不会责罚。” 下人不再多言,有人主动抢活,岂不是好事? 将账簿交给涂一乐,便毫不迟疑快速离开。 涂一乐端着账簿,大摇大摆进入书房之中,学着下人的模样,低头站在一旁。 “绸缎庄的账簿还没有送来吗?” 沈昭若极为不耐烦,高声询问起来。 掌柜、下人们的头更低了一些。 涂一乐翻看一下,正是自己所拿账簿,便快速上前,将账簿放于桌案之上。 沈昭若眉头微皱,抬眼怒视涂一乐。 一名掌柜见势不妙,立即走上前来:“混账东西,竟然如此胡乱放。” 掌柜极为娴熟,将账簿分门别类,规规整整放于桌案之上。 可沈昭若依然紧盯涂一乐。 而涂一乐眼神不曾闪躲,一直盯着沈昭若。 一时之间,竟然看出了神。 远远望见之时,只觉得沈昭若是个美女。 当如此之近看到,却觉得如天仙一般。 仿佛网络上的唯美图片,每一处都是那般完美。 沈昭若甚是奇怪,竟然有下人敢如此直视他,而且这么久? 一时之间,竟有那么一丝害羞,刚刚的怒火莫名烟消云散。 “你的头发怎么搞的?罚你一个月月银。” 沈昭若说完,便又查看起账簿来。 涂一乐刚要说话,顿时感觉头皮传来钻心疼痛。 掌柜见沈昭若过问,便立即上前,不管涂一乐愿不愿意,直接给他整理起头发来。 经过掌柜一阵神操作,总算将头发梳了起来。 虽然不算规整,还有几缕头发在外飘荡,总算不是披头散发了。 涂一乐想大骂掌柜,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转而想到,还是正事要紧,便忍了下来,重新站回到下人的位置。 其他人都是低头静静等待。 而涂一乐,则是紧盯认真忙碌的沈昭若。 传闻不虚啊,肯定算得上江南第一美女。 脸庞的轮廓唯美,认真的模样更平添几分韵味。 “京都之行如何啊?” 涂一乐正看得出神,被一个深沉的声音打断。 沈府夫人快步走入书房,身后跟着一众人。 “并不尽如人意。” 沈昭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头事。 沈夫人立即火冒三丈:“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竟然不知道行礼请安吗?” “好好,董姨安康。” 沈昭若随口应付一句,却不再抬头多看一眼。 沈夫人入府多年,却一直无儿无女。 而沈昭若一直不曾叫他娘,都是称呼姨。 沈夫人见状,更加火大:“你这个没人教的疯丫头,就应该早点嫁人,好能让你懂些规矩。” “我不嫁。”沈昭若幽幽说道:“要嫁你嫁好了。” “混账东西,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沈夫人被气的浑身发抖起来:“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一病不起,这个家就该我来做主。你与董诚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沈昭若冷笑一声,全然不再去理会。 沈夫人一行人有备而来,一人上前,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婚约,放于桌案之上。 随后,一位衣着华贵浮夸的公子哥,走上前一步。 “姑母,如今沈家遭难,董诚愿迎娶昭若妹妹,以解燃眉之急。” 涂一乐看向这位董诚,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董诚肥头大耳,虽然穿着宽大的衣袍,却仍然觉得无比紧绷。 呼吸之间,都带着沉闷的吐息声。 脑袋下面全然看不见脖子,但上帝是公平的,下巴倒是给了好几层。 董诚走上前来,径直拿起桌上一支笔,在婚约之上签下名字。 “昭若妹妹,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今后我会对你好,对沈家好。” 沈昭若怒不可遏,直接将婚约撕个粉碎,扔在地上。 “你个臭丫头,给脸不要脸是吧?” 沈夫人招招手,身后之人立即又拿上来一张婚约,放在桌案之上。 “你若想撕便撕吧,准备了许多,让你撕个够。”沈夫人不依不饶,数落起来:“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你说去京都可以救沈家,我便纵容你去了。如今怎么样?我早就说过,没用的。你能斗得过江南各家?你能斗得过曹公?你能斗得过达官贵人?” “不用你管,爹让我当家,我就要支撑起沈家。” “我没不让你撑起沈家啊。你与董诚完婚,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呸!”沈昭若愤然起身:“你们伙同曹公,是想占沈家为己有,他们不过是想要漕运。到那时候,沈家才真的完了。” “别废话,敬酒不吃!”沈夫人面目狰狞:“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签下这个婚约。” 沈夫人一挥手,身后打手径直上前,直冲冲奔向沈昭若。 一众掌柜、下人焦急万分,却不敢去招惹沈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造反啊?” 涂一乐冲了出来,站于桌案之前。 第169章 涂一乐帮解围,当上账房先生 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冲上来的打手一时全部停下脚步。 掌柜、下人瞠目结舌,这个奴仆咋这么大胆? 沈昭若很是欣慰,心中一股暖意升腾。 在她危难时刻,能有人站出来挡在面前。 可心中又是无比疑惑,这名下人,她竟然都不认识? 沈夫人上下打量涂一乐,猜测起来,是不是沈昭若寻来靠山? 可是,看着并不像啊! “你是谁啊?” “你是谁啊?” 沈昭若、沈夫人同时问道。 原本剑拔弩张,此时两人却有了共同疑惑。 涂一乐转过身来,隔着桌案贴近沈昭若,极为小声说道:“你刚刚救下的乞丐啊。是你让我留下做杂役啊。” 沈昭若原本有着各种猜测,当得知是乞丐后,心中无比失落。 看来是她多想了,不过是为报恩的乞丐,并不能改变什么。 “你不要多事。” 沈昭若幽幽说上个一句,并不想涂一乐卷入其中,反倒受到伤害。 “没事,我有办法解决小姐困境。”涂一乐嬉皮笑脸说着:“瞧好吧。” 沈夫人火冒三丈,大声喊道:“管他作甚,给我上!让这不孝丫头按上手印。” 打手们再次上前,却没了刚刚的气势。 涂一乐猛然转过身来,身子站得笔直,怒视起面前众人。 “大胆!沈夫人眼中没有大奉律法不成?” “等下。” 沈夫人见涂一乐自信满满,毫无畏惧之色,顿时没了主心骨。 涂一乐见起了效果,便继续说道:“婚约?如此强行签署,也是无效的。” “哼,在沈府之中,谁又能知道呢?” 沈夫人已经动摇,不想事情有差池,没办法向曹公交代。 “我啊。” “你?一个小小杂役,将你乱棍打死又能如何?” 涂一乐看向身后:“还有这些掌柜、仆人,难道,你全要杀了不成?” 掌柜、仆人们闻言,一个个低下头,生怕将自己卷入进去。 “他们,哼,我看谁敢?” 涂一乐稳稳走到桌案附近,靠近刚才给他整理头发的掌柜身旁。 “你刚才手劲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现在怂了?不管你家小姐了不成?” 掌柜心生惭愧,此时真不该袖手旁观,便怯生生说道:“夫人啊,人多口杂,难免会有人说漏了嘴。” “是啊,是啊。” 其他掌柜见状,随声附和起来。 沈夫人见状,脸色涨得通红。 “既然这样,婚事我来定下便是。” “你定?凭什么呢?” “我是沈府主母,沈昭若的母亲,这便够了。” 涂一乐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如此,董诚便是沈昭若表哥,大奉律明令禁止。” 沈夫人很是在乎此点,若是不合律法,沈家将不能落入她手,更不用谈掌控漕运。 “我并非沈昭若生母,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唉。”涂一乐无奈的摇头:“若是给沈昭若做主,必须是直系血亲。可你,不行。” 沈昭若看着一切,心中无比欣喜。 真是没有想到,救下一个乞丐,竟然能为她仗义执言,还真的抵挡住了沈夫人。 沈夫人全然没了办法,深吸几口气,好使自己快速平静下来。 “先不说婚约的事。” 此话一出,董诚一脸愁容,拉起沈夫人的衣袖摇晃起来:“姑母,你可是答应我爹的,让我娶了昭若。” 沈夫人极为无奈,小声说道:“诚儿别着急,姑母有办法的。” 沈夫人转而看向涂一乐:“老爷病重,我作为沈府正妻,家中主母,理应掌管家中一切事务。这,可是合情理又合律法。” “的确。” 令所有人没想到,涂一乐不再反驳,竟然应了下来。 转而,涂一乐继续说道:“可是,沈老爷有言在先,由女儿沈昭若掌管沈家。这点,也是符合律法的。” 沈夫人面色变得惨白,一时没了突破口。 心中便盘算起来,此事硬来的确不妥,恐会适得其反。 不在乎这一时一刻,还需从长计议。 沈夫人面露凶光,死死盯向涂一乐:“你叫什么名字?” “我?”涂一乐字正腔圆说道:“姓吴名彦祖!” “好,我记住你了。” 沈夫人随即拂袖而去。 所带之人紧随其后,纷纷离开书房。 掌柜、下人们见状,大大松了一口气。 “彦祖。”沈昭若语气极为温柔:“今天谢谢你。给你一些赏银,你速速离开吧。” 涂一乐听到沈昭若如此叫他,心中竟然泛起莫名欢喜。 “小姐救我一命,我定当誓死效命。”涂一乐一本正经说道:“小的已无亲无故,离开也是露宿街头,还望小姐成全,将我留在府中。” “但你要知道,你得罪了沈府夫人,今后日子并不好过。” “没事,本就是贱命一条。” 沈昭若闻言,并不再说话,默许下来。 她倒是希望这个彦祖能够留下,仿佛重压之下的她有了依靠一般,得以能有所喘息的时刻。 此时,带涂一乐进府的下人前来,行色匆匆,进入书房之后,便跪倒在地。 “请小姐责罚,我没能看住那叫花子,让他偷跑出去,现在不知去向。” “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昭若随口说道。 涂一乐却走到下人面前,绕着下人走上一圈:“叫得如此难听?我叫彦祖。” 下人抬头看向涂一乐,却不敢确认,这是他带入府的叫花子。 “行了,以后他与你们一样,在府中伺候。”沈昭若看向涂一乐,觉得他器宇不凡,并不像普通叫花子:“以后都叫他彦祖便是,不许再提叫花子。” “是。” 众人齐声回应。 下人缓缓起身,不屑看了两眼涂一乐。 心中十分不平衡。 他可是在码头搬货足有两年,干活勤恳才得了一次机会,被老爷相中调入府中。 可这么个叫花子,只是要饭到门口,就也进府了不成? “彦祖,你可会些什么?”沈昭若随口询问起来。 “哦,作诗,但字写得不好。写书,深受读者们喜爱。看账本,原来是不会的,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涂一乐语气平缓,实打实的说道。 众人闻言,却都要笑出声来。 “那你看看这本,可有问题?” 沈昭若拿出一本,放在桌案边上。 涂一乐随即拿起,看似随意快速翻看起来。 众人又都暗自好笑,一个叫花子竟然说大话,若是当学徒,没个两三年,怎么能学会? “货运的账本啊,我虽不了解实际情况,单看账本来说,有几日波动较大,需要对照总账和实际查实。” 沈昭若满意的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些问题。”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真让他看出来了? 可是,他只是随意翻看一遍啊? “你去账房当差,若有问题时,可直接向我禀报。月银从今天起算。” “谢过小姐。” 带涂一乐进屋的下人瞪大了双眼。 下午还在外面要饭呢,这就进了账房了? 不用干体力活,月银还比自己多出三倍? 沈昭若继续查看账本,众人守在一旁。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不时响起沈昭若质问的声音。 涂一乐欣然站在一旁,不住看向沈昭若。 美,是真美,无可挑剔的美! 回去便和清月商议,不然就真的给收了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下人们点亮屋内蜡烛。 而涂一乐一直沉浸在沈昭若的美貌之中。 “沈昭若,你二叔公来看你了。” 沈夫人再次返回,身后仍然带着一众人。 涂一乐再次被打乱思绪,皱起眉头看向沈夫人方向。 只此一眼,涂一乐顿感全身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在这遇到老熟人,沈烨梁!? 第170章 沈夫人请来状师,沈昭若欲要签婚约 沈夫人被涂一乐阻拦回来后,立即命人寻来状师。 经过询问得知,涂一乐所说,全部都是符合大奉律,并无虚言。 但同时,也让状师找到两处突破口。 大奉律之中,儿女继承或掌管家业,需是成年并婚配之儿女。 而沈夫人并非沈昭若血亲,的确不能主导沈昭若的婚配。 可是,若是沈家中之人,便可代替沈老爷,决定沈昭若的婚配。 沈夫人立即想到,住在偏院之中,沈老爷的二叔,沈烨梁。 沈烨梁梅县遭难,无奈之下将全部家产托管给县衙。 得以免除家资被查没,但又担忧朝臣们报复,便举家来到临州,投靠他的侄子沈老爷。 沈老爷很是愿意收留,毕竟是自己的二叔,便将沈烨梁一家安排在偏院居住。 沈老爷、沈昭若对沈烨梁礼遇有加,沈昭若还常常前来请安、送来一应物品。 可沈夫人一百个不愿意,总是认为沈烨梁为老不尊,来到临州是另有所图。 为保住家资,沈夫人每每会刁难沈烨梁一家,想要让他们知难而退,离开沈府。 可是,沈烨梁全然没了退路,只得忍辱负重,厚着脸皮住在沈府。 现在倒好,沈夫人却用的上沈烨梁。 这才准备厚礼,来到偏院,好说歹说让沈烨梁帮她。 沈烨梁出了口恶气,却就是不应下此事。 因为沈烨梁深知,其中关乎沈家的归属,事关重大。 沈夫人无奈,答应沈烨梁,事成之后,分一些沈家临州的买卖。 他这样便可东山再起,不再寄人篱下受气。 沈烨梁开始畅想起来,得了临州买卖之后,又可回归梅县首富之时的生活。 沈烨梁这才满口答应下来,跟随沈夫人来到书房。 “昭若啊,我的确不能左右你的婚配。但是,你二叔公可以。” 沈夫人洋洋得意,看向一旁的涂一乐。 却发现涂一乐低头站立,并不再站出来阻拦。 而沈烨梁一直在畅想。 他趾高气昂,并不会正眼去看屋中下人。 他更是没有发现涂一乐的存在。 “哼,董姨,不劳你操心,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沈昭若看向沈烨梁,幽幽说道:“二叔公,一定是董姨骗了你,我并不想婚配。” 沈烨梁思绪还在九霄云外,并未听到一般,全然没有反应。 沈夫人无奈,只得高声提醒起来:“二叔公,你意下如何啊?” 沈烨梁这才缓过神来:“啊,啊。昭若啊,你父亲病重,大婚之后也好有个人帮你。婚配之事啊,我做主了,昭若与董诚择日完婚,亲上加亲,多好啊。” 沈昭若全然不敢相信。 她平日里对二叔公一家无不帮助、礼遇有加。 可沈夫人一向是对他们家横眉冷对,言语羞辱。 二叔公一直是和蔼、慈祥模样。 可到了此时,为何与董氏站在了一起? “二叔公无需多言,我不会嫁。” 沈夫人缓缓看向状师。 状师心领神会,立即向前几步:“沈小姐,这由不得你。大奉律写得清清楚楚,婚配之事,要由直系血亲做主。而现在,二叔公便是你最亲的长辈。” 长辈? 沈昭若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已经深知,沈烨梁不配长辈二字。 沈昭若不自觉看向涂一乐。 却发现他只是低头站立,全然没有站出来帮忙的意思。 沈昭若的心中,原本的一丝希望破灭,顿感无助与失落。 沈夫人心中也很是奇怪,刚刚还在据理力争、无比嚣张的这个仆人,此时却乖巧了许多。 涂一乐很是无奈,已经做了详尽的准备。 但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沈烨梁竟然在此。 若是他贸然站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身份被揭穿,那之前所有准备,都将付诸东流啊。 状师缓步上前,将婚约放在桌案之上。 婚约之上,沈烨梁、董诚已然签上了名字。 “放心吧,我宁死不会同意。” 沈昭若死死盯着婚约。 “好啊。”沈夫人笑了起来:“状师,你来说说看。” “是。”状师无比自信,微笑起来:“沈小姐,大奉律上写明,儿女继承或掌管家业,需是成年并婚配之儿女。如若你没有婚约在身,那沈家此刻理应由沈家主母掌管。” 沈昭若读过大奉律,自然深知这一点。 现在,放在沈昭若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拒绝婚约,沈家落入沈夫人掌控之中。 签下婚约,她还可掌控沈家,但会有董诚与沈夫人掣肘,今后要与之抗衡。 为了保全沈家,似乎只剩下一条路,签下婚约。 沈昭若缓缓拿起笔来,只盼着签下婚约后,可以拖延沈夫人,等待父亲快些醒来。 沈昭若这般想着,眼泪不受控制,滴落下来。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立即强忍下来。 手上不断颤抖,缓缓落笔。 沈夫人、董诚静静看着,心中已经欣喜若狂。 涂一乐看到此情此景,感觉心都要碎了。 如此惊世美女,就要落入肥头大耳胖子之手? 就算他涂一乐不收,也不能看到这种人间惨剧发生! “老沈!” 涂一乐突然一声大喝。 众人正在等着沈昭若签下名字,都被吓了一跳。 沈昭若同时停下了手中动作。 涂一乐快步来到沈烨梁身旁,直接搂着他肩膀,便向外走去。 沈烨梁完全没有缓过神来,年岁已大,身体不由随着涂一乐向外走去。 “真没想到啊,老沈,竟然在临州遇见你。” 涂一乐满面堆笑说着。 沈烨梁眯起眼睛,努力去看清涂一乐的脸。 当他看清是涂一乐后,被吓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你、是你……” “屋里人多,咱俩出来好好说说,叙叙旧。” 涂一乐脚下不停,直接强行带着沈烨梁出了书房。 沈夫人暗骂一句,乡下土包子,竟然与一个下人如此熟络。 她并不去管,沈烨梁的使命已经达成,便由他去吧。 沈夫人满眼期待,却发现沈昭若迟迟不曾落笔。 “昭若啊,你快签啊。” 沈夫人无比心急,连忙劝说起来。 “不急,此等大事,还需等二叔公回来见证的好。” 沈昭若望向门外,心中重燃一丝希望。 难道,彦祖还有办法?事情还有转机? 第171章 吓退沈烨梁,被动签下婚约 涂一乐强行带沈烨梁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沈烨梁惊恐万分,脑中快速旋转,心中不断翻腾。 “沈老爷,你听好喽,不许让沈昭若嫁给董诚。” 涂一乐一脸严肃,直接要求起来。 沈烨梁不敢违背涂一乐,本能点着头,心中却有无数疑惑。 随后,沈烨梁小心翼翼问道:“涂大人,老夫不解,你为何会插手沈家之事?” “这你不用管。”涂一乐目露凶光,警告起来:“记住,我现在叫吴彦祖。若是你说出我真实身份,我定然饶不了你。” 沈烨梁依然本能点头回应。 他被涂一乐害得不浅,所以涂一乐离开梅县之后,他一直在关注着消息。 沈烨梁很是惊奇,涂一乐有如神助,不断升官发财。 而他得到最新的消息,是涂一乐已被驱逐出京都啊? 沈烨梁壮着胆子,再次询问起来:“涂大人,听闻你被驱逐?” “哼,那又怎么样?”涂一乐冷笑起来:“卓万里现在升任户部尚书,丰梅县县令亦是我会试学生。你若想要保住托管的家资,你就好好闭嘴。” “涂大人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放心,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你是、你是……” 沈烨梁无比紧张,一时语塞,忘了涂一乐刚刚说到的名字。 他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涂一乐现在虽然没了官职,但动用之前关系,也能将他沈烨梁玩死。 现在虽然没了家资,但每个月丰梅县还会给他分红。 若是真把托管家资搞没,那可真是想死都不知道去哪了。 “记住喽,姓吴名彦祖。” “哦哦,老夫记住了,吴大人。”沈烨梁连连点头。 “滚蛋,我是家仆,叫什么大人啊。”涂一乐玩味一笑:“叫我彦祖就好。” “好,彦祖,彦祖。” 正在此时,沈夫人亲自来到书房门口,高声喊道:“二叔公啊,昭若还等着你呢,先签好婚约后,再叙旧不迟。” “哦哦,来了来了。” 两人返回书房之中。 涂一乐继续低头垂手而立。 沈烨梁百感交集,失了这次大好机会,原本只要出个面,就能得了临州生意。 但他深知,丰梅县家资才是根本,绝不容有失。 沈昭若静静看着沈烨梁,心中有着那一抹希望,期待事情有所转机。 哪管只是乞丐带他说了几句而已。 沈烨梁把心一横,开口说道:“昭若是个好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委屈签下婚约,此桩婚事我不同意。” 众人无比错愕。 沈昭若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笑了起来,不可置信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正看着沈昭若,两人眼神交汇。 涂一乐瞬间感到,心都要融化了。 这般惊世容颜,无比欣喜微笑看向他,瞬间令他感觉,刚刚做得决定十分正确。 沈夫人瞪大了双眼,焦急询问起来:“什么?二叔啊,我和你说的事,你难道忘了吗?” “不要多言,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沈烨梁说完,不自觉看向涂一乐方向。 涂一乐满意的撇撇嘴,微微点头。 沈烨梁看到回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步向外走去,想要尽快脱离这复杂局面。 涂一乐为何来临州? 他为何插手沈家之事? 之前还是户部尚书,怎么就成了家仆? 沈烨梁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去想。 每每涂一乐去到的地方,都会有大事发生。 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只要他丰梅县家资能保住,才不去管沈家到底会怎样。 沈夫人看向沈烨梁背影,破口大骂起来:“你个老东西,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却这般出尔反尔?我这就命人将你们全家赶出去!” 沈烨梁脚步不停,高声喊道:“是耀海和昭若让我住的,跟你个外姓人没关系。” 沈夫人被气得七窍生烟,继续愤愤大骂,哪管早已看不到沈烨梁。 状师立即走近,小声提醒起来:“夫人莫急,小姐没有婚约,您自然成了掌控沈家之人。” 沈夫人闻言,笑了起来。 快速大口呼吸,简单整理衣着,令自己恢复正常。 “昭若啊,既然你没有婚约在身,那今后沈家就由我来当家。” 沈夫人看向屋中众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沈家现在我做主,把账簿全部搬倒我房中去。” 沈夫人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众人不置可否,缓慢的去拿账簿。 “慢着!” 沈昭若高声说道,随后提笔奋笔疾书。 众人闻言,停下动作,纷纷看向沈昭若。 随后,沈昭若站起身来,来到涂一乐身旁,径直牵起涂一乐的手来。 涂一乐感受到沈昭若柔软细嫩玉手,瞬间感到一阵酥麻,如触电一般,由手传至全身。 他看着沈昭若,感觉心旷神怡,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好之中,任由沈昭若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桌案旁。 沈昭若毫不停顿,将涂一乐拇指按在印台之中,随后按在刚刚书写的纸上。 当涂一乐反应过来时,发现他红红的手印,已经呈现在纸张之上。 白纸黑字,纸张之上赫然写着“婚约”。 “董姨,我已经有婚约在身,容不得你再造次。” 沈昭若眼神坚毅,将婚约拿在手中,不断晃动起来。 “好啊,沈昭若,算你狠!”沈夫人已经七窍生烟:“你就如此草率,我看你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交代?”沈昭若冷笑一声:“先制伏了你再说吧。” 状师收了钱,答应事成后还有重金,便无比焦急,再次提醒起来:“夫人,强行签署婚约,是无效的。” 沈夫人闻言,狂笑起来:“昭若啊昭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般强行签下婚约,是不作数的。” 沈昭若看向涂一乐,大声问道:“你可愿意?” 涂一乐正看着发红的拇指,转而看向沈昭若:“我愿意。” 涂一乐思绪凌乱,说出一句话后,沉浸在幻想之中。 他穿着一身西服、沈昭若身着洁白婚纱。 两人身处婚礼现场,在众人注视下,手牵手甜蜜对视。 沈昭若脸上满是幸福笑容,银铃般声音响起:“yes,I do。” “好你个沈昭若,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沈夫人撂下一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沈昭若坐回椅子之中,紧张的神经一瞬间松弛下来。 可涂一乐却不淡定了,看向他发红的拇指:“你这、我这,就定下婚约了?” “怎么?你还不愿意吗?” 涂一乐无比认真,看向沈昭若:“我是确认一下,是为了对付沈夫人,还是真的作数。” “两者都有。”沈昭若缓缓说道:“但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众人已经呆若木鸡,愣在当场。 江南第一美女,沈家的独女,就这样签下了婚约? 带涂一乐进府的家仆更是完全傻了眼,心中愤愤不平,不住暗骂起来。 凭什么啊? 他可是经过不懈努力,才进入沈府当家仆。 而这么一个乞丐,短短时间内,竟然就与小姐签下婚约? 小姐是不是随手拉的人啊? 早知道站近一些,躲着作甚啊? 家仆越想越气,在一旁捶胸顿足。 “嗯,放心,我知道,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 涂一乐欣然点着头:“真没想到,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竟然就这般要娶你了。” 沈昭若一脸严肃,看向涂一乐:“彦祖,你想什么呢?是我娶你。” 涂一乐一怔,随即看向桌案上的婚约。 的确如此,涂一乐竟然是倒插门。 他成了临州沈家的赘婿。 第172章 涂一乐剖析朝堂,沈昭若全当大话 涂一乐看看婚约,又看向沈昭若,哭笑不得。 众人看出涂一乐还不情愿,纷纷指责起来。 “能入赘沈家,是你莫大的福分。” “是啊,总比饿死街头来得好。” “我们家小姐可是江南第一美。” “你算是走了大运,想必是祖坟冒青烟。” 带涂一乐进入沈府的家仆更是羡慕嫉妒恨:“你若不情愿,换我来,我愿意为小姐献出一切。” 众人闻言,瞬间都收了声音,纷纷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仆。 书房之中一片寂静,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过了一会,众人开始纷纷调转矛头,开始指责起这位家仆来。 涂一乐看向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他靠近沈昭若,小声调侃道:“夫人,咱爹怎么样了?” 沈昭若错愕不已,疑惑不解看向涂一乐,她万没想到,这个彦祖脸皮竟然如此之厚。 “你不必如此心急,一切等完婚之后。”沈昭若说完,顿感不妥,立即改口说道:“我是指改口,其他之事你不要多想。” 涂一乐只得苦笑,想来是只有夫妻之名,却不行夫妻之实啊。 “沈小姐,我会治疑难杂症。”涂一乐变得一本正经说道:“不妨带我前去,查看一番。” 沈昭若将信将疑,只是带去诊断一番,并无大碍。 若是真能医治得好,那真要谢天谢地。 “好的,等我看完这些,自然会带你去。” 涂一乐却连连摇头:“沈老爷一会是不是要用药?我同样要看一看,是否对症。” 沈昭若这才看了看外面,已然天色全部黑了下来。 “的确是要用药了,我这便带你去。” 众人散去,纷纷去用餐。 沈昭若带着涂一乐,走在沈府园林之中而过。 夜色之下,沈昭若的一袭白裙,显得更加耀眼。 走起路来飘飘然。 一种别样柔美,看得涂一乐如痴如醉。 “京都之行情况如何?” “这你不用管。”沈昭若语气极为高冷:“今后你只做好分内之事,管好相应账目便好。” 涂一乐极为无奈,但还是继续问道:“你就说说嘛,毕竟你我已有婚约在身,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沈昭若认为,沈家面临的困境,不是彦祖说上几句大奉律就能够解决。 那是要面对曹公为首的江南富商,面对京都、江南的一众官员。 而他们,都是不拿到沈家漕运,誓不罢休的。 但沈昭若听到想要帮忙的话语,心中还是一股暖意升腾,毕竟现在她是孤军奋战。 沈昭若便想着,路上说说也无妨。 “以前,我们沈家还有一位京都官员的亲戚,可他得罪了一位皇室宠信的弄臣,被革去了官职、下了大牢。” 涂一乐知道所说亲戚是邢道隆,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尴尬,但竟然把他归结于弄臣? 人看问题之时,都会从自身利益出发,这也是人之常情。 “而现如今,我带着重礼赶往京都,四下奔走,却四处碰壁。就连京都官员的管家,都不曾见到过。似乎所有人都对沈家避之不及。” “哦?我就是在京都而来,不妨说一说,你都是找的哪位高官?” 沈昭若冷笑一声,心想一个乞丐,就算曾在京都,哪里能知道京都官场之事? 不过,说一说的话,也算解解心宽。 “此事的关键在安亲王,但绝对是不能得见。我便求见礼部、工部、吏部、刑部的各位尚书,我都曾亲自去找过,但都是被拒之门外,根本不能得见。而后便找其他官员,想着能够疏通,却都对我们沈家避之不及。就连京都府的小吏,我都曾想送礼,但也是无功而返。” 涂一乐不免感觉错愕,没想到拿着重礼前去,都能四处碰壁。 “沈家经商,理应先去户部走动才是啊?” “哼,涂一乐那个狗官,就是他害了我家远房叔伯。” 沈昭若义愤填膺,她坚信,沈家遭难,涂一乐是重要的一环,脱不了干系。 涂一乐暗暗笑了起来,他也不知为何会笑。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骂他,不生气反倒感觉很是好笑。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在京都之时,这个狗官被查办,驱逐出了京都。” 沈昭若说完,感觉心情舒畅许多。 “那为何不去找新任户部尚书?” “唉,已经私下打听过,户部尚书卓万里,为人十分正直,断然不好疏通。” 涂一乐哭笑不得,就必须找贪官办事,才感觉是正道呗?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就是无头苍蝇,在京都乱撞。” 沈昭若侧过头来,嗔怒看向涂一乐:“说得轻巧,你是不知在京都有多难。” “唉,那我来给你分析一下。”涂一乐清了清嗓子,深知到了他的表现时刻:“沈家困局在安亲王,此事不假。但安亲王一派铁了心要弄沈家,断然不用再去找他们,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哦?这你也知道?”沈昭若自当是彦祖信口开河,索性顺着问道:“那你说说看,都谁是安亲王一派?” 涂一乐信誓旦旦,开口说道:“先说六部,经过涂一乐一番谋划,只剩下吏部官远方、工部佟承志。而礼部尚书许弘,是一名实干派,一等一的清官。而你所说刑部,现在并无尚书,是由皇宫侍卫副统领韩影,兼任刑部侍郎代管。而韩影是将门之后,断然不会涉及朝堂之争,更不会收你的礼。” 沈昭若听涂一乐说得头头是道,瞬间无比错愕。 一名乞丐竟然知道如此详尽? “那还有兵部与户部呢?” “兵部尚书韩甫举,乃是韩影父亲,本就不涉身派系之争,你找了也没用。其实啊,你最该去找得,便是户部。专业对口不说,新任户部尚书卓万里,更是一名大清官。你找他都不用送礼,禀明来意便可。” 沈昭若闻言,长叹一口气。 如若真是这样,那她真算是有病乱投医,白白跑了一趟京都。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涂一乐摆出自豪模样:“我们丐帮弟兄多啊,天下之事,我们无所不知。” 沈昭若盈盈笑了起来,全当这个彦祖是在吹牛,但听了却让他心情大好起来。 “乞丐还有了帮派不成?属实好笑。” 涂一乐跟着微笑起来,并不去极力解释什么。 “放心好了,以后有我在,京都的事情不劳你操心,我定保沈家无虞。” 涂一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道。 “好,好,今天我算是捡到个宝贝了哦。” 沈昭若并不相信,但依然调侃顺着涂一乐说。 她感觉与这个彦祖在一起时,无比的放松,再不用紧绷着神经。 只是此人太爱说大话,想必是行乞时养成的习惯。 两人边说边笑,来到了沈耀海的卧房外。 第173章 涂一乐医治沈老爷,发现汤药问题 两人进入卧房之中。 医者、下人纷纷向着沈昭若行礼。 涂一乐径直来到沈耀海床边,煞有其事查看起来。 沈耀海静静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锦缎被子。 脸上棱角分明,一眼见了便是儒商模样,可此时脸上已经灰暗无光。 头发披散开来,额头之上覆盖着白色绢帕。 “沈老爷生病之后,照顾一应事务说于我听。” 医者站在一旁,打量起涂一乐来。 束发凌乱,一身家仆装束,却显得很不合身。 医者疑惑看向沈昭若。 “无妨,这位是彦祖,略懂医术。” 沈昭若语气平缓说道。 医者却极为不屑:“我们家可是五代行医,江南医术第一,沈小姐如此不信任?” 沈昭若略显尴尬,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涂一乐抢了先: “别废话,医术我不如你,但疑难杂症你不如我。” 医者看沈昭若不再说话,只得无奈说道:“沈老爷用药一日三次。银花、菊花、覆花、茯苓各二钱,甘草、黄芩各一钱,柴胡、枳壳、杏仁、石斛、竹茹、芥穗各二钱,薄荷一钱。” 涂一乐边听边不住点头:“嗯,用药倒是无不妥。饮食方面呢?” 实则他全然听不懂一点,若是让他说不妥之处,也全然说不出来。 医者轻蔑白了涂一乐一眼,随即站去到别处。 丫鬟立即开口讲述:“一日三餐,均是粥食,粥内都为掺杂人参、海鱼、鲍鱼、鱼子、花菇、燕麦。” 涂一乐微微点头:“并无不妥。可还有其他?” 丫鬟继续说道:“每日都为老爷按摩,尤其头部,都为医者安排。” 涂一乐煞有其事,微微点头。 正在此时,两名丫鬟进入。 一名丫鬟端着刚刚熬制好的汤药,一名丫鬟端着一根清理干净的管子。 沈昭若见状,心中泛起一阵心酸,又到了喝药之时,爹爹又要遭罪。 几名丫鬟无比娴熟,将沈耀海身体微微垫起,两人轻轻扒开嘴,一人便要将管子插入嘴中。 “等等!” 涂一乐紧锁眉头,快速来到近前,紧盯汤药碗,随后用手轻轻在上方煽动,好似在闻。 这一套标准动作,还是化学老师教的。 随后,涂一乐极为紧张起来:“这汤药有问题。” 医者一直在一旁紧盯,闻言后一脸怒意:“不要信口雌黄!” 涂一乐信誓旦旦,径直端起碗来,递向医者。 “你喝一口,一试便知。” 医者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这些都是对症下药,我又没有症状,喝下自然不妥。” 沈昭若心生疑惑,难道汤药之中有蹊跷? 涂一乐转而看向两名端药来的丫鬟。 “你们两个,一人喝上半碗。” 两人不知所措,都没有去接碗。 沈昭若立即开口:“你们两个,照着彦祖所言喝下。” 丫鬟随即便接过碗来,两人各喝下一半。 正在此时,医者缓缓向门外而去。 “你要去哪里?”涂一乐猛然问道:“你是要去毁掉证据吧?” “来人啊。”沈昭若立即反应过来:“将医者拿下,速去拿来药渣。” 两名护院进入,立即将医者制伏。 医者完全慌了神,高声求饶起来:“大小姐啊,这是误会啊。我全然是对症下药,若是有何问题,定是丫鬟所为。” 话音刚落,两名丫鬟顿感头晕目眩,随即晕倒过去。 涂一乐装模作样,上前检查起来,随后冷笑一声:“汤药果然有问题。你就不要再甩锅了,若是丫鬟知情,断然不会欣然喝下。” 沈昭若心中一紧,如被雷电击中。 这再明显不过,是有人故意加害沈耀海。 医者自知无法辩驳,便不再说话。 沈昭若百感交集,父亲受了这么多罪,竟然都是被人所害。 “说!是谁指使你的?” 医者表情木讷,不再开口讲话。 “好,你若是不说,便乱棍打死!” 沈昭若愤怒不已。 而医者依然不发一言。 涂一乐来到近前,小声说道:“别杀他,稍后我有办法。” 沈昭若强忍心中怒火,挥了挥手:“将他关入柴房,绝不可让他跑掉。” 沈昭若来到床边,无比愧疚看向父亲,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但她没有令眼泪滴落,转而猛然站起身来。 “彦祖,我父亲可否能再醒来?” 涂一乐煞有其事,装模作样起来,伸出手不住掐指算着。 而后来到床边,为沈耀海把脉。 沈昭若站在一旁,焦急万分,却不敢说出一句。 涂一乐一阵操作下来,缓缓站起身来。 “还好我赶来的及时,沈老爷已无大碍,不出三日,沈老爷便能苏醒。” 沈昭若无比欣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对涂一乐深深感激,随即便要跪地,以表感谢。 涂一乐立即上前,双手托住沈昭若双臂。 一瞬间,双手感觉到衣袖之内,沈昭若丝滑柔软的双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昭若这才发现,她与涂一乐的脸近在咫尺。 沈昭若瞬间收回双臂,侧身向后退了一步。 “彦祖,我定当重金酬谢。” 涂一乐无奈笑了笑。 他全然不在乎重金酬谢,重金求子倒是可以。 “我既然是沈府赘婿,为岳父大人医治,是理所应当之事,并不要酬谢。” 沈昭若微微点头,以示对涂一乐的感谢与认可。 “接下来,又当如何?” 沈昭若很自然问了起来。 问出后,她顿感诧异,好似现在很是依赖起这个彦祖。 涂一乐环顾屋内,随后说道:“你我不妨出去详谈,让下人好生照顾沈老爷休息吧。” 沈昭若心领神会,立即向屋外走去。 两人来到园林之中凉亭内,四下再无他人。 “医者想必是沈夫人指使,他若是能作证,便可将沈夫人治罪。但刚才看他表现,肯定是沈夫人拿了他的把柄,他断然不会说出口。” 沈昭若不住微微摇头:“唉,能作证也是不用。江南官员无不与曹公有关系,断然不会将其治罪。” “嗯,就算不能治罪,也可打击沈夫人的嚣张气焰。” “那要如何做?” “咱们可以这般做。” 涂一乐故意压低声音,随即侧身靠近沈昭若,闻到沈昭若身上传来淡淡体香。 正如涂一乐所料,沈昭若不自觉也靠近他,听取他的谋划。 “想必是沈夫人以家人相要挟。”涂一乐边说,边看向沈昭若的侧脸:“晚上,安排两名杀手,去杀医者。” 沈昭若猛然坐直了身体,满脸疑惑问道:“为何要杀?若是要杀,也不必派杀手那么麻烦。” 涂一乐缓了缓神,幸好沈昭若猛然离开,否则他难以把持,差一点一口亲上去。 第174章 谋划问出幕后指使,清月追问婚约大瓜 涂一乐极为无奈,收敛心神,又是轻轻摆手,沈昭若再次靠了过来。 “你小点声,莫要让别人听见。杀人是假,只是一场戏。让杀手说出,医者全家已经被暗杀,让他安心上路。在杀手动手之前,安排人将医者救下,那他自然会将幕后指使说出。” 沈昭若再次猛然坐直了身体:“妙,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聪明。月银给你翻倍。” 涂一乐无奈长叹一口气,但依然装出欣喜样子:“谢过小姐。” 沈昭若原本还在微笑,想到今后沈家要面对的事情,不自觉又是一脸愁容。 “唉,曹公是铁了心,要将沈家毁掉。” 沈昭若很是自然,将烦心事说了出来。 她顿感不妥,放在以前,她只会在父亲面前如此放松。 现在却在彦祖面前,亦是如此。 沈昭若紧接着说道:“对不起,不该和你说这些。唉,在你面前,我总是能感到轻松。就像在爹爹面前。” 涂一乐深知沈昭若所说之意,但听起来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涂一乐壮着胆子,缓缓张开手臂,伸向沈昭若。 “我知道你背负太多压力,你就当我是你爹吧,来,抱抱。” 涂一乐手臂刚刚触碰到沈昭若肩膀,手上传来丝滑感觉。 沈昭若如触电一般,立即站起身来:“放肆!我事先跟你讲好,你可不要有非分之想。我感激你所做的一切,婚约之事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你也并无损失。” 损失? 涂一乐暗自好笑,他倒是想损失些什么。 “好的,我都知道,只是看你太过紧张,开个玩笑。”涂一乐站起身来,一副玩世不恭样子:“放心好了,既然当了赘婿,我定当护你和沈家周全。” 沈昭若撇了撇嘴,只认为彦祖是因为有所作为,便沾沾自喜了。 但他并不晓得,沈家要面临的是什么。 “好,我知道,彦祖最厉害,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乞丐。” 涂一乐听着像是夸奖,细细品味,却是在骂人。 “行了,晚上的事你自行安排好,我先走了。明天见。” 涂一乐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走?你能去哪里?” 涂一乐瞬间愣在原地。 竟然忘了他是乞丐身份,下午还晕倒在府门呢啊。 “哦,对啊,我是需要住在府中?” 涂一乐尴尬的随口问道。 沈昭若却会错了意,顿时脸上红彤彤一片。 “你想什么呢?你是要住在府中,和下人们一同。” 涂一乐随之笑了笑:“是这样,孩子们还等着我回去,就是因为把吃食分给了孩子,我才晕倒在了府门处。” “原来,想必这就是天意。”沈昭若微微点头:“可是,你有孩子?” “不不不,不是我的孩子。都是些可怜的孤儿,一直都是我在照顾。” 涂一乐心想,我这不算说谎,的确是没有孩子,但他有妻子啊。 沈昭若表情无比凝重,思索片刻后说道:“原来如此,你竟然如此善良。你速去府中后厨,带上些吃食回去,多多的拿,让孩子们吃饱。对了,你再预支些银两。” 涂一乐无比尴尬:“那倒是不用,还有其他人……” 不等涂一乐说完,沈昭若便向亭子外走去:“没关系的,我带你去。” 涂一乐只得紧随其后。 无奈之下,涂一乐背上了一大包重重吃食,又拿上一些散碎银两。 他还得装出一副感动模样:“我替孩子们谢过沈小姐。” 涂一乐背着重重包裹,离开了沈府。 他深知,自己还要背上许久。 因为他下了令,距离沈府三里之内,绝不可有人接触他。 经过一阵艰难前行,涂一乐终于看到随从出现,便立即进入到小巷之中。 “公子,这些是?” 随从立即询问起来。 涂一乐摆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一阵,终于有所缓解:“去,把这些,分给城中乞丐。” “公子,这是为何?” 涂一乐不想再说话,只是摆手,令他们快去。 而他上了马车,立即瘫躺在马车之内,向着民宅而回。 返回到民宅中,清月已经等待多时。 清月见涂一乐回来,立即笑容满面:“我去热菜,你稍作休息。” 涂一乐看着清月,心中泛起一丝愧疚,瞬间拉住清月的手,缓缓开口说道:“等等,我想和你说说今天的事。” “着什么急?一会边吃边说。”清月对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你谋划之事,我许多都听不太懂。” 清月说着,便要离开去热菜。 涂一乐则是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清月,便直截了当说道:“今天,我签下了婚约。” 涂一乐做好了万全准备,清月可能会生气、吃醋。 但以涂一乐对清月的了解,他最怕清月默默承受。 可是,大大出乎意料。 清月一脸的期待,立即折返回来,连珠炮一般问道:“是和沈家小姐?她到底长得怎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就知道你行的,这就把婚约都签下了?婚期定下没?对了,需要下聘礼的。完婚之后,她得去到京都吧?……” 涂一乐很是服气,原来无论什么时候的女人,都很难抵御大瓜。 “唉,我是入赘。” 涂一乐一时不知先回答哪个问题,说出他所认为最关键的一点。 清月两眼放光,极力控制不笑出声来,直接坐了下来:“慢慢说。” 清月一副满心期待样子,也不着急去热菜了,一直盯着涂一乐。 这一幅景象,就差手捧瓜子了。 涂一乐只好一五一十,将前前后后讲述一遍。 清月原本还能忍着不笑,可到后来实在忍受不住,索性不再忍耐,肆意大笑起来。 涂一乐一直讲述到离开沈府。 清月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涂一乐只觉尴尬,但看到清月高兴的样子,顿感十分欣慰。 随后,清月开始谋划起婚礼前后的一应事务,还不住催促涂一乐说意见。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得配合着,极为敷衍,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复。 良久之后,一切终于讲完,涂一乐迫不及待,催促起来: “好了,我都饿了,去做饭吧。” 涂一乐装出一副生气模样,然而他看到清月开心,心中反倒很是欣慰。 “你还饿?沈小姐不是拿了吃食给你?” “哎呀,我命人分发给城中乞丐了。” “好吧,我这就去。” 清月飘飘然离开,不时还会不禁笑起来,喃喃自语道:“入赘?竟然当了赘婿?这可是户部尚书啊。” 涂一乐看向清月背影,不禁感到哭笑不得。 他深深体会到,清月并不在乎他的谋划,只会关心搞笑的大瓜。 第175章 沈烨梁辞别,曹公急于搞垮沈家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早早来到沈府。 门口家丁早已在焦急等待。 “彦祖,你怎么才来,小姐正在等你。” “知道。还有其他人找我吗?” 涂一乐边向里走,边随口问道。 家丁白了涂一乐一眼:“有,有。二叔公也在找你。” 沈府上下都对这个彦祖羡慕嫉妒恨。 原本只是快饿死的乞丐,为何就能得到沈昭若的青睐?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现在二叔公都急着要找他。 已然成了香饽饽。 沈昭若见涂一乐前来,立即屏退下人。 “昨晚按你谋划行事,医者痛不欲生,已经全部招供。”沈昭若说话声音极小,但依然能听出满是愤恨:“是董氏,她暗中毒害我父亲,这才使得父亲昏迷不醒。” 又在沈昭若面前露了一手,涂一乐洋洋得意:“现在好了,好好照顾沈老爷便是。” “可是,董氏那边如何呢?” “抓了医者,想必她已经知道事情败露。继续关着医者,告知他家人没事,不要让他声张。” “何意?” “稳住你那个董氏啊。” “那就这般放过她?” “放心好了,自会有天收。” 两人正说话间,沈烨梁来到屋外,谨小慎微的要求见。 沈昭若很是诧异,沈烨梁虽是来临州避难,可他一直以长辈自居,姿态放的极高。 可经过昨天后,却变得极为谦卑。 沈烨梁步入屋内,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间断。 “昭若啊,昨天的事情你不要怪二叔公,都是我老糊涂了。”沈烨梁捶胸顿足:“我也没脸继续待下去,我这便离开临州。但你大可放心,江南之事,我绝不乱说。” 沈昭若听得云里雾里,看似像是与她说,却又像是说于彦祖听。 “沈家的确遇到很多困难,但二叔公还可继续住在偏院啊,无需离开奔波。” “不不不,我已经决定好了。而且,家眷已经准备妥当。” 涂一乐暗自好笑,看来这沈烨梁是铁了心离开,脱离这是非地。 “昭若,我与彦祖乃是故交,想与他单独聊上两句。” 沈昭若无比疑惑,但依然是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屋子,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沈昭若来到门口,远远望向两人,猜测起他们会说些什么。 府中行走、干活的下人们,无不放缓动作,偷偷关注起这个彦祖。 下人们小声讨论,纷纷猜测是彦祖招惹了二叔公。 现在,二叔公要兴师问罪了。 沈烨梁略带哭腔说道:“涂大人啊,我真不知你要护着昭若,若我早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 “事情都过去了,无妨。”涂一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寄人篱下,若是再留在这里,恐怕那刁妇董氏还会来寻我。为了不给涂大人添麻烦,我这便离开。你在江南之事,我定会绝口不提。” 沈烨梁一宿没睡、辗转反侧,直至天亮,终于想明白一切。 绝不能再招惹上涂一乐。 这便决定,举家离开临州,免得再有差池。 涂一乐幽幽问道:“你这一大家子,准备去哪呢?” “唉,丰梅县每月还有些分红,寻个偏僻地方安家,老夫就此了却余生。” 沈烨梁说着,顿感悲凉,眼泪不住在眼圈中打转。 涂一乐心疼了一秒,毕竟是老人家,若是不作恶,何必落得如此境地。 “你去丰梅县附近,寻一处村子,暂且住下。” 沈烨梁不明白是何意,疑惑的看向涂一乐:“涂大人这是?” “当你得知我重返朝堂的消息,你便举家返回丰梅县,我会让县衙归还你全部家资,你们一家子还可住回原有的梅县沈府。”涂一乐又变得一脸严肃:“记住,今后要诚信经营、爱戴百姓、积极响应县衙号召。如若不然……” 沈烨梁已经老泪纵横,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重返梅县。 他不等涂一乐讲完,便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老夫代全家感谢涂大人的不计前嫌、大恩大德。涂大人放心,若我返回之后,再有为非作歹之举,不用涂大人说话,我全家定当自裁谢罪。” 涂一乐身体站得笔直,欣慰的点了点头。 沈昭若和下人们惊掉了下巴。 平日里飞扬跋扈的二叔公,竟然给彦祖下跪? 难道是因为他当了赘婿? 也不可能啊,平日里对沈小姐也不曾如此啊? 沈烨梁连连称谢离开。 涂一乐再次返回到沈昭若身边。 沈昭若并不询问,而是不住上下打量涂一乐。 与前一日并无区别。 若是说有,便是束发整齐、衣着合身得体。 但穿的依然是府中下人衣物啊? “你这衣服?”沈昭若随口询问起来。 涂一乐知道问的是什么。 清月见衣服不合身,便在晚上改了改。 穿上之后自然十分合身,如私人订制一般。 “有个乞丐,曾经是个裁缝,晚上帮我改了改。” “你这头发?” “哦,有个乞丐,曾在大户人家做工,他帮我梳理的。” 沈昭若长叹一口气:“人才济济啊。既然都有手艺,何必沿街乞讨过活?” “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提了。” 涂一乐是不能再提,不然都不知道该如何编下去。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管家慌慌张张跑来。 “大小姐不好了,城中无数地痞流氓,到咱们的店铺之中,吓走了客人,生意全然做不下去啊。” 沈昭若眉头紧皱,一脸愁容,心中盘算起对策。 沈家在打压之下,本就生意惨淡。 曹公这是拿捏住了七寸,知道沈家现银紧张,如此重重一击,沈家定当难以为继。 沈昭若想不到有何应对之法,她不自觉看向涂一乐:“你可有何办法?” 涂一乐确信,一定是曹公所安排的。 沈夫人事情败露,沈老爷不日便会苏醒。 看来是曹公急于搞垮沈家,这才用此等手段。 这与刘虎所为如出一辙,但不能用之前的手段应对。 在这临州城之中,彦祖只是一个家仆,谁会跟他搏命呢? 涂一乐十分自信的笑了笑:“放心好了,我有办法。” 沈昭若急切问道:“是何办法,快说来听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昭若思索片刻,不住摇头:“沈家向来行事端正,从未与城中地痞恶霸来往啊。” “不,比地痞恶霸要厉害得多。”涂一乐信誓旦旦,向外走去:“我去安排,稍后便回来。” 第176章 曹公双管齐下,涂一乐寻来贷款 临州城中。 沈家的所有店铺内外,满是地痞流氓。 与刘虎所为一样,地痞们只是走来走去,不去打砸、骚扰客人。 但见了这样情形,哪还有人敢进来。 同时,一个谣言在城中散播开来。 沈老爷生命垂危,沈家已无现银,生意难以为继。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因为沈夫人同样这样说,让人不得不信。 流言迅速传遍临州城内。 一时之间,无数商人来到沈府外,要求支付货款、撤出股银。 沈府下人将府门紧闭,死死抵住。 百姓们赶去沈家钱庄,要求兑换现银。 此等状况之下,沈家断然挺不到晚上。 曹公双管齐下,不想给沈家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 沈府上下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沈昭若镇定自若,不断稳定府中状况。 命账房计算手中现银。 但沈昭若心中清楚得很,肯定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沈昭若全然没了办法,但为了府中稳定,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她安排好一切,缓缓来到沈耀海卧房,坐在床边,眼泪如珍珠掉落,不住落下。 “爹爹,女儿太没用了,沈家已经一团糟,我却全然没了办法。”沈昭若脸上掠过一丝欣慰:“昨天女儿救下一名乞丐,他很是奇特、颇有些小办法。唉,只可惜他到来的太晚,现在恐回天乏术……” 沈昭若口中不住说着彦祖,说着说着自嘲的笑了起来:“女儿太没用,竟然寄希望于一个乞丐。” 管家此时来到门外,无比急切的向里面禀报:“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沈昭若闻言,立即擦去脸上泪水,稳稳站起身来,缓步来到门口。 “慌什么?说。” 管家长叹一口气:“那个彦祖惹祸了,他返了回来,直接在府外大放厥词。他告知商人们,他是沈府赘婿,可以决定一切。今日之内,便可将现银全部兑出。” “什么?” 沈昭若快步向府门走去。 管家紧随其后,继续说着:“他还组织起商人们排队,说是马上就能兑现。” 沈昭若闻言,脚步更加快了些。 此言一出,沈家全然没了退路。 今天之内,沈家失信于商人们,再无翻身机会。 她十分自责,暗骂自己太傻,怎么能轻信一个乞丐呢? 沈昭若回想起彦祖的一切,太多事情过于诡异。 想必,他也是曹公安排的人,博得她的信任后,便里应外合,毁掉沈家。 沈昭若赶到府门之时,大门缓缓打开,涂一乐正缓步进入。 他还不住回身招手,和商人们笑着打着招呼:“听我的没错,各位稍安勿躁,一个时辰后,哦不,半个时辰后,便会给大家兑现。” 沈昭若强压心中怒火,怒视着涂一乐。 等到府门缓缓关闭,沈昭若抬起胳膊,打向涂一乐脸上。 涂一乐反应及时,一把攥住沈昭若的手腕。 “你干嘛?”涂一乐一脸坏笑:“就算我是赘婿,也不能随意打骂啊?” “混蛋!”沈昭若抽回手臂:“你还想再骗下去吗?你无端告知商人兑换现银,分明是想毁掉沈家!” 沈昭若万念俱灰。 原本有那么一丝丝希望,盼着彦祖能挽救沈家。 现在却发现彦祖也是曹公的人。 沈昭若再也无力支撑,眼泪夺眶而出。 涂一乐原本还想再开玩笑,当看到沈昭若精致的脸庞挂满泪水,他连忙解释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街上遇见了京都故人,他掌管皇室内库放贷。他一会便会来到沈府,为沈家发放商业贷款。” 皇室?内库?商业贷款? 沈昭若听得云里雾里。 京都大员都对沈家避而不见,皇室怎可能知道江南还有个沈家。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许多商人都进行了借贷,只要抵押相应家产,便可拿来银子周转。” 涂一乐真是怕了,担心沈昭若再掉眼泪。 “哼,我算是明白了,夺取沈家,你这一步才是关键。” 沈昭若不愿再相信这个彦祖。 “贷款是白纸黑字签署,定期还上一些本金和利息便是。”涂一乐无比严肃:“若是夺取沈家,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坐等商人闹上门来便是。” 沈昭若陷入思考,的确如此,现在能拿来现银才是关键。 涂一乐见沈昭若有所缓和,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趁此机会,甩掉门外这帮忘恩负义的商人,甩掉他们的股份。再有,沈家借来皇室内库的银子,便是与皇室搭上关系,还愁以后没有高官保驾护航吗?皇室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银子打水漂啊。” 沈昭若细细思量,的确如彦祖所说。 沈家若是不借钱来,断然挺不过今天。 若是借来现银,那便还有一线生机。 沈昭若语气平缓下来:“为何皇室会借钱给沈家?” “这是一项新开展的业务。还好我京都朋友多,碰到这位故友。”涂一乐拍了拍胸脯:“我为沈家担保,相信我,我可是沈家赘婿啊。” 沈昭若不禁被涂一乐逗笑。 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 沈昭若选择再相信一次眼前的这位彦祖。 没过多久,涂一乐所说故友前来。 几人连忙来到书房之中,商议贷款之事。 这位故友十分专业,嘴中滔滔不绝,将贷款之事讲述得清清楚楚。 沈昭若听得明白,但又陷入左右两难境地。 父亲还没有醒来,她便将沈家家资抵押? 若是真有差池,她便是沈家的罪人。 但如若不然,沈家今天便面临破产的局面。 皇室商业贷款之事,她在京都之时倒是有所耳闻。 沈昭若便询问起来:“沈家所需颇多,不知可否能行?” “抵押物充足,便可放贷。” “好,沈家需要五百万两。” “可以。” 故友毫不含糊,立即满口答应。 涂一乐早就做过安排,无论要多少,都义无反顾放贷便是。 沈昭若把心一横,正准备应允下来。 此时,涂一乐却开口说道:“太少了,沈家近期还需进货。抵押物不便,我做担保,提升到两千万两吧。” 沈昭若心乱如麻,心中责怪起彦祖乱说话。 这可是跟皇室借钱,纵使他彦祖朋友再多,哪会有如此大的面子? 张嘴就多借出一千五百万两? “既然彦祖开口,那便可以。” 故友满口答应下来。 沈昭若闻言,目瞪口呆。 第177章 现银充足,沈家解决挤兑危机 故友迅速准备好一应文书,只等沈昭若签字画押。 沈昭若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她极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再次怀疑起事情的真伪。 若是签字画押,却拿不到银子,沈家就彻底万劫不复。 “先交付现银,再签署文书不迟。” 涂一乐闻言,不自觉点了点头。 沈昭若还不算笨,在如此境地之下,还能头脑冷静,实属不易。 正在此时,四人抬着两个木箱,来到书房之外。 故友走到门口,指向外面:“沈小姐,请您过目。” 沈昭若难以置信,快速来到书房之外。 木箱被打开,里面满满都是银票。 “管家,速速清点,查验真伪。” 沈昭若还是不想轻信,立即安排起来。 她心中无比忐忑,越是看似真实,反倒越是不敢相信。 涂一乐也不过多解释,静静陪在沈昭若身边等待。 过了一会,管家风风火火跑回:“银票千真万确,清点数目整整两千万两。” 沈昭若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欣喜万分笑了起来。 她不再犹豫,直接回到书房,快速签署了一应文书。 故人完成使命,带着属下离开了沈府。 “彦祖,你到底是谁?” 沈昭若无比严肃,询问起来。 “我?沈家的上门女婿啊。” “不要打岔,一个乞丐绝不会有如此实力。” “唉,说了你也不信,我以前也算是叱咤风云,怎奈家道中落。” “你到底是谁?” 此时,半个时辰已到,府门外再次骚动起来,阵阵砸门之声,传入府内。 “走啊,先解决这帮商人。” 涂一乐借机躲避回答,大步向着府门走去。 沈昭若望着涂一乐的背影,觉得他身上有太多秘密。 但现在可以确定,他并不是要加害沈家。 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待度过难关再做计较。 或是,每天的祷告感动了上苍? 派了天神下凡,来解救沈家? 现在,沈昭若也只有这般幻想,才能解释得通。 府门缓缓被打开。 商人们见状,争先恐后,鱼贯而入。 府门之内,是整整齐齐两排桌案。 账房先生们稳坐桌案旁。 “大家不要着急,沈家现银充足,今天都可以为大家兑现。” 涂一乐组织起秩序来。 商人们可不相信这话,纷纷拿着文书、借据兑换现银。 他们更相信城中传闻,因为沈夫人也一直在说,沈家已经难以为继。 加之沈家生意被地痞袭扰,都知道这是曹公已经下了死手,断然不敢再留银子在沈家。 沈昭若看着混乱的场面,深知彦祖所说极是。 带着这帮墙头草做生意,倒不如向皇室借钱来的自在。 许久过后,商人们还不断涌入沈府。 可兑换的急迫场面已经不再。 商人们心生疑惑,已经兑换如此多的现银,却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有的商人拿到银票,却感到心中不安,想要解开心中疑惑。 随即来到沈昭若面前,毕恭毕敬行礼:“沈小姐,我等并非挤兑沈家,还请谅解。” 沈昭若面带微笑,看向一旁涂一乐。 涂一乐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沈昭若心领神会,慢条斯理说道:“无妨,都是生意所需。沈家现银充足,算不得挤兑。” 商人闻言,脸色一沉,转而看向身后,还有源源不断拿到现银的商人。 涂一乐却觉得还不够劲,便随之说道:“沈家一向深受皇室青睐,皇室内库已入股沈家。所以,沈家现银过剩,留之亦是浪费,白白多给别人分红罢了。” 商人闻言,脸上不住抽搐起来,苦笑着行礼离开。 沈昭若担忧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缓缓靠近涂一乐,极为小声责怪起来:“哪来的皇室一向青睐?何来皇室入股?皇室怎能知晓有个沈家?这若是传到京都,还不得将沈家治罪啊?” 涂一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还管那么多干嘛?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沈昭若甚是感激涂一乐,可这般拿皇室肆意妄言,令她忧心忡忡起来。 没过多久,皇室入股沈家的消息,便迅速传开。 兑现的商人开始犹豫不决,兑现的人越来越少。 反倒许多商人来找沈昭若,想要再投些银子在沈家。 沈昭若镇定自若,缓缓说道:“沈家现银充足,已不需要股银。” 此言一出,商人们哀怨声一片,纷纷咒骂起传谣之人。 涂一乐立即帮着添把柴:“各位若是想找生意做,不妨去其他家看看,曹公财大气粗,是个不错的选择。” 商人们已经猜出,是曹公在背后指使传谣。 但商人们不敢妄议曹公,纷纷骂起沈家夫人,竟然自毁家中名声。 一时之间,商人们纷纷退去,再无一人兑换现银。 城中沈家钱庄,原本兑换现银的百姓闻听皇室入股,觉得沈家才是最为可靠,纷纷散去,任凭有人煽动,再无一人去兑现。 一切归于平静,沈昭若单独带涂一乐来到书房。 沈昭若面沉似水、冷若冰霜:“对于你之前所做一切,我深表感激。我不再追问你的来历,但你断不可做有损沈家之事。” 涂一乐坏笑起来:“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啥感激不感激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昭若却是笑不出来,还是一副忧心忡忡模样:“现银之事虽已解决,但终归是要还的。沈家生意断绝,再无进项,恐怕只是饮鸩止渴。这又牵扯到皇室,今后该如何是好?” 涂一乐不以为意,径直坐下,大大方方吃起桌上点心。 “没事,我已经安排妥当,想必今天过后,再不会有地痞流氓来闹事。” 话音刚落,管家来到书房门口,站在门外禀报:“小姐,城中发生一件怪事。无数乞丐聚集在曹家店铺外,轮流打板要饭,甚是吵闹,现在曹家全部买卖无法进行。” 沈昭若看向涂一乐,转而询问起管家来:“都是曹家买卖?” “嗯,准确的说,是全部曹家的买卖。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沈昭若深知,想必这是彦祖所安排,是他那口中的丐帮。 但她又担忧起来,曹公可是手眼通天,怎会被一帮乞丐制约? “地痞流氓、官府差役可曾前去?” “这还不得而知。” 沈昭若陷入沉思,良久不曾说话。 涂一乐吃下一块点心,嘴中含糊不清说道:“再探。” 管家却不离开,瞪了涂一乐一眼。 当了赘婿又如何? 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沈府之中,还轮不到个乞丐发号施令。 沈昭若开口说道:“再去收集消息,越详尽越好。” “是。”管家得了沈昭若的指令,这才匆匆离去。 第178章 地痞撤走,彦祖与昭若打赌 沈府上下,都对涂一乐另眼相看。 深知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乞丐。 但是,城内商铺被地痞骚扰,这事可没那么简单。 这背后是江南最大的势力,曹公。 并不是派出一堆乞丐就能解决。 因为背后还有官府、地痞、富商。 所有人都在等待已成定局的结果,也好打消一下赘婿的嚣张气焰。 沈昭若同样担忧着。 她自认为不可能,但她心中抱有一丝幻想。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悠闲无比。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仿佛时间过去许久。 终于,管家再次折返回来,脸上挂着笑容,又裹挟着疑惑。 “小姐啊,说来也奇怪。”管家说着,咽下一口口水。 “到底怎样?”沈昭若焦急万分。 “这帮乞丐真是神了,地面上的地痞、府衙的差役全去了一个遍,都奈何不了乞丐们。” 这是沈昭若所期待的,但她仍然非常疑惑,曹公竟然对付不了一帮乞丐?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痞流浪去驱赶,各种恐吓,哪成想,乞丐们根本不怕死,比地痞们还混,地痞根本奈何不了乞丐。” “随后,府衙派出大批差役,到各个店铺之中捉拿闹事乞丐。乞丐全然不在乎。可是,刚刚抓了几人,人群中就有仗义执言之人,说出有地痞如此,府衙却全然不管。老百姓群情激愤,差役们无奈,只能放人。” “后来,差役偷偷捉拿在人群中仗义执言之人,不料都是同为当差之人,看了令牌就不了了之。” “而现在,咱们所有店铺中的地痞全部离开。” 管家一口气将情况全部说出。 沈昭若欣喜万分,若是换做她处理,断然是没有这般手段。 沈昭若看向瘫坐在椅子中的涂一乐:“彦祖,感谢你为沈家做的一切。” “外道了啊,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涂一乐洋洋得意。 管家见状,一脸的厌恶,狠狠瞪了涂一乐一眼。 仿佛如此使劲,能把涂一乐瞪出伤来。 管家离去后,沈昭若又陷入惆怅。 涂一乐看出沈昭若仍有担忧,便随口询问起来:“你还有什么烦心事啊?” “店铺虽然正常,但受到其他商人的联合打压,依然会很不景气。虽然有了借款,但日后终究会无法偿还。” “这个简单啊。”涂一乐信誓旦旦说道:“沈家掌控漕运,所有商人大宗货物运输都需要靠沈家。把运费提升上去,自然有大把银子进账。” 沈昭若苦笑起来:“是简单。是你想的简单了。沈家在江南历经多代、经营多年,立身之本就是诚信,就算是破产,断然不可违背祖训。” 涂一乐早知这一点,欣慰点了点头。 “那就把店铺生意做起来,火爆起来后,便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 沈昭若有些许哀怨看向涂一乐:“说得轻巧,真若如此简单,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我有办法啊。”涂一乐很是笃定。 沈昭若却不愿相信,已经发生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断然不会再有转机。 江南商人联合起来,共同降价打压沈家货品,断然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怎么?你不信?”涂一乐猛然站起身来:“你我打一个赌,如何?” “赌?赌什么?” “若是我能令沈家生意火爆,你便嫁给我。” 沈昭若本能白了涂一乐一眼:“你我本就有婚约。” “我是说你嫁给我,而不是我当赘婿。而且,不光要有夫妻之名,还要有夫妻之实。” 沈昭若闻言,原本白皙的脸上瞬间红彤彤一片。 但她心中还是衡量起来,若真能成功,沈家便能起死回生。 可她若是出嫁,今后沈家又由谁来承担呢? 涂一乐立即补充道:“完婚后,我绝不染指沈家产业,可以签署婚前协议,哦,也就是字据文书。而且,我只会帮助沈家,绝不插手沈家内的事务。” 涂一乐早已做好一切安排,此刻无论沈昭若如何回复,他都会帮沈家度过难关。 现在,他不过是故意逗沈昭若而已,并未想过真的如何。 沈昭若思量许久,最终缓缓站起身来:“虽然还不知你的身份,但我答应你,我嫁!” 沈昭若说完,便在桌案之上,书写起来。 “你,这是写什么?” “文书与婚约。” 沈昭若脸上满是不甘与委屈,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涂一乐本就是开玩笑,此刻却无比心疼起来。 “不着急写,先培养感情吧。” “好。”沈昭若放下笔,义正严辞说道:“若你能救沈家,我沈昭若绝不反悔。”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悔不该拿婚事开玩笑。 他纠结了一秒后,便无比欣喜起来。 救下沈家势在必得,抱得美人归,又未尝不可。 清月还一直盼着此事呢。 只不过,清月能否和沈昭若合得来? 若是说与清月合得来之人,非韩影莫属啊。 不行不行,韩影动不动就拔刀相向,打不过,太危险。 …… 涂一乐浮想联翩,思绪飘在九霄云外。 “你为何不说话?难道你要反悔?” 涂一乐思绪被沈昭若的声音拉回,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在谋划后续之事,放心好了,我绝不反悔。” 此时,管家再次前来禀报:“小姐,有一车货物送到府外,说是、说是沈家姑爷的货。” 沈昭若疑惑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立即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对,是我的,一起去看看。” 马车驶入府内,下人们将货物卸下,一一打开。 沈昭若来到近前,查看起来。 她惊奇的发现,这些货物曾在京都见过,还曾买了一些回来。 玻璃制品、化妆品、还有红酒。 “这是?” “铺货。沈家就靠这些翻身。” 沈昭若无奈摇头,并不认为这是好主意:“没用的,临州城之中,已有这些货物在贩卖。” 涂一乐笑了起来:“咱们量大啊。他们用价格打压沈家,咱们就用价格打回去。” 沈昭若还是不以为意:“彦祖,你不懂经商,这不能怪你。这些货物的确新奇,可价格不菲,还要在京都运至临州,路途遥远,费用颇多。再降价售卖,只能令沈家雪上加霜。” 涂一乐摆摆手,在车夫手中拿来一本册子。 第179章 涂一乐筹划铺货,清月期盼八卦 涂一乐将册子递在沈昭若面前。 “你看看这个,这里有进货价、销售限价、运输方式、促销办法。” 沈昭若听得云里雾里,狐疑的接过册子查看起来。 她瞬间眼前一亮,这价格未免太过便宜。 而运输方式,在京都源源不断运至南陵县,交货后便可一路船运至江南。 册子之上,还有详尽的各类活动,定然会让客人趋之若鹜。 “为何会如此便宜?” “厂家直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这限价是何意?” “在江南销售的最低价格,毕竟已经有商人在做,不能让他们血本无归啊。需要保护销售渠道。” 沈昭若深知,就算是限价,也比市价便宜许多,销售一定不成问题。 这些货品,可以完全避开曹公的打压。 可是,彦祖为何能谋划这些? “我听闻,这些新奇货品,可都是涂一乐那狗官的买卖。” 涂一乐闻言,心中一紧,今后必须好好解释。 “对,那狗官不是被罢免了吗,现在生意都在韩家掌控之下,而且也是皇室入股,稳妥的很。” 涂一乐为了拉近感情,跟着骂起自己来。 沈昭若越发好奇起来,京都韩氏?竟然在军中也有人脉?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这么一车货?大批货物运输到江南,还需时日啊。” “哼,我早就想过了,第一批货已经到达临州城。而且,路线就是走的南陵,而后用得沈家的船。” 沈昭若更加疑惑起来,如此这般,那需在半月前便开始筹备了啊? 她晃动手中册子,想要确定她最后的担忧:“沈家可以拿到这些,那其他人亦可。” “放心,我做中间人,沈家与京都韩家签订文书,以后沈家就是江南总代理。决不允许其他人在江南卖这些。” 沈昭若喜出望外,如此这般,那沈家定能起死回生。 而且,真如彦祖所说,今后还能与皇室、韩家搭上关系的话,沈家将不再受曹公权势的打压。 沈昭若欣喜若狂,快步来到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微微扬起手臂,认为气氛到了,此时应该有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然而,并没有。 沈昭若将册子还给涂一乐,随后微笑着说道:“谢谢你,沈家若是走出困境,我定然信守承诺。” 涂一乐强挤出一个笑容,重重点头:“好。” 运送货物的马车,源源不断将货物送到沈家商铺。 涂一乐与沈昭若签订了一应文书。 而涂一乐签署时,都是快速划一道横杠,而后按上手印,便看不出字迹难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忙碌了一天,涂一乐深感疲累。 “昭若,我要赶回去了,孩子们还在等我。” 涂一乐故意不以小姐称呼。 沈昭若此时却不再纠正称呼,而是微微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到后厨去,拿上些吃食,多多的拿。” 涂一乐想到要背着走上三里,便连连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 “不用麻烦,我去买些孩子们爱吃的。” “对对。”沈昭若拿来一张银票,递在涂一乐手中:“也要感谢城中乞丐,哦不,是丐帮兄弟们,带他们吃些好的。” 涂一乐并不拒绝,欣然收下银票。 当他要离开之时,管家前来禀报:“小姐,曹公派人前来相邀,说是到曹府中一叙。” 沈昭若深知,这不得不去。 在城中生意上争斗不算,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不能真的翻脸。 涂一乐刚要开口阻拦,沈昭若已经开口说道:“好,备车。” 管家轻蔑看向涂一乐,没好气的说道:“曹公特意强调,邀小姐与沈府赘婿。” 涂一乐欣然笑了起来:“给他回绝掉,就说忙碌一天,小姐与夫婿甚是疲累,要早些歇息。” 沈昭若、管家一愣。 涂一乐这话听着倒是没啥,但细细品来,却感觉味道不对。 管家并不离去,他可不想听赘婿的命令。 沈昭若思考起来,放在以前,沈家断然不敢违背曹公之意。 但放在现如今,沈昭若却愿意相信彦祖的决定。 “告知来人,已经入夜,我不便出行。”沈昭若又看向涂一乐:“至于夫婿嘛,夜晚还需到城中有事忙碌。” “小姐,果真要回绝?” “对,就说明日上午,再去拜访。” 管家确认完,立刻去回话。 “为何要回绝?” 沈昭若虽然听从涂一乐之言,但仍然询问起来。 “很简单。曹公是没办法了,想要谈判。最终目的,还是要沈家漕运。”涂一乐指了指桌案上的玻璃杯:“到了明天一早,货品全面售卖,那沈家手中,将有足够的筹码。” 沈昭若明白过来,欣然点了点头。 “好了,走了。”涂一乐摆摆手,向外走去:“明天不用着急,上午咱们一起去曹府。” 沈昭若望着涂一乐背影,心中默默感叹,感谢上苍眷顾沈家。 涂一乐出了沈府,掏出沈昭若给的银票。 上面赫然两个大字,“十两”。 涂一乐不禁笑出声来,这未免太过“大方”了啊。 凡事都有两面性,要往好的方面想。 沈昭若可谓是抠门,但若是娶进门呢?这便是持家有方。 涂一乐返回民宅之时,清月早已翘首以盼。 “今天怎么样,到底如何?” 清月一刻都不想多等,连忙问了起来。 “一切顺利。”涂一乐自信说道:“你相公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吗?” “办?你都做了什么?” “借款给沈家,解决挤兑。派丐帮弟兄去,解决了地痞流氓。输送货物,解决生意被打压。”涂一乐吃了一口菜:“对了,卖货是要看明天的情况,但一定是十拿九稳。” 清月一脸怨气看着涂一乐:“我说的不是办这个,我是问沈小姐。” 办?沈小姐? 涂一乐口菜呛到嗓子,连连咳嗽起来。 稍有缓解,已经是满面通红:“夫人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有的词不能瞎用。” 清月全然不去理会,紧盯涂一乐:“不行,你必须给我讲讲。” 清月等待一整天,就靠晚上这点八卦呢,怎能轻易放过。 涂一乐无奈之下,将与沈昭若有关的一切讲出。 为了令清月听着有趣,还添油加醋一番。 “你们这样打赌,那岂不是要迎娶沈小姐了。”清月对涂一乐十分信任,绝没有他办不成的事:“那我现在准备聘礼吗?” 涂一乐眯起眼睛,不住摇头:“等事情都稳定以后吧,今天沈小姐给了我定情信物。” “是什么啊?快给我看看啊?” 清月无比期待,幻想着会是什么。 荷包?玉佩?绢帕?…… 涂一乐满面坏笑,缓缓在怀中拿出银票来。 清月一直紧盯涂一乐的手,最终却看到是一张银票。 “哼,又骗我?明天不给你做饭了,饿着吧。” “别生气,只是开个玩笑嘛。”涂一乐深知清月想听什么,便继续说道:“明天,沈小姐与夫婿,也就是与我共赴曹府。” “那又如何?” “这是沈昭若亲口说的啊,叫我夫婿。” 清月终于转怒为喜,笑了起来。 “我去给你烫壶酒。” 第180章 沈昭若携夫婿前往曹府 沈昭若来到父亲卧房。 独自守在床边,将彦祖的事情细细讲述,还有沈家的起色。 沈耀海的手指微微动了起来。 这令沈昭若欣喜若狂,当呼唤父亲时,又没了反应。 沈昭若坚信,父亲一定能苏醒过来。 因为彦祖说过,三日便可醒来。 彦祖所说之事,还没有未兑现之事。 沈昭若不敢有丝毫懈怠。 带着府中下人,赶往各个商铺查看。 查验货品、分配店铺、活动准备…… 直直忙到深夜,方才返回府中歇息。 第二天清晨。 沈家各个店铺,早早便开门营业。 当百姓们得知是京都货品和价格后,消息很快便传开。 原本街上还没什么人,但商铺之中,已经是人满为患。 在临州城中,以前这些货品都是一物难求,而且价格高的离谱。 人们有之前的认知,认为货品不单单是价格低廉,而且还有各类打折活动,皆认为是白菜价。 一时之间,临州城内,化妆品、玻璃杯、红酒一应俱全。 唯独是啤酒,运至江南将会变质。 沈昭若端坐府中书房之内,各家店铺捷报接踵而至。 她欣喜若狂,翘首以盼,不住向外望去,只盼着彦祖早些来到,好分享这份喜悦。 直到上午,涂一乐才姗姗来到。 “你怎么才来,都这么晚了?” 沈昭若责问起来,脸上却难掩喜悦。 “咳,我去街上看看,今日货品卖的如何。” 涂一乐深知,货品一经上市,肯定是卖得火爆,供不应求,才不要去看。 他不过是睡了个懒觉,刚刚醒来而已。 “下批货什么时候到?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便会全部卖光啊。” 沈昭若无比焦急,担心错过这大好局面。 “别担心,控制一下销售速度,这叫饥饿营销。”涂一乐看着焦急的沈昭若,不住坏笑起来:“放心好了,今天货品便会送到南陵,足有一船。” 沈昭若悬着的心稍显安稳:“走吧,还要去曹府。” 涂一乐闻言,便向外走去。 “等等。你就这样去?” “要不然呢?”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 “毕竟你是沈府赘婿,要穿得像样一些。”沈昭若来到桌案旁,拍了拍桌上整齐叠放的衣物:“换上这一套。” 涂一乐对换衣服很是厌烦,若是穿家仆衣服前去,的确说不过去,在气势上也会大受影响。 他悻悻走到桌案旁,面向沈昭若,自然而然的双臂伸向两侧。 沈昭若疑惑不解,愣愣看向涂一乐:“你干嘛?” 涂一乐这才反应过来,沈昭若不是清月。 她并不会帮着换好衣物。 涂一乐尴尬一笑,将手臂放下:“那,我要怎么换衣服?” “去里面,自己换去。” “可是,我穿不好啊。” 涂一乐烦透这繁琐的衣物,若是他自己去弄,费时费力不说,还总是穿不好。 “一个乞丐,架子倒是够大的。”沈昭若招了招手:“云霞、羽舒,你们两个去帮他。” 沈昭若已经深知,彦祖并不是乞丐。 但若是他不想说,沈昭若也不好去追问。 毕竟帮了沈家如此之多,便由他去吧。 过了一会,涂一乐换上一身华服,走了出来。 沈昭若看向涂一乐,一时之间竟然出了神。 这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不单单是这一身衣物,透露出的气势更加让人肃然起敬。 人所散发出的气质,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这更加坚定沈昭若内心的猜想,彦祖是官员,而且品阶并不低。 两人准备妥当,便要去往曹府。 沈夫人带着一众人突然出现。 “沈昭若,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沈夫人径直质问起来。 沈昭若强压心中怒火,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彦祖说过,先放任沈夫人,不能令她有所察觉。 “董姨,沈家正在好转,并无不妥之处。” “哼,你捡了个乞丐当赘婿,还轻信他的话。现在皇室入股沈家,闹得沸沸扬扬。你让沈家如何收场?” “依董姨的意思呢?” “交出漕运给曹公,换取现银回来,还上皇室借款。如此这般,沈家才可长治久安。” 漕运是沈家根本,若是交出,那沈家顷刻间将不复存在。 沈夫人深知两人要去曹府。 她便想着做最后的努力,好能在曹公面前获得更大利益。 如若不然,探究一下情况也好,看沈昭若是否得知,是她毒害的沈耀海。 “董姨说笑了。”沈昭若面色沉稳,看不出一丝波澜:“沈家现由我做主,就不劳董姨费心。” 沈昭若说完,快速向外走去。 涂一乐紧随其后。 沈夫虽未能得逞,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看来,医者并未将她供出。 涂一乐与沈昭若同乘一辆马车。 在车内,涂一乐却不像与清月同乘那般自在。 沈昭若则是一直面沉似水。 涂一乐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但沈昭若仿佛全然没有听到。 良久之后,沈昭若终于开口说道:“就这般放过董氏不成?” 涂一乐早已猜到,沈昭若是为此事忧心。 “她毕竟是你爹妻子,等你爹醒来后,再做安排。再者,留着她还有用,可以对付曹公啊。” 沈昭若微微点头,自嘲的笑了笑,她竟然如此耐不住性子,还不如一个外人。 当想到“外人”,沈昭若心中泛起一丝自责。 彦祖将沈家从悬崖边拉回来,她却还如此想,太不应该。 待一切结束以后,她定会履行诺言。 马车突然停下。 涂一乐随口问道:“到了?” 涂一乐跳下马车之后,却是在大街之上,看不到府门。 沈昭若随之缓缓走下马车:“还没到,曹公府外,不可外人行车。” “狂妄至极啊,竟然管到府外?”涂一乐愤愤不平:“若是朝廷官吏的马车呢?” 沈昭若无奈摇头:“在江南,官吏都要避让曹公三分,自然也是不许的。” 两人及随从步行向前。 大街之上不光没有马车,就连行人好似都被禁止。 宽阔的大街之上,却见不到任何人。 曹府,院墙高耸,硕大的府门,极具压迫感。 一行人来到门前,沈昭若亲自走上前去:“有劳,沈耀海之女沈昭若求见曹公。” 门口的家仆都是盛气凌人,极为不屑说道:“等着吧,知府大人前来拜访曹公。” 涂一乐闻言,这才体会到,之前收集的信息并无夸大其词。 知府竟然来拜见一位富商? 一行人吃了闭门羹,沈昭若愣在原地,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回去吧。”涂一乐懒洋洋,对曹府家仆说道:“唉,生意上还好多事呢。你通报一声即可,等曹公有空了,来沈府坐坐。” 涂一乐说完,转身便走。 沈昭若心领神会,立即紧随其后。 正在此时,府门却缓缓打开。 第181章 初到曹府,曹公和蔼可亲 一名管家出现在门口。 虽是管家,但衣着华贵,像极了老爷。 管家阴沉着脸,极具压迫感。 “二位随我来吧。” 管家说完,便向府内走去。 一众沈家随从很是识趣,站在府门外,远远看着,并不上前。 他们早已习惯,深知下人断然不让进入。 穿过巍峨朱红色大门,步入曹府之内。 曹府占地极广,似乎江南景色尽收府内,美不胜收。 随处都极为宽广,气势磅礴,毫无局促之感。 府中行走下人,动作无不整齐划一,显然家规森严。 本是美不胜收景色,行走在其中,却有一股莫名压迫感。 走了许久,还未曾到。 涂一乐不耐烦询问起来:“既然是会客,找一间距离府门近的屋子便是,何必走这么远。” 沈昭若闻言,心中一惊,担心起管家斥责。 管家则是轻哼一声,并不去理会涂一乐,依然稳步向前。 蔑视感十足。 “这景色倒是不错,不过少了许多生气,虽生犹死一般。” 管家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下来。 “不知曹公若是出行,是否要走上许久,这可真是够累。” 涂一乐的话,终于激怒管家。 “够了!沈家小姐择婿如此不谨慎?竟然找了个不懂规矩的乡野村夫。” 管家言辞犀利,却仍然是不回头。 沈昭若连连向涂一乐摆手,随后说道:“他性子直了些,并非有意冒犯。” “冒犯?”涂一乐继续大声说道:“我并没有啊,就是有感而发罢了。对了,刚刚签下婚约,现在连曹府下人都知晓了?看来沈家颇受曹公重视啊。” 管家脸色一沉,深知刚刚不该乱说。 经此一说,倒是显得曹公太过在意沈家。 涂一乐不依不饶,继续肆无忌惮说道:“生意嘛,风水轮流转,保不齐过些时日,沈家便引领江南了呢。” 沈昭若闻言,原本白皙的脸上变得更加的白。 沈家刚刚得以喘息,哪来引领江南一说。 这样的言论,分明是与曹公对立,违背前来的目的啊。 原本沉稳的管家,已经火冒三丈,高声反驳起来:“混账,曹家在江南根深蒂固,朝中更是多为来往,哪是你们沈家可比?” “哦?朝中都有谁啊?不妨说来听听。” 管家无比懊悔,怎么会与一个赘婿逞一时口舌之争? 管家本不想动怒,他也不明白为何,但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稳重。 他深感不妙,极力控制起情绪来。 涂一乐继续追问:“说不上来了?想必你是在吹牛。” 管家莫名再次火大起来:“京都有安亲王及多位重臣,江南官员更是数不胜数。哼,换言之,在江南做官,还需曹公同意方可。” “本末倒置,说破大天,也是个商人,怎可左右朝政?” 管家极力控制,不再说话。 可是,曹公府中管家的光环似乎退去,再无盛气凌人、高一人等的感觉。 沈昭若心中很是纠结,本是慌乱不已,认为这是得罪了曹公,却又感到一丝欣喜,再无来到曹府那种压抑感。 过了一会,终于来到府中一处厅堂。 厅堂之中富丽堂皇,给人一种雅致感觉,却无夸张的奢华感。 曹公端坐在正位之上,头发、胡须之中皆掺杂着些许白色。 本以为会是锦衣华服,却是穿着一身朴素衣裳。 脸上挂着和蔼微笑,显得平易近人。 知府蓝广皓坐于左侧客位,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厅堂之中,气氛无比压抑。 “昭若来了啊,来得正好,我正与蓝大人商议,今后江南商业走向之事。” 曹公笑容更加灿烂,全然看不出江南第一富商样子。 沈昭若谨小慎微,微微欠身行礼:“见过曹伯、见过蓝大人。” 蓝广皓只是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曹公继续笑着说道:“不必拘礼,随意,随意,哈哈。” 涂一乐径直走向右侧,坐在椅子之上。 沈昭若瞬间眉头紧锁,不住看向涂一乐摇头,示意他站起来。 她与父亲曾来过曹府几次,莫说是沈昭若,就连沈耀海都不曾落座过。 哪怕只是一次。 曹公笑容凝固在脸上,良久不曾说话。 蓝广皓更是怒目相视,目光不曾离开涂一乐。 “夫人,你快坐下啊。”涂一乐向沈昭若不断招手:“曹公如此平易近人,哪有坊间传说那般凶恶?” 曹公笑声再次响起:“哈哈,都是世人不了解嘛。哈哈哈,坐,快坐,昭若快坐。” 沈昭若全然没了退路,来到一旁,缓缓坐下。 她无比懊悔,不该带涂一乐一同前来。 良久,不曾再有人说话。 空气之中充斥着尴尬与压抑。 曹公细细品了一口茶,而后缓缓开口,打破沉寂: “江南以后会更加艰难,昨日晚间,本是召集各家一同商议,唯独你们沈家不曾前来。” 曹公对漕运之事闭口不提。 沈昭若为表歉意,立即站起身来:“曹伯莫怪,只因昨天府中琐事繁多。” “嗯,听闻是京都货品?” “正是。幸好得了货品,弥补些许沈家惨淡的生意。” “不错,不错。江南各家生意多有重叠,难免相互竞争。多发觉些生意,也好繁荣江南气象。” “多谢曹伯提点。” 沈昭若本能站起身,向曹公行礼。 “坐,快坐吧。”曹公缓缓摆手,随后看向蓝广皓:“朝局动荡,亦会牵扯江南。劳烦蓝大人讲讲,也好让沈家早做打算。” 蓝广皓微微向曹公点头,官威十足开口讲道: “皇上年幼,宠信弄臣涂一乐,弄得朝堂乌烟瘴气。” “幸而皇上圣明,察觉涂一乐的狼子野心,将其革职驱逐。” “安亲王深明大义,已经告老不问政事。陈氏一族由长子长孙陈洛接任,庶出之孙陈泽辅佐。” “抚远侯陈洛,行事激进乖张,而思安伯陈泽,少年老成行事沉稳。” “政出多门本就是大忌,现陈氏族人、京都朝臣多依附于思安伯。” “京都朝堂动荡,本就牵动江南。现思安伯对江南极为重视,认为江南漕运应分属各家,方可促进江南长治久安。” “传闻,若短期内江南没有变化,思安伯将亲至,过问漕运之事。” 沈昭若听得仔细,心中惶恐不已,脑中一片空白。 若是曹公抢夺漕运,沈家还可应对一二。 若是直接牵扯出京都安亲王一派,那沈家断然没有办法应对。 涂一乐却是暗自好笑,一口一个思安伯? 若是没有他涂一乐,陈泽还不知道在哪,受人欺辱呢。 这分明是拿着令箭吓唬人的把戏。 想趁着沈耀海醒来之前,快刀斩乱麻,收了沈家漕运。 曹公一副忧心忡忡模样:“江南商人理应团结一致,共同进退。此事已成定局,我恐沈家基业被强行收缴,还会被朝廷治罪啊。” 曹公无比慈祥,看向沈昭若:“不如沈家将漕运全部出售,我也好团结江南商人,定保沈家无虞。” 沈昭若慌乱不已,深知万不该交出漕运,但此时却不敢开口回绝。 她本能的看向涂一乐,心中盼望着,还会有奇迹发生。 “感谢曹公挂怀沈家。”涂一乐慢条斯理开口说道:“安亲王一派气数已尽,不必在意一个思安伯。” 第182章 涂一乐大放厥词?曹公动杀心 曹公闻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蓝广皓怒拍桌案:“大胆狂徒,竟敢对安亲王不敬?” 沈昭若本想劝阻,却又忍了下来,不动声色。 此等处境之下,她选择赌一把,相信彦祖。 将沈家命运系于彦祖身上。 “蓝大人别着急,我只是实话实说。”涂一乐不屑说道:“江南商人多攀附于安亲王,而他老人家时日无多,陈氏一族更是显出颓势。我倒是有一谋划,可以令江南商人度过这动荡难关。” 蓝广皓还要开口,却被曹公拦下。 “吴公子恐有误会,江南商人向来诚信经营,从未攀附于何人。陈氏一族兴衰,并不会影响江南。” “那便好,那便好。”涂一乐如释重负般说道:“我也听到一个消息,江南商人勾结官员,常年虚报商税。这次京都将派钦差彻查,将不法商人与官吏统统查办。” 京都?钦差? 曹公冷笑一声,再无和蔼笑容。 想拿这些吓唬住江南?痴人说梦! “你所说谋划,是何意啊?” 曹公想弄明白,这个沈府赘婿到底是什么来头。 涂一乐一副无所畏惧模样,高声说了起来: “若是有不法行为的商人,大可将家资卖于沈家。犯了再大的事都无妨,我定保他无虞。” “吴公子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曹公阴沉着脸,再无半点笑容:“沈家妄言得了皇室入股,又运来罪臣涂一乐的货物,以为可以在江南只手遮天不成?” 蓝广皓立即补上一刀:“皇上还未亲政,涂一乐已遭罢免。哼,沈家运来货品,想必是涂一乐贪墨所得,沈家是想与之陪葬吧?” 沈昭若闻言,心中乱作一团。 难道此事真的会将沈家拖下悬崖? 涂一乐一副惊恐万分模样:“多谢蓝大人提醒,我回去后便确认查询,断不可与罪臣扯上关系。” 蓝广皓得意微微笑了起来,随即看向曹公。 曹公微微点头回应,认可蓝广皓抓住了沈家痛点。 “昭若啊,既然这样,漕运之事还得早做打算,以免你受人蛊惑,连累沈家万劫不复。” 沈昭若一时慌乱不已,不知该如何回话。 难道,彦祖谋划之事,真的有不妥? 涂一乐又开口说道:“是我疏忽大意,原本我是联系京都韩家啊,竟然与涂一乐扯上关系。蓝大人的话我谨记在心,回去之后便书信一封,质问京都韩氏一族。” 蓝广皓瞬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只是为了打压沈家,若真让这愣头青去质问韩家,无疑将他置于其中。 韩家世代在军中任职,平日里并不参与政事。 但若是招惹激怒韩家之人,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做事直来直去,断然都没个解释的机会。 “我只是说可能。”蓝广皓想收回刚才的话,便解释起来:“你不必要去询问。” “那不行,皇宫侍卫副统领、刑部侍郎韩影,口口声声告知于我,货品绝无问题。”涂一乐摆出一副怒不可遏模样:“这个死丫头,竟然办事如此不可靠。” 蓝广皓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之前已经做了充分准备,面前这位只是个乞丐啊。 只是沈昭若为保住沈家掌控权,才被迫招为赘婿。 怎么听他的口气,却不是这么简单,竟然敢叫韩影死丫头? 曹公看出蓝广皓乱了阵脚,便再次微笑起来:“哈哈,是应该好好询问清楚,免得真出现问题。” “曹公说的极是。”涂一乐看向一旁沈昭若,转而继续说道:“哎呀,这般称呼生分许多。我就要与昭若完婚,理应随之一同称呼曹伯。” 曹公闻言,脸上依然微笑,却显出一丝尴尬:“无妨,无妨,随意称呼便是。” “曹伯啊,刚刚你说道江南有部分不法商人,我可要一并调查清楚,告知京都故友。以免沈家今后不慎与之合作。” “嗯,可以啊。”曹公依然微笑,量这个赘婿翻不起浪来。 “还说那陈泽要亲至江南?来过问漕运之事?都是沈家世代经营积累,他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我倒是觉得,他断然没有这个本事。” “并非是他,归根结底,还是安亲王所想。” 曹公幽幽说道,想着赘婿听到安亲王,能够知难而退,收敛起来。 涂一乐却像听不明白,微微点头:“成吧,那我同时问问安亲王,是否确有此事。” 曹公长叹一口气,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他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赘婿竟然如此胆大,竟敢信口开河。 “老夫已经容忍你多次,你却一再大放厥词?”曹公面露凶相:“哼,若是想问,大可自行去往京都,倒是问个清楚。” 曹公胸有成竹,他很清楚,沈昭若刚刚在京都返回,都是四处碰壁。 换做一个赘婿,能有什么作为? 无疑是在此狂言造势罢了。 “曹伯为何如此生气?”涂一乐疑惑样子:“二位多为沈家着想,我亦是顺从二位之意,问个清楚罢了。反倒曹伯,令人莫名其妙。” 曹公一怔,心中泛起懊悔。 此言的确啊,本就是表面博弈罢了,为何就动了气? 面对这么一位后生,为何就控制不住情绪了呢? “啊,老夫只是觉得,涉及京都大员,牵动江南之事,理应从长计议,小心谨慎。” “曹伯说的是,晚辈谨记。” 涂一乐装出一副憨厚样子,像是听不明白其中道理一般。 “昭若啊,漕运之事还需抓紧,以免沈家全然没了退路。” 曹公不愿再与涂一乐说,便将矛头转向沈昭若。 经过刚刚一番,沈昭若慌乱的心已然平静下来。 她悠然看向一旁涂一乐:“曹伯莫急,还是等我夫婿询问之后,方可再做打算。” 曹公面色一沉,若是拖久了,沈耀海醒来便难办了。 曹公缓缓抬起手臂,右手不住轻轻捋起胡须。 蓝广皓见状,立即站起身来:“下官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曹公见谅,下官告退。” 曹公并未有任何回应,但蓝广皓已经径直离开厅堂而去。 蓝广皓十分清楚,曹公这个动作是动了杀心。 他再留下,多有不便之处,此种时刻离开,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习惯。 曹公缓缓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向外走去。 出了厅堂后,看向一旁的管家,只是微微使了一个眼神。 管家心领神会,随即招了招手:“送两位客人上路。” 六名凶神恶煞的高手,手持武器,直直冲入厅堂之中。 第183章 共赴生死的拥吻,打通任督二脉? 曹公在江南,从来就没人敢违背他。 有的话,便叫他永远消失。 六名高手已经轻车熟路,进入厅堂后,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将两人围住。 管家站在门外,一脸坏笑,他心中的一口恶气,终于得以释放。 “出去。” 其中一名高手晃动手中武器,催促二人走出厅堂。 沈昭若长叹一口气,看来终究斗不过曹公。 但她反倒没了之前唯唯诺诺,变得无比坚定果决。 她径直挡在涂一乐身前:“彦祖,沈家事情本与你无关。你快走,离开江南。” “又说这话。”涂一乐不慌不忙,慢条斯理说道:“我可是你夫婿,为何与我无关?” “别打情骂俏了。”管家不屑说道:“你们谁都走不了,去往阴曹地府,你们有得是时间聊。” “此人只是我临时找来的乞丐,与沈家并无关系。放她走,我可将沈家全部家资交出,包括漕运。” 沈昭若深知,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她无比坚定,做着最后努力,只为能保住涂一乐的命。 涂一乐深受感动,暗自感叹,没有选错了沈家。 “晚了,杀了你们,沈家依然是曹公囊中之物。” 管家随即摆摆手,便转身向外走去。 六名高手将武器抵近二人,逼迫他们走向外面。 二人迫不得已,缓步向外走去。 “我真是没用,沈家多年基业,将毁于我手中。” 沈昭若脸上满是不甘,眼泪滑落下来:“唉,不能见父亲一面了。彦祖,感谢你为沈家做的一切,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下辈子我沈昭若再报答你。” 涂一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模样,此刻气氛到位,不说些什么,显然对不起曹公给创造的机会。 “帮助沈家,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你并没有错。”涂一乐轻轻握住沈昭若的手:“此生你我有婚约在身,下一世你可要记得。我寻遍天下,一定会再找到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沈昭若无比坚定点头,不再躲闪,不再拒绝。 玉手微微用力,握紧涂一乐的手。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管家回头看去,玩味一笑:“我们曹公是有名的大善人,一会将你们埋在一处,上面种上一棵同心树。” 沈昭若愤恨瞪了管家一眼。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微微用力,将沈昭若拉近自己。 “那有劳管家。替我夫妻二人,谢过曹公。过年过节,我夫妻二人定当回来探望。” 沈昭若破涕为笑,没想到彦祖在临死前,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管家笑容瞬间消失,愤愤转过头去,加快了脚步。 他只是想出口恶气,讥讽二人。 却不成想,这个赘婿还能出言调侃。 说话之间,几人穿过破败院落,来到曹府之中后院。 曹府内不乏被杀之人,每每曹公都会非常生气,血迹弄脏了府中。 高手们深知这一点,每次都会将人带去后院树林。 杀人之后,直接将人埋在后院,而后种上一棵树苗。 长年累月下来,原本荒废的后院,竟然成了一片树林。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害了。” 沈昭若自知命不久矣,连连说道。 “不,反倒我要谢谢你。与你相识,此生足矣。” 涂一乐心里想着,此情此景,说了浪漫话语,紧紧相拥在一起,合情合理吧? 他转身面向沈昭若,张开双臂,便要拥抱沈昭若。 却万万没有想到,沈昭若猛然前倾,紧紧搂住涂一乐腰背。 踮起脚尖,轻柔的双唇吻在涂一乐的嘴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涂一乐全然没有做好准备,竟然身体一愣。 沈昭若轻吻之后,便要脱离开涂一乐。 涂一乐猛然缓过神来,一手挽住沈昭若曼妙细腰,一手托住沈昭若脖颈,令她无法脱离开来。 涂一乐肆无忌惮与沈昭若深情长吻在一起。 沈昭若并不躲闪、抗拒,紧闭双眼,任由涂一乐肆意狂吻。 两人唇齿交融,仿佛晨露轻吻花瓣,唤醒沉睡的激情。 如同溪流汇入江海,是两人之间甜蜜的交融,也是灵魂的对话。 “嘶,够了。”管家不合时宜,打断两人的拥吻:“该上路了,你们在黄泉路上,再做打算吧。” 管家随即一招手,两名高手快速上前,挥动大刀,直直砍向二人。 沈昭若坦然面对,微微闭起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涂一乐心中一惊,太过沉浸在温柔之中,差一点误了正事。 他快速将沈昭若挡在身后,举起手指大声喊出一句:“六脉神剑!” 厚重的大刀被弹飞,两名高手猛然倒地,没有挣扎、没有惨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管家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纵使赘婿会武功,可曹府请来的可都是有名号的高手,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快,快上,杀了他们两个。” 其余四名高手,同时快速冲向二人,挥动手中武器,直直奔着涂一乐而去。 涂一乐镇定自若,抬起手臂,分别指向四人。 同样的配方,四名高手如死猪一般,重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管家惊恐不已,只觉浑身酥麻,两腿发软,瘫倒在地上,拼命向树林外爬去。 沈昭若缓缓睁开双眼,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你还会武功?” “我有神功傍身,你我今日命不该绝。” 涂一乐说完,看向地上的管家。 “大侠,爷爷,祖宗。”管家不住在地上向后退去:“都是曹公下的指令,跟我没有关系,并不能怪我啊,爷爷饶命。” “哼,为虎作伥,坏事做尽,还说没关系?” 管家自知难逃一死,缓缓将手伸向袖口。 突然,管家抽出一把匕首,快速爬起,直直刺向涂一乐。 “小心。” 沈昭若来不及反应,径直挡在涂一乐身前。 而涂一乐挽住沈昭若的细腰,轻柔扭转身体,随后伸出手指,指向管家。 管家还在前冲之中,眼看便要成功,但脑袋向后一仰,重重躺在了地上。 “走,回府。” 涂一乐再次挽起沈昭若玉手。 沈昭若满心疑惑,还未曾缓过神来,任由涂一乐牵着她的手,向曹府外走去。 曹府之中,不明所以的下人见到二人,还规规矩矩的行礼。 曹公站在湖边,悠然自得喂着湖中的鱼。 抬头之际,却望见涂一乐与沈昭若穿行而过。 曹公错愕不已,怎可能让他们逃脱? 曹公立即挥挥手:“杀了他们,快!” 一旁的护院得令,立即向着二人冲去。 涂一乐不慌不忙,抬起手臂指向冲来的护院们。 一指之间,几名护院纷纷被击飞,落入湖水之中,再没了动静。 “大胆,敢在我曹府之中撒野!” 曹公无比愤怒,大吼起来,再无之前儒雅模样。 涂一乐只觉得好笑,撒野? 命都要没了,还不让还手不成? 涂一乐边走边向着曹公高喊起来:“曹公,不用再挽留我夫妻二人。家里做了饭菜,就不在府上叨扰了。改天,改天我一定带着重礼,再来做客。” 曹公见赘婿有这般武功,便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第184章 逃出生天,前去府衙报官 涂一乐一直牵着沈昭若的手。 两人一路出了府门,穿过府外的大街,上到马车之上。 两人的手一直不曾分开。 “快回府去。” 沈昭若下达指令,马车随后快速向着沈府而回。 沈昭若一路上没有说话,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心中不免羞涩、疑惑,最后却满是气愤。 “彦祖,你既然会武功,为何不在一开始便用?” 沈昭若大声质问起来。 涂一乐一愣,心里想着,若是破坏那壮烈气氛,哪会有激情拥吻。 但此时却不能说实话,否则沈昭若恐怕都会来挠他。 “唉,我虽学过一招半式,但因我愚笨,都未能学有所成。”涂一乐脸上满是自责模样:“师父曾经告知,我是习武废体,一生终将不会丁点武功。但若遇见世间真爱,还可能会发生奇迹,打通我的任督二脉。” 沈昭若见涂一乐无比严肃,心中的恨意全无,只剩下获救后的欣喜,和濒死前的激情拥吻回味。 “我明白了,这,是爱情的力量。” 涂一乐说着,便再次去牵沈昭若的手。 沈昭若侧转身子,快速躲开。 “我只想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沈昭若背对涂一乐,银铃般的声音之中,裹挟着满满柔情。 涂一乐深知沈昭若问的是什么。 而他说得话,自然有真有假。 但他认为,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否则沈昭若一定会生气,不再理会他。 这么一位有情有义、有担当的惊世美人,涂一乐万万不想错过。 “我对你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天地可鉴。”涂一乐深知什么有用,便举起手指:“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我t……” 沈昭若猛然转过身来,修长纤巧的玉手,轻柔捂住涂一乐的嘴。 “我不要你发誓,我需要你好好的。” 涂一乐欣然微笑起来:“好,你我都好好的。” 他心中一阵后怕,太过兴奋,差点说出真名字来。 还好,还好,沈昭若转身及时。 两人说完,沈昭若这才发现,涂一乐又挽住了她的腰。 共同经历生死,沈昭若却不闪躲,欣然顺势倒在涂一乐怀中。 沈昭若感到莫名幸福,但心中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虑:“今天,算是与曹公彻底翻脸。回到府中后,你我都不要出门。晚上,你也不要再去街上,就留在府中。” “好,都依你。” 涂一乐微微抱紧一些。 沈昭若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坐起身,一把将涂一乐推开。 “你不要误会,我是说让你住在府中,并非是要……” “我知道,我知道。你我完婚之后,方可在一起。” 涂一乐说着,慢慢靠近沈昭若,却再次被她闪开。 “曹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应该早做防范。” “的确。”涂一乐微微点头:“咱们去府衙报官。” 沈昭若略带埋怨说道:“江南官吏无不与曹公沆瀣一气,那蓝广皓在曹府你也见到,还去报官?” “知道没有用的,但留下个报官文书,今后会有大用。” 沈昭若微微点头。 虽然她不明白原由,但她愿意相信彦祖。 自从彦祖到来,事情无不转机,他若是要这样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沈昭若跟随涂一乐来到府衙。 她的内心之中不再惧怕,因为彦祖步步为营,而且还有神功傍身。 更难能可贵的是,两人之间经历了生死与共。 蓝广皓正在后堂品茶,听闻官吏前来禀报。 得知是商人前来后,沾沾自喜。 商人定然是有事相求,他又能捞上一笔。 当蓝广皓得知,是沈家小姐前来,瞬间慌乱不已。 沈家小姐理应命丧曹府才对啊? 怎么又跑来这里? 难道,沈家交出漕运,曹公饶了他们一命? 蓝广皓向外走去,他也想一探究竟。 蓝广皓刚刚步入大堂,涂一乐便高声说道,声音响彻大堂之内。 “青天大老爷在上,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好,你慢慢说。”蓝广皓快步走来,高坐在大堂之上:“小点声即可,本官能听得见。” “是!”涂一乐依然高声说道:“曹公妄图将沈家占为己有,竟然指使他人,欲取我与夫人性命。” 蓝广皓这才想明白,是他们逃了出来。 多年以来,只要是曹公要杀的人,还没有能逃出生天的啊? “大胆,竟敢污蔑曹公?” 蓝广皓只想打发两人,再做打算,免得节外生枝。 “蓝大人今日同在曹府,应该是清楚一切。蓝大人还特意回避,提前离开。” 蓝广皓被气得七窍生烟,不自觉看向堂上其他官吏。 他与曹公勾连,是人尽皆知的事。 但断然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 “大胆刁民,竟然污蔑本官。来人啊,将两人捉拿,押入大牢!” 衙役快速上前,这等事情见得多了,他们深知,知府大人就是让他们闭嘴。 押入大牢,等上几日,若是没人来疏通走动,便暗中处死。 卷宗随便一笔带过,寻个原因便是。 沈昭若挽起涂一乐胳膊,心中无比安稳,只想着他一定有办法。 会是在府衙大杀四方? 而涂一乐并没有,他不慌不忙,在腰间掏出一块令牌。 “蓝大人,你抓不了我。看看这是什么。” 蓝广皓还没说话,衙役们已经愣在原地。 多年来在府衙当差,也曾踢到过铁板,更有甚者丢掉了性命。 虽然他们不知是什么令牌,但脑袋只有一个,不想冒进惹事上身。 一名小吏上前,拿上令牌,却不去看,快速送到蓝广皓面前。 蓝广皓看后,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是江南驻军的令牌。 能拿到这块令牌,必然是与总兵或主要将领有关。 蓝广皓沉默不语,脑中快速思考起来。 他与江南驻军,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为何此时,沈家赘婿能有这块令牌? 蓝广皓突然想到,沈家在城中售卖的商品,这背后是韩氏一族啊。 而江南驻军总兵,乃是韩甫仁。 他不免心中感叹,韩家世代清廉,现在却也不顾名声,无外乎是为了银子嘛。 蓝广皓断然不想与驻军交恶,便面带微笑,站起身来,走到涂一乐身旁。 他毕恭毕敬,将令牌归还。 “有此令牌,定然是受驻军认可,当然是不能抓的。” 涂一乐冷笑一声,深知蓝广皓心中是怎么想的,这正是他所想要的。 “那,蓝大人,我刚刚报官之事?” 蓝广皓连连点头:“自然记录在册,本官会亲自彻查此事。” 不过是个卷宗而已,并无大碍。 先满口答应下来,日后不了了之便是。 涂一乐晃动手中令牌:“嗯,蓝大人不要放任不管,否则……” “本官自然明白。” 蓝广皓微笑回应,断然不想招惹上驻军。 涂一乐还不忘看上一眼,此事记录在册,这才带着沈昭若离开府衙。 二人上了马车,涂一乐还想回归之前的温存,便慢慢靠近沈昭若。 沈昭若却突然开口问道:“彦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官之人?” 第185章 曹公举行商人大会,涂一乐谋划将计就计 “我倒是想当官,没有那个机会啊。” 涂一乐装起糊涂。 “那为何蓝广皓见了令牌,态度大转变?” 涂一乐拍了拍腰间令牌:“你是说这个啊,我与韩家有点渊源。便在江南驻军那里要了个令牌,关键时刻也好保命。” 沈昭若思考起来,京都货品本就是韩家掌控,这倒是说得通。 两人返回到沈府之中。 管家立即前来禀报,却极为嫌弃的看向涂一乐。 沈昭若立即说道:“但说无妨,彦祖不是外人。” 涂一乐微微一笑,心中甚是欣慰。 看来沈昭若已然完全信任他,不再有所避讳。 管家无奈小声说道:“夫人前去探望老爷,府中之人无法阻拦。” 沈昭若心中一惊,快速向沈耀海卧房而去。 管家紧随其后:“我亲自看护、下人们都很机灵,并未有异常。” 沈昭若稍有安心,步伐却毫不减缓。 涂一乐快步跟随在后,但他却毫不担心。 除了沈昭若叮嘱下人,涂一乐同样安排一名暗卫,在暗中保护。 若是能在暗卫眼皮底下害人,沈夫人断然没这个本事。 沈昭若赶到卧房之中,直接屏退下人。 涂一乐则是十分识趣,站在门外不曾进入。 沈昭若却对门外召唤起来:“彦祖,你进来。” 涂一乐不知是何意,缓缓进入,来到沈耀海床边。 “爹,他就是彦祖,就是他救了你。”沈昭若面带微笑,再没有之前愁容:“今日曹公动了杀心,是彦祖与我共经生死一线,是他救了我。” “昭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必说于沈老爷听。” 涂一乐说着,便整理起衣服来。 只是觉得,向老丈人介绍自己时,应该正式一些。 沈昭若看向床上,脸上满是满含希望的笑容:“我相信你,彦祖。我也坚信,明天父亲一定可以醒来。” 涂一乐信誓旦旦:“放心吧,看沈老爷的气色,明日必然会醒来。” 他很是坚定。 暗卫提供的信息,绝不会有错。 沈老爷被投毒、解毒办法,都是暗卫所查,断然不会出现差池。 “今日你故意激怒曹公,想必是要亮明底牌。今后曹公会不会有所收敛?” “不,曹公只会变本加厉,另寻他途。” 涂一乐摇了摇头:“但你放心,他绝不会再伤害到沈家,还有你和沈老爷。” 沈昭若不再说话,听到彦祖这样说,心中更加安稳。 此时,管家再次前来禀报。 沈昭若缓缓站起身,走出卧房。 “小姐啊,曹府送来请帖,明天在曹府举行江南商贾大会,邀请您与……” 管家没有直接说,而是看向一旁的涂一乐。 “好的,我知道了。” 沈昭若面无表情,无比冷峻说道。 当管家离开后,她不自觉又是一脸愁容。 “曹公还想杀了你我?” “不是,他是要利用全江南的商人,来向沈家施压,意在漕运。”涂一乐语气平缓:“放心好了,今天我打通任督二脉,曹公已经见识到厉害。我亮出江南驻军令牌,蓝广皓也是见识到了。给他们八百个胆子,断然不敢再动杀心。” “哼,本就是令所有人孤立、打压沈家,还需多此一举吗?不去,断然不会去的。” 沈昭若义愤填膺。 涂一乐立即劝说起来:“是要去的,此次极为关键。曹公已经急不可耐,要狗急跳墙了。放心好了,今后沈家在江南,一定会是令所有商人胆寒的存在。” 沈昭若望向屋内,沈家刚刚稍有起色,何谈令江南商人胆寒? “你的意思是?” “去,你我一道去。” 沈昭若闻言,连连点头,心中疑虑烟消云散。 仿佛在彦祖身旁,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今日所说思安伯,他会不会真的来到江南?” “放心好了,他断然不会亲自来。若是要来,也会是其他人。” 涂一乐深知,他没有选错人。 给陈泽机会,他是真中用啊。 陈泽已经实际承接安亲王的权柄,令所有人围绕在他的身旁。 收买人心这一点上,莫说让陈泽与陈洛比,他照比安亲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南漕运的确关乎安亲王一派巨大利益,陈泽理应亲自来到江南。 可是,在这个权力交替阶段,陈泽断然是不想离开京都的。 “你又明白了?” 沈昭若笑眯眯看向涂一乐。 “那必须滴啊。”涂一乐无比夸张,拍了拍胸口:“一切尽在掌控。” 沈昭若欣慰一笑,而后向着书房而去:“走,一同看看今日账目。” 涂一乐很是自信,他的产品定然在临州大卖。 对于看账目,他全然没有兴趣。 但他并不拒绝,缓缓跟在沈昭若身后,来到书房。 硕大的书房之中,沈昭若查看源源不断送来的账簿,不时下达着指令。 掌柜、下人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沈府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沈家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而现在不单单是起死回生,而是会蒸蒸日上。 涂一乐一直陪在一旁,静静看着认真忙碌的沈昭若。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坐在椅子之上,再不是与下人们站在一起。 沈府之人对涂一乐颇有微词,但他所做之事传开,众人对他的看法略有改观。 一个乞丐,怎么会有如此能量? 难不成真是天神下凡,来拯救沈家? 只是可怜了小姐,为了沈家仓促签下婚约。 时间过得飞快,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下人们开始点亮蜡烛。 在烛光的跳动下,涂一乐这才在天马行空的遐想中回过神来。 “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涂一乐站起身来,肆无忌惮伸个懒腰。 “你留在府中吧。”沈昭若见涂一乐两眼放光,立即继续说道:“给你收拾一处院落住下,城中乞丐朋友和孩子,也可一同前来。” 下人们闻言,脸上纷纷流露出嫌弃。 心中都认为,若是乞丐进入沈府,无异于拉低了他们的身份。 “我替丐帮兄弟们感谢沈小姐。” 涂一乐煞有其事,还行了一礼:“不过,他们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就不来沈府打扰。” 下人们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沈昭若目送涂一乐离开。 她只是想留下这个彦祖,只要他在府中,沈昭若的心便十分安稳。 涂一乐返回民宅之中,清月早已迫不及待。 “快说说看,今天如何?我听说,你们大闹曹府?” “今天可精彩了,曹公动了杀心……” 涂一乐刚刚开口,门外却响起主事的声音。 “公子啊,到底您是什么谋划,还请明示。”主事象征性敲门,而后推门而入:“您在城中所做之事,恐有不妥,会打草惊蛇啊。” 主事愁容满面。 涂一乐、清月却是瞪着他,一脸哀怨。 第186章 主事不合时宜,陈泽谋得权柄 涂一乐急于跟清月分享。 清月急于听今天的大瓜。 主事感受到两人凌厉目光,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他只觉得后颈发凉,身上一阵阵寒意袭来。 主事暗骂自己,与涂大人接触多了,怎么就如此胆大妄为起来。 “公子,您早些休息,我回去听命便是。” “站住。”涂一乐坐了下来,自顾自倒水:“说说吧,免得大家心生疑虑。” 主事谨小慎微说道:“大家都十分疑惑,既然是秘密行事,便不该闹出动静。可公子运来京都货品、宣扬皇室入股、大闹曹府、前去府衙报官……” “行了,谋划之事,我只讲给你一人听,你回去好好安抚大家。” 清月见状,一脸的哀怨,离开了屋内,去为涂一乐准备菜品。 她只想听八卦,对谋划之事毫无兴趣。 “我打草,就是为了惊蛇。” 涂一乐说完,细细品起茶来。 主事满心疑惑,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问道:“属下不知是何意?还望公子明示。” “江南利益纠葛,已非一朝一夕,早已形成体系、官商紧密勾结。唉,如同铁板。” “是啊,所以公子才暗中调查啊。” 涂一乐连连摇头:“钦差前来,都毫无办法,暗中调查?查出些端倪,也断然无法撼动江南。” “那依公子之意?” “逼迫曹公他们狗急跳墙,伺机而动,等待他们最极端的手段,从而一举歼灭。”涂一乐再次品了一口茶:“到那时候,才能根除顽疾,还江南一片清明。” 涂一乐暗中还有一个想法,但断然不能告知主事。 那便是捞钱。 江南富得流油,绝对不能放过这次大好机会。 “可是,需要到什么时候啊,属下们已经迫不及待。” “好好安抚大家。”涂一乐不住点头:“大家做得都非常不错,但切记不要暴露,稳妥行事,定能令大家捞取功劳。” 涂一乐选拔此批随从时,可谓煞费苦心。 深知他们一心想建功立业,却无贪赃枉法之心。 主事闻听功劳,两眼放光,立即行礼说道:“小的定不负涂大人所望。” “混账!强调多少次了。” 主事尴尬笑了起来,连连抽打自己嘴巴:“是公子,都是小的愚笨,总是忘记。” 此时,清月端来饭菜,依然一脸哀怨瞪了主事一眼。 主事立即向门外退去:“今日都是小的鲁莽,不该来打扰公子。小的告退。” 清月见主事离开,马上喜笑颜开:“快说说看,今天进展如何?”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曹公、知府都被震惊到了,京都货品大卖……” “停,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沈小姐。” 清月脸上满是怨气,还掺杂着期待。 涂一乐坏笑起来:“今天可是精彩,……” 涂一乐绘声绘色,将发生的事讲述出来。 他边讲边紧盯清月,实时关注她的反应。 清月听得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就这样,明天我们要去曹府,而沈老爷也要醒来。” 清月听完,不住打量起涂一乐。 涂一乐不知何意,任由清月左看右看。 “你这衣物太不合身,我给你找上一套,明天你穿上去沈府。” “为啥?”涂一乐看向身上,只是略大而已,却没有何不妥。 “明天你要见岳父大人,自然要穿着得体。” “万万不可,我可是乞丐身份,哪里来的新衣服?” 清月白了涂一乐一眼:“你做了那么多事情,还谁真的信你是乞丐?” “不行,未亮明身份之前,不能乱来。” “好吧,那我给你改一改身上这一身。” 涂一乐深知,清月心灵手巧,经她之手,定然是会非常合身。 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清月还真是毫不吃醋,反倒准备起他见“岳父”的事来。 京都城,安亲王府。 正堂之内,陈泽端坐在上。 朝中重臣们分别坐于两侧,而其余官吏垂手站立于后面。 陈泽不再像安亲王以前,只招来重臣。 他称之为拉拢朝中力量,巩固安亲王府的势力。 实则想巩固自身权柄,令重臣不能居功自傲,令朝臣积极效命。 朝臣们见识了陈泽的城府与手段,而且得到相应的利益分配,自然愿意拥护和追随陈泽。 京都已无利益来源,江南变得尤为重要。 陈泽做出一项决定,安亲王府三年之内,将不再索取任何所获利益,而是将其全部分配出去。 只此一项,便深受朝臣们追捧。 在陈泽看来,权力才是万事之本,巩固自身地位,远比收取银子来的重要。 众人正在议事之际,正堂大门猛然被踹开。 朝臣们纷纷看向门口,但众人已经习以为常。 陈洛摇摇晃晃,步入正堂之中:“你们,再说什么?” “抚远侯,我们正在商议,江南漕运之事。” 朝臣们无一人理会陈洛。 而是陈泽,站起身来,毕恭毕敬行礼。 而他不再以大哥相称,而是称呼爵位。 “商议个屁!”陈洛抬手喝下一口酒:“江南常年稳定,何须大费周章商议?却是那涂一乐还活着,是心腹大患。” “抚远侯说得极是,我等定当谨记。” 陈泽依然恭敬客气。 “谨记个屁!都听我的,即刻起,动用所有力量,普天之下搜寻涂一乐。” “是,我们立即便安排下去。” 陈泽虽然如此说,但众人很是清楚,不过是敷衍陈洛的说辞。 江南有利可图,朝臣们自然愿意听命于陈泽,共同谋划江南之事。 反观涂一乐呢? 他不过是一介草民,对朝堂再无半点影响。 大费周章去找涂一乐? 笑话,那不过是在帮陈洛报私仇罢了。 “呸!你们一个个都在敷衍我,都不听我的话。”陈洛又干下一大口酒,歇斯底里大吼起来:“我才是陈氏一族家主,我才是掌控权力之人!” 陈洛不住冲着朝臣们大吼,朝臣们纷纷露出尴尬的笑容,纷纷远离陈洛。 陈洛吼了一阵,酒意上涌,一阵摇晃过后,重重倒在地上。 “来人啊,送抚远侯回去休息。” 陈洛被架走,正堂之内再次恢复安宁。 陈泽并不生气,只要陈洛闹得越凶,他的地位便更稳。 安亲王深知现在局面。 陈泽已经牢牢掌控权力。 而陈洛只有名义而已,无一人愿意听命于他。 但安亲王不想去干预什么,只盼望陈洛能平平安安便好。 安亲王很清楚,假以时日,可能他再想干预,都无从下手了。 陈泽无比沉稳,缓缓说道:“皇上欲要派卓万里前往江南。你们意下如何?” 第187章 韩影同往江南,沈老爷斥责涂一乐 朝臣们纷纷各抒己见,再无之前安亲王那般,无人答话局面。 “江南固若金汤,量他卓万里随意去查。” “对,他卓万里毫无根基可言,只是个书呆子罢了。” “虽江南可应对自如,但断然不可大意,应安插咱们的人同往。” “若是如此,恐怕太过明显,我倒是觉得,理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江南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就算明着不派人,也应暗中派人前往。” “漕运之事,曹公进展不顺,恐在卓万里去往之前,不能如愿。” “那便一不做二不休,给沈家按上个罪名,抄了家便是。” …… 众人皆知,江南是为自己谋利,若是出了问题,陈泽还会团结力量,施以援手。 再不像安亲王那般,遇事便落井下石。 众人各抒己见,意见却是天差地别。 声音渐渐消失,而后众人均看向陈泽。 陈泽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事关重大,无需藏着掖着。选一可靠之人同往,也可确保万无一失。” 官远方立即开口说道:“我与江南官吏熟络,前往可谓轻车熟路。我愿与卓万里同往江南。” 官远方看得十分清楚,陈泽并非等闲之辈。 他在陈泽面前,便放下姿态,从不以长辈自居。 佟承志紧随其后说道:“我也可以去往江南,多年兴修水利,我对江南甚是了解。” “我也可以去,定然稳住江南局势。” “我若是去了,定然让那卓万里无功而返。” …… 朝臣们争先恐后,纷纷请缨。 所有人都认为,此去江南不过是走个过场。 卓万里会与之前钦差一样,会毫无收获。 但若是去了,能捞一份功劳不说,自身也将赚得盆满钵满。 陈泽面沉似水,思考起来。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决定。 “官尚书最会合适,此次便又官尚书劳累一趟。” 众人闻言,不觉扼腕叹息。 “为长远计,我甘愿远去江南。” “好,那明日早朝,各位同心协力,务必促成此事。” “是。” 朝臣们齐声回应。 众人心中虽有不甘,但都会遵循陈泽之命。 安亲王一派,达到空前的团结一致。 朝臣们都认为,在陈泽的带领下,已经在朝堂之上重整旗鼓、重掌话语权。 早朝,德政殿。 安亲王的椅子依然在。 但只是一个象征,没有人坐,更没有人敢坐。 若是说有,那便只有陈泽。 他的目标便是坐上那把交椅。 此时,他只能站在朝臣之中,而且是靠后的位置。 经过一些朝臣启奏后,终于说到前往江南。 官远方缓步走出:“皇上,江南关乎大奉国运,臣愿与卓尚书同往。” “官爱卿忧国啊,甚好。”小皇帝说完,向下望去:“思安侯意下如何?” 朝臣们甚是诧异。 陈泽虽继承安亲王权柄,可官职只是个工部主事,全然没有询问他的道理。 朝臣们不自觉,纷纷回头看向陈泽方向。 陈泽心中忐忑,是小皇帝在责怪他的暗中谋划?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站了出来:“回皇上,卓尚书功绩卓着,独自前去江南,定然会马到成功。微臣认为,不必再劳烦官尚书同往。” 陈泽反其道行之,表现出并非朝臣们与之密谋。 “嗯,朕倒是觉得,由官尚书配合,能保一切顺利。只是,两位尚书同往,断然不可出现差错。” 小皇帝找寻起来,最终将目光落在唯一一位女性朝臣身上。 “韩侍郎,朕命你领五千兵马,负责护送之职。” 韩影如没事人一般,早朝对她就是个过场。 她听到皇上叫自己,缓了缓神,立即走了出来:“微臣领旨。” 虽然是带兵,韩影却没有太高兴趣。 护送而已,全然不如抵御外敌、真刀真枪来的痛快。 陈泽及一派朝臣,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五千兵马同行,倒是毫无所谓。 只是韩影领兵同去,事情徒生不妥。 江南总兵韩甫仁,那可是韩影的叔叔。 如此一来,便产生一道无形的压力。 众人不知,小皇帝遵循涂一乐之意,对陈泽是听之任之,绝不给半点阻力。 而要压制陈泽作乱,派韩影前去,是最适合的人选。 另外,太后只觉涂一乐走后,韩影变得郁郁寡欢、魂不守舍。 这亦是太后之意。 上午,临州。 涂一乐无比悠闲向着沈府走去。 一名沈府丫鬟,急匆匆来到涂一乐面前。 “彦祖,你可急死人了。小姐派人四处寻你。” “何事啊?” “老爷苏醒,正要让你去呢。” 涂一乐闻言,立即加快脚步。 心中满是期待。 这要见岳父大人啊,可要好好表现。 想必,沈老爷会感激涕零,救他一命。 涂一乐来到沈耀海卧房之内,屋内已是人满为患。 “父亲,这位就是彦祖,吴彦祖。” 沈昭若介绍起来,脸上显露一丝羞涩。 涂一乐满面堆笑,只等沈耀海说出感谢的话,而后他好谦虚上几句。 可是,事与愿违。 沈耀海倚靠在床上,无比严肃、眉头紧锁、怒目相视。 好似家中传世之宝,被人偷了去一般。 “你们,都出去。” 沈耀海的声音无比沧桑,又显得无比虚弱。 众人闻言,纷纷快速出了屋子。 沈耀海又看向沈昭若:“你也出去。” 沈昭若不明所以,偷偷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微笑缓缓点头,示意他可以应对。 但面对岳父,心中实则慌得一批。 屋子之中,只剩下二人。 良久沉寂,喘息声都显得无比清晰。 涂一乐只觉,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沈耀海终于缓缓开口:“你的事,昭若都已经详细讲述。” 涂一乐如释重负,微笑起来,但只一瞬,表情又变得凝重。 他不知道,是否包括共同赴死、激情拥吻的一段。 “你的确很有手段,想必非等闲之辈。”沈耀海深吸一口气:“但你想趁人之危,就这般做了沈家赘婿?痴人说梦。婚约就此作废,你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涂一乐表情凝固,十分疑惑。 他所得调查结果,沈老爷为人亲和、正直,可谓江南清流。 今日一开口,却将之前一切推翻。 转念一想,他昏迷之时,家中独女、掌上明珠签下婚约,任谁也无法一时接受。 “岳父大人,婚约虽是情急之下签下,但我与昭若是两情相悦。” “混账!住口!”沈耀海情绪激动起来:“一个乞丐,还妄想高攀沈家?” “沈老爷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并非普通……” 涂一乐话说一半,猛然间明白过来。 想必,沈老爷是想激将出他的真实身份吧? 第188章 沈耀海识破身份,心痛掌上明珠 涂一乐收敛情绪,并不急于再开口。 而沈耀海紧锁眉头,紧盯着涂一乐。 良久过后,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沈老爷,你有话不妨直说。” 沈耀海紧锁的眉头缓缓打开,表情变得平缓,完全看不出喜怒。 “我若问你,你可会如实回答?” “对岳父大人,我将知无不言。”涂一乐又补充道:“此时正值沈家关键时刻,还望岳父大人不要传讲出去。” 沈耀海深深吐出一口气,原本平静的脸上,又泛起一丝怒意。 不是因为涂一乐讲条件,而是因为他又叫“岳父”。 “你可娶妻?” 涂一乐身体一怔,原本以为要问他身份呢。 “已娶妻。” “妻妾几人?” “只娶妻一人。” “你家住何处?” “家住京都。” “老家是哪里?” “梅县。” 涂一乐无不立即回答。 他已下定决心,无论什么问题,都直言不讳,只为了昭若。 沈耀海停顿下来。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缓口气。 “来到临州,意欲何为?” “惩治奸商勾结、还江南一片清明。” “那,为何来到沈家?” “沈家遵循祖训,经商有道,不与奸商同流合污。” “后续有何打算?是何谋划?” “江南之事平息后,迎娶沈昭若。” 沈耀海原本平静的心,再次翻滚起来,连连咳嗽不止。 涂一乐上前,不住拍打沈耀海的后背。 “岳父大人不要动怒,要注意休息。”涂一乐故意激怒沈耀海,好从而脱身,他便趁热打铁:“我这便唤来医者,岳父大人莫急,可以改日再问。” 沈耀海缓解许多,便立即一把将涂一乐推开。 “我是问你,江南之事有何打算。” 涂一乐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方才开口:“奸商利益纠葛、盘根错节,查办只能动其皮毛,全然不能根治。” “那你是要?” “不查、不办。直接根除便是。” 虽然没说具体谋划,但沈耀海听得心惊胆战。 真若如此,对江南来说,无异于一次大地震。 而在这之后,江南是好是坏还不得而知。 “江南关乎大奉命脉,这般大动作,甚是不妥。” “岳父大人大可放心,江南今后只会更加繁荣,只不过……”涂一乐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沈耀海无比急切,想知道得更多。 “只不过,在这之前,沈家要遭受一些磨难。”涂一乐无比坚定:“但我保证,沈家定当无虞,只会比现在更好。” “可是,为何要如此呢?” “令曹公和一众奸商们掉以轻心。”涂一乐煞有其事,向沈耀海行礼:“还请岳父大人相信小婿。” “只有一点,不能让昭若受到任何伤害。” “就算是我粉身碎骨,也不会令昭若受到伤害。” 沈耀海放松身体,倚靠在厚重的靠垫之上,长舒了一口气。 “好吧,我选择相信你。”沈耀海眯起眼睛:“户部涂尚书。” 涂一乐闻言,身体一怔,顿感无比诧异。 沈耀海是刚刚醒来,只凭昭若诉说和问话,便能猜出涂一乐的真实身份? 涂一乐憨笑起来,开始装疯卖傻:“岳父说得可是京都那位狗官?” 沈耀海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涂一乐,表情无比严肃:“我是说你啊,你不承认?涂大人,恕老夫大病初愈,不能向你行礼。” “哈哈,还是岳父大人老、老谋深算。”涂一乐不住笑着:“既然说开,我也不再隐瞒。但只一点,事成之前,还望岳父不要告知旁人。昭若也不可。” 沈耀海深吸一口气,并未回应涂一乐,而是好似自言自语起来:“谁能想到呢?京都高官大员,为了江南之事,甘愿扮成乞丐,来到我沈家做赘婿?” “为天下百姓、为江山社稷,我甘愿如此。”涂一乐抓紧机会,喊着口号。 沈耀海微微摇头,好似自嘲笑了起来:“只望你江南谋划早日达成,也好还我沈家安宁,还昭若自由。” “那可不行。”涂一乐连连摆手打断:“谋划是真,我与昭若之间也是真。岳父放心,我会对昭若好的。” 所有事情都达成共识,唯独只有昭若的事情上,两人意见很难统一。 沈耀海不再纠缠这件事,而是紧闭双眼:“劳烦涂大人,叫他们都进来吧。” 涂一乐深知,沈耀海刚刚苏醒,便得知宝贝女儿签下婚约,一时之间自然很难接受。 他向外走上几步,又转头说道:“岳父切记,我叫彦祖,吴彦祖。” 沈昭若与众人都等在卧房门口。 涂一乐走出门来,先是来到沈昭若身旁,小声说道:“咱爹不同意咱俩得婚事啊。” 沈昭若满脸埋怨,裹挟着一丝笑容,白了涂一乐一眼:“别‘咱、咱’的,谁和你是‘咱’了?”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涂一乐坏笑起来:“早晚是要完婚的啊?” “别胡说,何时就钉钉了?” 涂一乐抚摸起下巴,做出思考模样:“的确啊,还没能钉钉。” 沈昭若思考片刻,瞬间脸色变得通红,知道涂一乐是另有所指。 她便没好气的质问,岔开话题:“你出来作甚?” “哦,对了,岳父大人让大家都进去。” 沈昭若服气叹息,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众人进入卧房之中。 沈耀海交代起一些事情。 主要就是稳定住沈家局面。 而他信守约定,对涂一乐的事只字不提。 沈家面临的严峻局面,他心知肚明。 现在,除了选择信任涂一乐别无选择。 沈家命运完全系于涂一乐一身,是解药还是毒药,全部要看命运使然。 只是沈昭若为了沈家,不惜签下婚约,令沈耀海心如刀绞。 “昭若啊,我已经醒来。”沈耀海略带哽咽说道:“已无需婚约,大可解除。” 沈昭若深知,此时已不是单单掌管沈家之事。 她真的动了心。 那种危难时刻,有人能挡在面前的感觉。 那种不知所措,有人能帮解决一切的感觉。 沈昭若完全被涂一乐吸引,虽然他一身痞气、虽然他做事不着边际。 她的脸微微红起,并不想直说:“父亲,沈家诚信为本,既然签署婚约,女儿甘愿如此。何况,沈家还需要彦祖来保护。” 沈耀海微微闭起眼睛,只怪他自己无能,只怪董氏内外勾结,才落得现在这般田地。 “有我在,沈家无需你来做牺牲。至于你所说沈家诚信,我会倾尽所有来补偿他。” “不,这是我做的决定。”沈昭若无比坚定:“父亲无需再忧心此事。” 沈耀海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如此决绝的沈昭若。 他百感交集,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开口,心中满是怜惜与悔恨。 下午时分。 曹府之外,涂一乐与沈昭若走在街上,向着曹府府门走去。 身旁不时经过江南商人,无不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 “彦祖,他们为何如此怪异?” “今天要有大事发生,沈家恐要经历一次劫难。”涂一乐拍拍胸膛,信誓旦旦:“但你放心好了,一定要相信,我不会令沈家有事。” 第189章 曹公下死手,富商前来告密 涂一乐、沈昭若再次进入曹府之中。 而这一次,沈昭若的内心无比安稳。 庭院之中,已是人头攒动、人满为患。 庭院极为宽广,若是称之为广场也不为过。 商人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曹府之中,一片祥和热闹景象。 与路上一样,不时便会有商人看向涂一乐,随后窃窃私语。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 经过良久等待,迟迟不见曹公前来。 “吴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名富商模样中年人,来到涂一乐身旁。 佝偻着身躯,满面堆笑,甚是谦卑。 涂一乐无比疑惑。 在此等境况之下,有商人主动与他说话,无异于站在曹公对立面、自寻死路啊。 涂一乐也想一探究竟,便欣然点了点头。 商人极为有礼貌,还不忘了不住向沈昭若点头。 涂一乐跟随商人来到庭院边缘,远离开人群。 商人瞬间变得满面愁容,忧心忡忡:“恕我冒昧,我只是想提醒,今天曹公势在必得,要将沈家置于死地啊。还说要惩治沈家赘婿。” 涂一乐连连点头,但没有急于说话,而是打量起商人来。 他深知曹府商人大会,旨在拿下沈家。 可这位中年商人冒死告密,却让涂一乐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此人也是曹公的一颗棋子? “感谢提醒。敢问尊姓大名?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涂一乐随口问道,并不指望能得到答案。 “小的姓许名永宁,只是一个江南小小商人。”许永宁犹豫片刻,环顾四周后,继续说道:“我乃许弘之父,感恩涂大人大恩大德,提拔小儿升任礼部尚书。” 许永宁脸上满是感激之情,碍于场合不对,不然便会立即跪倒在地。 他此次前来,早已得到曹公指令,江南商人联合起来惩治沈家,和沈家不知天高地厚的赘婿。 许永宁并不在意沈家,本想着随众人一同,跟着别人一同便是。 怎料,当看到沈家赘婿“吴彦祖”,他却认出是京都大员涂一乐。 毕竟涂一乐已被罢黜,许永宁大可装作不认识。 他站在人群之中纠结许久,内心无比挣扎,最终下定决心,这才前来提醒涂一乐。 “感谢许老爷告知。许弘为人正直,并非我提拔所至,全因他自身而已。”涂一乐却是满不在乎曹公阴谋,反倒询问起来:“许老爷为何认得我?” 涂一乐回忆一遍,很是确定并未见过许弘父亲。 “我儿升任尚书,光耀门楣啊。”许永宁难掩心中喜悦,却转而尴尬的叹气:“我曾赶往京都,想要冒昧登门拜访涂大人。怎奈许弘百般阻挠,未能如愿。毕竟许弘是受了涂大人提拔,我便怀揣感激之情,远远望见过涂大人,行礼感谢。” 涂一乐微微点头,这的确是许弘的风格。 许永宁千里迢迢赶往京都,断然不单单是“拜访”那么简单。 肯定是携带厚礼相送啊! “许弘真是迂腐!”涂一乐猛烈斥责起来:“百善孝为先,怎可违背为父之愿?” 许永宁愣在原地,表情极为难看。 他心中懊悔不已,回想之前自己所说的话,千不该万不该乱说话。 本是好意,却要给儿子许弘惹来灾祸。 许永宁壮着胆子,解释起来: “许弘还是很孝顺的,此事他只是怕坏了涂大人名声。今后许弘若有不妥,惹恼涂大人,我定当家法严惩。” 涂一乐却是转怒为笑:“许弘一切做得都好。只是,你今后若来京都,大可来我府中做客。别担心我的名声,我府中是有后门的。” 今后?京都? 涂一乐来到江南,是皇室另有谋划? 许永宁猜测出来,瞬间惊恐万分: “涂大人,我,是不是多嘴了?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 “无妨,无妨。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只要守口如瓶,不要说出我的身份便是。” 涂一乐看出许永宁担心之事,便劝说起来。 “涂大人大可放心,我许某断然不会说出半个字。” 涂一乐满意点点头: “好,你快回去吧,免得给你带来麻烦。无论发生什么,你与其他商人一样便是。我定然保你许家无虞。” 许永宁又是一顿感谢过后,匆匆返回人群之中。 涂一乐缓步返回到沈昭若身旁。 沈昭若刚要开口询问,人群一顿骚动,却打断了她。 曹公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庭院之中,走到高台之上。 曹公缓缓开口,众人瞬间收了声音。 “今日,紧急招大家前来,是出了非常棘手之事。”曹公毫无废话,直奔主题:“江南商人本团结一心,可在其中却出了败类。着实令老夫痛心疾首。” 原本平静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此时,一名贵妇,缓步登上高台。 “岂有此理,是董氏。” 沈昭若愤恨不已,望向高台之上。 “别急,曹公他们是要对沈家下死手了。”涂一乐轻轻握住沈昭若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相信我,我会保沈家无虞。” 沈昭若深信不疑,重重点头回应。 董氏老泪纵横,哭诉起来:“不怕大家笑话,沈家家门不幸,竟然出了大逆不道的逆子。” 董氏说着,便恶狠狠望向沈昭若方向:“沈昭若,伙同江湖骗子,意图毒害沈耀海,抢夺沈家家业。” 此言一出,商人们义愤填膺,纷纷看向沈昭若,大肆谩骂、指责起来。 “胡说,明明是董氏,她毒害我父亲。” 沈昭若情急之下,高声反驳起来。 可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声讨声之中。 曹公声音再次响起: “沈昭若与她那奸夫,竟在我府中杀人,七人惨遭毒手。他们二人极度危险。” 众人闻言,纷纷退开,远离涂一乐附近。 涂一乐与沈昭若站在空旷庭院之中,更加显得显眼。 一阵骚动过后,早已准备在外的府衙官兵冲入,径直将两人团团围住。 “蓝大人,昨日我曾报官,你是知道的。” 沈昭若怒视台上蓝广皓,高声喊道。 蓝广皓面带微笑,摆摆手: “沈小姐莫慌,待本官查明一切,定当将真相公之于众。” 蓝广皓不想过于激进,他心中无比忌惮彦祖。 或是说,忌惮彦祖所拿令牌。 但曹公欲要动手,他只好随之而为。 沈昭若看着逼近的官兵,紧紧挽住涂一乐的手臂: “彦祖,他们冤枉人。你快说出真相。” 涂一乐摇了摇头: “没用的,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冤枉。” “那可如何是好?” “没事的,相信我。” 涂一乐轻拍沈昭若的玉手,露出一个无比灿烂自信的笑容。 官兵谨小慎微,一步一步围了上来。 许永宁躲在人群之中,心中无比担忧,为涂一乐捏了一把汗。 但他有自知之明,什么都做不了。 正在此时,外面一阵骚动。 无数盔甲摩擦撞击声、整齐划一脚步之声传来。 “江南驻军,捉拿要犯,无关人等速速退下!” 一名将领高喊,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庭院之中。 第190章 风云突变,沈家惹驻军获罪 众多府衙官兵,本是气势如虹。 可在全副盔甲、武器的驻军面前,瞬间显得微不足道。 官兵不明所以,本能的向后退去,任由驻军将士占据关键位置。 商人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乱作一团、纷纷拥挤在高台之下。 曹公火冒三丈,驻军如此肆无忌惮。 可为何入城、闯入曹府,竟没有半点征兆? 曹公看向一旁蓝广皓。 蓝广皓心领神会,立即来到高台边缘,硬着头皮高声询问起来。 “这位将军,是不是有何误会?临州城内若有要犯,知会府衙抓捕即可啊。何须驻军如此劳师动众?” 蓝广皓委婉说道,就差明说,你们越界了。 将领缓步走向庭院中央,只瞥了一眼台上蓝广皓,随后轻蔑说道: “你哪位?” 蓝广皓身体一怔,转而深吸一口气: “我乃是江南知府,蓝广皓。将军又是哪一位啊?” 将领不再去看,不给蓝广皓半点面子: “哼,官商勾结,等你们抓?恐怕人早就不知所踪。” “放肆,你们这般擅自入城、闯入他人府邸,便是私掉军队。我即刻便上奏京都。” “随你!”将领在怀中掏出一张极为简陋的纸张,在手中晃动:“我有军令在身,任你随意上奏。” “拿来我看!” “驻军军令,没必要给你看。” 蓝广皓被气得脸色惨白,却毫无办法。 真要惹怒驻军,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众人紧盯驻军士兵,心中无比忐忑。 所说要犯是谁? 若被抓走,定然小命不保啊。 疑云笼罩在众人心中,又担忧又急切,等待着结果。 曹公缓缓来到蓝广皓身旁,小声低语: “若有不妥,火速派人赶往京都。” “下官明白。” 此时此刻面对驻军,曹公和蓝广皓都没了办法。 若是真的硬碰硬,府衙官兵加上曹府高手,都不够驻军塞牙缝的。 更何况,真若打起来,驻军会源源不断赶来,断然没有半点胜算。 将领看着手中军令,高声询问起来: “哪位是沈昭若?” 所有人无比错愕。 沈家向来行为端正,毫无乱纪之事。 怎么会惹上驻军的呢? 涂一乐轻拍沈昭若手背,小声说道:“没事的。” 沈昭若慌乱不已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我是。” 沈昭若向外走上两步,显得无比从容。 “沈家供应军需,药品、棉布均为以次充好。现捉拿回中军大营问话。” 众人闻言,不觉响起一片骚动之声。 沈昭若一个弱女子,若是入了军营,定然是熬不住、小命不保。 将领继续问道: “谁是吴彦祖?” 涂一乐面带微笑,上前一步,站在沈昭若身旁。 “我是彦祖,吴彦祖。” “吴彦祖大放厥词,自称与韩氏一族及驻军互有来往,有损我大奉军威。更为大胆之事,竟敢伪造江南驻军令牌,大肆招摇撞骗。” 曹公、蓝广皓相视一笑。 本以为沈家搬来救兵,怎料是这个赘婿事情败露。 不用他们动手,便能除掉沈家,只等着看戏便是。 将领将纸张揣入怀中,转头怒视台上蓝广志: “你们,谁可还有异议?” “沈家与这江湖骗子勾结一气,本官今日本就要捉拿。”蓝广皓面带微笑,再无刚才剑拔弩张模样:“本官毫无异议,劳烦将军惩奸除恶。” 将领又微微转头,看向台上曹公。 曹公丝毫不敢怠慢,微微行礼说道: “驻军为临州肃清奸商,是我等福分,感激将军辛劳。”曹公说着,眉头微微皱起:“只不过,既然是沈家之事,那沈耀海定然脱不了干系。” “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沈耀海另有人前去捉拿。” 沈昭若心中万分担忧,本就是莫须有罪名,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涂一乐拦了下来。 “没事,没事。”涂一乐极为小声说道:“不过是让岳父大人换个地方休养,不碍事的。” 沈昭若闻言,立刻明白了一切,转而平静下来。 将领又高声喊道: “驻军无意影响江南生意往来,彻查期间,沈家家资、生意照常进行。” 照常进行? 沈家之主都被抓走,怎么个照常法? 曹公立即给蓝广皓使了一个眼色。 蓝广皓立即询问起来: “不知驻军要查多久?” “这谁能说得准?”将领没好气说道:“这些你不用操心。” 蓝广皓无比尴尬,但依然硬着头皮说道: “沈家牵扯甚广,理应由府衙接管沈家一应家资。” “呸!想得美。”将领面露凶相:“若是沈家无罪呢?生意有损,让我们驻军承担不成?” “自然不会,府衙定当好生经营,本官亦会……” “别说了。”将领毫不留情面,直接打断蓝广皓的话:“驻军会分派兵力看管,调查清楚之前,沈家生意自当无虞。若有人胆敢有非分之想,小心他的脑袋不保。” 蓝广皓还想再说什么,将领却不给他机会。 将领大手一挥,驻军士兵押送二人向外走去。 驻军退去后,曹府之中陷入一片杂乱嘈杂之中。 商人们纷纷讨论起此事,每个人脸上无不洋溢着笑容。 唯独只有许永宁一脸愁容,为涂一乐担忧。 只不过他人微言轻,自知无法改变什么。 曹公感到无比愉悦,谋划已久之事,竟然轻松解决。 “诸位稍安勿躁。”曹公一脸和蔼笑容,高声喊道:“今后江南商界重回安宁,再无沈家掣肘,各位的生意自会蒸蒸日上。” 庭院之中,瞬间欢呼声一片。 董氏谨小慎微,来到曹公身旁: “沈家生意,理应由我掌管,今后定当为曹公效犬马之劳。” 曹公冷笑一声,董氏已无利用价值,此时还想美事? “沈夫人定然是头功,理应如此。”曹公面带微笑,缓缓说道:“不过,沈夫人深居府内,不善经营。我派一名得力大掌柜,帮助沈夫人掌管沈家一应事务吧。” 曹公大笑着,与蓝广皓缓步走下高台,全然不再去理会董氏。 董氏闻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这分明是卸磨杀驴。 曹公是想将沈家牢牢掌控在手中,而她董氏只徒有一个家主的名号。 第191章 淮邑关中休养,沈昭若所要京都神书 涂一乐、沈昭若被带出曹府、押上马车。 马车外部毫不起眼,而内里一应俱全、甚是舒适。 沈昭若深知都是彦祖谋划,可依然担心父亲与沈家。 “这般被捉拿,今后可要怎么办?” “无罪释放啊。但要等曹公他们被铲除后。”涂一乐信誓旦旦:“你与岳父大人好生休养,这段时间无需再担忧。” “被铲除?谈何容易。” “放心吧,有办法的。” 马车缓缓行驶,两侧均是驻军将士护送。 出了临州城,奔着淮邑关而去。 一路之上,两人不住聊着天。 沈昭若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一切只等彦祖谋划完成。 当队伍来到淮邑关,沈昭若在涂一乐搀扶之下,走下了马车。 她看到戒备森严的关隘城墙,心中又泛起一丝担忧。 “彦祖,此等军事重地,岂能随意进出?” 沈昭若极为小声询问起来。 “放心好了,一切吃穿用度都已经准备好,你与岳父大人安心住下。若是烦闷,便在附近游山玩水,自会有驻军保护。” 涂一乐给沈昭若吃着定心丸,随即便牵着沈昭若的手,向大门内走去。 淮邑关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 身临其中,让人不寒而栗。 步入一处独立院落,却是换了一幅天地。 院落不大,但种有花草树木,再看不到驻军的将士。 沈耀海缓缓走出屋子,望向二人。 沈昭若立即甩开涂一乐的手,快步上前:“父亲,你能下床行走了?” “不碍事了,我已痊愈。”沈耀海只说了一句,转而看向涂一乐:“你的好谋划?” “岳父大人见谅,只有这样,才能将江南顽疾铲除。” “哼,说得好听。”沈耀海不以为意:“沈家现已落入你手,生死存亡,还不是在你一念之间?” “岳父大可放心,我绝无此念。今后沈家只会更好,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沈耀海阴沉着脸,不再说话,径直拉着沈昭若,便要进入屋内。 “那我先离开。”涂一乐高声说道:“你们安心住下便是,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沈昭若闻言,立即脱离开沈耀海,快步折返回涂一乐面前。 “你,不住在军营?” “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涂一乐看出沈昭若担忧,便安慰起来:“不过你放心,每天我都会来的。若是有什么缺失用度之物,尽管吩咐门口士兵或告知于我。” “唉,也不知要在这里多久。”沈昭若在涂一乐面前,再次放松下来:“定会甚是无聊,你明日帮我带些书来。” “好咧,包在我身上,圣贤之书,我一定给你备齐。” 涂一乐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他很自然想着,沈昭若这样的大家闺秀,定然是要读这些的。 “圣贤书?那岂不是更无聊。” 沈昭若脸上写满了埋怨。 “那你的意思是?” “京都有一本奇书,理应这几日会传到临州。记住,是第五卷。” 涂一乐瞠目结舌,停顿一会后,缓缓问道:“敢问书名是?” “金瓶梅。”沈昭若装出一副轻蔑样子:“唉,像你这样的粗人,定然是不曾看过。” 没看过? 这便是他涂一乐写的啊。 “放心好了,这几日不会有第五卷传来临州。” “为什么?” 沈昭若焦急万分,立刻开口询问起来。 还问为什么? 作者忙着谋划江南,哪有机会写书? “不过你放心,我可以讲给你听。后面的剧情我都知道。” “你也看过?” 沈昭若羞愧难当。 她认为金瓶梅是一本旷世奇书,令她爱不释手。 可毕竟书中掺杂男女之事,她是又期待这些内容,又感觉羞涩难当。 “的确是一部奇书,自然是看过。” 沈昭若白皙的脸上,瞬间变得红彤彤一片。 “没有便算了吧,我也不是那么想看。” 沈昭若说完,便迅速跑回屋内,关闭了房门。 “我有办法,明天给你带来作者原稿。” 涂一乐冲着门口高声喊道。 沈昭若倚靠在门口,喃喃自语道: “又吹牛。原稿要万两白银,又不是有钱便能买到。” 沈耀海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将以前心中所想全部推翻。 看来,昭若已然是心有所向啊。 涂一乐乘坐马车,返回到民宅院落之时,天色已经全黑。 与以往不同,涂一乐换上一身朴素衣裳,脸上戴上一副面具。 涂一乐站在院落之中,抬手轻轻抚摸脸上面具,真还找到一种大侠杨过的感觉。 他信心满满,这样便没人能认得出来。 涂一乐缓缓推开房门,蹑手蹑脚步入屋内。 清月正在忙碌,看到门口的涂一乐,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清月深吸一口气: “哪弄来的面具,好难看啊。” 涂一乐感到甚是无趣: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换做别人,可能看不出端倪。 但清月太过了解涂一乐,怎会认不出来? “是啊,一眼就能看出是你。”清月无比严肃迎了上来:“听闻沈老爷和沈小姐被捉拿?到底怎么回事?” 涂一乐无精打采摘下面具,坐下喝上一口热茶: “无妨,都是为了保护沈家,做给别人看的。” “那他们现在何处?今天进展如何?” 清月不再担忧,焦急询问起来。 涂一乐一五一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清月却显得若有所思:“看来,沈老爷对你有成见,唉,不好办啊。” “是他女儿嫁人,又不是他嫁,管他呢?” “父母之命,怎么能不管?” “唉,算了算了。等事情过去后,当我将身份公之于众,在与他们父女二人好好说道一番。” 清月欣慰的不住点头。 涂一乐继续说道:“快些吃饭吧,晚上我还要加班。” “晚上还有什么事?” 清月突然想到什么,娇羞的笑了起来:“好吧,我这就去端来饭菜。” “不是你想的那样。”涂一乐尴尬解释起来:“沈昭若竟然喜欢看我写的书,晚上我给第五卷写出来。” “呀,原来沈小姐本就仰慕于你,这样甚好。义父也在京都翘首以盼呢。” “这次我答应沈昭若,要给他弄来作者手稿。” 清月责怪的口气说道:“手稿?断然不能给。若是让沈小姐见了你的字,你在她心目之中定会大打折扣。” 涂一乐觉得此话有理。 他那一坨坨的字,让人见了定然会社死。 “还是你想的周到。可是,要怎么办呢?” “好办,我帮你抄录一份。原稿派人送回京都,手抄本送给沈小姐。” “不错。就这样办。”涂一乐坏笑起来:“等抄录好后,晚上我再加个班。” 清月闻言,脸上娇羞红彤彤一片。 第192章 钦差队伍来到,卓万里行事端正 董氏返回沈府之后,一直怒气难消。 她本盘算好一切,借助娘家势力、配合曹公行事,最终掌控沈家家业。 却万万没想到,事成之后,曹公竟然将她一脚踢开。 沈家的一切,要被曹公掌控。 这还不算完,沈府内外,现在全是驻军的士兵。 驻军将领倒是放话,只为保护沈家产业,士兵也是不干涉沈家正常运转。 可这走到哪里,都有身着甲胄、腰间佩刀、凶神恶煞的士兵,令谁都心生胆寒。 董氏正在生闷气,董诚兴致冲冲前来。 “姑母,大事已成,今后是我来掌管沈家了啊。”董诚憨憨的问道:“是不是要换掉府门匾额,改做董府啊?” “董府?掌控沈家?”董氏没好气的怒斥起来:“你看我掌控沈家了吗?你若是想,去找曹公去说,去找驻军去说。别来这烦我。” “那昭若妹妹呢?你可是答应我的,让我娶昭若妹妹。” “呸,别白日做梦了。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董诚愤愤不平,高声质问起来: “是你答应我爹的,要我娶昭若妹妹、让我掌控沈家家业。我不管,我不管。” 董诚生着气,摇晃着脑袋,大步走出屋子。 董氏被气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傻外甥? 竟然看不清现在局面? 第二天上午。 涂一乐来到淮邑关。 他将清月抄录的第五卷送给沈昭若。 沈昭若欣喜若狂、爱不释手。 她立即翻看几页,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这一本,可是作者原稿?” “是手抄本。时间太紧张,今后若是有机会,定然给你寻来原稿。” 沈昭若疑惑起来: “这装订并非书局样式,而这娟秀的笔迹,也不像从前。这是一位女子的字迹。” “你管那么许多?”涂一乐装作不在意:“主要是看书的内容,管笔迹做什么?” 沈昭若默默点点头,说得倒是有道理。 可是这本书的来历,属实太过蹊跷。 此时,沈耀海缓缓来到涂一乐身旁: “以后,你要对昭若好。” “那是自然。” 涂一乐随口回应一句,却见沈耀海已经缓步离开。 他疑惑不解,为何没头没尾说这么一句? 涂一乐还想再说些什么,沈耀海则是头也不回,走出了屋子。 “是了是了,这就是笑笑生的文笔。” 沈昭若品读过后,欣喜不已。 “那是自然。”涂一乐无比严肃:“第五卷还没有发售,这是我托人弄到的。你可要切记,断然不可告知他人。” 涂一乐曾经答应过太后,第一本本手抄本要送入宫中。 沈昭若却是全然不知,她这次抢了太后的先。 一连七天过去。 涂一乐每天都会来到淮邑关,晚上还得讲述给清月听。 他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事情可忙。 在驻军的看管下,沈家生意一如往常。 可曹公已经实际掌控沈家的一切与漕运。 曹公志得意满,江南商界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下。 今后,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这一天下午。 曹公及一众富商、蓝广皓及一众官员,垂手站立于临州城门之外。 身后是精挑细选的舞姬与乐师。 百姓们聚集在远处,远远望着城门方向。 京都前来的钦差队伍浩浩荡荡,远远望去犹如黑色长龙。 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刑部侍郎齐聚。 这样的阵容前所未有。 曹公却毫不担忧,胸有成竹。 他对于卓万里、韩影的脾气秉性、行事风格,早已烂熟于胸。 官远方还早早送来书信,明确告知此行的一应手段。 江南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任他来再多高官大员,都只能无功而返。 队伍浩浩荡荡来到临州城门口。 若是按照惯例,队伍应该停下,钦差接受地方官员与富商们的迎接。 可是,这次并没有,队伍径直进入城中。 队伍规模庞大,旗帜随风飘荡。 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人们都不知各位官员是在哪辆马车之中。 随行护卫的将士们,无不金戈铁甲,神情严肃。 令谁看了,都不敢靠近半步。 曹公却不觉得生气,他已经十分了解卓万里的为人。 曹公与蓝广皓继而随之返回府衙,提前站立于门外,恭候大员们到来。 随行士兵训练有素,快速站于府衙内外。 卓万里、官远方、韩影下得马车,均是一脸严肃向着府衙内走去。 唯独只有韩影,四下环顾,在人群之中不断找寻。 但她并没有如愿。 蓝广皓一直笑容满面,迎接众人来到府衙之内。 众人步入大堂之内。 卓万里坐在主位之上,官远方次之。 原本留出韩影座位,但她却不去坐。 这种浮于表面的场合,她完全不想多待一刻。 蓝广皓毕恭毕敬,邀请起来: “韩大人,还请落座。” “不,我有护卫职责,四下看看。” 韩影面沉似水,直接回绝掉。 蓝广皓虽然心中不爽,但依然是满面堆笑。 正堂之内,一阵寒暄过场之后,蓝广皓终于得以说出接下来安排: “临州曹公,为表达对朝廷的感激之情,代表江南商人,宴请诸位大人。而晚间,便住于曹府内。” 曹府之内,一应江南美女、乐师、美食早已备好,还有不计其数稀世珍宝。 “好啊,那此次便要叨扰曹公了。” 官远方随口说道。 卓万里无比严肃,摆了摆手: “你们去便是,我与户部官吏均吃住在府衙。再有,准备好文书、账簿,一会便要开展彻查。” 原本嬉闹的正堂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卓尚书啊,各位一路舟车劳顿,这天色很快便见黑,不差这一时半刻。” 蓝广皓劝说起来。 “不,让贪图享乐之人前去便是。” 官远方冷笑一声: “别人我不管,我可是要好好歇息。吃住在府衙?会影响当地政务开展。” 卓万里深知这是讥讽,但他全然不去理会。 韩影见状,心中不免觉得可笑。 卓万里可是涂一乐一手提拔,可两人做事风格却截然不同。 若此时换做是涂一乐,想必要将江南一切玩一个遍。 韩影想到这里,不自觉再次环顾四周,寻找起来。 第193章 韩影鸣不平,见涂一乐拔刀相向 官远方及一些官员,去往曹府潇洒享受。 卓万里则带着一众官员,留在府衙之中,马不停蹄开展彻查。 蓝广皓无奈之下,只得留在府衙陪同。 韩影再次检查一遍护卫事宜,而后便闲来无事,来到街上。 无聊走上几圈,顿感无比失落。 “韩将军。”一名衣着朴素男子来到近前,行过礼后小声说道:“清月姑娘在城北等候,请独自随我来。” 韩影喜出望外,但转而警觉起来,立即问道:“你是谁?” “我乃涂大人随从。” 韩影握了握腰间两把佩刀:“带路。” 韩影跟随男子,走出府衙护卫范围,随后登上一辆马车。 马车经过一段时间行驶,来到城北民宅。 韩影谨小慎微,下得马车后,警觉观察周围情况。 “韩大人。” 清月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消韩影心中疑虑。 韩影闻声看去,立即喜笑颜开。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清月面前: “清月!你可想死我了。”韩影拉起清月双手,转而变得一脸埋怨:“都说了,不要叫我大人。” 是啊,好姐妹之间,这般叫属实生分。 可韩影一身戎装,不免令人肃然起敬。 “进屋说话。”清月看了看巷子之中:“涂大人说过,要谨慎。” 韩影一身将军盔甲,出现在民宅之中,属实太过突兀。 两人进入屋内,多日未见,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韩影说话间隙,不时看向周围。 但她一直不曾问出口。 “你不必担心涂大人。”清月看出韩影所想:“他只是办重要事情,并非真的被罢黜。” “这我知道。”韩影随后应了一句,立刻觉得不对:“谁说我担心他了?” “那你在找什么?”清月见韩影尴尬,帮她找寻一个理由:“是不是想吃我做的菜品?” “对对对,你离开后,我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好,今晚定当让你大饱口福。” 清月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人,迫不及待将沈昭若的瓜,一股脑讲述给韩影听。 韩影听后,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升腾。 “混账东西,来了江南荒废政事,却又胡来。” 韩影紧握腰间佩刀,吱吱作响。 清月玩味一笑: “我并不觉得不妥,反倒是你,为何如此生气?” “我?”韩影略显尴尬:“我是为你鸣不平啊,他竟然辜负你。” 清月看出韩影心意,可能韩影并不自知吧。 她随即岔开话题,免得韩影尴尬。 一位带兵将军、京都大员,竟然脸红起来。 傍晚时分。 涂一乐返回院落之中。 他知道韩影在屋内,便戴着面具,想要看一看效果。 涂一乐缓缓推开房门,身体站得笔直,却不发一言。 “混账东西!” 韩影不由分说,直接拔出魅影,挥向涂一乐。 涂一乐心中一惊,立刻向后一跳,跳在了门外。 “别激动,是我啊。” 涂一乐立即摘下面具。 “砍得就是你!” 韩影动作极快,一个箭步冲出屋外,又是一刀重重落下。 一切来的太快,涂一乐竟一时无法躲闪。 叮—— 一声清脆响声过后,魅影被弹开。 涂一乐逃过一劫。 他深知,若是没有性命之忧,暗卫是不会出手。 换言之,韩影真的要砍了他? “你疯了吗?”涂一乐大口喘气粗气:“幸好有暗卫在,不然你真想杀我不成?” “废话,我就是要砍了你这个混账东西。”韩影义愤填膺,转而看向院墙之上:“是谁当值?你们无需保护这个狗官。快回话!” “天肆当差。”一个浑厚男声响起:“执行太后懿旨,护涂一乐周全。韩大人见谅,看你过于气愤,有误伤的可能。” 天肆的声音不高,听得十分清晰。 却听不出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 韩影怒视涂一乐良久,而后将魅影收入刀鞘。 涂一乐玩味一笑,对着院墙喊道:“天肆啊,今晚一定要守好我。断不可出了意外。” 他的话像是被黑夜吞噬,良久过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哼,暗卫只会执行任务。而你,不过是个目标而已。”韩影冷笑一声:“若是任务是杀你,他们亦会毫不迟疑出手。” 韩影厌烦涂一乐玩世不恭的样子,出言恐吓,只为吓唬他,出一出气。 这话倒是提醒涂一乐。 若是太后、皇上哪天心一歪歪,岂不是人头不保? 涂一乐不免感觉后颈发凉。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此时,清月做好菜品,端上桌来。 “菜做好了,你们进屋聊啊。” 清月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招呼起两人。 涂一乐快步进入屋中。 他只觉得,韩影、清月亲如姐妹,韩影断然不会当着清月的面放肆。 韩影愤愤不平,返回到屋中。 她看到满桌子美食,瞬间怒意烟消云散,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吃货。” 涂一乐幽幽说上一句。 韩影白了涂一乐一眼,不再说话。 清月疑惑看向两人: “你们吵架了?” “吵架?”涂一乐愤愤说道:“刚刚都打架了。她还拔刀砍我!” 清月心中忧虑,便埋怨起来: “韩影,你想我守寡不成?沈小姐之事,可谓是一段佳话。我只会感到高兴,你不必为此鸣不平。” 涂一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明白过来,是因为沈昭若。 女人之间八卦,指不定如何添油加醋,最终变得是个什么版本,都完全说不好。 “误会,都是误会。”涂一乐解释起来:“我与沈小姐是两情相悦,并非我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闭嘴!” 韩影怒视涂一乐一眼。 似乎还不如不解释。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完全想不明白。 他能将朝臣玩弄于鼓掌,谋划朝堂、天下事。 怎么到了女人身上,却觉得没了办法,完全摸不清套路。 唉,女人是一本厚厚的百科全书。 并且,还tm是英文的。 涂一乐不再理会韩影,与清月讲起今天的事情。 清月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韩影见了,更加生气起来。 但她不再发作,而是闷头享用美食。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却陷入沉寂。 良久过后,清月见两人之间并无大碍,便起身收捡碗筷。 “我来吧,你和韩影聊聊天。” 涂一乐站起身来,便要收拾。 清月、韩影不明所以,愣愣看向涂一乐。 涂大人何时做过这等事情? 他只是有所担忧,真若与韩影打起来,他可是毫无胜算。 第194章 卓万里彻查仓库,结果一无所获 “还是你与韩影聊天吧,你们定然还有正事。” 清月明白过来,笑盈盈开起玩笑:“韩大人不会忍心让我守寡的。” “是啊,看在清月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了你。” 涂一乐没了办法,只好乖乖坐下。 只盼望暗卫还在保护。 “哼,你的好谋划?”韩影讥讽起来:“沈家父女被抓,漕运落入曹公之手?” “这都是前戏罢了。重头戏在后头。” “说来听听?” 韩影询问起来。 太后给他的旨意,全力配合涂一乐。 她无论如何,都要知道详情。 涂一乐却卖起关子: “你无需知道太多,只要做好准备,带兵劫持沈家船只。只有你带来的兵,才是最为合适。” 韩影眉头紧锁,一脸怨气: “你可真是好谋划。明抢吗?” “别着急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涂一乐悠然自得,细细品起茶来。 韩影一气之下,不再与涂一乐讲话。 清月折返回来,看到两人的状态,只得无奈摇摇头。 第二天。 卓万里持续带人彻查。 府衙官吏、江南富商无不鼎力配合。 一切快速、有条不紊进行。 可是,直至傍晚时分,依然是一无所获。 所有账簿、文书都是天衣无缝。 卓万里却不急不恼,与官远方一同商议。 “江南商税,定然不止这些。可明面却查不出端倪。官尚书有何对策?” 对策? 他官远方巴不得一无所获呢。 “想必生意难做,商人们也不容易。”官远方说着,不住观察卓万里的表情变化:“嘶,想必正如账簿文书所示,并无克扣之事。” 卓万里若有所思,良久过后再次开口:“文字上可以造假,但货品断然不可。” “卓大人的意思是?” “立即彻查几大富商库房,若是存在偏差,立即彻查所有商人。”卓万里无比决绝:“此事你知我知,不能让府衙知晓。有韩大人所带人马,断然可行。” 官远方倒吸一口凉气,这卓万里不查出事来誓不罢休啊。 “嘶,此事恐有不妥啊。”官远方不住摇头:“动用护卫之责军队,强行搜查富商仓库?这完全不合律法。” “没事。”桌万里无比坚定:“出了问题,全由我一人承担。若是查出问题,功劳算你我二人的。” “唉,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便勉为其难。那我明日回避,便不参与其中。” “不用回避,也不用等到明日,一会便开始,连夜查处。” “万万不可。”官远方立即摆手阻止:“仓促行事恐会出了乱子。将士们虽训练有素,但都是上阵杀敌的本领。此事涉及甚广,还是晚间好生细致安排,明天再行查处。” “呀,官尚书提醒的极是。”卓万里连连点头:“那依你之意行事。” 官远方长舒一口气,还好这卓万里还算听劝。 到了晚上,官远方带着一众官吏,依然是前往曹府。 他避开所有人,单独与曹公秘密商议。 此事事关重大,小心谨慎是理所应当。 单独商议,更能获得更多利益。 “卓万里是铁了心,要将江南查个底掉。” “哦?他意欲何为?” 曹公面沉似水,十分沉稳。 他深知,官远方也是贪得无厌之徒。 不能有丝毫慌张,否则,今后将多出一个无底洞来。 “明天,他要派军队彻查仓库。到那时,江南之前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曹公身体一怔,而后立即恢复常态: “无妨,早有准备应对。” “哦?是何应对法?告知于我,也好有所帮衬。” 官远方心中略有不悦,他是提供重要信息,但曹公丝毫并不想领情。 曹公没有急于说话,而是思考起来。 权衡利弊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连夜,将所有货物运送出城,在码头三里外秘密仓库存放。” 官远方却摇了摇头: “如此大的动作,很难不被察觉啊。” “有蓝大人配合,量他卓万里不能察觉。” 官远方脸色阴沉下去。 这的确是釜底抽薪的好办法,可他没有捞取到好处,心中极为不悦。 曹公看出官远方所想,立即说道: “官尚书心系江南商人,老夫都记在心中。只是在江南多有不便,但我已命人去往京都,送一些江南特产到府上。” 官远方闻言,立即喜笑颜开: “曹公太过客气。” 特产? 大费周章送往京都,断然不会是平常物件。 带上几名江南美女,也是大有可能的。 深夜,临州城中一片寂静。 街上已无行人走动。 南门缓缓被打开。 一时之间,无数马车涌向南门。 马蹄踏地声音、车轮摩擦声音连绵不绝。 虽然马车数量众多,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好似早已演练过一般。 马车源源不断经过城门,直至天蒙蒙亮之时方才全部出城。 所有曹公一派富商的货物,全部运送出城。 其中,包括许家许永宁的货物。 他拿不定主意,但愿意相信涂大人之言,这才下定决心。 就算是此次倾家荡产也无妨,儿子许弘已经在京都位居高位,有这一点便足够。 早上,阳光缓缓洒入临州城。 卓万里下令,突击彻查富商仓库。 官兵得令而动,一切快速有序进行。 官远方还不忘了,装出一副忙碌样子,不时与卓万里商讨。 上午时分,传令兵陆续返回。 可得到的结果,无不是仓库空空,只有零星货物,并未发现异常。 官远方不免放下心来。 暗自感叹,曹公在江南的能力与影响力,真可谓是一手遮天。 殊不知,是涂一乐早已下令,绝不能打扰富商搬运货物。 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卓万里愁容满面,不住踱步。 官远方劝说起来: “卓尚书莫急,此次事情,我与你共同承担。” 卓万里连连摆手: “提前已说好,无需如此。我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诡异。” “想必是咱们多心,江南不过是正常缴纳商税,并无其他。” “不行。”卓万里站定,开口下令:“立即彻查所有商人仓库。” 官兵再次闻讯而动,展开全城彻查。 官远方与卓万里一样,满面愁容。 实则,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看来卓万里不过是个固执的书呆子,并无高明手段,不足为惧。 直至下午,所有结果还是出奇的一致。 没有任何一家,囤放过多货物。 卓万里忧心忡忡,翻看桌案上文书。 官远方在一旁不住劝说,可卓万里却不怎么应话。 良久过后,卓万里猛然站起身来: “走,亲自去看看。” “好,我与你一同前去。” 官远方乐此不疲,准备等着看卓万里的笑话。 一连看了几家商人仓库,均是空空如也。 而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 “卓尚书,明日咱们从长计议,今天,暂且到这里吧。” 官远方意味深长说道。 卓万里极为无奈自嘲一笑,默默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韩影骑着高头战马赶来。 临近之时,韩影用力拉紧缰绳。 战马一阵嘶鸣,急停在二人身前。 “探子来报,城外发现秘密仓库。” 第195章 卓万里扣押货物,曹公孤注一掷 官远方闻言,全身一阵酥麻,顿感不妙。 “好!甚好!”卓万里欣喜若狂,立即开口下令:“韩大人,请你立即带人前去。” “是。” 韩影回应一句,便要调转马头。 “且慢。” 官远方大喊一声阻止。 卓万里、韩影均疑惑看向官远方。 可他只是情急之下阻止,并未想好对策。 官远方脑中飞速旋转,转而说道: “定是江南商人之货物,此时不该打草惊蛇。” “那官尚书之意?” “暗中观察,待他们将所有货物运至一处,我们一网打尽。” “此言有理。”卓万里微微点头:“韩大人,你派人暗中观察,断然不可令他们运走货物。” 韩影却略有迟疑: “货物堆积如山,数量巨大,我看已经是全部。而且,很难不走漏消息。依我看,直接派人,立即扣押货物便是。” 卓万里思考起来,良久不再说话。 官远方心急如焚,心中暗暗祈祷起来。 “迟则生变,派人控制住仓库。” 卓万里无比坚定说道。 “是。” 韩影调转马头,催马狂奔而去。 官远方只觉天旋地转,差一点瘫倒下去。 但他已经全然没了办法。 很快,韩影带兵便将秘密仓库团团围住。 一时之间,临州城内乱做一团,江南商人无不慌乱不已。 身家性命可都在那里,若是被扣押,多年的努力与积累,都将付诸东流。 许多富商跑去曹府,寻求曹公的应对。 曹公一时没了办法,原本可全身而退,最终却是作茧自缚。 令卓万里一锅端掉。 众人正在哀怨之际,府衙差人前来,告知曹公及江南主要富商,前去府衙。 曹公盘算起来,而后开口安抚众人: “此事还有转机。虽查得货物,钦差却无账簿,无法分辨是谁的货物。” 众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等待曹公谋划。 “若是已定罪,便是捉拿我等。而现在,是请去府衙而已。只要能毁掉证据,此事将不了了之。” 众人闻言,立即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货物可是全部家当啊。” “是啊,若是毁掉,那将万劫不复。” “若是日后想东山再起,都全然没有办法。” “曹公,万万不可啊。” …… “都闭嘴,我自有谋划。你等只需配合,不会让你们倾家荡产的。” 曹公心烦意乱,但依然极力保持一副冷静模样。 府衙大堂之上。 卓万里、官远方端坐在上。 蓝广皓坐在下首位。 曹公及几位富商来到,每个人都镇定自若。 富商们行过礼后,曹公缓缓开口: “各位大人,不知招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卓万里自然而然开口: “南城外码头附近,发现大批藏匿货物,数量巨大。几位在江南举足轻重,想必知晓此事,是否与之有关?” “货物?”曹公装作并不知情:“白天都已经查过嘛,近些年生意惨淡,曹家并未囤积过多货物。” 卓万里随即看向其他富商。 富商们纷纷表示,并不知情,与他们无关。 “好吧。”卓万里略显失望:“今日例行问询此事,各位在卷宗之上签字画押,便可各自回去。” 一名书吏记录好卷宗,平铺在桌案之上。 几位富商先后签字画押。 最后轮到曹公。 他缓步上前,不易被察觉向蓝广皓使了一个眼色。 蓝广皓心领神会,立即说道: “卓尚书,此事想要调查清楚,恐怕要历时很久。我府衙会派专人,对货物好生看护。” 卓万里并不坚持,很是随意微微点了点头: “那便由府衙看管、查明。即刻起唤来所有商人,分辨问询是否知情。” 官远方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要是府衙进行看管,那看来曹公还有翻盘机会。 若是说到问询,傻子才会说货物与自己有关。 曹公离开府衙之后,立即安排起来: “传话出去,所有人不得胡说。只要说不知情,不是货主,不知货主是谁便是。” 果不其然,所有来到府衙商人,均说不是货主,并不知情。 卓万里原本占据主动,一时之间再次陷入窘境。 官远方一直装出愁眉苦脸样子,实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做官哪有这么容易? 等他无功而返,回到京都后,恐怕皇室定会怪罪,户部尚书位置是不保了。 唉,高处不胜寒啊。 卓万里的确一脸愁容,不住来回踱步,最终站定,看向官远方。 官远方被看得心发慌,难道怀疑他告密不成? “此事倒是一件好事。” 卓万里终于有了笑模样。 “卓尚书何意?” “定是有奸商囤积的货物,只为逃避商税,但怕被治罪便矢口否认。” “对对,是这个道理。” “那便好办了,这些便是无人认领的赃物,运回京都,归入国库。” 卓万里喜不胜收。 官远方无奈之下,只能陪笑,心中却已万马奔腾。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离开府衙赶往曹府。 当曹公得知此事,亦是被急得团团转。 最终,曹公想到应对之策: “既然如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烧掉。” “万万不可。” 官远方立即出言阻止。 他深知,这些货物关乎江南富商的根本,一旦付之一炬,那安亲王一派利益将大大折损。 “官尚书莫急,无需真的烧毁。”曹公面露狡黠笑容:“今晚,会连夜装船运走。而仓库会燃起一把大火。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将不了了之。” 官远方闻言,连连称赞。 如此这般,他卓万里将是哑巴吃黄连,承担下所有了。 深夜。 府衙官兵大部分被调离。 只留下少许蓝广皓绝对的嫡系。 各家富商派出大批劳工,源源不断搬运货物到货船之上。 曹公、蓝广皓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夜守在码头,不曾离开半步。 看着一艘艘货船装满货物,缓缓驶离。 江南富商无一例外,全部赶来,紧盯自家货物,以免出现差池。 直至天色微亮,最后一艘货船驶离。 富商们带着自家劳工、下人匆匆离开。 码头及仓库再次恢复平静。 曹公赶到仓库,专门留下三十名劳工,负责纵火。 “今日之事,每个人都将分得一百两白银。而且,你们的家人都将可以到曹家做工。” 劳工们闻言,无不振臂欢呼。 对曹公是感恩戴德。 “只有一点,若是说出半个字去,小心你们一家老小性命。” 劳工们纷纷表示,绝对会守口如瓶。 曹公一声令下,劳工们纷纷忙碌起来,干劲十足。 堆放干草、浇灌火油,井然有序。 一切准备妥当,三十名劳工手举火把,进入仓库之中。 不一会的工夫,仓库便燃起熊熊大火,火势迅速扩散蔓延。 曹公捋了捋胡须,幽幽说道: “都是些下等人,嘴巴不会严。” 蓝广皓早已做好准备: “下官明白,死人嘴巴才最严。” 劳工们想要走出火场之时,发现外面满是手握长矛的官兵。 无奈之下,劳工们只得冒着大火,跑向另一端。 而另一端,等待他们的依然是无情的长矛。 官兵们只是挥动长矛威胁,迫使劳工们跑回大火之中。 蓝广皓已经做了万全安排。 这些人都是纵火的罪犯,因为火势太猛,才未能逃出仓库。 若是身上留下伤痕,便会留下破绽。 所以,劳工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只有被活活烧死。 第196章 咄咄逼人,卓万里陷入死局 仓库大火直冲天际。 映照在临州城,红彤彤一片。 涂一乐站在城头,望向城外熊熊大火。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消息迅速传开。 卓万里立即下令,随行军队出动,前去查看灭火。 可是,火势太过猛烈。 等到军队赶到,仓库只剩下一片焦炭,冒着滚滚浓烟。 卓万里、官远方在府衙焦急等待。 不时有传令兵赶回,无不带回是坏消息。 官远方如热锅上蚂蚁,满面愁容,不断踱步: “怎么就走水了呢?货物数量如此巨大,这次国库损失可不在少数啊。可惜可惜……” 上午时分,蓝广皓匆匆赶回府衙。 他一副愁眉苦脸、心力憔悴、精疲力竭模样。 这完全不用装,这可是一晚上没睡。 他浑身污垢、脸上满是灰黑。 “没了,全没了。”他抬起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脸:“是下官无能,竟然没有看管得当。” 官远方直接怒斥起来: “这些可都要归入国库的,这次损失惨重,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卓万里却显得无比平静: “失火原因,可调查清楚?” “下官只顾抢救货物,还未曾得知原因。韩大人带人查看,会查明原因。” 蓝广皓故意避开调查,以免落入其中。 事情是你们京都大员定,调查也是你们来,到哪里都说不出他蓝广皓的不是。 而他只是个看管失职,若是受到惩戒也无妨,毕竟江南大事已成。 韩影赶回,立即讲述起仓库情况: “所有货物全部烧毁,皆是一片灰炭。共发现许多具尸体,并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纵火。” 韩影说完,众人陷入沉默。 良久过后,官远方率先开口: “蓝广皓,让你进行看管,有人纵火竟不知?” 蓝广皓毫不含糊,直接跪倒在地: “下官甘愿领罪。” 官远方瞥了一眼卓万里,却发现卓万里仍然不动声色。 他暗自窃喜。 看来,卓万里已然不知所措,再无后续之事。 这已然是不可破解死局,任谁来都无法改变。 “好吧。”卓万里终于开口:“继续追查纵火一事。唉,烧毁着实可惜。还好,都是些无主货物。来人啊,将记录在册的货物去除。” 官远方暗骂,还以为卓万里刚正不阿呢。 竟然也是会动手脚自保。 前一天为了功劳登记在册,现在又为了逃避责任去除?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无论账簿是否记录,卓万里已然是在劫难逃。 记录,便是处置不当,造成国库损失。 去除,便是徇私枉法,自会有人来收拾他。 陈泽早已下令,若有机会,便除掉这个涂一乐余孽。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曹公也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户部官吏修改账簿,因为货物众多,着实费了好一阵时间。 “报,曹公及富商前来报官。” 卓万里挥了挥手: “城外仓库走水,今日诸事颇多。让他们待日后再来。” 官远方立即向蓝广皓看去。 蓝广皓立即说道: “各位大人可忙其他,富商毕竟关乎江南贸易,由本官来处理便是。” 卓万里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曹公等人步入大堂,毕恭毕敬行过礼。 曹公直截了当开口: “昨日大人们问询后,我等回府排查,得知城外仓库内货物,乃是我曹家及江南商人所有。而现如今仓库被官府接管后,货物尽毁。我等特地前来讨要个说法。” 卓万里猛然站起身来,一副惶恐不安模样。 此时,蓝广皓却不说话,等着看卓万里该如何应对。 卓万里思量许久,而后微笑起来: “昨日可都签字画押,如今断然不作数。” “哼,我等家资众多,自然是不能马上知晓。”曹公盛气凌人:“昨日已将家中账簿寻齐,还有运送库房之记载,自可证明货物归属。” 卓万里恍然若失,瘫坐在椅子之上。 官远方暗自感叹,书呆子就是不行,官场哪有这般简单。 以为事事按部就班就可平步青云? 尚书的位置,哪有那般好做? 良久过后,卓万里笑了起来,自信满满说道: “这般多货物,却没有纳税?你等该当何罪?” “我们本已准备好现银,只等今天便来缴纳商税。” “哦?是这样吗?” 卓万里看向蓝广皓方向。 “下官的确知晓,昨晚曹公等人曾有提及。” “岂有此理。”卓万里双手撑在桌子之上:“哪有后补后缴之说?一切按照昨日卷宗记载进行。” 蓝广皓一脸为难样子: “尚书大人啊,昨日人家便说要来缴税,我也不好推辞。不收便是国库的损失啊。” 正在此时无数百姓涌入大堂之中。 卓万里立即挥手下令: “谁让他们进来的,轰出去。” 蓝广皓不禁笑了起来: “大人,此时议事算是开堂,百姓有进入聆听的权利。” 蓝广皓巴不得传讲出去,好能令卓万里全无退路。 卓万里没了办法: “好吧,收缴税银、检查各家账簿。” 众人见状,无不志得意满。 此次可谓是大获全胜。 曹公稳稳掌控江南,货物毫无损失,还可大赚一笔赔偿。 官远方完美完成使命,收取江南钱财不说,回去后还是大功一件。 蓝广皓稳坐官位,赚得盆满钵满,今后思安伯定当更加倚仗器重。 经过许久,已临近中午。 户部书吏上前,禀报起来: “商户一应账簿已确认无误,商税收缴已齐全。全部记录于卷宗之上。” “好啊,此事已毕,各位可各自离开。” 卓万里有气无力说道。 曹公不依不饶: “卓尚书,可我们的货呢?” 卓万里深吸一口气: “放心好了,日后,自会给各位相应补偿。” “不可,今日便要有个说法。” 曹公义正严辞。 几位富商随声附和,矛头直指卓万里。 官远方不禁笑了起来。 想必卓万里回到京都后,断然无法与皇上交代。 能保住脑袋,都算是万幸吧。 正在焦灼之时,突然,百姓之中冲出几人,大声哭诉: “大人啊,我有冤情啊。” “我要报官,我哥死的太惨了。” “太冤了,本就是去仓库搬货,哪想丢了性命。” “是啊,曹公可是答应给每人一百两,现在也不见银子。” “人被烧成焦炭,银子却没见到。” …… 一时之间,大堂之中喊冤声此起彼伏。 第197章 蓝广皓被拿下,曹公坚定矢口否认 曹公顿感不妙。 本是做得滴水不漏,为何出了纰漏? 曹公并不急于开口反驳,而是看了一眼蓝广皓。 蓝广皓立即呵斥起来: “竟敢扰乱公堂,来人啊,将这些刁民赶出去。” “且慢。”卓万里立即阻止:“蓝大人既然说开堂,百姓都有聆听之权,怎么,就没有喊冤报官的权利?” 韩影轻轻手一挥,十几名护卫官兵进入大堂之中。 蓝广皓立即没了脾气。 官远方看着发生的一切,却感觉无比蹊跷。 卓万里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 这办事风格,怎么像涂一乐呢? 也对,涂一乐提拔的亲信,与之一样也算说的过去。 卓万里稳坐在上,慢条斯理问道: “你们慢慢讲来,不必着急。本官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百姓们都跪倒在地,却是不争不抢,其中一人讲述起来: “昨夜,城中富家老爷们大批雇佣劳工,到城外搬运货物。” “哦?从哪里搬运至哪里?” “在城外失火的仓库,搬至码头货船之上。” “货物多少?” “不计其数啊,好多好多人不间断,一直搬运到了天蒙蒙亮。” “胡说!这种说法漏洞百出。” 卓万里怒拍桌案。 蓝广皓立即上前: “尚书大人明鉴,定是刁民捏造。” 卓万里全然不去理会,继续看向百姓: “人数众多、货物之巨,怎可能搬运之时井井有条?” “大人啊,我可没有说谎。”百姓连连叩头,而后继续说道:“城中富家老爷都在,组织劳工搬运啊。” “仓库自有府衙官兵看守,如此大动作,府衙怎会不知?” “不知?怎会不知?府衙大人也在啊,足足在码头守了一宿啊。” “哪位大人?可在大堂之上?” “就是他啊。”百姓说着,指向蓝广皓:“就是脸上黑了点,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他。” 其他百姓纷纷应和、指向蓝广皓。 “一派胡言!”蓝广皓慌乱不已:“本官昨夜在府中,怎么会出现在码头?” “给我拿下。”卓万里不给留任何机会:“监守自盗,还欲要诬陷朝廷钦差。真是十恶不赦。” 两名官兵迅速上前,将蓝广皓五花大绑。 蓝广皓情急之下,看向曹公: “曹公快帮我说话啊,救救我。” 曹公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心中暗骂,真是个不分轻重的糊涂蛋。 此等境地,怎能向他求助? “可笑。”卓万里怒视曹公:“一个朝廷命官、江南知府,竟然向富商求救?” 曹公迫不得已,只得开口辩解: “蓝大人掌管江南,自然是与老夫熟络,情急胡乱喊叫而已。” “混蛋!你还有脸站在这?就是你,害死我哥!” 一名百姓指向曹公,破口大骂起来。 随即,所有百姓冲向曹公,一顿拳打脚踢。 曹公连连呼救,却许久没有人反应帮忙。 几位随之前来富商,本已战战兢兢。 此时更是不敢造次,纷纷躲开,站到了远处。 夜间之时,韩影派了暗探查看。 暗探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将劳工逼入火场之中。 一切发生太快,断然无法求援施救。 曹公的确做得滴水不漏。 百姓家人并不知情,只知是仓库失火,家人丢了性命。 而此时喊冤百姓,只不过是涂一乐派来,丐帮的弟兄罢了。 “不可扰乱公堂。” 过了许久,卓万里方才开口制止。 官兵上前,将百姓们拉开、驱离。 曹公衣帽、发须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躺在地上低声呻吟。 全然没了之前气势。 “你们这般指认,可不能胡乱说啊。” 卓万里却不理会大人之事。 “大人,我们看得清楚,曹公昨夜一直都在。是他许诺重金,留下劳工在仓库清理。却不料,竟是纵火,还把他们逼入火场,活活烧死。” 此言一出,大堂之上一片哗然。 卓万里转而看相关地上曹公: “你可认啊?” “昨夜我的确在码头。”曹公喘着粗气,艰难说道:“可这又如何?我又不知搬运货物从何而来,又不知货主是谁。至于说重金纵火,我可不曾给出钱财,怎可胡乱攀咬。” 众人皆知,这是曹公胡搅蛮缠。 他做事情,何须亲自动手? “那我问你,货物运往了何处?” “是沈家商船,我哪里知道。” 曹公铁了心,只要矢口否认,任谁都拿他没办法。 没了蓝广皓,但还有京都势力、还有官远方可以依仗。 此时断然不能松口承认。 “沈家商船又如何?”董氏走出人群,进入大堂之内,哭诉起来:“大人明察,自打我家老爷与女儿被抓,曹公便派人进入沈家,霸占了沈家生意与漕运。” “胡说!”曹公艰难站起身来:“沈家自有驻军把持,我何时霸占?” “哦?曹公可不要乱说。”一名将领走入大堂之中:“驻军只为调查,以免沈家生意受损,只派兵帮助看守,何谈把持?” 曹公深吸一口气,自知无法推卸到驻军身上。 “将军请见谅,是老夫情急口误。沈家自然是由沈夫人掌管。” “放屁!”董氏愤怒至极:“你派来大管家、船老大,沈家的商船全都听命于你。” 董氏铁了心,要将曹公置于死地。 涂一乐安排沈家下人,不住在董氏面前拱火。 董氏越想越气。 她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 既然曹公卸磨杀驴,就不能怪她落井下石。 卓万里怒视曹公: “好啊,竟然敢欺瞒本官。既然你掌控商船,还能不知货物去向何处?” “老夫没有掌控商船,更不知货物去向。” 曹公把心一横,咬碎牙也要硬挺到底。 此时,曹府大管家挤过人群,来到曹公身旁,小声说道: “老爷,大事不好。船老大和咱们的人都被扔下了船,现在所有商船不知去向。” 曹公闻言,原本坚定的脸上,表情几度变换,脸色苍白如纸。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卓万里高声询问起来。 “并不打紧,只是家中琐事。” 曹公稳定心神,再次恢复平静模样。 他深知,若是令旁人知道,那将是回天乏术。 正在此时,一名家丁装束之人,快步跑入大堂。 边跑边大喊道: “老爷,不好了。咱们的船老大被扔入江中,现在商船不知所踪。” 曹公瞪大双眼,眼前却是一黑。 第198章 免死金牌,曹公供认不讳 曹府管家全然不认识此人。 他随即便要怒斥阻拦。 曹公拉动管家衣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此人又没说是哪位老爷。 几位富商不淡定起来。 刚刚远离曹公,此时又靠近在他身边,生怕错过了什么。 卓万里立即追问: “来者何人?” “我乃曹府下人。” “说清楚,所为何事?” “商船运走城外货物,现在商船被劫掠,不知去向。” “商船共有多少?” “共计二十三艘啊。” 大堂之上议论声四起。 富商们全然不顾及其他,哭天抢地怒斥起来。 “曹公,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那可是我全部家当。” “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不管,你赔我货物。” …… “大胆。”卓万里怒拍桌案:“你不是说商船与你无关吗?竟敢在公堂之上信口雌黄。来人啊,给我拿下。” “且慢!”曹公大喝一声,快速在怀中掏出一块小铁牌,高举过头顶:“此乃先帝御赐免死金牌,尔等无权捉拿我。” 官远方默默窃喜,曹公拿出杀手锏,此次断然不会有事了。 涂一乐站在人群之中,不禁笑了起来。 就等曹公拿出这最后底牌呢。 太后早有交代,曹公只因有此金牌,方才有恃无恐,横行江南。 而原因更是荒唐。 只因先帝下江南之时,行事不端,酒后轻薄了曹公的小妾。 为了皇室颜面,这才送了一块金牌了事。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曹公精心安排、谋划。 涂一乐得知此段往事,不住大骂曹公。 为了发迹竟然连媳妇都出卖?什么东西! 他不觉得曹公霸占江南是啥大事,倒是觉得出卖小妾,真是伤天害理、人神共愤。 “有先帝御赐金牌,自然可免死罪。”卓万里无比沉稳:“可案件必须查得水落石出。” “好啊,我便讲于你们听。”曹公不慌不忙,整理好身上衣物,有恃无恐说道:“刚刚所说之事不假,都是我安排所为。藏匿货物、偷运出航、焚烧仓库。只是,商船去了哪里,我不得而知。” 几名富商闻言,无不捶胸顿足,心急如焚。 “曹公,你已免罪,何须再遮遮掩掩?” “我所说句句属实,的确不知。想必,是沈家所为。” “沈家父女被驻军捉拿,漕运被你掌控,何来沈家之说?” “卓尚书。”驻军将领向前两步:“我们已调查清楚,军需物资只是误会,并非沈家所为。今日末将入城,刚刚将沈家父女送回。” 说话之间,沈耀海、沈昭若步入大堂之中。 “曹公霸占沈家漕运,我与父亲被关押在军营之中。敢问,我们如何能调动商船?” 沈昭若银铃一般声音响起。 韩影原本无比悠闲,闻听是沈家小姐,瞬间来了精神。 她不住上下打量起沈昭若。 肌肤白皙、面容唯美精致、身姿柔情似水。 不愧是江南第一美女。 虽然如此,韩影依然一副鄙夷模样。 沈昭若听得涂一乐谋划,此时全然不再惧怕曹公。 可当她说完,却感受到大堂之中,一股别样敌意袭来。 曹公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一切。 驻军捉拿沈家父女,实则只为保护。 还以此引他入局,落入如此窘境。 “沈家还有一赘婿,乃是江湖骗子,怎么不见他前来?哼,想必定是他所为。” 话音刚落,涂一乐走出人群,来到大堂之上: “谁说我没来?我在这里。”涂一乐一副懒散模样:“说我能调动商船,真是无稽之谈。” 官远方闻听声音,顿感一阵紧张,身体不由自主颤抖。 他只觉声音熟悉,却一时想不出在哪里听过。 “既然不是你,为何要戴着面具,不敢示人?” 曹公质问起来,涂一乐却笑而不语。 驻军将领再次开口: “此事都怪我们,审问期间动刑,伤及吴公子面部。今早刚刚得到京都兵部文书,令牌乃是兵部颁发无误。”驻军将领向涂一乐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在此,我向吴公子赔罪。” 既然有驻军证明,戴面具便是合情合理。 官远方满脑子疑惑。 兵部向来从不置身派系之争,怎会给一个江南赘婿令牌? 他紧盯这位赘婿,想在其身上看出端倪。 “我要报官。”涂一乐字正腔圆说道:“曹公勾结沈夫人,毒害我岳父大人。” 沈耀海原本一脸坚毅,闻言瞬间脸上抽搐几下。 韩影瞪了涂一乐一眼,喃喃说了一嘴:“呸,负心汉。” 曹公心中五味杂陈。 已经焦头烂额,一个赘婿还跑出来添乱。 真以为谁都可以踹上他一脚吗? 曹公轻轻抚摸手中金牌,面露凶相: “一个乞丐赘婿,竟敢大放厥词,没有证人,简直是无稽之谈。” “小人可以作证。”沈府医者快速来到大堂之上:“我乃沈府医者,沈夫人以家人相要挟,命我配置毒药,令沈老爷长睡不醒。” “笑话,那是沈夫人所为,与我何干?” 曹公依然嘴硬,他无比坚信,沈夫人不会指认他。 除非沈夫人也想牵扯其中。 “我可以作证。”沈夫人直接跳了出来:“是曹公令我毒害沈耀海,逼迫沈昭若嫁人。他许诺我,事成之后让我掌管沈家一切,可到最后呢?他竟然卸磨杀驴,自己夺取沈家漕运。这还不算完,他还冷嘲热讽,不拿我当回事……” 沈夫人全然不顾,已然一副泼妇骂街架势。 “够了。”卓万里连连拍击桌案,打断沈夫人的话:“此事记录在卷宗之上。” 曹公只是气愤,一个赘婿竟然耀武扬威。 多几条罪状又当如何,他可是有免死金牌在手。 “我还要报官。”涂一乐再次开口:“曹公邀我与夫人前去府中,而后命人取我夫妻二人性命。还好我打通任督二脉,才得以化险为夷。” “胡说,你可有人证?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 曹公这次坚信,已经死无对证。 “我可以作证。”蓝广皓虽被五花大绑,但依然高声喊道:“那一日我也在府中,曹公恼怒,便对二人痛下杀手。” 蓝广皓自知难逃一死,便要拉上曹公垫背。 谁让曹公对他见死不救呢? “呵呵,可是你亲眼所见?” 曹公怒瞪蓝广皓。 心中大骂这个大傻子。 若是他曹公无虞,自会想办法救他。 而蓝广皓偏偏要在此作死。 “曹公每每要杀人前,都会捋动胡须。我便提前离开,未曾得见。” “这么说来,曹公杀人并不是初犯。”卓万里愤怒不已:“你可知罪?” “老夫之前并未杀人,只怪沈家赘婿太过嚣张。杀了他又如何,如同踩死一只臭虫。” 曹公依然有恃无恐。 “曹公的确是惯犯,我有证据。”涂一乐信誓旦旦:“曹府管家对此十分自豪,炫耀曹公杀人都是埋在府中后院,每埋下一人便种一棵树,荒废的院落之中,已然是一片树林。” 涂一乐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讲述。 官远方看到这动作,终于认出是涂一乐,不免感到如雷击一般。 第199章 曹公获罪免死,放狠话欲杀赘婿 官远方顿感不妙。 涂一乐怎会来到江南? 还做了沈家赘婿? 他在这里可没有好事。 难不成,是皇室暗中指使? 官远方懊悔不已,贪图钱财,争着来到江南。 本以为是走个过场的轻松差事,怎么就掉入这么一个大坑? 若是知道涂一乐在江南,给他金山银山都断然不来啊。 此时,卓万里派出官兵前去曹府搜查。 “还需搜查?不必麻烦,老夫都认。”曹公阴狠一笑:“江南多有违背我之人,这些年下来,死在老夫手上之人,不计其数。府中后院,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 众人向他投来恶毒的眼神,却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曹公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曹公唯独有一心结,难以打开。 那便是沈家赘婿,这个最大的变数,所有事的阻碍。 曹公肆无忌惮,缓步来到涂一乐面前。 虽然他头发凌乱、脸上挂彩,但气势依然不减。 曹公直接抬起手臂,将手指点在面具之上: “小子,别以为会点武功,就没人能动得了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便定然将你杀之而后快。” 沈昭若直接重重推开曹公的手臂,将涂一乐挡在身后。 “他只是沈家赘婿,有什么事冲我来。” “没事。”涂一乐扶住沈昭若肩膀,将她推在身后,看向曹公轻蔑说道:“但我夜观天象,你罪孽深重,活不过今日。” “哈哈哈,笑话。”曹公晃动手中金牌:“能让我死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官远方急得直嘬牙花子。 你个曹公真是横行惯了,既然发现此人颇有手段、是关键人物,这个境地下就别去招惹啊。 你曹公的确独霸江南,可涂一乐这小子到了哪里便是就翻天覆地啊。 低调些活下来,还去惹他干嘛? 官远方无奈,不住向曹公使眼色。 怎奈曹公全然不去理会。 “这位大人眼睛似乎不太好啊?”涂一乐慢慢走向官远方:“我略懂医术,可以帮大人诊治一番。” “不用。我眼睛甚好,无需诊治。”官远方立即摆手:“感谢这位公子。” 官远方还不忘了,向涂一乐行礼。 以此表达,他绝不会乱来,求放过。 众人惊愕不已。 这可是吏部尚书大人啊,竟然对沈家赘婿如此客气? 而韩影、卓万里看得清楚,知晓是官远方认出了涂一乐。 卓万里立即说道: “曹公常年草菅人命、横行江南、偷缴商税、霸占沈家漕运。联合江南商人,公然私藏货物,致使造成货物遗失。你可知罪?” 曹公深吸一口气: “我认。这些都是我所为。” “那好。你罪大恶极,依大奉律,理应凌迟处死。”卓万里一副无奈样子:“因有先帝御赐免死金牌,免去死罪。” 曹公狂笑不止。 钦差又如何? 认罪又怎样? 他曹公依然是江南首富,任谁无法撼动。 书吏拿来卷宗,放于曹公面前。 曹公毫不含糊,大笔一挥,无比狂妄签下大名。 大堂之上,一片谩骂、喊冤之声。 “死罪虽免,但仍需承担责任。补缴往年商税、支付死难者赔偿。” “好,我都认。” 这些又当如何? 对他曹家来说,不会伤筋动骨。 “大人。”涂一乐走上前来:“因曹公所致,我沈家遗失货船二十三艘。理应由他来赔偿。” “此言有理。” “好,我认,我都认。” 曹公紧咬牙关。 赔偿货船并无所谓,不过对赘婿气不过。 原本天衣无缝,可避开彻查,还能获得些赔偿。 现在倒好,货物不知所踪,还要赔偿许多银子。 几位富商如热锅上蚂蚁,这般一来,他们将是血本无归。 但都怕被判定为从犯,都没有开口讲话。 “至于货物与货船,希望你能送回。” 卓万里见富商不敢开言,便再次提及。 “已经说过了,老夫并不知情。” “哼,你还想独吞?好了,你知不知情本官不管。”卓万里看向一旁户部官吏:“记好,若是货物、货船送回,便无需曹公赔偿沈家。至于货物,只要货主补齐商税,便按照曹公送来账簿退回。” “曹公,我做一次沈家的主。”涂一乐洋洋得意说道:“若是你送回船只,不但不用你赔偿,沈家还会送一份厚礼感谢。” 富商们再无法忍耐,纷纷哀求起来。 “曹公,我等如此信任你,不能这样啊。” “是啊,那可是我们身家性命,就命人送回吧。” “您就高抬贵手,下令让货船都回来吧。” “走陆路,应该能很快追回。” “曹公,希望你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就速速命货船回来吧。” …… 曹公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他并不知情,所有人矛头却都指向了他。 “混账!老夫说过,我并不知情。都给我滚开。” 富商们一个个愁容满面,生无可恋。 “好了,此事已有分晓。各位散去吧。” 卓万里说完,百姓们纷纷向外散去。 富商们恶狠狠看向曹公,恨不得要吃人一般。 涂一乐搀扶住沈耀海胳膊: “岳父大人,我来扶您。” 沈耀海深深叹出一口气,碍于还有旁人在,便任由涂一乐搀扶。 沈昭若见状,喜笑颜开。 看来父亲是接受了彦祖。 韩影看着一家三口,缓缓向外走去,顿感一阵莫名悲凉。 曹公却未急于离开,小声询问起管家: “府中之人可在外面?” “为保老爷安全,护院、高手都在外等候。” “好。” 曹公这才安下心来,缓步向外走去。 府衙之外。 原有府衙官兵已全部撤下。 沿街守卫的皆是钦差护卫和驻军官兵。 曹公原本以为,会有百姓、商人来寻他报仇。 然而,外面风平浪静。 涂一乐扶着沈耀海,正要登上马车。 曹公望见,气便不打一处来。 “沈耀海,你可是好手段。舍了女儿,找来个精明赘婿啊。” 沈耀海身体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眼神犀利看向曹公。 他并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呸,你个老b登!”涂一乐突然开口大骂起来:“啥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如同喷粪一般。狗嘴吐不出象牙。” “好小子,今日我先饶过你。”曹公脸上涨得通红,怒视涂一乐:“但你放心,我定然取你性命。” 曹公面露凶相,手中不住抚摸免死金牌。 “弄个金牌保你狗命,你还挺得意?老东西,连自己媳妇都能奉献出去。你不觉得头顶绿得发慌吗?” “你……”曹公强压怒火,尽量保持冷静:“你会武功又如何?我有金牌在身,若你胆敢造次,将不容于大奉。” 涂一乐冷笑一声,缓缓抬起手臂,指向曹公。 曹公心中一惊,下意识躲避。 全无盛气凌人的气势。 他在府中是见识过的,这赘婿可轻易将人弹飞出去。 “哼,你若那般自信,干嘛要躲?” “混账东西,你给我等着。” 曹公不再纠缠,径直上了马车。 “彦祖,不要惹怒曹公。”沈耀海劝说起来:“真若惹毛了他,对你没有好处。” 涂一乐不急于说话,看看天上,又掐指算了起来。 “岳父大人放心,我算得曹公活不到太阳落山。” 沈耀海一怔,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算命。 而是涂一乐的谋划。 第200章 官远方明智之举,表明身份开口难 沈昭若盈盈笑着,眯眼看向涂一乐: “现在事情已结束,你要告诉我真实身份哦?” “那是自然,我现在便告知于你。” 涂一乐说着,同时取下脸上面具。 “昭若,你做怎样的决定,为父都支持你。” 沈耀海面沉似水,说上一句,便登上了车。 “我其实……” 涂一乐笑容满面,刚欲开口讲出。 却看见韩影一脸怨气,快步走出府衙。 她瞪了涂一乐一眼,随即跳上战马,狂奔而去。 涂一乐本想与韩影说话,却完全没有机会。 而沈昭若并未发现异样,还一直满眼期待,看着涂一乐。 “其实我是……” “公子,吴公子。” 官远方满面堆笑,一路小碎步,奔着涂一乐而来。 涂一乐再一次被打断。 “快说。” 涂一乐笑容全无,一脸不耐烦样子。 沈昭若见是吏部尚书,全然不敢怠慢,随即避开一些,欠身行礼。 官远方毫不含糊,满面笑容,向沈昭若还礼。 沈昭若甚是诧异。 她赶往京都奔走之时,莫说是见一面官尚书。 就连他府上大门都断然无法靠近。 “公子啊,本官此次鼎力配合卓尚书。才有这江南如今局面。” “怎么?邀功?”涂一乐不屑说道:“那跟我说个什么劲?去跟皇上说去。” “哎呦,本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涂一乐明白官远方的意图,但本就没想发过他: “你当我不知道?你与曹公勾结一气,是你将消息传递给曹公。” 官远方一愣,深吸一口凉气。 脑中快速权衡起利弊。 他转而又笑了起来: “我这不也算是帮了忙啊。正因我传递消息,才将曹公一步一步送入死局啊。” 官远方已经想明白一切,他早已在涂一乐谋划之中。 卓万里与他商议事情,不过是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让他去告知曹公。 “哼,你坏事做尽,还想继续逍遥?” 官远方全然没了办法,左思右想之后,把心一横,直接跪倒在地。 沈昭若本就诧异,而现在,官尚书竟然向彦祖跪地求饶? 她现在更是瞪大双眼,目瞪口呆。 “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不能谢罪。念在我家眷的份上,就饶过我吧。” 涂一乐服气,摆了摆手: “站起来说话,你到底要怎么样?” 官远方闻言,知道有戏,连忙站起身来。 “本官欲要告老还乡,不再涉足朝堂之事。”官远方随即举起手来:“我愿对天发誓,今后定当行善积德,如做半点歹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吧,行吧。快滚,别耽误我时间。” 涂一乐鄙夷连连摆手。 “大恩不言谢,此生若有需要,我官远方定当鞍前马后。” 官远方连连称谢,快步跑开。 自当发现涂一乐,官远方已经盘算所有。 他看出朝堂格局,好似思安伯陈泽起势,实则大不如从前。 此次江南若无巨变,那还可支撑起来。 可涂一乐出现在此,那一切都将只是假象。 别说他这次获罪与否,回得京都之后,恐怕还会有巨变。 官远方想明白一切,只有告老还乡、一走了之,才是上上策。 离这个涂一乐越远越好。 沈昭若又担忧又急切,想知道涂一乐的身份。 她怯生生看向涂一乐,却不敢开口询问。 涂一乐再次恢复一脸笑容: “我说出来,你不许生气,其实我是……” “吴公子。” 身后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涂一乐。 涂一乐愤怒不已,猛然转过身去。 他却发现是卓万里赶来,便压住了怒火。 卓万里为人正直、不苟言笑,若是被骂上几句,恐怕他好几夜都睡不好。 卓万里来到近前,亦是向沈昭若行礼,表示歉意。 沈昭若立即退后两步,欠身还礼。 “有事快说。” “只是江南涉案商人,后续应该如何处置?” 沈昭若闻言,顿感一阵眩晕。 户部尚书啊、钦差大臣啊,为何要来询问彦祖? 她脑中浮想联翩,不住猜想起彦祖的真实身份。 “全部彻查,若是涉案不深便可放过一马。毕竟江南今后还需发展。补缴往年商税,便可记入卷宗了事。若是今后再为非作歹者,数罪并罚。” “商人大多损失惨重,恐怕难以为继。” “无妨,明日补缴商税与皇室放贷一同进行。若是还想在江南经营者,自然会借贷缴税。” “嗯,我记下了。”卓万里停顿片刻,再次开口:“蓝广皓要如何处置?” “正常办,押解回京。” “江南知府空缺,大、大概人选,公子可有?” 涂一乐瞥了一眼马车: “我岳父大人,沈耀海。” 沈昭若顿感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两下,差点瘫软倒地。 马车之上,更是为之一振。 “嗯,沈老爷为人正直,又深谙经营之道,对江南无不了解。”卓万里又面露难色:“只是,为官为商,不合法度啊。” 法度的确如此。 为商者断然当不了官,可官却能无视法度,暗中经商。 他涂一乐亦是如此,并且毫无阻碍。 沈昭若一脸苦相,微微向涂一乐摆手,又不敢发出响动。 沈耀海情急之下,探出头来,连连向涂一乐作揖、摇头。 “得,那我推举张松立。他行事稳妥,毕竟是皇叔嘛,也能镇得住场子。” 沈家父女闻言,如释重负,同时长舒一口气。 卓万里向涂一乐行礼,转而返回府衙之内。 涂一乐再次来到沈昭若面前,恢复满面笑容。 当他刚要开口,立即收敛笑容,看向府衙大门方向。 见再无人出来捣乱,这才缓缓开口。 “好了,这下没事了。其实我是……” “我知道。我已经猜出来了。” 这次倒是沈昭若惶惶不安,打断了他讲话。 “啊,那你说说看。” 涂一乐倒是非常乐意,进行一次你猜你猜环节。 他深知,沈昭若聪慧无比,自然是已猜出一二。 “你,是,当今圣上?” 瞬间,马车之内传出阵阵咳嗽声。 涂一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转而狂笑不止。 沈昭若紧锁眉头,满眼尴尬,连连自责跺脚。 “是我说错了,听闻圣上不过十四年纪。” “哈哈哈,对啊。我怎么能是皇上呢?” 涂一乐明白过来。 刚刚官远方、卓万里那种表现,很难不让人瞎想。 “你别笑了,你再笑,我可就不理你了。” 沈昭若恢复些许松弛,摆出一脸怒意,来缓解尴尬。 “好了,好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涂一乐。” 涂一乐面带微笑,自然张开双臂,展示在沈昭若面前。 沈昭若则是笑容瞬间消失,紧盯涂一乐良久。 随后,她用尽全力,将涂一乐一把推开: “狗官!你胆敢骗我?” 第201章 沈昭若释然,曹公惨死府门外 涂一乐预想无数种情况。 但沈昭若这种反应,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他哭笑不得,摊了摊手: “什么情况啊?我是皇上你就不生气,我是涂一乐又怎么了?” “你到底意欲何为?”沈昭若无比警觉、谨小慎微:“若不是你陷害我家叔父,沈家不至于此。” “你说邢道隆啊?他和你我有什么关系?他是犯了错误啊。”涂一乐不知所措,边解释边走近沈昭若:“邢道隆其实本质不坏,若能不再作恶,我回京都后放了他便是。” “你别过来!” 沈昭若精致的脸上,满是怒意。 沈耀海担心事态不受控制,便探出头来: “昭若,涂大人所谋,是在帮助沈家和江南。” “你看,岳父大人是个明白人儿。” 涂一乐说完,父女二人一同瞪了涂一乐一眼。 “昭若,你只需考虑终身大事,沈家与朝堂之事,你不用去管。” 沈耀海虽然只有沈昭若一个女儿,但他属实算是开明。 沈昭若闻言,略显平静下来。 “可是,他已娶妻。” 陈洛的事情成为笑谈,天下人皆知。 沈昭若便知道涂一乐已经娶妻。 “清月人可好了,你们一定能处得来。她很期待你能来,真的。” 沈耀海也觉得过不去心中这道坎: “如若昭若嫁入你府中,昭若应该如何自处?” “爹,你干嘛?” 涂一乐深知沈耀海之意,立即开口说道: “同为正妻,而且我涂一乐此生,绝不纳妾。” 涂一乐的确是一直这样想的。 能入他的眼,一定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女子,而且要两情相悦。 无论娶多少个,都是正妻。 一视同仁,绝不偏心。 沈耀海长叹一口气,微微点头,转而坐入马车之中: “昭若,你自行决定吧。” 沈昭若慢慢恢复平静。 她回想之前种种,心中的确是心有所向。 不过万没料想到是涂一乐,一时难以接受。 “昭若,今晚去我家吧。” 此言一出,沈昭若原本平静的脸上,再次一脸怒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清月在家中,准备了美食。咱们一同吃过晚餐,我保证,你们一定能成为好姐妹。” 沈昭若侧脸,渐渐有了笑容: “好吧,就信你一次。” 涂一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此时理应有个结结实实拥抱。 他便张开双臂,走向沈昭若。 突然,马车之上传来阵阵咳嗽声。 涂一乐猛然收了动作: “你与岳父大人先行回去,我忙些事情就去接你,见一见清月。” 涂一乐很是自信,清月一定能处理好两人之间关系。 沈昭若微微点头,心中却是有些小忐忑。 …… 曹公坐在马车之上。 管家小心翼翼,在一旁帮着处理伤势。 马车周围,被随行护院、高手团团围住。 再有不远,便到达曹府府门。 众人发现,街上与平日略有不同。 许多百姓、商人,在大街两侧,一直怒视马车之上。 放在平日里,这条街上断然不会有人敢来。 “曹公,有状况。” 马车外高手禀报起来。 曹公立即撩开窗帘,向外看去,不免心中一紧: “快,加快些。” 车夫不住挥动马鞭,马车狂奔起来。 可没有跑上多远,马车便急停下来。 曹公立即向外看去。 只见韩影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满是全副武装的官兵。 “韩大人,我有免死金牌。”曹公连忙掏出金牌,放在手中晃动:“你不能捉拿我,还请速速让开。” 韩影挥手下达命令,而后说道: “不是抓你。” 她本就一肚子怨气,得知曹公种种罪行更是火大。 而涂一乐在府衙门外卿卿我我,却给她下达任务。 韩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韩大人,这些都是我府中之人。”曹公不住举着金牌:“应当与我一同,免于罪责。” “放屁!”韩影直接爆出粗口:“一块金牌,你还想护下所有?” 韩影手下将领见主将如此,便更是来了劲: “曹府后院发现二百余具尸骸,曹府上下都逃不了干系。统统抓回去。” 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官兵一拥而上。 什么是护院、哪个叫高手? 在官兵面前,全如弱鸡一般,任人宰割。 没有多久过后,只剩下摇摇欲坠的马车。 一名官兵跳上马车,一把推开曹公,径直在马车之上将管家抓了下来。 曹公只得不住嘶吼,晃动手中金牌,却全然没有半点作用。 韩影紧握刀柄,恨不得一刀劈开马车。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大局为重。 涂一乐放话,先帝所赐必须尊崇,不能折了皇室颜面。 “撤!” 韩影一声令下,官兵整队跟随,向着曹府反方向而去。 马匹无人驾驭,带着马车胡乱走着。 曹公看向周围街上,全无盛气凌人模样,只有无限的恐惧。 府门就在前方,已然可以望见。 曹公把心一横,来到车外,拿起了缰绳。 可是,他并不会驾驭马车。 一阵手忙脚乱,甚是狼狈。 马车却一直在原地打转。 曹公扔掉缰绳,过了一会,马车缓缓停下。 他仓皇跳下马车,脚步飞快,向府门跑去。 街上的人缓缓向大街中间聚集。 所有人眼中,满是对曹公的一腔怒火。 可是,所有人还是忌惮曹公,并无人上前阻拦。 曹公狼狈不堪、面如土色。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府。 只要进到府中,他便安全了。 只要进到府中,他便可东山再起。 府门已近在眼前。 “还我家人!” 人群之中,木槌兄弟振臂高呼。 随即,一群人跟随木槌冲向曹公。 百姓、劳工、富商们见状,一腔怒火迸发而出,直直冲向曹公。 曹公惊慌失措,高举免死金牌: “这是先皇御……” 还没等他说完,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所有人发泄着心中怒火,外围的人急不可耐,纷纷向中心挤去。 经过很久之后,众人方停下动作。 人群渐渐散开,陆续离开大街之上。 这条以前许多人都无权行走的大街。 曹公已经面目全非,惨死在府门近在咫尺处。 衣物全部被撕碎,四肢折断弯曲,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甚是惨烈。 免死金牌无人问津,依然在他的身旁,静静躺在地上。 第202章 木槌感慨万千,涂一乐带昭若回家 木槌面无表情,缓缓捡起地上免死金牌,随意放在衣服上擦拭一番。 涂一乐乘坐马车,缓缓来到曹府外的大街上。 迎面遇到韩影带人离开。 他便透过车窗喊道: “怎么样啊?是否办妥?” 韩影稳坐马上,略微将头转向另一侧,全然不去理会涂一乐。 “切,吃错药了不成?” 涂一乐能谋划江南,看清所有人所想。 但此时,他全然不能理解,韩影为什么如此生气。 他来到府门外,百姓与商人们已经全部散去。 曹公孤零零瘫在地上,只剩下骇人尸身。 “圣祖,金牌。” 木槌来到马车旁,将免死金牌递在车窗处。 涂一乐接过金牌,放在手中端详。 心中不免发出赞叹。 人得了这么个物件,反倒会拼了命的作死。 何苦呢? “辛苦弟兄们了。” 涂一乐随手掏出一沓银票,递给木槌。 “感谢圣祖,我们有钱,够花。” 涂一乐微微点头,也不强求。 他只是好奇,为何木槌情绪低落,没有平日里那般笑容。 “你遇到什么难事吗?说出来,圣祖给你解决。” “并没有难事。”木槌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曹公既然都这么有钱,为啥还要坏事做尽、争来争去。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涂一乐想要开口解释,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思索许久,还是无法说明白。 “考虑那么多干嘛,快快乐乐就得呗。管他呢。” “圣祖说得对,是我瞎想了。” 木槌笑了起来,恢复了以往模样。 他向圣祖行过礼,带着丐帮弟兄离开。 人的欲望永远不会停止。 曹公夺得漕运之后,还会贪图其他。 全然改变不了什么。 反倒是官远方,令涂一乐刮目相看。 他看出危险,竟然选择急流勇退。 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不然回到京都,等待他的只有被罢黜、抄家。 历史上不乏聪明绝顶之人,往往深知危险之时,仍然会选择铤而走险,不愿放弃眼前权势。 马车经过曹公身旁,涂一乐向外看去。 想必,他涂一乐也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而他,绝对不会玩命。 涂一乐看了一眼车外,自嘲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哼起了歌: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 涂一乐来到沈府,接沈昭若去家里。 沈耀海则一直送到府门外,目送两人乘车离去。 涂一乐很是理解沈老爷心情。 精心呵护多年的一盆花,被他给搬走了。 涂一乐心疼沈老爷一秒。 但这又没到出嫁的时候,何必弄得如此煽情? 马车来到民宅外。 涂一乐亲自扶着沈昭若下车。 主事已经等待多时,见涂一乐回来,不合时宜跑了过来: “大、公子,我有事禀报。” 主事说着,扫视一眼沈昭若。 “沈小姐已经知道我身份,无需遮遮掩掩。” “弟兄们都翘首以盼,想要询问大人,是否已经大功告成?” “嗯,大功告成。你们做得都不错。” 主事闻言,立即憨笑起来: “那我等行事是否妥当?” “何止是妥当?你们做得都非常好。等回到京都,我便给你们请功。” 涂一乐极为不耐烦,说完便要向里走去。 “感谢大人。”主事却又将涂一乐拦下:“弟兄们都很激动,恳请大人移步,给弟兄们说上两句。算是给弟兄们的激励。” 涂一乐看向沈昭若,刚要开口拒绝。 沈昭若却开口讲到: “你谋划如此大事,属下定然都很辛苦。你快去吧,我等会便是。” 涂一乐深感沈昭若善解人意。 他看向满眼期盼的主事,便不好拒绝。 但转念一想,这些人忙碌这些时日,确实劳苦功高。 若是不去,冷了人心的确不好。 “昭若,你先进去与清月聊天。” 沈昭若闻言,面露难色,站在院门里不知所措。 毕竟清月对她来说很是陌生,独自贸然进入,总感觉不妥。 “放心吧,清月非常亲和,你们一定能聊得来。” 沈昭若深吸一口气,好似为自己打气。 而后她重重点了点头: “你去忙吧,我自会处理好。” 涂一乐去往旁边院落,却是想不明白。 不过是两人见个面,何来“处理好”之说。 沈昭若缓步来到屋外,便听到屋内传出爽朗笑声。 她没有急于进入,而是通过门缝向里看去。 韩影已经换下甲胄,身着便装,坐在圆桌旁,品尝着点心。 清月缓缓走来,端上一盘精致点心: “你再尝尝这个,我下午新做的。” 韩影嘴中还有点心,却急不可待又放入一块: “好吃好吃,香脆美味,却不甜不腻。” 沈昭若感慨万千。 涂一乐不愧是京都实权大员,夫人竟如此美貌。 而且轮廓分明的脸上,还透露出一股英气。 也对,涂夫人理应如此。 可就连服侍的丫鬟,都出落得袅袅婷婷,举手投足之间柔情似水。 沈昭若心中忐忑。 今后可是要在府中共同生活,虽说同为正妻,可毕竟入府有先有后。 今天初次见面,便显得至关重要。 沈昭若整理起头饰、衣着,不想有任何凌乱、纰漏。 她深吸一口气,礼貌的轻叩房门。 “拜见涂夫人,昭若这厢有礼。” 沈昭若站在门外,缓缓欠身,礼数十分周全。 韩影本是满面笑容,闻听后立即面露凶相,看向沈昭若。 清月被沈昭若的突如其来惊到,一时愣了神。 缓过神后立即欠身还礼,随后快步来到门口。 她扶起沈昭若的胳膊,便向里请: “大人一直跟我提及你。”清月微笑着,不住打量沈昭若:“不愧是江南第一美女,生得如此落落大方。快坐,随意坐,尝尝点心。不必拘礼,也不用称呼夫人,显得太过生分。” 沈昭若缓缓坐下,眼睛却一直看向韩影。 她心中无比疑惑。 这与涂一乐所说完全不同啊? 这清月并不亲和啊。 也对。 她在涂一乐面前,肯定是百依百顺、小鸟依人。 当看到她沈昭若之时,定会是另一番模样。 而这丫鬟也甚是奇怪。 竟敢如此与她说话,全然不守下人的本分。 涂一乐真的会与个丫鬟讲述她? 还说无需称呼夫人? 这是你一个下人可以定的吗? 沈昭若顿感懊悔,理应等涂一乐一同前来。 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第一次见面,断然不能落了下风。 沈昭若立即收敛笑容,表情无比严肃: “听大人所讲,涂夫人为人亲和,但今日一见却并非如此。” 沈昭若说话之间,一直看向圆桌对面的韩影。 清月见是误会了,便笑了起来: “昭若姑娘,其实这位是……” 韩影抬手打断清月的话,随后玩味笑了起来: “那你说说看,这小子是怎么说我的?” 第203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韩影愤然离去 “小子?在背后你便如此不尊重大人?”沈昭若面露不悦:“他还说你贤良淑德、善解人意、与人为善、厨艺了得。今日一见,却令人大失所望。” 韩影怒火中烧,怒视沈昭若。 清月见势不妙,想开口打圆场,却再次被韩影阻拦。 “那好,那你说说看,我又有何不妥?” 沈昭若毫不含糊,便说了起来: “作为涂夫人,万事理应以涂大人为先。你却独自胡吃海喝,不去准备大人所需一应事物。理应注重仪表,你却一身灰黑,如同男子打扮。理应懂得待客之道,我还未决定是否要嫁,今日前来便是客,你却不知礼数、冷眼相待。” 韩影火冒三丈,但她强压怒火,依然保持理智。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开玩笑了,昭若姑娘,这位是……” “不用你介绍。”沈昭若怒视清月:“还有你。作为家中丫鬟,怎可没有主仆之别?想必大人平日里太过纵容,才让你这般肆意妄为。” “反了你了?” 韩影见清月被训斥,再也无法压制心中怒火,瞬间站起身来,便要教训沈昭若。 清月见事不好,立即挡在沈昭若面前。 “刁女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别拦着她,我倒要看看涂夫人的待客之道。” “昭若姑娘,你误会了。我才是……” “闭嘴,轮不到丫鬟说话。” “好你个沈昭若,我今天就要治一治你这大小姐脾气。” …… 一时之间,屋内乱做一团。 韩影要教训沈昭若。 沈昭若执意凑上前。 清月只得站在中间,各种劝说。 隔壁院落之中,涂一乐发表慷慨激昂的讲话。 听得众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讲述完毕,屋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几日再无紧要之事,大家好好休息,亦可在江南好生游玩一番。” 涂一乐说完,掏出一沓银票放于桌上,便向外走去。 主事紧随其后,由于太过激动,抹上一把眼泪说道: “大人讲得太好了,比韩大人讲得好太多。” “那是自然。”涂一乐洋洋得意,突然觉得不对:“韩大人来过?” “是啊,韩大人讲完,便去了你屋中,与夫人一同聊天去了。” 涂一乐不禁深吸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 顿感全身一阵酥麻。 “混蛋,怎么不早说?要闹出人命了!” 涂一乐慌忙跑向隔壁院落。 脑中无数可能、无数画面快速掠过。 三个女人一台戏。 况且还有个女人会武功。 涂一乐跌跌撞撞,跑入院中,猛然推开房门。 韩影、沈昭若两人剑拔弩张。 清月一直拦在沈昭若身前,不住劝说韩影。 涂一乐深知,清月这样的做法太过正确。 如若不然,沈昭若铁定被韩影撕碎不可。 “韩影,你别闹了。” 涂一乐大声呵斥一句。 瞬间,三个女人都停了下来。 清月如释重负。 韩影满心委屈。 沈昭若错愕不已。 韩影? 难道,是那个京都大员? 太后身边的红人? 韩氏一族的大小姐? 沈昭若不敢造次,慢慢看向挡在她身前的清月: “感谢韩大人出手相助,是我太过鲁莽,不该如此失礼。” 清月微微笑了起来,挽起沈昭若的胳膊: “错了错了,昭若姑娘,你误会了。我是清月,这位才是韩大人。” 沈昭若闻言,顿时尴尬、懊悔、愧疚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紧皱眉头,纠结许久,还是略微上前,向韩影欠身行礼: “昭若太过鲁莽,并未问清,冲撞了韩大人与涂夫人。昭若在此向两位赔礼。” 涂一乐看向沈昭若,眼中满是怜爱。 他安排主事,自责不该让昭若独自进入。 韩影白了涂一乐一眼,向沈昭若不屑说道: “免了,我可用不着你赔礼。你竟然当清月是丫鬟,还训斥她,却是不对。” “不妨事的。”清月笑容满面:“好了,不过是误会而已。我去准备酒菜,咱们晚上也喝上几杯。” 沈昭若这才深切体会到,清月真如涂一乐所说,人非常好、非常亲和。 “清月,你人真好。”沈昭若很是自然,挽起清月手臂:“以后我就叫你清月,不叫涂夫人了。显得太过生分。” “那自然是好啊。我本意也是叫你昭若,难不成要天天叫沈大小姐?” 两人说着,盈盈笑了起来。 涂一乐心中稍显安慰,来到清月、沈昭若身旁。 他转而一脸怨气看向韩影: “你啊你,天天只知道拔刀相向。不长点脑子,活阎王一般。以后哪家公子敢娶你这样的?” 韩影刚要开口反驳,却发现三人站在自己对面,画面是那般美好。 她顿感委屈、孤独涌上心头。 韩影长舒一口气,将要说的话生生咽下。 她愤然走向身后,拿起墙角两把刀。 “你干嘛?”涂一乐顿感不妙,挡在两人身前:“别再胡闹!” 韩影只是将刀挂在腰间,随后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韩大人,饭菜很快便好,留下来,咱们小酌几杯。” 清月深知韩影是真的生气,立即挽留起来。 但韩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脚步毫不迟疑。 她最喜欢的美食,全然挽留不住她。 “爱吃不吃。管她干嘛?” 涂一乐没好气说道。 “你快去追,若是哄不好、请不回韩影,你也别想吃饭了。” 清月无比急切说道,满脸的怨气。 涂一乐很是奇怪,放在平日里,清月绝不会如此: “没事,她总这样。明天就没事了。” 涂一乐不以为然,直接坐在凳子之上。 “不行,你必须去。” 清月十分坚决。 她深知,涂一乐与韩影平日里吵吵闹闹,但全然不是真的动气。 而今天则是全然不同。 因为有沈昭若在,涂一乐又当着她的面,如此呵斥韩影。 韩影断然心中难过,因为韩影对涂一乐心有所向。 清月愤愤不平,用尽全力欲将涂一乐拽起来: “你若不去,我就再不理你。” 沈昭若隐约明白一些,便同清月一起,拉拽起涂一乐: “你快去将韩大人追回,否则,我立即回府,婚约就此作废。今后你我也不要再见,老死不相往来。” “好吧好吧。” 涂一乐懒洋洋站起身,向外走去。 第204章 狗血剧情?涂一乐无奈月下追韩影 涂一乐很是不理解,为啥女生生气跑开,非要去追呢? 这不是狗血偶像剧才有的桥段吗? 他一想到这,不觉身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涂一乐混迹朝堂,可以游刃有余。 唯独到了情感之上,他自认为也是情场高手、完全拿捏。 殊不知,有时弱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 涂一乐追出院落,四下查看后,发现韩影正愤愤快步走向巷子外。 “韩影,你别生气啊。”涂一乐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她俩都让我叫你回去呢。别闹,一起吃过晚饭再走。” 韩影并不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随即抬起手臂,擦拭起眼泪来。 涂一乐终于追上韩影,不住说着: “平日里不都这样,吵吵闹闹、说说笑笑,你别真的生气啊。他们两个还等着你回去呢,随我回去吧,……” 涂一乐脑中一片空白,嘴上渐渐变得语无伦次,但一直不停。 韩影将头扭向另一边,脚下毫不迟疑,继续快步向外走去。 涂一乐借助明亮月光,仿佛看到韩影脸上闪烁着泪花。 他心头一颤,顿感愧疚、心疼不已。 虽说韩影武艺高强,是一心奔赴沙场的将领。 但归根结底,还是女孩子啊。 他很是自责,玩笑开过了。 早知如此,刚刚就不该那般说,的确是重了些。 可能清月说的对,今天可是当着昭若这个外人。 她们第一次见面,之间还并不熟络啊。 涂一乐见劝说无用,情急之下伸手拉住韩影的手腕。 韩影手臂翻转,轻松挣脱开来。 “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不然,你拔刀砍了我。”涂一乐伸手去握刀柄:“就用魅影好了,死在名刀之下,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韩影抬手一挥,将涂一乐手臂轻松弹开。 涂一乐毫无办法,似乎韩影今天之后,再不会如之前那般,永远哄不好的那种。 他情急之下,全然不顾韩影会出手,奋力去拉韩影的手。 韩影想要挣脱,再次翻转手臂。 不料涂一乐这次用尽气力,她身体一时没有站稳,向后倒在墙壁之上。 涂一乐身体前倾,顺势将左手按在墙壁之上,右手落在韩影肩膀之上。 虽然隔着衣物,手上却能清晰感受到韩影的肌肤,细腻的线条和柔和的曲线。 此时,竟然形成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两人面对面,距离十分接近。 借助洒落的月光,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脸。 韩影不再挣脱反抗,微微侧着头,一脸怨恨紧盯涂一乐。 涂一乐看着韩影轮廓分明的脸上,虽然满是愤恨怨气,但却挂着泪痕。 他心中更加心痛不已。 涂一乐一时之间,心中狂跳不止,无比紧张起来。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知道不能放手,否则韩影会立即逃开。 幽静的巷子之中,只有两人静静站立。 仿佛,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良久过后,涂一乐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不……” 韩影瞬间哭出声音。 仿佛不愿涂一乐看到她脆弱一面。 韩影一头扎入涂一乐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口。 涂一乐无比轻柔,双手环抱在韩影背后。 虽然韩影武功高强,但毕竟是女孩子,身体是那般娇小。 洁白无瑕的月光之下,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韩影不住哭泣,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涂一乐很是疑惑,此时他竟然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只有对韩影的愧疚与怜惜。 转而,涂一乐微微用力,将韩影抱得更紧了一些。 良久,良久。 韩影才稍有缓解。 涂一乐感受到胸前已经被浸湿。 他微微低下头,轻吻在韩影额头之上: “其实,我放不下你。希望你能应允,回到京都之后,我便……” “速速放开我家公子!” 涂一乐话还没等说完,被巷子中传来大喊声打断。 韩影瞬间推开涂一乐,向外走上两步,脱离开来。 她面向巷口,不住快速擦拭脸上泪水。 涂一乐顿感火冒三丈。 主事很是谨慎,提着灯笼外出巡视。 不料远远看见涂一乐。 仔细分辨,只见他被一人死死抱住。 而且,此人还腰间佩刀。 主事情急之下,便大声呵斥。 他快步跑向涂一乐方向。 院落中随从、护卫听闻,纷纷冲到巷子之中。 主事心中想着,江南大事已成,本就是大功一件。 他又救下涂大人,回到京都定然平步青云。 “滚!” 涂一乐怒不可遏,大吼一声。 所有人瞬间愣在原地。 主事不明所以,他距离最近,定睛去看,不禁全身发软、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竟然是韩影大人? 主事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不懂吗?都给我滚。” 随从纷纷快速退回院落之中。 主事连滚带爬,向着后面而去。 灯笼落在地上,燃烧起来,但他全然无力去管。 巷子之中,再次恢复平静。 涂一乐去牵韩影的手: “别生气了,回去吃饭吧。清月还在等着呢。” 韩影将手挪开,躲开了涂一乐。 涂一乐便继续说道: “回到京都,我便……” “你爱干嘛就干嘛,不用跟我说。” 随即,韩影绕开涂一乐,径直向着院落而去。 涂一乐试图去牵手,却被韩影再次甩开: “嗯,不用你拉,我自己会走。” 韩影的声音,仍然略带哽咽。 涂一乐跟在韩影身后,不住说着什么。 韩影则是漫不经心般回复。 涂一乐愤怒不已,恨不得立即将主事千刀万剐。 他只差一点点,便要说出下聘、大婚。 清月、沈昭若礼貌有加聊天,但两人心中都十分焦急。 清月深知韩影是伤了心,担忧粗心的涂一乐不能将她哄好。 沈昭若无比懊悔,回想刚刚,羞愧难当。 韩影本与涂一乐交好,自己却出言不逊。 还将清月当做是丫鬟,更是不应该。 更何况,似乎韩影对涂一乐有意。 嫁给涂一乐之后,并不会那般风平浪静啊。 她又想到沈家,刚刚度过生死难关,这又得罪了韩影。 等同得罪江南驻军、韩氏一族、乃至京都朝堂。 “让你们久等了,是我不好。” 韩影笑着,步入屋内。 沈昭若立即站起身来,毕恭毕敬行礼: “都怪我鲁莽,不知是韩大人。昭若在此赔罪。望韩大人见谅。” 韩影微微摇头,径直坐了下来: “昭若你快坐,以后你就叫我韩影便是。若在清月这里,还大人前大人后,今后我还真不想来了。” “是啊是啊。”清月见有所缓和,立即说道:“咱们轻轻松松多好,别管外面那些烂事。” “那我便依从两位姐姐。”沈昭若如释重负,笑了起来:“在这里我这般称呼,出去后我依然称呼韩大人、涂夫人。” “不用。” “不用。” 韩影、清月异口同声。 第205章 女人闹情绪,沈府外遇袭 三人愣了片刻,转而纷纷大笑起来。 清月去端酒菜,韩影、沈昭若便随之一同帮忙。 独留下涂一乐,坐在圆桌旁,思绪凌乱。 刚刚不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吗? 现在却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姐妹了? 不闹便好,总算能让他省些心了。 很快,三人有说有笑,端上满桌子酒菜。 涂一乐很是欣慰,拿着筷子,边吃边说道: “我跟你们讲讲,江南之事属实不易,我早在……” 涂一乐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昭若,你快尝尝这个。” “对,清月的手艺那是一绝,在外面你可是吃不到。” “嗯,的确美味,香脆可口,太好吃了。” “那你多吃一些。” “来,倒上酒。” “嗯,今天咱们小酌几杯。” “不,要不醉不归。” …… 三人饮酒品菜、有说有笑。 许久过去,涂一乐竟然都插不上一句话。 三人略有酒意,说话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手舞足蹈、身体摇晃。 涂一乐撇了撇嘴,不屑喃喃说了一句: “老娘们家家,竟学人家喝酒。”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三人均收敛笑容、面无表情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心中一惊,顿感不妙。 万没想到她们三个站在统一战线,一致将矛头对准了他。 这若是在朝堂之上,他倒是可以想个办法,拆散她们的联盟。 可此时全然不同,对面都是他在乎的人,哪能有什么办法? “我错了,好吧。”涂一乐抬起双臂,连连摆手:“饶了我这一次。” 三人再次恢复如初,不再理会涂一乐,又说笑起来。 涂一乐只得老老实实,在一旁陪着。 不时陪着尬笑、不时表现着惊讶。 可是依然,他像是个新朋友,融入不到这个圈子之中,完全插不上话。 沈昭若对两人愧疚,十分期盼得到原谅,能与她们建立良好的关系。 韩影对涂一乐还生着闷气,故意不去理会他。 清月很想照顾韩影、沈昭若的情绪,这更是与沈昭若第一次见面,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一直愿意听涂一乐讲沈昭若的事情。 可是现在,沈昭若就坐在这里,便不需要再听他讲。 涂一乐无奈陪坐在一旁,无聊的喝着闷酒。 今日的酒都感觉索然无味。 他不时摸向胸口,韩影的泪水已经风干。 回味巷子之中的温存,心中倒是泛起一丝甜蜜。 涂一乐经过漫长煎熬,三人终于结束此次酒局。 “你们都别走了,今晚就住下。”清月站起身来,身体略微摇晃:“咱们可以彻夜长叹。” “不行。” “不行。” 这次轮到韩影、沈昭若异口同声。 她俩对视一眼,随后都看向对面的涂一乐。 涂一乐心中发慌,深知她俩在想些什么: “别担心,我会老老实实。” 三人闻言,一同大笑起来,非常肆意爽朗。 “我明日还有公务在身,涂大人安排了差事。” “这么晚了,父亲定然还在焦急等待。” “好吧,那便让大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韩影站起身来,将刀挂在腰间:“我有士兵护卫。” “我也不用。”沈昭若见状,立即随之说道:“我有家丁来接。” 哪有什么家丁来接? 沈家全然不知民宅所在。 “都别说了。”涂一乐站起身来:“这事我定下了,我先送昭若,再送韩影。” 韩影并不说话,径直向外走去。 沈昭若见状,立即紧随其后出了屋子,挽起韩影的胳膊。 韩影微微一笑,不再抗拒沈昭若: “走,我送你回去,感受一下咱大奉将士的威武。” “行,我也充当一把京都大员。” 两人有说有笑,向外走去。 涂一乐甚是无奈,只得在身后跟随。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之上,涂一乐依然被冷落在一旁。 他感慨万千。 似乎,一夫一妻制挺好。 女人多了事就多,唉。 沈耀海心乱如麻,一直等在府门外。 见大队士兵前来,心中更是忐忑。 当见到涂一乐,扶着沈昭若下了马车,一颗悬着的心才安稳下来。 “感谢涂大人亲自送小女回来。” 沈耀海幽幽说上一句,便带着沈昭若向府内走去。 涂一乐刚要开口,客气一句,却被沈昭若抢了先: “爹,看这些官兵,是韩大人送我回来的。跟涂一乐没关系……” “休要胡说,你定是喝多了酒。” 两人返回府中,下人们随即进入,关闭了府门。 涂一乐无奈叹气,转身便向马车走去。 现在只剩他与韩影,再没有别人可以插话,终于能说说心里话。 怎料,涂一乐刚要登上马车,车门却被快速关闭。 随后,马车上传出韩影的声音: “回府衙。” “我还没上车啊。” “你自己走回去吧,有暗卫保护,你怕个什么劲?” 大队人马离开,只留下涂一乐风中凌乱。 刚刚还热闹非凡,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空旷寂静的大街之上,只剩下涂一乐一人。 “呸,老娘们家家,都像吃错了药。” 涂一乐也不多想,借着月光行走在大街之上。 一阵微风吹过,却能感受到一丝丝寒意。 他本能加快脚步,只想回去美美睡上一觉。 叮叮叮—— 连续三声金属撞击之声响起。 声音不住在街上回荡。 涂一乐心中一惊,莫不是遇到刺客? 他向四周望去,只见一黑衣人,手持精悍匕首,直直向涂一乐飞来。 黑衣人手中匕首反射出凛冽寒光。 涂一乐顿感不妙,想要躲避,但黑衣人动作太过迅猛。 在匕首即将刺到脖颈的一刻,暗卫冲出,快速挥出一掌,化解了进攻。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只要有暗卫在,一切都将被化解。 黑衣人不逃不躲,与暗卫缠斗在一起。 几招过后,暗卫竟然落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力。 “来者不善,大人快躲起来。” 涂一乐闻言,心再次悬了起来。 暗卫都不能应对? 涂一乐立即向城北方向跑去。 黑衣人两招之下,逼退暗卫,一个箭步上前,直直追向涂一乐。 暗卫见势不妙,紧随其后设法阻拦。 顺势快速掏出一支竹筒,伸向天空。 随即,一支耀眼红色焰火升向空中、炸裂开来。 涂一乐不明所以。 难道是,一支穿云箭? 真希望马上能看到,千军万马来相见! 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即转身洒出一把白色粉末。 暗卫遮挡不及,吸入少量粉末,顿感全身乏力。 “大人可高呼,马上会有人来相救。” 暗卫坚持喊上一句,随即栽倒在地。 涂一乐顾不得许多,边跑边大声呼救: “涂一乐在此,快来相救,涂一乐在……” 他还没来得及喊上两句,黑衣人便拦在面前,向他洒出一把白色粉末。 涂一乐顿感一阵眩晕,而后栽倒在地。 第206章 涂一乐被掳出城,暗中谋划逃脱 不知过了多久。 涂一乐顿感一阵浓烈腥臭,转而苏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张娇小精致的脸,在眼中慢慢清晰起来。 柳眉如画,微微上扬,好似新月般婉约。 美眸明亮如星辰,深邃而灵动,蕴含无尽柔情与聪慧。 鼻梁挺直,朱唇不点而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耐人寻味笑容。 算得上是小家碧玉美女。 肤色并不白皙,而是呈现小麦色,却显出一丝果敢坚毅。 “真没想到,暗卫竟然还有女子。” 涂一乐很自然想到,他是被暗卫救下。 刚要站起身来,脖颈之上却感到一阵寒凉。 小美女将匕首抵在涂一乐脖颈之上: “你,是涂一乐?” 涂一乐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偷瞄小美女身上,这才发现是一身黑衣。 原来她是黑衣人刺客? 涂一乐脑中飞速旋转,思考应该如何应对。 黑衣人在街上刺杀之时,可是义无反顾,想要直取他性命。 而现在却将他掳到这里。 其中的变化只有暗卫出现,和他高呼涂一乐。 想必,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才没有急于杀他。 是与不是,简单的选择,如同押大小一般,却关乎性命。 涂一乐把心一横,大义凛然说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涂一乐。” 小美女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但转瞬即逝。 “那你为何自称吴彦祖?” “江南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时日已久。我隐藏身份,只为更好清除这些败类。” “江南曹公,本是乐善好施之人,你又为何要害他?”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问题可是不好作答: “你问我这些,你还未曾告知,你是何人?” 涂一乐说完,只觉刀刃轻触脖颈皮肤,已经感到隐隐作痛。 “我问你呢,快说!” 涂一乐深知,此时他没得选择。 而曹公已经死了,断然不可能再有挽回。 只有孤注一掷,方能化解现在局面。 “哼,曹公是好人?别开玩笑了。”涂一乐见匕首力道有所收敛,便继续说道:“曹公霸占江南多年,欺上瞒下、百姓置身水火而不顾。他杀人如麻,为了一己私利,全然不顾他人死活。这,算得上好人?” 小美女站起身来,将匕首收于衣袖之中: “哼,你亦不是好人。”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看来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他缓缓站起身来,依然感觉四肢无力。 而屋内桌子之上,放着一沓银票、御赐玉佩、免死金牌、还有两个小药瓶。 涂一乐知道,这些都是他的随身之物。 “女侠雅量,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离开。” 他边说边缓缓收起桌上物品。 这女子个头不高,身形娇小。 但涂一乐不敢多做停留。 这可是能击败暗卫的存在,他打架的两三下拳脚,断然应付不来。 涂一乐刚刚将玉佩、金牌揣入怀中,小美女突然转身,重重拍在桌子之上。 “让你走了吗?我话还没说完呢。” 涂一乐愣了一下,随即将银票向前推了推: “这些你都拿去,等我回去后,还会准备重金奉上。” “收起你的臭钱。” 刺杀不是为了钱? 涂一乐顿感疑惑。 “哦?你杀我,没有收钱?” 涂一乐试探着问起。 显然,这是一位顶级刺客。 与她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小美女眉头紧皱,略显出一丝动摇: “收钱又如何?我从不错杀好人。” “明白,那显然,我算是好人了?” “呸!”小美女一脸怒意:“贪财好色,算的什么好人?” “你既然不杀我,为何不放了我?” “我有话要问。”小美女思考起来,过了一会方才再次开口:“你蓄谋江南,意欲何为?” “我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天下、为了百姓。今后江南定当是一片清明,再无偷缴商税、压榨百姓之事。” 涂一乐很是坚定,深知对方所在乎之事。 而此时,他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如此战力之人,若是能为他所用,今后便不用担心皇室暗杀。 若是真如韩影所说,有朝一日暗卫接到刺杀他涂一乐的任务呢? 有这小美女保驾护航,定当能全身而退。 “只要有我在,天下定当越发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涂一乐打量起小美女:“不如这样,今后你跟随我,护我周全。也算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力。” “呸,闭嘴。我可不会跟随你。” “好吧,我并不强求。”涂一乐向门口走去:“既然不杀我,那我便走了。后会有期。” 嘭—— 一只飞镖擦过涂一乐耳边,重重扎入门板之上。 “嘶,你这是何必?”涂一乐转过身来,无奈摇头:“若是我不知所踪,卫队、府衙定然会全城搜查,很快便能找来。” 小美女轻蔑冷笑: “让他们在城里搜呗。” “这,是在城外?” 涂一乐无比疑惑。 城门早已关闭,官兵把守城中各处,可以说水泄不通。 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将他带出城来? “你还有同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美女手握一只飞镖:“你这点斤两,扛着你越过城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涂一乐闻言,更加觉得小美女是难得人才。 只不过,不能在此与她拉扯纠缠,否则,城中非炸了锅。 他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便想着试一试。 涂一乐快步来到桌子旁,拿起银票,便往怀里揣。 随后,拿起两个小药瓶,便要收入怀中。 动作幅度特别大、特别夸张。 小美女见了,眉头紧锁,无比疑惑。 “都给我放下,让你动了吗?”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小心翼翼将小药瓶放在桌上。 “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两瓶毒药,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接触。” 小美女冷笑一声: “接触又如何?” “只要闻上一闻,便能令人昏睡三天。” 涂一乐听韩影讲过,暗卫、刺客都接受特殊训练,对一般药物免疫。 他见小美女自命不凡,便想着用激将法。 果不其然。 小美女拿起桌上一支小瓶,拇指轻微一动,弹掉了塞子。 她轻蔑紧盯涂一乐,随手将小瓶放在鼻子前,深吸一口气。 “女侠好威武。” “哼,蒙汗药罢了。” 小美女说上一句,随即一仰头,将整瓶蒙汗药倒入口中。 “女侠百毒不侵啊。” 小美女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随手拿起第二只瓶子。 “女侠,这瓶可是剧毒,万万不可逞强。” 涂一乐表情凝重,劝说起来。 “剧毒?”小美女闻了闻,却是无色无味:“那又何妨?天下就没有能毒到我的毒药。” 小美女说罢,一仰头,将整瓶药倒入口中。 “女侠,这可如何是好?我可没有解药。” 小美女脸上无比自信: “要解药作甚?我可是……” 小美女话说一半,顿感气血上涌,气息紊乱,身上火热滚烫。 第207章 临州城大乱,涂一乐漫游天地 “这是什么毒药?” 小美女捂住胸口,极力运气调整身体,压制体内毒素蔓延。 “唉,劝你也不听。” 涂一乐一脸坏笑,快速来到门口,便要开门逃跑。 “站住。说,这是什么毒药?” 小美女越发感觉强烈,身体变得无比虚弱,四肢软弱无力起来。 她自认为百毒不侵,从小便接受特训,用尽天下毒药融入身体。 涂一乐手握门闩,回头微微一笑: “告诉你也无妨,这是鱼水慎恤散。春药而已,这些剂量对你来说还不能致死。” 瘦猴向陈洛下药,便是这种。 涂一乐觉得日后必将有用,便常备蒙汗药与慎恤散。 却不料,今天竟是如此派上大用场。 涂一乐不做停留,伸手去拉动门闩。 突然,一阵白色粉尘在身后洒来。 涂一乐立即捂住口鼻,但依然吸入少许。 他顿感身体乏力,眼前变得模糊。 努力想打开房门,却连门闩都看不清在哪里。 “你,休想、跑。外面……” 小美女走向涂一乐,想将其捆绑。 怎奈药力十足,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涂一乐强打精神,可感觉头重脚轻,整个屋子都在扭曲、摇晃。 “解药、解药……” 涂一乐嘴中喃喃说着,摇摇晃晃迈步走向小美女。 脚下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小美女身上。 他努力保持清醒,奋力将手伸入小美女怀中。 摸索一番,找到的却都是武器。 小美女亦是如此想,将手伸入涂一乐怀中。 掏出来的,却都是一把一把的银票。 涂一乐终于支撑不住,意识再不受控制。 他感觉像是躺在云端之上,飘飘然不断翻滚。 身上满是暖暖阳光,无比舒适温暖。 一会,他又感觉坠入深海。 伸手划动,满是海水的阻力。 深海之中,光线明媚。 海水无比温热,身体仿佛被紧紧包裹,却能自由呼吸。 不断有奇异巨大海洋生物,在远处缓缓游动。 感觉甚是奇妙。 一会,他又掉入麦田。 金色麦田随风起舞,如海浪一般。 不,就连大地,都如同海浪一般,上下翻滚不定。 高高的麦垛在身旁,竟随风轻轻摆动。 他面朝麦垛,任由身体径直倒下。 麦垛竟无比温热、柔软,他将手深深插入麦垛,好能使身体被包裹。 涂一乐如漫游一般,不断变换场景。 无论到了哪里,身体都感到无比舒适温暖。 身体飘飘然,一会如火山喷发、一会如瀑布倾泻、一会如火箭直冲云霄…… 临州城之中,已经乱做一团。 城门、城墙满是官兵。 随行护卫官兵、府衙官兵、涂一乐属下催从、沈府家丁护院,满城搜寻涂一乐下落。 韩影得到暗卫禀报,更是悔恨不已。 她不过是想气一气涂一乐,才带着护卫官兵离开。 怎料冒出一个如此绝世高手? 无数不好的念头涌出,无数惨烈画面浮现。 韩影不敢再多想,极力控制自身情绪,详细指挥安排搜寻。 直至清晨,仍未搜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城中消息不胫而走,人们只知出了天大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以往时候,城门早该大开。 而今天,城门一直紧闭。 这一夜,清月、沈昭若都是一夜未眠。 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依然焦急等待着消息。 韩影唤来暗卫天肆,焦急询问起来: “说说当时详细情况?” “那高手三发飞镖,皆是直取涂大人要害,当我化解之后,又手持匕首直取咽喉。很是决绝,毫不留情。” 韩影顿感眩晕,想必涂一乐已经遇害。 “高手招式,可看出端倪?” “一招一式皆为杀招,定然是从小特训的杀手。像是焱炽门之人,但身形矮小,是一名女子,她还使用云麓软筋散。” “你派出一人,火速赶往焱炽门询问。其余人出城寻找。” “韩大人。”天肆却不想接受这个指令:“太后懿旨,是让暗卫保涂大人周全。” “这,便是在保涂大人周全。”韩影怒不可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天肆不再说话,默认下韩影的指令。 暗卫有四人随之前来江南,已经算是阵容强大。 派出一人赶往焱炽门,其余三人出城寻找。 韩影随即下令,全部护卫官兵出城搜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浩浩荡荡的搜寻展开,而城门依然紧闭,全然不让任何人通行。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传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一条关于涂一乐。 流言往往是这样,都在传播错误答案。 而传播的内容,都是人们愿意听到的内容而已。 临州城外,山坡之上一处破旧院落。 阳光透过屋子窗户,斜射入屋内,缓缓移动,照射在涂一乐的脸上。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苏醒过来。 转而警觉起来,查看起周围情况。 看清之后,不免全身为之一振,魂都被吓飞出去。 只见衣物散落四处,他与小美女赤身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一块破布遮盖。 小美女还没有苏醒,正紧紧贴附涂一乐身上,精致小脸紧贴涂一乐胸口。 涂一乐懊悔不已,本想用春药脱困,却把他自己搭了进去。 他试图微微挪动身体,感受到小美女丝滑肌肤,和那温热的身躯。 涂一乐略微转头,扫视小美女身上。 倒是不算亏,她别有一番美貌。 可是,可但是,但可是。 这tm是个刺客杀手啊。 若是等她醒来,他涂一乐定然被大卸八块啊。 他回想昨夜,那天马星空的感受,原来是在与女杀手翻云覆雨。 但凡鱼水慎恤散的剂量,少了那么一点点,他都看不到这外面的阳光了啊。 涂一乐谨小慎微,想要挪动开身体,却被小美女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分毫。 经过许久不懈努力,终于得以脱离开来。 他胡乱随意穿上衣物,蹑手蹑脚来到门口,缓缓拉动门闩。 渣男! 涂一乐暗骂一句自己。 回头看去,动了恻隐之心。 小美女虽然武功高强,是要杀他。 但她得知涂一乐身份后,却没有选择动手。 不然,他涂一乐已经命丧临州城之中。 若是留下呢? 未免太过圣母心,当她醒来之后,他的性命断然不保啊。 涂一乐陷入两难,走与不走皆违背他的原则。 经过良久纠结。 涂一乐下定决心。 先将小美女衣物穿戴好,随后再行离开。 他缓缓收敛衣物,来到小美女身旁。 正在此时,小美女猛然坐起身来。 她快速将破布围在身上,随即捡起一支飞镖,抵在涂一乐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动作一气呵成。 涂一乐以为,此一世就要命丧于此。 可他并没有死,而是听到阵阵哭声。 第208章 涂一乐的抉择,小美女倾诉衷肠 涂一乐最怕这样的情形。 他立刻慌了神。 “都是我不好,昨晚本意是令你中毒,而后逃命罢了。我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 “闭嘴!”小美女大喝一声,随即环顾四周:“你,转过身去。” 涂一乐愣了愣,随后连连点头,将衣物一股脑扔在她身旁,而后快速转过身去。 很快,小美女将衣物穿戴整齐,随后抹了一把眼泪: “好了,你走吧。” 涂一乐闻言,心中更加愧疚起来: “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可以娶你,绝不让你受委屈。当然,你也别让我受委屈。” 涂一乐万万没想到,“上错床”的戏码,在他的身上上演。 先上床,再完婚,而后处感情? 看来,此时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 “不行。”小美女连连摇头:“我父亲会杀了你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何要杀我?” “你娶有清月,我断然不会做妾。” “同为正妻,我涂一乐曾经立誓,绝不纳妾。” 是啊,刚刚许下的诺言,可这娶妻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真的?”小美女脸上掠过一丝欣喜:“也许,我父亲能够同意。” 涂一乐心生疑惑,她为何轻易说出清月?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现在可否告知?” 小美女环抱双腿,手臂微微用力,抱得更紧了一些: “聂灿灿。” “好名字。”涂一乐不知说啥好,随后应了一句:“那你,昨夜为何没有杀我?” 这是他最为疑惑的事情。 “虽然你名声狼藉,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哦?何以见得?”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对涂一乐说“你是个好人”,他定然会骂娘。 而此刻,他并没有。 聂灿灿抬起头来,微微歪头看上涂一乐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 “我八岁的时候,进行试炼之时,在山上遇见狼群。是一位老爷爷舍命将我救下,他却因此丢掉右臂。” 八岁? 试炼? 右臂? 涂一乐满心疑惑。 那时候他还没有穿越而来,这与他能有什么关系? 但他忍住,没有急于开口询问,而是选择静静聆听。 “我对爷爷十分感激,试炼结束以后,我想帮助爷爷,毕竟他已经无法再劳作。” “可是,我的家族不允许这样做。我便没了办法。” “这次我是偷跑出来,便去寻老爷爷,想去帮助他。” 涂一乐听到这里,竟然担忧起来。 他希望聂灿灿报恩成功,不愿听到她留下遗憾。 “去的路上,我十分忧心。毕竟他年事已高,而且失去右臂,不知是否还在世。”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分得田地,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我欣喜若狂。” 涂一乐微微点点头,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是什么令他逃过一劫。 “老爷爷对你赞不绝口。” “不止于此,家中还放着你的画像供奉。” 聂灿灿再次抬头,看向涂一乐: “可是,画得一点也不像。” 这令涂一乐哭笑不得。 “不光如此,整个丰梅县都对你爱戴有加。” “当然,也包括后迁到丰梅县的百姓。” 涂一乐挺起胸膛,站得更加挺拔一些: “可是,你为何会来刺杀我?” 聂灿灿长叹一口气: “唉,还是父亲说得对。我处世不深。” “我暗中截取家族密令,得知曹公欲要铲奸除恶。” “我便去了曹府,听闻曹公讲述,江南来了一位奸诈狡猾之人。” “便是你。但我只知,是叫吴彦祖。” “毒害沈家老爷,霸占沈家小姐,染指沈家家业。” “曹公作为江南首富,想要替沈家出头。”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这个曹公真是恬不知耻。 但万幸的是,聂灿灿截获密令。 不然派来其他刺客杀手,他断然逃不过此劫啊。 “我便接下此次任务,但必须是有偿,我便随意说出一百。” “哪里能想到,曹公直接应允,给出一百万两酬金。” “我便想着,你是个多么穷凶极恶之人。” “我便一直寻找机会。我们的宗旨,出手一定要一击必中。” “还好,还好。一连五天过去,你身边一直有护卫亲兵。” “就在昨夜,终于让我找到了机会。” “万幸的是,竟然还有暗卫守护,我也听到你自称涂一乐。” “我便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将你带到此地。”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不觉感到后怕。 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小命定然不保。 “那昨晚,你为何不放我走呢?” 聂灿灿抱紧双腿,将脸埋在双膝之间。 她无比懊悔,又感到无比羞涩: “我确认了你身份,本想感谢。只是一时没有开口。” “本想留下你慢慢解释,担心你深夜出去,遇到危险。” “我也不想,却……” 涂一乐缓缓坐下,试探着搂住聂灿灿肩膀。 还好,聂灿灿并没有闪躲。 良久过后,聂灿灿怯生生问道: “你,真能娶我吗?” “当然,要不然呢?” “其实我已经醒了,若是你离开,那我只有一死。”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十分庆幸,没有一走了之。 聂灿灿情绪有所缓和,又问出一句: “那我,就是你第二任妻子?听闻清月姐姐为人甚是随和?” 涂一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三任? 第四任? 还没有与韩影定下婚约,竟不知该如何算。 “对了,还有沈姑娘和韩大人。”聂灿灿露出灿烂笑容:“没事的,我会与她们相处融洽。” 涂一乐这才想到。 聂灿灿可是多日暗中跟随。 自然是知道二人。 而且,昨夜小巷之中拥抱…… 涂一乐感觉脸上发烫。 他很是诧异,竟然也会脸红不成? “嗯,你们一定相处得很好。” 涂一乐想到昨夜情形,加之韩影、聂灿灿如此能打。 今后府中的日子,真若闹僵起来…… 不可想象。 “昨夜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我父亲知道。不然,我不知会发生什么。”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涂一乐信誓旦旦:“我会立即准备聘礼,向、向聂府提亲。” 哐—— 房门猛然被推开。 主事急冲冲,步入屋内。 “涂大人在这里,我找到涂大人了!” 主事向身后大喊起来,心中欣喜若狂。 这次他第一个寻到涂大人,定然能将功补过啊。 可再定睛看去,心又凉了大半截。 一名黑衣女子正躲在涂一乐怀中。 而涂一乐衣冠不整,正怒视着他: “滚!” 第209章 火星撞地球?韩影纠结“送出”魅影 主事瞠目结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转身再次喊道: “涂大人不在这里。” 但,为时已晚。 韩影三步并作两步,直冲上来。 她没有询问半句,心中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能,是发现涂一乐的尸体吧? 她懊悔、愧疚,不知该如何向清月交代。 当她冲到屋内,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表情几度变换。 焦急、愧疚、欣喜、疑惑、愤怒…… 涂一乐整理身上凌乱的衣物,憨笑看向韩影: “来了啊,坐,随便坐。哦,没凳子。你这表情绝了,能进北影教科书……” 涂一乐无比尴尬,胡乱说着什么。 随即,几名官兵随之来到。 当他们看到屋内情形,非常识趣,纷纷快速离开。 所有人皆震惊不已。 屋内女子一身夜行衣,明显就是刺客啊。 涂大人竟然安然无恙。 还把女刺客给拿下了? 唉,要不咋说,他能当大官呢。 涂一乐弄了半天衣物,却越弄越乱,索性放任不管,一本正经说道: “走吧,回城。今天还有许多公务要忙。对了,忘了介绍。这位是聂灿灿,这位是……” 没等涂一乐说完,聂灿灿直勾勾看向韩影,径直走过涂一乐身旁,来到韩影面前。 涂一乐见状,顿感如被雷电击中。 此二人皆身手不凡,真若打起来,好比火星撞地球啊。 韩影擅长上阵杀敌,招式大开大合。 聂灿灿擅长一招制敌,招式诡秘难测。 若论单打独斗,恐怕韩影不是聂灿灿对手啊。 混蛋,生死攸关,瞎想什么呢? 涂一乐暗骂自己一句,随即上前,想要将两人隔开。 聂灿灿看了几眼,随即开了口: “我知道,你是韩影韩大人。这刀,这刀竟然是魅影?” 聂灿灿两眼放光,紧盯韩影腰间魅影,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欲要伸手去触碰,又觉是对魅影不敬,不敢造次分毫。 样子如同看到糖果的孩童一般。 韩影原本怒不可遏,见到如此率真女孩,一时却无处发火。 她长舒一口气,只要涂一乐没死就好。 自打认识涂一乐,他身边的女人便不计其数,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况且,她韩影又不是涂一乐的妻子。 “是,魅影。” 韩影随口应了一句,脸上面无表情。 “那我,可以看看吗?” 聂灿灿怯生生问道。 韩影毫不含糊,将魅影解下,单手递在聂灿灿面前。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顿感不妙: “刀剑无眼,还是不要看了。” 两人一人一把刀,这要闹僵起来,画面不可想象啊。 “没事。”韩影轻哼一声,深知涂一乐所想:“如此站位之下,她若想你我死,就算赤手空拳,也是易如反掌。” 涂一乐闻言,顿感后背发凉,尬笑问道: “啊,原来你们认识啊?这就好办多了,都是朋友啊,哈哈哈。” “从未见过面。”韩影依然面无表情:“炎炽门帮主的小女儿,聂灿灿。虽未行走江湖,实力却早已传遍天下。你可真不知死活,竟然……” 涂一乐这才明白一切,聂灿灿竟然不是普通刺客而已。 杀手组织的大小姐? 帮主老丈人到底是咋样的人? 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回想昨夜情形,确实能有所察觉。 放在平日里,哪怕遇到军队,暗卫从来都是暗中保护,从未露面。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而遇到聂灿灿,暗卫抵挡飞镖过后,毫不迟疑出来应战。 此时,聂灿灿小心翼翼,双手接过魅影。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将刀拔出一节。 刀身之上,反射出凌厉寒光。 聂灿灿眼中神采奕奕,眼神不曾离开魅影分毫。 涂一乐提心吊胆,一直紧盯两人。 韩影看向衣衫不整的涂一乐,突然开口说道: “你若喜欢,送你了。” 也不知韩影说的是涂一乐,还是魅影。 “真的吗?” 聂灿灿不可置信,满眼欣喜看向韩影。 “真的,不过十两银子拍下的,你给我银子便是。”韩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莫大决定:“这还要感谢涂大人,带我去到拍卖行。” 聂灿灿懵懂,似乎看出些什么。 绝世宝刀,怎会十两银子拍下? 一定是涂一乐送给韩影的。 她也明白过来,魅影对韩影来说,还有另一层非凡的意义。 也知道了涂一乐对韩影心意。 聂灿灿将刀收入刀鞘,毕恭毕敬,递回在韩影面前: “我不善长兵,给我可谓是暴殄天物。” 韩影毫不迟疑,收回魅影,重新挂在腰间。 动作一气呵成,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感觉。 “回城吧。我护送涂大人与灿灿姑娘。” 韩影说上一句,便向外走。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韩大人叫我四妹吧,或是老四亦可。” 涂一乐闻言,一阵眩晕,差一点栽倒在地。 韩影停下脚步,僵在门口,心中五味杂陈。 暗骂涂一乐沾花惹草。 可转念一想,四妹? 涂一乐竟然将她排入涂夫人行列不成? 心中反倒泛起一丝欣喜,转而又变得无奈。 “灿灿姑娘,此话无从说起,莫要再提。” 韩影幽幽说上一句,大步向外走去。 聂灿灿紧随其后,笑嘻嘻应了一句: “好的,二姐。” 涂一乐只觉天旋地转,这可比云麓软筋散药劲大多了。 他摇摇晃晃,走出屋子,却看到漫山遍野官兵。 如此大的动作,恐要坏了大事啊。 涂一乐快走几步,来到韩影身后: “是否暴露我的身份?” 韩影回头,瞪了涂一乐一眼: “谨遵涂大人命令,不曾透露分毫。” 几人下了山坡,涂一乐与聂灿灿同乘马车。 韩影执意骑马返回,并不同乘。 她回想昨夜,倒是心中仍十分自责。 若不是她带离官兵,怎会有如此插曲? 无论是怎样,涂一乐自保,没有丢掉性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转念一想,反倒是一件好事。 如若不然,令聂灿灿抓住漏洞,真的将涂一乐刺杀,可是悔之晚矣。 涂一乐坐在马车之中,脑中不住胡思乱想。 聂灿灿小心翼翼靠近涂一乐,随后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涂一乐毫不含糊,伸手搂住她那娇小的身躯。 “咱爹,是个咋样的人?” “凶巴巴的。”聂灿灿并未多想,直接回答起来:“非常严厉,特别爱说教。” 涂一乐顿感不妙,这可比沈老爷难对付。 一切都是未知。 他还想详细询问之时,马车外传来韩影声音: “临州城中消息。焱炽门帮主、三位堂主齐聚临州城。暗中隐藏刺客不计其数。” 第210章 五短身材的岳父,玉树临风的大舅哥们 涂一乐立即撩开窗帘,探出头去询问: “为何会如此?” “来寻聂灿灿啊。”韩影扫了一眼车内:“天肆见刺客招式出自焱炽门,情急之下,我便派一名暗卫去焱炽门寻你。怎知焱炽门并未派人,刺客乃是偷跑出来的大小姐。” 涂一乐只觉是前所未有挑战。 所谓明刀易挡暗箭难防啊。 一堆刺客盯着他,莫说能活多久,心理上也扛不住啊。 “可否应对?” “真若动起手来,所带五千士兵足矣。只是,要死伤许多。”韩影思考片刻,继续说道:“只是,你能否公开身份?” “这有何关系?” “若是京都大员,焱炽门定会斟酌思量。毕竟得罪朝廷,断然抵挡不住大军剿灭。” “不行,必须等到回京之后。” 涂一乐还需对付安亲王一派,让小皇帝亲政。 真若半途而废,之前谋划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安亲王一派仍会苟延残喘、不能根除。 “焱炽门虽为天下第一杀手门派,但绝不敢公然对抗朝廷。可你不能公开身份,那就要看命了。” 韩影说完,再次看向车内。 一切的关键,都在聂灿灿身上。 杀手实力毋庸置疑。 不过,当面对训练有素、源源不断官兵,自然是不敌。 真若惹怒朝廷,那剿灭焱炽门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若是动静闹大,消息自然压制不住。 聂灿灿挤到窗口,向外看去: “二姐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这次我偷跑出来,父亲定是生气。让他骂上两句,便会没事。” 韩影面沉似水: “希望如此。” 涂一乐深知,逃跑不是问题关键。 关键问题,在于他与聂灿灿之间…… “此时我身份,依然是吴彦祖。我来处理便是。” “沈家赘婿?”韩影轻蔑摇摇头:“自身难保不说,还会连累沈家。” “没事,没事,会有办法的。” 涂一乐话语,听着倒像是自我安慰。 望向远处临州城,本应一片清明,反倒觉得笼罩一层阴霾。 大队人马护送马车,进入临州城,来到府衙门前。 涂一乐强打精神,与聂灿灿一同步入。 韩影紧随其后。 护卫官兵随即鱼贯而入,排布在府衙各处,严阵以待。 二人来到大堂外,聂灿灿向里望去,立即喜笑颜开,快步跑跳进入: “见过大哥、二哥、三哥。” “灿灿,你没事就好,可吓坏我了。” “下次若是瞎跑,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别胡说,不许你们再胡来。快去向父亲赔罪。” 三位“哥哥”,无不对聂灿灿满是宠溺。 这看得涂一乐更加忐忑。 竟然还有三位大舅哥? 他们三人玉树临风,身姿挺拔。 面容生得棱角分明、无比白皙。 涂一乐谨小慎微,偷瞄两眼。 原来三位堂主,就是三位大舅哥啊。 唉,此事显得更加棘手。 倒是令人奇怪,为何三位大舅哥,生得白皙挺拔。 而聂灿灿却是肤色如小麦、娇小可人。 聂灿灿收敛笑容,缓步向前走去: “父亲莫怪,下次灿儿绝不乱跑。” 焱炽门门主聂凤煌,轻哼一声,却不回头。 “都是灿儿的错,你可不要气坏身体。不然娘亲还要怪我。” 聂灿灿拉起聂凤煌胳膊,不住撒娇摇晃起来。 “好了,好了。”聂凤煌转过头来,依然一脸怒意:“还下次?胆敢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好,要是有下次,你就打断我双腿。” 聂灿灿挽起聂凤煌胳膊,笑容无比灿烂。 聂凤煌仍然一脸怒意,但却裹挟着宠溺。 涂一乐见状,反倒稍显安心。 这就是所谓“凶巴巴”、“严厉”? 反倒感觉是焱炽门上下,将聂灿灿宠坏了。 “你,是私截了任务?” “是啊,差一点酿成大祸。对了,忘记给你介绍。”聂灿灿径直将聂凤煌拉到涂一乐面前:“这位就是我的任务目标,额,吴彦祖。” 聂灿灿太过高兴,差一点忘了涂一乐路上嘱托。 “见过帮主。” 涂一乐拱手,微微鞠躬行礼。 当他看清聂凤煌,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儿子们生得玉树临风、无比白皙,可这爹却是五短身材,肤色黝黑。 面容却是生得英朗、棱角分明,不怒自威。 透露出帮主的威严与霸气。 “嗯。”聂凤煌轻声回应,转而环顾四周官兵:“我身为大奉百姓,前来报官而已,何须如此隆重?” 卓万里端坐大堂之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韩影偷瞄涂一乐方向,等待他的决定。 涂一乐思索片刻,暗中挥了挥手。 毕竟,正面对抗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况且,这里的四位,怎么说都是他岳父和大舅哥。 韩影立即挥了挥手,护卫官兵随即全部撤出。 “走,回家。”聂凤煌轻轻拉起聂灿灿胳膊,便向外走:“回去再与你算账。” “等等。”聂灿灿看向涂一乐:“爹,我要嫁给彦祖。” 涂一乐闻言,顿感浑身一阵酥麻。 此时说这个?合适吗? 姑奶奶啊,先行回去便是。 而后他定会去焱炽门下聘礼啊。 一时之间,聂凤煌、三位“哥哥”恶狠狠看向涂一乐。 好似家中祖坟被刨开一般。 “啊,是啊。”涂一乐尴尬笑了笑:“我与灿灿情投意合,我会立即下聘。” 韩影站在身后,缓缓握紧腰间刀柄。 如此站位之下,就算加上四位暗卫,面对四位焱炽门顶尖高手,全然没有把握保下涂一乐性命。 大堂之内气氛无比压抑,所有人目光不自觉看向聂凤煌。 聂凤煌眉头紧锁: “我是说过,不干预你的婚事。可是,这未免太过仓促儿戏。你昨晚不还要刺杀他吗?怎么只是一晚……” 聂凤煌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三位“哥哥”,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 妹妹从小自视甚高,怎么会看中如此不起眼之人? 而且是如此之快? 还与他共度一夜? 涂一乐一直保持微笑,极其细微挪动脚步,向身后挪动。 韩影微微上前,来到涂一乐侧后方。 “此为家事,不宜在此说。”聂凤煌看向身后:“去,定个酒楼,要雅间。请上彦祖一同。” 家事? 雅间? 这便是要与他涂一乐单独谈啊。 雅间之中,护卫更是无从保护。 若是稍有不慎,那涂一乐定然命丧当场。 “那是自然,我来请几位。” 涂一乐极为无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不住尴尬陪笑。 身份还不到公之于众时候,只能如此。 第211章 家宴?堪比鸿门宴 酒楼雅间。 圆桌之上,聂家五口人端坐。 只有聂灿灿有说有笑,无比欢喜自在。 其余四人皆是面无表情,压抑心中怒意。 涂一乐坐在聂凤煌身旁,只得保持微笑,缓解自身紧张。 像极了女友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女孩身处自己家,面对是自己的家人,自然非常随意松弛。 还会不住劝说男朋友,没事的、放松点、我家人可好了。 殊不知,男朋友面对是怎样的处境。 可此时的涂一乐,面对的局面更加严峻。 稍有不慎,便会小命不保。 而酒楼之外,隐藏着无数杀手。 暗卫、官兵严阵以待。 这哪里是普通家庭聚会、见家长? 分明比鸿门宴更加严峻。 此时,店小二推门进入: “几位客官,都需要些什么菜品?” 涂一乐像是看到救命稻草,立即说道: “好酒好菜。来你们家的特色。” “好嘞。”店小二向外退去:“醋鱼乃是本店一绝,各位客官一定要好好尝尝。” 涂一乐暗骂,来什么醋鱼啊?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店小二已经关门离开,再想更改已经为时已晚。 “彦祖,昨晚刺杀,到底是怎样情况?” 聂凤煌率先开了口。 “爹,我被曹公骗了,本来以为他是坏人……” “你闭嘴,我在问他。” 涂一乐尬笑,字正腔圆,将事情讲述一遍。 唯独没有说出他的身份,还有一夜的漫游天地。 “哼,牵强。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聂凤煌脸上不断抽搐起来。 “我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扯淡。”聂凤煌鄙夷打量涂一乐:“见你走路便知,并未习武。还说你抵挡灿儿的进攻?恬不知耻。” 的确,若是没有暗卫保护,一记飞镖都抵挡不住。 “唉,我实话说了吧。幸而我花了重金,请了一位隐世高手。” 聂凤煌略微点头,这才勉强认可: “晚上,你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哦哦,我向她解释清楚,我并非是为富不仁之人。灿、聂灿灿这才放过了我。” “那为何要经过一晚?” 这是聂凤煌最纠结的问题。 三位“哥哥”闻言,立即投来凌厉目光。 “夜晚路黑危险,聂灿灿担心我安危,这才等到天亮。” 涂一乐自知前后漏洞百出。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解释。 “各位客官久等。” 店小二笑容满面,不住端上菜品酒水。 涂一乐借此机会,大口喘了几口气。 “爹,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好好,快吃吧。” 聂凤煌这才稍稍露出笑脸,可见一斑对聂灿灿的宠溺。 涂一乐早已饥饿难耐,随之吃起菜来。 几人原本表情有所缓和,当吃过醋鱼之后,再次眉头紧皱起来。 “喝酒吧,哈哈,这里的酒还是不错的。” 涂一乐见识不好,立即起身倒酒。 “彦祖,我家人从不饮酒。”聂灿灿吃了一口菜,学起聂凤煌的口吻:“这是规矩。” “今日特例,我与彦祖喝上几杯。” 聂凤煌却一反常态,决定要喝酒。 聂灿灿愣了愣神,随即跳起身来:“好嘞。我给你们倒酒。” 三位哥哥目瞪口呆,纷纷看向父亲。 涂一乐很是纳闷。 不就是喝酒吗?弄得像上刑场。 也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个啥? “你们几个出去。” 三位“哥哥”毫不迟疑,立即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聂凤煌看向聂灿灿,语重心长说道: “你也出去,我有话要与彦祖单独讲。” 直到此时,聂灿灿才察觉不对。 她贴近聂凤煌耳边,极其小声说道: “爹,我非他不嫁。你若胡来,那我也不活了。” 聂凤煌一怔,随即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聂灿灿刚刚走出房门,便被三位哥哥拉到一边。 “小妹,你就这样把自己嫁了?” “我一直认为,小妹会嫁给当今盖世英雄。不甘心。” “你们别说了,小妹已经不是小孩子。” 聂灿灿很是疑惑,心中无比担心涂一乐,全无刚才笑容: “你们刚刚那般紧张,是父亲动了怒?要杀彦祖?” “我的傻妹妹,我们紧张,是因为父亲要喝酒啊。” “是啊,你连这个都不懂?” 聂灿灿全然不知,连连摇头。 “行了,你们别逗灿灿。”大哥看向聂灿灿,语重心长说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父亲喝酒?” “自然是见过啊。大哥你大婚之时,还有二哥……”聂灿灿恍然大悟:“难道是?” “没错,父亲是想要同意这门婚事。” “想要?什么意思?” “那要看你的如意郎君。”大哥望向雅间方向:“看他是否对你真心,是否说真话。” 聂灿灿深知,涂一乐会隐藏身份,便是说假话。 她立即走向雅间,却被三位哥哥拦下。 大哥十分无比坚定: “小妹,这是父亲在为你把关。你若进去,那彦祖才死定了。” “可是,你们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聂灿灿心急如焚,却拗不过哥哥们的阻拦。 雅间之内。 聂凤煌举杯,一饮而尽。 涂一乐微笑着,随之喝下一杯。 “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句句属实。否则,我会立即杀了你。” 聂凤煌面沉似水。 涂一乐重重点头。 听起来倒令他想起阿sir的话,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那好,你是否喜欢灿灿?” “喜欢,真心喜欢。” 涂一乐已经下定决心,要娶聂灿灿。 如此武艺高强,心性纯良,如同小精灵一般的姑娘,怎能叫人不喜欢? 再者,他们已经无意偷食禁果,断不能不负责任。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凤煌微皱眉头,紧盯涂一乐。 一双深邃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 涂一乐没有急于开口,陷入了沉思。 良久过后,他义无反顾说道: “我们私定终身。我很肯定,我们是两情相悦。但,此事只是个意外。” 涂一乐深知,在封建社会之下,女子未婚失身,会是怎样一种后果。 但他决定,为了聂灿灿,一定要说出实情。 “意外?”聂凤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杯酒下肚:“为何如此说?” 涂一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娘的,亏你做得出来!”聂凤煌又是一杯酒下肚:“灿灿可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保证,这辈子绝对会好好待灿灿。哦不,若是有来生,下辈子也会对灿灿好。” “那我暂且信你。” 聂凤煌说完,又饮下一杯酒,酒意微微上涌。 他紧盯桌面之上,仿佛想到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当年我师父就是不同意,我便用的这招,才娶到小师妹。呵呵,也就是灿灿他娘。” 涂一乐见气氛缓和,随之笑了起来: “岳父大人威武。但小婿只是误打误撞,绝无冒犯焱炽门之意。” 他抓紧时机,赶快澄清起来。 “咳,无妨。按照规矩来就行。”聂凤煌脸上挂着笑容:“灿灿他娘美若天仙、亭亭玉立,都比我高出半头。” 涂一乐恍然大悟,都说儿子随娘、女儿随爹: “美女配英雄,天作之合。” 涂一乐心想,这是恭维的话,算不得说谎吧? 突然,聂凤煌笑容全无,怒视涂一乐: “按照焱炽门的规矩,未婚私定终身。你二人之间,必须死一个。” 第212章 化解危机,这老哥能处 涂一乐心中一沉: “这是何意?” “何意?”聂凤煌轻抖手腕,一把袖剑应声弹出:“你若不死,灿灿就得死!” 涂一乐望向门口,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他的无心之举,竟然弄到如此境地。 差一点便害了聂灿灿。 既然是他犯下的错,断然没有让女孩子受死的道理。 但转念一想,若是真有这样规矩,聂灿灿一定不会离开房间。 而他的确意外犯下错误,理应受到惩罚。 是发出暗号,令人前来营救? 还是欣然赴死? 涂一乐看向雪亮的袖剑,决定赌上一把。 他把心一横,闭上了双眼: “不关灿灿的事,是我犯下的错误,理应由我受死。来吧。给个痛快的。” 涂一乐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心中实则慌得一批。 万一分析错了呢? 这可是关乎生死啊? “哈哈,的确是条汉子,说吧。”聂凤煌突然大笑起来:“你,到底是谁?” 涂一乐立即睁开双眼,暗自深吸几口气。 这般拿生命去搏,还真是头一次。 这感觉太过刺激,绝不想经历第二次。 “从何说起啊?”涂一乐打起马虎眼:“我就是我啊。” 涂一乐心想,没有提及彦祖,便算不得说谎。 “竟然暗卫为寻你前往了焱炽门、韩大人带人铺天盖地搜寻、不惜白天紧闭城门、户部尚书都要看你脸色。你说你是个大户人家赘婿?”聂凤煌又是一杯酒下肚:“你,到底是谁?” 涂一乐连干三杯酒,仿佛在做莫大的决定。 “岳父大人,我可以如实相告。”涂一乐深吸一口气:“但你也要答应我,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哼,你是不了解我焱炽门。”聂凤煌一脸严肃:“那好,我答应你。” “我乃涂一乐。” “嗯。”聂凤煌风轻云淡,又是一口酒下肚:“早就猜到了。” 涂一乐很是疑惑: “你是如何猜到?” “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暗卫还需出手,想必只可能是京都大员。” “高官人数众多,怎会猜到是我?” “唉,女大不中留啊。”聂凤煌又是一杯酒下肚:“你可莫要辜负灿儿,她自打从丰梅县回来,终日讲个不停,都是关于你涂一乐的事情。” 涂一乐倒是十分好奇,竟然是收获小迷妹: “她都讲我些什么?” “当世英雄啊,造福百姓啊,旷世文采啊,足智多谋啊。总之,她对你的事如数家珍。”聂凤煌醉眼朦胧,看向涂一乐:“我知道,她十分崇拜和感激你,全因老冯头。” “是救下灿灿的樵夫老人?” “没错。”聂凤煌表情变得复杂,满眼愧疚:“这并不能怪我,焱炽门的规矩不能坏。不能与他人有任何利益纠葛。否则,必须要杀人。对了,反之亦然。若是接受任务杀人,必须有人出钱。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乱,不能乱。” 聂凤煌有些醉意,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放心好了,我会对聂灿灿好的。” “哼,我终生只娶妻一人。那你说说看,你有多少妻妾?” “我涂一乐没有纳妾,终生绝不纳妾。” “我他娘的问你有多少?” “两、三个吧。” “什么?”聂凤煌侧过头,靠近涂一乐方向:“我不明白,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 “我已确定下来的,要娶妻三人。”涂一乐字正腔圆:“灿灿自称老四。” “呸,混账东西。”聂凤煌摇摇晃晃,不顾酒撒在手上,又饮下一杯:“说来听听,都是怎样女子?若是不如我家灿灿,我定饶不了你。” 涂一乐干下一杯杯酒,脸上再无惧意: “清月,圣上御赐婚事,曾舍身为我挡剑。” 涂一乐自斟自饮,又是一杯酒干下: “韩影,京都韩氏一族,将门之后,常随我出入,护我周全。” 涂一乐紧接着又是一杯酒下肚: “沈昭若,江南沈家独女,曾与我共经险境,与我生死与共。” 聂凤煌微微笑了笑,摇摇晃晃站起身,在屋中走来走去: “好小子啊,真有你的。” “御赐婚是最大,毋庸置疑。能为你舍身往死,更是难能可贵。” “韩氏一族,满门忠烈,受世人敬仰。今日见了,能看出她对你有情有义。” “江南沈家,遵循祖训,正直爱民,乃是江南清流。生死与共,更是可遇不可求。” 聂凤煌连连点头,表现出极为认可。 涂一乐见状,稍显些许安心: “岳父大人,可是应允灿灿嫁我?” 涂一乐高举酒杯,看向聂凤煌。 聂凤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随即端起酒杯,郑重其事与涂一乐碰杯: “应允,而且非常赞成。你所做之事,称得上是当世英雄。” 两人一饮而尽,随后一同大笑起来。 随后,两人满嘴酒话,天南海北,扯东道西。 兄妹四人在外等候,时间过去很久,却不见有人出来。 老三按耐不住,望向雅间门口,随口说了一句: “莫非……” 聂灿灿再无法忍耐,一个箭步冲向雅间。 老大立即飞奔跳跃在聂灿灿身前,出手阻拦: “小妹,不可乱来。” 聂灿灿不管不顾,径直掏出匕首,向老大刺去。 老大见势不妙,只好躲避开来。 聂灿灿见机,一个转身,来到门口,猛然将门推开。 兄弟三人,随即来到聂灿灿身后,向里看去。 兄妹四人皆是瞠目结舌。 只见屋内二人,已经醉得摇头晃脑、满嘴胡话。 “小老弟,以后行走江湖,遇事就提我。好使,都会给焱炽门几分薄面。” “薄面?哪里是薄面,江湖上谁人不知焱炽门的厉害啊?” “哈哈,都是大家给面子。”聂凤煌依然将酒向嘴里送:“焱炽门历经十六代,立身之本就是规矩。我们只杀大奸大恶的坏人。” “牛!敬佩!来,老哥,再干一杯。” 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老哥,今天我也把话撂这。以后焱炽门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嘞老弟,我在这先谢谢你了。” 涂一乐再无惧怕,只觉这种酒局太过熟悉。 胡吃海喝、胡说八道、肆无忌惮。 是那般舒适、怀念。 兄妹四人愣了许久,确定父亲已经烂醉如泥。 老三小声询问起来: “小妹,你真的想嫁给这个烂人?” “呸,你才是烂人呢。我非他不嫁。” “呦,这就开始帮外人说话了?”老三玩味一笑:“若是父亲与他兄弟相称,你便不能嫁了。” “那你们还愣着干嘛?把爹拖走啊。”聂灿灿顿感不妙,冲入雅间之内:“爹,你是老糊涂了吗?” 老二、老三架起聂凤煌,便向屋外走去。 聂灿灿来到涂一乐身旁,为他倒上茶水,照顾起来。 可即便如此,两人依然意犹未尽。 “造反啊?把我放下,我还没和小老弟聊够呢。” “老哥,别走啊,再喝啊。你和嫂子恋爱史才讲一半啊。” “闭嘴。”聂灿灿已然一副媳妇模样,管教起丈夫来:“都醉成什么样了?满嘴胡话。” 涂一乐晃动着脑袋,醉眼朦胧看向聂灿灿,转而笑了起来: “灿灿!你爹人不错,能处。” 聂灿灿极为无奈,不再说话,只在一旁忙着照顾。 老大见并无大碍,这才向屋外走去。 到了门口,又转头看向聂灿灿: “今后,若是不开心,一定要告诉大哥。” 聂灿灿停下手中动作,看向门口,重重点了点头。 第213章 四姐妹相见,涂一乐装睡 酒楼之外。 韩影带领官兵严阵以待。 暗卫不住搜寻暗中刺客位置。 按照约定,没有涂一乐信号,绝不可轻举妄动。 可是,时间过去许久,酒楼却毫无动静。 终于,聂凤煌低垂着脑袋,被架上马车。 随即,老大走出酒楼,举手打出一个手势,而后登上马车。 韩影焦急万分,却不见涂一乐的人,还有那该死的信号。 此时,天肆传来信息。 暗中多数刺客已撤离。 韩影顿感不妙。 她很是清楚,焱炽门帮规苛责严厉。 聂灿灿为何没有出来? 聂凤煌被架走,莫不是父女大打出手? “传令,进入酒楼。务必确保彦祖安全。” 瞬间,全副武装官兵鱼贯而入。 酒楼之中众人见状,无不胆战心惊,仓皇躲避。 官兵训练有素,快速占据主要位置。 一队人快速向楼上冲去。 刀盾兵在前、弩兵居中、步槊兵在后。 站位考究,训练有素。 酒楼内原本十分宽敞,官兵涌入,瞬间显得极为狭小拥挤。 虽然只有聂灿灿一人在酒楼内,但涉及涂一乐性命,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官兵破门而入,立即分开两侧,将圆桌团团围在中间。 “你们干嘛啊,还不快帮我扶他?” 聂灿灿并不慌乱,正努力架起涂一乐。 而涂一乐嘴里不断说着酒话,不住乱动不止。 韩影冲入屋内,看到眼前景象,第一时间以为涂一乐已经毙命。 当听到涂一乐不住的胡话,这才放下心来。 “二姐,快来帮我。” “休要乱叫。” 韩影尴尬环顾周围将士们。 涂一乐在官兵护送下,返回到民宅。 清月、沈昭若一直在焦急等待。 两人均是心乱如麻,但依然相互鼓励安慰。 韩影、聂灿灿架着涂一乐进入院落之中。 “这是怎么了?” “这是谁干的?我与他没完。” 两人上前照顾,以为涂一乐受了重伤。 “唉,都怪我爹。”聂灿灿毫不见外,直接开口回应:“没事,他俩只是多吃了些酒。” 涂一乐被撂在床上,清月在一旁忙着照顾。 “见过大姐、见过三姐。”聂灿灿笑盈盈说道:“我认得你们,你们却不认识我。我叫聂灿灿。叫我四妹、或是灿灿都行。” 突如其来的话语,令清月、沈昭若瞠目结舌。 两人看了看聂灿灿,不自觉转而看向韩影。 韩影表情极为复杂,想开口,又不知该如何说。 她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屋子之内,陷入良久沉默。 只有聂灿灿不住走来走去,上看下看。 “灿灿,你先坐下歇息。”清月率先开口,随即站起身来:“想必都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准备。” “算了,你们快休息吧。”韩影将清月拦了下来:“都是一夜未眠。” 韩影边说,边瞪了床上一眼。 “你们休息吧,我去做饭。”聂灿灿自行找寻起厨房来:“我昨夜睡了,刚刚也算吃了些。” 三人面面相觑,而后均微微点头,觉得让聂灿灿先离开,正好方便说话。 “灿灿,厨房在那边。” “好嘞,大姐。” 聂灿灿应了一句,兴致冲冲离开房间。 三人并未急于开口。 当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清月、沈昭若这才满心疑惑看向韩影。 韩影眉头微微皱起,满脸自责表情: “这事都怪我,昨夜送昭若回府后……,当我冲入雅间,却看到他竟然是烂醉如泥。” 韩影将事情讲述一遍,更是向两人强调聂灿灿的武功、焱炽门的厉害之处。 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比听书还来得曲折、凶险。 “既然大人接纳灿灿,那咱们便顺其自然吧。” 清月欣然接受。 她原本还急于让涂一乐娶妻。 却没想到,刚与昭若确定下来,这就如闪电般带回来一个灿灿。 “这排序,是大人排的吗?” 沈昭若倒是关心起,这是否代表在涂一乐心中地位。 “不是。”韩影无奈摇头:“是聂灿灿自行这般叫的。” “那昨夜,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那你要问他了。”韩影看向床上:“我赶到之时,他是衣衫不整。想必昨夜,两人是躺在一处睡的。” 沈昭若满眼疑惑,听到这般回答,着实摸不着头脑。 “昭若,还是等大人醒后再问吧。”清月极力控制,但还是不禁笑了出来:“你别难为韩影了。” 清月太过清楚,韩影还不知晓男女之事。 “那问问灿灿?” 沈昭若有些急不可耐。 吃瓜的心情,比清月更甚。 那可是女刺客啊? 为何就睡在一起了呢? “千万别。”韩影提鼻闻了闻传来的焦糊味:“惹怒灿灿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让涂一乐脱离险境。” “怕什么?你可是将军啊。” 沈昭若看向一身甲胄的韩影,却是感觉无比稳妥。 “我?”韩影自嘲笑了笑:“我可打不过她。” “好了好了。”清月劝说起来:“打什么打呀?一切等大人醒来再说。” 正在此时,聂灿灿端着菜来到: “快快快,尝尝我的手艺。后面还有。” 三人向桌上看去,无不瞪大了双眼。 菜品毫无卖相可言,均是一片焦黑。 其中一盘,竟然看不出原本食材。 一股极为怪异味道,充斥在屋子内。 聂灿灿来来回回,终于端来六盘菜: “三位姐姐,快坐啊,尝一尝。” 三人面露难色,相视尴尬一笑。 “还是我来吧,你们稍坐,我去去就来。” 清月说着,便向厨房走去。 “好好好。” “好好好。” 清月、沈昭若异口同声。 “怎么嘛?我只是想让姐姐们尝尝我的手艺。”聂灿灿笑容全无,脸上满是委屈:“家人都喜欢我做的菜啊?” 也不知,她的家人都经历了些什么。 清月微笑折返回来,双手轻柔放在聂灿灿肩头: “你做的定然美味,只是家乡不同,口味上有很大区别。” 聂灿灿噘着嘴,依然没被哄好。 “今天你来是客,就由大姐来,你尝尝大姐手艺可好?” “好啊。”聂灿灿喜笑颜开:“那就等着品尝大姐手艺。” 三人暗中好笑。 原来,聂灿灿也不吃自己做的菜啊? 清月步入厨房,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厨房之内,已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经过许久,清月终于做好饭菜。 四人有说有笑,用起餐来。 而对昨夜之事,所有人都避而不谈。 涂一乐只是装醉,并未睡着。 他躺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喘。 已经是口干舌燥,却一直强忍下来。 第214章 涂一乐无法再忍,逃离去往府衙 涂一乐深知,若是他醒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昨夜只是三个女人,都已经令他头疼不已。 现在又带回一位聂灿灿,更是俩王变四个二的局面。 他满心疑问,聂凤煌理应将女儿带回门派啊? 等他忙完以后,再去下聘礼便好,怎么就把聂灿灿留下了呢? 涂一乐缓缓翻身,眯着眼睛偷瞄起来。 四人之间倒是无比和谐,相互都是那般有爱。 他明白过来,暗自觉得好笑。 清月与人为善,自不用说。 韩影与清月交好,但她一时接受不了昭若的出现,便有之前那般表现。 现在又多了一个聂灿灿,韩影与昭若之间却产生了微妙变化。 而聂灿灿武艺高强,却心性善良。 万万没想到啊,多加入一位聂灿灿,产生微妙的化学反应。 四人之间达成奇妙的平衡。 “我吃的好饱。”聂灿灿揉起肚子:“大姐手艺果然了得,与我不相上下。” 三人都被逗笑。 “好,好,那今后大姐一直给你做便是。” 几人全部吃好。 韩影、沈昭若要一同离开。 而聂灿灿的去留,却成了问题。 三人相互看去,都是十分为难,拿不定主意。 “灿灿,你随我回府衙吧,可好?” “对啊,若是觉得不便,也可去沈府。” “不用麻烦。”聂灿灿看向床上:“我就在这,还能保护大姐和彦祖。我倒是有些困了。” 聂灿灿说着,毫不客气向床上里侧爬去。 涂一乐心脏狂跳不止,祈祷千万别出了岔子。 “不可。” “灿灿。” “四妹。” 三人同时开口阻拦,但又不知该如何劝说为好。 “哎呀,我这人就是粗心。”聂灿灿返回到地上:“大姐一夜未眠,理应由大姐先上床休息。” 聂灿灿说着,便将清月向床上推。 “四妹,先等等,别急,咱们先聊一聊。” 清月极力劝说起来。 聂灿灿这才停下动作,不再推搡。 韩影、沈昭若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能应付得来。” 两人闻言,微微点头,只得先行离开。 但两人都在心中暗骂起涂一乐来。 “四妹,来坐下,你我聊聊天。” 清月面带微笑,语气极为轻柔。 她很是喜欢聂灿灿,觉得她坦诚率真。 便很是乐意,随之叫四妹。 “好呀,好呀。我正想听大姐说呢。” 聂灿灿欣然坐下。 “女孩子啊,需要矜持一些,刚刚那般爬上床去,太过不雅。” 清月说完,聂灿灿却想起昨晚。 她不由得微微低头,脸红了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清月满眼关切:“你,喜欢涂大人?” “自然是喜欢。”聂灿灿眼神之中闪烁其光亮:“可以说是仰慕。” “那好,你与大姐讲一讲,为什么呢?毕竟你们刚刚认识。” 聂灿灿手舞足蹈、滔滔不绝,讲述起涂一乐的事迹,惟妙惟肖。 涂一乐听得仔细,只觉比他所为更加精彩纷呈。 不由得感觉,说得并不是他。 清月微笑着,静静聆听。 许久过后,聂灿灿终于讲述完。 清月流露出欣慰笑容: “那昨晚,出城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聂灿灿笑容凝固,脸色涨红,变得无比羞涩。 “哎呀,今天还有重要公务。”涂一乐猛然坐起身来:“呦,灿灿也在啊。你们聊、你们聊,不用管我。” 涂一乐不由分说,大步冲出屋外。 他只觉应该脱离,这才能轻松下来。 两人愿意聊什么,任由她们喜欢。 在一旁装睡听着,压力未免太大。 涂一乐来到府衙,庭院之中已经人满为患。 江南商人纷纷来到,补缴商税、办理贷款,只为能延续生意,得以继续在江南经商。 商人们经过一天,想明白一切。 曹公已死,府衙又大力宣传,以后江南必然会一片繁荣。 商人们都愿正常缴纳商税,而不是低三下四屈服于权势。 自身利益得不到保障,还终日提心吊胆。 现在倒算是庆幸,虽然损失惨重,但只需补缴商税,之前的事情便会一笔勾销。 今后,只需要正常经营便是。 许永宁站在人群之中,看到涂一乐,欣喜若狂,快步来到近前: “公子,昨天可是吓坏我了。” “呀,许老爷。”涂一乐笑脸相迎:“你到府衙是做些什么?” “自然是补缴商税、办理贷款。” 许永宁货物尽失,但他却觉得并无所谓。 涂一乐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悄悄地,我命人将许家货物送回。若是你还需银子,我命人给你办无息贷款。” 毕竟是许弘的父亲,而且能在危难处境,冒死站出来报信,属实难能可贵。 涂一乐认为,许永宁本质并不算得是坏。 不过在江南经商,无奈依附于曹公。 “感谢涂、吴公子。万分感谢。” 许永宁激动万分。 “嘘,悄悄地。” 涂一乐拍了拍许永宁肩膀,而后径直向里走去。 许永宁明白过来。 所有货物并没有被劫掠,而是被涂一乐收缴。 他深知,此事断然不能说出去,否则将惹祸上身。 甚至牵连到许弘身上。 涂一乐面带笑容,步入府衙后堂,却看到韩影也在,瞬间愣在当场。 韩影一脸怨气,刚要开口责怪,涂一乐却没给她机会。 他径直走向卓万里,询问起来: “今日情况如何?” “城中解禁之后,江南商人已有十之五六前来,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跟随曹公为非作歹富商,已经全部被捉拿关押。”卓万里走近涂一乐,继续小声说道:“沈家货船,十六艘已去往南陵县,七艘已返回城外港口。” 涂一乐面色沉稳,满意点了点头。 但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这一次又赚得盆满钵满。 八艘商船货物归入皇室内库。 剩下八艘货物嘛,他将全部占为己有。 返回的七艘货物,交由沈家帮助低价变卖,以此稳定江南商贸。 涂一乐身姿笔直,操着官腔说道: “货物一定详细记录,八艘货物可是要归入内库的。” 卓万里面露难色。 明明是十六艘,瞬间少了一半啊。 第215章 府衙躲清闲,梦中被惊醒 涂一乐晃动腰间玉佩: “全是大奉运作所需,你无需担忧。” “是。” 卓万里只得应下。 “韩大人何在?” 涂一乐字正腔圆说道,却不去看向韩影方向。 韩影怒视涂一乐,没好气说道: “说!” 卓万里见状,立即快速远离,以免牵连其中。 想必,敢与涂大人这般口气说话的官员,也只有且只能是韩大人了。 “交由你办的差事如何?” “曹公及犯事富商府邸,已经全部查封,现由所带京都官兵看守。” “哦?为何不直接抄家,归入国库啊?” “你!”韩影指向涂一乐:“不是说要等你吗?哪一次不是你挑剩下的,才归入国库?” 卓万里拿起文书,不住翻阅起来,以此表示他可没有听见。 “很好。”涂一乐依然耍着官腔:“今日时间急迫,明日你我前去查抄奸商家资。” “行。” 韩影极为轻蔑,回应了一声。 “韩影听令。” “啊?” 韩影一脸疑惑。 “念你救援有功,现虽未散值,令你立即回去休息。” “懒得理你。” 韩影撂下一句,便向外走去。 她对涂一乐这语无伦次命令,是又好气又好笑。 涂一乐见韩影走远,这才长舒一口气,顿感轻松。 不然,他太过担心,韩影会质问起昨天事情。 卓万里同时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在一旁装聋作哑。 “万里啊,给我寻个房间。”涂一乐再无刚才官腔模样:“中午喝了太多酒,唉。切记,不要让韩大人知道我在。” “好,我这便安排。” 很快,涂一乐来到府衙最僻静的小房间内,在这里躲清闲。 躺在床上,不禁感慨万千。 媳妇多了,原本以为会幸福,没想到,却是烦心事多了起来啊。 她们的主要矛盾在他涂一乐。 这般躲一躲挺好,让她们冷静冷静。 婚前冷静期? 倒是不错的一个词。 涂一乐想着,很快进入梦乡。 梦境之中。 涂府正在举办婚宴。 涂府内外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涂一乐与沈昭若站在台上,不住向台下招手致意。 “皇上御赐金镶玉如意一对,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 洪公公的声音响起。 台下达官显贵响起一片喝彩声音。 涂一乐笑容满面,向台下看去。 清月站在人群之中,眼含热泪、一脸哀怨注视着涂一乐。 他心中一惊,清月可是最希望她娶妻的啊? 正在此时,清月不顾旁人阻拦,冲上台来。 “涂一乐就是一个大渣男,竟然为了沈昭若与我离婚。” 清月大喊一句,随后台下一片哗然。 人们纷纷齐声念起渣男二字。 涂一乐满心疑惑。 渣男? 离婚? 这都哪里学来的词啊? 涂一乐连忙开口解释: “清月,你听我说……” 涂一乐刚讲到一半,韩影一身亮丽甲胄,冲上台来,随即挽住清月胳膊。 “涂一乐就是一个海王,曾经还与我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韩影举手一挥,无数官兵冲入庭院之中。 台下所有人又纷纷齐声念起海王二字。 涂一乐见状,更是心乱如麻: “韩影,你听我说啊,你们都是正妻,我会……” 没等涂一乐讲完,太后在一众宫女簇拥下,登上台来。 “涂爱卿,你多次挑逗哀家,竟然如此不负责任,要对哀家不管不顾吗?” 太后说着,还抹起眼泪。 “太后,我的确对你……” 沈昭若奋力甩开涂一乐的手: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昭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时之间,所有人慢慢围了上来,不住向涂一乐指责、谩骂。 “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涂一乐不住嘶吼,却完全被众人声音所淹没。 “你辱我清誉,坏我清白。今天,你必须死。” 聂灿灿大喊一句,手握匕首跳在空中,直直飞向涂一乐。 “灿灿,千万别,灿灿……” 涂一乐大喊,猛然惊醒。 他睁开双眼,已经是满头大汗。 天色已全黑,屋内烛光不住跳动。 涂一乐缓缓坐起身来,却被吓了一跳。 聂灿灿正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支撑在床边,笑眯眯看向涂一乐。 他疑惑不解,仔细打量起聂灿灿,随后猛然拧在大腿之上。 疼! 是真疼啊! 看来不是做梦。 “你,怎么在这?” “哈哈,我赢了。”聂灿灿跳了起来,随后走向后面:“拿钱拿钱,每人一两银子哦。” 涂一乐揉了揉眼睛,看向屋子之中。 竟然清月、韩影、沈昭若都在。 她们三人一脸怨气,纷纷白了涂一乐一眼。 随之先后拿出碎银,放在聂灿灿手上。 屋子之中,只有聂灿灿面带笑容。 “你们?”涂一乐环顾四周,的确是在府衙:“怎么来这里了?” “你,是在躲我们?” 韩影不屑问道。 “哈哈,当然不是。”涂一乐憨笑起来:“只是忙完公务,顿感困意来袭,这才小憩一会。呦,没想到都天黑了。走走走,回家吃饭去。” 涂一乐饥饿难耐,中午便没有吃东西。 清月面带微笑,摆出埋怨的表情: “饿着吧,你的表现太差劲。” 涂一乐疑惑不解: “我怎么了?我真是突然困倦,才睡在府衙。” 沈昭若轻蔑摇摇头: “唉,看来,我在你心里不是最重要的。” 涂一乐心中忐忑不已。 难道,梦里是给他的暗示? 涂一乐看向她们表情,都是似笑非笑。 却又不像真的生气。 突然,他想到刚刚的一两银子: “你们,是在打赌?” 聂灿灿晃动手中碎银: “对呀,我赢了。” “你们堵的是什么?” 涂一乐问出以后,四人都在憋着笑容。 良久之后,一同大笑不止。 “好了,好了,我来说吧。”沈昭若极力控制收敛笑容:“我们来到这里,却发现你在梦中呼唤清月的名字。” “是我提议,赌一局。”聂灿灿跳了出来:“看看你喊到谁的名字,能够在梦中醒来。” 涂一乐回想起来。 梦中最后是聂灿灿手持匕首飞向他。 他娘的。 那最后一定喊的是聂灿灿啊。 “我就说嘛。”涂一乐抓住机会,稳定四人情绪:“我心中是有你们的。” “哦?”聂灿灿歪着头,看向涂一乐:“那你的心中,也有太后喽?” 第216章 涂一乐编造梦境,深夜被逐出门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清月一脸严肃,连忙阻止聂灿灿: “这话可不能乱说,是大不敬。” 沈昭若连连摆手: “灿灿,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韩影面色沉重,紧盯涂一乐: “你若真有非分之想,我立即便砍了你。” 涂一乐很是服气。 原本气氛融洽,竟然被聂灿灿一句话,又搞得剑拔弩张。 “我,真的在梦中喊了太后?” 涂一乐询问一句,四人连连点头。 “哦,是这样的。”涂一乐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说道:“可能,是我忧国忧民吧。我梦到,有人起兵造反,攻入京都城。咱们都在皇宫之中,誓死抵抗叛军的进攻。” 涂一乐偷瞄一眼,见她们都在认真的听。 他便极力回想梦境,而后继续编造: “唉,怎奈梦中叛军人多势众,抓走了清月。我怒发冲冠,便提刀去营救。韩影原本守在太后身旁,也随之一同冲了出来。情急之下,我便又大喊让韩影回去。怎料为时已晚,叛军捉拿了太后。叛军见我冲杀奋勇,又抓走昭若相要挟。最后,聂灿灿杀出重围,前来救援……” 涂一乐一口气说完,而后看向四人。 他深信不疑,没有记错顺序。 狭小的房间之中,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聂灿灿率先开口问道: “那最后,咱们胜利了吗?”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聂灿灿还在担忧梦境中的输赢。 “赢了。”涂一乐踌躇满志:“无论梦里,还是现实,咱们都会取得最终胜利。” 聂灿灿欣喜不已,满面笑容,鼓起掌来。 “切,就你相信他。”韩影不屑摇头:“一定是假的。” “我说的句句属实。”涂一乐信誓旦旦:“不过,为何你们一同来到这里?” 沈昭若率先抢着说道: “清月姐姐与我们说明了一切。我们商议过了,不能拖你的后腿,以后不再闹别扭。至少,在你面前。” 涂一乐莫名感动,一股酸楚油然而生: “有你们四个在我身边,真好。感谢你们。” “别感谢。”韩影立即摆手:“是他们三个,这里可没我什么事。我只是奉命行事。” “这意思,你还要捣乱?” 涂一乐没好气问道。 清月见势不妙,立即打圆场: “好了,时间不早,快回去吧。” 清月立即上前,很是自然的为涂一乐整理起衣物。 随后,几人一同,走出屋子。 院落之中,卓万里独自一人,一直在等待。 见涂一乐走出,立即来到近前,极为小声说道: “大人恕罪,我实在拦不住韩大人。” “呸!”涂一乐同样极为小声:“她还能拔刀砍了你不成?” “那倒是不能。可是,韩大人说寻不到你,便要再次封城搜寻啊。” 涂一乐自嘲冷笑一声。 看来韩影跟在他身边久了,耳濡目染,竟然也会用些手段。 再不是以前,遇事便要拔刀相向。 “好了,并不怪你。”涂一乐拍了拍卓万里:“加紧铺排,江南稳定之后,咱们便启程回京。” “不知大人想哪一天动身?” “三天后。” “时间紧了些,我抓紧安排。” 几人出了府衙。 涂一乐与四名美女同乘一辆马车,返回民宅之中。 直至晚餐结束,四人之间再无发生不愉快。 十分和睦,甚至一度让涂一乐感觉,他是空气。 四人之间有说有笑。 而涂一乐一直融入不进去。 中途曾经想要硬融,却依然无功而返。 晚餐过后,韩影、沈昭若很是自然离开。 而民宅之中只有一张床。 晚上如何就寝,成了一个大问题。 “我来铺床,你们两个睡这里?” 清月心中并不确定。 毕竟聂灿灿武功高强,这般婚前共处一室,不知是否妥当。 聂灿灿涨红了脸: “姐,我去外面便可。早就习惯了。” “有什么难的。”涂一乐为了缓解尴尬,立即说道:“我去别的院落去住,这么多屋子呢。” “行。” “行。” 清月、聂灿灿异口同声,表情异常严肃。 便这样,涂一乐抱着被褥,向外走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就是客气一句吗? 怎么就把他逐出门了呢?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相互谦让几次吗? 涂一乐正想着,走出了院落。 他差一点被一大坨东西扳倒。 深夜之中,着实给涂一乐吓了一跳。 “大人,都是小的错。”主事跪在门口,连连叩头:“小的连连犯下大错。” “混蛋玩意,吓我一跳。”涂一乐象征性的抬脚,踢在主事身上:“有多远滚多远。” “大人啊,你杀了我吧。小的罪该万死。” 主事并不站起身,依然跪在地上。 “行啊,你自行了断吧。” 主事闻言,愣在当场,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我的意思……”主事可没有做好死的准备:“还请大人恕罪,容我戴罪立功。” 涂一乐压根没想杀主事。 他办差还算中规中矩,全然没有不妥之处。 只是连连在关键时刻出现,属实算他倒霉。 “去吧,把你房间收拾出来。”涂一乐直接将被褥塞入主事怀中:“快去办,我要住。” 主事如释重负,苦笑着站起身: “好嘞,我这就去办。晚上也好与大人促膝长谈。” “谈你妹。”涂一乐没好气说道:“你去和别人同住,算是对你的惩罚。”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 这等事情,算不上惩罚。 若是让主事住猪圈,他都欣然接受。 主事火急火燎,唤来随从,七手八脚将他的房间收拾妥当。 不大的房间内,一应用品甚是奢华。 “大人,可还算称心?” 主事弯着腰,满面堆笑。 涂一乐并不说话,只是斜眼看了过去。 主事立即收敛笑容,手忙脚乱退出屋子,关上了门。 涂一乐脱去衣物,躺在床上。 独自一个人,属实有些不习惯。 本想思考后续谋划之事,可脑子不受控制,想的却都是四位大美人。 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有时会忧心忡忡。 有时会不禁发笑。 唉,幸福的烦恼吧。 可是,为何梦境之中会出现太后呢? 倒反天罡! 涂一乐不禁坏笑。 也未尝不可。 第217章 查抄富商府邸,沈昭若瞠目结舌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起床后,胡乱将衣物穿在身上。 还需返回隔壁院落,让清月帮助整理妥当。 聂灿灿坐在一旁,脸上满是轻蔑笑容: “我六岁时候,就能自行整理衣物。” “呸,别说那话。我五岁就能呢。” 涂一乐很是不服气。 并非是他吹牛。 现代衣物,哪会有这般繁琐? 一切整理妥当,用过早饭,涂一乐准备出门。 他走到院落之中,发现聂灿灿跟随在他身后。 “今天我有重要事情,你不要再胡闹。” “你当我愿意跟着?”聂灿灿撇了撇嘴:“是大姐让我保护你。” “你倒是叫的顺口。有暗卫在,不会有事。” “现在有两人暗中保护,其中一个是与我交手之人。” 聂灿灿伸出手指,分别指向两个方向: “唉,都是废物,怎么能保护你?” 之前聂灿灿行刺,很是大意。 不想会有暗卫保护一个赘婿。 而放到现在,她随时可以得知暗卫动向。 若是她想,暗卫则找不到她的任何行踪。 涂一乐又好气又好笑。 担心她这般挑衅,会和暗卫再打起来。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暗卫才不那般玻璃心,只会严格执行皇室的指令。 涂一乐又是欣慰,多了这么一位小护卫,今后若是暗卫刺杀,定当不用怕了。 “好吧,尽管跟着,不许乱说话。” “你不用管我,你忙的时候,我自会去到暗处。” 便这样,两人向外走去。 巷子口处,大队官兵早已来到。 韩影、沈昭若等在巷子口。 “二姐、三姐同去?”聂灿灿火急火燎,向回返去:“我去叫大姐。” “你给我回来。”涂一乐连忙阻拦:“她们在,是忙正事。” 聂灿灿闻言,这才败兴而归。 涂一乐很是惊奇,四人之中,只有清月不会与她人发生矛盾。 昨天,她还主导将所有矛盾化解。 涂一乐正在想着,聂灿灿却像脱缰的野马,直冲出了巷子。 “二姐、三姐。” “嗯,四妹。” 沈昭若莞尔一笑,欣然应了一声。 韩影面露难色,埋怨看向聂灿灿。 她毕竟与涂一乐没有明确关系,还有当着她带领的士兵面前,属实尴尬万分。 “府衙事情,你就不管了吗?” 韩影见涂一乐走来,问出一句,以此化解尴尬。 “咳,有万里在,妥当的很。”涂一乐一脸严肃,晃动腰间玉佩:“毕竟,抄家才是大事。” 韩影无比服气。 她深知又要面临什么局面,转身径直跳上战马。 六名富商府邸,外加曹府,又将迎来被洗劫一空的下场。 聂灿灿看了看马车,撇了撇嘴: “你们乘车走吧,我随处逛逛。” “嗯,要注意安全。” 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而后立即后悔。 聂灿灿不用注意安全,理应是让别人注意她才是。 “没事啊。” 聂灿灿回了一句,便一跃而起,消失不见。 涂一乐、沈昭若目瞪口呆。 原来她所说的逛一逛,是如此这般。 两人登上马车,沈昭若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你有话要对我说?” “嗯。”沈昭若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今后,无论你娶妻几人,绝不能辜负了我。” 娶妻? 辜负? 涂一乐一时不明所以: “你所指的是?” “不可以不要我。” 涂一乐看向幽怨的沈昭若,心中不免心疼起来。 索性伸手,一把将沈昭若揽入怀中: “别瞎想,我绝不会不要你的。” 沈昭若甚是欣慰,身体全然放松下来,依偎在涂一乐身旁。 很快,队伍来到第一座府邸。 抄家。 虽然有大批官兵、沈家劳工。 可涂一乐依然觉得时间紧任务重。 官兵在府邸之中上下搜寻,将奇珍异宝悉数堆放在一处。 涂一乐虽然已经轻车熟路,但依然需要费些时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归入国库。” 涂一乐随行主事,带领众多随从,奋笔疾书,记录涂大人所要之物。 户部官吏则是轻松的多,只需记录下涂大人点出的几样物品即可。 沈家家仆劳工马不停蹄,将奇珍异宝装箱,随后抬出府邸,装车运往城外码头。 韩影早已习以为常,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沈昭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小心翼翼靠近涂一乐,怯生生的问道: “你这般明目张胆,不怕被治罪吗?” “怕什么?”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这都是皇室知晓的,我暗中运作,好能另谋大事。” 沈昭若这才面色缓和,微微点了点头。 韩影则是轻蔑白了涂一乐一眼。 虽然抄家进展迅速,但时至中午,方才完成三位富商府邸。 “不行啊,要加快速度,今天必须完成。”涂一乐玩味一笑,看向韩影:“韩大人与将士们辛苦,中午稍作休息,便立即赶往下一家吧。毕竟,最终还有曹公府邸。” “是,涂大人。” 韩影阴阳怪气,应和一句。 大队人马草草吃过午饭,并不休息,直奔下一家。 直至太阳西垂,方才来到曹府。 宽广硕大庭院之中,奇珍异宝堆积如几座小山。 肉眼可见,要比其他各家总和还要多。 “唉,又得忙到天黑。”涂一乐唉声叹气:“派人通知清月,今天要加班,晚些再回去。” 韩影白了一眼,默默走开。 沈昭若百感交集。 若是放在以前,来到这里每每都是战战兢兢。 上一次,还差一点命丧于此。 可换做现在,亭台楼阁还在、盛世美景依旧,却没了之前那般压抑气氛。 沈昭若疑惑不解,小声询问起来: “彦祖,这么多珍宝运回京都,路上不会出问题?” “放心,有韩大人派人护送。无妨。” “如此多珍宝,运回京都,就连存放保管,都是个大问题啊。” “留些好的摆在府中,其余的有销路。” 涂一乐说着,脑中浮现出曲翎烟的身影。 没有他这个大客户在,想必这些时日少赚不少。 唉,天生尤物。 大客户能否潜规则呢? 涂一乐浮想联翩,却被自己想法吓到。 四个女人已经十分头疼,断然不能再乱来。 “沈家买下曹府吧,也算为国库做些贡献。” 涂一乐幽幽说道。 沈昭若望向庭院之中: “生意要紧,怎可乱花钱?再说,沈家并无如此多的银子。” 韩影倚靠在假山石上,轻蔑摇摇头: “昭若,你先看看需要多少银子再说。” 涂一乐一脸坏笑,招手唤来户部官吏。 官吏心领神会,手持账簿,一本正经说道: “曹府甚为奢华,理应起价一万两白银拍卖。” 沈昭若闻言,呆若木鸡。 第218章 沈家拍下府邸,涂一乐下聘礼 一万两? 恐怕连买一间曹府的屋子都不够。 “说错了?是一百万两?” 就算是一百万两,亦是十分便宜。 “不,是一万两。进行拍卖。” 户部官吏进行着解释。 “哼,我就说嘛。若是拍卖,不一定要高到哪里去呢。” “瞎说。”涂一乐装出严肃模样:“你出价,我落锤。” 韩影闻言,抚摸起腰间魅影。 她很是确定,若不是因为涂一乐,她断然拿不到魅影。 回想永福楼那天,只怪当时太过兴奋,并没有想明白。 唉,算他有心了,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只为骗她手下魅影。 韩影想着,不自觉甜甜笑了起来。 沈昭若思索片刻,随后微微摇头: “你的好意心领了,曹府太过招摇,并且还是凶宅。这般买下,也有违沈家诚信的宗旨。” “凶宅?”涂一乐不以为意:“怕什么?那些尸骨都已运出城去,妥善安葬。况且,这也算是你我定情之处。” 沈昭若闻言,白皙精致的脸上,顿时一片红晕。 但她依然摇头: “父亲不会同意的。” “唉。小婿也想送些礼物嘛。”涂一乐看向官吏:“其他六家府邸,多少银子拍卖?” “哦哦,五千两起拍。” “五千?” 涂一乐撇了撇嘴。 “哦哦,是下官看错了。理应是五百两。” 涂一乐满意的点点头: “沈家出银子,若是没有别人出价,便统统改在沈家名下。” 官吏闻言,连连点头: “只是,这曹府?” “一万两我来出,我见不得国库有丝毫损失。”涂一乐掏出一把银票,直接塞入官吏怀中:“以后再来江南,我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官吏快速查看起银票: “银票多出许多。” “上你了,算作你辛苦的小费。” 官吏不禁笑了起来,全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离开,去修改账簿。 直至天色全黑,曹府之中珍宝才得以全部运走。 涂一乐贪没珍宝,装满两艘货船,连夜驶往南陵县。 船上还派了大批官兵押运。 而户部搜剿所得,只用了一艘小货船。 船上只派了四名官兵随行。 “唉,又是忙碌的一天。” 涂一乐走出曹府,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回到民宅之中,清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聂灿灿紧盯桌上:“是过节了吗?” “不是,大人说今天要庆功。” 清月慢条斯理,回了一句。 韩影轻蔑冷哼一声,并不管其他,品尝起来。 虽然还是四位齐聚,但涂一乐深深感到,再无之前矛盾。 而是,无比的和谐。 晚餐过后,几人交谈许久之后,韩影、沈昭若方才要离开。 涂一乐随即站起身来: “我去送你们。” “别!” 四位美人异口同声。 清月很是担心:“夜已深,有护卫在,你就不要添乱。” 沈昭若面带微笑:“你平平安安,我们也好不必担心。” 韩影不屑摇头,冷嘲热讽起来:“别再遇到刺客,已经有灿灿在,你还想带回一个?” “他遇不到了。”聂灿灿无比肯定:“今天我捉到四名刺客,都是富商请来杀彦祖的,我全部处理掉了。” 几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你,今天杀人了?” 清月小心翼翼问道。 “没啊,又没有人出钱,用不着杀他们。”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涂一乐也想知道,聂灿灿所指为何? “送到府衙啊,由官府处理便是。卓大人不是还在嘛。” 涂一乐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 “对,一定要遵纪守法。”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韩影阴阳怪气说道:“这可是涂大人你说的。” 涂一乐尴尬一笑,却并不放在心上。 韩影、沈昭若离开。 涂一乐悠闲坐在椅子之上,细细品着茶。 他却发现,清月、聂灿灿两人直勾勾看向他。 “怎么?还让我去隔壁?” 涂一乐很是不忿。 “不然呢?”聂灿灿很是肯定:“大姐可好了,像娘亲一样。睡前我们还能聊聊天。” “不是要回京都嘛,这几日你便住在隔壁吧。” 涂一乐全然没了办法,愤愤不平站起身,便向外面走去。 他心中极为不平衡。 明明有四位美人,他却要独守空房。 明明有奢华府邸,他却要住在民宅。 江南虽好,但他却迫切想返回京都。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聂灿灿紧随其后。 他很是疑惑: “你在家陪清月便好,今天我去沈府。” 聂灿灿却并不离开,依然站立不动。 “让她随你去吧,她在暗处,并不影响。” 清月觉得,这般才能令她心安。 毕竟江南风云突变、暗流涌动。 聂灿灿不住点头,毫无留下的意思。 涂一乐服气一笑。 他说话似乎不好使,聂灿灿却愿意听清月的话。 “唉,行吧。” 涂一乐答应下来。 毕竟有聂灿灿在,他也是极为安心。 说是随他去,可还没等到巷子口,聂灿灿已经不见踪影。 主事带领一众随从,已经在巷子口准备好。 八辆马车之上,满满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涂一乐登上马车,车队浩浩荡荡,来到沈府门前。 涂一乐昂首阔步,来到府门前。 初次带他进入沈府的家仆,正在门口当值。 他见到彦祖衣着光鲜来到,心中万般不甘。 “嘿,彦祖。”家仆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那天若不是我,你当不上沈家赘婿。” “哦?”涂一乐觉得好笑,家仆竟然如此自不量力:“那我还要谢谢你?” “那是自然。”家仆信誓旦旦:“若是我将你赶出去,保不齐我现在就是赘婿呢。” “你什么档次?还想跟我比?”涂一乐向后一招手:“我是要迎娶沈家大小姐。你有实力下聘吗?少白日做梦,老老实实干好你的活吧。” 涂一乐拍了拍家仆的肩膀,径直大步进入府中。 他身后,是源源不断的聘礼,被抬入到沈府之中。 家仆这才有所明白过来。 彦祖进入沈府,看似偶然,似乎却是必然。 很快,聘礼布满庭院之中。 沈耀海缓步走出正厅,面沉似水,看向庭院之中。 “进来说吧。” 沈耀海幽幽说上一句,便走入屋内,随即屏退所有下人。 涂一乐缓步走入正厅,郑重其事将聘书双手递上: “岳父大人,小婿前来下聘。” 沈昭若娇羞微笑。 而沈耀海并不去接聘书: “听闻你们要返回京都?” 涂一乐满心疑惑,将聘书收回,站直了身体: “正是。这,有何不妥?” “那昭若,你将如何安置?” 第219章 父女忧心忡忡,涂一乐规划贸易 涂一乐信誓旦旦,立即说道: “自然是与我一同返回京都,择日大婚啊。” 沈耀海连连咳嗽不止。 沈昭若笑容渐渐消失,面带一丝愁容。 “今后之事我早有安排。” 涂一乐看出父女二人所想:“沈家理应在京都开设分号,而后与临州遥相呼应。沈昭若便全权掌管沈家京都生意,还有我涂府全部生意。沈家定当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京都?”沈耀海并不在意:“陆路虽然便捷,可毕竟大宗货物难以运输,谈何容易?” “这些我早已想好。”涂一乐随手掏出一张舆图、铺在桌案之上:“水陆可通南陵县,距京都不足二百里。在此开凿一条运河,便可令水运畅通无阻。而后,运河再向西南,与流经丰梅县的?水相连。这样,沈家商船便可畅行与三地之间。” “痴人说梦。”沈耀海并不买账,依然阴沉着脸:“暂且不说开凿之难,就说运河通水后,并无过多货物运输,又有何用?” “放心好了,京都、临州、丰梅县三位一体,将向全天下源源不断输送货物。” 涂一乐很是期待,能得到认可的声音。 可是,并没有。 父女二人依然愁眉苦脸。 涂一乐自嘲冷笑一声。 竟然信誓旦旦讲上规划之事,却没有抓住重点,真是昏了头。 莫说是在古代,昭若要远嫁京都。 就算是在现代,女儿出嫁,哪管是嫁去隔壁小区,父亲都断然无法接受。 “岳父大人,还请谅解。”涂一乐也变得面露愁容:“昭若将掌管涂府、沈家生意,免不了事情繁多。就算我二人完婚以后,定然是需要经常往返于三地之间。” 父女二人转忧为喜,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沈耀海再次连连咳嗽,声音却大为不同。 涂一乐心领神会,立即再次双手递上聘书。 沈耀海看了一眼沈昭若,而后欣然接下聘书: “祝你二人白头到老。” “那是自然。岳父大人大可放心,我会对昭若好的。”涂一乐看向沈昭若:“我二人结婚之时,定会派人前来接岳父大人。” “接我?为何?” “大婚之时,自然要有父母在场啊。” “江南事务繁杂,我,就不去了。” 沈耀海心中很是感激。 涂一乐还能想着接他同去京都。 可是,婚宴之上定然是达官显贵齐聚,沈耀海反倒自惭形秽。 “你是我涂一乐的岳父,届时定然受众人礼待。” “此事再议。”沈耀海想起董氏,脸上掠过一丝愁容:“涂大人,我已将董氏与董诚逐出沈府,其实,没必要赶尽杀绝。” “岳父大人宅心仁厚。可董氏自作孽不可活。” “此话怎讲?” “我念在她肯作证,本意放她一马。可董氏返回董府,仍然不知悔改。鼓动娘家人,要再次陷害岳父大人。” 涂一乐想对付一个小富商,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他下令紧盯董府动向,稍有异动,便令当地县衙,将董府抄家驱离。 一家人作恶多端,最终落得个流离失所的下场。 “爹,那个毒妇竟敢害你,不要再悲天悯人。” “哈哈,是啊是啊。本是高兴的日子,都怪我了。” 沈昭若缓步来到涂一乐面前,语重心长说道: “你深谙为官之道,可你刚刚谋划,却只能是劳民伤财。” “哦?是吗?愿闻其详。” 涂一乐摆出谦逊模样。 “修建运河本意是好,可货物往来并不会增多。生意不单单是要买卖,更加需要生产。” “说得有理。”涂一乐在怀中掏出一物,放于桌案之上:“请看,此乃我研发的新品,完全根据江南物产特色而制。” 沈昭若走近,兴致勃勃看向桌案之上。 沈耀海缓缓打开纸包,仔细端详起来。 里面是薄如蝉翼的布料? 随后,沈耀海将布料拿于手上,拉拽、撕扯。 套在手上,却能看清里面的手。 他将手放在鼻下,轻轻嗅闻两下,不住摇头: “毫无韧度可言,太过轻薄,全无可用之处。” 沈昭若随即拿起另一块布料,不住端详起来: “的确,有谁会用此布料制作衣装?”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幽幽说道: “此乃成品,并非布料。是专门为女性设计,穿于腿上之用,名为丝袜。” 沈耀海闻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连忙将丝袜扯掉,扔在桌案之上。 沈昭若却是饶有兴致,一直拿在手上查看。 “此品定然会大卖。”涂一乐介绍起来:“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丝袜可以修饰双腿,令双腿光滑匀称、遮盖瑕疵。另外,还有防止水肿、静脉曲张的功效。” “胡说!”沈耀海略带怒意:“女子肌肤怎可轻易外露?” “封建。为何不能放开女子思想?”涂一乐言之凿凿:“还是有市场的。就算穿在内里,依然是非常好的。夜晚,穿给自家相公看,也未尝不可。” “混账!难道你要让昭若穿此物不成?” “当然不是。”涂一乐连连摇头:“我的媳妇,断然不让穿。” 涂一乐说完,自己都感到无比诧异。 他竟然如此古板? 或是在此世待得久了? 再者说来,自家东西,怎么能轻易外露。 “我才不会穿呢。” 沈昭若面露不悦,将丝袜扔在桌案之上。 “产品定位很重要,若以医用效果售卖,定然会打开市场。广告语就叫,穿过后都说好!” “荒谬。” “岳父大人,都是生意,何必动怒呢?” 沈耀海闻言,才感觉的确失态。 换言之,真若百姓们喜爱,自然是一件好货品。 生意为主,他未免太过刻板。 “好啊,你愿意如何都可,不必告知于我。” 沈耀海情绪有所缓和。 “需要告知啊。我已培训熟练女工,便留给岳父大人。江南为原材料产地,在此设立作坊,才是最优选择。” “何意?让我来售卖不成?” “不单单是售卖,还有生产啊。不单单是要在江南销售,以后定当风靡天下。” 涂一乐很是自信。 沈耀海阴沉着脸,久久不再开口。 “唉,岳父大人若是不做,那我便寻其他商人合作。” “做,谁说不做了?” 沈耀海商人的嗅觉告诉他,此物甚是新奇,真的很有可能火爆异常。 “岳父大人放心,今后还会有新品推出,您都将是江南总代理。” 沈耀海长叹一口气,默认下来。 涂一乐一心只为繁荣贸易。 回过头来想一想,让岳父卖丝袜,的确也算是奇葩。 第220章 江南震惊京都,陈泽破釜沉舟 沈府院落之中,下人们都在围观。 这般奢华气魄聘礼,着实令他们震惊不已。 虽然沈家殷实,但绝未想到,小姐的聘礼能如此之多。 涂一乐、沈昭若走出正厅。 庭院之中下人立即收了声音,纷纷欠身行礼。 “我不要这些。都是在富商那里抄家而来。” 沈昭若不以为意,略显一丝丝失落。 她心中并不在乎聘礼多寡,只要能与涂一乐在一起便好。 可是,用抄家所得作为聘礼,着实令她无法接受。 “你可是误会我了。”涂一乐压低声音:“这些都是我细细思量挑选,命人在京都府中运来,与江南富商并无关系。” 涂一乐所言不虚,聘礼之中物品,没有一件来自江南。 但他绝不会说,这些是抄京都高官府邸所得。 沈昭若转忧为喜,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宛如美丽的公主。 沈耀海缓缓走出,站在两人身后,轻咳了一声: “彦祖啊,你尽管放心,明日我便备下嫁妆,此次一同随你们回京。” 沈耀海语气之中,满是对女儿的不舍。 “岳父,不必大费周章,京都应有尽有。免得沈家破费。” “无需你操心,嫁妆定然是要有的。” 沈耀海无比坚持。 涂一乐见状,也只得默认,欣然接受。 京都城。 一如往常,热闹非凡。 可江南的消息,已经通过多方途径传入京都。 暗中已然是波涛汹涌。 小皇帝欣喜若狂。 本以为涂一乐只是打击江南,却不料竟然真能彻底根除。 这样一来,安亲王一派全无支撑可言。 密报之中提及,还有八艘商船货物,不日秘密抵达京都,归入皇室内库。 这更是意外之喜。 太后更是没有料到,但她依然极力保持冷静: “百足之虫,虽死不僵。皇上还是要谨慎,一切还需等涂一乐返京后,再从长计议。” “儿臣谨记,可这涂一乐也太过神奇,不免令儿臣过于欣喜。” 是啊,江南富商就这般听话,一步一步走入涂一乐设下的局。 但凡富商有守法明理之心,断然不会倾家荡产。 太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笑容。 随后,缓缓合上给她传回的密报。 还有密报之中单独的纸张。 太后长舒一口气,缓了缓心神。 照比对富商的谋划,这遇刺自行保命,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给女刺客下春药? 亏涂一乐想得出来。 太后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安亲王府。 虽然安亲王告老,已然放弃爵位,可硕大的亲王府匾额,依然高高挂在府门外。 陈泽眉头紧皱,一直盯着桌案之上。 他最为倚仗的江南,竟然就这般丢失? 官远方到底干了些什么? 还是跟随祖父多年的老臣,就如此不堪? 前两日还送回密报,信誓旦旦称江南固若金汤。 怎么事态急转直下? “少主,当务之急,是召集朝臣前来,一同商议对策。” 一名属下提醒起来。 陈泽微微摇头,并不说话。 此时召集朝臣? 无异于自取其辱。 陈泽心知肚明,能拉拢人心,最大的一点便是源源不断的利益。 可是,现在江南风云突变,想必朝臣都早已知晓。 此时都在扼腕叹息,想着自保,怎么还会有人来? 哐—— 房门突然被重重踹开。 陈洛醉醺醺大步进入。 他衣服松松垮垮,头发无比凌乱。 洁净的脸上黯淡无光,毫无之前那般风流倜傥,神采奕奕。 “刚愎自用!你还想不明白?定然是涂一乐所为。不然天底下还能有谁?让你全力追杀,你就是不听。” 陈泽心烦意乱,全然不想理会这位烂泥。 可陈洛不依不饶,来到近前,紧盯陈泽: “你不过是个落水狗、丧家犬,走了狗屎运,混得个爵位罢了。别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你是斗不过涂一乐的。” “少主,你下令,我这便杀了他。” 属下气不过,小声询问起来。 陈泽暴跳如雷,再不想装作对陈洛友好: “那是你这个废物!从小长在祖父的庇护之下,全然不知外面世界的凶险。哪有你想得那般简单?” “杀他一个涂一乐,有何难的?他都已经是一介草民,你却前怕狼后怕虎。怂包软蛋。” “哼,我软蛋又如何?”陈泽冷笑一声:“你连软蛋都称不上,该着无儿无女、无人养老送终、做一辈子太监!” “陈泽,我他娘的杀了你。” 陈洛踉踉跄跄冲向陈泽,却被陈泽属下抬起一脚,踹飞出去。 正在此时,安亲王愤然迈步进入屋内。 “泽儿,你曾答应过我什么?” 安亲王消瘦许多,再无之前气势。 他看向地上的陈洛,满眼都是怜悯之情。 “祖父,是大哥想要杀我。” “混账,你算个什么东西。”安亲王愤然走向陈泽:“我扶你上位,是为了你能辅佐你大哥!” 几名属下立即上前,挡在安亲王面前。 陈泽面沉似水,冷眼看向安亲王。 安亲王见状,脸上表情几度变化,心中万马奔腾、悔恨不已。 他恨轻信了陈泽,他恨自己老迈的身躯,他恨冒出个涂一乐,将一切事情弄得混乱不已。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陈泽已经大权在握,成为陈家实际掌控人。 而他,不过是个等死的老人,而陈洛,不过是个自暴自弃的废人。 安亲王缓缓走到陈洛身旁,用尽全力将陈洛扶起。 “走,洛儿。” 爷孙两人,就这般无比落寞走出屋去。 “去,给朝臣们送去消息。”陈泽紧咬牙关,安排起来:“各位无需慌乱,如往常一样,只要团结一心,还可他图。安亲王府经营多年,家资殷实,从今日起,可分发给各位,以抵江南之利。” “少主,这?” “无需多言。快去!” 陈泽很是清楚。 权、利面前,若是保住权,利自然不在话下。 可若是没有了权,利也将不复存在。 当务之急,是维护摇摇欲坠的党羽。 不然,一切都将成为空谈。 陈泽十分笃定,只要稳住现有势力,一切都将好起来。 忍辱负重得来的权力,却不能轻易付诸东流。 安亲王将陈洛送至卧房门口,忽然一阵白光,晃在他眼睛之上。 “洛儿,你好生休息,不必动气。” 陈洛并不回应,径直进入屋子,重重关上了房门。 随即,安亲王屏退下人,独自一人来到后院,一处僻静屋子之中。 “濮南王密使,参见安亲王。” 一位宽衣大袍神秘人,毕恭毕敬行礼。 “哼,我早已说过,你们不要再来。”安亲王极为不屑:“转告濮南王,我,断然不会与之谋反。” 第221章 安亲王动心,沈昭若追问作者 神秘人并无任何反应,而是幽幽说道: “濮南王心系安亲王,京都局势急转直下。此次江南之事,控令安亲王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安亲王不再急于开口。 放在以前,他断然不会犹豫。 他从未动过谋反之心,一心只想把持朝政,令陈氏一族屹立不倒。 还有他的孙子陈洛,能接过他手中一切,令陈氏一族延续下去。 而现在,正如密使所言,他苦心经营势力已大不如从前。 加之陈泽掌权,全然违背他所设想。 “哼,濮南王的皇帝梦,老夫无心参与。”安亲王的语气缓和,却不像以前那般决绝:“就算他做了皇帝,老夫依然会是如此境地。” “全然不会。”密使见有所动摇,立即说道:“濮南王之意,令安亲王裂土封王,陈氏一族在封地可安心繁衍生息,世世代代世袭罔替。” 安亲王脸上掠过一丝欣喜,但转瞬即逝。 他心中重燃希望,但极力控制喜悦心情,以免被对方看出。 “老夫已经不中用了,大权已经全在我那不孝孙儿之手。濮南王大可寻我那孙儿去。” 密使心领神会,明白安亲王所想: “陈泽小儿,哪会有安亲王如此威望。只要安亲王愿意,濮南王愿助陈洛上位。今后陈氏一族仍然会是京都名门望族。若是大奉改换门庭,陈氏一族定当裂土封王。” 安亲王等的便是这句话: “哼,真若如此,那以后再议其他。” “明白。濮南王定当全力支持,助安亲王一臂之力。” 密使说完,缓缓向后退去,消失在角落黑暗之中。 江南雨过天晴。 经过一场风波之后,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商人们无不庆幸,没有被卷入此次风暴之中。 今后的一切变得无比明朗,只需经营生意,实际缴纳商税便可。 钦差队伍在城门外整装待发。 无数富商、百姓来到城外相送。 此次再无别人胁迫,人们无不是发自内心。 此时的官远方,已经变得极为低调。 他早早钻入马车之中,只等返回京都,倒运家资,辞官不做。 本意是就此写下奏折,独自秘密返回京都。 可涂一乐却是不肯,便就此作罢。 韩影依然负责护送,便无法与涂一乐等人同行。 她虽然接受着百姓们的欢送,但心中却是泛起一丝寒意与忧伤。 是因为不能与涂一乐同行? 才不会呢。 韩影很是坚定,烦透了他,见不到才是更好。 队伍缓缓而动,向着京都方向而行。 行进在青山绿水之间,宛如一条绵延长龙。 城外码头。 一艘无比硕大奢华客船,缓缓而动。 两艘大船随之一同启航,为其保驾护航。 水手们穿梭于甲板之上,听着船长的号令,一切井然有序。 客船渐行渐远。 沈昭若站在船舷边,一直注视着码头之上,直至再也无法看清父亲。 所有人都没有上前打扰她。 因为都深知,此次父女离别,难免会令她伤心难过。 清月缓缓来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 “路上我多做些河鲜美食,不知你想吃些什么,我先记下。” 清月知道沈昭若的悲伤,但她并不想直接劝说。 因为她深知,那并没有什么用。 “劳烦大姐了。”沈昭若依然伤心模样,随口说着:“大姐所做,我都爱吃。” 沈昭若看向清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转而,她两眼变得有神起来,紧盯清月手中册子。 册子上面,写满每个人喜欢吃的菜品。 沈昭若一扫悲伤,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 “大姐,你是笑笑生?” 清月先是一愣,转而看了看手中册子,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我不是。但我知道谁是。” 沈昭若对金瓶梅爱不释手,第五卷已经不知翻阅多少遍。 清月这娟秀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大姐,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嘛。” “好啊,那你先告诉我,你爱吃什么?” “虾仁、藕片和醋鱼。” 沈昭若快速说出几样,满眼期待,只盼着早些知道笑笑生是谁。 “好吧,我先行记下。” 清月慢条斯理,在册子上写下娟秀的字。 “大姐,你行行好,别再故意拖延,快告诉我嘛。” 沈昭若摇晃起清月手臂,一扫阴霾,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孩童。 “好好好,我这便告诉你。”清月一脸坏笑:“笑笑生就是彦祖啊。” “彦祖?”沈昭若思索起来:“原来,是涂一乐的朋友啊。” “哪里是什么朋友,此书就是大人所写。” 沈昭若不可置信看向清月。 她知道涂一乐诗词乃是一绝,却没想到,这旷世奇书竟然也出自他手。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清月故意收敛笑容,无比严肃:“第五卷便是我为大人抄录。” 沈昭若不顾一切,连忙跑开,去寻涂一乐。 令她魂牵梦绕的神秘作者,竟然是近在咫尺。 涂一乐正在另一侧船舷旁,无比悠闲,手握鱼竿,聚精会神的钓鱼。 “你是兰陵笑笑生?” “嘘。”涂一乐做出噤声动作:“别吓跑了鱼。” “你快说,这很重要。”沈昭若情急之下,晃动鱼竿:“船速如此之快,你哪里会钓上鱼来?” “别闹,肯定能。” 涂一乐说完,两人却觉得鱼竿一沉。 涂一乐立即用力,向上提拽鱼竿。 令沈昭若万万没有想到,真的被涂一乐钓上一条大鱼来。 “你看,没骗你吧?” “好吧,算你有本事。”沈昭若却不在乎什么大鱼:“你快回我的话,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涂一乐随即身子一歪,亲在沈昭若柔美双唇之上。 “哎呀,你干嘛?” “不是你说得嘛?亲口啊。再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沈昭若无比娇羞,四下环顾船上众人。 却不料,所有水手、官兵全部背过身去。 “好吧。” 沈昭若微微低头,娇羞的闭上双眼。 涂一乐立即俯下身子,侧头缓缓靠近沈昭若的脸。 双唇即将触碰之时,突然,船舷之外迸发出高高的水柱。 江水猛然洒向两人,躲闪不及,将身上全部淋湿。 聂灿灿跳在空中,缓缓落在两人身后: “你还钓不钓了?” 涂一乐无比服气,手指颤抖指向聂灿灿,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四妹,你这是作甚?” 沈昭若责怪一句,整理起被打湿的衣物。 “是他要钓鱼,我便下水,将鱼挂在鱼钩之上啊。” 沈昭若一脸哀怨看向涂一乐: “你就是这般钓鱼?让四妹跳入冰冷的江水?” 涂一乐不说话,只是看向聂灿灿方向。 沈昭若这才发现,聂灿灿身上并未有一点水痕。 “你们真是闲的。想要吃鱼,命水手下网便是。”沈昭若很是气愤,却是因为没有得到真相:“你快说,到底是不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第五卷哪里会那么快,给你弄来新书。” “这么说,我是天底下第一个看到第五卷之人?” 沈昭若很是欣喜。 涂一乐却是立即上前,故弄玄虚,轻轻捂住沈昭若的嘴: “不要瞎说,太后下过懿旨,第一本手抄本,要送入宫中,第一个给她看。” 沈昭若闻言,谨小慎微小声说道: “呀,我竟然抢了太后的先?真没想到,太后也是你的书迷。” “什么书啊?”聂灿灿极为不合时宜:“带插画吗?” “四妹,来,我带你去寻些好吃的。” 清月立即上前,将聂灿灿带离,好给两人留下独处时间。 这样也好消除沈昭若的忧愁。 沈昭若伸出双手,直接将涂一乐右手抬起,不住端详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反倒令涂一乐措手不及。 “就是这双手,写出的奇书啊。” “那是自然。” 涂一乐沾沾自喜。 “走,你给我写上一段,我现在要看看你写书。” 沈昭若兴致勃勃,拉着涂一乐便向船舱内走,全然不顾身上淋湿的衣物。 “别啊,我讲给你听。”涂一乐极力劝说:“这船上摇晃不止,写不好的。” “胡说。”沈昭若不以为然:“就算是有大风浪,我家溪湖号断然不会摇晃些许。” 第222章 沈昭若拒绝原稿,钦差返京受封赏 涂一乐很是享受,沈昭若对他作者身份的崇敬之情。 这若是当面书写,他又极为担心起来,会打破这一份美好。 船舱之中,沈昭若兴致勃勃,亲自为涂一乐研墨。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涂一乐动笔。 “嘶,我有些晕船。改日再写不迟。” 涂一乐站起身,便想逃离。 却不料被沈昭若一把死死拉住。 “你若是现在不写,今后我便不再与你说话。” 沈昭若无比坚定,满眼尽是幽怨与期待。 涂一乐深知逃不过,便再次坐了下来: “提前可说好,我主攻乌道,字迹并未习练,甚是难看。” “不怕不怕。”沈昭若喜笑颜开:“只要是笑笑生所书便可。” 她则是想着,又能难看到哪里去了? 涂一乐提起笔来,屏气凝神,无比认真在纸张之上书写。 沈昭若紧盯纸张之上,原本欣喜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和紧锁的眉头。 涂一乐已经非常努力,但依然在纸张之上留下了,一坨坨难以辨认的字迹。 “你这,是故意敷衍我?” 沈昭若抱有一丝希望,认为这是涂一乐在与她玩笑而已。 “唉,不曾习练,见笑了。”涂一乐尴尬笑着:“若不是因为如此,我怎会让清月帮忙誊录?” 沈昭若拿起纸张,仔细端详。 转而,她再次笑容满面: “只要是你写的便好,我都喜欢。” 沈昭若说完,小心翼翼将纸张折叠起来。 “那好办啊,以后的原稿,我都送给你。” “不。”沈昭若立即拒绝,无比严肃:“我还是求清月帮忙誊录便好。毕竟,原稿价值不菲。” 涂一乐很是服气。 太后与沈昭若都喜欢看他的书,却都对原稿嗤之以鼻。 涂一乐并不急于赶路。 一连七天过去,船队一直走走停停。 欣赏沿途风光、停靠上岸游玩、品尝各地美食,成为此行的主旋律。 而路程连一半都不曾走完。 卓万里则是心无旁骛,一心催促快速赶路。 虽然是大队人马,却早已抵达京都。 皇宫,德政殿。 小皇帝端坐在上,文武百官齐聚。 卓万里、官远方、韩影步入大殿之内。 未等小皇帝发话,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喝彩称赞之声。 无论是什么派系之人,均在大声喝彩。 仿佛,声音越大,越是能证明,自己与江南并无关系。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三位爱卿快快请起。”小皇帝喜不胜收:“三位爱卿辛劳,为大奉铲除为害一方奸商。” “谢主隆恩,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卓万里说完,三人一同缓缓站起身来。 洪公公略微上前几步,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之行,破除万难,铲除奸佞,收效显着。令江南国泰民安。念三位有功之臣,智勇双全,功绩卓着。特册封卓万里、官远方为子爵,擢升韩影为刑部尚书职,以显其功。” “臣,谢主隆恩。” 三人再次齐齐跪下叩头。 形式主义害死人,一遍一遍没个完。 安亲王一派官员,无不对官远方心生怨气。 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他泄露消息,才使得江南一败涂地。 陈泽更是如此想。 一连多日过去,却一直未有官远方密报送回。 显然,是在与他们一派划清界限。 官远方硬着头皮,接受了封赏。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为官。 回来的路上,不想有半点差池,这才没有送出任何消息。 以免被涂一乐知晓,再无机会辞官返乡。 他只盼望着,涂一乐能早日回到京都,他也好早日脱离。 毕竟,此时多待一刻,便多一份危险。 “今后,江南定当无比繁荣,要做到货通天下。”小皇帝面带微笑:“所以,朕便想着,修建两条大运河。一来,大型货船可以通行无阻,二来,可以治理水患、灌溉农田。” 洪公公一招手,四名小太监立即上前,将一张巨大舆图展开,呈现在朝臣们面前。 舆图之上,已经清晰标注,两条运河与所有堤坝。 “皇上圣明,我大奉定当繁荣昌盛。” “水系覆盖,滋润大地,孕育万物啊。” “这若建成,将汇聚天地之气,护我大奉千秋万代。” “真是绝妙,水系呈现三角形,覆盖大奉全境,定当大大促进商贸。” …… 阿谀奉承也好,真心赞美也罢。 所有朝臣纷纷表达着赞成之意。 佟承志嗅到财富的味道,这般巨大的工程,他定当赚到流油啊。 还去分得思安伯那仨瓜俩枣? 今后陈泽那小子,都得看他佟承志的脸色才对。 佟承志提高嗓音,高声说道: “真乃神之杰作、奇思妙想、惊为天人啊,这是江山与智慧的完美结合啊。” 小皇帝洋洋得意。 并不是因为这些溢美之词,毕竟此乃涂一乐所谋划。 而是因为朝臣们态度的转变。 若是放在以前,小皇帝无论说些什么,定当遭到朝臣们的反对。 就算是有赞成之时,也会指出诸多不妥之处。 而现在,再也听不到不和谐的声音。 “好,众爱卿心系天下,朕甚是欣慰。”小皇帝看向大殿之上,似乎在寻找什么:“此工程由佟尚书全权负责,各位爱卿全力配合支持。” “皇上圣明。” 伴随朝臣们齐声回应,小皇帝站起身来,缓步离开。 朝臣们纷纷散去。 官远方担忧别人会来质问江南之事,不敢有丝毫逗留,大步流星向外跑去。 “官兄,何须如此着急?” 佟承志不去管什么思安伯,而是快步追上官远方。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哈哈,的确。”佟承志加快脚步,随之快步向外走去:“此等大事,还需你我从长计议。” 修建运河之事,需要大批银钱。 可是,户部已经是铁板一块,再不能有所触动。 佟承志深知,只有与官远方合作,才能打通各级官员关节。 若是两人合作之下,这般大的工程,绝对能有源源不断财富而来。 官远方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你想什么美事呢?劝你不要乱来。” “绝不是乱来,我这不是找你商议嘛。若是你我二人联手,事情定然水到渠成。” 佟承志说完,不禁自我欣赏起来。 不经意间,竟然一语双关。 “若是事情都如你所想简单,那江南便不会如此。” “自然不会简单。”佟承志不屑摇摇头:“看你这胆小样子,可不是我所认识的官尚书啊。莫不是在江南见到了鬼?啊,哈哈哈。” “鬼?那倒是好,比鬼更加可怕。” 佟承志脸色阴沉下来。 他只觉官远方胆小如鼠,放在面前的金山却不想拿? 第223章 官远方铁了心,怪异男子口出狂言 佟承志大失所望,不住摇头: “哼,以前你总说我做事拘谨,现在我倒是认为,你才是胆小如鼠。” 官远方冷笑一声,全然不以为意。 他已经铁了心,任何事都不能动摇。 他不愿再冒任何险,只为不再与涂一乐扯上半点关系。 “同僚一场,我衷心奉劝你一句。”官远方深吸一口气:“这背后并不简单,你若信我,便立即辞官不做。” “哼,你此行立了功封了爵,野心变得如此之大?想要独揽所有权利不成?” 佟承志全然听不进去,哪怕是半个字。 官远方刚欲说出他要辞官,转而想到涂一乐的警告。 回京之后,绝不可有任何异常,不能说出半个字。 一切都需等他涂一乐回来。 官远方长叹一口气,自认为对佟承志已经仁至义尽,不能再多说什么。 “良言至此,望你能明白吧。” “好!官尚书,今后咱们便各自奔赴前行。” 佟承志停下脚步,对着官远方的背影,拱手潦草行礼。 官远方脚下不停,只是侧脸回头看上一眼,只得无奈摇头离去。 …… 船队行至娄湛镇。 涂一乐命船停靠码头,又是游山玩水的半日。 晚间时候,一行人在客栈中住宿。 涂一乐命主事提前做了安排。 这才使得客栈只剩两间上房。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如何分配。 涂一乐面沉似水,只等得出一个结论。 “我和大姐一屋。” 聂灿灿很是自然,挽住清月的胳膊。 那他便是与沈昭若同住。 还未完婚,他只觉对沈昭若心存愧疚。 但他独守空房多日,已经是如狼似虎。 沈昭若红着脸,许久才怯生生说出一句: “不妥,不妥,还是我与大姐同住为好。” 涂一乐不露声色,但心中暗喜。 本就已与聂灿灿一夜漫游天地,当时却是毫不知情。 今天倒是可以如愿以偿,只要聂灿灿晚上不动刀。 “好了,我来定吧。”清月早已看出涂一乐所想:“灿灿还未与昭若同住,你二人一屋,晚上也好聊聊天。” 聂灿灿很是愿意听清月的话,连连点头。 沈昭若如释重负,欣然接受下来。 “时间不早了,都快回房休息吧。” 涂一乐伸了一个懒腰,快步向二楼走去。 几人向外看去,太阳刚刚落山,尚有余晖。 “你着什么急?吃过晚饭再行休息不迟。” 清月埋怨一句,不觉瞪了涂一乐一眼。 夜晚,涂一乐终于如愿以偿。 好似久别胜新婚,与清月一夜翻云覆雨。 隔壁。 聂灿灿、沈昭若已经躺在床上。 两人聊着天,或是说昭若一直在听灿灿讲。 突然,聂灿灿翻下床去,无比警觉贴近墙壁: “又有情况。” “哎呀,灿灿,你快回来躺好便是。”沈昭若已经心乱如麻:“我都已经说了,并不是有情况,你好好休息便是。” “我需要保护公子安全,却总能听到连连惨叫。” “并没有,是你听错了。” 沈昭若脸上早如旭日一般,红彤彤一片。 莫说是聂灿灿耳听八方,屋内稍稍安静下来,沈昭若也能听得真切。 “你,不是,已经与彦祖……” 沈昭若小心翼翼问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问什么,那天我被毒,一夜之间如同做梦一般。” “就算是做梦,你也该知道一二啊?” “的确是啊。”聂灿灿眨了眨眼睛,回想起来:“当时,我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全身经脉紊乱,血脉喷张。如同置身棉花之中,身体被紧紧包裹,甚是舒适。有时,会不受控制喊……” 聂灿灿说到一半,猛然想到什么,突然愣在当场,眼睛直勾勾看向沈昭若: “莫不是彦祖与大姐……” 沈昭若并不说话,只是极为肯定,重重点头。 聂灿灿瞬间感到无比尴尬,脸上瞬间变得通红。 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上床、盖被一气呵成。 而且,她将棉被盖在头上,死死按住,不肯动弹分毫。 “唉,这下算是乖了。那便好好休息吧。” 沈昭若玩味一笑,顺势躺了下来。 聂灿灿只是隔着棉被,点了点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神清气爽,猛然打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顿感娄湛镇的空气,都是那般甜美。 聂灿灿刚好在门口经过。 她微微低头,也不去看涂一乐,快步走了过去。 涂一乐深感诧异,随即看向后面的沈昭若: “她什么情况?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沈昭若微微侧头,来到涂一乐身旁,极为小声说道: “还是孩子秉性,昨夜听到你与清月声音,害羞了。” 涂一乐尴尬一秒,随即大笑起来。 众人收拾妥当,正要准备返回船上。 涂一乐志得意满,亲自来结算房钱。 “我奉劝一句,若是走水路,客官还是多住一日。” 正在此时,涂一乐身后响起一个尖锐声音。 涂一乐饶有兴致,回头看去。 只见门边长凳之上,一名身形消瘦男子,正在独自饮酒。 这大清早的,便在喝酒,想必是个酒蒙子。 男子身形消瘦,疙疸脸上横生怪肉,一双玲珑眼向外突出,极为不协调。 腮边生出两撮淡黄色胡须,身上外露肌肤,无不是呈现古铜色。 仿佛一直在烈日之下暴晒一般。 裤腿挽起,却是长短不一,露出纤细、线条分明的小腿。 “这位兄台,莫不是在与我们说话?” “不然呢?”男子一碗酒下肚:“还有其他人不成?” 涂一乐倒是来了兴致,不住打量这怪异男子: “莫不是店家安排,多赚一日房钱?” 掌柜闻言,连连摆手,来到涂一乐近前: “客官莫要理会他,我们与他并无关系。” “我定然与店家无关,只是好言相劝。”男子摇摇晃晃,来到客栈门口,将手伸出门外:“店家自然不怕今日空房,水路旅人今夜都需返回此处。” “哦?愿闻其详。” 涂一乐笑容满面。 “没啥详不详的,就是走不了。” 男子说着话,再次坐回到桌子旁,继续饮酒。 涂一乐饶有兴致,看向一旁沈昭若。 沈昭若心领神会,立即反驳: “我船上船长、水手行船多年,并未发现异常。再者说来,我们都为大船,并非经不起风浪小船。” “我只是好心提醒,听不听是你们的事。” 男子拿起酒壶,摇摇晃晃向外走去。 他望了一眼远处码头,不住摇头: “临州沈家溪湖号?” 第224章 风和日丽,霖门峡口现湍流 “你倒是识货。” 沈昭若无比自豪,幽幽说上一句。 “哼,那又如何?太过自大,太过自大。” 男子喝上一口酒,出得门后,向着上方镇子里走去。 涂一乐缓缓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风和日丽。 “感谢兄台提醒。”涂一乐对着男子背影,高声喊道:“若是我们不能成行,回来定当重谢。” “免了,免了。”男子继续向前,只是抬起手,摇晃两下:“请我喝酒吃肉便是,我晚上等你们回来。” 涂一乐欣然一笑,转而折返回客栈内。 他掏出银票,放在柜台之上: “今晚的房钱,多的算是小费。” “哎呦,谢客官赏。”掌柜满面堆笑:“本店所有房间都……” 不等掌柜说完,涂一乐立即怒视掌柜。 掌柜这才想到,前一天曾有人提前来到,特意嘱咐只剩两间上房。 “客官赏银虽多,但本店只剩各位住的两间。” “无妨,无妨。”涂一乐转怒为喜,连连摆手:“其他人还可继续住在船上嘛。” 掌柜紧握手中银票,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来问你,刚刚那人姓氏名谁?” “不瞒客官,我们并不知晓,此人乃是几年前来到镇上,人们都叫他水耗子。” “有趣,详细说说。” 众人都在等待涂一乐。 他却显得并不着急。 掌柜毕竟收了这么多的银子,自然很是乐意讲述: “常有人见他扎入江水,却半日不见出来,人们便叫他水耗子。他疯话连篇,镇上的人都避之不及。可虽说是疯话,每每说到江水、天气情况,可都是一语成谶。” “哦,既然他说的准,为何刚刚你还极力撇清关系?” “镇上人都知道是准,可来往旅人并不知情。每每会发生争执,影响我们生意,这便撇清关系,免得徒劳解释。” 也对。 住店的客人都是来去匆匆,若是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 店家自然不愿帮着水耗子证明。 “那他所说,今天水路无法通行,到底是指什么?” “这就不得而知。”掌柜面露难色:“他疯话连篇,从来不说个由头。” “好吧,房间给我留好。” 涂一乐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他倒是希望水耗子说的准确,这便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 另外,折返回来再住一晚,也是涂一乐心中所期盼的。 所有人登船之后,三艘商船缓缓而动,沿江逆流而上。 涂一乐站在船头,不住观察江水和天气。 湛蓝的天空一片风和日丽,宽广的江面毫无波澜。 沈昭若缓缓来到涂一乐身旁,打趣说道: “你还真信那个疯子?水手们常年长在船上,不知跑了多少遍,绝对会是畅通无阻。” “我倒是希望他所言不虚。” “你在谋划运河之事?” “对,若是他不曾下水,就能预知情况,便是不可多得人才。” “比他强的人,我们沈家比比皆是。” 沈昭若还有些许气不过。 “好啦,人外有人嘛。” 涂一乐靠近沈昭若,顺势搂住她那细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你干嘛?别人都看着呢。” 沈昭若微微低头侧脸,双手抵在涂一乐胸口。 看似她在抵触,却没用出全力。 “哪里有人了?” 涂一乐却是肆无忌惮。 正在此时,随行主事满面堆笑,突然出现: “大人,江面风大,我给你拿来大氅……” 主事刚刚抬眼,却发现两人正搂在一起。 见主事前来,沈昭若立即脱离开来。 涂一乐两眼冒火,死死盯着主事。 主事扑通跪倒在地,一头重重磕在甲板之上,随后连连抽打起自己。 “小的罪该万死,小的罪该万死……” “行了,快滚。” 主事闻言,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离开。 涂一乐转而靠近沈昭若,想要再次搂住她。 正在此时,船上水手高声喊道: “大小姐,不好了,江面上有情况。” 涂一乐立即看向江面,依然是无比平静。 只是,远处依稀可见,江面上漂浮着许多残破木板。 再向前看,许多商船正在快速迎面驶来。 很快,便与他们的船擦肩而过。 “喂,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涂一乐情急之下,冲着驶过船只高喊。 “你傻呀,像你这样喊,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得见。” “嗯,这词我听着倒是耳熟。” 涂一乐还不忘了调侃一句。 沈昭若立即安排下去,水手开始打起旗语。 可商船都在落荒而逃,并没有人进行回应。 “真麻烦,我去问问。” 聂灿灿站在桅杆之上,说了一句,随后便一跃而起,飞向一旁驶过的商船。 “喂,你若是回不来,便到娄湛镇等我们。” 涂一乐冲着远离的商船,高声呼喊,也不知道聂灿灿能否听到。 他紧盯江面之上,生怕跟丢聂灿灿登上的商船。 不一会功夫,聂灿灿一跃而起,在不同商船之间来回横跳。 到达最近的一艘商船之上,距离溪湖号还有好远的距离。 聂灿灿登上桅杆,张开双臂,俯冲而下。 看得涂一乐、沈昭若都捏了一把汗。 距离太远,眼看聂灿灿要掉入江水之中。 怎料,她轻点水中浮板,几下之后,又一跃而起,跳回到溪湖号之上。 “问清楚了,前面啥啥峡口,水流什么什么了,船只过不去,还可能、可能,总之就是危险。” 涂一乐原本认认真真在听,却听了一个寂寞。 沈昭若立即询问起来: “霖门峡口?水流突然湍急?船只不能通行?可能有触礁风险?” “对对对,就是这样说的。” 沈昭若看向涂一乐,心中满是许愧疚: “都怪我,真没想到,真让水耗子说中。” “哈哈,无妨无妨。继续前行。” 涂一乐却来了兴致。 “霖门峡口江面狭窄,两侧都是岩壁,十分危险。” “可否远远看上一眼?” 涂一乐对前方情况甚是好奇,但他断然不想让所有人随之冒险。 “那倒是可以,我这便去安排。” 很快,水手打出旗语。 两艘随行船只调转方向,折返回娄湛镇。 溪湖号继续前行。 随着时间推移,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江水越发湍急,水面上的残骸,也渐渐多了起来。 溪湖号拼尽全力,终于转过一道弯。 霖门峡口,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 两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两岸侧壁立如刀削,放眼望去,恰似天神设立的大门。 江面急剧变窄,江水湍流不止。 远远望去,峡口处江水,如水库泄洪一般,奔涌而出。 大小船只断然没有半点可能通过。 随着江面的变宽,水流才渐渐变缓些许。 “这里太过危险,还是速速返航吧。” 沈昭若从未见过如此状况,不免心中大为担忧起来。 第225章 返航娄湛镇,水耗子被围攻 “哈哈,返航返航。” 涂一乐倒是喜出望外。 老辣的水手都不曾预见,水耗子却可以轻易说出。 这是让他捡到宝了。 水手们忙碌起来,不住在甲板上穿梭而过。 虽然距离湍急的霖门峡口还有距离,可江中依然是水流极快。 还要小心其他船只残骸。 水手们谨小慎微,缓缓调转船身,依照水流顺势而为。 经过一段时间,溪湖号终于得以脱离,沿江而下,向着娄湛镇而回。 娄湛镇码头。 船只密密麻麻排布。 镇子内外,满是上下游返回,滞留在此的旅人。 船只刚刚停靠好,涂一乐便兴致冲冲,直奔客栈。 客栈内外,已经人满为患。 涂一乐四下寻找,却不见水耗子的身影。 “掌柜的,水耗子人呢?” 掌柜见是财神爷返回,不敢有丝毫怠慢。 随便应和旁人两声,径直来到涂一乐身旁: “客官啊,若是找他,还需等到晚上。” “他家在哪?” 涂一乐迫不及待。 “没人知道他住在哪。一早一晚,他会出来寻酒喝。” 这的确怪异。 人们听到涂一乐要找水耗子,纷纷议论起来。 “哼,我也正找这小子呢。” “等我抓到他,一定胖揍他一顿。” “就是他瞎说,这才弄得平生波涛。” “唉,我那一船货物啊,耽误时日,这次可要赔惨了。” “我看啊,就是他使用的妖法,才使得咱们遭此磨难。” “对,谁知道他什么来头,长得如水怪一般。” …… 涂一乐很是服气。 明明是人家好心提醒罢了。 预言准确,却要遭到指责、甚至毒打? “客官。”掌柜压低声音:“这就是我早上跟您讲的,小店不敢得罪来往客商,才不敢应和水耗子的话。” 是啊。 开门做生意,迎接八方来客。 鱼龙混杂、啥样人都有。 涂一乐安排下去,命人在镇子中搜寻水耗子。 可是,将镇子找了一个遍,却是无功而返。 涂一乐却是不着急,在客栈的一楼坐等。 进进出出的客商、旅人,无不抱怨这突如其来的湍流。 可涂一乐倒是十分感激,能有这么一个机会,收获一位人才。 “公子,他很能打吗?” 聂灿灿很是不理解,来到一旁询问。 “肯定打不过你。”这一点上,涂一乐很是肯定:“但他能做的事情,你做不来。” “哼,那我可不信,等他来到,我倒是要和他好好比试一番。” 清月连忙来拉走聂灿灿: “公子是在忙正事,咱们不要打扰了。” 二人上楼,返回房间。 沈昭若倒是清楚,能在毫无征兆之下,判断出江水变化,确实神乎其神。 她坚信,涂一乐这般等待,是有他的道理。 太阳渐渐西落,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水耗子手拿酒壶,大摇大摆走入客栈之中。 “老板生意兴隆啊,赏些酒喝?” “去去去,别来这捣乱。” 掌柜极为不耐烦模样,用尽全力将水耗子向外推。 客商、旅人见状,纷纷看向两人,缓缓站起身来。 “就是你瞎说,害我们无法离开。” “你个乌鸦嘴,好好要你的饭,瞎说个什么劲?” “妖法,一定是用了妖法。” “对。不然晴空万里,怎会出现急流。” “晦气,被个乞丐耽误了行程。” “你赔我的货物,晚了一日,要赔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赔我的银子,多耽误一日,又徒增费用。” …… 吵闹指责声音不断。 可水耗子只是笔直站立,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突然,一人挥出一拳,打在水耗子身上。 吵闹声音小了许多。 水耗子轻哼一声,脸上表情无比痛苦。 随之,所有人为了泄愤,对水耗子拳脚相加、大打出手。 水耗子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臂护住头部与胸口,任由别人的拳脚肆意打来。 聂灿灿立即跑下楼,来到涂一乐身旁: “用我帮助解围吗?” “千万别,不用你出手。” 涂一乐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打算相救的打算。 “你不是要找他吗?为何不救?只要你一挥手啊?” “不,看看平日里的水耗子,到底是个什么样,不好吗?” “搞不明白你。” 聂灿灿看向众人,气不过的跑上楼去。 许久过后,众人动作有所减缓,纷纷骂上几句,陆续离开。 水耗子缓缓站起身,一直弯着腰,动作特别缓慢,显得极为痛苦。 他虽然护住了头,但脸上依然有些许淤青,一只眼睛微眯,四下寻找起来。 他看见涂一乐,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随后艰难挪动脚步,来到方桌旁,缓缓坐在涂一乐对面。 “客官回来了?”水耗子依然脸部扭曲着:“答应好我的,喝酒吃肉。” “掌柜的,好酒好肉,尽管给我上。” 掌柜立即安排,不多时,便摆上一桌子酒肉。 水耗子快速捧起酒坛,倒上满满一碗,随即三两口便灌入嘴中。 而后,他又倒上一大碗,夹起几块牛肉,塞入嘴中。 又是一大碗下肚。 动作非常之快,似乎,刚刚挨打的人,并不是他。 “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是你答应我的啊。” “那你只顾自斟自饮?”涂一乐摆出生气样子:“就不说给我倒上一碗?” 水耗子身体一怔,愣愣看向涂一乐。 “哼,人们都对我避之不及,你怎会想着与我同饮?” “不,我倒是认为你是个大才。” 水耗子闻言,却看不出半点高兴。 他端着酒坛,径直为涂一乐倒上一碗酒。 啪—— 两碗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刚才我并未出手相助,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你是答应我喝酒吃肉,又没许诺护我周全。” 涂一乐心中好笑,他倒是分得清楚。 “看你动作,不像是有伤在身啊?” “他们都是些不会武之人,伤不到我分毫。” “哦?你还会武?” “会上些皮毛,对付刚刚那些人,绰绰有余。” 涂一乐更加好奇起来: “那你为何不还击?任由他们毒打?” “又伤不到我,打两下让他们出出气。”水耗子嘴上不停,又撕下一块鸡腿:“若是还了手,打来打去,徒生事端,烦。” “看你刚才甚是痛苦,现在却?全然无事了?” “必须装作痛苦啊。不然,那些人怎能出气停手。” 涂一乐十分服气,倒是的确如此。 “你本是好心提醒,解释清楚便是。” “咳,他们心中明镜一般。不过是想找个老实人,出出气罢了。都是些过客,谁又在乎我说的对与错?” 豁达。 涂一乐万般感慨。 真是人间清醒啊。 第226章 涂一乐许诺酒肉,水耗子说出实情 两人边喝边聊,都显现些许醉意。 外面天色全部黑了下来。 掌柜早已命人,点上平日里三倍的蜡烛。 一楼之中,灯火通明。 “讲一讲呗,你是怎么预测江水情况?” “问这干嘛?喝酒。” 两碗相碰,又是一碗酒下肚。 “我就是想听。”涂一乐摇晃手指:“若是讲与我听,接下来一个月的酒,我全包了。” “随意喝?” “随意喝!”涂一乐重重一拍桌子:“还有肉,管够。” “这个简单的很。”水耗子一碗酒下肚:“这重峦叠嶂之中,微风向西偏北,微凉。再看山顶之上,树木随风摇曳。” “这?是何意?” “唉,此种状况几十年不遇,的确难以理解。” “你详细说说看。” 涂一乐暗自好笑。 莫说是几十年不遇,就算是昨天刚刚发生,他也断然不明所以。 “上游会出现暴雨啊,自然江水流量猛增。霖门峡口河道突变,自然形成湍流。” 涂一乐思索片刻,转而再次问道: “那顺流而下船只,为何亦不能行?” “下游河道渐宽,但有一处河床礁石林立,江水急流至此,便会波涛汹涌,大小船只自然不能行驶。” 涂一乐连连点头,又转而故意说道: “看来你在此生活已久,对此地河道甚是了解啊。” “此地?何止。”水耗子不屑摇摇头:“天下山川河流,尽在我心中。” 涂一乐闻言,狂笑不止。 这正是他所需人才。 “好啊,今后一个月的酒肉,全包在我身上。” 水耗子微微点头,欣然接受,毫不推辞。 涂一乐继续追问: “你姓氏名谁?” 水耗子微微摇头,并不想说: “名字不过是代号,说来无趣。” 涂一乐却不死心,继续加码: “若是讲出你的身世,我包你三个月、不,包你一年的酒肉。” “哈哈,痛快。”水耗子喝下一碗酒:“说来又有何妨。我姓范,单名一个熬字。” 范熬? 涂一乐不住回想,却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大奉欲要修建运河,造福天下百姓。还请指点一二?” 涂一乐在怀中掏出舆图,平铺在范熬面前。 范熬只瞥了一眼,不屑冷笑一声: “哼,图画得再好又有何用?不过是官员赚钱工具,最终百无一用。” “放心,我定然会将其实现。” 涂一乐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 范熬抬头,眼中泛起一丝明亮,但转瞬即逝: “就凭你?没用的,就算是当今圣上,也断然无法实现。” “说说又无妨,就当是喝酒助兴。” 涂一乐并不放弃,全当这是一次测试,想要看看范熬的真本领。 范熬嘴角上扬,并不开口,端起酒碗,不断晃动起来。 涂一乐心领神会: “三年酒肉。” “行吧,画画又无妨,拿笔来。” 掌柜毫不迟疑,立即拿来笔墨。 “一塌糊涂,狗屁不通。” 范熬提笔快速勾勒、书写,嘴中还振振有词。 片刻之后,他将笔向后一扔,十分洒脱。 涂一乐立即拿起舆图,心中感叹范熬本领,可却不能看明白全部。 “劳烦范先生,讲解一二?” “理应如此。”范熬并不纠结酒肉,认为理应讲明:“此图本意虽好,但若遇到旱涝大年,大奉半壁江山将陷入灾害。” “所以在分叉处设立堤坝,将?水改道?” “并非普通堤坝,可根据上游流量,自行分配下游?水、潞江水流。就算雨水极端年景,堤坝可自行分配水量,无需人为干预,下游定当无虞。” “这几处改道呢?” “哼,修建大渠,需依地势而为。此图之上呢?臆想胡乱画上几道,累死也无法完成。” 涂一乐欣慰笑起,连连点头: “你可谓是身怀绝技,为何要在此虚度光阴?你以前在哪里?以何为生?” 涂一乐问出一连串问题。 可范熬又不再说话,只是一脸坏笑。 “说出身世,我包你十年酒肉。”涂一乐说完,又连连摆手:“太过麻烦,今后你这辈子酒肉,我全包了。只要你知无不言。” “成交。有钱人真是够无聊。”范熬一大碗酒下肚:“之前我便是修建河道的,不足挂齿。” 涂一乐很是服气,用一辈子酒肉,就换来这么敷衍的一句? “我推举你做官,以后你可大展拳脚,造福天下苍生。” 范熬轻蔑一笑,不以为意: “没用的,哪怕做了尚书,依然拗不过一个利字。” “你倒是通透。”涂一乐举碗,相碰后一饮而尽:“你若肯入朝为官,我定保你大有作为。” “哼,为官?”范熬又是一大碗酒下肚:“你当你是谁?大言不惭!就算有沈家撑腰,到了京都,也不过是江水之上一片枯叶罢了,只能随波逐流。” 涂一乐来了兴致,继续追问: “这世间芸芸众生,竟无一人可做成此事?” “却是曾有一人。” “曾有?” “对,京都大员涂一乐。” 涂一乐闻言,洋洋得意,刚要开口,范熬却又继续开口。 “想必,这世上,只有他能做到。”范熬又干下一大碗:“可是,他行事诡异,分不清是忠是奸。而且,他已经被罢黜驱逐,断然没了权力。” “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涂一乐身体前倾,招了招手:“但你要答应我。断然不可说出去。” “放心,你说便是。” 范熬也是身体前倾,将脸靠近涂一乐。 涂一乐将手放在嘴边,遮挡住自己的嘴: “其实,我就是,涂一乐。” 涂一乐自认为小声,可因喝了酒,声音却是非常大。 掌柜、伙计、客商旅人错愕不已,纷纷不自觉看向两人方向。 二楼走廊之上,沈昭若无奈摇了摇头: “看来公子是喝多了。” 清月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可怎么办,他谋划已久,不能就这般喝酒误了事啊。” 清月虽不愿听取谋划,可她深知,这对涂一乐至关重要。 聂灿灿见清月焦急万分,立即说道: “大姐不必忧心,我将客栈之人全部杀掉。大姐给我一文钱便是。” “不可不可,怎可胡乱杀人?” 聂灿灿无奈摇头,依然降低身子,准备一跃而起。 清月、沈昭若眼疾手快,立即死死抓住聂灿灿手腕,将她拦下。 一楼传来范熬的狂笑声音: “哈哈哈,你若是涂一乐,那我便是玉皇大帝。” 第227章 酒话连篇,涂一乐夜寻范熬 众人闻言,纷纷不屑笑了起来,。 “两个酒蒙子。” “是啊,一个要饭的疯子,一个暴富的土包子。” “喝了点酒,只知道吹牛。” “哼,大言不惭。” “若是这般说,我还是濮南王呢。” …… 旁人的冷嘲热讽,两人却全然听不到。 涂一乐收敛笑容,一脸严肃: “大奉需要你,天下需要你。随我入朝为官吧。” 涂一乐心想,既然不在乎官职,那便扣上大帽子试一试。 “唉,我又何尝不想做些事情。”范熬又干下一大碗:“算了算了,一切都是虚无缥缈。” 范熬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将酒壶倒满。 他拎起酒壶便向外走去: “记得你许诺的,用不尽的酒肉。” “妥了,包在我身上。” 涂一乐强打精神,立即唤来主事: “派人去跟,找到他的住所便回,切莫跟丢。还有,立即查明范熬,越详尽越好。” 主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跑去安排。 涂一乐摇摇晃晃上了楼,在清月的搀扶下,进入屋内。 “呀,都在啊,来来来,一起聊聊天。”涂一乐连连招手:“今天,我算办成一件大事。” “你先喝些茶水,醒一醒酒。”清月端上早已备好茶水:“昭若有事要与你说。” “说吧说吧。” 涂一乐并不在意,憨笑着端起茶碗,喝了起来。 “我知道此人。” “谁?” “范熬。” 涂一乐闻言,立即放下茶碗,酒意散去大半。 “还是老三厉害,你快说说看。” 沈昭若深知这是酒话,但还是瞪了一眼: “此人乃是工部员外郎,专门负责修建河道。十年前,他突然消失不见,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十年前?那你可知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并无其他特殊事情,只是潞江娄湛段决堤,造成十余县大洪灾。” “那便是这里了啊。” 涂一乐站起身来,不住思考。 转而觉得不对,询问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叫范熬?” 屋内三人,无不流露出无奈表情。 “不光我知道,满客栈的人都听到了。” “那刚才、不好、我说了、那岂不是……” 涂一乐顿感不妙,悔恨不该随之喝太多酒。 “没事,所有人全当你二人是在喝酒吹牛。” 涂一乐闻言,略显安心。 “而且,主事命人围了客栈。在你事成之前,这些人断然不能离开客栈半步。” 涂一乐连连点头,这样安排的确最为妥当。 过了许久。 主事折返回来。 他在涂一乐屋外,轻轻叩响房门: “公子,水耗子的去向已经探明。” 涂一乐猛然打开房门,瞪了主事一眼: “他叫范熬。” “是是是。”主事连连点头:“镇子外面高山之上,有一处山洞,那范熬去到了那里。” “带我去。” “可是。”主事面露难色:“山上无路,夜晚山体湿滑,难以行走。加之那山洞面朝潞江,下面便是悬崖峭壁。” “我要去。”涂一乐很是坚定:“今天,我必须去看看。” 涂一乐下定决心,要看一看范熬居住的地方。 再做最后一次努力,看看能否说动范熬。 主事无奈之下,只好安排好手下,随即在前方引路。 清月愁容满面,看向聂灿灿。 聂灿灿心领神会,立即说道: “放心吧大姐,我随之去,定然无虞。” 聂灿灿说完,直冲下楼,奔着门外而去。 镇子外面,山峰之上。 随从们高举火把,却只能照亮附近些许。 远处,是无尽的黑暗,将一切光亮吞噬。 山体崎岖不平,甚是陡峭湿滑。 下方不断传来江水声音,却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分毫。 涂一乐甚是小心,脚下不时拌蒜、打滑。 “大人,还是回去吧。明日天亮,再来不迟。” “不,必须今晚,要趁热打铁。” 主事无奈,只得嘱咐起属下,务必护涂一乐周全。 经过好一阵行走、攀爬,终于来到洞口外。 洞中传出微弱、跳动的火光。 涂一乐命人原地等待,不要发出声响。 他独自一人小心上前,向洞内看去。 洞口不大,刚好够人通过。 洞内却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斑驳不平洞壁之上,满满都是图案。 涂一乐揉了揉眼睛,仔细分辨。 那图案画的,竟然都是山川河道。 范熬盘腿席地而坐,面向洞壁,嘴中念念有词: “……语蓉,便是这样,本以为我会了此一生,可是,今天又看到了希望。我想给你和小悦一个交代。希望他真的是涂一乐,只要他真心想做些事情,那我便随之赌上一把。” 范熬语毕,举起酒壶,连续灌下几大口酒。 涂一乐走进些许,方才看到洞壁之上,画着一名女子,手牵一名孩童。 涂一乐拍击洞壁,算是敲门,随之开口询问: “家里有人没?打扰了,我不请自来,串个门。” 范熬闻言,立即抬手抹了几把眼泪,而后才站起转过身来。 “请进。算不得打扰,更谈不上是家。” 涂一乐低头进入洞中,顿感一股潮湿之气。 他一脸严肃,看向洞壁之上: “既然有家人在,便算得上是家。” 范熬闻言,脸上抽搐起来,但他极力控制,令表情恢复平静。 “你,真的是涂一乐?” “如假包换。” “那我便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我定当知无不言。” 范熬深吸一口气: “梅县之时,你为何引导、纵容富商,打开挡洪板,致使?水灌入丰县?” “为了百姓。”涂一乐毫不遮掩:“当时,陈洛掌管丰县。安国公动用力量,迫使百姓留在丰县,做出一片繁荣景象。实则百姓苦不堪言。” “洪水无情,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知道。所以我提前做了周密策划,?水不会造成洪灾,只会令田地被浸泡。” 范熬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 “你来此地作甚?” “自然是请你出山,建造千秋功业之大渠。” “哼,朝中贪官污吏横行,你能应付的来?” 涂一乐眼神坚毅,重重点头: “会有千难万险,但我将一如既往、一往无前。” 涂一乐倒没将朝臣放在眼里。 不过若是说轻而易举,显得不够有说服力。 让范熬去修运河? 他在京都躲清闲? “可你,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贪官。” 范熬疑惑的眼神,看向涂一乐。 第228章 范熬下定决心,全速返回京都 涂一乐略显尴尬,思索片刻后,便无比坚定说道: “对,此言不虚。若是当个清官,如何能斗得过盘根错节的奸臣?我愿背一世之骂名,护你等忠臣此生周全。” 范熬深知涂一乐所作所为。 来往客商旅人每每提及,他都特别留意。 他此时深受感触,下定决心,搏上一把: “好。既然如此,我如烂泥一般在此苟活,倒不如随你拼上一把。” “好!有你掌控,运河定当造福万世。” “不过,我有言在先。”范熬眼神极为坚毅:“修建之资,不可有人挪用分毫,亦不可利用水利谋取私利。你,也不可。” “那是自然,哈哈哈。不光如此,若是银钱不足,我定当出钱资助。” 涂一乐喜出望外模样,狂笑不止。 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在滴血。 如此巨大工程,本想着大赚特赚一笔。 现在看来,为了令范熬出山,只能忍痛割爱。 本就贪墨许多,不差这一点点。 “那一言为定。” 范熬重重抱拳,向涂一乐跪地行礼。 涂一乐立即上前,将范熬扶起: “走,随我下山,好好休息一晚,明早一同乘船,赶赴京都。” 范熬却摇了摇头: “今晚我要留在此处,做个告别。” 涂一乐看向洞壁之上,微微点头,并不强求: “冒昧问一句,你的家人去了哪里?” “她们就在此处。”范熬望向洞外,又看向洞壁之上:“十年前,我负责霖门峡口下游堤坝。可贪官横行,层层盘剥,致使堤坝毫无强度可言。” “后来呢?” “我一再坚持,却收效甚微,还连连受到排挤威胁。”范熬双手捂在脸上:“那天我预感要有洪峰来到,提出警告后,却无人理会。最终,下游决堤,淹没大片土地……,自那以后,我便再没见过我的妻女。” “好人有好报,我相信,她们尚在人间。” 涂一乐说出安慰的话。 好人有好报? 他自己都不曾相信过。 做好人可以,但一定要比坏人更狠,才能真的有好报。 涂一乐看了一眼范熬,并不再多说话,径直走出洞口。 他坚信,明天一早,范熬定当与他同行。 便这样,涂一乐在前后随从保护下,小心翼翼向山下走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 脚下视线忽明忽暗,不时还会脚滑。 涂一乐行进十分缓慢,心脏如同要跳出嗓子一般。 “真笨,都不如我太奶。” 聂灿灿实在忍无可忍,径直落在涂一乐面前。 她伸手抓住涂一乐手腕,稍一用力,便将涂一乐扛在肩头。 “你们慢慢走吧,我先带公子下山。” “别、别,还是慢慢……” 涂一乐连连劝阻,但已经双脚离地,全然没办法挣脱。 他行走的时候都感觉摇摇欲坠。 现在却趴在娇小无比的聂灿灿身上,顿感摇摇晃晃,十分不稳妥。 聂灿灿却不给他任何机会,一跃而起,直接向山下飞去。 涂一乐全身紧绷,只盼望别出现状况。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 他想睁开眼睛,又十分担心,最终,只能强行睁开些许。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镇上些许光亮。 经过良久,身上光亮越来越大。 最终,聂灿灿平稳落地,落在客栈门外,顺势将涂一乐放在地上。 涂一乐双脚落地,却顿感双腿发软。 他强打精神,这才使得身体站立,没有瘫软在地。 “切,还是你昏迷时好摆弄。” 聂灿灿说上一句,便向客栈中走去。 涂一乐想说些提气的话,却发现嘴唇颤抖,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索性不再开口,调整身体与心态,稳步走入客栈之中。 清月、沈昭若见涂一乐平安无事,这才终于有了笑模样。 第二天清晨。 一切收拾妥当,几人向着码头走去。 码头上的船只陆续启航,已经所剩无几。 尤其是客商,都忙于赶路。 而留在码头上的船只,都因东家被扣押在客栈之中。 涂一乐放慢脚步,四下张望,却不见范熬的身影。 唉,看来事情不能强求。 涂一乐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是不是因为范熬?” 清月轻声询问起来。 “人各有志,他经历生活磨难,想必是不愿再面对世事。” 涂一乐不禁发出感慨。 “哪有那么麻烦。等我片刻,我去山上抓他下来。” 聂灿灿说着,便要奔向山上。 “不可。”涂一乐立即阻止:“断然不可对他不敬。不要再去打扰。” “是啊,能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沈昭若不免发出感慨。 涂一乐微微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来到码头之上。 涂一乐依然不急不躁,缓步向船上走去。 抬眼看时,却发现范熬已经站立于船舷边上。 涂一乐一怔,随即加快脚步,冲上船来。 范熬发髻整洁,胡须柔顺。 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 一身整洁官吏服饰,却能看出因年久,已经褪色、满是褶皱。 “大人,下官已经恭候多时。” 范熬毕恭毕敬,向涂一乐行礼。 “好,幸而得范兄相助,定能成就一番功业。”涂一乐喜不胜收,指向甲板之上:“你我之约定,酒肉管够。” 甲板之上,整整齐齐满是酒坛。 “此约定作废,今后我将不再饮酒。” 涂一乐收敛笑容。 回想昨夜山洞之中所说,想必“告别”,不单单是与他妻女,还有过去的自己。 “好,一切随范兄之愿。”涂一乐看向沈昭若,无比坚定说道:“全速前进,赶往南陵。所有人吃住在船上,中途不再停靠。” 涂一乐沿途游玩目的已成。 当务之急,便是赶回京都。 沈昭若立即安排下去。 想必,很快便能抵达京都。 在她心里,隐约对京都有着一种恐惧。 高官云集、位高权重,都是拒人千里之外,嚣张、冷漠感觉,在沈昭若心中挥之不去。 三天后,傍晚。 几辆毫不起眼马车,先后驶入京都城,随后直奔韩府而去。 韩府最为可靠、安全,断然不会有人敢上门彻查。 暗探更是探查不到任何信息。 其他人都陆续进城后,涂一乐乘坐的马车,缓缓向着城门行驶。 “停下。”一名守城官兵,大声喝止:“例行检查。”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本想低调进城,怎奈守门官兵却不开眼。 “谁人当值?此处,可有异常?” 车外,响起韩影的声音。 第229章 秘密返京,入宫面见小皇帝 所有士兵见状,立即站得笔直。 守城军官连忙跑来,站在马前,毕恭毕敬行礼: “回韩将军,一切正常,并无异常情况。” 军官心中很是清楚,韩影喜欢被称呼军职。 “很好,弟兄们辛苦了。” 两人说话之际,士兵小声催促起来: “快走,别在这里碍眼。” 涂一乐的马车,得以避开盘查,进入城中。 不多时,韩影骑着马,在涂一乐马车旁经过。 涂一乐通过窗帘缝隙,向外看去: “还得是一家人,关键时刻管用。” “别胡说,谁跟你是一家人了?”韩影一脸怒意:“其他人都已在韩府,你大可放心。一会换乘马车,秘密入宫。太后、皇上都在等你呢。” 她虽表现出生气,但听到涂一乐的声音,心中倒是莫名欢喜。 “呦,今天化了妆?好看。”涂一乐却不忘了调侃:“是用我送的化妆品吗?” 韩影化了淡淡妆容,素颜本就美不胜收,现在更加唯美精致。 “闭嘴!老老实实待着,别废话连篇。” 韩影催马,向着前方而去。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涂一乐不以为意,继续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街上情况依稀可见。 他对这条大街再熟悉不过,再向前一些,便到了永福楼。 涂一乐心中有些许期待。 能否在街上,见到曲翎烟呢? 那丰腴身姿,在他脑中深深刻下烙印。 当马车驶过永福楼,却令涂一乐无比错愕。 永福楼大门紧闭,已经被贴上封条。 窗纸破损、墙壁斑驳。 好久无人打理模样。 生意不好? 因为失了他这个大客户,倒闭了不成? 运回京都那般多珍宝,可如何销售? 曲翎烟去了哪里呢? 涂一乐满心疑惑。 到达皇宫之时,天色已经全黑。 涂一乐穿着宽大衣袍,在一名小太监带领下,向着深深宫之中走去。 芳宁宫。 早已荒废已久。 今日却是戒备森严。 涂一乐步入屋内。 小太监随即低着头,在外面快速关闭房门。 不起眼的屋子之内,微弱烛火跳动。 小皇帝端坐正位椅子之上。 洪公公垂手立于一旁。 他见涂一乐返回,心中甚是高兴。 但碍于此时情形,只是微微笑起,并无过多动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涂一乐极为夸张,跪地行叩拜大礼。 “涂爱卿,快快请起。” 小皇帝见状,却有种如释重负感觉:“涂爱卿不动声色,便铲除江南顽疾奸商,真乃大奉第一奇功。” “太后、皇上洪福齐天,微臣只是顺势而为。” 涂一乐将“太后”说得极为大声。 可看向屋子之内,却没有可藏人的地方。 “快说说看,江南之行还有何趣事?” 小皇帝说着,指了指旁边椅子,示意涂一乐坐下。 平起平坐? 涂一乐只是微微摇头,依然站立。 伴君如伴虎,历史的教训不能忘,他可不想居功自傲被斩杀。 “皇上,是否我一会还要去向太后禀报?” 小皇帝愣了愣神,许久不再说话。 墙面传出一阵响动,一处暗门打开。 太后与韩影随即走出。 “哀家在呢,你说便是。” 涂一乐满脸堆笑,直勾勾看向太后。 随即,他在怀中取出免死金牌,双手递出,放于桌案之上。 “太后曾叮嘱,不可损坏先帝颜面。查明实情过后,便将曹公免罪。他在回府途中,被群情激愤百姓围殴致死。” 这些自不用说,京都早已传回消息。 关键的是,归还免死金牌。 “涂爱卿大功一件,朕便将金牌赐予你。” “微臣感念皇恩浩荡。”涂一乐连连摇头:“可这种皇室莫大恩典,微臣怕无福消受。” “哦?何出此言?” “虽是免死,得之后却能令人肆无忌惮,便会作死。微臣只想为大奉、为太后、为皇上尽忠,别为贪图权势富贵。若有朝一日微臣犯下大错,便甘愿一死。” “涂爱卿深明大义啊。” 小皇帝甚是满意。 太后不动声色,只是轻哼冷笑一声。 随后,涂一乐再次掏出一本册子: “微臣江南之行,贪墨数额巨大,均已记载于册子之上。” 涂一乐不要免死金牌,反而再次给出把柄。 他深知,这才是最为安全的做法。 洪公公接过册子,快速呈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甚是欣慰,缓缓打开册子: “涂爱卿有心了。江南富庶,只贪墨这些而已。想必这些,也是涂爱卿迫不得已为之。” 小皇帝打开册子,原本的笑容则是瞬间消失。 “并非如此。”涂一乐字正腔圆:“此册只为账簿目录及总数。而详尽账簿众多,过于厚重,此次不便带入宫中。” 韩影闻言,极为无奈,冷漠瞪向涂一乐。 太后脸上不自觉抽搐一下。 洪公公甚是着急,但也只能微微皱眉。 良久之后,小皇帝的笑声,打破屋内沉寂: “好,好。涂爱卿谋划,定然是为今后准备。甚好。” 小皇帝无奈,只好自己找个台阶下。 涂一乐也是觉得太过,想着说些其他,来转移注意力: “安亲王一派失去江南,无利益支撑,已然摇摇欲坠。再下一记猛料,便可令其内部土崩瓦解。” “是何猛料?” “便是微臣。”涂一乐挺直腰板,一副大义凛然模样:“陈泽、安亲王之间已有嫌隙。而陈洛一心将我杀之而后快,便以微臣为诱饵,令其内部混乱。” “你不要太过自信,还需小心谨慎。”太后突然开口,提醒起来:“安亲王已经有外部力量支持,不可以身冒险。” 涂一乐顿感心中暖暖。 太后是在关心他? “感谢太后关爱。”涂一乐高声喊出一句,随后恢复正常:“不知,可是濮南王?” 太后一愣,不可置信。 此消息是暗卫刚刚探得,涂一乐怎会知晓? 涂一乐见太后惊讶模样,心中甚是欣喜。 “太后不必惊讶,微臣只是纵观天下局势,推算猜测出来。濮南王割据一方,去到他的地盘,自然要谨小慎微。但在京都城中,天子脚下,断然不必担忧。” 涂一乐故弄玄虚,说着大话。 但他绝不会说,是焱炽门提供来的消息。 “哼,你如此有恃无恐,全因你那刺客小美人吧?” 涂一乐并不感到惊讶,他在江南一举一动,定然太后早已知晓。 “太后所言极是。有灿灿帮助,微臣更是如虎添翼。” 韩影撇了撇嘴,极为轻蔑白了涂一乐一眼。 小皇帝听得云里雾里: “灿灿是何人?” 第230章 小皇帝怨气全消,韩影情绪起伏不定 太后向韩影使了一个眼色。 韩影便上前一步,开口讲道: “皇上,都是些细枝末节。江南曹公重金雇佣刺客,涂大人被劫掠到城外。还好涂大人机敏,这才逃过一劫。” “细枝末节?”小皇帝火冒三丈,似乎许多信息都不曾告知他:“这么重要的事情,朕竟然不知道?” 小皇帝刚要大发雷霆,当看到太后冰冷的表情,便又强压心中怒火。 “涂爱卿真是机智过人,快与朕讲一讲细节。” 涂一乐做好一切准备,应对所有问题。 却万万不曾想到,竟然扯到聂灿灿身上。 他思索片刻,便打起马虎眼: “那一夜甚是奇妙,微臣感觉漫游天地,天空、大地、海洋,无处不在,身体如被云朵环抱……” “够了,还是让韩影来讲吧。” 太后怕了涂一乐胡言乱语,立即开口阻止。 韩影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讲述: “聂灿灿乃是焱炽门帮主独女,武功名震天下。那一夜涂大人利用、利用蒙汗药,毒晕聂灿灿,这才逃过一劫。” 小皇帝并不买账,这样简单讲述,漏洞百出不说,似乎隐藏许多信息。 “朕虽生长在深宫之中,可江湖事略知一二。既然是顶尖刺客,自然是百毒不侵。” 韩影并不想讲,恶狠狠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却像没事人一样,闭而不语。 他想看看韩影如何讲述、应对。 过去许久,屋子内一片寂静。 洪公公略微上前两步,替小皇帝开了口: “韩大人,皇上还等着呢。” “好了,好了。”韩影极为不情愿:“并非普通蒙汗药,所以刺客亦不能抵抗。” “哦?是何等奇药?朕倒是想听一听。” 小皇帝紧盯韩影,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是什么,只是生气别人对他有所隐瞒。 “回皇上,涂大人用的是、是春药。” 韩影虽不知男女之事,但已经面红耳赤。 屋内,再次陷入良久沉寂。 小皇帝不再生气,原来是有这样隐情。 他极力控制,却最终还是大笑不止: “涂爱卿还真是奇、奇特。竟然会想到……” 屋内气氛变得轻松,唯独只有韩影阴沉着脸,闷闷不乐。 随后,涂一乐侃侃而谈,详细讲述起他之后谋划。 小皇帝并不多说话,可已经听得心潮澎湃。 安亲王势力土崩瓦解,朝堂一片清明,随后便是他亲政。 到那时,才是真真正正的皇帝。 待涂一乐讲述完一切,太后、皇帝离开。 芳宁宫所有人其他人随之全部离开。 唯独剩下韩影与涂一乐。 还有门口一位小太监。 为了稳妥,两人等到所有人散去,这才在小太监引路下,向着宫外而行。 一路之上,夜晚空旷皇宫内,没有遇见任何一人。 置身其中,有种令人毛骨悚然之感。 涂一乐、韩影都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走着。 涂一乐心中想着,一会可是去韩府,一定不能造次。 要给韩父一个好印象。 咳,想多了。 朝堂之上经常见,估计对他的印象,早有定论。 不知晚上是不是清月下厨? 这几天赶路,可都没有吃好。 韩影则是浮想联翩。 为何涂一乐不说话? 这些时日不见,又发生了什么? 难道路上又遇见一位美女不成? 那把我当什么? 临州之时,巷子之中又算什么? 都在想些什么啊? 涂一乐这种人,可是她最最厌烦的啊。 怎会对他如此在意? 他不过是个烂人,今后也不去理会便是。 不行! 是她韩影不理涂一乐,而并不是涂一乐先不理她韩影。 …… 直至出了宫门,韩影想象无数种可能。 可是,无论想到什么,都是关于涂一乐。 韩影想了许多,把她气得要死。 而涂一乐只是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两人登上马车,向着韩府而回。 韩影怒不可遏,愤愤生着闷气。 “今天是不是清月下厨?” 涂一乐像是没事人,随口问出一句。 “韩府自有厨子,你也太不会心疼人,清月一路奔波,你就让她好好歇息吧。” “对对,是我考虑不周。”涂一乐想到永福楼,便又开口询问:“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韩影将脸扭向一边,不禁微笑起来。 算涂一乐还有良心,知道关心一下她。 可韩影刚要开口,涂一乐又问道: “曲翎烟去了哪里,现在怎样?” “不知道。” 韩影刚好一些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 竟然是询问起永福楼的老板? “拍卖行的老板啊,怎么能不知道呢?” “哼,一个市井妇人罢了。我为什么要知道?” 韩影没好气的说道。 涂一乐觉得此言有理。 对于韩影来说,怎会去关注一个做生意的老板。 在京都大员眼里,曲翎烟不过是蝼蚁罢了。 唉,这都要怪他。 离京之时安排好一切,唯独没有嘱咐一句,关照一下曲翎烟。 “你可否帮我查一查?” 涂一乐说完,良久韩影不曾说话。 “好吧,那我自行派人去查。” “好了好了,明天便派人给你去查。”韩影脸上写着愤怒,但还裹挟着委屈:“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想些什么?但凡有些姿色女子,你都特别上心呢。” 涂一乐这才察觉,一股浓浓醋意扑面而来。 他歪头看向韩影,一脸坏笑。 “你今天化妆,是因为我回来了?” “呸!”韩影扭向另一边:“别自作多情了。” “我已经想好,忙完这段时间,便到韩府提亲。” “呦,你又相中我家哪位丫鬟?” “别瞎说,我可是认真的。”涂一乐恢复一脸严肃:“我,涂一乐,要娶你,韩影。” 韩影心中一股暖意上涌,脸上不受控制微笑起来。 但她极力控制,收敛起笑容。 涂一乐见韩影不说话,便继续趁热打铁,劝说起来: “好啦,别生气了。你作为二姐,要有些气度啊。” 韩影猛然转过身来,怒视涂一乐: “我可不是聂灿灿,不是你抱了我、亲了我,我就非你不嫁。” 涂一乐哭笑不得。 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与聂灿灿可不一样,那可是一夜缠绵。 可是,要怎么说呢? 直接告知男女之事? 太过唐突,韩影非一刀砍了他不可。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都已经亲了你,你便是我的人了。呵呵,这辈子都逃不掉。” 涂一乐将计就计,直接顺着韩影的话向下说。 韩影表情几度变化。 羞涩、愤怒、期待、浅浅微笑。 “那又怎样,又没亲嘴,算不得数。” 第231章 涂一乐“垂死”,查明曲翎烟下落 涂一乐见机,坐在韩影身旁,顺势搂住韩影肩膀。 韩影想要挣脱,动作却并不激烈。 “那趁现在,补上吧。” 涂一乐侧头,缓缓贴近韩影面前。 韩影全身紧绷,无比紧张。 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 现在全无巷子中那般情形,瞬间心乱如麻。 哐—— 随着一声巨响,涂一乐径直飞出马车,重重摔在街上。 涂一乐即将吻到韩影之际,韩影因太过紧张,一时没有忍住,本能将涂一乐踹飞出去。 车夫立即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暗中两名护卫立即上前,快速将涂一乐扶起,重新抬上马车之中。 涂一乐躺在马车之中,倚靠在马车内壁。 他一直捂着胸口,脸上五官极度扭曲。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韩影连连道歉,俯下身子,查看起涂一乐伤势。 “呃,我不会武啊,这次恐怕……” 涂一乐声音极为微弱,说到一半,猛然咳嗽起来,一口鲜血赫然出现在掌心。 “你别吓我,我、我并未运气,你会没事的,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韩影慌乱不已,掏出怀中绢帕,擦拭起涂一乐嘴角鲜血。 带着淡淡清香的绢帕,本是无比洁白,很快,变得猩红一片。 “我、对不起你。告诉清月,不要……” 涂一乐话说一半,一口鲜血再次流出。 “你别说话,你别说话。”韩影眼泪滴落下来,不断擦拭:“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韩府有最好的医者,你一定会没事的。” “来不及了。”涂一乐无比痛苦:“临死之前,我能不能?我是真心想娶你……” “能、能,你不要再说话。” 韩影抹了一把眼泪,俯下身子,将涂一乐微微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肩头。 随后,义无反顾,闭起双眼,靠近涂一乐。 两人双唇紧紧吻在一起,良久。 涂一乐感觉到韩影温热的双唇,伴随淡淡清香,柔情似水。 不光如此,韩影的眼泪不住滑落到嘴边,微咸。 韩影曾无数次幻想,在战场之上,如此抱着负伤的将士。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因为她的一次失误,竟然令涂一乐生命垂危。 涂一乐经过无数危险境地,却在此丢掉性命? 韩影无比懊悔、自责、痛苦…… 可是,韩影渐渐感到不对。 涂一乐双臂抬起,紧紧将她抱住,不时,双手还在游走。 而且,涂一乐的舌头竟然…… 韩影猛然睁开双眼,一把将涂一乐推开。 “混蛋,你骗我?” 涂一乐坏笑起来,揉了揉胸口。 “你踹我一脚,那可是真疼。但还好,不至于死。” 韩影看向满是猩红的绢帕: “那你的血,难道是?” “对。与对付刘虎时一样。” 韩影擦了一把嘴,随即拔出刀来。 “你谋杀亲夫不成?”涂一乐连连摆手,开口劝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杀了我,你可是要守寡的。” “守寡又如何?我本意就想战死沙场。”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你总不能不考虑清月吧?” 韩影愣在当场,良久不再说话。 最终,她将刀收入刀鞘,呆坐下来。 “放心好了,我会对你负责,会迎娶你。” 涂一乐此言一出,顿感不妥。 这十足是渣男的台词啊? “可是、可是。”韩影无比无助:“我若怀孕,可如何是好?是要被下猪笼的。绝不能令韩家蒙羞。” 涂一乐无比服气,哭笑不得。 “我向天发誓,绝对不会。若你怀孕,我将天打雷劈。” “发誓有何用?你刚刚舌头都已经……” 韩影满面愁容。 “没事没事,你快吐几口口水。” 涂一乐一本正经,装出焦急样子,劝说起来。 韩影连忙取出水壶,连连漱口,不住吐向车外。 涂一乐起初看着好笑。 渐渐地,他却觉得受到了侮辱。 不过就是接吻嘛,至于如此漱口? 若是因为嫌弃,那可真要尴尬死。 直至马车来到韩府后门,韩影才停下动作。 她抬起手,擦拭嘴角,随后露出笑容: “好了,刚刚都不作数。你若说出半句,我定然杀了你。” 涂一乐深呼一口气。 刚刚忙活这么多,全白忙活了? 韩家乃是大家族。 韩府之中亦是院落叠进。 韩甫仁为保周全,将涂一乐等人安排在偏僻角落。 任何消息,自然是不能走漏半点。 一应用品,全部精心安排。 涂一乐本以为韩影会留下一起用餐。 可韩影回到府中,瞬间变成乖乖女。 举手投足,均是中规中矩。 再无之前随意、洒脱模样。 涂一乐暗自好笑,原来韩影回家,也是要装出乖乖女模样。 用过晚饭,深夜时分。 韩影又折返回来,单独将涂一乐叫了出来。 “那曲老板有消息了。” “你办事,我就是放心。” 涂一乐竖起大拇指。 韩影则是一脸愁容: “她并不好过,现回去老家,忙农活为生。” 涂一乐不免错愕。 这与曲翎烟之前,可是相差甚远。 短短时日之中,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你走之后不久,陈泽便去寻麻烦。曲老板要钱给钱,只求消除陈泽怒火。陈泽要她下跪认错,曲老板都是照做。唉,她受尽羞辱。” “后来呢?” 涂一乐紧咬牙关,火冒三丈。 “陈泽变本加厉,要、要她陪着睡觉。可曲翎烟誓死不从。后来,许多商人找上门,拿着你的欠条要账。说曲老板是你的人,你跑了,自然要找她。” “放屁!我啥时候欠过别人钱?” “对,都是陈泽找来的人,欠条自然都是伪造。商人们扬言,不还钱就追杀你,曲翎烟就照单全收,为你还钱。” 韩影得到消息后,对曲翎烟印象大有改观。 所以才立即前来告知。 韩影本以为她只是个逐利商人罢了。 但却对落魄的涂一乐还能倾囊相助,真是万没想到。 “最终,永福楼破产,曲翎烟变卖房产。可是,陈泽又放出话去,自然没有人敢买。陈泽又提出,让曲翎烟给他生孩子。” 涂一乐七窍生烟。 他很是清楚,都因为陈泽以前向曲翎烟下跪认错。 陈泽这才不依不饶。 如此折磨一个女子,陈泽也是够孙子的。 “行了,我知道了。” “你要怎么做?” 韩影有些担心,怕涂一乐因为愤怒,做出不理智事情。 “让陈泽付出代价呗。” 涂一乐自信一笑,十分沉稳。 韩影见状,这才稍显安心。 “用我派人接回曲翎烟吗?” “不用。等忙完这段,我亲自前去。” 涂一乐深知,曲翎烟有情有义,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他。 自然,不能草草将她接回。 韩影微微点头。 她心中再无对曲翎烟的反感,反倒有些敬佩。 第232章 郭由真老谋深算,安亲王府徒生嫌隙 第二天上午。 涂一乐独自一人,出现在京都大街之上。 他从头到脚,都被精心打扮。 凌乱的头发、污浊的面部。 虽是锦衣华服,但一看便是许久未清洗。 他故意招摇过市,令别人看见。 随后去往几位朝臣府中,但都被拒之门外。 好一些的朝臣,还能出门见上一面,但对涂一乐都是嗤之以鼻。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最终,他来到郭由真的府门外。 “告诉你家老爷,我涂一乐来了。” 郭府家仆虽看涂一乐落魄样子,可丝毫不敢怠慢,立即进府禀报。 郭由真得知消息,却犯了难。 他断定涂一乐是暗中行事。 可怎么就出现在他府外? 郭由真左思右想,很快便做出决定。 不多时,郭由真及其三个儿子,一同来到府门迎接。 这令涂一乐措手不及额。 以前,郭由真对他都是避之不及。 现在,怎么就如此热情呢? “涂大人,看来是一路奔波,快快进府一叙。” “咳,不是什么大人了,一介草民。” 涂一乐说着,在众人簇拥下,随之进入府中。 “都曾同朝为官,到何时你都可称之为大人。” 郭由真还没闹清楚状况,立即自圆其说。 涂一乐贴近郭由真,小声说道: “你曾参我,还如此礼遇?这,不合理啊。” 郭由真心中一沉,思考起这句话的含义。 莫非,涂一乐是故意寻冷遇? 他为了验证这个想法,随即说道: “不知涂大人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没钱花了,向你要些银子。” 涂一乐大大咧咧,一副理所当然样子。 郭由真立即明白过来。 无论何种情况之下,涂一乐都不可能跑来向他借银子啊。 “厚颜无耻!”郭由真顿时高声大骂起来:“念与你同朝为官,才对你礼遇有加。老夫从不贪墨,府中更是紧衣缩食。哪来的银子给你?” 三个儿子不明所以,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个老东西,三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现在我遭了难,跟你要些银子,你就这般嘴脸?” 涂一乐随之破口大骂。 郭由真反倒心里安稳下来。 如此这般看,定然是涂一乐故意为之。 “老夫绝非势利小人,但你这般无礼,我府中断然不能容你。”郭由真一挥手:“来人啊,把他给我轰出去。” 几名家仆上前,直接将涂一乐架起。 郭府大门洞开,涂一乐被直接扔在了街上。 他立即站起身,对着已经紧闭的府门大骂: “你个老登!想我涂一乐风光之时,你还高攀不起呢!” 涂一乐说完,愤愤向远处走去。 郭由真见涂一乐走后,立即去往书房。 三个儿子无不费解,随之一同进入,紧闭房门。 “父亲,涂一乐是真的失势?” “不,与之前所说一样。他这般肯定另有隐情。” “既然如此,刚刚您为何那般对他。” “这正是他想要的。” “那我们今后,应该如何行事?” 郭由真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说道: “与以往一样,绝不可触碰与他有关的一切。” “是。” 三个儿子异口同声。 涂一乐返京的消息,传入安亲王府。 陈泽得知后,心中顿感不妙。 脑中快速思考,想着应对之策。 虽然,只是一个四处碰壁、无比落魄的涂一乐。 一名属下进入,向陈泽附耳小声禀报: “安亲王与陈洛起了争执,两人正在内院。” 陈泽笑了起来,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连忙赶到内院,远远便见到安亲王、陈洛争吵不休。 “祖父,你不要拦我,我要杀了他。” “他已经形同废人,何必在纠结于他的死活?” 安亲王在意涂一乐手中证据,一旦公之于众,无异于又是一次打击。 “涂一乐离京,你们不杀。现在他返回,为何不杀?江南之事,说不定就与他有关。” 陈洛只为能报仇,歪打正着,猜中了关键。 可是,旁人却都不会这般认为。 “你不是见识过他的武功,哪有那么容易?不要再平生事端,你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安亲王苦苦劝说。 “那便发布赏金,天下之大,定然会有人比他武功高。” 陈洛有耿耿于怀的心结,全然听不进半句。 此时,陈泽表情严肃,来到近前: “祖父大人,涂一乐诡计多端,何不趁此机会除之?能为大哥报仇,还可扫除隐患。” 陈洛一向瞧不起陈泽。 但此时,他心中却有一丝感激。 “不要胡闹。”安亲王高声呵斥:“你是要害死你大哥吗?” “不,我只是为陈氏一族考虑,也是想为大哥报仇。”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此事绝不可以。” “哦?”陈泽字正腔圆说道:“陈氏一族家主可是大哥,而我,又有辅佐之责。” “对对对,我是家主,我是家主。” 陈洛找到突破口,瞬间欣喜若狂。 安亲王脸上抽搐,胡须不住颤抖。 “大哥,涂一乐那厮害你不轻。你大可调集府兵,将其斩杀。纵使他武功再高,断然敌不过人多。” 陈洛闻言,心中却有些犹豫。 他可亲眼见过,涂一乐只一人,便对付众多骑兵。 陈泽见状,又开始拱火: “我的随从都借于你,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 “好,这次大哥谢谢你。” 陈洛说完,连忙跑开,去调集府兵。 全然不顾身后安亲王的阻拦。 “陈泽,你到底要干嘛?”安亲王怒不可遏:“你独揽大权我不管你,但要害陈洛,我定当不饶。” 陈泽面沉似水,全然不将安亲王放在眼里: “不饶就不饶,我等着你。” “混账!我早看出你天生反骨,既然我能扶你上位,定然也能将你拿下。” “好啊,随你便。” 陈泽很是自信,说上一句,便悠哉悠哉离开。 正在此时,一名家仆一路小跑,来到内院之中。 见安亲王与陈泽都在,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欲言又止。 安亲王幽幽说道: “什么事?但说无妨。” 安亲王说完,仆人却不开口。 陈泽轻哼冷笑一声: “说!” 仆人得了陈泽的令,这才开口禀报: “有一位衣衫褴褛之人,自称是涂一乐,求见思安伯。” 陈泽、安亲王均是一愣。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难道是活腻了不成? 第233章 涂一乐登门要钱,安亲王心意已决 涂一乐倚靠在府门,无比悠闲。 陈泽缓缓来到府门。 为保万一,身后满是军中随从跟随。 安亲王无比担心,也随之一同赶来。 “呦,思安伯。”涂一乐满面堆笑,拱手行礼,随后侧身看向后面:“安亲王也在啊,都老熟人了。” 安亲王本就心烦意乱,见到涂一乐更加恼火不已。 他极为不耐烦瞪了涂一乐一眼,并无任何动作。 陈泽打量一番涂一乐,玩味冷笑一声: “涂大人啊,好久不见。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陈泽身体站得笔直,再无之前唯唯诺诺、卑躬屈膝样子。 “这不嘛,没钱花了。”涂一乐拍打身上,极为随意:“以前大手大脚惯了,本来朋友给了些银子,不禁花、不禁花啊。” “哦?那涂大人可以找些营生便是。若是没有门路,我可以给大人介绍。倾脚工如何?每月能有小二两银钱。” 陈泽一本正经说道。 身后随从已经开怀大笑、前仰后合。 倾脚工? 给人洗脚的活计。 “低贱。” 涂一乐高声说了一句。 陈泽立即面色铁青。 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 “哦哦,我不是说你思安伯。”涂一乐自嘲憨笑起来:“我是说倾脚工啊。我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做不来这个。” 陈泽面无表情,良久之后大笑起来。 身后的随从跟着一起大笑。 “没关系,我再帮你找别的活计。” “不用麻烦。”涂一乐连连摆手:“我不想干活,只想跟你要些银子。你曾说过,今后我有事,你定当效犬马之劳。” 涂一乐边说边来到陈泽身旁,抬起胳膊,轻拍两下陈泽肩膀。 安亲王闻言,脸色变得铁青,无数极坏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之中。 陈泽这小子背着他都做了些什么? 看来,对付陈泽,已经是迫在眉睫。 随从们见少主被轻蔑对待,纷纷收敛笑容,怒目而视。 陈泽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小声警告起来: “今非昔比,你还是放老实一些。” “我还不够老实?不过是要些银子罢了。怎么?以前你跪地求助于我说的话,都不算了?” 陈泽深吸一口气,稳定心中情绪。 本就是想羞辱一番涂一乐,他可不想与之有正面冲突。 毕竟,陈洛才是重头戏。 他陈泽没必要做出头鸟,先稳定住涂一乐再说。 “呵呵,要多少,你尽管说。” “不多,不多。”涂一乐摆弄起手指:“一千万两吧,我省着点花,这辈子应该够了。” “好啊。”陈泽紧咬牙关,但依然点头答应:“数目过大,还需些时间筹备。” “一言为定,那我就在这里等。” “嗯,一言为定。” 陈泽说完,便向府内走去。 他随即向属下使了一个眼色。 一人快速离开,去告知陈洛。 安亲王顿感不妙,火急火燎去寻陈洛。 现在这个关键时候,断然不能杀了涂一乐。 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弄掉陈泽再说。 陈洛得知消息,喜出望外。 他耿耿于怀的事情,今天终于能有个了断。 他不顾安亲王苦苦哀求,已经清点所有府兵,加之陈泽的随从,足足有二百余人。 任涂一乐本领再强,断然抵挡不住如此多人的围攻。 不多时,府门内外被团团围住。 府兵严阵以待、错落有致。 已经将涂一乐团团围住,任谁看都是插翅难飞境地。 涂一乐却是不慌不忙,悠闲的坐在门槛之上。 “涂一乐,你的死期到了。” 陈洛激动不已,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就凭你?你可没有这个本事。” 涂一乐口吻极为轻蔑。 陈洛不单单想杀涂一乐,更想见到他临死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并没有。 “你若是跪地求我,还可能免你一死。” “唉,你就是爱作死。”涂一乐微微摇头:“可是,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陈洛怒不可遏,向后退出几步,举手一挥: “给我上,将他砍成肉泥。” 一声令下,府兵直冲上前。 而陈泽的随从们,则是在后方观望。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来,高喊一句: “九阳神功!” 瞬间,近处府兵均被摊开,重重砸在后面之人身上。 众人皆是错愕不已。 包括涂一乐在内。 他万万没想到,聂灿灿能有这般能力,竟将甲胄在身的府兵轻易摊开。 陈洛见状,回想起追杀涂一乐时的情景,连连后退,向府内躲去。 “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前。” 府兵一个个做出进攻姿势,但再无一人敢上前。 都是混口饭吃,当府兵本就是为了仗势欺人。 真到拼命时候,哪个也不想冲上前。 “不打就速速散去,老子看着心烦。”涂一乐看向府内:“快找陈泽出来,我拿了钱也好离开。” 陈洛一时没了脾气,不敢再口出狂言。 陈泽出现在府门内,远远站定却不上前: “涂大人莫怪,现在陈洛乃是家主。要银子,还需他同意。” “我可做不了主。”陈洛连连摆手:“找陈泽,都是他在管。对,找我祖父亦可。” 安亲王闻言,火冒三丈。 这个时候想到他了? 把祸事向他身上引? 陈洛是个扶不起的烂泥,也就罢了。 这危难时刻,竟然将他安亲王推出来? “涂一乐,你休要再闹。”安亲王不想局面失控,无比沉稳说道:“府中已无多余金银,你也可打听一番,近日出现的状况。” “呸!一个个只会哭穷。” 涂一乐骂上一句,悠哉悠哉向外走去。 府兵原本装作凶狠模样,见涂一乐走来,自然而然让开一条道路。 涂一乐意犹未尽,突然抬起手臂,做出要挥打动作。 府兵仓惶不已,纷纷向后躲避,瞬间乱做一团。 安亲王府,耸立、威严的大门,里里外外二百余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涂一乐离去。 “祖父,你为什么要放他走啊?”陈洛歇斯底里怒吼,将火气撒在安亲王身上:“就算他有什么神功,这么多人,断然能取他性命。” “他还没走远,你大可带人去追嘛。” 安亲王幽幽说上一句,随即缓缓迈动脚步,向里走去。 陈泽看着一切,不免心中暗喜。 涂一乐已经不用顾忌,陈洛又与祖父心生嫌隙。 这便够了,他会稳坐家主之位。 安亲王毫不迟疑,暗中派人给濮南王密使送去密信: “全力助谋反,望信守承诺。” 第234章 涂一乐出手相助,寻得陈洛子嗣 安亲王向重臣送去消息,表示陈泽不堪重用,他要重掌大权。 重臣无一例外,纷纷表示会全力支持,坚定不移站在安亲王一边。 此时并不难选。 江南风云突变,陈泽的承诺已经无从兑现。 选择一位初出茅庐后生,还是选择跟随多年的亲王。 这再容易不过。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濮南王支持安亲王。 就算不支持安亲王,朝臣们也断然不想得罪他。 安亲王又向宗亲送去消息。 令安亲王意想不到,宗亲纷纷表示理应由陈泽来掌控。 毕竟,宗亲都得到过陈泽好处。 支持他,今后定然还会有更多。 宗亲胃口并不大,有小利便可。 而坚持的理由便是,今后无论过继与否,未来陈家家主,定然是陈泽之子。 安亲王大骂宗亲迂腐,不能将眼光放长远。 可是,骂归骂,对这帮宗亲却是毫无办法。 时至深夜,濮南王密使来到府中。 “安亲王不必忧心,濮南王定当全力支持。” “密使不知,陈氏宗亲鼠目寸光,令老夫甚是头疼。” “哦?这个好办。”密使微微一笑:“由我们出面,派人暗中处死几人,定会迎刃而解。” 安亲王闻言,焦急万分,连连摆手: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都是陈家一脉相承之人,断然不可有任何闪失。” “那安亲王斟酌,有需要时,随时告知。” 密使说完,消失在黑暗之中。 屋内烛火跳动。 映衬之下,安亲王更显老迈。 突然,一个声音在屋内响起: “我有办法,可解安亲王困惑。” “谁?” 安亲王顿感浑身一阵酥麻,心跳急剧加速,连忙回头看去。 涂一乐缓缓走到烛火旁,呈现在安亲王面前。 “是你?” 安亲王猛然起身,以他最快的速度,向屋外跑去。 “安亲王且慢。”涂一乐慢慢坐下,幽幽说道:“你就不想听一听,我的办法?” 安亲王已来到门口,动作却停了下来。 若是说涂一乐想杀他,那现在他早已命丧黄泉。 想跑? 断然是没机会的。 “你为何要帮我?” 涂一乐装出愤恨模样: “实不相瞒,我本意不想为官。借此机会,这才与陈泽谋划,令他立下大功,将我扳倒。” 安亲王微微点头。 白天时候,他已经猜到一二。 “陈泽可是信誓旦旦,说要随时听命于我。而现在呢?向他要些银钱,却是推三堵四。还妄言要我去做倾脚工?” 涂一乐愤恨不已,怒砸桌子。 “那,你是要?” 安亲王谨小慎微问道。 “我就是恨陈泽,背信弃义。所以我才助你,弄倒陈泽。我要令他一败涂地。” 安亲王见涂一乐模样,心中略微放下戒备。 可是,症结在陈氏宗亲。 他涂一乐就算有通天本领,怎能奈何? “都是我陈氏一族之事,你何谈助我?” 安亲王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以前的涂一乐,并未有过一次吃瘪。 哼,就算是被驱逐,还是他心甘情愿所致。 “这个简单。”涂一乐煞有其事:“找到陈洛骨肉子嗣,便可迎刃而解。” 安亲王本满眼期待,闻言后却轻蔑笑了起来。 “你当我没找过?搜遍天下,都未曾寻得。现在,就凭你?” 安亲王无比嫌弃,上下扫视涂一乐。 “是啊,就凭我。”涂一乐信誓旦旦:“你可曾还记得,陈洛出事当天,在街上与他共眠之人?” 安亲王闻言,老眼之中闪现出光亮,但转瞬即逝。 “那人我知道,是一名六旬老妇。”安亲王深信不疑,这些都是涂一乐安排,他愤恨看向涂一乐:“哼,怎可能再有身孕?” “人家才五十八!”涂一乐不屑摇摇头:“唉,老妇二十年间,只与陈洛行过房事。老树开花,她还就怀上了陈家子嗣。” “此话当真?” 安亲王激动不已。 “千真万确。” “她人在何处?” “我已妥善安置。” 安亲王闻言,明白了一切。 他略微直起腰来,不再显得急切: “哦?你意欲何为?” “何为?当然是送回安亲王府,助陈洛夺得家主之位啊。”涂一乐一脸坏笑:“我此次冒险回京,只为寻些钱财,此后定会销声匿迹。” “一千万两?”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给你打个八折。但要现在就给,过时不候。” “你等着。” 安亲王迈动老迈的步伐,向外走去。 哪怕是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拼上一把。 过了许久,安亲王再次独自返回。 他进入屋中,艰难的将一大包裹,放在桌案之上。 涂一乐如获至宝一般,连忙打开一一查看清点。 “老夫不会框你,八百万两,只多不少。” 涂一乐快速系好包裹,连连点头: “对嘛,都是老朋友了,我信你的。” 涂一乐背上包裹,便向外走去。 “等等,你得交出人来。” “放心,我不会骗你。”涂一乐拍了拍包裹:“若是想继承家主之位,子嗣定然要名正言顺。你安排陈洛大婚之事,一切妥当之后,迎娶便是。” 安亲王还想再问,可涂一乐已经走出屋去。 当他追出后,只有庭院之中一片漆黑,已经不见涂一乐踪影。 安亲王长叹一口气。 对陈洛无比怜悯。 迎娶一位老妇? 听说枯瘦如干尸。 这是他陈家莫大的耻辱。 可为了得到宗亲支持,再别无他法。 安亲王迫不及待,来到陈洛卧房外。 犹豫不决该如何开口。 站在门口,良久。 卧房之中,传出女子声音。 “侯爷,不要,不要。弄疼我了,疼、疼,啊……” “哈哈哈,你们女子不都喜欢这样?” “侯爷,可是、可是、啊……” 女子连连发出惨叫。 “怎么?就连你也瞧不起我?” 陈洛怒不可遏,大声嘶吼起来。 安亲王脸色铁青。 他深知,自陈洛出了意外,变得极为残暴,许多丫鬟惨遭虐待。 他都是装作不知。 安亲王勃然大怒,抬起一脚踹开房门。 “你,出去。” 丫鬟如释重负,连忙胡乱穿上衣衫,忙三叠四跑出屋子。 “祖父啊,深更半夜,来此作甚?坏我好事。” 陈洛毫不知错,大大咧咧倚靠在床上。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回过身去,缓缓关上房门: “天不负陈家,寻得你的子嗣。今后,你可堂堂正正做家主。” 陈洛闻言,猛然坐起身来,表情凝重。 第235章 陈洛大婚,涂一乐不请自来 “是哪家的姑娘?孩子现在几岁?” 陈洛脑中不断回想,却猜不出到底是谁? 安亲王面色沉重,犹豫片刻: “洛儿,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陈家。” “祖父,你快说、快说。” 陈洛甚是急切,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将成为真正的家主,绝不能令陈泽再有可乘之机。 “那人就是,你出事那一日,那名老妇。” 陈洛闻言,脸色骤变,五官极度扭曲。 他再次回忆起那天,一切不堪回首,心中满是恨意涌出。 一想到那老妇模样,胸口更是一阵翻腾。 “好了,好了。将她安置好,等诞下子嗣,接回便好。” 安亲王面色凝重,微微摇头: “这是你唯一子嗣,一定要名正言顺。现在便准备大婚之事。” “大婚?” “对,而且要越快越好。” “绝不!”陈洛嘶吼起来:“你娶了便好。那老妇配你也算得年轻。” 安亲王老脸不断抽搐起来,一口气差点没有喘过来。 “休得胡说。我是在给你铺路,难道你就不明白?” 安亲王也知道,这对陈洛、对陈家是极大羞辱。 可即便如此,也别无他法。 若是安亲王娶了,又算是个什么事? 陈洛还要叫亲儿子叔叔? 而且,陈洛再无可能起势。 陈洛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若是想随心所欲,一定要大权在握。 到那个时候,他便可以动用所有力量,铲除涂一乐。 陈泽可以忍辱负重,那他陈洛亦可。 “好!我娶!” 陈洛紧咬牙关,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京都城夜幕之下。 聂灿灿扛着涂一乐,穿梭在屋顶之上。 “出了亲王府便好,放我下来,走回去便是。” 涂一乐虽然不会武功,可毕竟是老爷们。 男人的尊严驱使他,要脱离这种窘境。 “那多慢啊?”聂灿灿很是乐意扛着涂一乐:“你不是说了,不能被发现去了韩府。” 涂一乐很是无奈,只好忍受。 “好吧,你不嫌累的话。” “你去亲王府做什么?他们不是敌人吗?” “是敌人没错,可这次我要帮帮安亲王。”涂一乐很是得意:“帮他的好孙儿,送去一位新娘。” “无聊!”聂灿灿很是不解:“你还有闲心,去给别人做红娘?” “可不。我这人心善。” “我倒是要看看,新娘子是何等的漂亮。” “你会看到的。”涂一乐很是肯定:“很快便会大婚,到时候你也要去。”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落入韩府之中。 三天后。 安亲王府举行婚宴。 照比以前,规模小上许多。 人们都在暗自讨论,安亲王失势,长子长孙大婚,都全然没有以前气派。 陈洛没了生育能力,更是人们暗中议论的谈资。 安亲王为了面子,并未邀请朝臣。 只有陈氏一族宗亲。 毕竟,大婚只是为了对付宗亲而已。 府门之外,并未张灯结彩,甚是冷清。 生怕别人知道一般。 有宾客来到,亦没有高声通报。 涂一乐不请自来,悠哉悠哉来到府门,依然是衣衫褴褛模样。 “庶人涂一乐,前来道喜。” 涂一乐自行高声通报起来。 所有人闻言,纷纷看向府门。 安亲王如临大敌,快步来到涂一乐近前: “你为何来此?拿了银子,离开京都便是。不要再来生事。” “我是来道喜的。”涂一乐看向里面,不住坏笑:“场面不大啊,比起你小孙女大婚之时,相差甚远啊。” 安亲王老脸铁青。 痛恨涂一乐旧事重提。 孙女肺痨殒命,却被涂一乐搅了婚宴。 陈洛大婚,本就是颜面尽失。 弄到这般田地,都是拜他涂一乐所赐。 现在却要来看热闹?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怎么能如此没良心?”涂一乐撇嘴摇头,很是随意:“新娘子可还是我给找回的,竟然不让我参加婚宴?” 安亲王长舒一口气,他不想节外生枝,便默认涂一乐留下。 涂一乐大摇大摆,寻了个位置坐下,全然不顾旁人议论、嘲笑。 不多时,新娘子来到,步入府中。 大红色礼服,头顶红盖头,并没有过多装饰,简单而朴素。 宽大衣袍之下,仍然可见肚子微隆。 众人自然能猜想到,这定然是陈洛留下的种,这才得以成婚。 陈泽同样发现新娘子的肚子,心中愤恨不已。 爷孙俩下了一手好棋啊,竟然瞒过所有人。 本以为是随便给陈洛找来的新娘子,原来是为了肚子中的孩子。 他陈泽劳累许久,留下众多陈家子嗣,在此时变得黯然失色、毫无意义。 司仪快速高声宣读,一切都是那般潦草、敷衍。 一对新人向着台上而去。 陈洛尽量远离开,将脸扭向一边。 “一拜天地。” 司仪沙哑声音响起。 两人跪地叩拜。 涂一乐早已猜到,安亲王为了面子,定然会这般安排。 不让旁人见到新娘子模样。 涂一乐抬起手臂,指向台上。 躲在暗处的聂灿灿,早已迫不及待,一睹新娘子真容。 她立即打出一颗石子。 随即,新娘子红盖头被弹飞开来。 只见,老妇面容枯瘦,正满面堆笑看向陈洛。 满脸褶皱,如同枯树皮一般。 “郎君,真没想到能嫁给你。今晚,你我再续前缘。” “闭嘴。” 陈洛压低声音恶狠狠说道。 他脸上无比鄙夷,极力躲避。 众人见状,全场一片哗然。 有的人想到什么,纷纷向旁人说出。 定然是陈洛睡在当街那次的老妇。 一时之间,嘲笑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陈泽暗自好笑,原来是当“太监”前一晚留下的种。 他缓缓来到近前,玩味看向陈洛: “大哥,我若是你,倒不如一头撞死。” “你给我滚开。” 陈洛本就羞愧难当,现在更是恼火。 “今天,是安亲王府大喜的日子。”涂一乐摇大摆,高声说道:“尔等无需多言,只要送上祝福便是,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有的人毫不顾忌,开始放声大笑。 陈洛面红耳赤,愤怒不已怒视涂一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涂一乐。 不然,他理应是陈家家主、是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可以享尽天下美女。 陈洛想了想,转而笑了起来。 他欣然接受这位新娘。 只因他深知,只要有子嗣,他便可大权在握。 到那时候,纵使涂一乐武功再高,断然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涂一乐,任你再猖狂。用不了多久,我便让你死无全尸。” 涂一乐装出惊恐模样,连连拍击胸口: “我好怕啊,你最好快些。不然,我可要离开京都了。” 第236章 陈洛洞房花烛,家主之争陷入焦灼 安亲王见势不妙,立即催促司仪,快些向下进行。 司仪则是极为恼火。 这般新娘子,这样的婚礼,真乃他的污点。 “二拜高堂。”司仪无精打采喊着:“夫妻对拜……共入洞房。” 现场全然没有婚宴的喜庆,只有迫不及待向下进行的急迫。 众人无不嘲笑起来。 这般的婚宴,还真是第一次见。 共入洞房? 一个“太监”、一个老妇,洞房将是怎样的画面? 陈洛快步走入洞房,老妇盖着红盖头紧随其后。 “行了,结束了,你们都出去。” 陈洛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一切。 “呦,也不知侯爷着的什么急?” 安亲王失势,就连老妈子说话,都是夹枪带棒、暗有所指。 “都给我滚!” “这可是侯爷让我们走的,礼仪未完,便算不得完婚。” 四名老妈子怒气冲冲,向门外走去。 陈洛无奈至极,纠结片刻,便立即说道: “行了行了,快向下进行。” 老妈子都是无比鄙夷,缓缓走了回来。 四人极为娴熟,各自忙活起来。 随后,一名老妈子将果子撒在空中,嘴里不断念着: “一对新人,和和美美,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陈泽任凭果物洒落在脸上、在身上,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随后,老妈子倒上两杯酒,放在两位新人面前。 “喝了合卺酒,天长又地久。” 老妈子有气无力,极为敷衍。 陈洛倒是毫不在意,只盼着早些结束。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妇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缓缓端起酒杯,极为优雅喝下。 单看动作,还真会以为,盖头之下,是怎样的一位绝世美人。 “挑盖头纳福泽,牵巾结良缘。” 老妈子继续念着。 陈洛快速拿起喜杆,将盖头挑开。 一切礼毕,老妈子们退出洞房,脑袋不住摇晃: “行喜长春宅,兰玉满庭芳。” 说完,便重重关上了房门。 “夫君,我来帮您宽衣解带。” 老妇迫不及待,走上前来,将手伸向陈洛。 “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许靠近我。” 陈洛极为大声说道,同时连连向后退去。 他不想看见老妇,哪怕只是一眼。 他耿耿于怀之事历历在目,再不想与老妇有半点瓜葛。 “那一夜,我记忆犹新。每每回味,甚是温馨。当得知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便下定决心,要为你生儿育女。哪怕是你并不娶我。” 老妇满脸幽怨,含情脉脉,说起了情话。 陈洛脑中一片混乱,心中五味杂陈。 他并不想再说什么,任由老妇独自诉说。 可是,没过多久,陈洛顿感身体燥热,眼前景象飘忽不定。 转头看去时,老妇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婀娜多姿美女。 “夫君,你是接纳我们母子了吗?” “哦,你还有个孩子?无妨,无妨。” 陈洛昏昏沉沉,向前走去。 聂灿灿趴在屋顶之上,本是看向屋内。 见屋内情形不对,立即转过头来,瞥了一眼身旁的涂一乐: “你让我放酒里的是什么?该不会又是春药?” “不是啊。”涂一乐不住摇头:“还有蒙汗药啊。” “你可真坏。”聂灿灿骂上一句,语气却如撒娇:“走吧,我可不想脏了眼。” “好,咱们回去。” 聂灿灿很是自然,将涂一乐扛起。 随后,降低身子,准备一跃而起。 正在此时,屋子里传出老妇撕心裂肺声音: “你、你、你怎么是太监?” “别喊,太监又如何?” “角先生?你就用这个?” “这个又如何?依然能让你欲仙欲死。” 聂灿灿听着屋内声音,便没有急于起身: “角先生是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问。”涂一乐一脸坏笑:“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得太多。” 随后,聂灿灿不再管屋内撕心裂肺喊声,一跃而起,奔着韩府而去。 洞房之中,无人打扰。 每每传出呻吟之声,都令旁人暗自发笑。 无不说这陈洛变态,就连个怀有身孕的老妇都不放过。 直至第二天。 陈洛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干尸般老妇躺在自己身旁。 这令他目瞪口呆。 回想之前种种,顿时感觉胸前一阵翻腾。 陈洛趴在床边,呕吐不止。 老妇随即醒来,立即帮着陈洛捶背。 陈洛重重一把,将老妇推开: “你给我滚开,离我远一些。” 老妇倒在床上,还不忘娇滴滴说道: “夫君为何如此对我?我可还怀有你的孩子。” 陈洛闻言,表情无比复杂。 他随即跳下床去,胡乱穿上衣物便向外走。 刚推开房门,便见到丫鬟仆人,整整齐齐等在门口。 “你们干嘛?” 陈洛没好气说道。 丫鬟仆人纷纷压低身子行礼。 “今天是侯爷新婚第一天,需要与夫人一同,去向安亲王请安敬茶。” 不等陈洛开口,老妇攥住衣襟,来到门口: “你们都进来吧,伺候我梳洗打扮。” 老妇全当自己是 “夫人”,枯树皮般的脸上,笑得无比灿烂。 陈洛无奈,深知这是重要一环。 而在敬过茶之后,便是最关键的。 确立家主之位,将陈泽除名。 一对新人,向安亲王行过敬茶之礼。 一切都是那般敷衍,草草了事。 随即,安亲王、陈洛缓步进入正厅之中。 氏族众人已经在此等候。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将要发生什么。 陈泽也心知肚明。 他已经奔走各家劝说,可是收效甚微。 族人们没有过多想法,都是循规蹈矩,遵从祖宗礼法。 长子长孙有了子嗣,自然是由陈洛来掌管,这才是正道。 此次,安亲王端坐正中,再不是陈泽发号施令。 “各位族人想必都已知晓,陈洛大婚、不久便会诞下子嗣。”安亲王无比严肃,环顾众人:“今天,在此明确一件事情。今后陈洛将全权掌管家族事务,再无需陈泽辅佐。而陈泽嘛,即刻返回凉州军中。” 安亲王说完,所有族人纷纷响应。 原本还有支持陈泽的人,都随着大多数人,一起表示认同。 “祖父大人且慢。”陈泽毅然决然,站了出来:“嫂嫂年事已高,能否顺利产子,尚未可知。况且,她肚中孩儿,还不知是男是女。如此这般草率,恐令陈家风雨飘摇。” 族人们闻言,不住窃窃私语。 很多人心神不定、左右摇摆。 此时,坚定支持陈泽的人,跳了出来。 “我们是要沉稳持重家主,陈洛,并不行。” “是啊,子嗣一事尚未确定,也可日后再议。” “陈泽执掌期间,族人收入都大有提高。” “对,我愿意支持陈泽。” “将陈家命运,寄托在一老妇身上。太过儿戏。” …… 安亲王阴沉着脸,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平生枝节。 陈洛一心只想掌权,面对族人各种议论指责,他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够了。”安亲王怒拍桌案:“此事就这般定了。” 安亲王本想强压族人,可反而令族人更加猖狂。 陈泽看向陈洛,露出狡黠笑容。 只要拖延些时日,伺机除掉老妇肚中胎儿,一切便又重回正轨。 只不过,陈洛收获一位六旬夫人罢了。 正在焦灼之时。 安亲王亲信、陈泽属下,纷纷进入,附耳禀报消息。 陈泽听后脸色骤变。 安亲王则是喜笑颜开: “不必小声禀报,高声讲于众人听。” “是!”安亲王亲信上前两步,环顾众人,而后高声讲道:“刚刚传回消息,夷川出现大批江南货物。多方探查消息,皆是思安伯陈泽命人秘密售卖。” 第237章 传言扭局势,陈泽亡命离京都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安亲王断定,这不是陈泽的行事风格,他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弄掉陈泽。 “好孙儿,我如此信任你,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江南乃是根本,你竟然做出杀鸡取卵的荒唐事?” 安亲王愤怒至极,怒斥起来。 族人们一时炸了锅。 原来,陈泽装作毫无私欲,将所获之利分于族人,暗中却干出如此勾当。 “难怪陈泽急于派人去往江南,原来早有谋划。” “天天装出慷慨之姿,暗中却中饱私囊。” “依我看啊,陈泽压根没为陈家着想,只想赚票大的,溜之大吉。” “这样的人,陈家断然不能留。” “逐出陈家,在家谱中除名!” “听闻,那可是足足二十三艘货物,江南都被掏空了。” “除名还不能完,要家法严惩,下油锅。” …… 陈泽默默看着眼前一切,他深知,解释已经毫无作用。 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会扯到他头上来。 原本还有一丝希望,现在却步入绝境。 众人说着,纷纷上前,便要拿下陈泽。 陈泽的随从见状,立即冲入正厅之中,与族人大打出手。 “陈泽小儿,你是要造反不成?” “乖乖束手就擒,你是逃不掉的。” “抓了陈泽,家法伺候。” …… 陈泽见势不妙,立即安排起来: “去,召集所有人,杀出去。” “是,少主。” 一名随从冲出人群,向外跑去。 陈洛看得清楚,便立即冲出屋外高喊: “传令,所有府兵来此,捉拿陈泽。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两名府兵闻言,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听命。 毕竟,以前都是听陈泽的,现在却要杀他? 安亲王冲了出来: “陈泽背叛陈氏一族,已被除名。现在,陈洛是陈家之主。” 府兵听闻,立即跑开去传令。 他们才不在乎谁当了家主。 此种情况之下,有人下令,便要执行。 免得日后平生罪责。 陈泽在几名随从保护下,冲到院落之中。 此时,全副武装府兵,源源不断冲来。 二百名府兵,看似积极,实则只为装装样子,不想冒生命风险冲上前。 更何况,对面是一直发号施令的陈泽。 若是有朝一日,陈泽再掌权怎么办? 都是拿着每月固定军饷,没必要那般较真。 三十余名随从,则是不同。 他们誓死跟随陈泽,做事从来都是义无反顾。 不计生死般冲杀,只为能护陈泽周全。 一时之间,安亲王府乱做一团,犹如战场一般。 两面人数虽相差甚远,可府兵全然讨不到便宜。 不多时,陈泽在随从护送下,已经快要杀到府门。 屋顶之上,聂灿灿看着下方,无比急切: “一帮饭桶啊。你希望谁赢?” 涂一乐趴在一旁,双手死死把住屋脊,全身紧绷。 生怕一个不小心,滑落下去。 “我?希望他们打平。” 涂一乐话音刚落,聂灿灿便手腕一甩。 只见陈泽的几名随从,应声倒地。 站在靠前的府兵先是一愣,冲出去跑掉多好,免得再打。 府兵无奈之下,转而佯装冲上前。 原本想着,等他们冲出府门,就此结束,怎么就倒地了呢? 陈泽等人再次陷入窘境,不能再向前半步。 “都是假把式,让我去会会他们,定当活捉陈泽。” 聂灿灿手痒痒,但碍于涂一乐,不敢贸然出去。 涂一乐冷笑一声: “千万别,还用不到你上场。” 他心中想着,陈泽就这般被抓,太过轻松。 断不能让陈泽这般容易就死去。 “让陈泽跑掉吧,在城外设置陷阱,我不想让他轻易死去。” 涂一乐说完,聂灿灿微笑点点头: “明白,你是为了那个曲老板。” “你为何知道?” “二姐说的啊。” 涂一乐深吸一口凉气。 果然,女人之间,没有秘密可言。 又是经过一阵厮杀,陈泽终于得以逃脱。 安亲王并不太过在意,只要令陈泽离开,便算是万事大吉。 可陈洛却不依不饶,怒斥起众人,要赶尽杀绝,追击陈泽。 安亲王阴沉着脸,劝说起来: “今后,你作为家主,不能再孩子气。” “是,祖父大人。” 陈洛释然,学着陈泽的口吻说道。 毕竟,他的最终目的是涂一乐。 陈泽得以逃离亲王府,在随从护送下,一路狂奔。 但他深知,之前一切努力所得,将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不光如此。 现在的他,就连重回凉州军中,都断然不可能。 等待他的,就只有亡命天涯,一条路可以走。 就算是逃离,也并不轻松。 各方势力都已得知,是陈泽伙同江南曹公,将所有商人货物骗取,占为己有。 一时之间,明里暗里,满是追杀陈泽之人。 陈泽无奈之下,只得且战且退、躲躲藏藏,寻找机会出城。 他很是不甘,但又十分庆幸。 之前感觉事情苗头不对,送信去到凉州,求父亲前来接应。 只要能逃出城去,便还能有一线生机。 下午时分,陈泽终于抓住一次机会,混在戏班之中,出了城去。 此时,身旁的随从,也只剩下两人。 “少主,咱们还是速速返回凉州吧?” “不可。”陈泽早已想过这一点:“回去之后,只会给父亲徒增麻烦。” “那,咱们还去找陈将军吗?” “去。”陈泽很是坚定:“若是没有父亲兵马保护,咱们迟早要被发现。” 陈泽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两名随从,一路狂奔。 哪怕精疲力竭、哪怕口干舌燥,都没有一刻停歇。 陈泽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路之上。 回头望去,还能看到京都城的波澜壮阔。 可陈泽深知,他,再也回不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总算是保住性命,得以逃离。 陈泽正在如此想着,前方一个声音响起。 “思安伯请留步。” 前方小路旁边,树林之中,走出一位持剑侠客。 陈泽已经无心再废话,静静看着眼前这位侠客。 两名随从立即冲上前去。 可只一个照面,便被侠客击倒在地,随后一动不动。 “哼,临死之前,我想闹个明白。你,是谁派来的人?” “告诉你也无妨。”侠客一个箭步,冲到陈泽面前,将刀抵在他脖颈之上:“工部尚书佟大人,让我向你问好。” 陈泽冷笑一声,就连佟承志都信了传言? 他微微闭起双眼,等待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 侠客随即发力。 当—— 一声清脆响声在陈泽耳边响起。 陈泽并没有死,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侠客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放眼望去,只有倒在地上两位随从,和漫山遍野的郁郁葱葱。 “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 陈泽的喊声,回荡在山间。 良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感谢高手救命之恩,我陈泽今后,定当涌泉相报。” 陈泽说完,全然不顾两位随从死后,向着前方快速走去。 他一路狂奔,已经精疲力竭,身体已经达到极限。 时至傍晚时分,终于看到山下一处村落。 他重燃希望。 只要顺势走下山去,他的父亲便在那里,带着人马来接应他。 而后寻个安全地方,隐姓埋名。 陈泽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突然,望见前方有一人拦在路中央。 昼夜交替之际,全然看不清对方的脸。 “敢问,又是哪位大员,请你来杀我?” 陈泽有气无力,问出一句。 “怎么?咱们可是老朋友了,竟然不认得我?” 陈泽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顿感心中一惊。 怎么会是涂一乐? 第238章 生死一念之间,陈泽的抉择 陈泽很是无奈。 眼见便可安全,却被涂一乐拦住去路。 难道,今天将命丧于此? “涂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泽试探起来,希望能有所转机。 他不时看向周围情况,以此判断涂一乐目的。 “杀你?”涂一乐摇摇头:“今天只是来告别。自此之后,恐再无见面机会。” “涂大人好兴致。”陈泽狂笑不止:“我就不明白了,你回来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看我笑话?” “看你笑话?”涂一乐无比严肃:“我若不回来,你怎会有如此下场?” 陈泽面色一沉,笑容瞬间消失。 “你说什么?都是你设计陷害我?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将所有事情告知与你。” 涂一乐并不回答,而是反问起来:“我以被罢黜为代价,助你上位。如今,我求助于你,为何不帮?” “为何要帮?”陈泽冷笑起来:“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乞丐,在朝堂时日不多,并无根基可言。你现在不过只是蝼蚁,我不杀你,便谢天谢地吧。” 陈泽毫不遮掩,说出心中所想。 “那你为何鼓动陈洛杀我?” “陈洛那个笨蛋,根本不配做家主。你又返回京都,看着你碍眼。他去杀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这些,都是涂一乐意料之中。 他料定陈泽性格使然,定会做出这些事情。 不然,开始也不会选择他。 “你贪图权利也就罢了,为何要为难曲翎烟?” “那都是拜你所赐!”陈泽怒吼起来:“她不过是个市井女子,你却让我向她跪地求饶?哼,你涂一乐能玩弄的女人,我为何就不可?” 涂一乐紧咬牙关。 这是陈泽报复心理在作祟。 陈泽不单单是想报复曲翎烟,更加是对涂一乐的泄愤。 “好了,我没问题了,你走吧。”涂一乐转身,看向山下村落:“我知道,你的父亲私调军队,前来接应你。只要下了山去,你便安全了。” 涂一乐已经做好决定,放陈泽离开。 只要此时他能放下执念,便还可存活于世。 毕竟,是他涂一乐谋划,才令陈泽一步步走到今天。 网开一面,算是扯平。 可是,陈泽并不急于离开。 他已经料定,周围并无伏兵,只有面前涂一乐一人。 “我回答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陈泽恶狠狠盯着涂一乐:“你,回来作甚?” “好,让你走的明白。”涂一乐幽幽说道:“老妇是我暗中送于安亲王的,你在夷川售卖货品的消息,也是我放出的。” 陈泽闻言,脑中如被雷电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落得如此地步,竟然全因涂一乐。 他强压心中怒火,想要搞清楚一切: “江南之事,也与你有关?” “对头。”涂一乐毫不避讳:“除了我,还谁能撼动江南?” 陈泽错愕不已。 歪打正着,还真是被陈洛说中。 他悔恨不已,真应该在涂一乐离京之时,便全力将他斩杀。 时至今日,一切都再无力回天。 “那么多的货物,都去了哪里?”陈泽还纠结于那泼天的富贵:“都被你私吞了?” “不不不,我虽贪婪,但会把控限度。毕竟,人心不足,会出大事的。”涂一乐面色沉稳:“八船送于皇室、七船留在江南,而我,只贪墨了区区八船。” 区区? 难道八船还不够多吗? 若是给了他陈泽,那一定能稳定住京都局势。 “我明白了,江南沈家冒出个赘婿,那人便是你?” “聪明,你猜对了。沈家赘婿便是我。” 陈泽狂笑起来,是自嘲,更是对涂一乐的不屑。 “你拥有财富又有何用?你已无权力,一切都将只是空谈。” “何以见得?” “你放弃京都官职,再无权力庇佑。财富,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催命符、夺命锁。” “唉,刚刚夸完你聪明,这怎么又犯起糊涂?”涂一乐无奈摇头:“被罢黜驱逐是假,暗中彻查江南才是真。” 陈泽原本还有一丝丝优越的自信,此刻,却是荡然无存。 他陈泽一败涂地,而涂一乐却能顺风顺水。 陈泽很是不甘,他没有陈洛那般宠爱,他没有涂一乐这般好运。 “你将所有告知于我,看来,今天我是走不到山下了。” “山下就在那里,你自行下山便是。我又没带兵来追杀你。” 涂一乐无比平静。 “哼,你武功高强。杀我,还用得着带兵?” “唉,我告诉你实情吧。”涂一乐不屑一笑:“我哪来的什么武功?都是暗卫所为,暗中护我周全罢了。” 陈泽再次看向四周,天色已暗,已经看不得太远。 “此时,暗卫也在护你不成?” “并没有。回到京都,暗卫便已离开复命。” “那,我可就下山去了?” 陈泽露出不易被察觉的奸邪一笑。 “后会无期。” 涂一乐还不忘了,潦草拱手行礼。 陈泽缓缓向前走去,眼神却一刻没有离开涂一乐身上。 涂一乐镇定自若,稳稳站在原地。 此时,是他涂一乐给陈泽的机会。 生死全在陈泽一念之间。 陈泽缓缓摸向袖口,紧握手腕处匕首。 突然,他抽出匕首,一个箭步,直直冲向涂一乐。 他动作极为迅猛,动作一气呵成,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涂一乐不急不躁、不躲不闪,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轰隆—— 涂一乐面前地面塌陷,陈泽径直掉入大坑陷阱之中。 大坑之中,坑底、四壁满是尖锐的竹子。 陈泽掉入网中,被悬在半空。 无论如何奋力挣扎,都毫无办法挣脱。 陷网之上,满是粘稠、滑润粘液,弄得陈泽满身粘稠。 陈泽感觉左肩传来剧痛。 这才发现,掉入陷阱之时,匕首刺入左肩之中。 他忍着剧痛,奋力拔出匕首,便要割断陷网。 当—— 一声清脆声音响起,匕首被弹飞出去,落入陷坑之中。 “涂一乐,你个王八蛋,竟然说谎诓骗我?” 陈泽气急败坏,高声大骂起来。 涂一乐站在坑边,向下看去: “刚才我所言,句句实话,没有半句虚言。” “放屁!你不是不会武功吗?你不是没有暗卫保护吗?” “对啊。”涂一乐看向一旁:“但是,我有我家老四啊。” 第239章 固执的自信崩塌,陈泽的结局 聂灿灿出现在涂一乐身旁,看向坑内,笑盈盈向里招手。 “你好啊,经常听我家大人提起你。虽然谋划之事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你对大人十分重要哦。” 老四? 陈泽无比诧异。 如此天真无邪的女孩,面对现在局面下,竟然还能微笑,说话如唠家常一般。 “涂一乐,你搞什么名堂?” “哦,是我疏忽,忘了介绍。”涂一乐郑重其事,将手放于聂灿灿身前:“这位,乃是我涂一乐第四位正妻。聂灿灿,焱炽门帮主独女,武功冠绝天下。” “你好啊,初次见面,会稍有些生分,请见谅。”聂灿灿还不忘了向坑里招手:“下一次就好了。哦,不对,应该没有下一次了。” 陈泽这才明白,他落入坑中,全拜这小女孩之手。 “搞什么鬼,要杀便杀,我陈泽绝不眨一下眼。” “我并不会杀你,而是你杀了你自己。” “别扯淡。”陈泽依然嘴硬:“全都因为你,我才会失败。我做家主、掌控朝堂,定然会一片昌盛景象。” 涂一乐无奈摇头: “我倒是得感谢你。若不是你,安亲王不能落到如此境地。” “胡扯。我才是陈家最优秀的人。陈洛何德何能,远不如我。” 陈泽依然纠结于此。 “陈洛虽然无能,可他断然不会胡来。除了一心想要杀我。”涂一乐蹲下身子,紧盯坑中:“而你就不同了,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若是陈洛掌权,仅凭安亲王留下的势力,断然不会在短期内土崩瓦解。” 陈泽略加思索,便知道的确如此。 但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哪怕是欺骗自己,也不愿意。 “没有雷霆手段,怎可掌管陈家?就凭懦弱无知的陈洛?哼,别说笑了。” “唉,事已至此,我便告诉你实情吧。”涂一乐站起身,缓缓在坑边行走:“你在来到京都后,便被我选中而已。不然,就凭你自己,断然难有作为。” 陈泽眼睛渐渐黯淡,那倔强的自信在被一丝丝抽离。 “选中你,全因你的性格。你并没有令我失望,你做的所有事情,全在我意料之中。换言之,你走到如今田地,全因你自己而已。” 陈泽回想过往,不甘、悔恨挥之不去。 涂一乐看向山下,继续说道: “我本不想杀你。就算在刚才,你还是有机会逃出生天。” 陈泽深知,是他动了杀心,这才沦落至此。 他自认为颇有手段,大权在握,可以游刃有余。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全然都在涂一乐的算计之中。 陈泽引以为傲的一切,此刻全部崩塌。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杀我?” 涂一乐眼神犀利,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当我得知,你欺辱曲翎烟之时。” 陈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如此多大事你不在乎,却在乎一个市井荡妇?” “哼,你不理解,就是你必死的原因。” 涂一乐说上一句,转身便走,不再有丝毫犹豫。 陈泽看不到涂一乐,顿感忧心忡忡,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困我在坑中又如何?明早便会被人发现,救我出去。” 陈泽以此,想得知涂一乐为何并不动手。 他急切盼望着,涂一乐再次出现在洞口,事情还能有所转机。 可是,并没有。 等来的,只有聂灿灿。 “你惹大人生气,一刀杀了你太过便宜。此陷阱是为你特意准备,陷网之上满是蜂蜜、油脂,夜晚山中蛇虫鼠蚁不论,就算是蚊虫叮咬,也会是奇痒难耐。好好享受吧,祝你好运。” 聂灿灿说完,便重新盖上陷阱。 顿时,坑中光线全无,伸手不见五指。 “涂一乐,你个王八蛋。放我出去,给我一刀,来个痛快的。怎可如此折磨羞辱于我?毕竟,我可是思安伯……” 陈泽大骂不止,只盼望能激怒涂一乐,令他再次折返回来。 陷阱再次被掀开,依然是聂灿灿出现在洞口: “你不喊,我还真给忘了。” 聂灿灿手指微动,一颗小铁弹打在陈泽喉咙之上。 陈泽顿感喉咙一阵酸楚,想要在开口,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洞口再次被盖上。 陈泽陷入无尽恐慌,四周只有黑暗与静谧。 只剩下不时传来的狼嚎、虫鸣。 还有身上紧绷的陷网、粘稠的蜂蜜。 不多时,陈泽身上传来微弱痛觉,又痛又痒。 他开始挣扎、扭动,好能以此驱赶蚊虫。 然而,蚊虫越来越多,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想要嘶吼,嗓子中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 经过一夜。 陈泽在极度恐惧、折磨之中度过。 晨曦的光亮,微微投入到陷坑之中。 陈泽艰难将肿胀的眼皮抬起一些,隐约看见他满是咬痕肿胀的手臂。 外面不再是只有虫鸣,传来无数鸟叫的声音。 可是,陈泽再也无力支撑,一动不动,缓缓闭上双眼。 直至上午,陈泽父亲所带兵马,终于发现了陈泽。 抬出坑外后,令身经百战的士兵,都不寒而栗。 陈泽全身肿胀,满是疮痍,面部已经难以分辨。 全身上下,还满是虫蚁。 陈泽父亲悔恨不已。 懊悔当初没能留下陈泽,让他远离京都。 事已至此,已全无他法,只好带上陈泽尸身,火速赶回凉州。 陈洛,终于得以当上真正的家主。 而经过诸多事情蚕食,势力已经今非昔比。 他下达第一个指令,便是全力搜寻涂一乐,无论何种方法,将其斩杀。 族人们纷纷应和,但每个人心中深知,他们哪有那个本事。 随便安排些人出去,随便找一找,也算有个交代。 至于杀涂一乐? 谁都不想蹚这浑水。 至于安亲王一派朝臣,更是不愿依附于陈洛。 安亲王一派势力荡然无存,已然名存实亡。 好一些的朝臣,面子上过得去。 而众多朝臣,就算与陈洛客气几句,都显得不胜其烦。 皇宫之中。 安亲王在仆人搀扶之下,缓慢向着御书房走去。 他准备做最后的努力,为陈洛谋得好的官职与爵位。 哪怕废掉这把老骨头。 第240章 大喜过望,陈洛得兵权 御书房。 安亲王坐了许久,还未见到小皇帝前来。 他已经腰酸背痛,但依然在坚持。 铁了心,要为陈洛争取。 小皇帝步入御书房。 洪公公紧随其后。 安亲王立即艰难起身: “老臣,给皇上……” “免了,免了。快坐。”小皇帝极为随意摆摆手,随后坐在龙椅之上:“爱卿亲自入宫,是有何紧要事情?” 安亲王心头一沉。 就算他告老后,小皇帝依然以亲王相称。 而这一次,却一改从前。 “老夫前来请罪。我举荐不查,致使陈泽犯下大错。” “嗯,朕已知晓。思安伯私吞江南货物。事情败露,逃离之时,抚远侯曾率人捉拿。” 小皇帝表示着认可,但完全看不出喜怒。 “只可惜,令陈泽逃脱。老夫有罪。” “怎会有罪?你已然告老,此事并非你之责任。”小皇帝随手拿起奏折,翻看起来:“朕已命人捉拿陈泽,彻查劫掠江南货物之事。你大可放心,一人之罪,不会牵连陈氏一族。” 安亲王就等这句话,此时稍显安心: “老夫年迈,掌控陈家力不从心。现如今,已由长孙陈洛全权掌管。” “嗯,年轻有为,甚好。” “只是,陈洛官职卑微,老夫想恳请皇上……” “待他有所作为,做出功绩。朕自会提拔擢升。”小皇帝不等安亲王全部说完:“待朕加冠亲政,正想启用些年轻人委以重任。” 安亲王脸上微微抽搐,完全明白,这是在与他讲条件啊。 “老夫提前恭贺皇上亲政,老夫辅佐两位先帝,此时,定然全力支持皇上亲政。” “好!”小皇帝高声说出一句,随后看向洪公公:“现在,还有哪些官职空缺?” 安亲王闻言,不禁心中忐忑起来。 他不自觉看向洪公公,期待能说出实权官职。 洪公公微微一笑,并未急于开口。 安亲王甚是着急,不断使着眼色。 “回皇上,翰林院掌院大学士告老,此一职空缺。” 安亲王闻言,心凉了半截。 小皇帝微微皱眉,思索起来: “陈洛曾任左监丞,倒是合适。” “老夫认为,翰林院太过安逸,不利于后生历练。” “有理,可还有其他?” 安亲王无比急切,再次看向洪公公,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洪公公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回皇上,京都卫戍军统帅,现由副职兼任。” 安亲王闻言,两眼放光。 京都守卫之责官职,直接统领京都周边全部卫戍军队。 现在看来,只看小皇帝是否同意。 若真能如此,那陈家定当重振雄风。 “这个好,让陈洛好好历练一番。” 小皇帝无比严肃,看向安亲王。 安亲王焦急起身,扑通跪倒在地: “老夫代孙儿,谢主隆恩。” “快快起身,此职至关重要,要令抚远侯好生表现。” “一定,一定。老夫孙儿定当竭尽所能,老夫亦会出谋划策。” “那倒不必。你已告老,便颐养天年,无需操劳。让年轻人多加历练嘛。” “老夫遵旨。” 安亲王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他深知,这是小皇帝在提醒他,不要再涉及政事。 安亲王想要起身,腰背却传来剧烈酸痛,难以起身。 他痛恨此时的处境。 万万没想到,作为三朝元老、辅政大臣,到了暮年,却是这般境地。 竟被个娃娃呼来唤去。 “洪公公,快去搀扶。”小皇帝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代我送一送老臣。” 安亲王在洪公公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 他还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小皇帝已经离去。 一切,都是涂一乐与小皇帝商议所定。 洪公公不过是按照事先约定,说出空缺官职。 而令陈洛担任京都卫戍军统帅,便是给陈氏一族的最后一击。 涂一乐早已算好一切,特意叮嘱,要令洪公公送安亲王离开。 毕竟,有银子要一起赚嘛。 安亲王在洪公公搀扶下,向着宫外走去。 他心中略显不安。 卫戍军事关重大,为何轻易就给到陈洛? 是军职刚好空缺? 小皇帝并未多想? 还是说,这些都是早有预谋? 安亲王看向四周,小声说道: “洪公公,有劳你了。” “哪里的话,送安亲王,是老奴的荣幸。” “有几句贴心话,想与洪公公说。” 安亲王想要验证,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洪公公心领神会,立即看向周围。 随行小太监立即停下脚步,留出一定距离,在远处跟随。 “今天,多谢洪公公提携我那不争气的长孙。” “多谢安亲王体谅。”洪公公玩味笑起:“若是老奴开始边说卫戍统帅,恐皇上会生疑啊。” 安亲王一怔,似乎只是临时起意。 他还是放心不下,继续说道: “洪公公今日帮了大忙,老夫感激不尽。一会备下厚礼,定当登门拜谢。” “折煞老奴,怎敢劳烦安亲王亲自登门。” 安亲王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洪公公不敢收礼,看来此事有诈。 此时,洪公公回头看去,四周并无人跟来,而后又开口说道: “老奴许久没有回府,今晚,我便回府住上一晚。” “哈哈,好。那老夫定当亲自拜访。” 安亲王喜出望外。 看来,是他多心,此次只是小皇帝临时决定罢了。 “安亲王若有不便,派人前来坐坐,老奴便万分感激。” 洪公公的话再明白不过。 你来不来无所谓,礼送到就行。 “好,好。老夫这便回去安排。”安亲王喜笑颜开,脚下都略显有力:“大恩不言谢,今后洪公公的事,便是我陈家的事。” “那自当是好,老奴在此感谢安亲王。” 洪公公欣然接受一切。 待安亲王回到府中,第一时间找到陈洛,亲口将此消息告知。 陈洛得知后,表情几度变化。 随后,他狂笑不止。 京都周围卫戍军足有二十余万人,战力更是府兵不可比拟。 有军权在握,何愁杀不掉涂一乐? 安亲王看出陈洛所想,立即劝说起来: “卫戍事关重大,你断然不可为了私仇,擅自调遣。” “好,好。祖父大人放心,我不会乱来。” 陈洛这样说,但心中却想着,只要调动少许兵力,纵使涂一乐武功高强,断然无法逃出生天。 重中之重,便是寻的涂一乐下落。 涂一乐身处韩府之中,无比悠闲,吃着水果点心。 突然,连连喷嚏不止。 第241章 沈昭若忧心忡忡,邢道隆询问战事 清月见状,立即取来衣物,披在涂一乐身上。 “天气转凉,你要多加注意啊。” “不算凉,并不是因为这个。”涂一乐虽然如此说,可没有拒绝送来的衣物,乖乖穿上:“想必是有人念叨我呢。估计是陈洛。” 清月闻言,面露愁容: “我虽听不懂,但此次太过危险。你可否换个方式?就算为了我们。”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涂一乐连连摇头:“若想彻底铲除,又不有损皇室颜面,这是最好的方法。” “何必如此麻烦?”聂灿灿快速走来,挽住清月胳膊:“你让大姐担心,就是不对。不就是个陈洛嘛,我去杀了便是。就像杀……” “别胡说。” 涂一乐不等她说出“陈泽”,恶狠狠瞪了一眼。 早已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说杀陈泽的事情。 尤其在家中。 聂灿灿自知多嘴,差一点失言,立即做了个鬼脸。 “好啊,你们竟然有事瞒着我?” 清月面带微笑,眉头微微皱起,一副责怪样子。 随即,她伸出手来,伸向聂灿灿肋下。 “大姐,我错了,饶我这一次吧。” 聂灿灿说着,快速跑开。 涂一乐看着两人嬉闹,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转而看见远处,沈昭若独自坐在亭子之中,无比惆怅。 涂一乐站起身,缓步来到亭子之中。 “是什么烦心事?让我家老三如此愁眉苦脸?” 沈昭若长叹一口气: “并没有什么。” “说说嘛,我定然帮你排忧解难。” 沈昭若思索片刻,方才开口: “我说出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你不要乱来。” 沈昭若清楚,此时对涂一乐谋划至关重要。 她并不想给涂一乐添乱。 “好,你但说无妨。” “是我担忧叔父。他虽然只是远房亲戚,可对我沈家多有帮扶。听闻大牢之中环境恶劣,就算是好人,关上时日多了,也会百病缠身。” “这个啊,我早有谋划。本想等事情结束后,自会放他出来。”涂一乐微笑起来:“既然老三忧心,今天我便去办。” “不可,此时关键,断然不可令你暴露行踪。” “小事一桩。放心好了。” 沈昭若愁容满面,为涂一乐担忧起来。 她无比懊悔,不该愁容满面,不该提及叔父之事。 深夜,刑部大牢。 两名狱卒提着酒肉,步入大牢之中。 “怎么才来?”上一班狱卒抱怨起来:“都过了半个时辰,下次要补回来。” “好说好说。”夜班狱卒满面堆笑:“下一次多帮你们一个时辰。” 上一班狱卒撇撇嘴,离开大牢之中。 两名狱卒摊放开酒肉,闲聊喝起酒来。 “听说没啊?凉州战事吃紧,乃渠部已攻下凉州八城。” “嘘,你可小点声。这事上头可不让外传。” 大牢之中,并无过多声响。 对话之声,邢道隆听得无比清晰。 他随即贴近一边,生怕漏掉一个字。 “怕什么?这里的犯人,又不能活着出去。” “呵呵,你说得对。” “唉,咱大奉损兵折将,现在只能苦苦支撑。” “谁说不是呢。听说啊,将领死伤更是惨重,文臣都带兵守城了。” “我就不明白,为啥不调集其他边军,前去作战?”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他地方,虽然没有战事,但需要大军威慑。” “对对,不然,也会让人钻了空子。” “若是凉州城破,那乃渠骑兵将长驱直入了。” “会不会派咱们上去啊?” “上就上呗。”狱卒不以为意,喝下一大口酒:“及时享乐吧,若是需要咱们上阵杀敌,那大奉便是要亡了。” “说得对,到那时候,上不上都一个样。” 邢道隆听得焦急万分。 可是,两名狱卒略有酒意,转而又聊起了女人。 “小哥,小哥。稷川城、大扇关可有丢失?” 邢道隆实在按耐不住,询问起来。 “闭嘴,关你什么事?” 狱卒骂上一句,继续喝酒。 可邢道隆仍然问道: “凉州统帅何人?是否还是韩老将军?” “闭嘴,听不明白吗?” 一名狱卒火冒三丈,站起身来。 来到牢房旁,手举粗壮木棍,重重敲打在牢房之上: “你还当你是邢尚书呢?安心待着,别装出忧国忧民的样子。” “小哥,小哥,你别走。我曾在军中,对这些事自然关心。详细说一说,我可能会有良策。你二人去献策,也算给两位立功的机会。” “呸,大势已去,能有什么良策?想害我们是不?” “若是给我讲明,我定当让家人奉上重金。” 邢道隆无比急切,想尽办法,想要知道详情。 “哼,你家都被炒了,还有银子?” “自然是有。” “你诓骗我哥俩怎办?等我们拿到银子,再与你讲吧。” “军情紧急,还望两位现在告知。我怎敢诓骗,若是你们拿不到银子,我少不了被一顿毒打啊。” 邢道隆,之前的刑部尚书。 此时却无比卑微,只为能得知前线战况。 哪怕,就算得知后,也改变不了什么。 狱卒闻言,细细思量。 随后微微点头,是这么一个理。 “好吧,你问便是,我知道的,便给邢尚书讲一讲。”狱卒撇了撇嘴:“但不要耽误太久,影响我哥俩喝酒。” “自然不会。”邢道隆焦急询问起来:“稷川城、大扇关可有丢失?” “现在的消息,还在我军掌控之中。” “统兵之人,可是韩老将军?” “并未改变,是韩世邑大将军。” “朝中可有兵援补给?” “国库空虚,捉襟见肘。” 邢道隆长叹一口气。 他深知,是安亲王把持克扣,才致使国库空虚。 放在平日里并看不出问题。 可边境一旦开战,便是大问题。 他也痛恨自己,当初不该答应回朝中为官。 不然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还会在军中,征战沙场。 “凉州守军现有多少?粮草可供多久?” “呸,这我上哪知道?” “哦哦。劳烦小哥,提醒兵部尚书,向前线送去消息。集中兵力,死守凉州城、稷川城、大善关。此三处互为犄角,扼守咽喉,缺一不可。乃渠部善骑射,不善攻城,坚守月余定当会退兵。” 狱卒极为敷衍,不住点头: “行吧,若是我能见到韩尚书,定当把话传到。” 随即,两名狱卒狂笑不止。 “小哥,事关紧急,一定要去求见韩尚书啊。” “滚蛋,你是看我哥俩活得太久?”狱卒无比轻蔑:“你也不想一想,放在以前,我哥俩求见于你,你能见我们否?” 邢道隆明白,的确难如登天。 他如同泄气的皮球,瘫坐在牢房之中,呆若木鸡。 “邢尚书,别来无恙啊?” 一人身披宽大衣袍,步入牢房之中。 两名狱卒毕恭毕敬行礼。 邢道隆猛然站起身,贴紧牢房外壁,向外看去: “涂一乐?我,是要被处决吗?” 邢道隆无比落寞。 第242章 邢道隆误会难解,义无反顾赶往前线 涂一乐摘掉宽大衣帽,来到邢道隆面前。 两人隔着牢房,面无表情对视。 突然,邢道隆眼睛变的有神,连忙开口: “涂大人,你快去见韩尚书。告知他,凉州军一定要……” 涂一乐摆摆手,打断邢道隆的话: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不妨告诉你,刚刚传回京都军报,稷川城已失。” 邢道隆连连摇头,喃喃自语起来,似乎在计算什么。 “前方兵力、粮草如何?若是充足,可以集中兵力,死守凉州城。伺机出城袭扰,令乃渠骑兵不可长驱直入,或许尚有胜算。” “邢大人,前方战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对,对,不用我操心。”邢道隆恍然若失:“我死不足惜,还望涂大人开恩,将我所说之事,告知韩尚书。” “好,我答应你。” “那,我的家人?” “你罪名是结党营私,并不涉及家人。” 邢道隆释然一笑,接受下一切: “感谢你,涂大人。在我临死之前,还能见到熟人,我甚是欣慰。” “你,不恨我?” “咳,我深知,你所做之事,才是正确的。现在看来,定当是安亲王失势。对大奉来说,是一件好事。只因我救过安亲王,这才得以进京为官。回想当初,倒不如留在军中。不用置身这糜烂险恶的朝堂。依附于安亲王,真非我本意,只为家人能得一个安稳罢了。” “好,那你安心上路吧。” “感谢涂大人送我上路。” 邢道隆说完,缓缓坐在牢房之中,闭上了双眼。 狱卒前来,打开牢门。 铁链声清脆、尖锐,令人不寒而栗。 邢道隆只等死亡的到来。 可是,良久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涂一乐依然站在牢房门外。 “涂大人,不是在此处死我?” “死?”涂一乐坏笑起来:“你是要死,但让你戴罪立功,战死沙场吧。” 邢道隆猛然站起身,手足无措、欣喜若狂。 “感谢涂大人给我这次机会,我定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唉,令你统兵,可是冒了大风险。” 涂一乐唉声叹气,随口说出一句。 邢道隆立即举手发誓: “我定当誓死效忠大奉,我全部家眷将留在京都,如有半点差池,可杀我满门。”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是信心满满,如此决绝。 竟然拿全家老小作抵押。 “去吧,外面有人等着,连夜带你赶往凉州。” “好。” 邢道隆大步向外走去,刚刚走上两步台阶,他停下脚步,猛然拍了拍脑门。 转过身来,看向涂一乐: “涂大人,你是在诓骗我?我自知不善手段心计,可如此拙劣骗局,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嚯,变聪明了?”涂一乐无奈样子,连连摇头:“那你说说看,破绽在何处?” “我跟随安亲王,屡次为难于你。你断然不能如此好心,放我去军中,戴罪立功。这里,定然有阴谋。”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涂一乐一本正经说道:“因为,我要娶沈昭若。所以,你才有了这次机会。” 邢道隆闻言,变得愁容满面,无比懊悔模样。 随即,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之上。 单薄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狱卒的酒肉,散落一地。 可狱卒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不敢上前半步。 “你,这是何意?” 涂一乐疑惑不解,询问起来。 邢道隆连连摇头,无比痛苦: “我害了昭若这孩子啊。为了救我,竟然屈身嫁于你。” “害了?屈身?你什么意思啊?”涂一乐暴跳如雷:“你搞搞清楚,好不啦?我俩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 涂一乐气不打一处来。 冒着被发现风险,前来释放邢道隆,却被误认为是欺男霸女。 “你大权在握,风光无两,昭若自然不敢违背。唉,我曾劝说过耀海,女孩子不可精于打扮,免得招来祸事。” “祸事?你被关得久了?脑子坏掉了吧?”涂一乐极力控制情绪:“是我俩相恋相爱,我这才给你一次机会。并不是昭若为了救你,才决定嫁我。别太把自己太当回事。” 邢道隆却没有改变想法,依然面无表情: “你自然会如此说。但请涂大人放心,我定当誓死守卫凉州,定当战死沙场,保我大奉无虞。” “呸,懒得跟你废话。” 涂一乐愤愤说上一句,向着外面走去: “快走!没心情在这跟你瞎耽误工夫。” 邢道隆长叹一口气,已经眼含热泪,愤愤向外走去。 刑部大牢之外,马车、随从已经在外等待。 沈昭若见涂一乐走出,无比期待看向后面: “我叔父可有不妥?” “身体好得很,刚刚还砸碎一张桌子。”涂一乐没好气说道:“就是关得太久,脑子坏掉了。” “啊?怎会这样?” 沈昭若面露愁容。 紧接着,邢道隆走出刑部大牢。 沈昭若看见,立即迎了上去: “叔父,你脑子可还感觉不妥?” “并未不妥,我好的很。昭若,唉,你已经被掳来京都了?” 邢道隆无比愧疚,关切询问起来。 沈昭若闻言,猜出一二,随即回头,看向涂一乐方向。 涂一乐耸了耸肩,指了指邢道隆: “我跟他解释不明白了。你这位好叔父,非说我霸占了你。” 沈昭若嗔怒,瞪了涂一乐一眼,随即说道: “叔父,我并非被强迫,是我心甘情愿,追随涂大人而来。” 沈昭若说出,顿感羞涩,脸上微微泛红。 “昭若,好孩子。”邢道隆说着,眼泪滴落下来:“你不必怕他,等凉州战事平定,我若不战死,我定当回来解救你。” “嗯,解救,解救。”涂一乐愤愤不平:“你们全是大好人,就我一个人是大坏蛋。” “你先别说话。”沈昭若回头,在此白了涂一乐一眼:“叔父,真的不是你所想的样子,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仰慕涂大人。” “你,仰慕,他?” 邢道隆不可置信,看了看沈昭若,又看向身后涂一乐。 涂一乐两手一摊,微微皱眉,自嘲笑了笑。 仿佛在说,对,没错,你家沈昭若,就是仰慕我。 邢道隆静下心来,回想两人之间交流模样,这才明白过来,的确是他多心。 他如释重负,欣慰笑了笑: “好,甚好。昭若是大姑娘了,能找到如意郎……,很好。叔父为你高兴。” 邢道隆还是绝对亏心,生生将“如意郎君”撤回。 第243章 安亲王心意已决,密使另辟蹊径 邢道隆与沈昭若道别后,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城外而去。 邢道隆还不忘了,透过车窗,向涂一乐好一番感谢。 “涂大人放心,我定当不负所望,退敌于边境之外。” “忘了告诉你,乃渠部并未进犯,你在军中好生效力,期盼你屡立战功。”涂一乐招手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记住,关于我的一切,不可提及。一定要保密啊。” 涂一乐喊得特别大声。 沈昭若极为无奈,轻轻拉动涂一乐衣角: “你这般大声,怕别人不知你在此?” “对啊,夫人提醒的极是。” 涂一乐不住自嘲笑起来。 “这次,真的谢谢你。我也知道,之前并不能怪你害了叔父。不过是他做了错事。” “唉,你能明白我便好。”涂一乐看着渐渐远离的马车,不禁发出感慨:“你叔父这人啊,本性不坏,就是跟错了人。” “对,对。”沈昭若变得阴阳怪气:“跟着你才算对。” “要不然呢?”涂一乐很是自信:“你看看,你跟着我,多好。一家人其乐融融,老丈人在江南,也是无比惬意。” “你还好意思说?”沈昭若责怪起来:“卖你留下的货物,父亲还得躲躲藏藏,各路安排。可把他好一顿操劳。” “这不也赚钱嘛。累点又如何呢?痛并快乐着。” 沈昭若无比服气,不再说话。 安亲王府。 濮南王密使再次前来。 可安亲王的心里,却起了微妙的变化。 孙儿已经坐稳家主之位,又获得京都卫戍军。 一切都步入正轨,他又不想与边陲藩王合谋。 “手握卫戍,正是天赐良机。”密使不住劝说:“安亲王怎可又生犹豫?若皇上亲政,对濮南并无影响,可对陈家与您,那可是灭顶之灾。” 安亲王不以为意。 他已经历两次帝王更迭,一个娃娃亲政而已,又有何可惧怕? 密使不过想拉拢,危言耸听罢了。 “濮南王心意甚好,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安亲王并不想与濮南王交恶,便说起模棱两可的话。 “加冠亲政,要去往定荣城。天子离京,是千载难逢机遇。”密使仍然做着努力:“濮南已经集结大军,京都事成后,濮南王一声令下,会有其余四路人马共同举兵,直取天下。届时,陈家裂土封王,永享权势富贵啊。” 安亲王对此却嗤之以鼻。 谋反? 若是不成呢? 会将他三朝元老功绩全部抹杀。 四路人马? 人多眼杂,难免走漏消息。 况且人心各异,难成大事。 加之真若濮南大军进驻京都,一切都将在濮南王一念之间。 若是不信守承诺,任谁也没有办法。 此事,万万不妥。 “濮南路遥,届时京都难以为继。四路人马恐其心各异。转告濮南王,老夫答应配合于他,但并非亲政之时。” 密使长叹一口气。 他深知,安亲王已经决意不从。 因为,他并未询问四路人马都有哪些。 是无意参与、是为了避嫌,更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我会如实转告濮南王。” 密使说完,便消失不见。 陈洛甚是得意,在府中喝得酩酊大醉。 他还不忘了,在清醒的时候,再三叮嘱下人,绝不可令他回房睡觉。 陈洛非常担忧,若是再出现幻觉,又出现令人作呕事情。 卫戍军尽在掌握,这种感觉甚是奇妙。 乐师演奏美妙乐曲、舞姬曼妙翩翩起舞。 陈洛享受这种愉悦感,身心舒畅。 只是,不时脑中会想到涂一乐,令他如鲠在喉。 突然,音乐声戛然而止。 乐师、舞姬、家仆纷纷倒地。 陈洛见状,立即酒醒大半。 “来人啊,有刺客!” 陈洛惶恐不安,高声喊叫起来。 濮南王密使缓缓出现,毕恭毕敬行礼: “濮南密使,参见抚远侯、京都卫戍军大将军。” “濮南?是你毒害了本将军的人?” 陈洛对这个称呼甚是满意,心中洋洋得意起来,惧意全无。 密使一怔,陈洛听到濮南王,竟然只关心这些下人? 不免暗中感叹,安亲王真是选了一个好孙儿。 “并非毒害,只是有要事相商,迷晕而已。” “哦?那本将军为何无事?” “呃,因我已在将军酒中投入解药。” 陈洛看向酒杯,打量一番后,冷笑一声,再次一饮而尽。 “量你也不敢毒害本将军。” “正是,正是。”密使无奈,只得陪笑:“濮南王欲成大事,想与将军合作。” “是何大事?说来听听,本将军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帮帮他。” 密使哭笑不得。 濮南王坐拥三州之地,粮草富足、兵强马壮。 到了陈洛这小子嘴里,竟然像是地方小官一般。 “实不相瞒,皇室一族昏庸无道,濮南王已做好万全准备,将取而代之。” 陈洛猛然坐直身体,瞬间酒意全无。 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大罪。 “他敢?”陈洛一脸怒意:“京都戒备森严,卫戍军更由我来掌管,就凭他一个藩王?” 密使无奈,深吸一口气。 准备再次劝说的同时,手中已握住了毒药。 若是陈洛不从,这等不谙世事公子哥,得知谋反之事,定然是要除掉才最为稳妥。 “濮南铁骑已整装待发,另有四路人马响应,共同举义铲除昏君。只待加冠亲政大典之时,共同发兵。事成之后,将军您便可裂土封王。” 陈洛微微摇头。 裂土封王? 到边疆苦寒之地? 到乌烟瘴气之地? 哪有在京都待着舒坦。 无非都是享乐而已,当个藩王与现在并无不同。 在陈洛看来,藩王对他并没有任何吸引力。 “哼,王?我现在就是王!京都城的王!” 密使愁容满面。 早已得知陈洛是草包一个。 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不堪。 “大将军所言极是。”密使仍然做着努力:“可您现在是暗中的王,若做了藩王,便是受万民敬仰真正的王。” 陈洛依然摇头,并不为所动。 密使继续努力着: “做将军,看似威风,做事还需受制于人,而官职也是可被罢黜。做藩王就不同,藩地军政在手,就如同皇帝一般,皆可随心所欲。” “想杀谁就杀谁?” “呃,对,自然是如此。” 密使暗中思量,只怪自己没能想明白。 原来陈洛,只为杀人报仇。 “你快说说,都是如何谋划?” 密使大喜,看来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亲政大典之时,将军只需命卫戍军斩杀皇帝、控制京都。随后,濮南王一声号令,五路人马发兵,夺取天下。” “都是哪五路人马?” 密使犹豫片刻,转而走上前来,附耳小声说道: “濮南、佰越、禹苍三位藩王之兵,另有乃渠部、凌云城。” 第244章 六路人马谋反,聂灿灿忧心涂一乐安危 密使很是自信,如此强劲五路人马,定然会令陈洛震惊不已。 陈洛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凌云只是一城之地,算得一路?” 密使一怔,很是无奈,只得解释起来: “凌云城乃是扼守东北方重镇,依山傍海走廊之要道。濮南王暗中联络扶植多年,不可小觑。” “乃渠蛮人也,带他们作甚?” “乃渠部人人皆擅长骑射,战力非同一般。由他们出兵,便可牵制凉州边军。” “三位藩王地处遥远,若是发兵,何时才能到达京都?” “呃,京都由将军掌控,发兵之后,大奉四处守军定当无心恋战、士气全无。很快,便可会师京都。” 密使暗骂陈洛草包、烂泥。 如此局势,还需他细细讲来? 陈洛还盼望大军抵达京都? 那时候他陈洛只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密使暗中谋划妥当。 若是陈洛不同意举事,当场便将其斩杀。 若是陈洛同意下来,便禀报濮南王,此人可在事成之后弃之斩杀。 “唉,可是我心并不在此。” 陈洛说出一句,喝下一杯美酒。 密使立即思考起来,斟酌陈洛到底在意何事? 转而,密使笑了起来: “我已探查清楚,亲政大殿之时。涂一乐亦会到场。” “哦?果真?” 陈洛猛然身体前倾,一把紧紧抓住密使手腕。 密使心中一惊,因为他这只手掌心中,可还握着毒药。 “千真万确。”密使胡诌起来:“涂一乐要见证皇帝加冠亲政,转而,他便要归隐山林。到那时候,想必任谁都寻他不到。” “好,告诉濮南王,此事我应下了。大典当天,定当举事。” 屋顶之上,聂灿灿极为小声问道: “你要归隐山林?” “纯属放屁!我还要享福呢。”涂一乐极为无奈:“这种鬼话,只有陈洛能相信。” “明白了,大典之时,你也不会去。” “这点倒是被蒙中了。现在更是必须要去。” “为何?” “唉,得让陈洛举兵造反啊。” 聂灿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忧虑。 “明知危险,你为何要去?大军面前,我怕护不了你周全。” “别担心,没事的。放心。” 换做别人听了这话,可能会安心。 知道涂一乐早有谋划。 可聂灿灿首要会想到打斗之事,依然是忧心忡忡。 屋子之内,陈洛思索一会,不住冷笑起来: “哼,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突然,陈洛笑容全无,怒视起密使。 密使心中一惊,难道陈洛只是藏拙? 看出了他心中谋划? 密使手中暗暗蓄力,准备伺机除掉陈洛。 正在此时,陈洛又喝下一杯美酒: “哼,濮南王狂妄,并不重视我啊?” 密使本已要下杀手,闻言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将军是有何误会?将军乃是人中翘楚,濮南王早想与将军结识,每每提及,都是赞不绝口。” 密使已经晕头转向,胡乱说出些莫须有的事情。 “放屁!”陈洛又是一杯酒下肚:“我手握二十余万卫戍军,为何不将我算做一路?” 密使闻言,瞬间哑口无言。 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应对,只好陪着憨笑起来。 良久过后,密使才小心翼翼询问: “那这么说,将军是同意下来?” 陈洛不为其他,造反之时,能斩杀涂一乐,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男儿生于天地之间,自然是要有所作为。” 陈洛说着大话,自认为说得漂亮。 可一想到“男儿”,心中不免一阵酸楚。 转念一想,日后真的成为藩王,孩子降生于世,为他绵延子嗣,在藩地世袭罔替。 到那时候,看谁还敢轻视于他? 陈氏一族族谱之上,都要为他陈洛,单开一页。 密使暗喜,对付这个草包,着实费了些口舌,可结果总算是好的。 “一言为定!有将军加入,那便是六路人马,大事必成。若是将军有事,扔一朵红花于屋顶,我自会前来。” “好,知道了。” “此等大事,将军切莫说讲出去。” 密使甚是不放心,叮嘱起来。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放心吧。”陈洛面沉似水,紧盯密使:“此等大事,口说无凭。你令濮南王书信于我,签字盖上印信。” 陈洛自认为高明,这样一来,濮南王便不能食言。 密使却面露难色。 这等举兵谋反事情,怎可留下书信? 但见陈洛坚持,便只好答应下来: “放心,大典之前便送达京都。” 密使打定主意,临近大典之时,再将书信交于陈洛,令陈洛发难便是。 若是事情不成,被发现也无妨。 本意就是搞乱京都,趁乱举兵。 此时,倒地众人,开始微微动起。 密使见状,立即说道: “那就此别过,将军保重。” “好好,你也保重。” 陈洛说着,又是一杯酒下肚。 放下酒杯之时,密使已经不见踪影。 密使穿梭于夜幕之下,虽然大事已成,可心中五味杂陈。 竟然让这么一位草包,掌管卫戍大军? 他还迫不得已,陪着这个傻子,说了这么多话。 转念一想,倒是好事。 看来小皇帝真是昏庸、皇室无能。 大奉气数已尽,濮南王大事必成。 聂灿灿扛着涂一乐,奔着韩府而去。 涂一乐一言不发,心中不住盘算。 凌云城? 就是二百年前,楚凌云手握魅影,坚守四十年的镇海城啊。 这一路人马,倒是之前并未猜到。 涂一乐曾做过些了解。 凌云城地处险要之地,可由于偏远,又有戍边重任,军政便都由一人掌管。 那人亦姓楚,号称楚凌云后人。 可叫什么来着,却一时想不起来。 看来啊,军政交于一人,就会让人有非分之想。 韩影还一直说,从未去过凌云城,很是向往。 亲政大典之后,恐怕真要去一趟凌云城。 与韩影一同前去? 不错,不错。 全当旅游,再增进些感情。 聂灿灿见涂一乐一路无话,猜想他是做着赴死的决心,她心中更加悲痛起来。 殊不知,涂一乐不过是想着美事,全然不把谋反之事放在心上。 两人返回韩府。 虽是深夜,清月、沈昭若都在等待。 简单询问过后,细心的清月发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聂灿灿,今天却是愁眉苦脸、一言不发。 “四妹,谁惹你不高兴了?” 清月很是愿意,随着灿灿按照排序称呼。 聂灿灿愤愤不平,盯着涂一乐,却并不开口说话。 “你怎么惹四妹了?” “我?”涂一乐回想,却并无异常:“并没有啊。” “大姐,他要以身犯险,那可是要面对卫戍大军啊。” 聂灿灿显得一筹莫展。 清月、沈昭若见了,便知事情很是严峻。 “放心好了。”韩影缓缓走来,没好气说道:“他才不会冒险。以身入局的事情多得很,他都是妥善谋划。” 韩影虽然这般说,表现出无所谓样子。 实则,心中同样无比忧心。 第245章 昭告天下举行大典,涂一乐秘密面圣 “二姐,那可是要面对军队啊。”聂灿灿哀求起来:“你一定要调集皇宫侍卫,护他周全。” 韩影本想说,别叫她二姐。 可看到聂灿灿愁容满面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好,好。我会竭尽所能。放心。” 此时,涂一乐直勾勾盯着韩影腰间,快步来到近前。 良久过后,韩影被看得心中发毛: “你,干嘛?” “魅影借我一看。” “没见你喜欢兵器啊。” 韩影径直摘下魅影,递在涂一乐面前。 她不知是何意,心中稍显忐忑。 涂一乐拿着魅影,从头到尾仔细端详。 不愧是神兵,刀柄、刀鞘都无比细腻精致。 随后,涂一乐将魅影拔出,随手将刀鞘递在一旁聂灿灿手中。 刀身之上,虽通体黑色,却有着别样光泽。 精致纹路,布满刀身之上。 “你若不舍,拿回去便是。”韩影一副无所谓样子:“我知道,是你暗中安排,我才得以拍得魅影。” 聂灿灿见势不对,快速手腕微动,将刀鞘套回刀身之上。 随即将魅影夺回,塞入韩影怀中: “给了不许要。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涂一乐服气一笑,就此作罢。 本来也发现不出什么端倪,他只是想了解一下凌云城而已。 第二天。 京都城中张贴榜文。 皇室昭告天下,将举行加冠亲政大典。 百姓们纷纷围观,但都是看上几眼,便匆匆离开。 对于百姓来说,似乎事不关己。 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 皇帝是否亲政,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并不能改变生活。 涂一乐秘密入宫面圣。 刚刚步入芳宁宫房间内,便看到太后同在。 涂一乐满眼欣慰,不住看着太后那盛世容颜。 “太后今日,为何不躲在暗处?” 小皇帝略显尴尬。 涂一乐不先与他讲话,却是询问起母后来? 太后更是眉头紧锁,脸上浮现怒意: “以免节外生枝,不要说些无用的话。” 涂一乐不急于说话,而是看向洪公公与韩影: “微臣还是单独与太后、皇上说。旁人若是听了去,恐怕只会徒增麻烦。” 小皇帝闻言,立即挥了挥手。 洪公公很是愿意离开。 毕竟,在宫中不该知道的事情已经太多,少听一些,便更安全一分。 韩影很是轻蔑,白了涂一乐一眼。 两人出了房间后,涂一乐一本正经,开口讲道: “昨夜,微臣不顾自身安危,秘密潜入安亲王府,历经千难万险……” “快说正事!”太后极为不耐烦:“别废话。” “好嘞。”涂一乐满面堆笑,看了几眼太后:“濮南王密使,欲要联合安亲王,里应外合,在大典之际,举兵谋反。安亲王因陈洛获卫戍军掌控,婉拒濮南王。” 太后、小皇帝无不面色凝重。 虽说早有些许苗头和情报,可毕竟涉及藩王,稍有处理不当,便会天下大乱。 “密使另辟蹊径,冒险前去拉拢陈洛。”涂一乐玩味一笑:“你们猜,怎么着?” 太后美目微眯,侧头怒视起涂一乐来。 “好勒,微臣明白。”涂一乐尴尬一笑,继续说道:“陈洛不谙世事,竟然令密使迫于无奈,说出谋反详情。” 涂一乐略加停顿,故意卖起关子。 他还想看太后生气的样子。 似乎太后生气比微笑更加迷人。 “涂爱卿快说,倒地如何?” 涂一乐没有等来太后开口,等来了小皇帝迫不及待的询问。 “濮南王已经联络佰越王、禹苍王,甚至,还有乃渠部。” 涂一乐讲完。 他并没有将凌云城讲出。 毕竟其他信息,早有苗头发现异常。 唯独是凌云城谋反,涂一乐也是昨夜第一次听说。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待查明后再做打算。 向领导汇报工作,吃不准的事情,最好是先不说。 否则,若是有些许偏差,还得得着遭雷。 “涂爱卿可有应对之法?” 小皇帝焦急询问起来。 涂一乐装出为难思考表情,不住在屋内踱步。 他满面愁容,一会看向小皇帝,一会看向太后。 太后顾不得再发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 小皇帝更是忧心忡忡,本以为亲政在即,却迎来四面楚歌。 三位藩王,历经数代人经营,藩地早已自成体系。 除了纳贡、朝拜、使团往来,再无其他联系。 说是独立的国家也不为过。 别说是三王联合一起,就算单独一位起兵谋反,都会令大奉风雨飘摇、难以应对。 乃渠部身处广袤草原,常年与大奉有大小交战。 莫说举兵来犯,就算是往常年景,都需要重兵严密震慑。 “这可如何是好?”小皇帝思索过后,已经心乱如麻:“可是,三位藩王都曾差人前来,奏请亲政大典之时,三位藩王前来京都啊。若是此时谋反,他们,他们不都有危险?” “非也。”涂一乐连连摇头:“藩王们料定,皇室不敢轻易动他们。毕竟,世子还都留在藩地。” “那他们前来一趟为何,倒是不如不来?” “一来做做忠心样子给天下人看,二来探查京都和皇室气象,三来可表明与谋反无关。还有最重要一条,若是真能成事,他们便可直接控制京都。” 的确如此。 每位藩王前来,都会带上几千人的精锐卫队。 人数上虽是不多,但若卫戍军倒戈,藩王卫队控制京都,还是绰绰有余。 其后,再等藩地大军前来,占了大奉全境便是。 自然,小皇帝并不担心卫戍军倒戈。 不过是涂一乐谋划,才给陈洛的一个假象。 小皇帝担忧,若是真与藩王闹翻,将无法收场。 如若真的藩镇起兵,国将不国啊。 “皇上不必忧心,只管先应对亲政大典与安亲王一派便是。” “涂爱卿可有良策应对藩王?” “没有。” 太后、小皇帝闻言,不禁微微叹气。 “此事非同小可,容微臣细细谋划。请太后、皇上放心,有大奉先祖庇护,皇室福泽之下,微臣定当想出万全之策。” 涂一乐早有谋划,只是不想轻易说出。 那会显得太过便宜,显不出价值来。 让太后、小皇帝忧心一段时日,而后再说出,那对他涂一乐,会是怎样的感恩戴德? 最好的情况,太后还能夸上几句,何等美事。 涂一乐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内忧外患之际,涂爱卿还能笑得出来?” 太后无比生气,斥责起来。 第246章 陈洛答应碰钉子,门客拼死显“良策” 涂一乐立即收敛笑容,恢复一本正经模样。 “微臣只是想到,今后天下之权高度集中于皇室,为此感到高兴。” 他为了掩饰,随口说上一句。 “何意?” 这的确是好事,可没有说出详情,太后并不买账。 毕竟,涂一乐回答太过敷衍。 “藩镇若是不妄动,定然会固若金汤,世代世袭罔替。可现在,他们动了歪心思,自作孽不可活。撤藩,指日可待。” “哦,详细说说。” 太后来了兴致。 小皇帝更是翘首以盼。 毕竟,藩镇一直是心腹大患。 “微臣,还未曾想好。” 太后、小皇帝闻言,又不觉叹了一口气。 “微臣近来无事,便写出第六卷,此次特意带入宫中,献于太后。” 涂一乐说着,便将金瓶梅第六卷,呈现在太后面前。 “危难之际,你还有这闲情雅致?” 太后语气满是埋怨,可动作却十分诚实,一把将手抄本拿在手上。 安亲王府。 陈洛得知皇室公布大典之事,心中莫名兴奋起来。 他召集一众门客属下,浩浩荡荡前往凤山大营。 而这一切,都未曾知会安亲王。 凤山大营,距离京都最近的一座军营。 座落于京都于定荣城之间。 此处,驻扎大奉五万精锐之中的精锐。 陈洛的车队,缓缓向着大营而来。 远远望去,凤山大营如一头沉睡巨兽,横卧在山脚下。 斑驳的城墙由巨大青石堆砌而成,岁月在墙面上刻下无数痕迹。 城楼之上,军旗随风猎猎作响。 “停!此乃凤山大营,军事重地,不可靠近。” 车队距离大营相距甚远,便有一队士兵前来,截停车队。 陈洛稳坐车中,悠然自得,不急不躁。 陈洛门客不住冷笑,甚是嚣张: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车中是谁吗?是京都卫戍军统帅,抚远侯。” 门客自认为,当他说完,士兵会战战兢兢,快速退下。 然而,并没有。 士兵们依旧稳稳骑在战马之上,一动不动,目光坚毅无比。 “你们疯了吗?竟然敢抗命?” “我们只听命于将军。”军官不卑不亢,铿锵有力说道:“统帅之事略有耳闻。但,并未得到明确军令。亦没用兵部文书。” “大胆,抚远侯已经在此,要什么文书?”门客大手一挥,车队便要强行向前:“我看你们哪个不想活了?” 门客很是自信,断定士兵们不敢造次。 怎料,军官毫不迟疑,拔出刀来,手起刀落。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门客,已经应声落于马下,脖子之上不住喷涌出猩红鲜血,染红了地面。 “军事重地,胆敢再向前者,格杀勿论。” 军官说完,所有士兵已经驱马,形成扇形,将车队全部阻拦。 陈洛本想来此耀武扬威,试一试兵权的魅力,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灰。 他猛然钻出马车,看着眼前威严骑兵队伍,倒地不起的门客,竟然一时没了脾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杀我的人?” 陈洛身体已经微微发抖,但为了面子,依然硬着头皮高喊。 “知道,您是抚远侯。” 军官刚刚杀了人,此时却仍然客气。 “知道就好,还不速速给我让开?” “侯爷,军事重地,切莫上前。否则,格杀勿论。” 陈洛全然没了脾气,只得愤恨喊上一句: “走,今后,我定然让你后悔。” 陈洛随后火急火燎,返回马车之中。 车队仓惶不已,混乱调转方向,向着京都城而回。 行至半路,安亲王乘坐马车,迎面而来。 拦停了车队,安亲王不由分说,上了陈洛的马车。 “洛儿啊,卫戍事关重大,你可不能肆意胡来。” “我知道,我知道。”陈洛本就在生闷气,被训斥更加心烦意乱:“我可是卫戍军统帅,却连一个大营都不能进?” “哎呀,军队不比朝堂。更何况,是卫戍军啊。”安亲王焦急万分:“你还未得兵部文书,腰牌、印信全无,怎可去往大营胡闹?” “皇上都已经开口,这就是最大。” “你呀,要耐住性子,绝不可再胡来。” 安亲王无奈,说上一句,便下了车去。 他很是焦急,怎奈他这副躯体已然老迈。 如若可以,他真想替陈洛活上一遭。 陈洛则是完全没有听进去,他依然愤恨不已。 军中一个小小军官,都敢如此阻拦他? 此时,一名门客来到马车旁,小声说道: “侯爷不必过于着急,反倒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上来说。” 陈洛撩开窗帘,招了招手。 正有气没处撒,这名门口撞了上来。 无论他想说些什么,骂上两句出出气也是好的。 门客谨小慎微,登上马车: “卫戍军纪严明,日后定然会对侯爷令行禁止、唯命是从。” “那是自然。”陈洛极为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门客将声音压低,用极其微弱声音说道: “卫戍军可是有二十余万,侯爷为何还屈居人下?” “哦?你详细说说。” “大典之时,侯爷大可诛杀全部皇室成员,随后称帝登基,夺了这大奉江山。” “可是,藩王们手握重兵,怎会善罢甘休?” “届时,三位藩王进京,卫队加之一起,不过万余。侯爷控制京都,扣押藩王,令他们俯首称臣便是。” 门客目的很是简单。 若是只当个门客,不一定哪天便成了刀下亡魂。 倒是不如拼上一次,谋取一个好前程。 陈洛若真能称帝,那他便摇身一变,成了追随的重臣。 这可是拼搏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机会。 陈洛被此话打动,脑中已经浮想联翩。 他若当了皇帝,那所有人都将听他的。 之前族人白眼、嘲弄,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再不会有人对他指手画脚。 唯独一件事不随人愿。 他不能有后宫佳丽,更没有繁茂的子嗣。 只希望那老妇诞下男婴,为他延续皇室子嗣。 …… 陈洛越想越多,不自觉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那,事成之后,你便是头功。” “小的不敢,只想为侯爷分忧罢了。” “哈哈,今后,朕定然给你封王。” “小的,哦不。臣,谢主隆恩。” 小小的马车之中,两人已经开始上演,君臣同心的戏码。 第247章 陈洛试兵权,藩王到京都 三天后。 陈洛如愿以偿,终于等来了兵部文书和一应印信。 他的心中欲望,更加膨胀起来。 脑中登基做皇帝的想法,越发强烈。 手握二十余万精锐,在陈洛看来,做皇帝轻而易举。 陈洛直接带人去往凤山大营。 他要试一试,现在手中的兵权。 陈洛车队缓缓靠近凤山大营,他的心中不由担忧起来。 戒备的士兵,会不会再来阻拦? 军队真的会听从他的号令? 毕竟,他在军中并无寸功,更谈不上丁点威望。 他正在想着,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洛透过车窗缝隙,向外看去,不免心乱如麻。 这一次大不相同。 骑兵赶到车队旁,自然分开两列,护送着车队向大营而去。 陈洛见状,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步入凤山大营。 士兵操练喊声震天。 兵戈之声不断响起。 陈洛原本平静的心,再次不安起来。 “末将秦毅,参见统帅。” 一个浑厚声音响起。 陈洛着实被吓了一跳。 秦毅脸上如刀劈斧凿一般,身形无比魁梧。 一身厚重坚硬铠甲,更显得身躯伟岸。 “平身。” 陈洛无脑说出一句。 而后顿感不妙,想要解释之时,却发现别人并无察觉不妥。 而秦毅站得笔直,行的乃是军礼。 “本帅此次前来,是有重要军务。立即调集三万将士,到大营之外集结。” 陈洛早已想好,试一试调集军队的命令,是否有用。 “是。” 秦毅高声回应,立即离去安排。 将士们快速行动起来,整座大营之中,瞬间变得人头攒动、指令声不断、尘土飞扬。 陈洛登上城墙,站在城楼之上,向外看去。 将士们排成方队,井然有序,不住赶到大营外集结。 许久过后,秦毅登上城楼: “禀告统帅,三万人马已集结完毕。” “传我帅令,向京都城进发。” “是!” 秦毅毫不迟疑,高声回应过后,立即向下传达军令。 不多时,三万人马开动,向着京都城而动。 脚步声震天,气势如虹。 陈洛看着眼前景象,甚是欣喜。 “传我帅令,调回军队,如常操练。” “是。” 秦毅毫不质疑,立即回应。 三万人马再次被调回,陆陆续续进入大营之中。 “秦毅啊。”陈洛已然高高在上、统帅模样:“你就不问一问,我为何下达如此军令?” “令行禁止,末将只管执行。若是说何意?统帅自然是有道理。” “哈哈。好。”陈洛完全放松下来:“我是来查验,凤山大营军纪如何。” “请统帅放心,凤山大营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秦毅无比坚定。 陈洛更是确信,他做皇帝的决心。 韩府院落之中。 涂一乐瘫躺在藤椅之上,无比惬意悠闲。 韩影愤愤来到院落,没好气对涂一乐说道: “陈洛去了凤山大营,竟然随意调动三万兵马,他也太过任性随意。” 这段时间里,韩影已然成为涂一乐的传令兵。 所有事情,无论大小,统统需要通过韩影传递。 只有她,出入行走韩府,全然自由,不会令人生疑。 “这就对了,他若是不任性,还不能令他掌管卫戍军呢。” 涂一乐微微眯着眼睛,并不坐起身来。 “你这般安排,就不怕他乱来?” “我这般安排,就怕他不乱来!” 韩影气不过,但拿涂一乐并无办法: “哼,这般一来,可苦了军中将士。” “现在陪着他胡闹一番,总比兵戎相见,血流成河要来的强。” 韩影深知,此时是皇帝亲政关键时刻,定然会是朝局不稳。 恐怕真会兵戎相见。 若是涂一乐谋划妥当,定然会是兵不血刃。 “好,再信你一次便是。” 韩影说上一句,便愤愤向外走去。 “这就走了?”涂一乐微微坐起身子:“留家里吃口饭再走呗?多双筷子的事。” 韩影脚下不停,一脸怒意转过头来: “这是我家,你搞清楚好吧?” “怎么又吵架?”清月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韩影吃过饭再走吧,刚好大家聊聊天。” 韩影这才停下脚步,折返回来,随口说上一句: “嗯,我听大姐的。” 涂一乐一脸坏笑: “行,你认这个排序,不听我的也罢。” 韩影闻言,瞬间面红耳赤。 十天后。 京都南门外。 朝臣身着官服,整齐列队,垂手而立。 城楼之上,满是彩旗随风飘扬。 鼓乐队伍严阵以待,不时操练,发出阵阵乐曲声响。 场面甚是隆重。 不为别的,只为迎接三位远道而来的藩王。 临近中午。 藩王的队伍浩浩荡荡,缓缓向着京都城而来。 最前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先锋卫队,士兵们身着锃亮铠甲,旗帜飘扬在空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上,绣着藩王独有的徽记。 藩王乘坐的华丽马车,车身雕龙画凤,金饰在阳光下闪耀夺目。 拉车的骏马毛色鲜亮,步伐矫健有力。 三位藩王封地,分别处于京都西南、正南、东南方向。 远道而来,队伍却是同时来到。 队伍错落有致,混在一同前行,却丝毫没有混乱。 朝臣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在彰显,三位藩王的“同心同德”。 三辆华贵马车,同时来到城门前。 濮南王、佰越王、禹苍王缓缓走下马车。 瞬间,鼓乐齐鸣,旗帜飘荡。 三位身着不同颜色蟒袍,衣料均是上等丝绸,绣着精美暗纹。 虽形态各异,但都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尽显威严。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三位藩王到来,变得凝重起来。 郭由真稳步上前,朝臣在身后,整齐划一,随之上前。 “恭迎濮南王、佰越王、禹苍王。” 郭由真甚是沉稳,微微行礼。 “郭御史,有礼了。”濮南王憨态可掬,笑容满面:“好久不见啊,要珍惜。咱们这些老家伙,土埋半截了啊。哈哈。” 濮南王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而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透着冷峻与睿智。 “濮南王说笑了,您定当福寿延年。” 郭由真随口说起客套话来。 “嚯,还是京都气派。” 佰越王望向城楼之上:“唉,本王全然忘记京都模样。上一次来,还是元琦继位之时。” 郭由真面露尴尬,这般直呼皇帝名号,着实大不敬。 可他却只能阴沉着脸,不好出言反驳训斥。 “别乱说话,十几年过去了。” 禹苍王出言反驳起来:“当年的娃娃,现在可都长大,要亲政了啊。” 话音刚落,三位藩王大笑起来。 郭由真紧咬牙关,却只能无奈一言不发。 “回想以前来京都,每每都是安国公携百官出门相迎。” 濮南王自顾自发起感慨。 郭由真甚是尴尬,刚想开口,却被佰越王抢了先。 “老哥叫错了,他陈甫昌与你我一样,被封为王了。” “你这消息可是够闭塞。” 禹苍王调侃起来:“甫昌为了自家孙儿,已然放弃爵位。换来一个侯爵、一个伯爵。” “不值,不值。”濮南王连连摇头:“听闻他那伯爵孙儿,贪图江南财货,已经畏罪潜逃。” 三位藩王自顾自说了起来。 郭由真无奈之下,只得在一旁静静陪同,不敢出言反驳半句。 谁人不知,三位藩王在京都暗探众多。 此等世人皆知消息,怎会有消息闭塞之说? “哦?这位官员,穿戴甚是怪异啊。” 濮南王看向郭由真身后。 朝臣之中,面戴面具之人。 第248章 藩王嚣张跋扈,宴席羞辱太后 郭由真立即解释起来: “此人乃是刑部官吏,公务之时伤及面部,不得已需戴面具遮盖。” 濮南王笑容渐渐消失,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深感奇怪,此人似乎与旁人全然不同。 “三位请随我入城吧,皇上在宫中备下宴席,为三位王爷接风洗尘。” 郭由真说着,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濮南王缓缓走向马车,心中却对面具男挥之不去。 他想不明白,无非只是一个面具而已,在濮南也十分常见。 为何,他唯独觉得此人甚是特殊? 濮南王突然想到原因。 只有此人敢于与他直视,毫无闪躲之意。 随即,他自嘲笑了笑。 不过是个小吏,何必如此上心? 想必是大事在即,心中未免过于慎重罢了。 皇宫,万合殿。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无数舞姬翩翩起舞。 宫女脚步轻盈,穿梭在大殿内,不断端上美味佳肴。 朝臣端坐于桌案前,面前满是珍馐美味。 小皇帝与太后还未来到,朝臣们皆是正襟危坐,无一人妄动。 “嚯,你们快尝一尝,这真是好吃。” 禹苍王浑厚声音,打破宴席之上的平静。 “唉,的确美味,我那里吃啥都是没滋没味。京都真好,比我那不毛之地好上太多。” 佰越王随之说了起来,而后,将一大块美味放入嘴中。 “还有这美酒,甚是好喝。” 濮南王举杯,一饮而尽。 不等宫女上前,一旁的随从便又给满上一杯。 “来来来,一起干上一大杯。” 濮南王毫不顾忌,端起酒杯。 三位藩王这便大吃大喝起来。 朝臣们无不侧目,脸色阴沉。 如此不敬举动,是对皇室的藐视,更是在打朝臣的脸。 唯独只有陈洛,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心中谋反的想法更加坚定。 有藩王如此肆无忌惮,威胁震慑皇室。 待大典之时,他若诛杀皇室、占领京都,所有人肯定会以他为尊。 登基称帝,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陈洛得意忘形,自顾自倒上一杯酒,想要与三位藩王共饮。 门客立即上前,轻轻拉动陈洛衣袖: “侯爷,事成之前,切莫有不妥行为。” “对对对,成大事者,要沉得住气。” 陈洛很是听劝,洋洋得意放下酒杯。 “皇上、太后驾到。” 随着洪公公尖锐声音,小皇帝与太后缓缓来到大殿之上。 朝臣们无不起身,站在桌案旁,行叩拜大礼。 唯独三位藩王,依然端坐。 大奉皇室特许,封王者可不必行叩拜大礼。 可是,也要起身站立,以示尊敬。 “众爱卿平身。” 小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微微挥手。 太后坐于小皇帝左侧席位之上。 “三日后,在定荣城举行大典。朕甚是欣慰,大奉日渐昌盛,一片清明气象。这,少不了在座各位的努力与付出。” “皇上万岁。” 朝臣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再次起身,行叩拜大礼。 而三位藩王,依然毫无半点反应。 涂一乐身处大殿角落,一直密切关注着一切。 他已经心知肚明,三位藩王是故意为之。 一来彰显与众不同,二来想故意激怒小皇帝。 大殿中情形,小皇帝看得清楚,却只得装作看不到一般。 太后面沉似水,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小皇帝无比沉着冷静,继续说道: “今日,更有三位叔伯前来京都……” 禹苍王立即开口,打断了小皇帝的话: “皇上莫要妄言,此话折煞我也。” 佰越王紧随其后: “我等都为大奉臣子,怎可僭越。” 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行走的宫女都察觉异样,停下动作,不敢再动分毫。 良久,大殿之中充斥着尴尬与压抑。 小皇帝缓了缓神,微微笑起来,打破沉寂: “今天为三位叔伯接风洗尘,不必拘泥礼节。” 濮南王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 “若皇上非要以辈分相称,如此称呼,可是差出辈分……” “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倒酒。” 洪公公见势不妙,立即小碎步上前,训斥起宫人来。 以此打断濮南王的话。 若是论起辈分,濮南王长小皇帝两辈,可是要以“叔爷”相称。 洪公公深知,若令濮南王说出口,场面将无法控制。 他硬着头皮打断,身体已经不受控制,颤抖个不停。 濮南王微微一笑,不再纠结于此。 “对,朕敬在座各位一杯。” 小皇帝端起酒杯,手上已经不受控制微微抖动。 朝臣们随之端起酒杯,毕恭毕敬。 众人一饮而尽,可三位藩王却不举杯。 “奏乐、起舞。” 洪公公高喊一声。 大殿之上响起悠扬鼓乐。 舞姬们涌入正中,翩翩起舞。 “好看,好看。” 禹苍王声音极大:“遥想当年,我等还曾看过太后起舞。对比起来,这逊色不少啊。” “是啊。没记错的话,太后乃是西北凉州人。” 佰越王随之说道:“记得看过太后舞剑,有曼妙惊世身姿,还有西北那股子热烈。” “你二人休要胡说。”濮南王训斥起来:“当年太后还只是校尉家的大小姐,现在可是贵为太后。怎么?你们还要太后起舞助兴不成?” 此言一出,鼓乐骤停。 舞姬们大惊失色,停下了动作。 太后已经面红耳赤,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涂一乐望向太后,心中满是心疼。 原本冷艳的太后,此时却要受到藩王的言语羞辱。 这是谁人都未曾想到的。 无论何人,在面子上都应该过得去。 可是现在,三位藩王是铁了心,想要激怒皇室。 但若是真的动怒、翻脸,皇室将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 像对付安亲王那般,以礼法压制藩王? 已经毫无作用。 他们就是要践踏皇室尊严,全然不会顾及这些。 “濮南王此话差异,当年能跳得,为何如今不可?” “是啊,又不是没见过。千里迢迢来到京都,就是这般待客之道?” “嗯,我倒是觉得,未尝不可。” 三位藩王得寸进尺。 众人皆是无计可施,只能默默生着闷气。 太后进退两难,只得端坐,不发一言。 冷峻的脸,面无表情,内心实则万马奔腾。 “太后自然是不能跳。”涂一乐推了推面具,迫不得已走到大殿中央:“太后母仪天下,大奉所有臣民,无论老幼妇孺,皆是太后子女。你们,也不例外。” 此言一出,原本得意洋洋的三位藩王,瞬间怒不可遏。 第249章 藩王有恃无恐,涂一乐巧解困局 涂一乐? 比藩王们更加愤怒的,是陈洛。 他很是确定,戴面具之人,便是涂一乐。 他手握酒杯,已经吱吱作响。 “侯爷,切莫妄动。” 门客在一旁小声提醒。 陈洛立即调整心态,平复下来。 对,他不能乱了分寸。 涂一乐不过是皇室走狗。 而他陈洛,可是要夺取天下的人。 待大典之日,定要将涂一乐碎尸万段。 也好令他看一看,他惹到的人,成就一番怎样的伟业。 陈洛只盼望着,涂一乐这般跳出来,不要死在藩王之手。 禹苍王怒目相视,愤怒不已: “哪冒出来不知死活的家伙,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忘了自我介绍。”涂一乐毫不畏惧:“我乃刑部小吏,w、彭于晏。” “鱼宴?”佰越王狂笑不止:“让我等吃了你不成?” “佰越王真会说笑,名字不过代号而已,怎可谐音曲解?”涂一乐微笑,并不见发怒:“就像佰越王,我没记错的话……” “住口。”佰越王瞬间脸色铁青:“本王名讳,你怎敢说出?” 佰越王打断涂一乐,只因他名为史贞昊。 话虽未说全,但朝臣们已经联想出来。 有的人不禁笑出了声。 “好,名字之事不再提。”涂一乐扫视三位藩王:“那微臣便随着几位之言,说一说当年,也为各位助兴、叙旧。” “几位所说,想必是当年藩镇出兵,共同抗击乃渠部之时。” “若是没记错的话,当时濮南王刚刚承袭王位,佰越王刚被封为世子,而禹苍王还未有寸功。” “禹苍王承袭王位,可算是一波三折,历经坎坷。唉,怎奈是老王爷酒后乱……” “够了,够了。旧事无需再提。” 禹苍王阴沉着脸,打断涂一乐的话。 禹苍王的母亲乃是丫鬟,他从小受尽欺辱。 他能得以承袭王位,可是手足相残,一路杀出来的。 此事,自然不愿被提及。 涂一乐转而看向佰越王。 佰越王刚刚被名字谐音所致,心中略显不安。 “佰越王心路历程,更是可歌可泣。从小备受非议,但能毅然决然自证,历尽千辛万苦,承袭王位。当年,佰越王可是被称为万……” “都说是旧事,就不要再重提。扫了这宴席雅兴。” 佰越王没了嚣张气势,打断涂一乐的话。 佰越王母亲出身高贵,可在当年,每每传出桃色绯闻。 佰越王小的时候,无不叫他野种,更有个外号,被人称之为万爹孩。 亦在指出,他亲生父亲成谜。 他就算承袭王位,此事依然是心头大患,压制多年才得以平息。 此等血脉之事,若是在京都再次重提,他王位是否正统,都将再次掀起流言蜚语。 涂一乐转而,看向濮南王。 濮南王脸色阴沉,紧盯涂一乐双眼,毫无惧色、毫不闪躲。 濮南王此时,对这位彭于晏起了兴趣。 真是没有想到,京都朝堂之上,还会有如此不怕死的小吏? 他倒是想看一看,此人能说出些什么来。 “濮南王孝悌忠信,乃天下人之楷模。”涂一乐微微坏笑:“老王爷死后,濮南王顶着巨大压力,继续孝敬老王爷妻妾。濮南王刚刚甚是在意辈分。但,不知濮南王之第五子,应如何称呼……” “好了。”濮南王语气平缓,打断涂一乐:“旧事都不再提,但我等真是想看太后起舞。” 濮南王毫不顾忌,继续提及跳舞之事。 他有恃无恐,并不在意自己所做之事。 不过,在京都被人提及,颜面之上难免难堪。 濮南老王爷死后,濮南王顺理成章承袭王位。 随之一同承接下来的,还有三位他父亲的小妾。 濮南王第五子,便是他父亲小妾所生。 世人皆是议论纷纷,不知第五子是老王爷遗腹子,还是他濮南王所得。 而此时,大殿之中再次陷入沉寂。 太后跳舞? 此事断然不可。 可濮南王执意再提,又是剑拔弩张。 “濮南王似乎忘记,我刚刚已经说到,太后母仪天下,怎可给尔等子女跳舞?” 三位藩王面色铁青,良久不再说话。 濮南王端起酒杯,微微笑了笑: “我等千里迢迢赶来,却用此等舞姬敷衍。罢了,我等就此返回。” 濮南王说完,三位藩王便要起身,以此相要挟。 就是要来找茬,说一千道一万,都会是徒劳。 太后、小皇帝随即面露难色。 可若是出言劝阻,又有失皇室颜面。 “且慢。”此时,涂一乐高声说道:“精彩节目,定然是放在后面。皇室已为各位准备舞剑之人,为何不看,就说是敷衍?难道是故意发难不成?” 濮南王动作停下,再次缓缓落座: “自然不是。那,既然如此,本王便要看看舞剑,若是不妥,本王即刻便走。” 两位藩王见状,随之重新落座。 他们本意是激怒皇室,打击皇室的气势,并未曾真的要走。 毕竟,大典才是此行的最终目的。 涂一乐随即击掌。 只见一女子轻盈飞入大殿正中。 一袭青衣,身姿轻盈如燕。 轻纱遮盖脸庞,可见目光犀利的双眼。 洪公公立即上前,挥了挥手。 鼓乐之声随即响起。 女子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冽。 起势间,仿若惊鸿照影,剑风呼啸而过,带动她的衣袂翩翩飞舞。 众人皆屏息凝视,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这不光是简单舞剑,更有皇室、藩王之间的较量。 藩王随行护卫,紧盯女子每一招一式。 毕竟如此距离舞剑,断然不可有丝毫懈怠。 女子剑法凌厉却不失优雅,每一招每一式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她时而跳跃旋转,剑尖似星子闪烁。 时而缓若游鱼,剑意在空气中轻轻流淌。 会些武功之人,都看得清楚。 女子武功上乘,并非普通舞剑。 每个动作之下,都是可取人性命杀招。 藩王护卫更加警觉起来,纷纷不自觉上前两步,以此能更快应对。 “慌什么?退下。” 濮南王自然看出,但不以为意。 他确信无疑,皇室断然不敢杀他。 他若一死,世子可立即承袭王位。 联合举兵,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皇室断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鼓乐声缓缓停下。 女子收势,剑入鞘中。 随后一跃而起,飞出大殿之外。 陈洛暗自发笑,就这般舞剑,便能平息藩王怒火? 涂一乐啊涂一乐,这次你可玩脱了。 “平平无奇,不过如此。” 濮南王幽幽说上一句,便要站起身来。 他突然停下动作,双目圆睁,紧盯面前桌案之上酒杯。 第250章 藩王大为收敛,水利工程震慑封地 佰越王、禹苍王见状,随即看向面前桌案之上。 不禁脸色骤变,大惊失色。 精致、厚重的银质酒杯,不知何时,已被贯穿。 两侧细微小孔,不住流出涓涓细流。 两侧细流,大小、高低完全一致。 “各位请留步。”涂一乐面带微笑:“若是各位不知舞剑精妙,在下倒是愿意讲解一二。” 濮南王不动声色,再次缓缓坐下。 缓慢抬起手臂,在胸前衣襟上掠过。 突然,手心传来刺痛感。 濮南王略微低头,看向手心之中。 已经被刺破,留下一点猩红。 而他的胸前衣襟之上,扎入一根极为普通的绣花针。 这是何等功力、何等掌控。 护卫全然未察觉的情况下,用普通绣花针,轻易刺穿银杯? 而后,绣花针只是刺入衣襟之中,并未伤及肌肤? 此等功力,断然可以杀人于无形,令人不寒而栗。 佰越王、禹苍王也已察觉,缓缓坐下,警觉环顾四周,不敢再有半点造次。 “细细品来,的确精妙,无需再赘述。”濮南王面色沉稳:“不知,刚刚舞剑女子,是何人?” “哦,是我府中一名丫鬟。”涂一乐信口开河:“去年街市上见到,我见她可怜,便买回府中。怎料,她武功卓绝,非等闲之辈。她并非大奉子民,想必濮南王更加熟悉,她乃是韦芝国人。” 涂一乐言语看似随意,实则内含玄机,满满全是威胁。 普通丫鬟,便全然不会顾及权势争斗。 非大奉子民,皇室、藩王之间恩怨,与她无关。 韦芝国人,更加微妙。 韦芝国与濮南接壤。 常年以来,深受濮南欺凌。 许多国土被濮南侵蚀,国人被贩卖沦为奴隶。 韦芝国人对濮南深恶痛绝。 涂一乐用意十分明确。 你濮南王不是不怕死吗? 料定皇室不能对你们出手? 那便拉入其他不相干之人,但对你濮南王可是有深仇大恨。 现在就要看看你濮南王,是否还能义无反顾的作死? 是有恃无恐,还是真的不怕死。 濮南王脸色变得铁青,一直怒视涂一乐方向。 可是,他断然不敢再造次。 他深知,无论此次带来多少护卫,面对一位如此高手,断然不能护他周全。 真的不怕死吗? 当然不是。 得之不易承袭的王位,怎可轻言赴死,让儿子坐享其成? 不光如此,他可是贪图天下,要做皇帝呢。 开国皇帝,受后世敬仰。 总不能在此殒命,让儿子追封他一个帝号? 哼,那可是天壤之别。 再者说了,他儿子未必有那本事,能夺取天下。 “细细品来,舞剑甚是精妙。” “不走了?” 涂一乐不依不饶,追问起来。 “此次我等乃是参加皇帝亲政大典,自然不可一走了之。” “你们俩呢?” 涂一乐转而看向佰越王、禹苍王。 “自然是待大典之后。” “不走,不走。怎可辜负皇室恩典。” 两位藩王惊魂未定,连连摇头。 朝臣们无不错愕。 嚣张跋扈的藩王,此时怎么变得如此乖巧? 一些人已经看出,面具之下乃是涂一乐。 但此时事关重大,谁人都不敢胡乱说出,以免招来祸事。 得罪皇室固然可怕,若是得罪涂一乐,更令人后颈发凉、寝食难安啊。 陈洛心有不甘。 这就是所谓藩王? 怎么就被涂一乐三言两语,弄得服服帖帖? 呸! 与尔等共谋大事,就是天大的笑话。 还好他陈洛机智过人,已经密谋自行篡位。 “好,今天乃是为三位接风洗尘。朕携百官,敬三位一杯。” 小皇帝顿感出了一口恶气,举杯看他三人反应。 三位藩王无不举杯、起身,毕恭毕敬,再不敢造次分毫。 而他们只是忌惮那位韦芝国高手,却并未在乎大奉皇室。 “皇上圣明,励精图治。”涂一乐还不算完,继续高声说道:“皇上为三位准备一份大礼。” 涂一乐说完,八名太监,抬上来一个巨大卷轴。 随后徐徐打开,硕大的大奉舆图,呈现在众人眼前。 “皇上欲要修建大渠、运河,治理常年的洪涝、增强各地之间贸易往来。”涂一乐微微一笑:“此等专业事情,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涂一乐说完,范熬缓缓来到舆图面前。 范熬开始侃侃而谈: “此乃造福万世之工程,非一朝一夕可成。但是,一旦动工,便会收获成效。连潞江、接?水,南北大渠贯通……” 众人皆被吸引,听起范熬讲述。 随即,众人无不惊叹。 舆图之上标注精准清晰,范熬讲述更加精妙绝伦。 “……。上游可自行或人工干预水势,而对于下游濮南、佰越、禹苍三地,今后将再无洪涝灾害。” 范熬讲述完。 大殿之内响起连绵不绝掌声、喝彩声。 范熬最后一句话,是涂一乐特意叮嘱,一定要着重加上去的。 三位藩王无不面色凝重。 他们深知其中深层道理。 此工程对他们三地来说,甚是凶狠、恶毒。 莫说是等到全部完成,上游一旦开工,便可控制下游水源。 这等同掐住三地的命门。 消除三地洪涝灾害? 换言之,三地是洪是涝,全由上游掌控。 佟承志亦是闷闷不乐。 此工程,理应由他全权掌控。 为何他没有看过这张舆图?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又是干嘛滴? 佟承志愤愤看向范熬,看着十分面熟、似曾相识。 可他百般回想,却没有得出答案。 “朕的一些小想法而已,还在筹划当中。”小皇帝面露喜悦:“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小皇帝掌控上游,他们又能有什么想法。 三位藩王只觉,他们自认为精密谋划,却事事难以控制。 似乎,他们小瞧了龙椅上的这位娃娃。 自然,还有这位面具彭于晏。 “甚是精妙,定当造福万世。” “皇上圣明,是我大奉子民之福。” 两位藩王说完,濮南王深吸一口气: “我等封地,受皇室恩泽。皇恩浩荡。” 三位藩王无奈之下,只得说着不疼不痒的恭维话。 “不过,此工程甚是巨大,恐劳民伤财。”濮南王并不甘心:“若是大奉疲累之际,恐有外敌趁虚而入之危。皇上不得不防啊。” 外敌? 濮南王想用“威胁”,将此工程扼杀。 大奉忙于修建工程,藩王可是有机可乘。 小皇帝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刚刚扭转的气场,瞬间荡然无存。 涂一乐曾说,已有谋划牵制藩镇,可并未明确告知啊。 小皇帝不露声色,看向涂一乐方向。 想要开口之际,却忘了涂一乐随口起的名字。 “爱卿,你讲于三位王爷听。” “遵旨。”涂一乐行过礼,转而看向藩王方向:“那便让彭某,告知一二。” 涂一乐看出小皇帝窘境,特意提醒一句。 此时他用的假名字,他姓彭,彭于晏的彭。 第251章 藩王收敛,暗查彭于晏 涂一乐一本正经讲述起来: “安亲王,爵位尊贵。可是,后继无人,爵位未能得以延续。” 陈洛闻言,瞬间火冒三丈。 他双手撑在桌案之上,便要起身。 “侯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幸而有门客阻拦,陈洛这才紧咬牙关,忍耐下来。 涂一乐停顿片刻,还不忘了望向陈洛方向,转而继续: “皇上体恤大奉有功之臣,便想明确爵位世袭之法,以此令爵位可世袭罔替,绵延相传。” 三位藩王不自觉冷笑。 他们的封地之中,还轮不到皇室指手画脚。 用得着皇上颁布法令? 他们的爵位,已然传承数代人,怎能是个无封地的安亲王可比? “那不知,具体是何内容?” 濮南王幽幽问了起来。 “皇上想着待大典之际,昭告天下。届时,将给各位一个惊喜。” 涂一乐故意卖起关子。 三位藩王、一众朝臣都是满心疑惑。 不光是他们。 就连太后、小皇帝,听得都是云里雾里。 濮南王不再发问。 任由皇室搞名堂好了,能奈何得了封地? 想必,是些讨好之类法令,如同废纸一般无用。 剑拔弩张的宴席,得以恢复正常。 一切都在和谐平静中进行。 佟承志实在按耐不住,来到官远方身旁,极为小声询问: “官尚书,我见那河工模样的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你检阅百官,可否知晓?” 官远方极为低调,轻哼一声,微微摇头。 他并未回答,而是说起其他: “那人不是重点。你为何不问,刑部戴面具那人是谁?” 官远方也是为了佟承志好。 他如此点破,自认为已经冒了很大风险。 佟承志却一心想着工程之事,全然没有理解话中含义。 “面具?刑部小吏而已,彭于晏嘛。” 官远方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 “奉劝你一句,大典之后,马上请辞,告老还乡。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 佟承志愤愤瞪了官远方一眼,拂袖而去。 他认为,官远方是老了,杯弓蛇影。 这哪里是工程? 分明是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金山银山。 他官远方就是胆小,放着如此财富却不敢动。 安亲王失势又如何? 小皇帝亲政又怎样? 他佟承志照样可以自立门户。 安亲王可以历经三朝不倒,那他佟承志为何不可? 官远方甚是无奈,但也只能如此。 他若是明说,可能仍然劝说不动佟承志。 还会把他自己搭进去,惹上麻烦。 宴席结束。 小皇帝满心疑惑,本想留下涂一乐询问。 奈何涂一乐还需隐藏,不便过于招摇。 陈洛一直紧盯涂一乐。 怎奈,人群一晃之际,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位藩王一同向宫外走去。 有护卫在周围随行警戒,旁人更是不想靠近分毫。 “竟然派个韦芝国丫鬟,来宴席上装神弄鬼。吓唬小孩不成?” “毕竟只是杀人的手段,不足为惧。可那水利工程,才是最为可怕。” “还得是说,当年的娃娃长大了。” “不,我倒是认为,是太后在背后操控一切。” 两位藩王说着,不觉看向一言不发的濮南王。 濮南王只是静静走着,良久之后,快抵达宫门之时,方才缓缓开口: “这些都不重要。那个戴面具的人,才是关键。” “老哥说笑了,不过是个小吏,戴个面具故弄玄虚罢了。” “是啊,刑部小吏?就算是刑部尚书、就算是他韩家全算上,又有何惧?” 濮南王不想说得太多。 他只是暗自想着。 面具? 彭于晏? 女刺客? 水利图? 濮南王赶来京都之前,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和最坏、最严峻打算。 可是,面临的局面,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对,千真万确。 濮南王坚信,一切的关键,全在那面具男身上。 可这又如何呢? 到了三天后,大典之时,纵使面具男如何谋划,全然挡不住各路兵马齐发。 陈洛怒气冲冲返回府中。 屏退下人,独自返回卧房。 他忙三叠四,寻来一朵红花,正要向屋顶扔去之时,身后却响起安亲王的声音。 “洛儿,你在干嘛?” 陈洛立即背过手去,将红花藏于身后: “皇上的接风宴结束,我刚刚回来啊。” 陈洛像是做错事的孩童,手足无措。 “为了陈家,为了你自己,为了未出生的孩子,洛儿,你万万不可乱来。” 安亲王苦口婆心,劝说起来。 “哎呀,烦死了。我已经不是孩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知肚明。” “不,你不知道。有的事情,是万万不可……” “行了,知道了。”陈洛愤愤走向卧房:“祖父大可放心,我定然令陈家前所未有的辉煌。” 陈洛进入屋内,重重关闭房门。 安亲王老脸不住抽搐,身体不由自主颤抖。 前所未有辉煌? 这令安亲王更加忧心忡忡。 涂一乐返回韩府之中。 他第一时间,脱掉繁琐、厚重的官袍。 再次恢复悠闲惬意状态。 没有过多久,韩影便来到院落之中。 “你还真是厉害。” 韩影刚刚来到,便调侃起来。 “厉害?那是自然啊。我啥啥都厉害。” “你就吹牛吧。”韩影并不懂涂一乐暗有所指:“藩王们刚刚进京,便对你偏爱有加啊。” “啥意思?” “藩王所有密探、暗线都在找寻你的线索,彭于晏。” 涂一乐微微一笑,这是在意料之中,并算不得奇怪: “这只能说,藩王们识货,都不是无能之辈。” “废话!能承继王位,无不经历血雨腥风,不比皇室争夺来得容易。” “呦,有长进啊。”涂一乐调侃起来:“会思考这些了,不再只会拔刀相向。” “你若再废话,我依然会砍了你。”韩影放着狠话,可语气却甚是温柔:“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涂一乐煞有其事,做出思考样子。 他在院落中走来走去,而后站定: “精挑细选,备下聘礼,首先来韩府下聘。毕竟是近嘛。而后,寻个时间,去一趟焱炽门。虽然是刺客门派,但为了灿灿,我也要亲自登门。” 韩影长叹一口气,显得极为无奈。 精致淡妆的脸上,泛起一抹红色: “谁问你这个了?大典在即,如何能稳定局势?” “皇上不急……”涂一乐脱口而出,顿感此话不妥:“洪公公也没急啊。” “这与洪公公有何关系?” “哎呀,你不用操心,我早有谋划,绝不会出了乱子。” 第252章 陈洛自信谋划,皇驾抵达定荣城 韩影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略显安心,不再那么担忧。 聂灿灿落入院中,很是自然向韩影打起招呼: “二姐在呢啊。” 聂灿灿说上一句,径直拿起桌上水果,吃了起来。 韩影脸上更加红润一些,为了缓解尴尬,责怪起来: “你乱跑什么?为何不好好保护你家大人?” “我就是在保护大人啊。”聂灿灿不住摇头:“一帮草包,还想寻大人行踪,都被我解决了。” “解决?你,杀了他们?” “不必那么麻烦。略施小计,便都吓得屁滚尿流。” 韩影微微笑起,很是欣慰。 有聂灿灿保护,似乎比她更加稳妥。 转而,韩影心中平生一丝失落。 想必,今后再不需要她贴身跟随。 韩影已再无事,转身便要离开。 “清月,清月。你快出来看看啊。”涂一乐无比懒散模样,向着屋内喊了起来:“你的好闺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清月、沈昭若闻言,在屋内走了出来。 “你们忙碌一天,快进屋坐坐,聊聊天歇息片刻。” “是啊,听说今天藩王入京,我都跟着无比紧张。” 韩影甚是无奈样子。 心中实则很是高兴,能得以留下。 与大家在一起,是她最为放松惬意时刻。 她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喜欢上这种感觉,无法自拔。 安亲王府。 陈洛不顾安亲王劝阻,铁了心策划谋反。 如此天赐良机,一举登基称帝,是何等美事。 陈洛满脑子,都是当皇帝之后如何。 他毅然决然,唤来濮南王密使。 “濮南王不义,进京之后,竟然对我视而不见?也不来府中拜访?” 陈洛依然变得高高在上模样。 密使心中暗骂蠢货。 谋反之事,怎可大张旗鼓? “濮南王心系将军,可这关键时刻,不可令旁人看出端倪不是?” “嗯。书信可备好?濮南王都已进京,别说还未送到的话。” 密使甚是无奈,不知陈洛为何一直纠结书信。 “濮南王为表诚意,亲自带来给大将军的书信。请大将军过目。” 密使明白,陈洛贪图虚无缥缈的虚荣,这才如此说。 实则,书信早已备好,只想着到最后关头再给出。 果不其然,陈洛脑袋微微上扬,甚是受用。 他打开书信,工工整整字迹,呈现在眼前: “本王仰慕大将军已久,现终得偿所愿,能与大将军结识,共谋天下。大典之际,乃是千载难逢之良机,你我共同推翻暴政。大将军京都举兵,四面八方兵马将立即响应。待大事已成,大将军将得江南封地、世袭罔替。” 书信极为谦卑,看得陈洛沾沾自喜。 江南? 的确是不错。 陈洛不免暗自感叹,濮南王不过如此,还是小家子气。 他陈洛可不是胸无大志、安于一隅之辈。 哼,待他在京都登基之时,濮南王只能俯首称臣。 念濮南王如此谦卑,依然让他做个封王便是。 陈洛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大将军,可觉有何不妥?” “甚好,我也书信一封,帮我转交濮南王。” 陈洛随手,将书信揣入怀中。 他来到桌案前,便要提笔书写。 “事关重大,为保大将军安全,还是不要留下书信。” 密使心中很是不屑。 你个草包,还想给濮南王书信? 若不是有卫戍军在,濮南王才懒得搭理你。 “也好。”陈洛洋洋得意:“那你转告濮南王,他的心意我知。大典之时,小皇帝拿出玉玺之际,便是大军出击之时。三位藩王之护卫兵勇,可随之一同出击。” “玉玺?”密使很是狐疑:“这里,可有何说法?” “明日,小皇帝便要去往定荣。”陈洛煞有其事:“我已安排好一切,路上,会将玉玺盗走。” 密使眼中掠过一抹光亮。 此事甚好。 没想到陈洛还算有点脑子。 玉玺丢失,便可大做文章。 是天不容皇室,起兵便是师出有名。 “大将军运筹帷幄,甚是高明。” 陈洛狂笑不止,对奉承的言语很是受用。 心中还在想着,此人还算不错,日后若愿留在京都,给他个侍郎当当。 第二天清晨。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定荣城进发。 韩影指挥皇宫侍卫,负责随行护卫。 凤山大营五千官兵,负责沿途清理警戒。 陈洛不时透过车窗,看向远处威武的官兵。 他恨不得马上下令,诛杀小皇帝与涂一乐。 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洛心中暗自盘算,深感他是一位成大事者。 涂一乐依然戴着面具,悠闲坐在马车之中。 为了以防万一,清月、沈昭若都留在韩府。 这次陪他一同乘车的,则换成了聂灿灿。 她打扮成宫女模样,静静坐着之时,倒像那么一回事。 可是,一旦聂灿灿有所动作,举手投足之间,全然不像一位深宫中人。 聂灿灿十分警觉,一路之上一直注意车外情况。 稍有风吹草动,她都会细细查看一番。 “不必那般紧张,有皇宫侍卫和卫戍军呢。” 涂一乐无所谓样子,劝说起来。 “正因如此啊。”聂灿灿全然不听:“卫戍军人数众多,一旦发难,我可是要护你周全。”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对这一点,可谓十分满意。 有聂灿灿在,不怕暗杀、不怕暗探,全部处理干干净净。 可要说陈洛指挥卫戍军谋反? 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若此时换做是陈泽,定然能判断出破绽与不可行之处。 可换做是陈洛,他断然不会深刻思考,只会一门心思臆想。 直至傍晚时分,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进入定荣城之中。 定荣城,大奉建国之初都城,历代先帝庙所在地。 它已经没有往日繁荣辉煌。 但是,步入其中,依然能感受到鼎盛之时景象。 皇驾到来,使得定荣城再次热闹起来。 不过,老百姓并感受不到。 他们早早被赶回家中,一些地面上的地痞流氓,早早被抓入大牢看管。 对于定荣城的百姓,这些早已司空见惯。 没有享受到往日繁荣,却要承受随时而来的不便。 涂一乐来到早已安排好的民宅,一应之物,一切都是无比奢华。 刚刚安顿下来,涂一乐便脱去讨厌的官服。 他正准备悠闲休息一番,几名身着宽大衣袍之人,步入院落之中。 为首的洪公公并不寒暄,边走边说道: “涂大人,大事不妙啊。” 洪公公说出一句,便环顾四周。 涂一乐招了招手,随即所有人离开,站去了远处。 洪公公愁容满面: “皇上的传国玉玺,不翼而飞了。” 第253章 聂灿灿查玉玺,娇羞尴尬的一夜 不翼而飞? 只会是被人盗走。 洪公公讲述玉玺运送、看管详情。 一切都是严密看守、谨小慎微。 想必是监守自盗。 “现在该如何是好?我派人立即彻查?” 洪公公如热锅上蚂蚁,已经是满头大汗。 “万万不可。”涂一乐不屑一笑:“若是传讲出去,正中坏人下怀。” “那该如何是好?” “我来处理吧,放心好了。” 涂一乐很是自信。 可洪公公依然放不下心: “不知,你要如何处理?” “我已大概猜到是谁。”涂一乐压低声音:“这两天,你要一切如常,不可令旁人看出端倪。” “行,行。”洪公公不住擦拭额头:“那老奴身家性命,可就仰仗涂大人了。” “这话说得。”涂一乐玩味一笑:“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岳父大人。” “哎呀,涂大人莫要再如此说。老奴全无心情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你是我的家人,怎会令你有事。” 洪公公闻言,顿感一阵感动,双腿一软,便要下跪。 涂一乐伸手,一把将洪公公拦了下来: “咱们都如此熟悉,无需搞这些虚头巴脑。” 洪公公长叹一口气,依然是连连作揖点头,随即带人离开。 院落之中恢复平静。 涂一乐得以坐了下来,细细品起茶来。 聂灿灿若有所思,缓步来到涂一乐近前: “太监?怎么会是你岳父?你娶了一个太监?” 涂一乐一口茶水,猛然喷在桌案之上。 他抹了一把嘴,无比服气看向聂灿灿: “你这耳朵也太灵了吧?可就你这脑子,倒是奇葩。洪公公可是你大姐义父,你如此说话,真是不敬。” 聂灿灿顿感不妙,连忙做出鬼脸,以示歉意: “我错了,我错了。切莫告诉大姐。” 涂一乐暗自好笑。 武功如此之强的聂灿灿,却怕手无缚鸡之力的清月。 “还得劳烦你一件事。” “哦?”聂灿灿疑惑起来,做出思考模样:“我知道,是你吃不到大姐手艺,想让我代劳下厨?” “不是!”涂一乐极为坚决:“今后,你也千万别进厨房。” “哦。”聂灿灿看了一眼卧房方向,脸上变得无比羞涩:“临州之时欺负我,还没找你算账。行吧,就算我替大姐服侍你。” 涂一乐一怔,知道聂灿灿会错了意。 “那倒是行。”涂一乐随之看向卧房,脑中浮想联翩,他紧接着摇了摇头:“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让你探查,偷走玉玺之人。” “哦哦。”聂灿灿变得手足无措,在院中乱转:“那我、现在就去。还没用餐。嗯嗯,和你用过餐后再去。可是,晚上……” “不耽误。”涂一乐心中倒是有些许期待:“你只需去往陈洛那里,看看是不是他指使。” “哦哦。那我现在就去。” 聂灿灿不由分说,一跃而起,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下。 涂一乐也没闲着,命人好生布置卧房。 特意只留下两盏灯,暧昧的微弱烛光,充斥在屋内。 一应物品齐全。 涂一乐还不放心,在门口走起,一一查验。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聂灿灿返回。 似乎,玉玺的下落变得并不紧要。 涂一乐安静下来,望着屋内的一切,心中不免又担忧起来。 韩影曾一脚将他踹下马车,当时的确疼上了好一阵。 若是聂灿灿一激动? 后果不堪设想啊。 还是保命要紧。 对,循序渐进。 今晚的主题便是温柔,一定要无比温柔。 等了许久。 聂灿灿终于返回。 她径直猛然推开房门,快步走入屋内: “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们的好朋友,小哪吒? 涂一乐脑中,竟然随之浮现出歌词。 “他意欲何为?” “咳,破坏大典,天不佑皇室,他好师出有名。” 涂一乐不禁好笑。 有没有玉玺在,小皇帝都会亲政。 玉玺不过是块死物,换个说法、编个故事,自然会相安无事。 “你带的下人,可真不咋地。”聂灿灿环顾屋内:“屋内弄的如此之暗。” 她说着,便要走去点灯。 “呃,是我特地安排,这样显得温馨。” 聂灿灿明白过来,背对着涂一乐愣在原地,不由拍了脑门一下。 涂一乐看出聂灿灿的拘谨,连忙说道: “准备了饭菜,等你吃饭呢。” “哦哦。” 聂灿灿轻声回应,而后快速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她端起碗来,径直大口朵颐起来。 涂一乐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好能消除尴尬气氛。 可左思右想一堆,却不知说什么好。 他只好随之,吃了起来。 两人一直保持沉默,屋子内只有烛光的跳动,还有碗筷声音。 过了一会,聂灿灿猛然抬起头: “饭菜里,没有春药吧?” 涂一乐连连咳嗽,一口饭差点喷在桌上。 “没,没有。我哪能那般做。” “哦哦。” 两人又恢复安静。 直至聂灿灿吃完。 “那咱们?” “哦。” 聂灿灿轻声回应后,立即站起身来,径直去到床边,躺在里侧,盖好被子。 动作一气呵成。 这反倒给涂一乐弄不会了。 “提前说好,若有不妥,马上告诉我。绝对、绝对不能动武。” “嗯嗯。” 聂灿灿无比羞涩。 涂一乐小心翼翼钻进被子。 缓缓靠近,感受到聂灿灿娇小的身躯、细嫩的肌肤。 他看向那精致却不白皙的脸庞,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正在这激动人心时刻,聂灿灿猛然翻身,跳下床去。 “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不急……” “不,有暗卫。” 涂一乐得到这个答案,反倒如释重负。 他走下床,对着门口,煞有其事说道: “今天,是哪位当差?前来寻我何事?” “他还没到,听不到你说。” 涂一乐顿感无比尴尬。 过了一会,聂灿灿小声说道: “他来了,是在临州与我交手之人。” 涂一乐闻言,再次清了清嗓子: “可是天肆前来?” 涂一乐顿感,有种江湖高手感觉。 “正是。”门外传来声音:“太后担忧大人安危,命属下三日内贴身护卫。” 贴身? 才不用呢。 “转告太后,微臣并无危险,你回去便是。” 良久,外面再无声音。 “走了?” 涂一乐小声询问。 聂灿灿微微摇头。 他深知,暗卫会严格执行。 这若不走,他还怎么向下进行? 刚刚烘托的气氛,全部化为泡影。 “天肆,我有正事要忙。你若不走,我便命人打你走。” 话音刚落,聂灿灿站起身来,不再一副警惕样子。 “他走了。” 聂灿灿幽幽说上一句,无比放松样子。 涂一乐不管不顾,径直抱起聂灿灿,走向床边。 他瞬间感受到,聂灿灿身体的轻盈。 聂灿灿轻哼一声,瞬间紧张万分,随即极力控制,好使得能放松下来。 涂一乐将聂灿灿轻柔放于床上…… 第254章 大典开始,涂一乐返回引骚乱 一夜翻云覆雨。 使得涂一乐美美睡了一觉。 直至临近中午,才缓缓醒来。 刚刚清醒一些,便闻到屋内一股焦糊味道。 “着火了?” 涂一乐猛然坐起身来。 却见聂灿灿笑盈盈看着自己。 “并没有啊。我为你准备了美食。” “呃,有下人呢,你不必亲自动手。” 涂一乐顿感不妙。 瞟了一眼桌上,满是焦黑菜肴。 “我不饿。” “怎会不饿。”聂灿灿疑惑不解:“大姐可是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是嘱咐保护好我吧?” “都一样。”聂灿灿笑的无比灿烂:“大姐没来,我便要照顾好你。” “下人们呢?他们竟然没有做饭不成?” “送来了啊,都是些寻常吃食,叫我打发回去了。”聂灿灿略显失落:“是因为,我做得不好吃吗?” “那怎么会。” 涂一乐略感心疼,随即便坐在桌旁。 他在聂灿灿满眼期待之下,略微尝了一小口。 含在嘴里,已经感觉无数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却没有一种味道,能与美味联系起来。 涂一乐鼓足勇气,下了莫大决心,这才得以下咽。 顿时,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吃吗?” “嗯,非常可口,味道极其独特。甚是美味。”涂一乐强行控制着:“你也快尝一尝。” “嗯嗯。” 聂灿灿夹起一大块,随即放入嘴中。 她的表情瞬间几度变化,迅速将菜吐到地上。 “唉,这么难吃啊。”聂灿灿满眼愧疚:“我还以为比大姐做得要好呢。” 涂一乐见聂灿灿也觉难吃,这才放下心来。 避免这几天,都要吃这般食物。 定荣城中,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准备。 而暗中,多方势力一刻不曾闲。 陈洛在门客辅佐下,做着全面部署。 凤山大营两万兵马,已经在定荣城外驻扎。 京都附近卫戍军营,全部派去门客,担任副职。 大典当天,便会拿出陈洛指令,全面接管所有卫戍军。 陈洛不时便会看看舆图,京都已如铁桶一般,全无可能出现意外。 濮南王的密使、暗探,四下奔走。 大典之日,各路兵马便会齐齐开动。 濮南王深思熟虑,已觉万无一失。 只要陈洛将京都搞乱,那大奉天下,将是他濮南王的了。 随着时间临近。 安亲王越发感觉不安。 因为,濮南王的密使,再没有来找过他。 极为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他忧心忡忡,来找陈洛,他决不允许陈家步入深渊。 “洛儿,大典在即,防卫之事如何?” 安亲王并未明言。 “你就放心好了,早已安排妥当,绝不会有失。”陈洛略显不悦:“我毕竟是统帅,以后,莫要再洛儿长洛儿短。尤其在外人面前。” 安亲王顿感心中五味杂陈。 他如此费尽心思,就是能让陈洛得一个好前程。 到头来,却是这般样子? “行,统帅。老夫只有一言,一切循规蹈矩。切莫酿成大错。” “好了好了,我知道。” “尤其是濮南王,极为危险,切莫与他……” “行了行了。”陈洛极为不耐烦:“他一个藩王而已,能奈我何?” 陈洛心中觉得,安亲王是老了,做事谨小慎微。 而他暗中谋划之事,才是惊为天人。 一个藩王又如何? 不过是他陈洛利用的棋子罢了。 待他登基之时,定要让祖父及族人刮目相看。 安亲王见多说无益,缓步离开。 本想来此一次,能寻得心安。 反倒,更加忧心起来。 定荣城,一切风平浪静。 很快,便来到大典当天。 黎明破晓时分。 旧时皇宫内外,早已忙碌起来。 宏伟宫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 红毯从殿门一路铺展至广场之上,连通内外。 所有朝臣,早已在广场之上,垂手而立,庄严肃立。 而三位藩王,端坐在前。 看似平静等待,但每个人脑中,都有着无数打算。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小皇帝身着华丽的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每旒贯以五彩玉珠。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他面容庄重而肃穆,眼神坚定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大殿。 洪公公端着玉玺盒子,紧随其后。 身后一众太监,端着一应物品。 高台之上,陈洛、韩影分立两侧。 两人负责护卫之职,方可御前佩刀。 小皇帝登上高台,在御座坐定后,司礼太监高喊: “加冠亲政大典开始!” 乐师奏响庄严的宫廷雅乐,声音回荡在整个宫殿。 陈洛激动万分,目不转睛盯着洪公公手中玉玺盒子。 一旦盒子打开,便是举兵造反之时。 而真正的玉玺,就在他的怀中。 到时候高举玉玺,振臂一呼,定当朝臣相应,大事可成。 陈洛想着,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突然,广场之上一片混乱。 陈洛警觉看向下面。 难道,有人误传了命令? 此时便开始动手了? 广场之上,涂一乐一身官袍,稳步缓缓走来。 朝臣们见状,这才一阵骚动。 “涂一乐,你已被驱逐,怎敢来此?” “大典之际,定然是来捣乱。” “大胆,你要谋反不成。” “护卫何在?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 三位藩王,闻声看去。 濮南王一眼便知,他就是戴面具之人。 濮南王自然深知,这位昙花一现的京都大员。 能在之前宴席上出现,现在又来到定荣城,定然是皇室指使。 濮南王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随即做出手势,示意计划有变,所有人不可轻举妄动。 高台之上,只见下方混乱,却不知是何事情。 “为何会如此?”小皇帝愤怒不已:“韩影、洪公公,你们是怎么办差的?还不速速处理。” 韩影一跃而起,跳下高台,直奔广场之上。 洪公公仓皇不已,左右环顾之后,来到陈洛面前: “大将军,定要护皇上周全,玉玺先交于你,切记不要令旁人触碰。” 不等陈洛反应,洪公公已经将盒子,一把塞入陈洛怀中,随后跑下高台。 韩影率先来到近前,高声喊了起来: “各位稍安勿躁。皇帝亲政在即,特许涂一乐返京,参加大典。” 很快,台下恢复平静。 朝臣们各位其位,一如往常。 可是,人们的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涂一乐回来了? 又要变天啊。 安亲王见状,心中狂跳不止。 他望向高台之上,不住向陈洛示意,切莫要有过激行为。 可是,陈洛全然不去理会。 他看着手中盒子,脑中浮想联翩。 早知如此轻易到手,之前不必多此一举,还冒险偷来玉玺。 事情平息,韩影、洪公公再次返回高台之上。 “到底出了何事?” 小皇帝愤愤询问。 “都是老奴的错。事务繁多,竟忘了通知下去,涂大人返京之事。刚刚涂大人步入广场,这才引起朝臣们骚乱。” 陈洛闻言,脸上极度扭曲。 皇室为何令涂一乐返京? 不过都无所谓了,都是一死。 他向下看去,恨不得立即将涂一乐诛杀。 第255章 玉玺失而复得,陈洛毅然决然 小皇帝责怪起来: “洪公公,你办事不利,罚你半年俸银。” “老奴知罪,甘愿受罚。” 陈洛听了,却暗自好笑。 还罚不罚的呢? 过了今天,你们都得死。 洪公公这老奴才,经历三朝皇帝,断不可留。 突然,洪公公出现在他面前。 陈洛顿时心中一惊。 “感谢统帅出手相助,玉玺交于老奴便是。” 陈洛面露狡黠一笑,随即将盒子交还回去。 怎料,洪公公立即打开盒子查看。 “统帅大人,玉玺怎会不见?” “啊?我、这,不是……” 陈洛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韩影摆出战斗姿势,手握魅影,挡在小皇帝前方: “陈洛,你要造反不成。” “我、我没有啊。” 小皇帝也看向陈洛方向,一言不发。 “老奴甚是谨慎,玉玺离手前后,都会查看妥当。刚刚还曾查看,安然无恙啊。” 陈洛心中万马奔腾。 竟然出现如此岔头? 分明是洪公公知道玉玺丢失,这才嫁祸在他陈洛头上。 倒霉! 刚刚就不该接过盒子。 高台之上侍卫,已将陈洛团团围住。 陈洛灵机一动,笑了起来: “我自知玉玺事关重大,刚刚混乱之际,本将军担忧有失,便将玉玺揣入怀中,才觉稳妥。” 陈洛极为不情愿,在怀中掏出玉玺,交还给洪公公。 供公公再三检查后,面露笑容: “是了是了。刚刚误会统帅大人,还请见谅。” “嗯,大典之际,凡事小心谨慎一些,都是应该的。” 陈洛一副高高在上样子。 随即,护卫全部撤离。 高台之上,再次恢复平静。 洪公公望向陈洛,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陈洛心中暗骂,被老太监歪打正着,竟然将玉玺弄了回去。 陈洛深知,洪公公自然是清楚一切,玉玺早在三天前便丢失了。 看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让这个老奴才得知,是他偷了玉玺。 今后定当会东窗事发。 安亲王紧盯发生的一切。 细细思索之后,想明白了一切。 他焦急万分,想要制止陈洛。 可相距甚远,已经全无办法。 安亲王情急之下,向着高台而来。 护卫立即警觉起来,将安亲王拦下。 安亲王心中不免唏嘘不已。 若是放在以前,护卫哪敢如此对他? 韩影缓步走来: “所为何事?” “韩大人,皇上亲政在即,老夫深有感触,想要面圣,当面表达我的心意。” 韩影并未放行,而是看向小皇帝。 得到应允后,安亲王才得以登上高台。 安亲王瞥了一眼陈洛,随即来到小皇帝面前。 “老夫,叩见皇上。” 安亲王做出下跪动作,可所有人都是静静看着,无人上前搀扶。 小皇帝更是不发一言。 安亲王只得行过叩拜大礼,艰难站起身来。 “皇上亲政,普天同庆。我陈氏一族,定当誓死效忠皇室,奠定千秋基业。” “好。”小皇帝轻描淡写:“朕深知这一点,才令陈洛担任要职。” 安亲王本是觉得,卫戍军统帅是极好的。 但现在他却觉得,这一职务,将会毁掉陈家。 “老臣感激皇恩浩荡。”安亲王深吸一口气:“可老臣觉得,陈洛在军中并无寸功,不宜再担任此要职。还请皇上开恩,即刻解除陈洛兵权,换一文职即可。” 陈洛面色涨的通红,怒视安亲王方向。 他很是不理解,即将把陈家推上前所未有高度,可祖父却出来捣乱? “哦?”小皇帝看向陈洛方向:“那陈大将军意下如何?” “皇上。我陈洛会带领陈氏一族,誓死效忠皇上。我虽未有战功,但掌管卫戍不比边军,需稳重处事,不得有过多戾气。比起征战沙场的将军,我更为适合。” 陈洛自认为回答得漂亮,沾沾自喜起来。 安亲王心急如焚,却再没有半点办法。 “嗯,朕也是如此认为。”小皇帝面带微笑:“朕知安亲王之心,你为国操劳一生,也该颐养天年。就让你的孙儿,为陈家、为大奉建功立业吧。” “是。” 安亲王身躯更显老态龙钟。 他借机来到陈洛身旁,紧握陈洛手腕: “洛儿,切记要效忠大奉、效忠皇上。断然不可有半点不妥。” 陈洛扭动手腕,甩开安亲王的手: “祖父放心好了,我定当令你刮目相看。” 安亲王无奈,微微摇头。 孙儿就在眼前,却感觉已是远在天边。 他再不是那个掌控朝堂、呼风唤雨之人。 现在,就连自己扶持的孙儿,都不再听他劝说。 安亲王缓缓走下高台。 他寄希望于,都是他太过敏感,都是胡思乱想罢了。 陈洛站在高台之上,已然与外界断了联系。 大典仪式,有条不紊进行。 司礼太监不住高声宣读,冠礼正式开始。 小皇帝跪于祭坛之前,接受繁琐冗长加冠礼。 三加之后,小皇帝向先祖行叩拜大礼。 “列祖列宗在上,晚辈张元琦叩拜。” “吾登基于襁褓之中,亲政于加冠之年。” “吾自知肩负重任,不敢有片刻懈怠。” “请列祖列宗见证,吾定当励精图治,兴我大奉。” 朝臣们随即齐齐叩拜。 两位藩王不置可否,看向濮南王方向。 濮南王手指微动,示意行礼。 三位藩王不敢再有丝毫懈怠,随之一同行叩拜大礼。 本意是伺机举事造反。 但当看见涂一乐的那一刻,濮南王深感不妙。 不知其中还蕴含多少阴谋。 此时,就是稳稳走完过场,速速返回封地,从长计议。 可台上的陈洛浑然不觉,还一心想着做皇帝、杀涂一乐。 仪式继续进行,随着司礼太监尖锐声音,小皇帝缓缓来到高台正中。 洪公公高举玉玺,呈现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接过玉玺,高高举起,群臣见状,纷纷下跪叩首,高呼万岁。 阳光洋洋洒洒,映照在小皇帝身上。 仿佛给他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这一刻起,天下军政大权正式落入这位年轻帝王之手。 属于他的统治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突然,台下一阵骚动。 秦毅带领凤山大营将士,冲入广场之中。 “铲除暴政!推翻大奉!” 陈洛激动不已高喊,拔出佩剑,冲向小皇帝。 第256章 陈洛幻想破灭,涂一乐掌控大局 安亲王见状,瞬间眼前一黑,瘫软倒地。 他知道,陈氏一族已经掉入万劫不复深渊。 他所谋求的稳定、延续,此刻,变得荡然无存。 三位藩王不动声色,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朝臣们惊慌失措模样,却无一人上前。 只有涂一乐,稳步走向高台,没有一丝一毫慌张。 韩影瞬间拔出双刀,不等陈洛有过多动作,已经将他的刀打落。 皇宫侍卫瞬间列阵,挡在小皇帝身前。 “韩影,不要再做无谓抵抗。”陈洛狂笑:“投靠于我,还可考虑饶你一命。” 韩影微微一笑,紧握双刀,并不说话。 “呵呵,这里只有五百侍卫。而我 则有卫戍大军在手。不想死的……” 陈洛话说到一半,环顾四周,却发现并非如他所想。 凤山大营官兵,在广场之上静静站定,并不上前。 远处,藩王们随行护卫,只在他们预定位置,并未做出反应。 高台之上,只有皇宫侍卫。 “秦毅,你在干嘛?快带冲上来啊?” “大将军,为何要冲?” 此时此刻,秦毅却提出质疑。 “你听命行事,为何要问。”陈洛发现不对:“你的副将呢?” “你说大将军派来的门客?他蓄意领兵谋反,已经被我斩杀。” 陈洛顿感一阵眩晕。 “那你为何要带兵前来?” “哦,奉太后懿旨,前来列阵阅兵,助我大奉军威。” “阴谋、阴谋。” 陈洛小声嘀咕两声,随即想到什么。 他立即掏出虎符,高举过头顶。 “凤山大营将士听令,速速控制定荣城,诛杀皇室!” 然而,没有一兵一卒听命行事。 “陈洛啊。”涂一乐缓缓走上高台:“你身为大将军,卫戍军统帅,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涂一乐手握虎符,向前举出。 “哼,涂一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别拿一块假虎符来糊弄事。没用的!” “今天圣上亲政,可谓元年伊始。军中在今天,更换全新虎符、印信,你身为统帅,连这都不知道。” 陈洛看向手中虎符,不住擦拭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毅站在台下,高声喊道: “大将军,兵部曾派人送来虎符,可您不在,便留在大营之中。” 这般说辞,变得合情合理。 今天,将再无一兵一卒,听命于陈洛。 “你蓄意谋反,罪不可恕,理应诛灭九族。快说出同党是谁,或可免除一些族人死罪。” 陈洛下意识看向藩王方向。 他的举兵谋划、皇帝梦,还未曾开始,便已经全部破碎。 更换虎符他不知,藩王作壁上观都不管? 好,事已至此,总归要拉些垫背的。 “我说,我全说。”陈洛指向台下:“濮南王、佰越王、禹苍王,都是我的同党。” “笑话,不要血口喷人。” “我们前来京都,怎会与你一同谋反?” 濮南王最后站起身,脸上无比冷峻: “你这般说,莫不是受人指使,挑拨我们与皇室关系?” 此时,三位藩王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牵扯到他们头上。 这可真是要掉脑袋的。 之前,他们可以肆意作死。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不会死。 换做现在,只能求一稳妥,速速返回封地。 因为他们深知,是真会死。 若被处死,等着儿子来帮报仇不成? “哼,你们别高兴太早。”陈洛再不顾忌其他:“我这里有濮南王亲笔书信一封。” “哦,拿来我看。” 涂一乐上前,一把夺过书信。 认认真真阅读起来,良久却不说话。 濮南王面色无比凝重。 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 本以为是一次耀武扬威之行,难道会命丧于此? 涂一乐高举书信,不住在手中晃动: “这,的确是共谋造反之书信。可是,并无濮南王署名、印信。” 濮南王错愕不已。 明明是有署名的啊? 他已经想好说辞,要一口咬定是伪造。 再之后,便要看皇室的脸色了。 陈洛无比错愕,立即上前,夺回书信。 “不可能,不可能。”当陈洛看过之后,怒目圆睁,看向涂一乐:“混蛋,是你给撕掉了!” “如此大事,我怎可能如此胡来?” 陈洛感觉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濮南王明白了一切。 是涂一乐所为,想必是不想看到皇室与藩镇翻脸。 有趣,这涂一乐极为不简单啊。 陈洛看向地上佩剑,猛然冲上前,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 临死之前,他也要杀掉涂一乐。 怎料,还未等触及,便被一名侍卫上前,一脚将其踹倒。 “陈洛,不要再抱有幻想。”涂一乐阴阳怪气:“你要感激皇恩浩荡,今日大典,圣上不愿看见血光。” “呸!你若不出现,我定当成就伟业。我才是皇上。” “病得不轻啊。”涂一乐无奈摇头,来到近前,小声说道:“其实,你当统帅,便是我的谋划而已。” 此时,太后稳步来到高台之上。 兵部尚书韩甫举,不动声色,来到广场,与朝臣们站在一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无论陈洛如何安排,断然不可能调动一兵一卒。 陈洛万念俱灰,瘫软在地。 “朕甚为痛心。”小皇帝怒视广场,来到高台边缘:“陈氏一族乃大奉中流砥柱,竟然大逆不道,在大典之际,意图谋反。立即捉拿一干人等,大理寺、都察院、刑部即刻彻查。” 朝臣们无不胆战心惊。 为官多年,多多少少会与安亲王一派有所瓜葛。 若是被牵连,扯上一个谋反罪名,可要万劫不复啊。 佰越王、禹苍王心中忐忑。 两人不自觉看向濮南王。 而濮南王不动声色,微微摆手,示意不要慌张,静观其变。 秦毅带领士兵,控制住广场外围。 皇宫侍卫极为迅猛,来到广场之上,捉拿陈氏一族官吏。 极为娴熟、准确,仿佛预先设计好一般。 陈洛、安亲王已经瘫软,无法行走,被侍卫生生架走。 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安亲王一派,至此,将荡然无存。 禹苍王侧身,小声嘀咕: “陈氏一族废了啊,弄这么一个草包,这甫昌是老糊涂了吗?” 佰越王微微摇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两人说完,共同看向濮南王。 濮南王并不急于开口,他环顾四周,观察此时情况。 而后,又看向高台之上。 他不是看小皇帝,也不是看太后,而是紧盯涂一乐。 “此人不简单,铲除安亲王一派,这是最好的结果。咱们,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第257章 一唱一和拟旨,藩王顿感不妙 濮南王想明白一切。 眼前发生的,只不过是表象。 此谋划正是抓住安亲王年迈,急于寻求接班人的这一点。 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 待安亲王势力大减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给陈洛兵权,诱导他谋反。 这一招太过高明。 皇室没有落下诛杀功臣的骂名。 朝局也不会因此动荡。 而谋反的大罪,能将安亲王一派彻底根除。 这一切的一切,恐怕,都与这个涂一乐有关。 “今后行事,一定小心,尤其要注意这个涂一乐。” 濮南王提醒着两位藩王。 “哼,不过是个乞丐出身,没什么大本事。” “是啊,濮南王未免太过谨慎。如若不然,派人杀了便是。” “杀?”濮南王眉毛微微颤抖:“难道忘了,昨天那位舞剑女子?” 两位藩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惧意。 “记住,现在要谨慎。只要封地无恙,依然可谋大事。” 一阵“谋反”闹剧结束,仪式继续进行。 随后,小皇帝高举玉玺,祭拜天地。 所有朝臣,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三位藩王不敢怠慢。 此乃祭拜天地,再无理由不跪。 加之之前种种,低调行事,成为宗旨。 三位藩王随朝臣一同,跪倒在地。 礼毕,洪公公走上前来,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袭于祖制、亲政于天命。大奉将盛世景象,利农耕、奖军功、助商业,功必赏罪必罚。获爵位者,可转继有功之后人,世袭罔替。天生民而立之君,特大赦天下。” 三位藩王暗喜。 看来,小皇帝还是明白事理,强调爵位承袭。 洪公公再次换了一份圣旨,拿在手上,继续宣读: “朕心系有功之臣,及其子嗣家眷。安亲王辅佐三朝,后人只得侯爵、伯爵,甚是不公。朕亲政伊始,确立爵位传承之规。凡有功之后人,均可承袭祖辈之爵位。” 圣旨宣读完。 三位亲王面面相觑,无不微笑。 这么说来,他们的儿子、孙子都可获得王爷爵位。 封地本就如此,并不需要再发圣旨强调。 想必,是小皇帝惧怕藩王,以此来讨好、稳定罢了。 此时,小皇帝缓缓走到高台中央,脸上面沉似水。 “此圣旨早已拟好,陈洛本可承袭亲王爵位,怎奈,他却蓄意谋反?朕痛心疾首。” “皇上,请以龙体为重。” 涂一乐在一旁,高声劝说。 小皇帝满面愁容,略微摆手: “安亲王两位好孙儿,本该是大奉今后栋梁,怎奈均误入歧途。前有陈泽私吞江南货物,今有陈洛举兵谋反。” 小皇帝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微臣有一策,可解圣上之忧、功臣子嗣之难。” “哦,涂爱卿速速说来。” “陈氏一族令人痛心,归根结底,是后世子嗣争夺所致。”涂一乐看向台下:“微臣斗胆,恳请皇上开恩,准许功臣子嗣,可共同分得其爵位、食邑、封地、军政之权。以此安抚子嗣,再无同室操戈、铤而走险之事。” 三位藩王闻言,顿感不妙。 如此这般以来,多代人经营封地,将乱做一锅粥,四分五裂,不复存在啊。 他们刚要出言阻拦,可台上小皇帝已经开口。 “此策甚得朕意,绝不能再令功臣寒心。立即拟旨,昭告天下。”小皇帝略加思索:“此策应叫什么呢?” “推恩令,彰显圣上皇恩浩荡。” “好!甚好!就叫推恩令。” 涂一乐与小皇帝一唱一和,煞有其事,确定下来。 三位藩王不禁走上前,想要劝说。 可涂一乐却不给这个机会。 他立即跪倒在地: “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们齐齐跪倒在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 涂一乐偷瞄三位亲王。 这千古第一阳谋,就问你们怕不怕? 认为皇室无法涉足你们的封地? 那此令一下,封地定当后院起火。 三位藩王面色凝重。 他们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平日里乖巧的儿子、王妃,都会动起心思,分得一块封地,自立为王。 原本确立世子,封地内一片祥和。 说是为奖励功臣,免除同室操戈。 实则,却恰恰相反。 三位藩王见不可挽回,无不心急如焚。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娘的,怕什么?只要老子还活着,禹苍就不能分家!” 濮南王冷笑一声: “此令一到封地,恐怕,只有世子盼着咱们回去。哼,其他人嘛,巴不得咱们死在外面。” 禹苍王这才反应过来。 莫说是别人如何,恐怕不开眼的儿子,都会派人来暗杀他。 洪公公略微走上前: “皇上体恤朝臣辛劳,今日各自好生休整,明日启程返京。后天,将在皇宫设宴,款待各位。” 后天? 藩王已经心急如焚,哪还有这等心思。 濮南王一个眼神,禹苍王立即上前: “皇上亲政大典已成,臣应速速返回,以免边境出现战事。” 佰越往随之上前: “皇上万安,臣亦即刻返回,为大奉镇守边疆。” “那臣亦不宜久留,这便返回濮南。” 濮南王虽心乱如麻,可依然表现沉着冷静。 “既然如此,朕不强求。” 小皇帝志得意满。 他心里想着,才懒得留你们三个呢。 三位藩王在无嚣张模样,忙三叠四离开,不想有一刻耽搁。 他们要与圣旨赛跑,赶回封地稳定局势。 太后一直静静端坐,冷若冰霜,看不出喜怒。 但她心中已是万分欣喜。 安亲王一派被彻底根除,皇室亦没有损失颜面。 三位藩王联合意欲起兵,却被完全压制,没有翻脸的情况下,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深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涂一乐所来带。 她不自觉望向涂一乐,满心感激之情。 可当太后看过去时,瞬间眉头紧皱,之前心情荡然无存。 因为,她看向涂一乐之时,涂一乐正一脸媚笑,紧盯着她。 “皇上,臣有事启奏。” 一切尘埃落定,官远方不愿多等一时一刻,立即走上前来。 第258章 左右丞相,崭新的开始 “皇上今日亲政,今后大奉定当更加繁荣昌盛。臣自知,行事方法已与当下格格不入。臣特此奏请,告老还乡。” 官远方极为坚定。 远处人群之中,佟承志对此嗤之以鼻。 安亲王倒台,就害怕了? 撇清关系,定然还能在朝为官。 皇室要惩治的,乃是陈氏一族,又与你官远方无关。 “正是用人之际,京察正在进行当中,需要官爱卿主持大局啊。” 小皇帝做出挽留之姿。 “皇上,臣认为,涂大人刚正不阿、克己奉公,理应由涂大人担任吏部尚书一职。” 官远方深知,现在朝堂并无合适空缺。 他去意已决,此提议也算卖涂一乐一个人情。 京察之责,亦能大把大把捞银子啊。 “官爱卿为国操劳一生,也罢。准奏。” “臣,谢主隆恩。” 官远方长舒一口气,深深叩头行礼。 小皇帝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至于吏部,就由涂爱卿暂行代管吧。” 代管? 官远方很是诧异。 原本以为,涂一乐返京,会得到重用。 原来他便是尚书职,现在却成了代管? 朝臣们无不疑惑,本还都想着去巴结涂一乐,现在又想着静观其变。 保不齐,用不了多久,涂一乐也会步安亲王后尘。 佟承志暗自发笑,只怪官远方太过胆小。 到头来,皇室还需使用老臣,怎会变了天? 小皇帝看向洪公公,微微摆手。 洪公公早已准备手握圣旨,向前来到高台前方。 “圣旨!众臣接旨。” 一时之间,广场所有官吏齐齐下跪。 涂一乐深知圣旨内容,刚要下跪领旨,却看到不远处韩影。 他随即快步凑了上去,跪在韩影身旁。 “你干嘛?领旨不要胡闹。” “谁胡闹了?我刚刚在正中,大不敬啊。” 韩影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太后见状,意味深长一笑,不禁微微摇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奉立国二百余载,国力日渐昌盛。然军、政事务日渐繁杂,重叠、空缺权责颇多。” “为能更加清明,政务更加效利,设总领之职,做变政之事,图强国之策。” “设左丞相,掌管户部、吏部、礼部、工部、翰林院、国子监一切政务,领太傅衔。由涂一乐担任。” “微臣谢……” 涂一乐刚刚发声,被韩影一把拉住。 “别说话,宣读完再谢恩。” 朝臣们闻听,无不对刚刚的想法感到后怕。 原来涂一乐并非不被重用,而是获得前所未有权力。 若说以前安亲王,领辅政之责,却无明确之职啊。 现在可倒好,直接将一应政务全部交给涂一乐。 这样一来,无异于扳倒安亲王,又扶起一个“安亲王”啊。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代管”的意思,是涂一乐有更高的职务等着。 此时,官远方更加确信,告老还乡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佟承志甚是不安,这般让涂一乐在他头上,岂不是钱财来源大打折扣? “设右丞相,掌管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六科一切政务,领太保衔。由郭由真担任。” 朝臣们恍然大悟,这是让郭由真来牵制、监督涂一乐。 太后、小皇帝都有意令涂一乐掌控大局。 可是,一旦大权在握,难免会出现尾大不掉局面。 之前,涂一乐面圣之时。 太后明知右丞相本就是牵制作用,可依然询问涂一乐有何人选。 涂一乐深知其中含义,便毫不犹豫推举卓万里、许弘等人。 但都被太后一一否决。 太后早已想好,郭由真是最佳人选。 他曾弹劾涂一乐,又将涂一乐赶出府外。 两人之间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 询问涂一乐,只是看看他是否会推举郭由真。 若是他推举,那反倒会作罢。 涂一乐深知这一点,绕来绕去,说的都是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人,唯独不说郭由真。 他也是这般认为,郭由真最为合适。 郭由真明面与他涂一乐交恶,实则只为平稳自保。 圣旨继续宣读: “设京都卫所,统领京都金吾前卫、金吾后卫、府军左卫……” 涂一乐微微一笑,小声调侃: “轮到你了,这京都防卫之责,一定会让你来。” “闭嘴!” 韩影虽志在沙场,现在依然有了些许期待。 “……,由武子焕担任。” 涂一乐、韩影皆是一愣。 韩影深受太后信任,又是出身将门世家,理应由她来担任啊? “哪冒出个武啥啥的啊?凭什么他来当?” “闭嘴。” 韩影小声回应,心中也有少许不甘。 “呸,从来没听过此人,毫无功劳,想必是使了银子,才爬到高位。” “别胡扯。他镇守边疆,战功赫赫,乃是太后族兄。” 族兄? 姓武? 涂一乐错愕不已。 虽是平行时空古代,可姓武的女性,绝对不容小视啊。 这么长时间里,竟然还不知道太后姓氏。 唉,只怪他自己,每每只关注太后的盛世容颜。 “太后,姓武?” “废话!” 此时,洪公公继续宣读着圣旨。 小皇帝端坐,面色沉稳,但能看得出,内心甚是欣喜。 涂一乐望向小皇帝方向,微微摇头。 唉,皇上你可要好好干啊。 亲政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你若是稍有懈怠,恐怕你妈会收拾你,取而代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宣读完,朝臣齐声回应。 所有人都清楚的很。 从今以后,将是另一番天地。 涂一乐成为大权在握之人。 郭由真与他分庭抗礼,进行牵制。 兵权更加明确,虽看是整合、调整。 但实则集中于小皇帝。 或准确的说,是集中于皇室。 唯独是佟承志,令朝臣们百思不解。 他是绝对的安亲王一派,非但没有被治罪,反倒被封了爵。 佟承志洋洋得意。 他已经开始幻想,今后能与安亲王一样,可以权倾朝野。 想必是水利开工在即,这才知道他的重要性。 只是,涂一乐何德何能?竟然能如此位居高位? 等他捞的功绩,想必亦会得到重用。 殊不知,留下佟承志,全因涂一乐谋划。 涂一乐答应范熬,工程之事绝不能有人贪墨。 可涉及甚广。 京都大小衙门不算,各地府县也是脱离不开。 想要完成这个约定,绝不能是发现问题再去查办。 那样效率未免太低,而且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 若是留下佟承志,便可杀鸡给猴看。 如此京都大员都会被查办,看谁还敢打水利工程的主意。 涂一乐刚刚站起身,太后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怎么,刚刚,你似乎颇有微词啊。” 第259章 左右相“不合”,朝臣们抉择 涂一乐立即诚惶诚恐模样: “普天之下唯有母爱最为纯粹伟大,自然是……” “别废话,直接说。” 太后显得极为不耐烦。 “家国天下,先有家才有国,而后是天下。”涂一乐煞有其事:“治理天下,自然是自家人来的稳妥。娘亲舅大,圣上能有贤明母亲实属难得,能有战功赫赫之舅舅,更是可遇不可求。” “行了,希望你真是如此想。” “微臣对天发誓,绝对肺腑之言。”涂一乐变得问难样子:“太后与皇上能如此重用微臣,才令微臣诚惶诚恐。微臣对天发誓……” “够了。” 太后打断涂一乐不着边际的话,而后缓缓离开。 小皇帝随之离开,但还不忘了看向涂一乐,微微点头示意。 “哎呀,终于告一段落。”涂一乐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赶赴河阳村。” “你不回京都?” “不回,我要去找曲翎烟。” 换做以前,韩影定当冷嘲热讽一番。 在她心里,曲翎烟与风尘女子无异。 可是现在,她倒觉得涂一乐理应去找。 人家那般帮涂一乐,而且是在他最为落魄之时。 “怎么?你不阻拦我去?” “去,你必须去。”韩影望向台下,却面露难色:“只不过,你想今天休息,恐怕很难。” 高台之下,朝臣们大多并未离开,纷纷满脸堆笑,看向涂一乐。 “唉,真没办法。”涂一乐很无奈样子:“我只想忙好政务罢了,这般被追捧,并非我所想。” 韩影白了涂一乐一眼,不再说话,径直离开。 涂一乐缓步来到广场之上,径直来到郭由真面前。 朝臣们见状,不敢贸然上前。 毕竟,这是如今最具权势二人。 “郭相,今后你我二人将携手共事,聊两句啊?” 郭由真思索片刻,随后微微一笑:“请。” 二人并肩而行,向着外面而去。 朝臣们跟随在后,全然不敢靠近。 此二人讲话,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听到不该听的,反倒给自己招来麻烦。 可是,朝臣们又不想失了表现机会,想第一时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不知涂大人、哦不,涂相,今后是何打算?” “自然是竭尽所能,辅佐圣上。” 郭由真沉默,良久后再次开口: “之前弹劾、驱赶涂相,可会记恨?” “郭相说笑了,这些你心知肚明,是你帮我而已。反倒我还要感谢郭相,在我离京之际,并未对我的人落井下石。” “涂相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做事深明大义。”郭由真回头,看向身后跟随的朝臣,转而继续说道:“不知,你我今后,应如何相处?” “如之前一样。” “此事关键,还望明言。” “简单,郭相只管一如既往彻查、弹劾我便是。你我之间,定当是势不两立。这才是你我二人唯一出路。” “涂相真乃明理,老夫也正是此意。” “那今后郭相多有担待。” “涂相今后见谅,若有不妥之时,你我二人再行商议。” 郭由真谨小慎微,他行事只求一个稳字,断然不想与涂一乐交恶。 朝臣跟随在后,一直紧盯前方二人。 左右相如此和睦,看来今后朝堂将是全由二人把控。 突然,郭由真高声大骂起来: “你就是大奉之蛀虫,道不同不相为谋。” 涂一乐不甘示弱,随之大骂起来: “老匹夫,别在我这装清高,我就不信你绝对干净。” “老夫上对得起天地圣上,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不像你,只会为了一己私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就装吧。” “混账!你罪行累累,怎会令你做了左相。老夫这便草拟奏折,弹劾你。” “老登,你当你是谁呢?若是我怕了你,便不会走到今天。” …… 二人闹得不可开交,随后愤然离开,奔着两个方向愤愤而去。 身后朝臣慌了神。 原本以为等着上前,表现一番便是。 现在看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可不是简单的表现。 此时上前,无异于是站队。 今后能否立于不败之地,在朝堂之上长久生存。 这次去向,变得尤为重要。 众多朝臣还在犹豫之际,卓万里、许弘、范熬,还有许多会试新晋官吏,已经毫不犹豫,很是自然缓步走向涂一乐方向。 潘尧凯见状,深知就算去找郭由真,亦会被拒于千里之外。 他只犹豫片刻,便随着众人,走向涂一乐方向。 都察院一众官吏见状,对涂一乐方向嗤之以鼻,毅然决然跟随在郭由真身后。 其余官吏一咬牙一跺脚,做出着决定。 跟随涂一乐的人,十之七八。 跟随郭由真的人,却是少上许多。 毕竟,郭由真只有监察之权,而全部实权都在涂一乐之手。 “涂大人,哦不,涂相。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大人。” “涂相,下官早已备有薄礼,返京后便送去府上。” “涂相,小的之前多有不对,今后定当竭尽所能,为涂相办差。” …… 一时之间,众多朝臣簇拥在涂一乐身旁。 低头认错、表忠心、要送礼。 “你们可不要乱来。”涂一乐面沉似水:“郭相可盯着我呢,不要令我犯错误。” 众人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名官吏靠近,小声说道: “下官明白,规矩都懂,自会去到后巷。” “嗯,你很上道。”涂一乐环顾一圈:“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若是非要送些薄礼特产,也要低调从事。记得,去后巷走后门。” 众朝臣纷纷点头回应。 “哼,无非也是如此。” 范熬说上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卓万里见状,一把将范熬拦了下来: “范侍郎哪里去?” “什么侍郎不侍郎,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想必你是误会涂相了。” “误会?”范熬看了一眼前方:“眼见为实。我来是要做工程,并不想成为敛财工具。” “那便对了。”卓万里面带笑容:“纵观天下,也只有涂相一人,能够促成此事。涂相韬光养晦,藏拙自污,只为能办成更多实事罢了。” “行吧。”范熬不再要走:“我是知道卓尚书为人,我便信你这一次。” “别,你可别信我。”卓万里看向前方人群:“我也是信涂相的。” 第260章 心生嫌隙,韩影越发像涂一乐 旧时皇宫,御书房内。 洪公公一阵快步,进入到屋内。 “禀报太后、皇上,涂一乐与郭由真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朝臣分为两拨,跟随二人而行。” 小皇帝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却被太后抢了先: “都是何人跟随谁,可有记录。” 洪公公略微看了一眼小皇帝,转而快速回复道: “都已记录在册。” 洪公公深深低着头,将册子双手递向前方。 谁也看不出来,他是递给太后,还是递给皇帝。 太后瞥了一眼,却没有伸手。 小皇帝缓缓伸出手来,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与朕预想的一样,并无太大差别。” 小皇帝看完,又将册子递向太后: “还请母后过目。” 太后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接过册子。 翻看一阵之后,开口问道: “为何没有佟承志?” “回太后的话,大典结束以后,佟尚书并未逗留,径直离开。” 洪公公说话,依然不抬起头来。 韩影走入屋内,行礼参拜: “启禀太后、皇上,陈甫昌对谋反之事供认不讳。他还说,愿意将陈氏一族私产全部献出,并将多年来所犯之事全部供出。” “他是想提条件?” 依然,小皇帝未等开口,太后率先说道。 “正是。他说谋反之事与陈洛并无关系,乃是他一人所为。他只想保陈洛一命,再无他求。还有,他想面圣。” 所有人心知肚明。 安亲王一心求稳,绝不会谋反。 此事本就是暗中给足陈洛机会,才使得他有谋反之心。 此时面圣,反倒极为尴尬。 “毕竟是三朝元老,那朕便去见上一见。” “不可。”太后果断阻止:“涂一乐在干嘛?让他去一趟。” “他?与朝臣们花天酒地去了。” 韩影未顾忌太多,直接说出实情。 这反倒令所有人无比尴尬。 刚刚宣布升任左丞相,去与朝臣吃吃喝喝在所难免。 但若放在明面,可就略显尴尬。 “他倒是清闲。就让他去。” “是。” 韩影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你先留下,哀家有话要说。” 太后语气无比轻柔,仿佛召唤闺中好友一般。 此时,小皇帝站起身来: “母后若是再无他事,儿臣先行告退。” 小皇帝说完,不等太后说话,径直向外走去。 洪公公连忙向太后行礼,而后紧随小皇帝,向外走去。 太后顿感心中一紧,她将小皇帝带在身边,亲手带大,此时,却觉得越发陌生、疏远。 “皇上,你已经亲政,以后不要再自称儿臣。” 小皇帝站定,却不转身: “儿臣遵、朕知晓了。” 小皇帝说完,快步向外走去。 太后望向小皇帝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闹别扭了?”韩影全然没有朝臣般拘谨:“孩子大了嘛,儿大不由娘。别总管着他。” 韩影无心一句,却说到太后心坎。 虽然皇帝亲政,可依然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 太后深知不该涉足太深,可总归是放心不下,有意无意之间,便又违背本心。 “你别一副大人模样。”太后微笑责怪,好似闺蜜间玩笑一般:“你可还未婚配,等你有了孩子再发感慨不迟。唉,莫说是你,哀家都搞不懂这母子之情。” “太后恕罪,是韩影多嘴了。我本就想一生不嫁,效命于军中。” 韩影低头拱手,做出行礼动作。 “你休要胡说,嫁为人妻,并不耽误你征战沙场。”太后微微笑了起来:“你若不嫁,哀家赐婚好了。右丞相三子,相貌堂堂,为人沉稳老实。如何?” “太后,我说了不嫁。” “也对,他太过书生气,压不住你这一身英气。”太后做出思考状:“承远大将军之孙,自幼便在军中,能征善战。如何?” “不嫁,就是不嫁。” “也是,同为将门之后,性子太过刚毅。”太后踱步,再次缓缓开口:“我看,左丞相涂一乐就不错,样貌不俗、足智多谋,而且是年轻有为。” 韩影涨红了脸,不再说话。 “那哀家明白了,那便赐……” “太后,他都要娶妻四人了。我不嫁。” “哦?据哀家所知,只有三人啊?” 韩影闻言一愣,只怪聂灿灿的排序,总以老四自居,韩影一时竟然脱口而出。 片刻过后,韩影浅浅一笑: “太后洞察一切,竟然还知道是三人。” 现在,反倒变作太后一愣。 如此关心臣子家事,的确是太过了些。 过了一会,太后微微摇头: “哀家甚是惊讶,想必是你与涂一乐相处太久,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韩影这才回味,刚刚自己所说,竟然是暗中向太后反击。 换做以前,她断然不会想到如此说,更不会如此说。 的确,潜移默化之间,韩影受到涂一乐的影响。 她平日里虽然对涂一乐嗤之以鼻。 但内心深处,对涂一乐洒脱、不羁的处事风格甚为欣赏。 不知不觉当中,竟然变得如他一般。 韩影自知,的确因为相处太久。 转念一想,现在涂一乐身边有聂灿灿,以后再无贴身保护必要。 今后,恐怕再没机会那般相处。 “太后恕罪,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影做着狡辩。 “哦?我可以恕你无罪。但你要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太后很有兴致,故意刁难起韩影来。 韩影眉头微皱,思索片刻,转而笑了起来: “是这样,涂一乐明天要去往河阳村,去寻永福楼的曲老板。” 太后微眯眼睛,微微侧头看向韩影: “像。” “太后何意?” “动歪脑筋,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强行狡辩。” 韩影自嘲冷笑一声,有无奈,更是自嘲。 她自认为也是很像。 这种东拉西扯,转移话题,不就是涂一乐的风格? “太后,你饶了我吧,治罪好了。” “好了,不逗你了。” 太后服气一笑:“你跟我讲实话,他若去河阳,你不生气?毕竟,那曲翎烟乃是抛头露面女子。” “我,并不生气。”韩影微微摇头:“在涂一乐被逐出京都之际,曲翎烟依然能出手相助。她为了保护涂一乐,不惜变卖家产,倾囊相助。侠义,对,称得上是侠义。若是涂一乐不去,反倒我会生气。” 太后不住玩味微微点头: “嗯,嗯,你不生气便好。那你是甘愿做曲翎烟的二姐喽?” 韩影再次一愣,瞪大双眼看向太后。 她只怪自己太过放松,又一次被太后圈了进去。 转而,韩影坏笑起来: “太后真是上心,涂一乐的家事都如此关注?” “像。” 二人说完,毫无君臣之别,如闺中好友一般,开怀大笑起来。 “卫所统帅未让你担任,不记恨哀家吧?” “不记恨。”韩影毫不避讳:“本来是有些许期待,但我志在御外抗敌、征战沙场。再者,太后决定自有深意,定然是为大奉着想。” “你能懂我便好,哀家的确是为大奉安定着想。”太后极具调侃意味,打量起韩影:“你的后半句,又是很像。” 第261章 涂一乐至大牢,夜见安亲王 深夜。 定荣城大牢内。 陈氏一族皆被关于此。 陈洛心有不甘,一直喋喋不休。 “混蛋,就差一点点,老子就能大功告成。” “祖父,你为何要害我,一直横加阻拦。” “若不是你,我怎会被发现?” “若不是你,我怎会惨遭失败?” …… 安亲王面色沉重,依然担忧陈洛,靠近牢房边缘劝说: “洛儿,不要在乱说。我会想尽办法,保你性命。若能得以幸免,你断然不可再胡来。保住子嗣……” “住嘴。还有何办法?我会死,你会死,族人全部都会死!” 陈氏族人忍无可忍,纷纷大骂起来: “混蛋,全都是因为你。” “你还大言不惭,就是你这个蠢货,害了陈家。” “你个大傻子,还妄图造反?你哪有那个本事!” “自始至终,陈家上上下下都在扶植你,所有利益给予你一身。你还有脸说?” “混蛋东西,蠢到了极致,还不自知?” “娘的,放我出去,我要杀了这个混蛋。” …… 陈洛却不以为然: “你们才是蠢,只要我此次能成,你们都将飞黄腾达,成为皇亲国戚。” 安亲王见陈洛执迷不悟,无奈闭上了双眼。 陈洛与陈氏族人,陷入无休止的对骂。 “都别吵了!”护卫高声喊道:“再敢吵,立即处死。” 虽然都知迟早要死,但死亡近在眼前,众人还是无比恐惧。 瞬间,大牢之内恢复平静。 转而,涂一乐身着奢华官袍,步入大牢之中。 陈洛全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之前他还握有卫戍大军,能轻而易举诛杀涂一乐。 而涂一乐,不过是个被驱逐的庶民。 反观现在,他却成了阶下囚。 而涂一乐却重回朝堂。 “涂一乐,我要杀了你!”陈洛发疯一般,嘶吼起来:“你用了什么阴损手段?凭什么你能安然无恙,凭什么你能官复原职!” 护卫见状,拔刀便要上前。 涂一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拦下了护卫。 “你说错了,我并非官复原职。” 陈洛闻言,心中略感一丝平衡。 “呵呵,我就是说嘛,你定然是蒙骗皇室,又被治了罪吧?” “非也,非也。”涂一乐洋洋得意:“对了,你们并不知晓。就在今天,我已升任左丞相。” “混蛋,你并无寸功,整日哄骗娃娃皇帝,你个奸臣佞臣!” 陈洛继续嘶吼。 安亲王则不住摇头。 能权倾朝野,定当是为皇室立下大功。 可陈洛全然看不明白,令安亲王痛心疾首。 “奸臣佞臣又如何?我现在位高权重,而你、而你们,都是阶下囚。” “混蛋,我差一点就能杀了你……” “让他闭嘴,胆敢再说一个字,直接砍了他。” 涂一乐摆了摆手,护卫立即上前,举刀冲到陈洛近前。 陈洛见状,全然没了脾气,立即收了声音。 大牢之中,恢复一片安静。 涂一乐稳步向前,径直来到安亲王牢房前。 安亲王坐于地上,枯瘦的脸上,再无半点光泽: “圣上,他,不来了?” “嗯。”涂一乐微微点头:“不来了。” “那,涂大人前来,是皇上授意?” “正是。” 涂一乐面色沉稳,极为严肃,再无半点大大咧咧模样。 安亲王虽然作恶多端,但毕竟人之将死,再没必要讥讽嘲笑。 “感谢涂大人。”安亲王微微笑起:“老夫错了,此时应该称呼涂相。” “称呼而已,安亲王不必在意。” 安亲王深吸一口气: “那,老夫所说之事,皇上是否应允?” “我正是因此而来。” 安亲王猛然站起身,步履蹒跚来到近前: “我愿说出一切,供出所有,只换、只换……” 安亲王欲言又止。 他深知,若是说出只救陈洛,会引得族人义愤填膺。 “这里说话不方便,随我来吧。” 涂一乐幽幽说上一句,便向外走去。 两名护卫上前,为安亲王打开牢门,押解着他向外走去。 夜幕之下,大牢之外。 临时搭建的帐篷之下,已经摆放好桌椅,一应美味佳肴。 安亲王出得大牢外,护卫便不再跟随。 涂一乐已经端坐在桌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安亲王先是一愣,转而释然笑起。 他缓步来到近前,坐在涂一乐对面。 “老夫感谢涂相,给我最后的体面。” “理应如此,毕竟您贵为三朝元老。” 涂一乐说着,帮安亲王倒上一杯酒。 “惭愧。”安亲王释然,毫不遮遮掩掩:“唉,年轻时候,的确一心只想为大奉效忠。可能是权利太大?可能是太多人追随?也不知何时起,老夫已然忘记初衷。” “人非圣贤,人之常情。” 涂一乐举杯。 安亲王自嘲微微摇头,随即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 安亲王看向周围,万籁俱寂,近处全无护卫。 “涂相今后还需注意自身安危,你就不怕,老夫拼死伤及涂相?” “不怕,你并不会。”涂一乐不苟言笑:“因为,你要救陈洛。” “真能保住陈洛一命?” “能。”涂一乐微微点头:“我会力保此事。” “那老夫,敬涂相一杯。” 两人再次饮尽。 随后,安亲王缓缓说道: “许多事情,涂相已经知晓,老夫便不再赘述。” “其实,那都是暗卫所查。换言之,皇室早已得知。” “唉。”安亲王自嘲冷笑:“老夫自认为行事缜密,咳,原来皇室早已知晓。老夫一心只为保全陈家,殊不知令陈家步入深渊。此时,老夫倒是想请教一二,换做以前,如何才能保住陈家?” 安亲王并无虚言,而是真心想要明白。 “说来简单。”涂一乐一本正经:“只要放弃权力,陈家自然会安然无恙。” 安亲王脸上不禁抽搐不定。 他早知其中道理。 可若说放弃权力,又谈何容易。 为了陈家,拼命把持权力,殊不知完全是背道而驰。 “老夫之过,并非陈洛之错。既然如此,老夫还是,将所有事告知……” 安亲王语气平缓,将所做之事统统娓娓道来。 不时,停下,举杯,与涂一乐对饮。 令谁见了,都会认为是两位忘年好友,在对饮畅聊。 第262章 安亲王道出惊天大秘密 许久过后,安亲王再次缓缓放下酒杯: “涂相,这便是老夫所做之事,和陈家家资所在。” 安亲王说完,满眼期待望向涂一乐。 “放心,我定当信守承诺,保陈洛性命。”涂一乐深吸一口气:“不过,他断然不可再作恶。” 安亲王如释重负,连忙开口说道: “放心,放心。老夫定当劝说陈洛,绝不再寻涂相麻烦。” 安亲王说完,自嘲笑了起来。 莫说是陈家还在之时,陈洛都断然不会对涂一乐造成威胁。 更何况是如今了呢。 “安亲王,你憎恨我吗?” “不恨。”安亲王微微摇头:“就算没有你出现,陈家逃脱不了这样的结局。你赢了,但老夫深知,大奉有你在,会变得更好。” 涂一乐很是佩服,安亲王并非心胸狭隘之人,而是将所有事情看得太清。 “只有不变的天下,没有谁赢谁输。” “对对。”安亲王表示认同:“哪有真正的输赢。唉,万万没有想到,到最后是与你一同畅饮。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与你一同畅饮。” 安亲王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 此时,他的眼中,已经泛起些许泪花。 “你放心,定当会保住陈洛性命。” “唉,老夫还得劳烦涂相,能否赠予些银两。陈洛自幼锦衣玉食,断然没个谋生的本领。” 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定: “没问题,我会给他备下一千万两。富足生活一生,不成问题。再有,陈洛和陈泽还未出生的孩子,我会暗中安顿妥当。当然,都要换做他姓。” 安亲王错愕不已,他没有奢望涂一乐能够同意。 他深知,往日涂一乐信口雌黄,但此时断然不会哄骗他。 转而,安亲王万分欣喜,老眼之中满是感激。 更何况,他除了相信涂一乐,已然没有他法。 “感谢涂相,能为陈家留后。我还能有什么奢望呢。” 安亲王面色变得凝重,不住大口喘气,像是心中做着一个莫大决定。 他为涂一乐倒上一杯酒,随后碰杯一饮而尽。 “今日痛快,我坚信涂相能够信守承诺。老夫告知一个多年前的秘密。” “是皇室不知的秘密?” “非也,皇室有人知晓。” 涂一乐很是意外,对这个秘密无比好奇。 安亲王独自饮下一杯酒,缓缓开口说道: “当今圣上,并非太后所生。” 涂一乐双眼大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秘密可谓是惊天。 若是一旦被爆出,大奉将陷入动荡。 况且,随着小皇帝亲政,母子之间本就发生微妙变化。 涂一乐连倒三杯酒,接连饮下。 “愿闻其详。” 安亲王喝下一杯酒,缓缓讲述起来。 当年,先帝迎娶西凉武将军之女。 但并非当今太后武媛,而是她的姐姐,武娆。 姐妹二人感情深厚,武媛深知皇宫之中危险重重,便毅然决然,决定随姐姐一同进宫。 武媛入宫后,只是一名才人。” 先帝很爱武娆,同样便很爱护武媛。 先帝深知武媛是因姐姐,这才随之入宫保护,便并未临幸。 涂一乐听到这里,原本是关乎大奉国运的大事。 但他眼中却不受控制,掠过一丝惊喜。 涂一乐立即暗骂自己,这等时候,怎能胡思乱想。 转念一想,太后为了姐姐和孩子,付出的可是太多太多。 进入深宫之中,便是一辈子会被困在其中。 唉,看来,需要他来解救太后了。 安亲王继续讲述。 一年多时间里,武娆两次怀上龙裔,可都半路流产。 武娆因此痛不欲生,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入宫的第二个年头,武娆第三次怀上龙裔。 先帝极为重视,这更会引得旁人嫉妒。 武媛很是自责,之前没有保护好姐姐。 这一次,她断然不想姐姐再经历危险。 武媛恳求皇上,由她来引开深宫之中的明枪暗箭。 先帝这便应允下来她的谋划。 将武娆打入冷宫,严密封锁她怀有身孕的消息。 而当今太后武媛,则开始伪装怀孕,吸引宫中众人注意。 一切的一切,都十分顺利。 就当武娆诞下当今圣上,却因身体太过虚弱,难产而命丧黄泉。 先帝与武媛均是痛不欲生,便将全部的爱,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先帝不顾朝臣们极力反对,立武媛为皇后,立襁褓之中的张元琦为太子。 可就算立武媛为皇后,先帝都未曾临幸,都是敬事房伪造而已。 只因先帝与武娆的约定。 而武媛本就心思缜密、行事刚毅果决。 立为太后之后,更是不顾一切,保护着她姐姐留世唯一血脉。 可好景不长,先帝因伤心欲绝,终于是一病不起。 先帝弥留之际,将知道此事之人全部处死。 并令安亲王立下毒誓,绝不可提及此事,要全力辅佐母子二人。 安亲王讲述完,再次饮下一杯酒。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告知于我?” “圣上亲政,母子之间会因权力,心生嫌隙。此时,大奉需要你,他们母子更需要你。而且,我信任你。” 安亲王极为坚定,两眼紧盯涂一乐。 涂一乐这才明白一切,这是安亲王在托付他的使命。 “不知,还有何人知晓此事?” “洪公公。” “你不曾想过,利用此事谋反?” 安亲王微微笑起: “老了,我曾动过谋反心思,但,从未想说出此事。” 涂一乐心中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安亲王虽然作恶多端,但做事却还算保守住了底线。 “放心,我会信守承诺。”涂一乐握拳,敲了敲胸口:“陈洛定当不会死于此次谋反案中。” “老夫谢过涂相。” 安亲王举杯敬酒,两人再次共饮一杯。 “事关重大,安亲王断不可再说于他人听。” “放心,老夫定当如此,致死不说。” 安亲王说完,摇晃不定站起身,径直向大牢方向走去。 涂一乐并未阻拦,静静看着安亲王,迈着老迈的步伐,摇摇晃晃,艰难前行。 侍卫静静等待,而后随之一同进入大牢。 大门缓缓关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聂灿灿出现在涂一乐身旁,脸上满是惶恐。 涂一乐很是清楚,聂灿灿听到了一切。 但他十分信任聂灿灿,但依然不忘了,叮嘱起来: “记住,此事关乎天下,断然不可说出。对谁都不可以。” 聂灿灿小嘴紧闭,连连点头。 第263章 涂一乐恭送皇驾,陈洛恨意不减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刚刚醒来,便得到一条关于大牢的消息。 昨夜,安亲王声嘶力竭劝说陈洛。 而后,便一头撞死在大牢之中。 最为奇怪的是,安亲王死后,却是面带微笑。 涂一乐唏嘘不已,一代权倾朝野之人,就这般黯然落幕。 他深知,安亲王在履行承诺,绝不说出秘密。 只有死人,才是最为稳妥。 目的只有一个,保住陈洛。 而面带微笑,想必是充分信任涂一乐,可以信守承诺。 上午。 浩浩荡荡的队伍蓄势待发。 太后、小皇帝准备返回京都。 涂一乐在城门外相送。 他将昨夜安亲王所说罪状、家资情况整理在册,直接交由皇帝,而非太后。 哪管,若是交由太后,可能会碰碰小手。 涂一乐深知,这般做法,皇帝不会心生不悦。 而太后,更不会计较过多。 太后来到涂一乐身旁。 “昨夜,所说内容,尽在册子之上?” “昨夜说了很多、很久。”涂一乐并不直接回答:“安亲王迷途知返,将重担托付于我。微臣深知,太后为先帝、为圣上、为大奉江山所做的一切。微臣定当呕心沥血,打造大奉前所未有之盛世。” 太后明白了一切,但并不生气。 只是微微点头: “去吧,去过河阳村后,速速返京。” “微臣遵命。” 涂一乐行礼,恭送太后、小皇帝。 而小皇帝径直登上龙辇,并不与太后过多交流。 涂一乐转而看向高头大马之上韩影。 并不开口说话,但已经很是明显,在责怪韩影,说出曲翎烟之事。 韩影学着涂一乐样子,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浩浩荡荡队伍,缓缓启动远离。 涂一乐则是站在城门外,久久不曾离去。 “为何还不走?” 聂灿灿有些不耐烦,询问起来。 “不急,我得看看他们母子,是否消除心中嫌隙。” 涂一乐很是坚定,一直望向远处队伍。 小皇帝端坐龙辇之内,阅读起涂一乐所记录册子。 刚刚打开,便很是震惊。 册子之中,贴满被剪裁的字。 小皇帝深知,是涂一乐用心良苦,用这种方式,信息不会泄露,也不会因为字迹难看,难以读懂。 当小皇帝阅读之中内容,却是无比气愤。 原来安亲王,做过如此之多恶事。 可再向下读,越发觉得感触。 “原来,母后做了如此之多。” 小皇帝毫不犹豫,拉动身旁红绳。 车外银铃响起,洪公公立即靠近车门: “皇上,老奴在。” “停、停车。” “啊?” “我说停车,我要去到母后车上。” “哦哦。” 城门外,涂一乐看到队伍停下,随即长舒一口气: “走吧,咱们启程,去往河阳村。” 涂一乐说着,转过身来,这才看见聂灿灿。 她一身宫女装束,可却是七扭八歪,不断整理着丝带,却是皱皱巴巴。 “你,为何穿成这样?” “乔装打扮啊?” “唉,脑子是个好东西。”涂一乐无奈摇头:“事情已经办完,我已不必隐藏身份。现在我可是贵为丞相。你可以随意跟随,再无大碍。” 涂一乐挥手,指向身后众多护卫、随从、车队。 “切,左,是左丞相。”聂灿灿极为不屑:“敢说我没脑子?可我拳头硬。你当我愿意穿着破衣裳吗?” 聂灿灿愤愤不平,上得马车。 片刻之后,她换上一身短打衣着,跳下马车。 “唉,还是这般穿着舒坦。” 涂一乐见状,只得无奈叹气。 “我也觉得,你这一身看着漂亮。” 二人登上宽敞奢华马车。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河阳村而去。 大牢之中。 陈氏一族众人,被带上沉重枷锁,侍卫押解着出大牢。 众人无比安静,缓缓向外走去。 虽说是押解回京,再行受审。 但他们深知,谋反是大罪,终将难逃一死。 而安亲王的尸体,同样运送回京,会以子爵之礼下葬。 一众人全部离开后,大牢之中一片空空荡荡。 硕大的地牢之中,只有陈洛和两名懒散狱卒。 陈洛疑惑不解,看向四敞大开牢门,甚是疑惑。 “这是?把我给忘了?” 两名狱卒闻言,面面相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被释放了啊。” “我哥俩也很纳闷,主犯竟然被释放。” “谁说不是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 陈洛不可置信。 原来,这就是祖父一直劝说他的原因? 祖父知道他要被释放? 祖父都做了些什么?与涂一乐达成什么约定? 看来,一定是涂一乐害死了祖父! 陈洛面沉似水,缓步向大牢外走去。 大牢之外,三名衣着华贵之人,一直静静等待。 陈洛刚刚走出大门,与三人对比起来,却显得狼狈不堪。 “你们,你们是谁?” “相府仆人罢了。”为首之人上前,将一只木箱递在陈洛手中:“丞相所赠。” “涂一乐?”陈洛一脸憎恨:“他对我祖父做了什么?” 三人并不说话,径直离开。 “你们给我站住,不说清楚,谁都不许走。”陈洛大喊起来:“告诉涂一乐,我一定会杀了他。” 三人猛然转身,紧盯陈洛。 着实把陈洛吓了一跳,不自觉向后退上几步。 “涂相好心提醒,你不要再生事端。好生度过下半生。” 三人说完,径直离开。 陈洛则是不敢造次,愣愣站在原地。 大牢大门紧闭,街上冷冷清清,并没有行人。 陈洛恍然若失,仿佛大梦一场,刚刚醒来。 良久过后,他打开木箱,里面满是银票。 换做寻常人家,自然知道应当如何安家度日。 可陈洛,却全然不知,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 哪管有如此多银票。 “侯爷、侯爷。” 街上突然传来喊叫声。 陈洛仿佛久于水下,冒出头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闻声看去,两名之前王府随从,满脸污秽、衣衫褴褛。 “你们,你们为何在此?” 陈洛原本欣喜,但转而装出稳重样子。 “昨日事发,我二人立即逃离……” “侯爷莫要听他胡说,我二人奋力抵抗、藏身于城中,想着伺机解救侯爷啊。” 实则,树倒猢狲散。 二人见势不妙,便连忙逃跑。 可是,全城士兵众多,戒备森严,完全逃不出城。 今天皇驾返京,士兵戒备骤减,这才想伺机出城。 二人见到陈洛出了大牢,便一直在暗中观察,并未曾想出现。 当看到满箱子银票,二人这才商议,出来再次追随。 “既然如此,跟着本侯出城。” 陈洛虽然衣衫不整,但依然派头十足,向前方走去。 两名催从相视一眼,露出邪魅一笑。 “不知侯爷,要去哪里?” “找一妥当地方,再寻东山再起之机。” “可是,倒不如……” “侯爷英明,我二人定当誓死追随。” 陈洛看了看手中箱子,对涂一乐恨意更甚。 到底发生了什么? 祖父付出怎样代价? 一定是涂一乐愧疚,才给了如此多银子。 “你们可有门路,寻得绝世高手。” “我们只是仆从,怎会……” “不是,我们行走江湖,多得是门路。不过,需要四方打点,需要大把大把银子。” “有,要多少有多少。” 第264章 曲翎烟已有男人相伴,依然慷慨解囊 三天后。 河阳村。 四周青山环绕,山上树木郁郁葱葱,仿若一片绿色的海洋。 山脚下,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缓缓流淌而过。 溪水撞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溪边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垂落在水面,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偶尔还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柳影下嬉戏穿梭。 河边,石台之上,几名村妇有说有笑,正在洗涤衣物。 曲翎烟端着木盆,缓缓来到河边。 她满面微笑,随口打着招呼: “大家都在忙呢?五婶、三嫂……” 不等曲翎烟说完,嬉笑声骤停。 村妇们无不阴沉下脸,收敛衣物,不管洗没洗完,端起木盆便走。 “下贱货,还回村子来干嘛?” “真是不知道,败坏村子名声。” “可不,本是山清水秀,现在都乌烟瘴气。” “哼,依附大官不想着村子,被人扔了,却回来拖累。” “快走快走,免得惹上一身骚气。” …… 村妇肆无忌惮,恶语相向。 曲翎烟只是无奈低头笑了笑,却不说上一句回应。 她俯下身子,挽起袖子,开始清洗起衣物来。 身上再无奢华靓丽衣裙,有的只是粗布衣裤。 若是不仔细看,与普通村妇已无两样。 涂一乐远远望去,心中满是辛酸感。 曲翎烟竟然甘愿舍弃所有,如此暗中帮他,却全然不求任何回报。 当然,她也是深知,也并不会再有回报。 “你们都别动,暗中隐藏,绝不可令村民发现。” 涂一乐说完,便要走下山坡,去见曲翎烟。 正在这时,一名男子扛着锄头,出现在曲翎烟身后。 “那帮恶妇,是不是又说你了?” “并没有啊。” 曲翎烟笑得无比灿烂。 “你为何要一直忍耐?这些年来,你没少暗中帮衬四邻。为何不与他们讲明?” “为何要讲明?”曲翎烟微微摇头:“不过是些散碎银两,不足挂齿。” “虽说是同乡,却对咱们横眉冷对。真不知为何要住在这里。” “为何不在这里?这里是家乡啊。” “真是气死我了,真想用锄头,锤了她们。” “你休要胡来,快去地里忙吧。一会洗好衣裳,我便去帮你。” 曲翎烟再次露出灿烂笑容。 男子愤愤不平,扛着锄头离开。 涂一乐恍然若失,心头满是酸楚和失落。 万万没有想到,曲翎烟已经有人守护。 看来,他还是晚来一步。 “去啊,你怎么不去了?” 聂灿灿劝说起来。 去? 怎么去啊? 人家都有主了。 去了还不得被锄头敲。 “算了,派人送去钱财便是。” 聂灿灿侧脸看向涂一乐: “劳师动众,来到这里,你却不见?二姐可是说,曲老板重情重义。” “看看便好,为何要见?” “我知道了,你只是贪图人家身子,现在看见有……” “别胡说。” 涂一乐伸手,一把护住聂灿灿的嘴。 聂灿灿抬手推开涂一乐手臂: “婆婆妈妈,你若不去,那我可去了。” “你给我回来!”涂一乐连忙叫住聂灿灿:“去就去,谁怕谁啊。来都来了,终归是要见一面。” 涂一乐独自一人,下了山坡。 他来到曲翎烟身后,站了许久,却一直未曾开口。 拍打溅起的水滴,都已经溅在涂一乐身上,但他还是没能开口。 曲翎烟抬起手臂,擦拭额头汗水。 此时,她发现一旁有人,便侧脸看去。 一看之下,愣在当场。 曲翎烟缓缓站起身,又是反复打量,才敢最终确定下来: “大人?涂大人?” 曲翎烟满眼惊喜。 “咳,别这么叫,已经不是大人了。” 涂一乐很是自然,蹲在河边,捧起河水,洗了几把脸上污渍。 他身上的衣物,一眼便是锦衣华服,但已经破烂不堪。 “你,为何来到此地?”曲翎烟甚是焦急:“有人追杀你?” “并不是。银子花光了,去了京都,却无人愿意帮助。打听之下,便寻到这里找你,想问一问,你还有多余银两没有?” “有的,有的,家中还有些存银。”曲翎烟面露尴尬:“可是,并不如之前那般多。我可以给大人五十,哦不,六十两。” 涂一乐装出失望样子: “唉呀,害我走了这么远路。行吧,行吧。有些总比没有强。” “大人快随我来。” 曲翎烟收敛衣物,笑盈盈在前面带路。 她不时回头看去,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涂一乐看向前方,曲翎烟虽身着宽大粗布衣裤,却依然能见丰腴身姿。 不免令他浮想联翩。 涂一乐猛然剧烈摇头,让猥琐想法在脑中消失。 人家都是有夫之妇,怎么还能如此乱想? 不过是来见上一面,随后给上银两便是。 二人沿着溪流前行,便能看见错落有致的茅屋和田地。 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微风拂过时,麦浪滚滚。 远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村子中央摆着几块平整的大石头。 这里是村民们休憩聊天之所。 闲暇老妇见到两人,无不侧目。 “不要脸,竟然带野男人回家。” “可不嘛,败坏风气。” “理应去寻村长,将她逐出村子。” “就是,就是。越快越好。” …… 曲翎烟加快脚步前行。 不时回过头,尴尬笑着。 “大人不要介意,其实村民不过是心性淳朴。” “不介意。”涂一乐大大咧咧:“她们这般羞辱你,等我整治她们便是。” 曲翎烟自知是大话,但依然礼貌点头回应。 两人来到一处不大院落。 四周都是篱笆围成。 虽然只是茅草屋,但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只是,院落之中,几片烂菜叶、几个臭鸡蛋,很是突兀。 “大人不要嫌弃,比不得以前在京都。” 曲翎烟说着,快速收拾起来。 “没事没事,我不过拿了银子便走。” 曲翎烟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大人,银子不多,不禁靡费。”曲翎烟犹豫片刻:“若是大人不嫌弃,可以留下来,平日里多双筷子而已。” “那也倒是行,不然银子花不上几日。” “大人放心,银子还总归是要给的。” 曲翎烟去到屋中,在墙缝之中拿出仅有的两张银票。 她没有一刻迟疑,来到院中,将银票递在涂一乐面前。 “你在干嘛?”男子手握锄头,冲入院中:“家中仅有的钱了,怎可给他人?” 涂一乐心中一惊。 走晚了,尴了个尬。 人家男人回来了。 第265章 今晚拜堂成亲?曲翎烟的珍宝 “曲老板,银子你们留着吧。” 涂一乐极为尴尬,说上一句,便向外面走。 “不,你拿着。”曲翎烟将银票全部塞入涂一乐手中:“要走要留,全凭涂大人心愿。我,倒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曲翎烟情急之下,快速说出心意。 涂一乐手拿银票,愣在原地。 留下? 三个人一起过不成? 村子里面都这么开放了吗? “姐,你就是因为他,将家产全部变卖?” “你闭嘴。” 曲翎烟无比严厉。 姐? 涂一乐脸上掠过一丝欣喜。 的确是啊。 之前曲翎烟的弟弟,就在永福楼做工。 哎呀,原来是误会一场。 “银子我不拿,但我留下。力所能及帮帮家里。” 涂一乐试探性说道。 “不行。”弟弟不等曲翎烟说话,立即拒绝:“我们全是因为你,才沦落至此。你还有脸留下?” “你闭嘴。回屋去。”曲翎烟厉声训斥,见弟弟不动,又拿来木棍:“你到底走不走?” 弟弟瞥了一眼涂一乐,极为不情愿,愤愤回去屋里。 “大人不要介意,你只管留下便是。不用你做什么,安顿下来便是。” 涂一乐甚为感动,完全超出他的预想。 “刚才,你弟弟所说,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情况,胡乱说的。”曲翎烟忙碌起来,岔开话题:“你一定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做一些,你也尝尝我的手艺。当然,远不如涂夫人手艺。” 曲翎烟一直面带微笑,手上一直不停。 涂一乐很是诧异,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丝毫不愿提及。 “有什么我能干的,你尽管吩咐。” 涂一乐说着,已经拿起院中工具,开始忙碌起来。 但全然不得其法,弄得手忙脚乱。 “不急不急,日后慢慢来,不在这一两天。” 涂一乐甚为欣慰。 看来,曲翎烟是真心要留他常住。 他欣然坐在院中,满心欢喜,看着曲翎烟在院落中穿梭忙碌。 许久过后,曲翎烟端上四个菜,都是家常菜肴,但都香气扑鼻。 “疏忽了。”曲翎烟面露尴尬:“家中无人饮酒,都没有准备。大人稍作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必,日子长着呢,以后再买便是。” 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径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曲翎烟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 “姐,我也饿啊。” 弟弟站在门里,哀求语气询问。 “闭嘴,你就在屋子里老实待着。” 弟弟不敢造次,便返回屋内,没有踏出屋子半步。 涂一乐微微一笑。 姐姐对弟弟的血脉压制,看来古今皆是。 “我现在一无所有。”涂一乐边吃着菜边说道,极为随意般:“但,我想娶你。” 曲翎烟一怔,随即脸上浮现一抹羞涩,久久不曾说话。 涂一乐见状,不自觉吃得越发快了起来。 很快,他便吃完,放下碗筷。 “咳,是我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此等大事,怎可胡乱说。”曲翎烟无比急切:“只是,正如邻里所说,我之前抛头露面,早已失了清誉,有辱大人。” “我不在乎那些,我是认真的。” 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定。 “若大人不弃,翎烟愿意。” 虽然曲翎烟见过世面,此时依然羞涩无比,微微低下头。 “我不同意。”弟弟冲出屋子,大声喊道:“我们本就很是艰难,以后难道还要白养你不成?” “闭嘴,滚回去。” 曲翎烟抄起木棒,挥动起来。 弟弟见状,愤恨返回屋内。 曲翎烟再次恢复平静,缓缓问道: “只是,涂夫人如今何在?” “你说清月啊,她留在了京都。你是介意有她?” “不不不。”曲翎烟连连摆手:“总不能苦了涂夫人,还需快些前去京都,将她一同接来。” 涂一乐暗自欣喜。 若是真这般状况,还不止要接清月一人呢。 “你有这般心意甚好,我休整几日,便返回京都,接清月回来。” “嗯嗯,到时候我令翎华一同前去。毕竟大人被驱逐,京都还是危险重重。” “他?”涂一乐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你弟弟似乎不喜欢我。” “此事由不得他,这个家我说了算。” 涂一乐心中一惊,看曲翎烟一副大女人模样。 日后几个女人相处,会不会又是一锅粥? “好,那我便住下。”涂一乐在怀中掏出一支玉簪子:“这个,我留着傍身用的。作为聘礼。” 曲翎烟只看一眼,便知道玉质上乘,雕工精湛,价格不菲。 但价格高低她并不在乎,倒是突然说到是聘礼,令她心乱如麻。 “大人,这太过贵重。” 曲翎烟微微低头,不说同意与否。 “贵重又如何?以后都是一家人。”涂一乐站起身,来到曲翎烟近前,缓缓将玉簪子戴在她头上:“好看,好看。” “大人取笑了。奴家自知配不上这么好的簪子。” “配,绝配。” 曲翎烟笑了起来,无比灿烂。 “那我去准备些吃食,寻来村子媒婆。今晚就……” 她说到一半,却觉得的确太过主动、着急。 “好,今晚就拜堂,堵住村中长舌妇的嘴。”涂一乐无比坚定:“待我东山再起,给你补办大婚。” 曲翎烟闻言,脸色骤变,忧心忡忡: “大人,平凡一生度日便好。切莫铤而走险,世间险恶啊。” “放心,放心。” 曲翎烟很是奇怪。 平日里总会有村民,将杂物扔入院子中。 但今天,无人乱扔杂物,就连路过的村民,都没有一人。 她盈盈笑起,想必是家中有了男人,便没人再来欺负。 曲翎烟很是欣慰,感觉有了靠山一般,心中不再那般苦闷孤独。 “我去准备,你坐下歇息便是。” 曲翎烟说完,径直快步走出院落。 片刻之后,曲翎华缓缓走出屋子,坐在涂一乐对面。 “怎么?想要赶我走?阻止我们拜堂?” 曲翎华不住摇头: “我姐之前,一直都在为家中奔波、为父母、为我,就是不曾为了她自己。她看似坚强,实则非常自卑。之前她为了生计抛头露面,很多事情都迫不得已。” “放心,我并不在意这些。” 曲翎华微微点头,像是对涂一乐表示认可: “你随我来。” 曲翎华向屋内走去。 涂一乐随之进入。 简陋的屋子之内,陈设极为简单,但无不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曲翎华在角落之中,取出一个包裹。 小心翼翼打开,一只暗红色木盒呈现出来。 “这是我姐心爱之物,视若生命。我只偷偷看过一次。” 曲翎华走开,静静站在一旁。 涂一乐上前,缓缓打开木盒。 一只玉佩、几本账簿呈现在眼前。 涂一乐简单查看玉佩,并无太过稀罕。 翻看账簿,竟然都是以往,他在永福楼拍卖之物的记录。 “这些是?” “都是关于你的东西。”曲翎华语气平缓:“那玉佩,是你随手送给姐姐的。她便一直视若珍宝。” 第266章 喜轿铺大奖,喜气洋洋的婚宴 涂一乐极力回想,却想不出来,何时送的玉佩。 他倒是有个习惯,随手拿些东西,给别人当做赏赐小费。 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一直留着。 “你放心好了,我会对你姐姐好的。” “嗯,不求你令姐姐衣食无忧,但绝不可辜负姐姐、不可令她伤心。” “那是自然。” 涂一乐并不多说什么,一直抚摸手中玉佩。 “好了好了。”曲翎华夺过玉佩,重新放入盒中:“不能让我姐发现,否则一定会骂我。” 曲翎华小心翼翼,重新包裹好木盒,慢慢放回原位。 “你若辜负我姐,我定当饶不了你。” “好,好,我知道了。我更加想对曲翎烟好。” 正在此时,曲翎烟的声音传来: “你们人呢?快出来看看啊。” 曲翎华一个箭步,冲出屋外。 涂一乐并不着急,缓步随之走出。 曲翎烟甚是欣喜笑着,身旁站着一位富商模样的人。 “今天城中喜轿铺办活动,我竟然抽中了大奖。”曲翎烟甚是欣喜,看向一旁富商:“这位便是老板,你们还不快快谢过。” “不用不用。”富商憨态可掬:“既然中了奖,一切便都是理所应当。” 涂一乐的随行主事假扮成富商。 他怎敢让涂相谢? 之前多次冲撞,本就一直忧心忡忡。 “那我中的这个套餐,都包含什么?” “八抬大轿、旗锣伞扇、凤冠霞帔、高头大马、盖头喜杆、喜宴桌椅餐食……,一应物品俱全。” “哇,这么多呢?”曲翎烟欣喜若狂,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那需要准备几日?” “只需三日便可备齐。” “可以,倒是算快。” “不行!”涂一乐大喝一声,给主事吓得一愣:“三天太久了,还需加快。” “大、一乐,不要为难人家。本就都是免费准备。” 主事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那明日便准备妥当。” “不行。” 涂一乐依然不依不饶。 “好好。中午,中午前,便可全部备齐。” 曲翎烟无比错愕。 就算城中大户人家准备,尚需要些时日。 何况这是偏僻山村,寻常人家。 “你等自管通告亲朋,我这便去准备,中午必然会齐。” 主事不住尬笑,快速离开。 “大人可真是,官威尚存,看把人家老板吓的。” “他们本就是做这生意,一应物品定然齐全,无妨无妨。” 中午时分。 简陋的小院,已经热闹非凡。 华丽的礼服,便足有六箱。 曲翎烟进入屋内,在喜轿铺丫鬟的服侍下,换上一件又一件礼服。 涂一乐也换上礼服,欣然站在院内。 此时,聂灿灿靠近,小声询问起来: “大人可是真行,这般快便要娶新娘?” “曲翎烟付出太多,我不想令她等太久。你,不要介意。” “介意?我倒是想你快些娶她,毕竟,她对你那么好。” 此时,曲翎烟身着礼服,走到院中。 丰腴完美的身材,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涂一乐一时之间,看得如痴如醉。 聂灿灿白了一眼,小声说道: “我看,你是馋她的身子。” “也有这方面原因。”涂一乐并不避讳,一直紧盯曲翎烟:“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喜爱。如同喜爱你一般。” 聂灿灿喜笑颜开,在一旁暗自发笑。 很快。 院里院外摆满桌椅,无处不挂满红绸灯笼。 村民们纷纷前来,无不面带笑容送上祝福。 曲翎烟很是奇怪,村民平日里颇有微词,今天倒是都很是平静。 也对,都是乡亲,大喜的日子,怎会再冷言冷语? 殊不知,早已有人威逼利诱。 每位村民得了银子,又有强人威胁,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只是无比懊悔,没能抽到这个大奖,令曲翎烟捡去便宜。 司仪安排着一切,婚宴按部就班进行。 鞭炮不住响彻天际,曲翎烟头戴盖头,坐入硕大奢华的花轿。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着村子外而去。 郁郁葱葱绿树环绕之下,火红色的队伍穿梭而过。 曲翎烟幻想过无数次嫁人,此时百感交集。 虽然她知道,这些都是中奖所得,明日便恢复清贫的生活。 但她依然激动万分。 因为她嫁的人,正是她心心念之人。 队伍绕上一大圈,再次回到简陋的院落前。 一应仪式一样不少。 许久过后,拜堂仪式终于结束。 二人进入洞房之中。 待涂一乐挑开红盖头,曲翎烟的眼泪,已经如珍珠洒落,止不住落下。 屋内只剩二人,喜烛爆燃之声,显得无比清晰。 “终于,让我娶到你。” “大人不弃,我亦心向大人。” 涂一乐看向曲翎烟,那丰腴身姿,在礼服衬托下淋漓尽致。 满屋的火红色,更令他心如火烧。 涂一乐一把握住曲翎烟双手,细腻柔软之感在掌心传来。 “你我不要再耽搁时间,春宵……” “对,不能耽搁时间。你我去给乡亲们敬酒。” 曲翎烟猛然站起身来。 “啊?” 涂一乐满眼疑惑。 “今后,你与清月便要在村子生活,要与乡亲处好关系啊。今天便是大好机会,乡亲们无不欢喜,并未恶语相向。” 涂一乐忍着不笑出来。 这样的结果,全因使了银子。 如若村民胆敢造次,马上便会有人将其带走。 谁不怕死啊,这才有诚心祝福景象。 “好,理应如此。” 涂一乐站起身。 他见曲翎烟满眼欣喜,期待得到乡亲们的友善,便不想扫兴。 原本平静的河阳村、原本冷清的院落,变得喜气洋洋。 道喜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二人穿梭在席间,不住与村民推杯换盏。 曲翎烟沉浸在无尽喜悦之中。 因为村民们的转变,更是因为能与涂一乐完婚。 一切都仿佛做梦一般。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磕碰一下,这个美梦便会醒来。 直至天色全黑,婚宴这才结束。 村民们陆续离开回家。 每个人都无比欢喜。 得了银子、吃到宴席,谁人能不开心。 但,刚刚走远,一些妇人便又开始议论。 “不知哪找来的野男人。” “说是完婚,可能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对对,听闻城中青楼,夜夜都会有婚宴。” “谁说不是,都是给那帮嫖客准备,过瘾用的。” …… 无尽猜忌、恶毒话语。 虽然给了银子,但依然改变不了村民根深蒂固的想法。 原本简陋的房间内,已经变得无比奢华。 涂一乐略带酒意,气血上涌。 他再不想多等,径直紧紧抱住曲翎烟。 丰满柔软之感,瞬间袭来…… 第267章 涂一乐想逃离,讲明真相返京都 涂一乐终于如愿以偿。 他与曲翎烟缠绵在一起。 曲翎烟那丰满合度身材,令他欲罢不能。 在烛光映衬之下,白皙粉嫩肌肤更显唯美。 春宵一刻值千金。 两人无比珍惜此时此刻。 曲翎烟更是惋惜异常,哪怕可能会是梦。 涂一乐回想第一次见面之时,便垂涎曲翎烟的身子。 而此时,更多的是满满爱意。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渐渐深沉。 涂一乐原本无比贪恋,以为可以一夜雄风。 可渐渐地,他却有些想要逃离。 因为,他发现,曲翎烟如狼似虎,他全然招架不住。 “翎烟,明早我告知你一个秘密。”涂一乐躺在床上,怀中抱着曲翎烟:“今天早些歇息吧。” 曲翎烟贴伏在涂一乐身旁,闻言后靠得更紧了一些。 “不,我怕这一切都是梦。一旦睡去,梦便会醒。” “傻瓜,不会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是真实存在的。” “不,不,万一呢,万一是梦呢?” 曲翎烟再次寻求缠绵,翻身在上。 “别别,翎烟,你听我说,你先别。我给你讲一讲,你听我说……” …… 第二天清晨。 曲翎烟早早起床。 她无时无刻面带笑容。 脸上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涂一乐则酣睡如烂泥,不住发出低沉鼾声。 曲翎烟梳洗打扮好,便推门走出忙碌。 可刚刚走出屋子,她便愣在当场。 只见院落之中满是官吏,院落外面是望不到头的车队、严阵以待的护卫骑兵。 曲翎烟缓过神来,立即退回屋中,紧闭房门。 她连忙推来柜子,挡住房门。 “大人、大人,一乐,你快醒一醒。” 涂一乐在不断摇晃之中,睡眼朦胧醒来。 “啊,困,让我多睡一会。” “不行,快起来。”曲翎烟直接奋力将涂一乐拽起:“有人寻来找你报仇,你快在窗户跑。” 涂一乐坐起了身,却是一脸坏笑: “那你呢?还有翎华呢?” “你快走啊!”曲翎烟心急如焚:“他们是冲你来的,断然不会为难我们。” “你别急,别急。让我看看。” 涂一乐揉了揉眼,将衣服胡乱披在身上,攥着衣襟来到门口。 却发现门口被堵。 他便打开窗户,眯着眼,向外看去。 “涂相。” 瞬间,所有人行礼,声音响彻小山村之中。 “别嚷嚷!”涂一乐摆了摆手:“你们安静候着,等我睡到自然醒。” “是!” 所有人再次齐声回应。 “嘘,都给我安静。” 哐—— 窗户被重重放下。 “你?涂相?” “对,这便是我所说的秘密。惊喜吧?” 涂一乐原本以为,曲翎烟会欣喜若狂。 然而,并没有。 “不,不不。”她一脸愁容,眼神惶恐不安:“那我,那你把我,我算是什么?可怜我吗?” 她见惯了京城大员作风,认为涂一乐不过是玩弄罢了。 “什么?”涂一乐却没能理解:“你当然是我夫人啊。” “夫人?”曲翎烟冷笑一声,伤心欲绝:“如青楼女子一般,一夜新娘?但我依然要谢谢你,昨天,我很幸福。” “什么昨天今天的,今后你都会很幸福。”涂一乐很是坚定:“随我回京都,今后你便是丞相夫人啊。” 曲翎烟愣了愣,恍如隔世。 丞相夫人何等尊贵,是她之前想都断然不敢想。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不配。世人会笑大人,我会令大人蒙羞。” “管他个什么世人。是我涂一乐娶妻,全凭我喜欢。若是谁敢多言,我便砍了他便是。” 涂一乐走近曲翎烟,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曲翎烟紧贴涂一乐胸口,瞬间泣不成声。 “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会被他们杀掉。”曲翎烟轻捶涂一乐胸口:“你竟然骗我,你怎么就做了丞相呢?我不管,就算你官再大,以后你除了陪清月,就要陪着我。” 原本幸福满满情景,涂一乐却面露难色: “还有一件事,不只有清月啊。” “那让我猜猜。”曲翎烟抬头,看向涂一乐:“还有韩影、韩大人吧?” “她,暂且算是一个吧。” “算是?一个?那还有其他家女子?” “是啊,是啊。”涂一乐缓缓说道:“还有江南沈家之女,沈昭若。焱炽门帮主之女,聂灿灿。” “哦哦,那我知道了。” 曲翎烟变得无比失落。 涂一乐于心不忍,立即劝说: “不论家世出身,你们都是夫人。我绝不纳妾。” “我并非是在意这些。”曲翎烟面色凝重:“你贵为丞相,定然政务繁忙,又有如此多人需要你陪伴。那,陪我的时间,将所剩无几。” 涂一乐回想起一夜缠绵,立即面露尴尬: “翎烟啊,你我两情相悦,定然会是白头偕老,不在朝朝暮暮。有些事情,需要适度、适度。” 涂一乐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怕了男欢女爱。 “坏蛋,你是在取笑我?昨天不过是过于高兴,以后,以后……,以后我会适度的。” “你别误会,我行的。这件事、不必适度。” 涂一乐极为尴尬。 身为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时至中午,河阳村景色依旧。 奢华庞大的队伍,给村子点缀上长带一般。 队伍缓缓开动,向着村外而去。 村民无不震惊、后怕,纷纷躲在暗处查看。 又好奇、又担心。 几名官吏,骑着高头大马,在护卫跟随下,穿梭于村子之中。 “曲翎烟乃涂丞相之妻,为静心暂住河阳村。若胆敢再有污蔑妄言者,格杀勿论。曲翎烟乃涂丞相之妻……” 官吏们不住高声喊道。 村民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全都抖如筛糠。 嚼舌根的妇人们,更是胆战心惊,就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五婶,都怪你。胡乱说曲娘子坏话。” “可不是我啊,三嫂子先说的。” “你们都闭嘴吧。” “听闻,以前有个村子惹了安亲王,全村都被杀了。” “是啊,整个村子都没了。” …… 村民越说越害怕,仿佛到了末日一般。 曲翎烟心中满满幸福感,靠近涂一乐,刚想依偎在他肩头。 突然,马车门猛然被打开,聂灿灿径直进入车内。 “你就是五妹吧?我是你四姐。” 曲翎烟被吓了一跳。 “我来介绍一下。”涂一乐很是担心,担心两人之间不和睦:“这位是……” “我知道,曲老板嘛。二姐讲过的,对大人情谊深厚,堪称侠义。” “那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也知道。”曲翎烟莞尔一笑:“想必是焱炽门的聂灿灿,大人向我讲述过。” 还好,两人并不相互吃醋,马车内一片祥和。 涂一乐很是欣慰,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三天后。 队伍终于返回京都城。 城外,朝臣百官齐聚,恭迎涂相。 更有无数百姓、学子,自发而来。 第268章 涂一乐的礼物,曲翎烟重拾自信 “恭迎涂相。” 众朝臣齐齐行礼。 奢华硕大马车停下。 涂一乐走出车门,站于马车之上: “感谢各位相迎,你们的心意本相深知。” 城门处情形,风光无两。 安亲王一生,都未曾有过如此宏大迎接仪式。 曲翎烟谨小慎微,在窗户缝隙中向外看去。 聂灿灿却满不在乎,一把拉开窗帘。 “怕什么,尽情的看。” 曲翎烟见状,立即向车内躲去,不敢再靠近窗边。 放在以前,车外的京都大员,哪一个都是能置她于死地。 她的心中,便是莫名害怕担忧。 涂一乐返回车内,见到曲翎烟谨小慎微,蜷缩在角落,便知道了一切。 “来,与我一同出来。” “不去,会有损……” 不等曲翎烟说完,涂一乐已经将她拉起,向车外走去。 “你只要如之前那般便好,雍容华贵,是给我长脸的呢。” 二人出现在车前,许多朝臣不知何意,纷纷互相小声议论起来。 涂一乐高声说道: “这位,是我涂一乐之妻,曲翎烟。京都永福楼的老板。” 此时,已经有官吏面色惨白,战战兢兢。 “之前,我离京暗中办差,便有恶人欺辱我夫人。今天,你们都要听好喽,我定当十倍偿还。” 涂一乐说完,便带着曲翎烟再次返回车内。 此时,几名官吏身体瘫软,栽倒在地。 “大人,不要为了我,而惩治朝臣啊。你若出手,定会有损你的形象。” 曲翎烟忧心,劝说起来。 “不用担心。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动手?自然而然,其他朝臣就会惩治这帮墙头草。” 这是必然的结果。 欺辱当今左丞相夫人? 这样的官吏,谁人还敢与之为伍? 朝臣们都会为了自保,尽量远离。 而更有甚者,为了表明自身立场,会出手惩治这些人。 此时,已经远用不着涂一乐亲自出手。 这些人已然没了活路。 再者,这些人多为与陈泽为伍,也算肃清之前党羽。 曲翎烟放下窗帘,不愿再看外面。 车队缓缓前行,进入城中,行驶在京都大街之上。 过了一会,涂一乐伸手,想要打开窗帘,却被曲翎烟拦下。 “大人,我不想再看外面。” “好,我不动手。”涂一乐满脸笑意,很是宠溺:“你自己看看,外面,有我送你的礼物。” 外面? 礼物? 是什么物品,会放在车外呢? 曲翎烟撩开一道缝隙,向车外看去。 熟悉的大街之上,永福楼金碧辉煌,生机勃勃。 很是明显,被全面修葺过一番。 门口两侧矗立的掌柜伙计,都是原有永福楼之人。 “大人,这是?”曲翎烟欣喜若狂:“你将永福楼拿回来了?这就是我的礼物?” “不是。”涂一乐玩味一笑:“礼物是挂在小摊上的风铃。” 曲翎烟摆出阴沉脸色,瞪了涂一乐一眼。 她才不信这样的鬼话。 曲翎烟撩开窗帘,不住向着伙计们摆手。 掌柜伙计齐齐行礼,无不面带微笑,高声喊道: “见过东家。” 曲翎烟激动万分。 她全然不敢奢望如此,之前本想,会在山村了此一生。 现在,却如做梦一般,真的能重返永福楼。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见永福楼。 “我能,下去看看吗?” 曲翎烟怯生生问道。 “停车。”涂一乐大喊一声,随后含情脉脉说道:“当然,你是永福楼老板,随时随地,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曲翎烟欣喜若狂,下了车去。 “恭迎东家。” 所有人满面堆笑,拱手行礼。 “都随我一同进来,我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懈怠?” “是。” 众人齐声回应。 曲翎烟稳步进入永福楼之中。 涂一乐透过车窗,望向那个步伐妖娆、自信满满的曲翎烟。 “真好,她回来了。” 涂一乐喃喃一句,发着感慨。 “是啊,这还用你说?是人都能看见啊,她回来了。” 聂灿灿一同看向窗外,完全没有理解涂一乐话中之意。 “你歇着吧。”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咱俩说的,就不是一个事。” “切,懒得理你。”聂灿灿愤愤不平,撅起了嘴:“你就知道送别人礼物,从来都不知道管我。” 聂灿灿虽武功高强,但毕竟只是个少女。 此时的她心中都是不满。 “我的确没有给你准备什么。”涂一乐坏笑起来:“但我给老冯头准备了礼物。” “冯爷爷?”聂灿灿喜笑颜开:“你给他送去了什么?金子还是珍宝?” “都不是。”涂一乐耸了耸肩:“丰梅县成立伐木场,国有的。县衙聘请老冯头,担任伐木场的场长。他以后不用再艰难伐木砍柴。” 聂灿灿欣喜若狂,拉起涂一乐胳膊,不住摇晃: “你可太好了,这是最好的礼物。也算是给我的礼物了。” 涂一乐眯起眼睛,点了点脸上: “那还不快亲我一口?” 却没想到,聂灿灿张开双臂,紧紧捧住涂一乐的脸,狠狠亲在他的嘴上。 良久过后,才松开涂一乐。 “强吻我?反了天了。”涂一乐一脸怒意:“不行,我要亲回来。” “呀,那不行。” 聂灿灿开始四下躲避。 涂一乐拼尽全力,疯狂去捉聂灿灿。 曲翎烟步入楼内。 一切的一切,都如之前一般的格局。 只是,更加的奢华无比。 “可有生意?” “东家,全然忙不过来啊。”掌柜难掩喜悦,拿出账本:“富商、官员,排着队送来珍宝,应接不暇。莫说是京都城中的,各地富商很多慕名而来。” “为何?” “全因涂相啊。”掌柜不住四下看去:“世人皆知,是他重修永福楼,自然都来捧生意啊。” 曲翎烟露出意味深长笑容。 她百感交集。 原本只是想帮涂一乐,便义无反顾散尽家财。 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峰回路转。 她比之以前,拥有的更加之多。 而且,竟成为丞相夫人。 “姐,真是没有想到,咱们还能回来。” 曲翎华来到永福楼内,眼睛不住四下打量。 “今后,永福楼所有事情,都由你来负责。” “姐,我,不行啊。” “混账话。”曲翎烟言辞犀利:“你作为男人,怎么能够说不行?” 此时,涂一乐穿着华丽官服,笑容满面,刚好步入。 他听到曲翎烟的话,顿感脸上火辣辣的。 行不行的,也不能像那晚那般凶猛啊? 第269章 府外迎接,凉州军中变故 返回马车之上。 豪华的队伍,继续向着涂府而去。 离近涂府之时,街上两侧满是百姓。 涂一乐向外看去,而后叫停了队伍。 他随即下车,与百姓打起招呼,徒步向前而行。 聂灿灿很是疑惑,便询问起来: “五妹,为何大人要下车步行?城门百官迎接,都未曾下车啊。” “因为重视吧,前方满是学子。”曲翎烟莞尔一笑:“我年长于你,却被唤作五妹?反倒是好,显得我年轻些。” “呀,的确。”聂灿灿思考起来,转而说道:“那便叫你四姐,我来做五妹。” 涂一乐再向前行,祭酒与学宫众人齐聚,无不面带微笑,等待着涂一乐的到来。 “祭酒大人。” 涂一乐来到近前,温文尔雅行礼。 他深知,天下文人很在意这些。 “涂相。”祭酒与众人还礼:“之前一直忧心,老夫真没想到,如今你却是做了丞相。我等甚是欣慰。” “左丞相而已,令祭酒大人忧心,实属无奈。” 寒暄几句过后,涂一乐继续向前走去。 文人学子无不毕恭毕敬行礼。 他们心中甚是欣喜。 天下文人学子推崇的“诗仙”,如今位高权重,真是振奋人心。 再向前行,却看到百姓身后,刘虎和地痞们齐齐站定。 涂一乐走过人群,来到刘虎面前: “刘老大,怎么不上前啊。” 涂一乐不再温文尔雅,恢复痞里痞气模样。 “涂相见笑,我们街面上这些人,上不得台面。想着远远迎接便是。” “刘老大此言差矣。”涂一乐哈哈大笑起来:“我落魄之时,刘老大出手相帮。现在反倒客气了呢?无论何时,自然都是朋友嘛。” “哈哈,爽快。” 刘虎一摆手。 身后手下端来酒坛,倒上满满两大碗。 手下地痞随口说上一句: “涂老大见谅,这酒烈了些。” 刘虎抚摸光头,责怪起来: “称呼涂相,怎可称呼老大?” 手下满脸愧疚,尴尬大笑起来。 “无妨,叫得并不错。”涂一乐贴近刘虎,小声说道:“你是京都街面上老大,我是京都朝堂上的老大嘛。” 说完,两人仰面大笑,举碗一饮而尽。 涂一乐继续向前,两侧出现许多乞丐。 百姓们无不一脸嫌弃、避之不及。 涂一乐冲着乞丐们笑了笑。 乞丐无不满面堆笑。 涂一乐随即唤来随从,拿来许多散碎银子,不住给乞丐撒去。 乞丐们见状,纷纷争抢起来。 有的百姓见状,随之跑来,跟着一起争抢。 也不再嫌弃乞丐就在身旁了。 涂一乐微笑微微摇头,喃喃自语起来: “唉,平日给你们银票都不要。非要在街上捡碎银。” 他虽然这样说,但深知这是乞丐们的习惯,也可以说是规矩。 更何况,瘦猴还给丐帮定了规矩。 涂一乐再向前行,来到涂府门口。 作为左丞相,此府邸已经算是很小。 府门匾额,已经更换。 “相府”两个鎏金大字,甚是显眼。 清月、沈昭若已经等在门口。 出人意料的,韩影也在。 “呀,大家都在啊,这下家里人都齐了。” 韩影并不说话,白了涂一乐一眼。 聂灿灿猛然冲了上来: “大姐、二姐、三姐!” 她给每个人,来了一个大大拥抱。 此时,曲翎烟站在身后,却显得不知所措。 她之前曾冲撞清月,被涂一乐惩治。 面对韩影,更是觉得战战兢兢。 而看到美若天仙的沈昭若,更是自惭形秽。 唯独是与聂灿灿熟络,略显安心。 人们都在嬉笑聊天。 清月缓缓走下台阶,经过涂一乐之时,还不忘了责怪一句: “粗心大意,真不知道照顾人。” 涂一乐这才发现,身后曲翎烟正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清月走上前来: “曲老板,快快随我入府。不必拘谨。” 曲翎烟顿感轻松许多: “见过大姐。” 被叫做大姐,清月先是一愣,转而就笑了起来: “哎呀,府中没有这么多礼节,平日里在一起,那多累啊。” 令曲翎烟万万没想到,韩影缓缓走来,这令她再次无比紧张。 “曲老板,听闻你已完婚,恭喜啊。” 曲翎烟慌乱不已,想必是韩影要为清月出头,连忙解释: “村中之时,并不知大人已经……” “哎呀,我是诚心祝福。”韩影见是误会了,便连忙解释:“你能回京都,我很是高兴。涂一乐不娶你,我才会生气呢。” 曲翎烟更加担心起来。 韩影见状,想学着清月平日里样子,那般的亲和。 她便走上前,双手扶起曲翎烟的胳膊,动作却十分生硬。 这样一来,反倒令曲翎烟更加害怕起来。 沈昭若来到近前,很是礼貌欠身行礼: “早已听闻曲老板大义。” 曲翎烟如临大敌,立即还礼: “见过沈姑娘,早已听说……” 还没等说完,聂灿灿跳了过来,一把搂住曲翎烟: “这是四姐,人很好的,我现在是老五。” 有了聂灿灿的搅合,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快。 片刻之后,涂一乐缓缓来到韩影身旁: “看来,你是同意嫁给我了?今天与姐妹们一同来迎我。”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韩影一脸埋怨:“凉州军中有异样,我来是为了公务。” “军中?”涂一乐连连摇头:“圣上的安排再明白不过,我不能涉足军中之事。这事,我管不了。” “我也不想你管,可是与你有关。陈泽父亲陈冒山,带着五千军队、万斤精铜,叛逃去了乃渠部。” “啊?这与我有啥关系?” “随后,邢道隆带领二百士兵,亦叛逃去了乃渠部。” 沈昭若一脸愁容,来到一旁: “叔父做出如此事情,全都怪我多嘴,不然大人不会去救他出来。” “逃了就逃了。” 涂一乐则是极为不屑。 “哼,你觉得无所谓?太后准备治你的罪呢。” “大人,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大人。” 沈昭若甚是自责。 “别往心里去。”涂一乐一副无所谓样子:“救邢道隆也是我本意,他人并不算坏,我愿意选择相信他。” 涂一乐很是笃定。 在大牢之中,邢道隆那些话,绝对不是装的。 第270章 凉州军报有转机,凌云城将军见密使 众人有说有笑,向着府内走去。 沈昭若依然一脸愁容。 清月轻轻拉动涂一乐衣袖,将他叫住,小声说道: “昭若很是自责凉州之事,她本还有其他事情,都不愿开口了。” “啊,还有何事?” “昭若的二叔公沈烨梁来了,一直住在城中客栈,只为能见你一面。可沈昭若自责,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便拦了下来。” 涂一乐很是欣慰,有清月在,能把家中处理极为妥当。 “无妨,让他来见我便是。” “他一直在街上等待呢。” 涂一乐回身看去,很是无奈挥了挥手。 沈烨梁远远望见,忙三叠四跑上前,还有一段距离之时,便跪倒在地: “草民,拜见涂相。” “快起来吧,毕竟你是沈昭若的二叔公。” 沈烨梁连连叩头,才敢站起身来,缓步上前。 “涂相,今日备下一些薄礼,特地带来。” 沈烨梁孤注一掷,已经算是倾尽家财。 可他深知,就算如此,这些礼品在丞相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二叔公客气。”涂一乐连连摆手:“相府从不收礼。你倒是可以去后巷看看。” “是是是,草民疏忽,是草民疏忽。” “快说吧,找我何事?” “不知,涂相之前所说……” 沈烨梁谨小慎微,欲言又止。 “我所说?多了,记不住。” 涂一乐故意装作忘记,完全不去说。 沈昭若站在府门内,全然不敢上前。 她心中无比急切,想让二叔公快快离开,不要再给涂一乐带来麻烦。 沈烨梁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涂相曾说,待您返京之时,我可、我可返回丰梅县。” “咳,二叔公怎么不早说?”涂一乐幽幽说道:“早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带家眷回去,去寻县令便是,你的家资府邸都会还你。” “谢涂相,谢涂相。” 沈烨梁再次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行了,快回去吧。”涂一乐变得一脸严肃:“但凡让我知道你作恶,我定当让你好看。” “不敢不敢。草民绝对不敢。定当遵纪守法,诚信经营。” 沈烨梁欣喜若狂,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 涂一乐不再逗留,径直向府内走去。 沈昭若很是欣喜,为二叔公一家感到高兴。 可是,她又担忧起涂一乐,担心再给他带来麻烦。 “今后,我不会再添麻烦。” 沈昭若很是自责,跟随在涂一乐身后,小声说道。 “麻烦?”涂一乐一脸坏笑:“你是我的夫人,以后不能再这样说。” 涂府之中,虽然不大,但变得甚为奢华。 不知不觉之中,下人们已经多上许多。 小小的府邸,显得十分局促、捉襟见肘。 清月已经准备好一桌子美味佳肴。 众人齐聚,坐于圆桌周围。 涂一乐来到,看到这样情形,顿时心中一惊。 担心起又会出现争吵不休局面。 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五个女人凑在一起,竟然十分和谐,一片欢声笑语。 涂一乐这便放下心来。 可曲翎烟明显更加拘谨,毕竟一同在座,有涂夫人清月和韩将军。 而沈昭若一直忧心忡忡,担忧着邢道隆叛逃,给涂一乐带来的麻烦。 “你别太拘谨,还有你,别心事重重。” 涂一乐极为随意,随口劝说起来。 可哪里是简单一句话,就能改变。 过了一会,有护卫前来,寻韩影禀报。 韩影回来后,变得一脸玩味笑容: “凉州军报,有重大变化。” 众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仔细听着韩影所说。 涂一乐心中笃定,一定是传回了好消息。 “凉州军报,邢道隆率二百轻骑,连夜追击。他勇猛无比,单骑冲入军中,斩杀陈冒山。成功带回五千将士与一万斤精铜。” 沈昭若闻言,长舒一口气。 “我就说嘛,我信任的人,怎会叛逃。” 涂一乐喝下一杯酒,开怀大笑起来。 “虽然邢道隆立下大功。”韩影继续说道:“但他私调军队,触犯军规,依然要受罚。” “嗨,兵贵神速。邢道隆定然是情急之下行事。” “的确。”韩影笑了起来:“军中念他事出有因,忠心可嘉,最终还是要赏。” 沈昭若终于有了笑模样。 大家吃完后,清月安排起来: “涂府正房大院两处,我与灿灿一处,昭若与翎烟一处。” 众人皆是满意点头。 涂一乐却觉得很是不爽。 贵为丞相,府邸却还是这般小。 之前抄没得来的府邸,清月却觉得不好,并不愿搬去。 “唉,委屈你们了。作为丞相,府邸却还这般小。”涂一乐极为严肃:“可无论官职高低,都需要清廉、低调。这里,挺好。” 韩影不屑轻哼: “别装了,太后、皇上已经下旨,赐予你麒麟大街四座府邸,改造为相府。以后,行人、马车,都需是穿相府而过。” “哎呀,皇恩浩荡。愧不敢当啊。还是一直留在这里的好。” 涂一乐阴阳怪气。 “还装?你不已经派人去安排了吗?”韩影微微摇头:“皇室可是要令涂相开府治世的。” “那怎么能成?僭越了。有事上朝或在宫中商议便是,怎可开府?” “行了行了。太后可是说了,开府都在明面,总好过像安亲王一样,暗中议事密谋。” 涂一乐继续嘻嘻哈哈。 但他很是明白,给他的权力大,责任自然也是大。 大奉面临的事情,将会更加棘手。 “太后与皇上近日如何?” “都很好啊。” 涂一乐还在等,韩影却只是简单一句。 “具体的呢?” “没什么具体的。就是都很好。”韩影想了想,又说道:“昨日,皇上画了一幅画,专程送去给太后。” 涂一乐放心下来。 看来,母子两人之间,现无嫌隙。 城中一处民宅之中。 凌云城总领将军,楚璟修端坐。 他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美男。 他眉若墨画,斜飞入鬓,双眸犹如星子般璀璨,深邃而明亮。 仿佛藏着无尽的情思与智慧。 鼻梁挺直,恰似山峰高耸,给那张俊脸增添了几分坚毅之感。 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 一头乌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余下的发丝随风而动,更添几分飘逸。 他手持一把折扇,扇面绘着淡雅的山水图。 偶尔轻摇两下,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从容。 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与他本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濮南王密使来到屋内,首先毕恭毕敬行礼: “见过楚将军。濮南王命属下,向将军带好。” 密使之前接触陈洛,内心之中,本能将楚璟修当做与陈洛一样。 “劳烦密使,代我向濮南王问好。” 楚璟修自认为,这般云里雾里带好,都是无用。 但他依然,很是礼貌回应。 “濮南王提醒将军,涂一乐乃是万事关键。你此次进京,可伺机处之。” “好啊。” 楚璟修随口回应,可眼神犀利,仿佛看穿一切。 密使只是一眼,便觉得浑身一阵酥麻,仿佛一切被看穿。 第271章 楚璟修谋划,早朝今非昔比 “楚将军,可有不妥?” 密使慌乱不已,立即开口掩饰慌乱。 “并无不妥。我会伺机而动,刺杀当朝左丞相。” 楚璟修面色沉稳,全然看不出喜怒。 密使已经听出弦外之音。 的确。 涂一乐已然是当朝左丞相,说杀就杀? 天大的事情,就凭濮南王一句话? “濮南王在京都之人,听凭楚将军调遣。” “好,甚好。” 密使见楚璟修依然不为所动,便继续加码: “事成之后,濮南王将奉上重金。” “哦,很好。” “濮南美女,将送至凌云城。” “嗯,不错。” 密使见仍然不起效果,心中无比急切。 濮南王下了死命令,必须说动楚璟修。 因为,只有他有此机会,也只有他能有这般能力。 濮南王深知,楚璟修一心想要栖霞珠。 密使思考再三,深知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事成之后,濮南将奉上栖霞珠。” 楚璟修闻言,面色依然沉稳。 “先行交于我,还可增进武功,胜算更多几分。” “楚将军啊,栖霞珠不过是个传说,并不能增进武功内力。” “哼,只因濮南无人能有此造诣罢了。如若不想给,便不要轻易说出。” 密使闻言,脸上满是尴尬。 他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楚璟修很难对付,并非是单纯的陈洛可比。 “那好,我立即禀报濮南王。楚将军大可开始谋划便是。” “禀报?”楚璟修深邃眼眸,似乎能看穿一切:“想必,濮南王已经有过指令。” 密使心中一惊。 因为被楚璟修说中。 濮南王下令,若判断能除掉涂一乐,可交出栖霞珠。 “不瞒将军,栖霞珠已运至京都。”密使冷笑一声,不想失了先机:“不知,楚将军谋划如何?” 楚璟修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是濮南王的安排,不见兔子不撒鹰。 “涂一乐谋划之事,无不循序渐进、步步为营,若想对付他,自然亦是如此,断然非一朝一夕。” “愿闻其详。” 密使对这样泛泛之言,自然是不买账。 “对付一个人,便要找寻到他的弱点。涂一乐大大咧咧,无所顾忌,实则苦心经营,是毫无破绽。可是,他身边的人呢?正所谓,关心则乱。” “明白,楚将军是要绑架他身边之人,从而令他就范。” 楚璟修鄙夷冷笑一声: “绑架?那濮南王亲自派人动手便是,哪还用得着我?” 密使深吸一口气,顿感在楚璟修面前,他显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 “那之后呢?” “引涂一乐离开京都,最好是去往藩王封地,亦或是我的凌云城。死于匪徒、死于意外皆可,就算皇室发现端倪,也无从责怪牵连。” 密使立即起身行礼: “楚将军自可开始行事,明日,便可将栖霞珠奉上。” “好说,一切等栖霞珠送来,再从长计议。” 密使深知,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速速送来栖霞珠了。 第二天。 皇宫德政殿。 文武大臣齐齐站于大殿之内。 小皇帝亲政之后,第一次早朝。 大殿之上,龙椅左右,各放着一把椅子。 朝臣皆知,这是为涂一乐、郭由真准备的椅子。 如之前安亲王的一样。 “皇上驾到。” 随着洪公公声音响起,朝臣们齐齐下跪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臂微微抬起: “众爱卿平身。” 朝臣们纷纷站起身。 小皇帝看向两侧椅子,又看向一旁洪公公。 洪公公立即上前: “圣上恩典,令二位丞相可坐之上朝。” 郭由真岿然不动。 涂一乐更是并不上前。 “两位爱卿,为何不坐?” 郭由真缓步走出,拱手屈身行礼: “回皇上,臣自知功绩尚薄,幸而得右丞相之位,已是诚惶诚恐。臣定当谨遵礼法,终会遵循君臣之礼。” 小皇帝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郭由真说完,良久无人开口。 小皇帝微微皱眉,看向涂一乐方向: “涂相,你是何意?” “回皇上,微臣怕死。”涂一乐高声回答:“安亲王曾坐于大殿之上,现已经惨死狱中。微臣不愿步其后尘。” “哦?你就是这般不信任朕?” “微臣怎敢。微臣是不相信自己。”涂一乐大大咧咧模样:“若是得如此多圣上恩典,微臣心中必然会起变化。到那时,微臣只会满心权利,再无心处理政务。时间久了,身边朝臣定当鼓动怂恿,那微臣的结果只能有一个,被处死。” “好好。不坐就不坐。其实,也没那般严重。” 早朝正式开始。 朝臣纷纷启奏、议论、争吵。 不时,涂一乐与郭由真会各抒己见,但无不是南辕北辙,相差甚远。 而众多政务,最终,都是由皇上决定下来。 之后,便再无旁人提出异议。 小皇帝一直面无表情。 但他心中已然百感交集。 自从记事开始,上朝便是他最为害怕的时刻。 面对各怀鬼胎的朝臣,更有风扬跋扈的安亲王。 凡事都不能做主,每每有坚持的事情,都会被朝臣合伙阻拦。 现如今,可是全然不同。 朝臣无不揣测小皇帝之意。 稍有些许违背,马上会更改说辞。 有坚持己见的朝臣们出现时,涂一乐便会马上跳出来,将事情摆平。 小皇帝便甚是自如得意。 “水利之事,各位爱卿有何见解。” “回皇上。”涂一乐立即上前:“微臣认为,工部侍郎范熬,通晓天文地理、山川河流之工程,理应由范熬统管。” 涂一乐说完,朝臣们纷纷应和。 佟承志顿感不妙,若是失了工程掌控,那何谈金山银山? “臣认为,范熬虽通晓所有,的确难得。但工程之事,牵扯上上下下,诸多事宜。范熬并不能应对得来。” “那好办。”涂一乐立即说道:“令卓万里统管,范熬任副职便是。” 佟承志紧咬牙关,正副职均说,都不曾提及他? “卓尚书政务繁多,工程一旦开始,多会去往各地查看,届时卓尚书定然是分身乏术。” “那好办,许弘并无过多事情,令许弘统管便是。” 涂一乐左说右说,偏偏不说佟承志。 佟承志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小皇帝开了口。 “工程之事,理应有工部主导,各部竭力帮扶。此事,就由佟爱卿统管。” 第272章 佟承志表决心,韩影“偶遇”楚璟修 佟承志眉毛微挑,心中甚是得意。 想必涂一乐虽位高权重,可皇上并非言听计从。 可毕竟涂一乐是左丞相,想要大赚特赚,全然绕不开他。 还好的是,涂一乐亦是贪财之人。 早朝散去,朝臣们缓缓离开。 涂一乐与郭由真又是剑拔弩张,互不说话,分别向外走去。 朝臣自然分作两拨,分别跟着两人而行。 依然,跟随涂一乐的人颇多。 不一样的是,佟承志也跟在一旁。 “涂相,我向您道歉。之前都是我不好,多次冲撞了涂相。” 佟承志靠近涂一乐,小声说着。 他自认为放下很多。 年长自不用说,他又在朝为官多年。 可是此时,为了能够赚钱,该低头就低头。 “嗨,我都忘了,你还提?”涂一乐满不在乎:“我深知,你们以前都是身不由己嘛。” “下官仍然心存愧疚,希望得到涂相原谅。” “原谅,肯定原谅。”涂一乐拍了拍佟承志肩膀:“你看看老邢,我将他释放,送去他所想的凉州军中。看看怎样?立下大功啊。” 佟承志闻言,悬着的心立即放松下来。 “涂相心胸宽广,真乃我等楷模。今后,下官定当效犬马之劳。” “哈哈,好说好说。” 佟承志压低了声音,玩味说道: “关于工程之事,下官有诸多细节,想要与涂相详聊。” “好,好。我也正有此意。下午来府上便是。” 两人说完,共同大笑起来。 范熬在远处跟随,看到这一幕却并不生气。 因为,涂一乐已经跟他保证,一定会为他的妻女讨回公道。 当年决堤的罪魁祸首,定当不能放过。 出了宫门,涂一乐上得马车。 朝臣们簇拥着,都不曾先行离开。 待涂一乐马车驶离,这才一个个离开。 韩影则是骑上战马,去往涂一乐的新相府。 她心中愤愤不平,已然是刑部尚书,兼任皇宫侍卫统领。 却要去相府,为涂一乐搬家进行护卫。 她不知太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说为了她好。 韩影骑着战马,穿过并不热闹的街巷。 速度并不快,甚是悠闲。 突然,战马如发疯一般,嘶鸣着向前狂奔起来。 韩影不知发生了什么,立即用尽全力拉紧缰绳。 然而,无论如何努力调整,战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有些慌乱,因为冲出前方街口,便是闹市,定然会伤及到街上百姓。 正在此时,一道白影在一旁出现。 当韩影看清楚时,是一名白衣男子,双手死死拉住马头,双脚不停在地上摩擦,试图令马停下来。 “你疯了吗?危险。” 韩影大喊提醒起来。 “前方闹市,更是危险。” 白衣男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做着努力。 就当战马即将冲出街口之时,终于速度减缓下来,慢慢停下。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白衣男子嘴中不断喃喃念着。 “放心,我没事。”韩影随即跳下马来:“我可是常年与战马为伍。” 白衣男子抚摸着马头,看向韩影,露出一个灿烂微笑: “我是在与你的马说。” 韩影顿感无比尴尬,无奈笑了笑: “刚才真是谢谢你。我的马平日里很是稳妥,今日不知为何如此。” “可能不是它的过错。” 男子说着,便在马身上检查起来。 不一会,他便指了指马鞍下的皮带: “这里没有安好,想必刚刚突然令它作痛,这才狂奔起来。” “唉,定然是我属下疏忽。”韩影抱拳行礼:“感谢公子出手相助。” 这时,韩影才看清男子相貌。 肌肤白皙,吹弹可破。 令韩影都觉自惭形秽。 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显出无比刚毅。 洁白的靴子之上,已经满是泥土。 洁白细嫩的双手,被勒出了道道血痕。 “呀,你受伤了。快随我前往医馆。” “哈哈,无妨无妨。”男子并不在意:“只是些皮外伤罢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好。” 韩影闻言,心中满是愧疚。 “那好吧。我叫韩影,乃是刑部尚书,你若在京都有事,随时可来找我。今日有公务在身,便不再逗留。告辞。” 韩影说着,便要翻身上马。 她说有公务,都觉得心亏。 不过就是去帮涂一乐搬家而已。 “原来是韩尚书,久仰大名。我乃是……” 男子话说一半,突然愣住,直直看向韩影腰间。 “魅影?这是魅影?” 韩影已经上马,闻言再次跳下马来。 “你知道魅影?” “自然是知道。”男子微笑起来:“楚凌云当年佩刀魅影,一人一刀一城坚守。此等佳话,怎能不知。” “哦,那是自然。” 韩影很是礼貌,微笑回应。 心中不免有些小失落,还以为男子也是个习武爱刀之人。 韩影想到这,这才发现,还不知道对方名字。 “敢问尊姓大名?” “不才,楚璟修。” 他说话之际,依然紧盯韩影腰间。 “楚?楚璟修?”韩影瞬间兴奋异常:“你是凌云城总领将军?” “正是在下。” “你是楚凌云后人?” “惭愧至极,正是在下。” “对,对,魅影是我偶然所得,不知为何它会在京都。” 韩影并不想说,是抄家发现的。 感觉这是对楚凌云、对楚家莫大的羞辱。 她解下魅影,双手递出: “此乃你先祖之物,理应物归原主。与你一同镇守凌云城,定然又是一段佳话。” 韩影此话发自内心。 可依然是恋恋不舍。 毕竟,它是旷世神兵。 而且,还蕴含着另一层深意。 楚璟修微微一笑,单手快速接过魅影。 只见他身姿矫健,瞬间拔出魅影,舞动起来。 魅影在阳光下闪烁寒光。 他步伐灵动,时而如蛟龙出海,迅猛向前。 时而似灵蛇蜿蜒,巧妙转身。 魅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光影。 韩影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精彩绝伦的刀法,如痴如醉。 她很是惊奇,魅影与楚璟修的结合,是那般的完美无瑕。 楚璟修的身形,配合上魅影的刀身,差一分一毫,觉得都是并不完美。 又是一阵舞动过后,楚璟修快速将魅影收入刀鞘。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献丑了,此乃楚家连城刀法。” 楚璟修双手托刀,递在韩影面前。 “精妙绝伦。”韩影连连摇头:“魅影有新主人了。它跟着我,只能被埋没。” 韩影虽然这般说,但内心中依然对魅影很是不舍。 “哈哈,君子不夺人所爱。”楚璟修扫视一遍魅影:“它是有自身使命与灵魂的。既然你获得它,便是命运使然。断不可轻言放弃。” “可是,此乃你先祖之物?” “我很敬重先祖,想要继承光大他的精神。而并非一事一物。” “那好。”韩影接过魅影,倒是有种如释重负感觉:“暂且由我保管,若是哪天你想要回,随时告知于我。” “好的,那便这样定下。”楚璟修拱手行礼:“韩尚书,就此别过。” 楚璟修不做停留,转身便走。 韩影一时之间,顿感五味杂陈。 她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喊出一句: “楚将军,酒楼稍坐畅聊一番,可好?” 楚璟修眉毛上挑,露出一个玩味狡黠笑容。 第273章 二人畅谈,涂一乐前来搅局 京都顶尖酒楼,最上等雅间。 韩影、楚璟修相谈甚欢。 从凌云城,聊到楚家历史。 从连城刀法,聊到天下武功。 从魅影,聊到天下兵器。 韩影沉浸其中。 不时,会担忧起来。 此等雅间,定然价格不菲。 恐怕要花上几个月的俸银。 可韩影却认为,招待楚璟修,值得在这般好的房间。 实则,韩影的担忧是多余的。 刑部尚书到来,店家掌柜、东家全然不敢怠慢。 深知韩尚书清贫,早已修改各类价格,非常便宜。 两人正在畅聊之际,房门猛然被打开。 韩影极为不耐烦看去,刚要训斥,却发现是涂一乐来到。 “呦,我说怎么不当差呢。原来是在这与人聊天。” “用你管?你快离开,免得扫兴。” 涂一乐不以为意,径直坐了下来。 “刚好我还没吃,随便吃上一口,我不介意。” “我介意。”韩影怒不可遏:“你快走,免得我动粗。” 韩影一脸嫌弃,像是觉得涂一乐破坏了雅致氛围。 楚璟修装作并不认识涂一乐,他面露尴尬,幽幽说道: “这位兄台随意坐,是否有可口菜品,告知小二便是。我来请两位。” “别。他忙得很,才没有时间留下。” “谁说的,我有时间。一起聊聊嘛。” 涂一乐已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在下楚璟修,凌云城总领将军。” 楚璟修端坐,面带微笑,很是礼貌自我介绍起来。 “好,好。”涂一乐边吃边说道:“涂一乐,当朝左丞相。” 楚璟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 “末将参见涂相,久仰大名。” 楚璟修不卑不亢,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好好,无需多礼,快坐下一同吃吧。” 涂一乐很是随意,大大咧咧。 韩影很是不屑,冲着涂一乐碎碎念。 “你们俩怎么没喝酒?”涂一乐唤来小二:“最好的酒,来上几坛。” “你想什么呢?只知喝酒?” 韩影埋怨起来。 “涂相见谅,末将不胜酒力。” 楚璟修彬彬有礼婉拒。 “别谦虚,不胜那就少喝些。” 酒楼不敢怠慢,很快便送入美酒。 楚璟修很有礼貌,起身帮着倒酒。 韩影一脸怨气,怒视起涂一乐来。 “来来,先喝上一碗。” 涂一乐大大咧咧,楚璟修却是温文尔雅。 “粗鄙,竟然用大碗?” 韩影埋怨起来。 “这有何不妥?”涂一乐眯起眼睛,看向韩影:“你在我府上,哪一次不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涂一乐说得有些夸张,但韩影在涂府之时,的确比此时更加松弛随意。 韩影无比尴尬,觉得在楚璟修面前失了面子,涨红了脸,生起了闷气。 涂一乐也觉得与平日里不同。 此时,他觉得像极了狗血言情剧。 他涂一乐像是个暴发户。 见暗恋对象与霸道总裁出来喝咖啡。 他便拎着二锅头,前来搅局。 “来,楚将军。再干一碗。” 既然是搅局,那便搅闹得彻底。 韩影很是无奈,但只得任凭涂一乐胡闹。 优雅的畅谈局,瞬间变成高声喧闹的酒局。 “楚将军还说不胜酒力?我看你酒量很好啊。” “来,涂相干了这碗。” 啪—— 二人又是大口大口喝下。 “楚将军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涂相谬赞。”楚璟修摇摇晃晃:“末将只是平平无奇的地方小吏罢了。” “此次前来京都,所为何事啊?” “京察。”楚璟修微微一笑:“说起此事,还需涂相多多帮衬。” “好说,好说。” “各地官员前来,想见一面涂相,都是难如登天。来,我再敬涂相一碗。” “哎呀,这得感谢韩尚书啊。”涂一乐给韩影倒上一大碗:“来,一起喝上一碗。” 韩影无比鄙夷,不等二人,直接举碗喝下。 “好,好。喝酒多好啊,喝什么咖啡。” “咖啡?是何物?” 韩影疑惑不解,自当涂一乐已经胡言乱语、口齿不清。 “我说的吗?”涂一乐连连摆手:“定然是说错了,大奉断然没有此物。若是有,应该是在濮南。” 楚璟修脸上划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 “涂相可去过濮南?” “没呢,没呢。”涂一乐摇晃脑袋:“唉,作为丞相,定然是要去的。毕竟,都是大奉的天下。” 楚璟修暗自好笑。 当个左丞相,就当能平步天下? 最好涂一乐是能去濮南,免得他这般大费周章。 毕竟,栖霞珠已经到手。 良久过后,两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楚将军住在何处?我这便带人送将军回去。” 韩影深感歉意。 原本拉着人家来小坐畅谈。 却不料弄成了酒局。 “送什么送?”涂一乐说着酒话:“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你应该是送我才对。” “你还用得着我送?” 韩影愤愤不平,猛然站起身,推开了窗户。 酒楼之外,满是带甲的士兵。 而且兵种一应俱全。 本是在城中护卫,却连弓弩手都有。 酒楼里自不用说,已经满是相府下人随从,还有许多官吏等待。 “我并无大碍,自行离去便可。”楚璟修站起身,踉跄着拱手行礼:“就此别过,不再打扰涂相与韩尚书。” 楚璟修出了雅间,下到一楼。 酒楼之中早已人满为患。 他还不忘了,寻到掌柜,支付银两。 掌柜面露难色,连连摆手拒绝。 这三位任凭来一位,酒楼都得是诚惶诚恐。 更何况三位齐聚。 一顿酒席而已,哪敢再收银两。 楚璟修并不坚持,摇摇晃晃离去。 雅间之内,韩影一脸怨气: “还不快走?烂醉如泥,还得我向清月解释。” “我可都是为了你。”涂一乐摇晃站起身:“小白脸,没有好心眼。” “你怎可如此污蔑他人?”韩影很是生气:“他可是楚凌云后人,现凌云城的总领将军。” “对对,我知道。他虽称之将军,但依然要管当地民政。这不,要进行京察,便是落在我手。” “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能乱来。” “乱来又如何?全凭我动动嘴皮子。” “涂一乐!你若是徇私,我定当饶不了你。” 韩影大吼起来。 相府仆人原本已来到门口,闻听声音,再次停在门外,不敢进入。 两人争吵声音越来越大,不断在雅间之中传出。 外面走廊上的人,无不吓得跪倒在地,靠得近一些的,还将耳朵死死捂住。 “管好你自己便好。” “我是丞相,官比你大。” “但我不归你管,刑部听命于右丞相。” 正在此时,楚璟修返回到屋内。 两人瞬间收了声音。 “涂相、韩尚书恕罪,我的钱袋,掉在屋中。” 楚璟修不失礼貌行礼微笑。 第274章 楚璟修自信满满,涂一乐开府议事 深夜,民宅。 楚璟修手握栖霞珠,不住把玩端详。 濮南王密使前来,显得毕恭毕敬: “楚将军,不知进展如何?” “怎么?你还不放心我?”楚璟修自信满满:“一切顺利。” “还望将军能详细说一说,我们也好暗中配合。” 密使想要问出详情,否则,没办法向濮南王交代。 “配合?你们若是能帮上忙,就不用我出马了。” 密使紧咬牙关,将一口恶气咽下。 “不算帮忙,但暗中行事,也要避开楚将军啊。以免误事。” 楚璟修看向手中栖霞珠,冷笑一声: “好吧。开局很是顺利,韩影已然对我产生兴趣,并且心存愧疚。” “可是,这与涂一乐有何关系?” “愚蠢,唉。”楚璟修不屑摇头:“涂一乐、韩影两人互有情愫。此时我的出现,无异于会令涂一乐方寸大乱。” “而后呢?” “纵使他涂一乐再有手段,人一旦陷入情感纠葛,将会像个傻子。到时候,他会错漏百出。我会引他到凌云城或是濮南。而后,再伺机动手,将易如反掌。” 密使得到了答案,心中无比鄙夷。 虽然是个不错突破口,但靠勾引女子扰乱对方,的确也够下作。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在濮南王看来,楚璟修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顺利,便带他一同夺得天下。 不顺,便弃之不用,脱个干干净净。 “楚将军高明。为保安全,我会少来。若有事情,随时唤我。告辞。” “等等。” 楚璟修突然叫住密使。 密使心中一惊,莫非他得知濮南王用意? 只不过想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密使强装镇静,随后将毒药握在手心。 “将军还有何事?” 楚璟修眉头紧皱,思索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咖啡,是何物?濮南可有?” “啊?”密使一脸蒙:“没听说过。” 第二天。 麒麟大街之上。 朝臣们的马车、轿子络绎不绝。 皇上御赐相府,已经收拾妥当一处。 人们深知,今后两条分割的大街,恐怕就此变作相府内路。 而此时大街之上,行人、乞丐不时还会出现经过。 朝臣们并不顾及其他,纷纷向着相府而入。 今天,是左丞相开府第一天,谁也不想晚到,触了霉头。 相府朱红色大门,彰显着威严。 门楣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左丞相府。” 涂一乐曾对此颇有微词。 他主张,凡事还需节俭,只做两个大字“相府”,该省省该花花嘛。 谁知,却被郭由真手下一众官员反对,说是破坏了规制。 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踏入府内,庭院宽敞开阔。 青石铺就道路蜿蜒其间。 两旁参天大树,枝叶交错。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光斑在地上舞动。 景色很是惬意,但朝臣们全然无心顾及。 正堂宏伟壮观,雕梁画栋。 每一处花纹皆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两侧分列椅子,整齐分布。 朝臣却在两侧分立,无一人上前落座。 涂一乐缓步进入正堂,一身华贵端庄官服。 朝臣纷纷行礼,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有的人却心中不甘,不明白为何涂一乐能稳居高位。 可只能心中想想,完全不敢说出半句。 涂一乐手中权力甚是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涂一乐会使用手中权力。 “呀,都快坐啊。”涂一乐连连摆手:“都别拘谨,开府又不是上朝,快坐。” 涂一乐端坐在上。 而朝臣们左右观瞧,一个个却不妄动。 佟承志很是得意,直接上前,坐在左手首位。 他很是自信,已经单独拜见涂一乐。 两人所谈无比隐晦。 佟承志一再向涂一乐表明,水利之事定当将利益奉上。 涂一乐则是礼遇有加,不住说着好说、好说。 他便很是放心,依然认为与涂一乐已成一派。 做起事来,自然有恃无恐。 “涂相礼遇有加,各位别辜负好意,都快坐吧。” 佟承志坐下后,还不忘劝说起众人。 卓万里、许弘自不用说,走上前去,坐在右手位置。 朝臣们见状,便放下心来,纷纷上前,陆陆续续入座。 众人皆知,座次大有讲究,坐下之前都是谨小慎微,以免自己坐得过于靠前。 涂一乐并不着急、催促,只是静静看着,等待众人。 “各位大人,有事可禀奏商议。” 相府总管张松立说道,声音无比沉稳。 涂一乐原本提议他去临州任知府。 谁知,却遭到太后的反对,而后派去一名武姓官员。 张松立失了原有官职,一时却没了合适官职。 涂一乐觉得,相府总管倒是非常合适。 他与张松立并无太大瓜葛,并且张松立贵为皇叔,便特别合适。 总管权力不小,百官都需维护。 相府之事、朝堂政务,均要掌管过问。 涂一乐这便算表明心志,对皇室并无异心,随时坦诚相见。 正堂之内,朝臣分别开始禀报。 涂一乐无比沉稳,一直面带微笑,安排起一应政务。 朝臣们深知,此次是开府后第一次议事,甚为关键。 而众人得出一个结论,大权依然在涂一乐之手,并且是牢牢把控。 “涂相,水利工程之事,是否可以开展?” 佟承志询问起来。 他并不在意开始时间,而是提醒涂一乐,应该明确他主导此事。 “嗯,即刻便开展。”涂一乐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佟尚书多多操劳,全面掌管水利工程之事。” “下官遵命。”佟承志无比欣喜,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工程立即开展,从京都开始,向南推进。” “不可。”范熬一直不曾说话,此时突然开口说道:“现已是秋季,冬季北方酷寒,土木之事全然无法开展。” “不过是有些困难罢了,并无所谓。”佟承志立即反驳:“怎么?遇到些许困难,便畏惧不前?” “工程之事,理应顺势而为,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范熬依然坚持。 “我掌管一应事务,此事就这样定下,无需多言。” 佟承志有恃无恐。 冬季冻土,难以施工,他怎会不知? 越是如此,越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他自认为,涂一乐与之有利益瓜葛,断然会全力支持,这便有恃无恐。 “胡乱指挥,我定当不听。” 两人剑拔弩张。 “好了。我再明确一下。” 涂一乐缓缓开口。 朝臣们皆看向涂一乐。 佟承志微微一笑,自认为会得到涂一乐支持。 第275章 相府廉政门,陈洛作死有大瓜 “佟尚书统管此事。” 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定。 揣测的朝臣们,一时不再多想。 佟承志闻言,得意一笑。 紧接着,涂一乐继续说道: “但我要明确一点。所有关于技术方面的事,全都要听范熬的,绝不可质疑、反驳。” 佟承志一怔,不知为何会这般。 他转念一想,定然是涂一乐为行事隐蔽罢了。 若是出了纰漏,将全部责任推在范熬身上便是。 佟承志反倒一笑,欣然接受这个结果。 议事结束,涂一乐快速离开。 朝臣们有心攀谈,却毫无机会。 一时之间,相府总管张松立,成为朝臣追捧的对象。 “张总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一些小意思,不成敬意。” “张大人辛苦,一些茶水钱而已。” …… 朝臣们纷纷上前,无不小声说着。 众人皆知是在送礼,但都不能明目张胆。 动作隐蔽、声音压低,就算是别人不知道了。 “各位大人折煞我也。”张松立面带玩味笑容,高声大喊起来:“涂相早已立下规矩,相府一应差人、仆人、亲兵严禁收取钱财。各位大人请自重,莫要拉我下水,害人害己啊。” 朝臣们收了声音,各个面露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涂相有令,若是有私下秘密文书提报,可送至相府北面廉政门。” 相府北门,面朝一条小街。 平日里来往行人稀少,还算得上僻静。 涂一乐煞费苦心,寻得这么一处收礼的后门。 他亲自将其命名为“廉政门”。 朝臣们闻言,喜笑颜开,纷纷向张松立鞠躬致谢。 这再明白不过,送礼,到北门,廉政门。 可是,仍有不开眼的朝臣,继续围在张松立的附近。 更有甚者,竟然想偷偷溜入后堂庭院,被镇守的相府亲兵拔刀阻拦。 “各位大人,不要令末将难做。” 一个浑厚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一名身着厚重铠甲将领,正缓步走来。 “各位不要随意走动。”张松立满脸堆笑:“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乃是相府亲兵统领,武延晋。他一直在边军中效命,想必各位大人并不认识。” 有的朝臣想要打个招呼。 可见武延晋面色阴沉,不苟言笑。 朝臣们便就此作罢。 加之严阵以待的相府亲兵,现场气氛十分紧张。 武延晋,太后武媛的远房族兄。 虽为族兄,但并不受武氏族人待见,与太后更是并无来往。 在军中之时,虽有一身本领,却一直不被重用,郁郁不得志。 涂一乐看中的,是武延晋的本领、遭遇、还有武姓的身份。 武延晋深知,作为相府亲兵统领,将会是一跃而起、众星捧月。 他对涂一乐感激涕零,无比忠心。 武延晋,太后族兄,担任相府亲兵统领。 张松立,皇族血脉,担任相府总管。 这,正是涂一乐想要的效果。 令太后、皇帝安心。 令朝臣、世人闭嘴。 免去不必要的猜忌与弹劾。 实则呢? 武、张二人,对涂一乐是无比忠心。 对于自身姓氏、族人,倒是没有过多牵绊。 朝臣们见气氛不对,纷纷离开,不再逗留。 尽快筹备礼品,送来相府,才是重中之重。 殊不知,曲翎烟所住院落,距离廉政门最近。 涂一乐如此安排,想法倒是简单。 是为了处理礼品方便,可以尽快变现。 一连五天过去。 涂一乐忙得不可开交。 一应琐碎政务,都需要他来整理、定夺。 随后还要向太后、皇帝禀报。 他深刻体会到,虽大权在握,但也要忙好本职工作。 太忙,以至于新品货物、金瓶梅新卷,都没能实现。 洪公公很是急切,想要尽快出第七卷。 怎奈涂一乐已经贵为丞相,他也只得抓住一次机会,小心谨慎催促。 张松立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按照涂一乐的指令,准备下三份聘礼。 分别是给曲翎烟、聂灿灿,还有韩影。 而水利工程已经开工。 范熬一心一意,扑在工程上。 佟承志为了贪墨钱财,无奈离京,亲自下场。 晚上。 相府之中。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清月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 “最近怎么不见二姐来?” 聂灿灿突然开口问道。 一时间,所有人收了声音,都看向涂一乐。 的确,自从搬来相府,韩影只来过一次。 “不用管她。” 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便埋头干饭。 他自然是知道,韩影经常与楚璟修在一起。 讨论武学、兵器,畅谈凌云城过往。 “大人,你还需主动些。韩影不过是迷恋楚凌云的事迹。” 清月看似不经意,劝说起来。 “我知道。”涂一乐喝下一口酒:“已经与韩甫举约好了,明天我便去下聘。” 他说完,屋内的气氛才算缓和许多。 “什么时候去焱炽门啊?” 聂灿灿两眼放光,询问起来。 “后天启程,我亲自去。” “呀,忘了一件事情。”聂灿灿在怀中掏出书信,递在涂一乐面前:“父亲命人送来的,一时忘了给你。” 涂一乐不明所以,随意打开读了起来。 他看过之后,瞪大了双眼,又再次读上两遍。 “陈洛死了?” “对,父亲说了,若是需要,可将人头送来。” 涂一乐连连摆手: “那倒是不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涂一乐一头雾水。 陈洛虽然处世不深,一心想杀他涂一乐。 但已经答应安亲王,他又未将陈洛放在心上,全然没有想过要杀他。 “他大把花银子,找江湖之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到焱炽门。” “这?后来呢?” 涂一乐询问,众人也是侧耳听清。 吃瓜,女人的天性。 “他给出九百万两重金,要取你性命。”聂灿灿很是随意,夹了一口菜到嘴里:“自然,父亲给拒绝了,没收他的银子。” 涂一乐暗骂起来。 娘的,那都是老子的钱。 给了陈洛,竟然反倒散尽要反过来杀他。 “那他为何会死呢?” “父亲没有收陈洛的钱,反倒给了三哥一文钱,买陈洛的命,就这样啊。”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还能这般操作。 “九百万两啊。岳父大人可以收下,多可惜啊。” “收下就要杀你啊。”聂灿灿不以为意,连连摇头:“再说了,杀了陈洛,银子自然也不会自己跑。还是咱们的。” 涂一乐无比服气,微微点头。 这般操作,倒是人间清醒。 “对了,银票全数送回,在我屋子里呢。一会便给你拿来。” 涂一乐深知,聂灿灿对钱全然没有概念,全然不在乎。 如此这般,才会将这事轻描淡写说出。 “不用给我,给你大姐便是。”涂一乐露出玩味笑容:“咱家,清月管钱。” 屋内,大瓜过后,再次恢复轻松氛围。 涂一乐心中却是唏嘘不已。 安亲王这般努力,只为保全陈洛性命。 唉,怎奈陈洛这般作死。 费了这么大力气,却去寻焱炽门,往枪口上撞? 作死之人,谁都拦不住啊。 第276章 下聘礼遭拒,涂一乐罢黜楚璟修官职 艳阳高照。 韩府外大街之上。 浩浩荡荡的队伍,满是奇珍异宝。 引得无数人驻足围观。 涂相下聘,这又将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府上上下下,没有过多奢华点缀。 随处无不体现出,将门世家的刚毅、威严。 涂一乐春风得意,面带微笑。 他刚刚步入韩府,便立即笑容全无。 “涂相,末将有礼了。” 楚璟修竟然在韩府之中。 “好。” 涂一乐面色凝重,仿佛吃了苦瓜一般。 “韩尚书寻我来,切磋武艺。若有不妥,我这便离开。” “无妨。”涂一乐眉头微皱:“哪个韩尚书?” 毕竟,现在韩甫举、韩影父女,同为尚书之职。 “自然是韩影、韩尚书。” “哦。” 涂一乐轻哼一声,大步向里走去。 韩府正堂外。 涂一乐刚要步入,却被韩甫举快步走出拦下。 “岳父大人,小婿……” “涂相折煞我也。”韩甫举面色沉稳,立即打断,转而小声说道:“今早,家父突然赶回。下聘之事,最好暂缓。” “韩影的祖父嘛。刚好,也让韩老将军高兴一番。” 涂一乐大步走入正堂。 他已经深知,下聘之事定然出现变故。 “韩老将军。” 涂一乐很是谦卑,拱手行礼。 韩世邑端坐,缓缓放下手中茶碗。 面色阴沉,全然没有回礼的打算。 韩世邑已年逾花甲,却仍透着一股凛凛威风。 他身形魁梧,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岁月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肌肉却依然紧实,仿佛蕴含无尽力量。 须发皆是雪白,但被打理得一丝不乱。 短须笔直,宛如利剑一般。 “今日,本相前来下聘,欲要迎娶……” “涂相。”韩世邑声音低沉:“你还是回去吧。” 涂一乐收敛笑容,看向一旁韩影一眼。 “我与韩影互有……” “不要再说。”韩世邑怒拍桌子:“韩影虽为女子,但亦是我韩氏将门之后,志在征战沙场。” “韩老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韩世邑目光如炬:“将门虎女,焉能嫁你这巧舌如簧之徒?你只会愚弄朝堂、搬弄是非罢了。哼,竟然还让你做了左相?” “祖父,我……” 韩影怯生生开口。 “你闭嘴。” 韩影没等说完,却被韩世邑阻止。 “韩老将军,此生,我定当要娶韩影。敢问,我如何才可得到你的认可?” “认可?”韩世邑胡须微动:“待你征战沙场、立下战功,军中颇有威望再议。” 涂一乐面色凝重: “可是,我是文官啊?怎能……” “送客!” 韩世邑毫不客气。 韩甫举立即上前,小声说道: “涂相见谅,您还是先行回去,日后再做打算。” “还有你们!”韩世邑怒斥起来:“一会便找你们算账。竟然不思军中事务,与这等奸佞之辈为伍胡闹!朝堂弄臣,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些什么?” 涂一乐无奈摇头,如泄气的皮球,走出正堂。 “恭送涂相。” 此时,楚璟修面带微笑,拱手行礼。 转而,他大步走入正堂之中。 “晚辈,楚璟修,拜见韩老将军。” “璟修来了啊,快来,坐下说。” 涂一乐缓步向外走去。 身后正堂之中,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涂一乐离开韩府。 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折返回到相府。 随后,他立即下令,唤楚璟修前来问话。 毕竟,吏部尚书空缺,他还有京察之责。 楚璟修与韩世邑相谈正酣。 韩府下人前来: “相府差人前来,唤楚将军前去。” 瞬间,韩世邑笑容全无,脸色无比阴沉: “市井小人!厚颜无耻!璟修,你就留在我这,哪都不用去。” “韩老将军息怒。”楚璟修无比从容:“此次晚辈来京,本就是为了京察之事,这也算是公务,耽误不得。” “哼,他若敢妄动,你便来寻我。我为你出头。” “那,晚辈先行谢过老将军。” 楚璟修很是礼貌,行礼过后,稳步向外走去。 “韩影,你随他一同前去。若有不妥,立即回来见我。” “好。” 韩影极为无奈,但依然与之一同前去相府。 当二人来到相府,却觉得与平日里大不一样。 庭院之中,满是亲兵,严阵以待。 正堂之中,吏部官员齐聚。 “不用怕,有祖父给你撑腰。” 韩影小声提醒。 楚璟修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无妨。都是例行公事,定然无虞。” 涂一乐面沉似水,悠闲坐于正堂之上。 他见韩影同来,立即坐直身子: “你来做什么?” “用你管?”韩影没好气说道:“我警告你啊,一定要秉公办理。不然……” “好了,好了。本相之事,自不用你来教。” “你当我愿意管?祖父令我前来,就是看你是否胡来。” “哼。”涂一乐冷笑一声:“韩老将军的手,未免伸的太长。” “你竟敢对祖父出言不逊?” “那又怎样?”涂一乐怒不可遏:“是他先对我无礼。我不过是礼尚往来。” 两人剑拔弩张。 正堂之中官吏、亲兵变得谨小慎微,不敢做出太大动作。 “堂上何人啊?” 涂一乐洋洋得意,询问起来。 “你明知故问。” 韩影上前两步,怒视起涂一乐。 “无妨。”楚璟修缓步上前:“我乃凌云城总领将军,楚璟修。” “凌云城户籍情况如何?” “户籍均登记在册,准确无误、且完整,现有……” 楚璟修侃侃而谈。 “好,本相问你,徭役、兵役征派情况如何?” …… 涂一乐一路询问,赈灾救济、税银征收、治安断案…… 楚璟修无不对答如流。 韩影站在一旁,不住微笑,不时瞪一眼涂一乐。 “楚将军,你忙这么多政务,又需管理军队,很是辛苦啊。”涂一乐一脸坏笑:“本相认为,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你不再适合管理当地政务。” “涂一乐,你什么意思?” 韩影高声质问起来。 “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涂一乐指了指堂下官吏:“记下,楚璟修能力有限,不再掌管凌云城一应政务。另派知府前去接管。” “涂一乐,你是徇私枉法!” “胡说!法?”涂一乐冷笑:“本相就是法!” 楚璟修依然不为所动,面带微笑: “韩影,无需动怒。这般安排并无不妥,我也算落得清闲。” “好,我这便回去,禀报祖父。” 第277章 楚璟修自信满满,涂一乐前往焱炽门 深夜,民宅。 濮南王密使再次前来。 “楚将军高明。满城传得沸沸扬扬,涂相下聘遭拒,失了面子。” “这不是关键。”楚璟修十分得意:“之前,韩氏一族明里暗里帮助涂一乐。现在呢?哼,他们彻底决裂。” “高明。”密使思索片刻:“这,正是涂一乐对付安亲王的办法。步步为营,蚕食殆尽,如出一辙啊。甚妙。” “哪里相同了?”楚璟修极为不屑:“他的谋划,怎可与我同日而语?我太了解韩世邑了,简单一封书信,他定然会回来。他是最瞧不上这帮酸腐文人。” “可是,传闻,涂一乐武功颇高。” “都是胡扯,定然都是有高手暗中助他。” “哈哈,那便好办。” “涂一乐已经方寸大乱。肆意削我权力,又与韩氏交恶。身处高位,许多事情便狂妄至极不自知。以后,他会一错再错。” “楚将军智勇双全。”密使奉承起来:“为此谋划,不惜失掉政务之职。不过,此后谋定大事,将不再方便啊。” “哼,都是虚职罢了。任凭他派人来我凌云城。兵权在握,事情自然还是我说了算。无非就是给我派来个帮手罢了。” “将军,之后是如何谋划?” 密使小心翼翼询问,毕竟他还需禀报给濮南王。 “韩影是关键。”楚璟修幽幽说道:“她已经对涂一乐深恶痛绝,对我,则是心有所向。她对凌云城无比向往,此次我引她到凌云城。涂一乐自然会不顾一切前来。” “这?”密使有些不解:“涂一乐贵为丞相,虽韩影是名门望族,可毕竟只是个女人。他怎会为此轻易去凌云城?” “面子。”楚璟修很是自信,轻拍密使脸颊:“并不是一个女人而已。而是关乎男人的面子。而且,这是关乎左丞相的面子啊。” “妙,妙。” 密使虽然称赞,但心中不住暗骂。 我他娘的就没面子吗? 竟敢如此拍我的脸? 相府。 清月为涂一乐换上宽大舒适睡衣。 借机,清月询问起来: “今天,韩府拒收聘礼,那韩影是怎么说?” “哦?”涂一乐微微一笑,反问起来:“是你特意安排了吧?聂灿灿都不曾问起此事。” “是啊。”清月满脸责怪:“不是怕你生气嘛。” “你放心好了。”涂一乐一把揽住清月细腰:“一切尽在掌握。” “好了,好了。我放心了。”清月微微用力,推开涂一乐:“没事就好,你去别人屋里吧。” “竟敢赶我走?”涂一乐一脸坏笑,径直将清月抱起:“我贵为丞相,想在哪就在哪。今晚,我就住在这。” “好好,你是丞相。左丞相。” 清月搂着涂一乐脖颈,玩味笑容,无比灿烂。 第二天。 涂一乐大张旗鼓,出发前往章州。 对外宣称,是要巡视水利工程。 实则,是要去往焱炽门,去下聘礼。 清月、沈昭若、曲翎烟都强烈有要求,要与涂一乐同行。 可是,涂一乐却不想她们一路奔波,只带着聂灿灿随行。 带着她,去给她下聘。 倒是前所未闻。 而其他人并不能躲清闲。 清月掌管相府一应内务,诸事繁多,并不轻松。 沈昭若掌管全部生意往来,已经不单单拘泥京都,琐事颇多。 而曲翎烟,要掌管源源不断送入府的奇珍异宝,转而挑选分配后,再送往永福楼拍卖。 涂一乐很是欣慰,每个人都能帮助他许多。 而楚璟修得到消息后,很是自信。 他已经料定,此次他定能引涂一乐到凌云城。 一路之上,涂一乐并不着急,带着聂灿灿游山玩水,一路走走停停。 所到之处,当地官员、富商无不安排妥妥当当。 并且,奉上珍宝金银,不计其数。 聂灿灿每每调侃: “焱炽门刀尖上添血,不及当官来钱之万一。” 涂一乐却都会解释: “那你只是看见吃肉,当官最为高危。比当刺客危险千万倍不止。” 聂灿灿自然不知其中道理,自认为是涂一乐夸大其词,在找借口而已。 经过十天悠闲旅程,大队人马终于来到焱炽山下。 可如何上山,却成了问题。 焱炽门毕竟是刺客门派,山上极为隐秘。 倘若令大队人马上山,今后全无秘密可言。 涂一乐很是笃定,送聘礼,见岳父,定然不会有危险。 聂灿灿也是坚信这一点。 可是,亲兵总管武延晋,却一再坚持,定然要护丞相周全。 “延晋啊,我是去见岳父,并无大碍。” 涂一乐幽幽劝说。 他认为很是简单,自行上山便是。 “不行。”武延晋望向山上,依然坚持:“就算焱炽门无事,可能还会遇见其他歹人。我要确保涂相绝对安全。” 涂一乐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的亲兵统领,竟然不听他的。 但武延晋能如此尽职尽责,却令涂一乐很是欣慰。 聂灿灿气愤不已: “什么意思?在我家山上,还能出现其他人?别说笑了。” “万一呢?” 武延晋依然坚持。 “万一?那好,你带人上山试一试。能全身而退,算我输。” “好了好了。”涂一乐立即劝说:“不用再纠结。我独自上山便是。” “可是……” “这是命令。” 武延晋还想坚持,却被涂一乐阻拦。 涂一乐拍了拍武延晋肩膀,以此表示对他尽职尽责的认可。 随后,他便跟随聂灿灿,徒步向着山上而去。 抬眼向上看去,山峰巍峨高耸,直插云霄。 行不多时,身旁已然是郁郁葱葱。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蔽日,仅剩下斑驳光影。 聂灿灿不时打起口哨,声音在山间回荡。 “这是暗号?” “没错,不然你我也会被当做敌人,万箭穿心。” “好吧。”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你集中精神,切莫疏忽忘记。” 又走上许久,已然没有石阶、道路。 前方,出现一处险崖,陡峭几乎垂直。 残破的木条,嵌入山体之中,仿佛随时会因腐烂折断。 聂灿灿轻盈跳上木条,双脚交错,向上走去。 “等等。”涂一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非要在这上面走吗?” “是啊,放心好了,结实得很。” 涂一乐冷笑,哪管再过结实,他也断然不敢走上去啊。 他试探着踏出一步,脚底刚刚接触木条,便发出吱吱声响。 耳旁风声呼啸而过,好似恶鬼哭嚎。 向下看去,云海翻腾于脚下,如波涛汹涌的海洋。 “灿灿啊,突然想到还有要事。咱们改日再来,如何?” 聂灿灿回过身来,向下看去: “是怕了?本以为你想自行上山,看来,还是我带你上去吧。” “这般险峻,你,为什么不早说。”涂一乐一脸埋怨:“我看啊,最大的危险,便是你。” 第278章 拜见岳父大人,栖霞珠的秘密 聂灿灿带着涂一乐,穿梭在陡峭的山间。 涂一乐全身紧绷,强忍不向下看,却总是忍不住。 每每看上一眼,脑中便如触电一般、天旋地转。 早知如此,就应该派人前来送聘礼便是。 何必装这个大尾巴狼。 经过一会,聂灿灿落在一处山顶。 门派入口藏于一片茂密竹林之后。 一条蜿蜒小道,通向一扇巨大而厚重石门。 涂一乐终于站在地上,双腿不自觉发软。 他强打精神,以至于不瘫软在地。 “陈洛可是真心,这般艰险道路,他竟然前来寻死。” “他?”聂灿灿摇了摇头:“他是去到山下镇子中,焱炽门设有分舵。” “啊?那咱们是不是到山下镇子里便可?” “也行。父亲、兄长经常要去。” 涂一乐无比服气。 聂灿灿来到石门前,扭动暗中机关。 她对涂一乐倒是毫不避讳。 步入其中,豁然开朗。 涂一乐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焱炽门是何等阴森恐怖。 放眼望去,却与普通门派并无差异。 错落有致建筑楼阁,皆是以黑石砌成,透着一股冷峻之气。 宽阔的练武场上,弟子们正进行习练,喊声震天。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随着有人大喊,所有人停下手中事情,快速围了上来。 “我爹呢?” “帮主刚去了祠堂。” 弟子的话音刚落,聂凤煌火急火燎,大步来到近前。 “呀,你们来了啊。快快准备宴席,我要招待我的好女婿。” 聂灿灿一脸不屑,看向聂凤煌: “爹,怎么不问问我?只知道女婿了?” “哈哈,当然,也问也问。”聂凤煌虽然这般说,转而还是看向涂一乐,满眼皆是敬佩之情:“贤婿已经贵为丞相,却能登顶我焱炽门,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聂灿灿极为不屑,瞥了一眼: “爹,他哪里是自……” “岳父大人谬赞。”涂一乐立即打断:“我不过是蛮干、胆大罢了。” “有勇有谋,涂相过谦了。”聂凤煌做出请的手势:“山上条件不济,备下些粗茶淡饭,我再与涂相痛饮一番。” “好,正合我意。”涂一乐随之向里走去:“此次前来,带来聘礼聘书,运至山上多有不便。” “唉。我焱炽门的规矩,不能无故收取他人钱财。” “他人?”涂一乐微微笑起来:“岳父大人,我怎会是他人?况且,这是聘礼,并不是其他,断然不能拒绝。” “哈哈,好好,既然是聘礼,那我便收下。” 两人并肩前行,谈笑之间,像极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聂灿灿站在身后,满脸怨气。 此时,大哥来到她近前: “小妹,为何如此不悦?” “大哥,你看看他们啊,这次来是给我送聘礼,爹爹却都不理会我?” “你傻啊?”大哥脸上满是宠溺表情:“父亲对涂相好,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 “自然,想让你今后舒心,不被欺负。” 聂灿灿明白了其中道理,但依然嘴硬: “他若敢欺负我,我便收拾他。” 大哥极为无奈,扬了扬眉,笑而不语。 屋子之内,备下一桌子酒菜。 聂凤煌再次破例,与涂一乐推杯换盏。 两人相谈甚欢。 “岳父大人,你可知栖霞珠?” 涂一乐随口一问。 聂凤煌却脸色骤变,眉头紧锁。 “涂相,你若是想习武,我可亲自传授。此物甚为邪祟,万万不可碰啊。你还要为灿灿着想啊。” “哦?”涂一乐满心疑惑,连连摇头:“并非我用,事关紧要,便想询问清楚。” 聂凤煌如释重负: “栖霞珠,乃是百年前宫中太监炼制。戴在身上,便可内力大增、凝聚。若是有功底加持,服下便可有源源不断内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为何碰不得?还与灿灿有关?” 聂凤煌面露难色,饮下一杯酒。 他思索片刻,长叹一口气: “此物会令男子宗经松弛、阳事不举啊。” 阳痿? 涂一乐总算想明白,为何濮南珍藏栖霞珠,却没有人使用。 这楚璟修以楚凌云后人自居,正人君子模样示人。 暗地里竟然为了武功,费尽心思弄得栖霞珠。 “涂相,栖霞珠现在何人之手?” 涂一乐毫不避讳: “楚璟修,凌云城城主。” “哈哈,凌云城已是大奉天下,哪还来得城主?” “的确,可凌云城偏远,楚璟修军政大权在握,亦算是城主。他更有楚凌云后人身份加持,更是受百姓爱戴。” “涂相是要谋划凌云城?” 聂凤煌面露担忧。 “正是。不瞒岳父大人,楚璟修早已与濮南王勾结,图谋不轨。” “派兵剿灭便是啊。” 涂一乐微微摇头。 他深知聂凤煌不懂天下事,解释起来: “牵一发动全身。濮南王巴不得开战,他也好趁虚而入。” “朝廷派个大员前去,牵制他便是。” “唉,楚璟修握有兵权,很难左右。” “皇上下旨,解了他兵权便是。” “他在凌云城、军中威望颇高,直接下旨,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直接造反。” 聂凤煌面色沉重,深感事情棘手: “唉,真是麻烦。来不得直来直去痛快。” “所以,我要亲去凌云城,才可解决此事。” “什么?”聂凤煌眉头紧皱:“凌云城不比在京都,万事皆由不得你啊。不知,有驻军多少?” “楚璟修掌控之下,足有五万有余兵马。” 聂凤煌如临大敌,猛然站起身,不住在屋内走动。 良久过后,方才开口: “这可如何是好,你这是羊入虎口啊。不行,我令焱炽门全部出动,保涂相周全。” “不妥啊,帮规森严,无钱财相赠,怎可如此?” “哈哈,不会有事。你给上一文钱便是。” 一文钱? 便能请焱炽门全部出动? 这是何等排面。 “岳父大人无需大动干戈,可派一人随我前去,护我周全。” “一人?”聂凤煌很是疑惑:“有灿灿在,再多一人并无益处。” “不,灿灿已在明面,她需离开,才可令歹人妄动。” 第279章 丞相队伍急行,韩影冷漠以对 一连三天。 涂一乐无不吃吃喝喝。 或与聂灿灿一同,游历山上美景。 焱炽门上上下下,无不对涂一乐礼遇有加。 原本许多秘密所在,皆对涂一乐不设防备。 这一天,山下送来消息。 凌云城整备军队防卫。 楚璟修奏请邀韩影前去。 此时,韩影已经带领两千兵马,去往凌云城。 “又是这个楚璟修。”聂灿灿无比气愤:“你可不能放过他,要寻二姐回来。” “是啊。”涂一乐却显得沉稳:“即刻出发,赶往凌云城。” 涂一乐准备离开。 聂凤煌带人一同来到崖边相送。 可是,如何下山却变得尴尬。 涂一乐一阵寒暄,本想劝回众人,却未能如愿。 聂灿灿则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住暗中发笑。 “岳父大人。”涂一乐靠近,小声说道:“不瞒你说,上山之时,是灿灿带我飞上来的。” 聂凤煌先是一愣,转而大笑起来: “涂相志不在此,哈哈。” 聂凤煌很是识趣,转身带着众人离开,唯独留下二人。 “来吧。” 涂一乐眼睛一闭,准备再次忍受飞下山的恐惧。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这才重新回到山脚下。 浩浩荡荡队伍启动,向着凌云城而去。 与之前不同,此次队伍行进极快,甚至可以说显得仓皇。 无数暗探跟随,将消息发去各处。 涂一乐唤来武延晋、张松立。 二人骑马来到马车旁听命。 “你们,可曾传递消息回京?” 张松立侧脸仰头,微微笑起: “回涂相,我已密报回京,呈奏圣上。” 涂一乐微微点头,看向武延晋: “你呢?” 武延晋却是面露难色,但却十分坚持: “我乃丞相亲兵统领,听命于丞相便是,怎可将丞相之事胡乱传递?” 武延晋说完,还不忘鄙夷瞪了一眼张松立。 涂一乐则是无奈摇头: “我深知你的忠心,却怎么教不会你呢?留得多方关系,日后你也好行走办差。” “我不。带好兵,护丞相周全,便是办好差。”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行了,让张总管好好教教你。” 张松立抬手抱拳,随后开口讲到: “你若只是个武延晋,说破大天,不过是个武夫将军。” 武延晋脸色骤变,便要发怒。 涂一乐立即摆手阻拦: “你先听他讲完。” 张松立冷笑一声,继续讲到: “你若是武氏族人、太后的亲信,又当如何?” “如何?” “唉,自然是丞相少于猜忌,呈现出君臣一心景象。这便是关键所在。丞相也可行事不被掣肘。” “麻烦!”武延晋很是不屑:“行了,行了。这类事情,我听张总管的便是。” “好像害了你?”张松立微微晃头:“你不密奏,就当太后不知道了?” 涂一乐见事情说的明白,便放下窗帘。 两人见状,便勒马缓行,远离马车。 “武统领,你性子直率,这是丞相看中的优点。但,你可不了解丞相。今后不可武断行事。” 张松立望向马车,幽幽说道。 武延晋却听不进去: “我得丞相器重,并不用了解揣测,誓死报效便是。” “誓死?”张松立冷笑:“那你可辜负丞相一片苦心了。” “何意?” “让你攀附太后,今后若是丞相有难,也可保你无虞啊。” “呸,若是丞相有难,我定当誓死追随。” “死死死,你就知道死!”张松立烦怨:“榆木脑袋,若不自保,怎么能好好帮丞相?” “你就是个小人!我与你道不同。” 武延晋说上一句,便催马快行离开。 张松立只得无奈叹气。 马车之中,聂灿灿极为不屑: “你做事太过繁杂,有什么事情,讲清楚不就好了?怕皇室猜忌,那便明说表忠心。怕朝臣们弹劾,那便上朝的时候说明白。” “真能那般简单,便好了。”涂一乐微笑,无比宠溺:“我倒是希望像你,天真浪漫。” “呸,你是在骂我傻。” “呦,此时你倒是变聪明了。” 聂灿灿满脸怨气,却一时分辨不出此话是何意。 很快,消息传遍。 涂相下聘失了面子。 韩影前往凌云城。 涂相一怒径直赶往凌云城。 世人皆知,涂一乐动了气。 楚璟修很是得意,大事已成一半。 他自认为是巧妙谋划,才令涂一乐方寸大乱,被引到凌云城。 殊不知,涂一乐是费尽心思,这才能被引去。 而且,骗过了世人耳目。 凌云城一直是皇室心腹大患。 楚璟修又与濮南王勾连一起。 在皇室眼中,扳倒楚璟修,变得迫在眉睫。 只用三天时间,涂一乐便赶到凌云城。 没了之前浩浩荡荡队伍,只有百人队伍护送。 亲兵已经人困马乏,身上装备辎重全无。 任谁见了,都知是急行所致。 城门外官吏列队等待。 可队伍毫不停留,径直奔入城中,直奔将军府。 韩影、楚璟修正看着沙盘,探讨着凌云城防务。 涂一乐不等通报,径直步入大堂之中。 “呀,忙着呢?” 涂一乐风尘仆仆,不受控制喘着粗气。 楚璟修见状,心中窃喜。 “你来做什么?”韩影原本笑容满面,瞬间脸色阴沉:“你不是去巡视水利?” “怎么?不欢迎我?”涂一乐面沉似水:“应早有通信兵前来啊。” 楚璟修面无表情,幽幽说道: “涂相远道而来,不去府衙,为何来我这将军府?” “一应政务,都由本相掌管。怎么,还来不得?” “涂相想必是忘了,你已将我革去文职,本将军现只有军职在身。” 涂一乐愤怒不已,转而看向韩影: “走,本相需要你的护卫。” 韩影极为不屑: “涂相忘了?我并不归属左丞相,并无护卫之责。” 涂一乐暴跳如雷,高声大喝: “来人啊!有政务相商,请韩尚书前往府衙。” 亲兵闻言,冲入大堂之中,拔刀相向。 韩影毫不含糊,瞬间拔出双刀,摆出应战姿势。 “涂一乐,你疯了吗?” 此时,楚璟修缓步上前,挡在韩影身前。 “涂相,将军府乃军事要地,你若如此肆意行事,莫怪楚家军的刀剑无眼。” 楚璟修说完,无数凌云城守军将士冲入大堂之中。 “楚家军?这都是大奉的军队,你要造反不成?” “造反?”楚璟修冷笑起来:“涂相动用私兵,闯我将军府,好似,是涂相要造反吧?” 涂一乐面目狰狞,经过良久,大吼一声: “走!” 涂一乐带着亲兵,灰溜溜离开。 “韩尚书莫气。”楚璟修转身,面向韩影:“在我凌云城之中,断然不会令你受委屈。” “好,我知道。”韩影微微一笑:“别叫官职了,显得生分。” 韩影说完,立刻看向沙盘之上。 楚璟修甚是得意,露出狡黠笑容。 第280章 楚璟修沉稳寻机会,涂一乐茶楼解民情 楚璟修认为,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进行。 涂一乐、韩影已经完全反目。 而韩影心悦他楚璟修。 本来她便不谙算计,又动了真情,定然变得痴傻。 涂一乐阵脚大乱,行事已经不如之前深谙谋划。 寻得机会,制造意外身亡,越发的容易。 楚璟修暗探来报: “涂相乔装打扮,去到城中街市。” “哦?”楚璟修很是得意:“他带了几人护卫?” “只有一弱女子相陪,暗中再无其他护卫。” 楚璟修挥了挥手,屏退暗探。 亲信谋士立即上前: “将军,此乃大好机会。” 楚璟修摇了摇头。 他并不认为这是好机会。 一定要最为稳妥之时,要令涂一乐声名狼藉才好。 定然要做得滴水不漏。 城中茶楼。 无数百姓聚集于此。 小二不住端来瓜果、点心,倒上大壶茶水。 茶水点心甚为便宜。 百姓们闲暇来茶楼,只为消遣听书,畅谈解闷。 说书人绘声绘色,讲述着书文: “……西门大官人笑道,我钱了多少茶钱?王婆回答道,不多,不多,等大官人空闲时再算……” 茶楼里有人仔细听书,有人交头接耳攀谈,甚是嘈杂。 “这偏远地方,竟然还有你写的书文。” 聂灿灿很是不屑。 虽然她知道书文来历,但却不想听任何一段。 “那是自然,好书当然是流芳百世。” “呸,我看啊,读书的人是为了看男女之事。” “那又如何?别人还写不来呢。” 聂灿灿满脸怨气,看向楼内,好似只有她一位女子: “为啥要来这里?” “了解风土人情啊。”涂一乐环顾四周:“凌云城甚是特殊。看过之后,你也会明白,为何不能直接夺去楚璟修兵权。” “切,没兴趣。不想知道,也懒得去知道。” 茶楼内攀谈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有的百姓,已经不安于同桌畅谈,开始高声大喊。 “这书文虽好,却架不住天天听啊。” “没办法。每月才出一卷,传到凌云城,又是些时日。” “将军前几日刚刚在京都返回,不知道有没有带回新的书文。” “楚将军?哼,你还想着让大将军给你带书文?” “呦,这位兄台一看就是外地人。将军爱民如子,毫无架子。” “对啊,楚将军就如同街坊邻居,有啥事,都会出手帮忙。” “唉,我听说啊,那佞臣涂一乐做了丞相。此次竟然为了个女子,将大将军官职革去。” “狗官,结党营私。” “若是落在我手,定然将他抽筋拔骨。” “对,挫骨扬灰。” “听我族兄说,狗官来了凌云城。” …… 百姓们破口大骂,发泄心中不满。 聂灿灿一脸坏笑,侧脸看向涂一乐: “狗官,若是百姓群起而攻之,我可要先跑了保命。” “行啊。”涂一乐得意一笑:“我有九阳神功护体,无妨。” “切,你也就是力气大了些。哪里习练过武功。” 涂一乐会不会武功,聂灿灿再熟悉不过。 “呦呵?”涂一乐坏笑起来:“那下次我小些力气。” “你……,混蛋……” 聂灿灿骂了一句,脸色涨的通红。 “你们可都小点声吧,真被涂相听了去,定然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你个外来户,怕什么?” “对,凌云城本就不是大奉之地。” “我们世世代代,少于通婚流走,祖上本就都是楚凌云的子民。” “哼,若是朝廷真是只用奸佞,迫害良将,那跟随楚将军反了便是。” “对,凌云城还是凌云城,大奉能奈我何?” 聂灿灿压低声音: “我算知道了,原来凌云城百姓都有反心啊。” “可不。楚璟修靠先祖造势,民心所向。百姓皆愿追随楚璟修。这,便是可怕之处。” “直接派兵剿灭呢?” “唉,你还是不懂。”涂一乐眯起眼睛,表情无比鄙夷:“若动兵,藩王趁机作乱,如何应对?无辜派兵,收得凌云城,也收不到民心啊。” 聂灿灿连连点头,实则依然似懂非懂。 此时,说书人见众人讨论激烈,自知书文已经没了新意,索性不再讲。 百姓们的讨论越发激烈。 “楚将军与韩影,本就是天作之合。” “他涂一乐身边已经美女如云,还要横加阻拦。” “真是不要脸,现在好了,韩影来了凌云城。” “哼,就算涂一乐是皇上呢,断然动不了凌云城。” 聂灿灿有些气不过,再次小声说道: “二姐可真是的,怎么能这样?不对,以后不叫他二姐了。” “嘘,千万别。”涂一乐连忙劝阻:“你二姐还是你二姐。她也是谋于此事,将计就计罢了。” 涂一乐心想,他怎么能放过韩影呢? 让她前来凌云城,涂一乐心中本来已经非常不悦。 若是楚璟修真的乱来,那他也不再顾及大局,直接干掉这自以为是的楚璟修便是。 “难道?”聂灿灿两眼放光,高声说道:“原来啊,你们是在一同骗……” 涂一乐连忙起身,捂住聂灿灿的嘴。 因为动作太大,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年轻人不懂事,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涂一乐满面堆笑,连连向周围人点头,这才蒙混过去。 百姓们继续聊了起来。 “王小六可是阔气了,他哥在京都,抱上了涂相的大腿。” 众人闻言,将目光汇聚在一位年轻人身上。 也看不出众人是愤怒,还是羡慕。 仿佛都在等待王小六开口。 “咳,算不得阔气。”王小六显得有些洋洋得意:“我一远房表哥,之前在礼部做杂役。他深得皇室宗亲张松立大人赏识。” “我当是什么呢,不过是个小小杂役。” “是啊,这能算是与涂相有关?” “哼,岂不是京都有个亲戚,便算是攀上了关系?” 王小六不忿,提高了嗓音: “我表哥现在可大不同。张大人入了相府,可是做了总管的。张大人便将我表哥调入相府之中,做了一名谒仆。” 众人闻言,立即声音全无。 片刻之中,便都追捧起这位王小六。 “那可真是福气,想必能每日见到涂相。” “以后若是有事,还请六哥多多提携。” “哎呀,之前都不知道,胡言乱语了。六爷不要动气。” “这可是好了,今后若真去到京都,也不怕没个人脉。” …… 王小六洋洋得意,甚是享受这般众星捧月感觉。 聂灿灿一脸疑惑: “他们,刚刚不还大骂。现在怎么如此追捧?” “百姓嘛,不过是茶余饭后消遣。真若攀上我这层关系,那不全家鸡犬升天?还怎会追随楚璟修,安于在这偏僻凌云城?” “德行。”聂灿灿轻蔑一笑:“那此人表哥,倒地是谁?” 涂一乐无奈冷笑: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认得。” 突然,茶楼内响起一片欢呼。 楚璟修,缓步进入茶楼之中。 第281章 楚璟修挑事,暗中谋划刺杀 茶楼之中百姓瞬间全部站起。 纷纷向着楚璟修打起了招呼。 “楚将军来喝茶啊。” “去京都,可带回了金瓶梅?” “呀,这位想必是韩尚书。” “般配,郎才女貌。” “将军坐我这,大家正聊天呢。” …… 百姓们的表现,完全不像对一位地方大员。 却像是对街坊邻居,松弛、热情。 “大家随意,不要受影响。”楚璟修亲和笑起:“我带韩大人随意逛逛。” 茶楼之中,唯独涂一乐、聂灿灿没有起身。 身旁的百姓怒目相视: “外乡人,这可是楚将军。” “是啊,不知礼节吗?” “快快起身,给将军行礼啊。” …… 楚璟修闻声不经意般看过来: “涂相?您竟然在此啊。见过涂相。” 楚璟修毕恭毕敬,站立行礼。 瞬间,茶楼里炸了锅。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一些胆子大的百姓,开始对涂一乐指指点点。 聂灿灿警惕起来,紧盯周围情况。 “楚将军不必客气,本相只是巡查一番,感受下凌云城风土人情。” “涂相见谅,偏远之地,不能好好招待涂相。” 楚璟修说完,周围百姓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世人皆知,涂一乐贪财好色、贪得无厌。 涂一乐冷笑一声,这楚璟修这般伎俩,真是不敢恭维。 想让他在韩影面前出丑? 引起百姓民怨,令他在混乱中被打死? 那只能是江南的曹公,绝不会是他。 “无需将军操持,本相此次前来带有一应物品仆从。唉,圣上还不放心,除了亲兵还派了几千兵马保护。想要随意逛逛,都在暗中保护。烦。” 涂一乐说完,原本嘈杂的茶楼中,瞬间安静下来。 百姓们深知,如若真对涂一乐不敬,定然会引来祸事。 谁都不想惹麻烦,毕竟这是左丞相啊。 “圣上的确多虑,在我凌云城,怎会令涂相有危险?”楚璟修面色沉稳:“毕竟,凌云城可是有五万守军。” 百姓们闻言,再次窃窃私语起来,却不像之前,已经不敢高声说话。 “嗯,圣上令楚将军掌管凌云,是对楚将军的信任。” …… 两人剑拔弩张、唇枪舌剑,说上半天。 楚璟修本意就是展示他在凌云的威望。 很显然,他做到了。 百姓虽然不敢造次,但若楚璟修真的造反,那将是一呼百应。 涂一乐贴近聂灿灿,极小的声音说道: “去和你二姐说说话,你们俩也得有戏。” 聂灿灿闻言,立即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灿烂笑容,来到韩影身旁,挽住了她的胳膊。 “二姐,好久没有聊天了。今天,一起用膳聊一聊?” 韩影则是缓缓抽回胳膊,脸上面无表情: “灿灿,我也想与你好好聊一聊。但不是与他一起。” 韩影说完,恶狠狠看向涂一乐。 “二姐,你什么意思?”聂灿灿一脸怨气:“像以前一样,不是很好吗?” “灿灿,别叫我二姐。我不会屈居,哪管他是左丞相。”韩影长叹一口气:“我也奉劝你一句,尽早脱离开,他就是一条毒蛇。” “二姐,你怎么变的如此?” 楚璟修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无比欣喜。 这比他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看来,韩影已经完全心悦于他。 涂一乐很是认可,二人这般说话,定然令楚璟修深信不疑。 他不禁笑了一下,随即收敛,摆出愤怒表情。 楚璟修缓缓来到涂一乐近前。 突然,他抬手伸向涂一乐。 电光火石之间,聂灿灿一个箭步,来到近前,抬手挡开楚璟修的手。 “你要干嘛?” 楚璟修顿感手腕一阵剧痛传来。 但他不动声色,指了指涂一乐身上: “涂相衣服上有一段缝线。” 聂灿灿看了一眼,随即说道: “自会有仆人整理,不用劳烦将军。” 楚璟修微微点头: “涂相,那末将不再打扰,告辞。” 楚璟修稳步走出茶楼,百姓无不出言相送。 韩影很是自然,跟随在后离开。 茶楼之中,窃窃私语之声不断。 转而,百姓们纷纷离开。 一时之间,茶楼里人去楼空,只剩下涂一乐与聂灿灿。 说书人、伙计、掌柜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此时,陷入良久的沉寂。 “掌柜的,没客人了,生意不做了吗?” “对对,先生快些讲书。”掌柜满面堆笑,来到近前:“不知是涂相驾到,若是有何不妥之处,尽管吩咐。” “嗯嗯,都挺好。” 说书人胆战心惊,开口开始讲书: “这一日,潘金莲独自在家,沐浴更衣……” 时至深夜,将军府。 几名亲信便装前来。 “大将军,涂一乐那厮的亲兵,全部被挡在城外,没有一兵一卒进城。” “不错。”楚璟修面色沉稳:“涂一乐可有异动。” 另一人快速上前: “傍晚时分,他去了府衙,大闹了一场。哼,那派来的知府只得好言赔罪,亦是毫无办法。” “记住,没我的命令,任谁都不能放他们进来。” “是!” 亲信们异口同声。 “提醒一下暗中监视的人,一定要小心涂一乐身边的女孩。” “她?大将军莫要担心,不过是个寻常女子。” 楚璟修连连摇头,回想起茶楼之时,那迅猛的动作、力道的掌控,绝非平常之人。 想必,是濮南王所说的宴席之时,遇到的韦芝国高手。 “她并非等闲之辈,你们切莫大意。” “那,她与大将军比起来,战力如何?” 楚璟修抚摸手中栖霞珠,略加思索: “现如今,她断然远在我之上。” 亲信们无比诧异。 看似一个娇小女孩,竟然能如此厉害? “将军,不必挂怀。毕竟涂一乐现在是丞相,收买高手卖命,也是常理。” 楚璟修冷笑一声,继续抚摸起栖霞珠。 凌云城,府衙馆舍。 韩影一身宽大衣袍,秘密前来。 聂灿灿见状,立即上前,挽住韩影的胳膊: “二姐,好想你啊。” 韩影玩味一笑: “白天那般对你,你不生气?” 第282章 秘密商议应对,楚璟修信心满满 聂灿灿左看右看,满脸疑惑: “二姐,那不是在演戏吗?” “呀,原来你知道啊。” “是啊,大人都告诉我了。” 涂一乐一脸坏笑: “不错,不错。今天你们表现都很好。” “我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韩影则是一脸怨气:“你这般破谋划,真是能舍出我去。” “唉,我可舍不得你。太后、皇上要拔掉凌云城。他楚璟修又找上了你,无奈只得将计就计。” “拔掉?靠你带的亲兵卫队?”韩影很是不屑:“可是,他们都无法进城。” “自然不是动武。”涂一乐像是老师一般,问了起来:“最为关键的,是什么?” “最关键?是楚璟修啊。”聂灿灿信誓旦旦:“我大哥已经来到,我们联手,能轻松除掉他。” “这般简单,那无需演戏来到凌云。” “是兵力。”韩影试探说道:“亲兵拖延时间,大军暗中前来,一举拿下凌云城。” “拿下?本就是大奉的天下。”涂一乐无奈摇头:“凌云城守军,亦是大奉的子民与将士啊。” “别卖关子,快说。” 韩影急切催促。 “最为关键的,是消除楚璟修的威望。” “很难。”韩影深知不可为:“你也感受到了,民心所向、将士拥护。” “可他是个伪君子。”涂一乐询问起来:“魅影调查得如何?” 韩影不自觉握住腰间苗刀: “魅影一直供奉在城中庙堂,六年前神秘失踪。可为何出现在李扬帆府中,还不得而知。” “应该,是楚璟修送于李扬帆的。” “他先祖之物,怎可能如此?” 涂一乐嘴角上扬一下: “我查过礼部记录文书,楚璟修是六年前会试的探花……” “这还需查文书?” 韩影不等涂一乐说完,直接打断。 “可是,他的之前的乡试、府试记录全无。” “你是说,他用魅影贿赂李扬帆?”韩影眉头紧锁:“真是个混蛋。竟然连先祖之物都出卖。” “先祖?可能你想多了。”涂一乐思索模样:“他是八年前来到凌云城,自称之前是游历天下。可他的路引、身贴皆出自濮南。” “他的身份是假的?” “很有可能。”涂一乐拿出一张文书:“濮南世子自幼有一位伴读,文治武功与世子不相上下。而就在八年前,却溺水而亡。” “他是世子伴读?你怎么能确定?” “那位伴读,名叫卢景休。” 涂一乐边说边点了点桌案上的纸。 当他猜测出这些时,很是惊讶。 万没想到,濮南王精心布局,竟然玩了一把无间道。 韩影玩味一笑: “你为何知道如此多?” “怎能打不准备之仗。离京之前,我已查遍六部一应文书。” 涂一乐故意省略掉“派人”二字,好能彰显自身的勤勉。 “这便好办,公之于众便是。” 涂一乐撇了撇嘴: “并不可行,证据不稳固,贸然说出,凌云城必乱。” “那怎么办?” “多多观察,收集些证据。我再想想办法。”涂一乐指了指韩影腰间:“为何不带着魅影?” “凌云丢失之圣物,我若是带着,恐怕会被生吞活剥。” 韩影对魅影爱不释手,不想出现任何一丁点差错。 涂一乐微微点头,深知魅影再现凌云城,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放入你的密奏之中。” 涂一乐掏出一张纸,像以前那般,递给韩影。 “你若有事,自行禀报便是。”韩影并不去拿:“太后说了,涂爱卿办事,她甚为放心,无需再送密奏。” “好吧。”涂一乐拱手放于肩上:“幸而有太后、圣上垂爱信任,本相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切。”韩影鄙夷撇了撇嘴:“表忠心的话,我不会帮你传。等你回了京都,自行去说吧。” 二人商议完时,这才发现,聂灿灿已经趴在桌上,憨憨入睡。 推恩令使得三位藩王叫苦连连。 封地之中,已经是乱做一团。 哪个王妃、王子甘愿平庸,能分得一块土地,谁人不是削尖了脑袋。 濮南王发出消息,令两位藩王稳住局势,不要轻举妄动。 一切的一切,还需等凌云城的消息。 若是涂一乐一死,便联合举兵,一举推翻大奉。 到那时候,还管什么推恩令? 新朝将由他濮南王说了算。 楚璟修的真实身份,只有濮南王与世子知晓。 而此时,濮南王已经对楚璟修怨恨颇深。 天下大定之后,定然会第一时间诛杀楚璟修。 卢景休,原本不过是个濮南的小奴隶。 濮南王偶然得见,觉得孩子面容较好、天资聪慧,便选来做了世子伴读。 卢景休不负所望,成为文韬武略的奇才。 而且,他对濮南王与世子忠心耿耿。 在濮南王精密安排之下,卢景休身死。 而在遥远的凌云城,出现一位在外游历多年,楚凌云的后人。 濮南王又暗中动用无数金银、势力,帮助楚璟修坐上总领将军的位置。 原本一切都十分顺利,怎奈楚璟修却暴露野心本性,变得事事与濮南王讲起条件。 濮南王气愤不已,但他为大局着想,还是强压下怒火,变作与楚璟修平等对话。 三天过去。 涂一乐每日都去寻韩影。 而韩影一直对涂一乐避之不及、爱搭不理。 楚璟修则是变本加厉,总是出言讥讽、嘲笑,全然不将涂一乐放在眼里。 而城中百姓、将士,见到涂一乐,虽然不敢造次冒犯,但都是避之不及,甚至嗤之以鼻。 将军府。 涂一乐再次前来,已然成为常态。 侍卫例行阻拦,楚璟修大度放行,仿佛例行公事。 “韩影,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涂一乐脸色无比阴沉:“明天,便与我一同返京。没有商量余地。” 韩影扭过头去,并不开口讲话。 楚璟修却是一副大度模样: “涂相,韩尚书还有事需忙。你若是着急,自行回去便是。” “滚蛋,这里没你事。”涂一乐走近韩影:“要知道,我现在大权在握。你若是留在这里,定当会后悔。” “后悔?”韩影毫不在乎一笑:“放心,我绝不会后悔。就算是后悔,全然不用你管。” “二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聂灿灿走上前,去挽韩影的手臂:“像以前一样,大家开开心心多好。” “开心?只是你们开心罢了。”韩影皱了皱眉头,甩开聂灿灿的手:“丞相又怎样?我韩氏一族并不放在眼里。” “你滚蛋,你就是看中了这个小白脸。” “闭嘴,再敢胡说,我砍了你。” 韩影怒不可遏,直接将苗刀拔出一节。 聂灿灿随即做出战斗动作: “想动手?来呀!” 楚璟修暗自窃喜,比预想的效果要好太多。 若是两人动起手来,刚好看看这聂灿灿的真实实力。 但此时,他还是要装作劝说。 “两位不要动怒,有话好好说。” “滚,没你的事。” 聂灿灿骂上一句,便要冲向韩影。 此时,涂一乐挡在了韩影身前: “你若是想动她,便先杀了我吧。” 聂灿灿一怔,收敛动作,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第283章 楚璟修沉稳无比,涂一乐忙“被暗杀” “二姐这般对你,你还向着她?” 聂灿灿难掩委屈,质问起来。 “这不一样。”涂一乐面色阴沉:“灿灿,你别无理取闹。” “怎么成了我无理取闹?不是因为二姐,咱们何必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闭嘴,不要胡言乱语。” 涂一乐高声呵斥起来。 聂灿灿脸上抽搐,随即落下泪来: “好你个涂一乐,我聂灿灿不受你这个气。从此以后,恩断义绝。” 聂灿灿说完,转身便向外跑去。 “你走吧,若是走了,这辈子你也甭想回来。” 涂一乐无比愤怒模样。 但心中暗暗赞叹,没想到聂灿灿演得如此逼真。 竟然还落泪? 不过,要是跑走的时候,再做出擦拭眼泪动作,就更加完美。 嗯,回头与她讲一讲,可以再精进完善演技。 “韩影,你别介意,灿灿她……” “我为什么要介意?”韩影冷若冰霜:“这是你的家事,与我何干?” “你为何变得如此?以前,你不是这样啊。” 涂一乐焦急万分模样,伸手去拉韩影的手臂。 楚璟修立即上前,一把攥住涂一乐手腕: “涂相,请你自重。” “放开我。”涂一乐挥手挣脱开:“这没你的事。” “涂相,你莫要胡搅蛮缠。” 楚璟修话音刚落。 十余名侍卫冲入屋内,虎视眈眈。 “好,好,好。”涂一乐不住环顾:“你们就这般对我?我这便奏请皇上,将你贬为庶民。” “请便。” 涂一乐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气冲冲走向韩影,小声说了些什么。 韩影则是一脸鄙夷嫌弃,快速脱离开来。 “涂相,莫要失了身份,还请自重。” 楚璟修高声呵斥。 随即,护卫们缓步上前。 涂一乐见状,只得灰溜溜向外走去。 楚璟修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无比得意。 聂灿灿离开,涂一乐暴怒。 看来,一切都按部就班。 接下来,便是寻得一个机会,悄无声息除掉涂一乐。 “你没事吧?”楚璟修关切询问起来:“他刚才是不是威胁你?” 楚璟修看似关心,实则想知道说了些什么。 韩影微微摇头: “他就是个无赖。要我傍晚去府衙馆舍。” 楚璟修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但转瞬即逝。 “有些事情,是需要当面说清楚。免得以后他一直寻你麻烦。” “我可不去。就让他等着吧。” 楚璟修觉得,此次便是绝佳机会。 但他再三思量过后,又觉得并未十拿九稳,并不想急于动手。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一击必中。 而且,令谁都不能牵连到他身上。 “放心好了,在凌云没人能左右你。” 楚璟修便不强求,关心着劝说起来。 韩影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晚间,密探前来将军府禀报。 “聂灿灿径直出城,直奔章州方向。” “可曾探得她与别人联络?” “并未有任何异常和联络。” 楚璟修闻言,这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看来,此时城中,涂一乐只有随从和少数亲兵,全然没了防备能力。 “大将军,是否今夜动手?” 谋士都觉时机成熟,便询问起来。 “不可。”楚璟修依然慎重谨慎:“还不是最为委托,再等一等。” 同一时间,府衙馆舍。 涂一乐也在谋划“被暗杀”的事情。 “唉,我真是服气。都这般跟机会,他还是不出手。” 涂一乐埋怨起来。 “是啊,我都快演不下去了。”韩影满脸愁容:“你是不知道,楚璟修这人有多自恋。仿佛天下女子,都理应喜欢他一般。” “就是就是。”涂一乐煞有其事:“小白脸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也是一样,自恋。” 韩影眯起眼睛,不屑看向涂一乐:“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办。先等上三天。” “三天后呢?” 涂一乐上下打量起韩影: “我将你绑架到城北荒废巷子去。” “你要干嘛?” “你别急啊,演戏嘛。”涂一乐坏笑起来:“引蛇出洞。” “灿灿呢?” 韩影疑惑询问起来。 “楚璟修太过谨慎,派了无数暗探跟随。”涂一乐无奈摇头:“她为了能令其信服,直奔章州去了。” “你,也要小心。” 韩影说上一句,便向外走去。 涂一乐知道,这是关心,顿时感到心中暖暖。 又是三天过去。 楚璟修甚是谨慎,一直未曾出手。 濮南王密使都急得如热锅上蚂蚁。 “将军啊,现在时机已经成熟。若涂一乐对韩影失了耐心,返回京都,那可如何是好?” “不,还是不稳妥。”楚璟修很是沉稳:“必须一击必中,有一丝一毫不妥,都不能轻举妄动。” 此时,屋外响起声音: “大将军,有事禀报。” 密使见状,还想说些什么。 但只能无奈匆匆离开。 随后,将军府幕僚进入屋内: “今日探得,涂一乐手下暗中购买药材。” “哦?”楚璟修来了兴致:“都是些什么药?” “都是分批、少量购买。但,混合之后,乃是春药。” 楚璟修不禁微笑起来。 想必,是涂一乐狗急跳墙。 这便好了,坐等机会到来便是。 “继续密切观察。”楚璟修谨小慎微:“去,安排一个人,前去打探一番。” 大街之上。 两名相府随从,拎着采买的东西,悠闲走着。 “咱家丞相真是憋屈,被人冷落,还一直赖着不走。” “谁说不是呢?在这凌云城,都没人待见咱。” “憋气,唉。若是回了京都,咱们可都是人上人。” “可不,那些达官贵人都得礼让三分。” …… 两人漫无目的说着。 转而,一名富商模样的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位小哥,在下是凌云城商贾,做些小生意。想劳烦二位,帮忙引荐涂相。” 两名催从见状,对视一眼,露出玩味笑容。 “当今左丞相,不是你这般人能见的。” “是啊,若是被责问,我们哥俩可担当不起。” 富商满脸堆笑,立即奉上银票: “事成与否,都感谢两位小哥。” 两人瞥一眼银票,转而露出笑容。 “好说,好说。” “我们会尽力的。” “二位若是不忙,在下请两位小哥喝酒。”富商指了指前往:“就在不远,凌云最好的酒楼。” 两名随从相视一笑,随即答应下来。 第284章 双方精密筹划,韩影被绑架 酒楼雅间之中。 三人很快喝得酩酊大醉。 “真是没想到,跟随涂相当差,竟然如此劳累。” 富商故意引导起话题。 “谁说不是,最近脾气越发的大,打砸辱骂不断。我们天天采买盘子碗筷,都得忙活好久。” “若两位小哥不弃,在下可以代劳。一应物品告知在下便可,城中有没有的,都可一并买来。” “那可是好,正有一样东西……” 另一名催从立即伸手,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皮三,你喝多了。” “唉,我没喝多。”叫皮三的随从极为不耐烦,一把甩开:“告诉他又无妨,他又不知道干嘛用的。” 随即,皮三说出几样药品,而后再次被打断。 “呀,的确有些比较紧俏。”富商面露难色:“不知,何时需要?” “越快越好,我们马上要离开……” “皮三,你不要胡说。脑袋不要了吗?” 随从拉起皮三,再不顾富商说什么,径直向外走去。 富商送走二人,脸上立即无比阴沉。 转而,他跟在二人身后。 旁人引开了随从,富商寻了个机会,单独寻到皮三。 “皮爷,看你是个敞亮人。这些是单独孝敬您的。” 富商再次奉上大把银票。 皮三见状,眼睛瞪得溜溜圆,快速收好了银票。 “皮爷,涂相最近为何事恼怒?在下可否前去拜访?” “不行,不行。”皮三连连摇头:“还不是为了韩影韩尚书啊。” “在下略有耳闻。”富商显得极为积极:“不知,能否帮到涂相。” “都准备差不多,并无其他可帮忙。” “那,涂相意欲何为,可否告知一二。在下也好做个准备。” 皮三闻言,脸上浮现奸邪笑容。 随即,他拍了拍胸前: “毕竟可是当朝丞相,我若是说得多了,恐怕要担天大责任,脑袋不保啊。” “在下明白,明白。” 富商立即掏出大把银票,塞入皮三怀中。 “唉,好吧,我便勉为其难。”皮三煞有其事,压低了声音:“涂相一心只为韩影,在城北益民巷购买几处宅院。” “哦,这是为何?那里可少有人住,甚是静谧。” “别装了,都是男人,你还不懂?”皮三露出玩味笑容:“当然是办大事,生米煮成熟饭。” 富商恍然大悟一般,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皮三并不算说谎,涂一乐的确是要在那里办大事。 楚璟修在将军府之中,各路消息不断传递回来。 购置药物、采买一应生活物品。 不同的人,购买益民巷的民宅。 城外护卫军队正在暗中整备。 而“富商”返回,更坚定了楚璟修的决心。 “吩咐下去,做好一切准备。”楚璟修信心满满:“定然是大事可成。” 涂一乐无比悠闲,听取皮三的讲述。 “不错,不错。你们两个都不错。” 涂一乐说完,看向一旁张松立,又指了指二人。 张松立立即上前,向二人伸出手来。 二人毫不迟疑,立即将手伸入怀中,将富商赠送的银票全部交给张松立。 他们深知相府规矩,上上下下绝对要清廉,绝不能拿一两一文钱。 相府,只有涂一乐一人可收礼。 转而,涂一乐又指了指二人: “两人办差得力,重赏。” 张松立再次上前,分别给二人一沓银票。 这数量,可比那富商给的多得多。 二人连连称谢。 涂一乐的规矩。 相府众人,若是别人给银两礼物,拿了定然会有损相府。 而下人们不收取贿银,涂一乐定然能给他们更多更多。 他要对相府有着完全掌控力。 涂一乐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得我上场了。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 “遵命。” 张松立面带笑容,很是自信。 将军府。 涂一乐气冲冲来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一早,便随我返回京都。” 涂一乐义愤填膺,高声大喊。 “你是疯了吗?”韩影一脸怨气:“我是奉命,前来督导凌云防务事宜。怎可你说回就回?” “我是丞相。” “左丞相!”韩影毫不退让:“我并不受你调遣。” 两人争吵不可开交。 楚璟修匆匆赶来,脸上无比阴沉,随即挡在韩影身前。 “涂相,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不然,本将军可对你不客气了。” “嚯,口气不小啊。”涂一乐极为不屑:“来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对本相如何?” 楚璟修一脸嫌弃,不再说话,径直挥了挥手。 无数护卫兵冲入进来,一时之间,正堂之中变得无比拥挤。 “小子,算你狠。但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涂一乐说上一句狠话,便大步向外走去。 护卫兵却稳稳站立,怒视着涂一乐,并没有让路的打算。 楚璟修缓步来到近前,极为小声说道: “涂相,不要徒劳。韩影一定是我的。” 楚璟修拱一把火,想令涂一乐更加愤怒、疯狂。 “你给我等着。” 涂一乐不管不顾,直接用尽力气,去推护卫兵。 可,训练有素的护卫兵,只是微微晃动,全然没有挪动分毫。 楚璟修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护卫兵这才让出一条道路,供涂一乐行走。 再一次,涂一乐灰溜溜离开将军府。 楚璟修志得意满,所有的事情,将在今晚尘埃落定。 而他有着更长远的打算。 得到濮南王的许诺,也算是名正言顺。 日后举事之时,他还可谋划夺得天下。 毕竟,谁不想做皇帝呢? 夜晚时分。 一切都无比平静。 一行黑衣人,偷偷潜入将军府馆舍之中。 很快,他们抬着一人出得馆舍,乘坐马车快速离开。 一切行云流水,甚是敏捷。 对面巷子之中,一辆马车静静停靠在隐秘处。 马车之中,涂一乐、韩影看着远去的马车。 “为何不让我亲自被绑架?万一露馅了呢?” 韩影疑惑询问。 “露馅就露馅呗,我不能令你置身险地。” 涂一乐幽幽说道。 韩影莞尔一笑,心中一团暖意升腾。 “还行,算你还有良心。”韩影又看了一眼外面:“今天,楚璟修会出手吗?” “绝对会。”涂一乐很是自信:“唉,他可真是难对付。若这是换做陈洛,想必我来的第一天,便会火急火燎出手。” 的确。 涂一乐做了充足准备,将戏演得滴水不漏。 这才得以令楚璟修动了心思。 实属不易。 “差不多了,咱们赶往益民巷吧。” 涂一乐说完,马车缓缓启动,无比缓慢向着城北而去。 将军府之中。 楚璟修听取禀报,他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他很是笃定。 今天,涂一乐将死于非命。 第285章 楚璟修决绝杀心,涂一乐道出实情 益民巷,民宅。 几名亲兵护卫静静守护。 突然,几名黑衣人出现,极为干净利落将所有人打晕。 随后,楚璟修缓缓走来。 “你们守好,断然不能声张。” 楚璟修安排完一切,径直进入民宅之中。 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屋内昏暗的蜡烛光亮,不时摇曳晃动。 床边一人,背对门口,正缓缓解开床上之人衣物。 楚璟修不禁笑起,却不急于进门,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屋内的两人,都是涂一乐的亲兵所扮。 良久之后,不见动静,二人面露难色,小声嘀咕起来。 “怎么还没人来?难不成要等我被脱光?” “嘿,都是老爷们。光就光呗。” “呸,那接下来呢?” “想什么呢?我可没龙阳之癖。” “混账话,我就有吗?” 终于,老旧的房门被打开,发出吱吱声响。 “谁?” 亲兵装作惊恐,向门口看去。 “涂相,你竟然做出如此不齿勾当?”楚璟修语气平缓质问,随即拔出腰间佩刀:“今天,我便为民除害。” 楚璟修毫不迟疑,快速挥出一刀,直奔屋内“涂一乐”。 这一刀甚是决绝,毫不顾及床上昏迷不醒的“韩影”。 楚璟修很是确定,这一刀下去,便会大功告成。 怎料,一声清脆之声响起。 他的刀被重重弹开。 “甚的涂相?” 屋内的人爽朗笑了起来。 床上之人也猛然站起身来。 楚璟修仔细瞧看,这才发现并非是涂一乐与韩影。 他立即想明白是中计,随即大笑起来。 “涂相这是玩的什么阴谋?竟然哄骗我来此地?” 楚璟修说上一句,愤愤转身向外走去。 “楚大将军留步。”涂一乐声音响起,随即缓缓在角落之中走出:“楚将军处心积虑,是想要我的命?” 楚璟修思索片刻,方才开口: “涂相,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只是见你图谋不轨,想救下韩尚书而已。” 楚璟修边说,边观察起屋内环境。 他判断,除了面前三人,再无其他。 而这两人显然是涂一乐的亲兵,刚刚挡下一刀,武功还算了得。 可是,若与他楚璟修比,再来几个亲兵,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楚将军大义,但还是速速回去吧。今天任谁来了,都断然不能坏我好事。” “你,真的绑了韩影?” 楚璟修很是急迫,想搞清楚眼前状况。 “哼,你当行踪缜密?”涂一乐自信大笑起来:“你跟来此处,已经被我的人发现。这才刚刚给你演一出戏。” 此时,楚璟修一名手下进入屋内,小声附耳禀报: “四周已经调查清楚,再无其他人。而韩大人就在隔壁,已经昏迷不醒。” 楚璟修闻言,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这涂一乐可真是色胆包天,竟然为了女人,这般大费周章、铤而走险。 今天便要为他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 事已至此,杀了他涂一乐便是。 若是留之以后,想必再无更好机会。 “告诉外面弟兄,守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楚璟修思索片刻,马上又说道:“等等,派人看好韩影。” “大将军,是要照看好?” “蠢货,捆起来。” “是。” 手下离开,楚璟修缓缓关闭房门。 随即,他毫不迟疑,举刀冲向涂一乐。 “等等。” 涂一乐大喊一声。 楚璟修一怔,站在了原地。 “怎么?你还有遗言?” “我是不明白,你是要杀我吗?” “废话,这还不够明显?” 楚璟修嘲讽冷笑。 “以和为贵啊。”涂一乐看向身旁二人:“你看,我还有两名亲兵在。你拼了性命,未必能杀得了我啊。” “哼,都是些虾兵,你认为能拦得住我?” 楚璟修握了握刀,准备再次上前。 “等等。” 涂一乐再次大喝。 “你又干嘛?” “你我的确不睦,可没必要动杀心吧?” “好,那我便让你死个明白。”楚璟修镇定自若:“你阻碍了我们的大计。” “谁?濮南王吗?” “呦,不愧是左丞相啊,但知道这些也无用。今天,你必须死。” “我是不明白,你为何与濮南王勾连。莫非,你是他儿子?” “混账!”楚璟修大骂一声:“我是楚凌云后人,与他何干?别再废话,受死吧!” “卢景休!” 涂一乐高声大喊。 楚璟修再次愣在原地: “你,莫不是怕了。名字都喊错。” 楚璟修收了动作,想要弄清楚,涂一乐为何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还是说,只是一时叫错? “我并未叫错啊。”涂一乐意味深长,紧盯楚璟修:“你并不是楚凌云后人,你姓卢。当年不过是濮南被贩卖的奴隶。幸而当了世子伴读……” “够了。”楚璟修不愿别人提及身世:“不要再胡言乱语。今天,你们都得死。” “等等。” 涂一乐再次大喝。 而这一次,全然没了效果。 楚璟修动作毫不迟疑,极为迅猛一刀,径直劈下。 两名亲兵立即上前,准备挡下这一刀。 可是,他们在一瞬间,充分感受到楚璟修的功力深厚。 他们二人,断然无法挡下。 当—— 洪亮清脆一声响起,不住在屋子之中回荡。 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屋子中央,手持短小匕首,挡下了这一刀。 楚璟修后退几步,方才站稳。 手中的刀一直颤抖不止,他虎口处隐隐作痛。 楚璟修深知,此人武功极高。 若是缠斗一起,没有十足把握取胜。 唤来屋外手下? 加起来断然不是对手,并无益处。 楚璟修缓缓将手捂在胸口,不住按压衣服之下的栖霞珠。 “你是谁?” 楚璟修很是确定,刚刚查看一番,屋子之中断然不会再有人。 除非,是绝顶高手藏匿其中。 黑衣人面无表情,并不作答。 涂一乐探出头来,指了指黑衣人,无比自豪的口气: “这我大舅哥。” 楚璟修一愣,又好气又好笑。 这般生死局面,涂一乐竟然还有闲心开玩笑? “怎么?敢出来应战,不敢报上姓名吗?” 楚璟修为拖延时间,继续问道。 黑衣人依然面无表情,稳稳站立。 涂一乐再次探出头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聂煜。” 楚璟修一愣。 他只怪太过疏忽,只知涂一乐身边女孩姓聂,却并未深想。 原来,涂一乐有恃无恐,是请来了焱炽门? 第286章 吞下栖霞珠,楚璟修战力爆棚 楚璟修幽幽说道: “涂一乐,你好生……” 话说一半,趁聂煜不备,快速刺出一刀。 聂煜反应极其迅猛,快速挥动匕首,将刀弹开。 随即一个箭步,匕首直奔楚璟修脖颈。 楚璟修并非等闲,侧身旋转,化解攻击。 随即,两人缠斗在一起。 两名亲兵见状,便要上前帮忙。 “别动。” 聂煜打斗的同时,高声大喊。 的确,两名亲兵上前,也并不能帮上什么。 不一会,楚璟修顿感吃力,已经落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击机会。 他挡下一次攻击,猛然后跳脱离开来: “先停手,我有话要说。” 聂煜虽然停下,但侧脸看向涂一乐方向。 涂一乐微微点头,他这才收了动作。 “涂相,今天就此作罢。”楚璟修略微喘起粗气,但依然很是自信:“在凌云城与我死战,你们断然不能活着出去。” “哦?我不信。” 涂一乐嘴一歪斜,表情极为不屑。 “哼,想必这些天里,涂相已经都看到了,我在凌云军民心中的地位。我让他们往东,他们绝对不会往西。” “笑话。那是他们不知道,你其实姓卢。” “涂相,莫要开这种玩笑。我姓楚,是楚凌云的后人。” 哪管对面只有四人,但他绝不想承认下来。 这关乎他的立身之本,绝容不得半点差错。 “你不要再做无谓抵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什么乱七八糟。” 楚璟修缓缓向门口移动。 刚刚他紧闭房门,此时却成为他的拦路虎。 哐—— 一只飞镖,径直扎入房门之中。 “话,还没有说清楚。” 涂一乐幽幽说道,极具大侠风范。 仿佛,那一只飞镖,是他掷出一般。 楚璟修连连深吸几口气。 他下定决心,猛然在怀中掏出栖霞珠,直接放入口中。 一时之间,他顿感内力如潮水,不断在身体中涌现。 楚璟修深知栖霞珠的弊端,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过多使用的原因。 而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窘境。 不然,将会是后患无穷。 楚璟修吐出栖霞珠,重新妥善揣入怀中。 “涂相,这,是你们自找的。” 楚璟修缓缓转过身,双眼之中满是一片猩红。 他握紧手中宝刀,猛然向前冲出。 聂煜快速上前应战。 可刚一交手,聂煜便感受到截然不同。 局势互换。 变得聂煜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力。 “妹夫,自行注意安全。” “唉。” 涂一乐随口应了一声。 他随即便感觉怪怪的。 一个老爷们唤他妹夫,怎么还感觉心中一团暖意升腾? 不多时,聂煜身上已经见伤,眼见要败下阵来。 “楚璟修,先停手,咱们再聊一聊。” “停手?”楚璟修动作毫不减慢:“等你们都死绝,我自然会停手。” 哐—— 房门猛然被踹开。 聂灿灿、韩影冲入屋内。 聂灿灿手握匕首,径直攻向楚璟修。 韩影手握苗刀、魅影,一同发起了攻击。 楚璟修在三人攻击之下,变得连连后退防御。 “韩影,我是来救你的啊。” 事已至此,楚璟修还不忘试图哄骗韩影。 “别废话。”韩影挥动双刀,语气冷若冰霜:“救我还命人捆绑我?” “好吧,今天你们都得死。” 楚璟修自知,多说无益,抵御着攻击的同时,他打响了口哨。 这是他唤来手下的暗号。 可是,良久过后,屋外却毫无动静。 “别费力气了。”涂一乐微微一笑:“你的手下,全部被解决了。” 楚璟修顿感不妙。 此次只为秘密除掉涂一乐,只带来几名亲信。 其余军中将领,全然不知他来到城北。 纵使他内力大增,可面对三位高手同时进攻,断然支撑不住多久啊。 楚璟修下定决心,用尽全力挥出一刀,迫使三人同时后退。 转而,他快速掏出栖霞珠,径直吞下。 一时之间,源源不断内力,在他体内迸发游走。 全身的血管暴起,面目狰狞扭曲,仿佛地府中爬出的恶鬼一般。 楚璟修动作变得极为迅猛,力道极为强劲。 三人合力之下,全然无法招架。 没几个回合下来,三人身上几处已经被刀划破了衣裳。 “快,快。你们俩别看着了,快上去帮忙。” 涂一乐焦急万分,催促两名亲兵上前。 亲兵心有忌惮,却义无反顾冲上前去。 可没两下,便被打倒在地,重伤不起。 涂一乐见势不妙,连忙大喊起来: “停手,你们快停手。楚璟修,咱们再谈一谈。” “谈?晚了。” 楚璟修重重挥出一刀,绝对碾压之势,劈向聂煜。 聂煜虽然抬起匕首格挡,怎奈相差悬殊。 匕首竟然瞬间崩断,聂煜被重重击飞出去。 “哥!” 聂灿灿大吼一声,发疯一般,连连快速发起攻击。 “灿灿、韩影,你们快离开。不用管我。” 涂一乐焦急大喊。 可是,两人全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又是一记重击。 聂灿灿虽然格挡下来,可因力道巨大,被重重弹飞出去。 她撞在墙上,瘫软在地,身体动弹不得。 涂一乐见状,立即上前查看。 正在此时,楚璟修将刀收入刀鞘之中,徒手对战韩影。 只三两回合,韩影双手均被楚璟修锁住。 “韩尚书,你这又是何必。不妨嫁给我,一同共谋大事。” “呸!” 韩影毫不犹豫,啐在楚璟修的脸上。 楚璟修双手一抖,韩影双臂发出清脆响声。 韩影发出一声轻哼,双臂传来撕心裂肺剧痛,随后瘫软倒地。 楚璟修双眼通红,愤愤看向涂一乐,缓步走来。 “楚将军,且慢。我想在死之前,弄个明白。” “呵呵,好啊,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 “你为何处心积虑杀我?” “哼,你蛊惑皇室,左右朝局。挡了我的大事。” “是何大事?” “告诉你也无妨。”楚璟修志得意满:“我将联合诸位藩王,共同起兵,夺了这大奉天下。” “好吧。今天我认命。”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一死,但请你放过其他人。” “放过?”楚璟修环顾一圈:“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楚璟修说完,便拔出刀来,向着涂一乐做出劈砍动作。 第287章 惨烈战斗,这是什么刀法? “且慢!”涂一乐连忙大喝:“你吞栖霞珠,就不怕楚氏无后吗?” 楚璟修停下动作,愣了神。 过了片刻,狂笑不止起来。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哈哈,楚氏与我何干?” “嚯,你现在倒是毫不避讳?” “避讳?你们都会死,何谈避讳。” 涂一乐欣喜一笑: “道貌岸然,凌云百姓那般爱戴你,你却做这般龌龊事情。” “哼,凌云百姓只是认楚凌云后人,愚笨得很。”楚璟修阴狠笑起:“我在百姓眼中,一直会是那个平易近人、清正廉洁之人。不妨告诉你,我在凌云所得银两,恐怕不比你少。” 涂一乐闻言,暗中好笑。 恐怕说出他贪墨的钱财,能吓楚凌云一跳。 “军中呢?凌云边防守军,可都是誓死追随你。” “誓死?不错。那便让他们死好了。一将功成万骨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涂相未免太过妇人之仁。” “不说其他,毕竟,你现在身份可是楚凌云后人。” “那又如何?”楚璟修满脸厌恶之情:“若不是因为凌云城军民迷信楚凌云,我可懒得演这个楚氏后人。” 涂一乐冷笑: “假的真不了。你的事情,迟早会被世人知晓。” “哼,谁若知道,我杀了便是。”楚璟修提到走向涂一乐:“就如你们一般,带着这些琐事,赶往阴曹地府吧。” 轰隆—— 突然,一阵沉重声音响起。 屋子北侧墙壁洞开,显现出明亮宽敞的空间。 墙壁之后,满是被捆绑的守军将士、凌云百姓。 所有人虽嘴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可是他们都紧盯楚璟修,满眼尽是错愕与愤恨。 “楚将军,现在,你的事情世人皆知。” 涂一乐幽幽说道。 楚璟修眼睛不住旋转、环顾四周,满眼不可置信。 转而,外面传来士兵铠甲撞击声响。 大队亲兵卫队,正快速赶来。 “啊!混蛋!那我便将你们都杀掉。” 楚璟修大吼一声,无比疯狂。 他挥舞手中宝刀,直奔墙后,不住挥动。 百姓、将士们都被捆绑,并无法躲闪。 一时之间乱做一团,血光四溅。 百姓们惊慌失措,不住向后躲去,众人挤压在了一起。 守军将士们怒目相视,靠头顶、肩撞抵抗楚璟修。 “住手,你要一错再错吗?”涂一乐焦急万分:“你若迷途知返,我还可饶你一命。放过百姓和将士们,有种你冲我来。” 楚璟修杀红了眼,闻听涂一乐声音,立即转过身来,直奔涂一乐而来。 “我、我,停,开个玩笑……” 此时,亲兵还未赶来。 聂灿灿情急之下,愤然起身,拼尽全力抵抗。 怎奈,她已受伤,只不过三招,便再次败下阵来。 韩影双臂已经脱臼、无法动弹分毫。 她强忍疼痛,起身奋起踹出一脚。 但全然没有半点作用。 楚璟修一把掐住韩影脖颈: “哼,不是心仪于我吗?为何会帮涂一乐来对付我?” “呸。” 韩影极为倔强。 楚璟修恼羞成怒,手臂一甩。 随即,韩影重重摔在墙上,落在聂灿灿身旁。 楚璟修举起刀来,重重劈向韩影。 涂一乐情急之下,飞身上前,护在韩影身上。 “哼,正好,都去死吧。” 随着楚璟修的怒吼,刀,也随之落下。 亲兵卫队已经冲入院落之中,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当当—— 令众人无比错愕。 楚璟修手中宝刀,应声落在地上。 韩影则站在楚璟修的面前,嘴中叼着聂灿灿的匕首。 “啊……” 楚璟修发出撕心裂肺惨叫。 他的双手手筋,已经全部崩断,动弹不得分毫。 亲兵冲入屋内,立即去制伏楚璟修。 可是,楚璟修力大无比,不住扭动身躯反抗。 一时之间,亲兵竟然不能将其制服。 “打,把他肚子里的珠子打出来。” 涂一乐愤愤大喊。 原本都精妙谋划,韩影、聂灿灿、聂煜三人联手,定然能将其击败。 怎知这栖霞珠威力如此巨大? 几名亲兵与楚璟修缠斗,另几人使用绳索,终于套住他的双臂。 几人奋力向两侧拉扯。 楚璟修的胸腹展露无余。 另外几名亲兵冲入进来,抬来撞门锤,不住撞击在楚璟修胸腹之上。 只三下过后,楚璟修狂呕几下。 栖霞珠伴随着粘液、血水,滚落在了地上。 楚璟修青筋渐渐恢复如常,眼中那股狠劲黯淡下去。 随即,亲兵得以轻松将其制伏。 一名亲兵立即上前,拾起地上栖霞珠,不住用手帕擦拭干净。 随即,亲兵单膝跪地,将栖霞珠双手举在涂一乐面前。 “滚,快快拿走。离我越远越好。” 涂一乐连连摆手。 楚璟修对栖霞珠爱不释手,可涂一乐却嗤之以鼻。 若是涂一乐选,是武功盖世、还是雄风不减。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就算没用栖霞珠,每每回想与曲翎烟那晚,都令他心有余悸。 补还来不及呢! 涂一乐俯下身子,查看起聂灿灿、韩影伤情。 随行医者立即赶来,帮着韩影重新接好双臂。 韩影则是面目扭曲,眉头紧锁,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楚璟修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他心有不甘。 只差一点点,便可大功告成。 他已经牺牲如此之多,为何老天不眷顾? 楚璟修奋力抬起脑袋,看向韩影方向: “若不是你,涂一乐早死了。” 韩影则是微微摇头,很是淡定: “就算没有我在,你也断然动不了他分毫。” 楚璟修却不这样认为: “叼着刀?哼,是我大意了。这是什么刀法?” 韩影看了一眼涂一乐,转而说道: “三刀流。” 涂一乐一愣,随后无奈笑了起来。 他原本开玩笑,讲述的海上隐世剑豪,索隆和三刀流的故事,却没想到韩影还当了真。 “告诉我一句实话。”楚璟修心有不甘:“你们何时发现端倪?又是何事,令我败露?” “你太自负了。”涂一乐撇嘴摇头:“自一开始,你拦下韩影的战马,就完全败露了。” “不可能。” 楚璟修全然不敢相信。 “那天酒楼畅饮之后,我便与韩影讲述清楚。韩影与战马朝夕相处,简单检查一番,便发现端倪。之后的事情,不过都是将计就计,迎合你演戏罢了。” “原来如此。”楚璟修面如死灰:“真没想到,就连韩老将军,都会陪你们一同演戏。” 涂一乐面露尴尬,转而看向韩影,笑了笑: “韩老将军并非演戏,一来怕他老人家演不好,二来怕老将军不同意。” “祖父定然不会同意你这般胡闹。” 韩影幽幽说道。 “是啊,咱祖父何许人也。胡闹自然不能带上祖父,但是,得令他日后同意你我完婚啊。” “祖父同意有何用?我又不会同意。”韩影浅浅笑容,脸上挂着战损痕迹,甚是迷人:“对了,别总咱咱的,那是我祖父,跟你没有关系。” “哎呀,迟早的事,总归是要改口的。” …… 楚璟修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这般处境之下,他还被按在地上,两人竟然开始打情骂俏? “你们也太不……” 楚璟修刚刚发出声音,涂一乐头也不回,轻轻挥手。 亲兵立即上前,将一块破布,塞入楚璟修嘴中。 第288章 将士百姓转变,用刑只为出气 将士、百姓全部被松绑。 众人皆是怒视楚璟修,再无之前那般爱戴模样。 随即,将领们来到涂一乐面前,齐齐跪在地上叩头。 “涂相见谅,我们之前不知真相,鬼迷心窍追随楚璟修,险些酿成大祸啊。” “诸位快快请起,甲胄在身,不行跪礼。”涂一乐连忙扶起众人:“这不怪你们。若是说怪,各位将领还需见谅。是本相命人将你们绑来,实属无奈之举。” “感谢涂相才是,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唉,我们有罪,甘愿辞去军职、任凭军法处置。” “不,凌云还需仰仗各位镇守。”涂一乐语气坚定:“各位各司其职,不日,朝廷将派新任总领将军前来。” 虽然这样说,将领们依然难掩愧疚之情。 聂灿灿、韩影、聂煜被侍者送回。 涂一乐安抚好将领,心急如焚想返回馆舍。 怎奈,百姓们又纷纷围了上来,无不对涂一乐作揖赔罪。 涂一乐甚是无奈,只得留下,一一回应。 毕竟,需要百姓们将消息散播出去。 “涂相大义,我等市井小民,还误会涂相。” “真是罪该万死,还那般对涂相出言不逊。” “真是没有想到,楚璟修竟然是这样的人。” “还好有涂相揭穿了他。” “唉,我们爱戴的将军,却视百姓如草芥。而涂相,则为了我们百姓拼命。” 涂一乐面露尴尬,但转而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他那般讥讽楚璟修,原本就是想激怒他。 誓死上前,全然是情急之下要保护韩影,与百姓并无关系。 可此事既然误会,也不好违背百姓意愿啊。 “各位无需挂怀,我涂一乐心怀百姓,这些事情并不算什么。”涂一乐一副哀怨表情:“唉,我只怪自己,没能早一些来到凌云城,解救百姓于危难。” 百姓无不拍手称赞,有的人甚至已经泪流满面。 经过好一番折腾,涂一乐这才得以脱身。 他便火急火燎,赶回到馆舍。 聂灿灿、韩影分别在两屋内疗伤。 涂一乐却一时很是为难。 感觉先去了哪里,都是厚此薄彼。 正在纠结之际,聂灿灿夺门而出。 “大人,你回来了。” 聂灿灿满面笑容,快步走来。 只是,看着不如之前那般轻盈。 “你怎么出来了?”涂一乐立即上前:“快快留在屋中休养啊。”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在话下。”聂灿灿强打精神:“还是快去看看二姐吧。” 涂一乐搀扶住聂灿灿,满眼尽是怜惜与自责。 他没有料想栖霞珠的威力,再指使这般惨烈。 “我先扶你回房休息,放心,我一会便去看你二姐。” “那楚璟修死了吧?” “并没有。” “什么?”聂灿灿无比急切,转身看向涂一乐:“他这么一个混蛋,捉拿住了,为何不立即处死?” “你别急,他肯定活不了。”涂一乐劝说起来:“他身上牵扯甚广,需要府衙得了口供,以正视听。再者,处死他时,需要让全城百姓看着。今后,凌云百姓才不会受人蛊惑。” 涂一乐已经想好一应后续。 凌云城再这般闭塞,并不互通,迟早还是要出问题。 “好吧。”聂灿灿愁容全无,再次笑起:“一定不要放过这个混蛋,竟然敢害二姐受伤。” 聂灿灿说着,一个踉跄,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涂一乐玩味一笑,心想真是死要面子。 他双手环抱住聂灿灿,小心翼翼搀扶: “对啊,她不如你这般强。” 安顿好聂灿灿,涂一乐又来到韩影的房间。 韩影躺在床上,屋内多名丫鬟照料。 “你来做什么?”韩影有气无力,脸色惨白:“我并无大碍,你去看看灿灿。” “真服你们,都死要面子。”涂一乐满眼关切:“这次是我谋划不周,没想到那栖霞珠那般厉害。害了你们受伤。”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然,怎能兵不血刃,揭穿楚璟修的阴谋。” 韩影说完,连连咳嗽几声。 “你快别说话,好好修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涂一乐很是诧异。 此时,韩影竟然给了他认可,这还真是前所未有。 “小伤而已,若是征战沙场,这算不得什么。” 涂一乐无奈摇头,很是明显伤得不轻,但依然强撑。 他并不离开,留下来守着她们,生怕下人粗心。 楚璟修被关入大牢之中。 粗壮的铁链,将他牢牢固定在架子之上。 亲兵卫队在外围严防死守。 而近身看守之责,交由凌云城守军。 涂一乐如此安排,说是楚璟修为守军军职,理应由守军自行看管。 实则,是对楚璟修心理不小的打击。 之前还都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将士。 现在对他只有满腔的怒火。 负责看守的将领,面无表情,一直盯着楚璟修。 士兵们连番上阵。 鞭子抽打、辣椒水、拔指甲…… 将士们发泄心中怒火。 但,只有一点,涂一乐下了命令,不能让他死。 “哈哈,来啊,你们都是娘们吗?”楚璟修已然面目全非,但依然嘴硬:“哼,再来啊,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将领稳坐,终于有了些许表情。 “大将军啊,我并没有问啊。” 他冷笑一声,微微摇头:“您别误会,我们只是为五万将士出出气,并不是审问。” 士兵继续上前,轮番上阵。 目的原来很是单纯,只是出气而已。 “来啊,都没吃饭吗?哈哈……” 楚璟修自知,此次全盘皆输。 他输的太彻底了。 这些年来,他做事从来都是谨小慎微。 他很是自信,认为坐上大将军之位,全凭他的精心谋划。 野心自然不止于此。 他很是笃定,今后定能独霸天下。 楚璟修做了充足准备,对涂一乐做足了了解。 本以为水到渠成,定能成事,却不料在最初就注定了失败。 “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就这点本事?” 楚璟修不断嘶吼。 仿佛这样,脑中才不会乱想。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 心中对于失败的挫败感,才令他生不如死。 楚璟修就这般,被折磨了一夜。 清晨时分,大牢外传来阵阵鸟鸣。 大门缓缓被打开,微弱阳光折射进来,却令人觉得无比耀眼。 涂一乐缓步进入大牢之中,面无表情紧盯楚璟修。 “哈哈哈,你胜利了。是来羞辱我,享受胜利者的喜悦?” “不。”涂一乐无比平静:“例行公事,审问你。” 第289章 涂一乐审问,反其道行之 审问? 所有事情都已知晓,还有什么可问? 楚璟修认为,定然是要他认罪画押。 “涂一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什么都不会认的。” 楚璟修很是淡定。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端坐在椅子之上。 随行官吏立即准备好一切,等待记录。 “说。”涂一乐幽幽问道:“吞下栖霞珠感觉如何?” “这算什么问题?” “是否宗经松弛、阳事不举?” “混蛋!涂一乐,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乞丐。” 楚璟修早已做好准备,誓死不认罪。 却不料涂一乐的问题,令他仅存的自尊荡然无存。 “记下,卢景休,韦芝国人。幼年被贩卖到濮南,后得……” “够了。”楚璟修声音颤抖:“我姓楚,楚凌云的楚。” 楚璟修仅存一丝希望,在卷宗之中,留下他的名字是姓楚,而不是卢。 毕竟,作为总领将军的是楚璟修,而不是什么卢景休。 而那难以启齿的栖霞珠,他也断然不想另世人知晓。 既然是死,还是想保留一丝体面。 “行吧,就依着你。姓楚吧。”涂一乐极为不耐烦:“好了,随意记一记,让他签字画押便是。” 涂一乐说完,站起身来,用手掩住口鼻,快速向外走去。 楚璟修一下愣了神。 这与他所想完全不同。 他伤了韩影、聂灿灿,涂一乐理应对他恨之入骨啊。 不打不骂,不问不理。 这什么情况啊? 在这大牢之中,他备受煎熬。 好不容易能有个与他争辩说话的人,却这般就走掉了? 楚璟修原本已经想好应对说辞。 可是,涂一乐潦草几句,这下全然用不上。 “涂一乐,你不审问我吗?” “审问?结束了啊。” 涂一乐侧身回头,无比厌弃模样。 “什么?可是,你什么都没问啊。” “哎呀,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随便写写交差便是。” “哼,我可不会认,绝不签字画押。” “随便了,等你死了,随便按个手印便是。” “那可不合律法……” 楚璟修还在大喊,可涂一乐头也不回,径直向外走去。 厚重的大门关闭,大牢之中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涂一乐上了马车,悠闲的躺在马车之中。 他深知,若是正面询问,楚璟修定然死鸭子嘴硬。 这般反其道行之,才是唯一的解题办法。 不是他身上还能有什么秘密,一并全部问出。 楚璟修过于自负,这般被晾晒,像是个无用之人,定然会心有不甘。 没过多久,武延晋在大牢之中走出,来到马车旁禀报: “涂相,楚璟修作闹起来,嚷着要见您。说是他知道重大秘密,要与你单独讲。” “嗯。” 马车之中,只传出涂一乐的轻哼。 但是,他并不下车,也不命人离开。 良久过后,武延晋壮着胆子,再次开口: “涂相,您,不去吗?那我回绝了他。” “不用回绝。就说我还有事要忙。” “好,那我让他等待。” “不用。”涂一乐极为无奈,撩开窗帘:“你只需说有事要忙,不用告知他其他。” 涂一乐说完,再次躺回马车中,悠然自得休息起来。 他一晚上守护聂灿灿和韩影,一夜没有合眼。 原本只想晾一下楚璟修,没想到一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楚璟修则一直望向牢门,望眼欲穿。 他盼望涂一乐能够出现,质问、羞辱、讥讽,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来了后,涂一乐恼羞成怒,一刀砍了他。 “涂一乐什么时候来?” 楚璟修焦急询问,声音不受控制颤抖。 “涂相有事忙。” 武延晋随口回了一句。 “那,他什么时候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哪这么多废话?丞相来不来,我怎么能知道?” 楚璟修陷入无尽焦虑。 万万没想到,他临死之际,竟然最想看到的,是涂一乐。 直至下午,涂一乐睡眼惺忪醒来。 他走出马车,仆从立即上前搀扶。 “什么时候了?” “回相爷的话,已经是申时。” 涂一乐回头看去,马已经被解下,马车被稳稳固定。 外围一圈亲兵守卫,任谁都无法靠近。 远处,无数百姓聚集,却均被亲兵挡在外面。 楚璟修冒充楚凌云后人的消息,已经传的满城皆知。 百姓们聚集在此,只为寻求机会,发泄心中怨恨。 涂一乐一拍脑门,竟然不知过了这么久。 转念一想,也是不错。 想必楚璟修已经心急如焚。 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楚璟修立即看向门口。 涂一乐极为不耐烦,大步走入大牢之中。 “还有什么事,快说。” “涂一乐,你不恨我吗?” “恨?”涂一乐极为不屑:“你也配?” “哼,你在说谎。” “我犯不上与你个阶下囚说谎吧?你不过是我此生中遇到的一个小插曲。可能,再过几年,我都不记得你叫什么。” 楚璟修脸上黯淡下来,他深知,这些话都是事实。 “可我,伤了你的两位情人,韩影,还被我卸掉了胳膊。” “找我来就说这些?你有病吧?” 涂一乐说上一句,扭头就向外走。 楚璟修无比心慌。 他深知,此次涂一乐离开后,可能再无机会见到。 “涂一乐,你别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快说。” 涂一乐停下脚步,却不折返。 “你知道的,濮南王有不臣之心。” “呵,就这?”涂一乐极为不屑:“濮南官吏已经找过本相,明确濮南将世代效忠大奉。并且,极力表示,与此次凌云城变故无关。” 涂一乐信口开河,说着莫须有的事情。 楚璟修火冒三丈。 濮南后院起火,他可是为濮南王办事,弄到现在地步,濮南却急不可耐跑出来撇清关系? 说是官吏,想必就是那密使吧。 “涂相,可否屏退他人,我有话要说。” 楚璟修深知,涂一乐能量巨大,只要能单独谈话,他确信,涂一乐能为他报仇。 既然是要死,那便拉濮南王下水。 “哼,你是想与我同归于尽?” “并不是,请你相信我。”楚璟修奋力晃动身躯:“我被绑得如此牢固,怎么能伤得了你?” 涂一乐缓缓转身,看向架子之上。 “来人,卸下他的双臂。” “涂相,这没必……,啊……” 两名守军士兵快速上前,不由分说,便将楚璟修双臂卸下。 “行了,你们暂且离开。” 守军、亲兵纷纷离开。 楚璟修手筋尽断,现在双臂脱臼,断然无法再伤及涂一乐。 第290章 楚璟修道出大瓜,定罪押赴刑场 所有人离开。 而武延晋依然矗立在门口,紧盯楚璟修的一举一动。 “涂相,他,可能会听到。” 楚璟修忍受着双臂传来剧痛,咬牙切齿说道。 “他?无妨。他乃是我的亲信,都是一样的。” 涂一乐随口一说。 武延晋闻言,浑身一震,顿感受宠若惊。 楚璟修自知并不能讲条件,便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我,曾与王妃,有染。” 涂一乐顿感是个劲爆信息。 但他依然装作若无其事。 “哦,天底下王妃不计其数,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涂一乐声音很大,楚璟修却极力压低声音: “濮南王妃。” “濮南王妃?”涂一乐高声大喊起来:“世子的母亲?” 楚璟修紧闭双眼,微微点头。 涂一乐无比诧异。 濮南王妃,世子的母亲啊。 楚璟修作为世子伴读,竟然给濮南王戴了绿帽子? 的确是大瓜。 涂一乐已经猜想到,楚璟修究竟要说什么。 但他依然装出满不在乎样子。 “你可真行。你还真是饥不择食啊。”涂一乐撇嘴,竖起大拇指:“你是在标榜你的能力?” “涂相,你小点声。”楚璟修无比尴尬,甚至是害羞:“是王妃,她勾引的我。” “好好,你魅力十足。”涂一乐鄙夷一笑:“行了,本相已经知道。” “不,这不是关键。” “那什么是关键?” “濮南王虽然十分宠爱王妃。可是,他却不知,王妃实则水性杨花。” “嗯嗯,你是想让我公之于众,令濮南王颜面扫地?” “并不是。”楚璟修微微摇头:“王妃曾向我讲述,世子并非濮南王亲生。” 这与涂一乐猜想一样。 但他还是不禁深吸一口气。 “那世子,亲生父亲是谁?” “可能,是濮南虎威将军,肖国冲。” “可能?” “对,王妃也不确定。但他唯一能确定的,世子定然不是濮南王所生。” “好,本相知道了。” “可是,你要如何做?” 楚璟修很是急切。 他想在临死前,听到涂一乐的谋划。 也好能够得知,濮南王将是个什么下场。 可是,涂一乐面无表情,幽幽说道: “什么都不做。濮南蠢蠢欲动,当务之急是破了他的盟友。” 涂一乐说着,将目光移到楚璟修的身上: “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哼,让涂相费心了。没想到你早就已经谋划。你,果真厉害。我本该更加小心才是。” 楚璟修被称之为盟友之一,心中反倒略显欣慰。 临死之际,能做到一方势力,就算死得其所吧。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涂一乐玩味一笑:“只是遇到我这个对手。” “此次我功败垂成,哼,想必濮南王不会再起兵。” “对。”涂一乐煞有其事点头:“所以,我才谋划,被你引来凌云城。” 楚璟修刚有一点点自信,听到此话,脸上再次黯淡下去。 “你是说,你故意做出被我引到凌云城的假象?” “要不然呢?”涂一乐缓步走来走去:“若不是要谋划凌云,韩影不会与你畅谈,更不会来凌云,我不会全速赶来凌云,聂灿灿也不会负气出走,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谋划。” “你,这是为何?” 楚璟修一脸不可置信。 “不然,你怎会对我出手?” “就为这?大可请了圣命,将我处死便是。” “原来你不明白啊。” 涂一乐连连摇头,一副失望至极表情:“我谋划的是凌云城,并非是你。若直接杀掉你,所谓的楚家军怎么办?凌云百姓怎么办?而现如今呢?” 楚璟修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这一点,他不过是涂一乐谋划中的一个点,而并非是目标。 引他行刺杀之事,并非是要制伏他,还是要他亲口说出真相。 涂一乐做到了,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凌云城真正纳入大奉治下。 “你赢了。” 楚璟修垂头丧气。 “不,还没有全赢。等到将你定罪,而后公开处决。才算真真正正结束。” 楚璟修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狰狞笑容: “明白了,就连我的死,你都要利用到极致。哈哈哈,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对不起了,我不能令你如愿。” 楚璟修仿佛见到一束光,终于可以破坏涂一乐的谋划,算是赢回一局。 临死前的一局。 他奋力咬住自己舌头,准备咬舌自尽。 涂一乐则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说道: “行吧,本来想在你行刑之际,捉拿濮南王密探,好能给濮南王定罪。咳,算了,都无所谓。” 楚璟修闻言,猛然收了力道。 可是刚刚太过决绝,舌头已经被咬下大半。 “利气么仆靠哈……” 楚璟修嘴中变得含糊不清。 猩红血水裹挟着口水,不住流淌下来。 “呀,没死成啊。那便等着行刑吧。” 涂一乐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楚璟修吱吱呜呜说个不停,可一句都无法辨别。 “算了,你舌头都断了,还怎么聊啊。歇着吧。” 随即,守军、亲兵再次返回到大牢之中。 “涂相,他那胳膊,还用接回去吗?” 守军将领询问起来。 涂一乐无奈摇头,只觉得将领太过实心眼。 “你们负责看管,你们定。” “末将明白。” 涂一乐步出大牢。 厚重大门缓缓关闭。 身后不断传出鞭打、吼叫的声音。 只不过,吼叫声都含糊不清,全然听不出是什么。 涂一乐登上马车,队伍缓缓向着府衙而回。 一旁望见,亲兵卫队便令人胆寒。 即便如此,仍有无数百姓,站在街道两侧,表达着心中对涂相的愧疚与感激。 三天后。 楚璟修被关入囚车。 昔日誓死追随楚璟修的守军将士,押送着他去往刑场。 囚车行驶极为缓慢,街道两侧,满是愤恨不已的百姓。 楚璟修脑袋被固定在囚车外,只能微微转动。 但他依然努力四下张望,想寻到涂一乐的身影。 他想要询问,可嘴中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 “都打起精神来。”将领浑厚声音响起:“一定要小心百姓异动,明令告知百姓们,绝不可投掷物品、绝不可击打到士兵。” 外围士兵得令,立即高声警告起百姓。 这样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潜台词便是,扔吧、打吧,你们快发泄吧,扔准一些。 一时之间,无数烂菜叶、臭鸡蛋扔向楚璟修。 还有无数石头、瓦砾重重袭来。 囚车上很快一片狼藉。 楚璟修忍受着身上传来的疼痛。 但,与之相比,心里的落差,更叫他痛心疾首。 前一日,他可还是受人敬仰爱戴的大将军啊。 第291章 杀人又诛心,凌云新晋大员 刑场之上,一名府衙小吏端坐。 刽子手凶神恶煞,捧着鬼头刀,矗立在台上。 靠近高台,满是府衙衙役。 亲兵、守军则是在外围防卫。 楚璟修眉头紧锁。 他可是凌云总领将军,怎会只派一名小吏监斩? 而且,他可是军职,怎会由府衙来处置? 终于,他看到了涂一乐,奋尽全力,想要质问。 怎奈口中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涂一乐缓步上前一些,高声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已经被解除军职,你已经只是庶民。” 楚璟修闻言,身体不断疯狂晃动起来。 他自知难逃一死。 但在临死之际,他想作为将军,被军法处置。 怎奈,却是按照庶民犯罪的规格。 唯一有所区别的,便是周围无比愤恨的百姓,还有满是怨气的将士。 监斩官站起身,高声宣读起来: “死囚犯卢景休,冒充楚凌云后人,贿赂朝中大员,得会试、派职之便。在凌云城期间,妖言惑众、蛊惑民心、迷惑守军、鱼肉百姓、乱我军心。” 监斩官无比严肃,缓步来到楚璟修近前。 与其他两位官吏一同,进行查看。 楚璟修怒目圆睁,紧盯面前之人。 若放在以前,他们无不是在楚璟修面前阿谀奉承、摇尾乞怜。 而现在,三人均是面沉似水,毫无怜悯之情。 “现已验明正身。即刻……” “大人,时辰还未到吧?” 台下,张松立一身便装,高声说道。 监斩官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此人乃是相府总管。 “是啊,时辰还未到。” 监斩官看向张松立,微笑点头示意。 此时,刑场上官兵、衙役分列,让开了一条道路。 百姓们面面相觑,随后大骂着走向前来。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杂物,扔向高台之上。 楚璟修跪倒在地,任由杂物不断落在身上。 他不躲不闪,如行尸走肉一般,承受眼前的一切。 楚璟修心中已经没有旁的想法,一心只想快些,一刀下来,结束他的生命。 十余年前,当他在濮南,第一次步入王府,见到这世间不可想象的奢华。 他的心中便种下一颗种子,要出人头地。 作为世子伴读,旁人多是礼遇有加。 但毕竟只是个伴读,也难免少不了欺辱谩骂。 他便想着,要做人上人。 幸而有濮南王的计划,他便义无反顾,表决心前往。 经过濮南王的运作扶植,他终于如愿以偿,当上总领将军。 他本以为此生就此达成所愿。 可是,那种众星捧月、财富唾手可得感觉,再次令他野心爆棚。 楚璟修原本以为,就算是事败,他亦是大将军。 殊不知,涂一乐将这一切击得粉碎。 涂一乐端坐在远处,身旁满是侍者、官吏和护卫。 他看着远处,快被杂物淹没的楚璟修。 一切的一切,正如他所想。 敢伤害韩影、聂灿灿? 以为一心赴死,就能坦然面对? 杀人而且要诛心。 涂一乐深知,人,到什么时候,都会有所图。 哪怕是死到临头的楚璟修。 时辰已经过去许久。 监斩官不时望向身后涂一乐方向。 没有得到明确指令,他是断然不会下令行刑。 一名守军将领走向涂一乐,随后极为有力行了军礼: “涂相,这厮辱我大奉军威,军中将士怨气难消啊。” “怎么?折磨这几日,还不够?” 涂一乐深知,军中之人多是直来直去。 之前可以誓死追随楚璟修。 当得知他们都被蒙蔽,而且只是做了楚璟修升官发财的工具。 之前有多么爱戴,此时便会有多恨。 “不够!”将领并不顾忌:“还请涂相给一次机会。” “行刑在即,还能有什么机会?” 将领闻言,脸上无比黯淡。 “行了,你退下吧。军中之事,不归我管辖。”涂一乐挥了挥手:“但行刑我可左右。你让将士们寻来一把刀,交由刽子手。也算是凌云守军送这恶人上路的吧。” 将领疑惑片刻,脸上重现光彩,重重行了军礼: “谢涂相。” 良久过后。 楚璟修如一堆烂泥,身上满是污垢,裹挟着黑褐色血水。 守军士兵,送上来一把鬼头刀,交由刽子手手中。 刀身锈迹斑斑,全然没有半点光泽。 刽子手不明所以,回头看向监斩官,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监斩官抛出令牌,清脆落在台上。 楚璟修眼中掠过一丝光亮。 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他竟然如此渴望死亡。 楚璟修被固定在台上,四肢被牢牢捆绑。 刽子手挥动厚重的鬼头刀,重重落下。 台下百姓,不自觉一同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没有人头落地,只有楚璟修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他的后颈之上,皮肉被砸烂,白骨若隐若现,看着甚是可怖。 他几日来受尽酷刑,全然没有如此反应。 而此时,原本以为会一了百了,结束生命。 怎奈却是钝刀子砍下,剧痛、恐惧一股脑袭来。 他奋力想转过身,可全然动弹不得分毫。 “继续啊,行刑还未结束。” 监斩官自然明白一切,催促起刽子手来。 又是一刀重重落下。 百姓依然发出惊呼声音。 然而,还是未曾人头落地。 楚璟修心中翻滚,想要大骂发泄,却全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刽子手望向监斩官,转而继续挥刀。 一连十二刀落下,楚璟修这才终于断了气。 可是,依然没有人头落地,还有些许粘连。 衙役检查尸身,转而盖上白布。 一名官员走上前,站于高台之上,打开手中文书,宣读起来: “吏部、兵部委任文书。任命成季礼,为凌云城知府。任命邢道隆,为凌云总领将军。” 百姓们闻听后,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刚刚经历变故,现在两位陌生大员前来,人们心中难免不安与疑惑。 成季礼、邢道隆来到涂一乐面前。 成季礼作为会试地支考生,心中对涂一乐甚为推崇尊重。 他拱手行礼,动作极为中规中矩: “学生成季礼,定当不负老师信任。” “好好干。”涂一乐幽幽说道:“你出身白衣,有治世之才,一切都是你自身努力所得,并非我左右。凌云民政闭塞,你还要多加费心努力。” “学生谨遵教诲。” 成季礼再次拱手行礼。 邢道隆等在一旁,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等成季礼刚刚说完,便扑通跪倒在地。 木制的地面为之一颤。 “涂相对末将有再造之恩,末将誓死效忠涂相。” 当、当、当。 邢道隆毫不忌讳台下众多守军将士,卯足力气,磕了三个响头。 着实,给涂一乐和成季礼吓了一跳。 涂一乐嘴巴微张,却弄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292章 涂一乐规划凌云,濮南王得良计 涂一乐思索片刻,方才开口讲到: “邢将军快快请起,大奉正是用人之际,正需要你这般忠心不二、有勇有谋将领。你要效忠的是圣上、皇室,是天下百姓。” 涂一乐自然知道,邢道隆会对他死心塌地。 可是,没必要在公开场合这般表现啊。 怎奈,邢道隆全然听不懂。 “我不管那般多。只知道涂相大义,听涂相的准没错。” 涂一乐面露尴尬,无奈手指放于额头,随后小声说道: “好,好,你快起来吧。我也效忠圣上,都是一样的。你二人去,与百姓们说上两句,也好令百姓们安心。” “是,我这便去说。” 邢道隆猛然站起身来,抹了一把眼泪,大步流星向台上走去。 涂一乐极为无奈,看向一旁守军将领: “老邢直肠子,平日里不这样。你们与他相处一段便知。” 将领连连点头,拱手行礼,以示回应。 成季礼率先开口,自我介绍极为亲和,规划凌云令人安心。 百姓们渐渐放下心来,满心期待起未来的日子。 随后,邢道隆走上台。 涂一乐见状,为他捏了一把汗。 刚刚扭转的好局面,别再被他给搅了局。 可是,涂一乐的担忧是多余的。 邢道隆面色沉稳,慷慨激昂,打包票守护凌云一方安宁,并郑重承诺,守军绝不会影响百姓分毫。 百姓听完二人陈述,无不拍手叫好。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他没有选错人。 凌云城恢复如往常般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对于大奉、对于皇室,可是大有不同。 之前随时可能倒戈、引外敌入关的凌云城,现在是固若金汤的重镇。 聂灿灿、韩影恢复的很快。 只过去三天,便催促涂一乐返回。 尤其是韩影。 她深知,太后、小皇帝需要他。 大奉也需要他。 可涂一乐一再坚持,要他们二人完全康复后,再议出发。 免得受舟车劳顿之苦。 在一顿争论之后,最终决定,在第七日返回。 涂一乐迎来一段悠闲时光。 他闲暇时候去到街上,每每都会迎来百姓欢呼和掌声。 除了零星富商送来礼品,百姓们不断自发前来,赠送一些特产。 张松立安排极为妥当。 富商送礼,便到后门,极为隐秘。 若是百姓送礼,便在府衙门口。 涂一乐每每都是被百姓簇拥,而涂一乐感谢百姓,表示不收礼。 一幅受人爱戴、两袖清风的美好画面。 而涂一乐发现,百姓送来之物,很多都是樱桃。 他便安排下去,做了充分的调研。 凌云盛产樱桃,可因为运输原因,全然无法出售到外地。 涂一乐嗅到商机,立即安排成立工坊。 樱桃酒、樱桃酱、樱桃干、果汁…… 涂一乐研发出一系列衍生产品,将存储、运输变为可能。 反之,涂一乐命人运输京都产品前来凌云。 这样一来,可以双向大赚特赚,又能解决凌云闭塞的特点。 濮南。 一处青楼之中。 密使赶回后,径直来到此处。 他刚刚进入雅间,便立即紧闭房门,随后跪倒在地行礼。 “拜见濮南王,王爷万福。” “说说吧,这小子为何失败?” 濮南王一脸愁容,端坐在圆桌旁,独自喝着闷酒。 诺大的濮南王府,他却感觉没有立足之地。 妃嫔们都急红了眼,见面没有其他,都在为自己儿子谋出路。 都想承袭爵位、分得土地,与儿子有一方天地。 就连没有儿子的妃子,都想尽一切办法,与濮南王延绵子嗣。 “楚璟修行事很为稳妥,谋划也是自京都便开始。怎奈,一切的一切,都在涂一乐的算计之内。” “那涂一乐就这般厉害?” 濮南王更加烦闷,一杯烈酒下肚。 本想凌云事成,便谋划大肆举兵。 管他什么推恩令,直接将大奉推翻便是。 而现在,没能杀掉涂一乐,反而是扶植多年的凌云城,轻易便被连根拔起。 “很显然,他是有意中了楚璟修的计。刚刚行刑结束,便公布新任军政要员。” “暗杀。别无他法,暗杀掉他。你觉得是否可行?” “可是。”密使面露难色:“王爷,他有亲兵严防死守不算,还有焱炽门暗中保护。若是惹恼聂凤煌,源源不断的刺客前来,就算能严防死守,定然也是会不堪其扰。” “唉。” 濮南王再次喝下闷酒。 此时,濮南虎威将军肖国冲走了进来。 他步入房间后,瞥了一眼地上的密探,便附耳禀报起来。 濮南王闻听后,立即双眼圆睁,渐渐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管他什么涂一乐,这次,任谁都无法扭转大局。” 濮南王两眼放光,一扫之前阴霾,变得精神抖擞。 “恭贺王爷,此次定然大事可成。” 肖国冲沾沾自喜,此次又是大功一件。 濮南王渐渐收敛笑容,再次恢复严肃表情。 “肖将军,此次劳烦你跑一趟京都。”濮南王眼睛微眯:“圣上亲政,本王匆匆离开。为表歉意,进献孝恒辉灯。” “是,为王爷分忧,是末将本分。可是,孝恒辉灯是王妃心爱之物啊。” “谋大事者,怎能拘泥于此?” 濮南王不以为意,进献又如何呢? 待到濮南大军进驻京都,皇室的一切,不还是他濮南王的? “末将明白,此行,断然不负王爷所望。” 濮南王又思索片刻,觉得理应增加些筹码。 这样一来,才不会令人感觉是故意为之,更能令世人信服。 “世子与你一同前去,也好历练一番。” “王爷万万不可啊。”肖国冲变得无比紧张:“此次凶险,世子万不可身处险地。” “有你在,我安心。”濮南王面色沉稳:“世子也该有所功绩。不然,日后怎能君临天下?” “末将,定当誓死守护世子安全。” “别什么死不死的,这次定当要大获全胜。” “是,末将定当旗开得胜。” 肖国冲退出房间,缓缓关上房门。 濮南王看向地上,依然跪倒在地的密使。 “去,给佰越、禹苍送去消息。令他们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准备发兵。” “是。”密使变得犹豫不决,怯生生询问:“那,乃渠部是否也要知会?” “不需要。”濮南王自信满满:“无需他们掺和,此次大事亦能成。” 濮南王想得明白,水到渠成的事情,何须叫上外人来分一杯羹? 第293章 洪公公焦急相迎,大奉危在旦夕 七日期限一到,涂一乐便启程返回京都。 浩浩荡荡队伍,威风凛凛的亲兵。 离开之时,满是自发前来相送的百姓。 涂一乐很是享受,这种被百姓爱戴的感觉。 一路之上,队伍行驶缓慢。 只因涂一乐不想令韩影、聂灿灿太过劳累。 经过五天的行进,已经距离京都越来越近。 一队人马,风尘仆仆赶来。 队伍未到,便有人向涂一乐禀报: “洪公公带太后懿旨,前来迎涂相。” 涂一乐闻听后,顿感此事蹊跷。 韩影也察觉出异样。 太后懿旨,怎么会是洪公公前来? 洪公公赶到,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满眼焦急,顾不得休息,径直来找涂一乐。 当看到聂灿灿、韩影同在,却并不说出事情。 “涂相,还请单独说话。” “停止前行,立上帐篷,备好一应物品,要有酒。” 涂一乐毫不含糊,吩咐起来,准备与洪公公详谈,也好叙叙旧。 可洪公公立即阻止下来: “涂相,大队人马一停一启耽误时间,你我还是寻个地方说话便好。” 涂一乐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已经略微猜出一些。 想必是与濮南有关。 而且,他很是清楚,洪公公审时度势,这般表现,定然是大事无疑。 二人进入一辆马车,洪公公不敢有半点耽搁,向涂一乐讲述起来: “濮南王命虎威将军、世子前来京都,进献孝恒辉灯,很快便会抵达。太后急召涂相回京,以免出现变数。” “云里雾里。”涂一乐不屑一笑:“本就是进献宝物,有何可担心。” 涂一乐故意装起糊涂。 “此物可能会令太后、圣上不睦啊。” 洪公公无比急切,但说话依然遮遮掩掩。 “没事没事。若是不睦,我再劝说便是。” 涂一乐大大咧咧,全然不当回事模样。 “哎呀,算老奴求求涂相,速速返回京都,以免迟则生变。” “生变?不能不能。”涂一乐掏出手稿,塞入洪公公怀中:“你知道吗?在偏远的凌云城,这本书都十分紧俏。” 洪公公看了一眼手中,一脸的苦相。 他情急之下,随手便要将手稿扔出。 但只做出动作,手臂却停在半空,转而将手稿揣入怀中。 “涂相,真是天大的事情。太后这才命老奴来迎。” “既然是天大的事,你不与我讲明,我怎可谋划?” 涂一乐一脸严肃。 洪公公这才明白过来,只怪自己太过着急,全然没有多想。 他左思右想之后,长舒一口气: “也罢。” 洪公公讲述起当年之事。 涂一乐在一旁,一副认认真真模样。 他表现出震惊,不时随声附和,仿佛捧哏一般。 “涂相啊,老奴可是冒死,将这个秘密告知。” 涂一乐则是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眯起了眼睛: “你猜猜,为何太后令你来找我?” 洪公公一愣,因为心急如焚,的确没有细想。 细细思量过后,小心翼翼询问: “难道,涂相早已知晓?” 涂一乐玩味笑了笑,微微点头: “安亲王临死前,我去大牢之时,得知了此事。” “那,太后知道你已知晓?” “对,皇驾离开定荣城之时,虽未明言,但太后已经知晓。” 洪公公长舒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 “那便好了,想必涂相已经有了对策。” “并没有。” 洪公公闻言,刚刚缓和的表情,瞬间再次凝重起来。 “怎么会呢?既然涂相得知,定然是已想过对策。” “但我并不知,濮南王会得知,并且用此事做文章啊。”涂一乐询问起来:“可是,濮南王为何得知?” “宫中有位嬷嬷失踪,是当年服侍过武娆娘娘的。可能,她知道一些事情,但老奴断言,这位嬷嬷只知琐事,她断然不知道全部。所以,濮南王也定然不敢确定此事” “是啊,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全部被处死了。”涂一乐眉头紧皱:“孝恒辉灯,为何与此事有关?” “此宝物乃是濮南王府珍藏,王妃的心爱之物。听闻,父母与子女一同将手掌放于上面,那灯中宝珠便会闪闪发光。若是位高权重之人使用,一条游龙便会升腾,在灯中游走。世人皆知,每每庆典、节日,濮南王与世子都会使用,以此讨个好彩头。” 涂一乐冷笑一声。 他已经猜到,这个灯的功能是假的。 水性杨花的王妃,不过是以此来暗中明示,世子乃是濮南王亲生。 “岳父大人放心,我来处理此事。” “涂相莫要再开老奴玩笑。”洪公公愁容满面:“三位藩王已经整兵备战,大军集结,直指北方。如若稍有不慎,朝堂动荡,那大奉将顷刻覆灭。” 涂一乐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 他返回自己的马车,随后下令,全速前进,赶回京都。 “灿灿,联系一位你的同门,帮我办些事情。” “杀谁?”聂灿灿来了精神头:“无需联系,我去便是。” 涂一乐极为无奈,连连摇头: “不行,你伤势并未痊愈,还是寻他人前去。” “不用,别人哪有我来的稳妥。” 涂一乐深知,事关重大,的确灿灿去才更加稳妥。 并且,灿灿也知道太后的秘密。 “好吧。” 涂一乐附耳,小声说了起来。 “放心吧,机关我最为拿手。” 聂灿灿说上一句,便径直出了马车。 硕大的马车之内,只剩下涂一乐与韩影。 韩影白了一眼,装作生气样子: “呀,有事情还瞒着我?” “事关大奉生死存亡。”涂一乐一本正经:“不告知于你,也是为了你好。” 韩影见状,回想刚才种种。 想必,是出了大事。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韩影不再玩笑,极为严肃询问起来。 “还真有一件事,返回京都后,只能你去办。” “说吧,我的伤已经无碍。” 韩影坐直身体,信誓旦旦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面无表情,极为严肃说道: “劝说韩老将军,同意你我的婚事。” “混蛋!狗嘴吐不出象牙!” 韩影怒目相视,大骂起来。 “你别闹,此事真的关乎大奉国运。你我需要为大奉,培养文武双全的下一代。” “闭嘴!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一刀砍了你。” “别找刀了,都被收走了。” “那我就一掌拍死你!” …… 车外,一众侍者、护卫听得清楚,但都是充耳不闻。 都知道涂相与韩尚书关系不一般。 第294章 肖国冲诱导小皇帝,涂一乐及时赶到稳局势 濮南肖国冲、世子,先行来到京都。 一行人马不停蹄,直接进宫面圣。 因为,此时正是上朝的日子,再合适不过。 二人昂首挺胸,步入德政殿之内。 朝臣们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濮南虎威将军肖国冲,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濮南世子彭佑棠,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二人毕恭毕敬,行过叩拜大礼。 “爱卿平身。” 肖国冲站起身后,径直开口: “皇上、太后。濮南王在亲政大典之时先行离开,回去之后终日惶惶不安。为表对圣上的愧疚,特命末将护送孝恒辉灯,进献皇室。” 话音刚落,八名太监,抬着架子步入大殿之内。 架子之上,摆放着硕大的孝恒辉灯。 缓缓放于地上,朝臣们不自觉发出惊呼。 此物虽大,但用料、制作极为考究精细。 底座之上,雕龙画凤,有展翅欲飞之感。 骨架乃是用坚韧的翠竹精心扎制而成。 每一根竹条都粗细均匀,紧密排列。 高耸的灯面之上,糊着的薄纱,随着搬运轻轻晃动,似女子轻柔的裙摆。 “好,甚是精妙绝伦。” 皇帝发自内心,夸赞一句。 “皇上,更为精妙的是,父母、子女共同将手放于之上,无需点燃,此灯便会亮起,犹如白昼。更有金色游龙,会在其中上下游走。” “哦?竟然如此?” 皇帝不明所以,来了兴致。 “若有父子同朝为官者,可以上前一试。” 肖国冲说完,朝臣们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世子向前两步,愤愤说道: “濮南进献宝物,难道就这般对待?” 皇帝眉头微皱,顿感失了面子。 本就是个精美的花灯而已,能有什么好说的? “郭爱卿,你们父子不妨上前一试。” “皇上。”太后语气平缓:“收下便是,无需在朝堂上摆弄。” 太后面色沉稳,实则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郭由真立即上前行礼: “皇上,早朝理应庄重威严,至于宝物,退朝后再试不迟。” 郭由真并不知真相。 但他深知,濮南定然没安好心,绝不能顺着他们来。 肖国冲大笑起来: “哈哈哈,本以为皇上已经亲政,现在看来,并无改变。朝臣们依然会抗旨不遵。” 肖国冲的激将法果然奏效。 皇帝愤恨不已: “一件小玩意罢了,你们又忌惮什么?丢了我大奉颜面。郭由真,朕命你试此宝物。” 郭由真极为无奈,瞥一眼太后方向,得到暗示后,方才缓缓来到孝恒辉灯旁。 “郭相、监丞,您二人分别将手放于底座两侧便可。” 肖国冲面带微笑,指引起来。 郭由真看向儿子,微微点头。 随即,二人将手缓缓放于底座之上。 上方灯面缓缓亮起,映射出淡蓝色光亮。 “蓝色,乃是忠臣良将。郭氏父子同朝为官,定当会忠心耿耿。” 肖国冲高声说着。 郭由真心中不免一紧。 忠奸善恶,岂能由他和个死物决断? 不知濮南安的什么心,绝不能让他们肆意扰乱朝堂。 “确实有趣。”郭由真说道:“不过,奸邪忠良自有圣上决断,怎可由一物件判别?” “那是自然,郭相不必挂怀,不过是讨个彩头而已。” 肖国冲一副无所谓样子。 世子紧接着说道: “若是真命天子触碰,定然会是耀眼金光,游龙舞动。” “哦?”皇帝站起身来,缓缓向下走去:“那朕倒是要见识一下。” “皇上,莫要贪恋这宝物,退朝后再试便是。” 太后劝说,却没办法挡住皇帝的脚步,反倒是更快了些。 “母后,您来一同试验一番。” 小皇帝想法很是简单。 若不像肖国冲所说,那濮南定然是失了面子。 郭由真与朝臣们见状,纷纷劝说起来。 若是出现状况,任由肖国冲与世子胡言乱语,定然是会扰乱朝堂啊。 可是,越是劝说,越坚定了小皇帝的决定。 “肖将军、世子,你们莫要再胡闹。朝堂之上,理应以国事为重。”太后斥责起来:“晚上宫中设宴,届时再试不迟。” 太后没了办法,只想就此作罢。 或是拖延时间,等待涂一乐返回。 “太后此言差矣。濮南王献礼赔罪,怎么就不算国事了?”肖国冲收敛笑容,面色凝重:“此次濮南王为表诚意,特命世子一同前来。哼,看来,大奉皇室一直对濮南颇有成见。” 这一番上纲上线,将太后的退路堵死。 无非就是试验宝物,扯上军国大事,全然没了办法。 太后无奈之下,只得缓步走来。 朝臣们无不揣测,濮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太后、小皇帝将手放于底座之上。 良久,灯面上却毫无反应。 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坏了不成?”小皇帝眉头紧锁:“濮南进献之物,就这等不堪?” 肖国冲、世子立即跪倒在地。 “回皇上,濮南万万不敢。”肖国冲装作谨小慎微样子:“孝恒辉灯绝不会坏。若是没有反应,只能是、只能是并非母子。”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朝臣纷纷上前斥责: “濮南安的什么心?弄个破烂玩意来,如此污蔑皇室?” “暗藏祸心,妖言惑众。理应推出去斩了。” “皇室之事,你怎敢如此胡言乱语?” …… 太后阴沉着脸,紧盯地上二人。 她已经印证心中猜想。 定然是宫中失踪嬷嬷,是被带去了浦南。 濮南这才处心积虑来扰乱京都朝堂。 小皇帝心乱如麻,不住看向朝臣、又再次看向太后,心中不禁思考起来。 难道,太后真的不是他母亲? 此时,肖国冲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濮南有一老妇,曾妄言,太后与圣上……” “太后、皇上,我可想死你们了!” 肖国冲刚要说出关键,涂一乐大步走入大殿,高声大喊打断了他的话。 朝臣们见状,立即收了声音。 拱手弯腰,向涂一乐行礼。 所有人的心中,仿佛有了靠山,瞬间安稳许多。 涂一乐动作极为夸张,向太后、小皇帝行叩拜大礼。 他站起身后,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大殿之中压抑的气氛。 “本相此次前去凌云城,被那楚璟修算计,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太后和皇上。” 涂一乐边说边擦起眼泪。 “但我已经查明,那楚璟修并非楚凌云后人,而是冒充顶替。他原名卢景休,乃是韦芝国人,曾……” “太后。”世子突然大声说道:“还请太后、皇上再试一次。” 世子慌乱不已,立即开口打断。 若是真将楚璟修底细说出,恐怕,他难以脱身啊。 涂一乐怒目相视,快步走到世子面前,不住上下打量: “混账东西!敢打断本相说话?” 第295章 涂一乐搅局,世子是我儿? 世子脸上抽搐。 他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般对他说话。 以前的安亲王也断然不会。 肖国冲立即猜出端倪。 卢景休乃是世子伴读,其中定然是濮南王暗中安排。 他为了稳住局面,立即抱拳行礼,开口讲到: “拜见涂相,我乃是……” “闭嘴!”涂一乐不正眼去看,只是大声呵斥:“我问他呢,没让你说话。” 世子、肖国冲一愣,这般口吻倒是似曾相识。 像极了濮南王训斥世子模样。 世子咬了咬牙,无奈行礼: “拜见涂相,我乃是濮南世子彭佑棠。刚刚正在试验濮南进献宝物,情急之下冲撞涂相,还望海涵。” “哦,世子殿下啊。”涂一乐扭头看向一旁:“你呢,说吧。”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刚想要发怒。 转念想到卢景休的事情,便强压下怒火。 “我乃是濮南虎威将军,肖国冲。” “哦。”涂一乐又看向大殿中央:“这个就是宝物?怎可令太后、皇上先用?还是本相试过之后,再做打算。” 世子见转移了话题,心中略显安稳。 肖国冲也笑了起来: “刚刚,郭相父子已经试过。” 涂一乐瞥了一眼郭由真方向,极为不屑说道: “哦?肖将军的意思,他右相比我要大喽?” 肖国冲想要接话,却欲言又止。 来之前,濮南王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这个涂一乐。 这才快马加鞭,赶来京都。 本是马上大功告成,引起太后、小皇帝正统的话题,却还是被涂一乐赶了回来。 百闻不如一见。 万没想到,作为左丞相,竟然是这般痞里痞气、胡搅蛮缠。 “那,自然不是。请涂相移步,品鉴宝物孝恒辉灯。” 此时,太后缓步向上走去,还给小皇帝一个眼神。 小皇帝已经感觉到,此事并不简单,便随之走上大殿,重新端坐在龙椅之上。 洪公公悄无声息,来到小皇帝身旁。 他望向太后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头示意。 太后见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看来,涂一乐已经是做足了准备,来应对濮南的刁难。 涂一乐略微点着头,缓步来到孝恒辉灯旁,不住上下打量。 “做工精妙绝伦,用料甚是考究。不过,略显陈旧,却是个老灯。” 肖国冲跟在一旁,闻言顿感不悦,可依然强压心中怒火。 “此宝物甚为奇特,有着奇妙功能。” “好啊,那你介绍一番。” 肖国冲无奈,只好重新讲述一遍。 并且,还不忘了,将刚刚郭由真父子、太后小皇帝的试用情况说出。 他很是淡定,就算涂一乐本事再大,今天断然不能逃过皇室正统的话题。 只要朝堂一乱,大军起兵,大势将不可逆转。 “哦?奇妙奇妙。”涂一乐不住上下仔细打量:“那世子与濮南王使用之时,是什么景象?” 肖国冲满面堆笑,随口答道: “自然是金光四溢,游龙飞舞。” “大胆!”涂一乐突然高声呵斥:“依着你的意思,濮南王与世子才是真命天子?” 朝臣们有了切入点,又有了涂一乐这个主心骨,瞬间群起高声斥责起来。 肖国冲、世子顿感不妙,连忙跪倒在地: “此灯只是寓意,并不可同日而语。” “是啊,真命天子乃是金黄色之光,定然是濮南王不能比拟。” 虽然是想着造反,但在京都有不臣之心,那断然不能活着回去啊。 先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世子。 濮南王的子嗣都在暗中走动,拉拢势力。 巴不得世子死在京都。 “好了,平身吧。朕恕你们无罪。” 小皇帝并不傻,此时占据上风便是,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那,还请涂相一试。” 肖国冲很是焦急,担心夜长梦多,催促起来。 “呸!”涂一乐没好气说道:“我父母早亡,尚无子嗣,你让我和谁试?” 肖国冲面目狰狞,但依然忍气吞声。 “那还请朝堂上父子,移步试验一番。” 涂一乐站在一旁,面带笑容,微微点头。 朝臣们这才走上前来。 陆陆续续,三对父子将手放上。 红光、紫光、白光。 肖国冲连连讲述着其中美好寓意。 接下来,便是重归正轨的重头戏了。 他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还请太……” “等等。”涂一乐立即打断:“此物甚是奇特,若不是父子呢?还没有试验过。” 涂一乐随即转而环顾四周,极为随即将世子拉到近前: “来来,世子将手放上来。” 世子不知所措,看了肖国冲一眼。 肖国冲立即上前,抚摸底座。 毕竟,只有肖国冲知道其中奥秘。 世子得到肯定的眼神,这才放下心来。 来时的路上,肖国冲已经讲述,一切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涂一乐、世子将手放于底座之上。 朝臣们纷纷望向灯面之上。 太后心中极为忐忑,她深知此时的关键。 只见灯面之上,缓缓亮起红色光芒。 大殿之内,顿时嘈杂之声四起。 涂一乐脸上难掩激动: “原来,原来。世子是我儿子啊。” 涂一乐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哄堂大笑。 大殿上方梁上,聂灿灿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世子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肖国冲立即暗中查看,却发现机关调错了位置,他立即进行调整,随即开口说道: “涂相莫要玩笑,你与世子年龄相仿,怎会是父子?” “那这是个什么破灯?”涂一乐怒斥起来:“濮南就这般敷衍皇室?” “自然不是,是刚刚多位父子使用,肯定是余温尚在。” “那好吧,需要等多久?我再试了便是。” 肖国冲暗中仔细查看,随后才缓缓说道: “涂相,现在便可再试。” 涂一乐微微点头,很是随意将手放在灯上。 世子则是小心翼翼,将手伸出放下。 灯面之上,竟然再次显现出红色光芒。 “怎么回事?”涂一乐愤怒不已:“此老灯竟然如此粗陋不堪?” “自然不是。”肖国冲发现,机关再次错位,但依然硬着头皮说道:“此灯乃是国宝,定然不会错漏。” 他很是坚定,涂一乐的结果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后与小皇帝,这才好引起话题。 “哦?”涂一乐惺惺看向世子:“那便是了,原来世子是我儿。放心,为父产业爵位,日后都将是你的。”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一片肆无忌惮的狂笑之中。 第296章 肖国冲不敢造次,涂一乐化解小皇帝疑虑 肖国冲不知发生了什么,不住暗中查看。 “涂相,还请自重。” “自重?那你们呢?弄了这么一个破玩意,就拿来京都糊弄皇室?” “可能涂相异于常人。”肖国冲还想努力一把:“刚刚朝臣父子,不一一应验吗?还请太后、皇上移步一试。” 肖国冲很是清楚,只要能勾起人们讨论与怀疑,此事便算成了。 “此等拙劣之物,还想让太后皇上再试?”涂一乐面沉似水:“回去转告濮南王,他的心意皇上知道了。改天,会回他个大礼。” “涂相,您贵为丞相,定然是异于常人。此灯乃是宝物,绝非拙劣。” “嗯,这话倒是中听。”涂一乐转怒为喜:“成吧,那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既然是你们濮南之物,那便由你和世子一试。” 肖国冲脸上刮过一丝奸笑。 看来,涂一乐松口,此事还有了转机。 这一次,肖国冲再三确认机关。 检查无误之后,与世子一同将手放于底座之上。 怎料,灯面之上,立即显现出耀眼的绿色光芒。 大殿之上,一片惊呼。 “哇哦!”涂一乐阴阳怪气:“原来世子是将军之子。绿光?寓意深刻啊!” 肖国冲心中狂跳不止,立即将手移开。 本是要扰乱朝堂,这却反倒会搞乱濮南。 不光如此,真若濮南王忌讳,彻查出真相,他肖国冲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原本还想着,就算濮南不能夺得天下,那他的儿子亦能世袭王位。 怎么算都是不赔本。 现在倒好,可能会满盘皆输。 “涂相,断不可胡言乱语。绿色,乃是忘年之交。并非父子之意。” “哦哦,原来如此。”涂一乐连连点头:“那白光是何寓意?” “父子情谊深厚,父慈子孝。” “大胆!”涂一乐大声呵斥起来:“刚刚第三对,分明并非父子,却显示出白光?哼,你们处心积虑弄来此物,却能暗中控制结果。说,到底意欲何为?” 朝臣们随之快步上前,纷纷指责谩骂起来。 肖国冲立即跪倒在地: “太后、皇上恕罪,定然是运输途中,因为路途遥远颠簸,对孝恒辉灯造成了损坏。” 肖国冲深知,此次谋划已经失败。 如若再坚持下去,定然会引火烧身。 他搞不懂的是,为何机关会不受控制改变。 而涂一乐又直指他与世子的父子关系。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什么? 肖国冲不敢再坚持、造次,只盼着速速结束,带着世子安全返回濮南。 “依我看,是濮南处心积虑,欲有图谋。”涂一乐不依不饶:“将此物移交工部军器局,彻查此物结构机关。” 肖国冲顿感不妙: “濮南并无他心,只为进献宝物。既然是损毁,还是由我带回濮南为好。” 涂一乐并不再说话,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肖国冲。 肖国冲被看得心中发毛,良久过后,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还是依涂相之意。彻查后,我再带回便是。” 涂一乐极为满意,微微点头。 佟承志一直细心观察一切。 此时,他甚为欣喜。 他虽然不知其中详情。 但这般安排之下,他便拿捏了濮南。 这次能拉拢关系不说,想必还能获得大笔财富。 退朝后。 肖国冲不敢有丝毫迟疑,带着世子快速离开,生怕再生出事端。 卢景休、世子是他儿子,哪一件事情被撤出,都断然会是大难临头。 朝臣们散去。 唯独涂一乐留在大殿之上。 小皇帝缓步走来,眼中难掩对涂一乐的认可: “涂爱卿凌云之行,又是大功一件啊。你想要什么赏赐。” “为皇上分忧、治理天下,乃是本相分内之事,并不求赏赐。” 涂一乐虽然这般说,但心中却想着,当然是给爵位啊。 都做了左丞相了,还没个匹配的爵位。 可是,这样的事情,哪有自己说出口的道理。 “大公无私,不错,不错。” 小皇帝幽幽说上一句,却没了下文,转而看向孝恒辉灯出神。 太后、洪公公心中皆是一惊。 虽然濮南未能得逞,但显而易见,在小皇帝心中种下了疑惑。 太后暗中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心领神会,微微点头,随后,便对小皇帝说道: “皇上,此物虽然有损,但尚可一试嘛。” 太后闻言,立即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起涂一乐。 “好啊,朕正有此意。” 涂一乐立即将手放于底座之上: “皇上,你快试试。” 小皇帝回头,看向太后方向。 太后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她选择相信涂一乐,相信他能妥善解决掉此事。 见太后并未阻拦,这才上前,将手放在底座之上。 良久,灯面之上毫无反应。 “嘶,真的是坏了?还是正常反应?” 涂一乐装作疑惑,询问起来。 “哼,没有亮起,这才是对的。” “皇上说的极是。”涂一乐笑嘻嘻,望向太后方向:“都没外人了,太后与皇上试验一番?” 太后微微皱眉,白了涂一乐一眼,随后缓步走来。 但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不住暗骂涂一乐。 太后无奈,将手放于底座之上。 洪公公站在一旁,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真若令小皇帝起了疑心,这便中了濮南的诡计啊。 怎料,灯面之上亮起耀眼金黄色光亮。 里面隐约可见一只游龙升腾而起,渐渐变得无比清晰。 “皇上真龙天子,洪福齐天。” 洪公公如释重负,立即跪倒在地。 太后长舒一口气,看向涂一乐方向。 前所未有,眼中充满感激之情。 涂一乐耸了耸肩,撇嘴坏笑起来。 “这灯,还真是好看呢。” 小皇帝全然没了疑虑,自然的笑起来,看着灯面之上的游龙。 涂一乐深知,心中疑惑最为可怕,会驱使小皇帝去调查、深究。 而试验一次,这样一来,游龙飞舞。 那么刚刚,不过是个玩物损坏故障而已,小皇帝心中将再无疑虑。 “皇上,濮南这般敷衍,竟然用个次品哄骗圣上。待军器局查明真相,我来治濮南的罪。” “嗯,那有劳涂爱卿了。”小皇帝不屑看向灯面:“随后将此物退回濮南。” “遵旨。” 一切告一段落。 太后看向洪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洪公公心领神会,立即上前: “皇上,乃渠部使者还在等待召见。” “对啊。”小皇立即行礼:“母后,朕这便去召见使者。” 太后欣慰点头。 小皇帝离开,太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太后自从姐姐死后,便下定决心,穷极一生,就算是死,也要守护好张元琦。 她将对姐姐的爱,全部倾注在张元琦身上。 现在,虽然不是亲生,可情感比之亲生更甚。 直至看不见小皇帝背影,太后欣慰一笑,准备询问涂一乐。 她刚刚侧身,却发现涂一乐正与他并肩而立。 涂一乐微微仰头,望向大殿外,双手背于身后,语重心长说道: “孩子长大了,有的时候,你也该歇一歇了。” 这般情景,仿佛是父母,正在看着孩子一般。 太后瞬间笑容全无,眉头紧锁,一脸怒意。 第297章 涂一乐的悄悄话,佟承志得重礼 侍女立即上前提醒: “涂相,尊卑有别,还请涂相自重。” 太后随即挥了挥手,屏退侍女。 “涂相,与哀家走一走。” “是,微臣正有此意。” 太后闻言,极为无奈摇了摇头。 涂一乐跟随在太后身侧,行走在皇宫之中。 宫女、太监,无不保持适当距离,以免听到二人谈话。 “哀家命武子谦去往江南,你是否心中不满?” “太后自然是深思熟虑,微臣并无不满。” “武延晋,在你府中任职,你可还算满意?” “他行事稳妥,并无不良嗜好,为人直爽,微臣甚是满意。” 太后微微点头,但却不曾看涂一乐一眼。 涂一乐则是一直紧盯太后,不时才会看向别处两眼。 “你对武姓为官,有何看法?” “微臣之前已经表达过,并无看法。只是,若是依附于太后,形成党派势力,恐将会与皇亲国戚对立。” “你有何办法?” “并无办法。”涂一乐停顿,略加思索:“人性所致,无法阻挡。除非,太后远离朝堂。可是,皇帝处世未深,更有内忧外患、藩王虎视眈眈,还需太后辅佐。” 太后不禁微微点头,对这样的回答很是认可: “涂爱卿知哀家之心。” 涂一乐闻言,不禁坏笑起来。 他可不单单想知道这些,还想了解太后更多。 最好是心心相印。 “濮南之事,你办得不错,哀家甚是欣慰。” “为太后分忧,微臣自当肝脑涂……” “行了。”太后立即打断:“乃渠使者前来,依你看,是否与濮南串通?” “不是。”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定:“世子前来,本就是彰显诚心。若是串通,此时乃渠使者断然不会出现在京都。” “唉,濮南才是心腹大患,你可有所谋划?” “切忌动兵,暗中出击。”涂一乐一副胸有成竹模样:“濮南暗中搞动作,哼,他们找错了对手。我亦会暗中出击,搞乱濮南后院。” “哦?具体说说。” 涂一乐却连连摇头: “微臣谋划上不得台面,还是事成之后,微臣再行告知。” 实则,涂一乐也没想好。 只想着说得坚决,这才显得足智多谋。 “哀家一事不明,你令军器局调查孝恒辉灯,意欲何为?” “太后明鉴,我的确所有图。”涂一乐名正言顺,紧盯太后:“一则,拖住世子留在京都些时日。二则,敲山震虎、警示濮南。三则,令佟承志与濮南走到一起。四则嘛,调查结果为宝物故障,断了旁人非议你与皇上的母子关系。” “哼,调查结果?”太后冷笑一声:“那不是你左丞相一句话的事,何必大费周章?” “不,此事我断然不能过问。”涂一乐自信满满:“我已经算到,结果一定是故障而已。” “为何?” “佟承志与濮南定然是一拍即合,而濮南、或准确的说是肖国冲,他断然不想,调查结果是暗藏机关。” “机关?可控制灯是否亮起?” “对,而且能控制颜色、游龙。” 太后想到濮南王与世子,每年都会使用几次,那又是谁在控制?又为何要控制? 太后脸色阴沉下去: “你是否有事隐瞒?” 涂一乐并不急于开口,而是看向身后一众宫人。 “太后,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太后恕臣无罪。” “还与你有关?说吧,哀家恕你无罪。” 涂一乐猛然靠近太后,附耳小声说道: “濮南世子,是王妃与肖国冲私通所生。” 太后被突如其来动作惊到,原本侧身要躲避,但听到一半,又忍了下来。 太后感受到涂一乐口中呼出的气,顿感全身一阵酥麻。 身后一众太监、宫女见状,全然慌了手脚。 一时之间,不知该上前呵斥阻止,还是转身回避。 太后深知,此事是惊天的秘密,足以令濮南阵脚大乱。 “那你要如何做?” 太后侧向一步,脱离开来,随后焦急询问起来。 涂一乐再一次靠近太后。 怎奈,太后却将他一把推开。 “小声点便是。” 涂一乐没能再次得逞,只得尴尬退回。 但他依然沉浸在靠近太后时的美妙感觉之中。 “濮南竟敢用母子关系搞事情,那我便依法还回去。” “你要派人去濮南送礼?” “不,不。”涂一乐连连摇头:“他们这法子太拙劣。我要令濮南断子绝孙。” “你是要对付世子?如同陈洛那般?” 太后将声音压得极低。 “啊,不不。毕竟是濮南王室,谋其子嗣事小,令濮南回归大奉治下事大。” 太后眉头紧皱: “你若是不说就算了。” 涂一乐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感觉太后这句话,如同女友生气一般。 “太后,等我谋划出眉目,定然第一时间告知。” 涂一乐说着,在怀中取出一本手抄本,递在太后面前。 “好吧,那哀家便不强求。”太后随手接过手抄本:“行了,涂爱卿还算有心。” 太后离开,一众宫人紧随其后。 涂一乐望着太后离去,心中很不是滋味。 以前只是垂涎太后容颜,而现在他更加希望能帮到太后。 别人都可以认为太后把持朝政,但小皇帝万万不可这样想。 太后为了守护姐姐,放弃与付出的已经太多太多。 佟府。 肖国冲独自前来拜会。 佟承志对他礼遇有加。 可二人聊了许久,佟承志云里雾里就是不说正事。 肖国冲无奈之下,只得直言不讳: “孝恒辉灯调查之事,还请佟尚书费心,写个因颠簸受损的结果便是。” “这,好说好说。可是,为何如此呢?毕竟本官担着责任。” “莫说宝物精妙的机械,单说是用料,都价值连城啊。真的拆卸损坏,末将回去无法交差啊。” 佟承志已经猜出些许端倪,但他不动声色。 毕竟,真相对他而言并无用处,真金白银才是王道。 “既然不便,那本官便不再多问。” 肖国冲见佟承志阴沉了脸,便立即说道: “不日,定当重金相送。” “唉,哪里的话,举手之劳而已。虽虎威将军身处濮南,但你我也算是同朝为官啊。” “那是,那是。” 肖国冲无奈,只得一直陪着笑脸。 他与世子的事情,绝不能有丝毫纰漏。 传言也不可以。 “濮南王心系大人,此次前来特意叮嘱前来拜见。”肖国冲说着,将一沓纸放于桌案之上:“这些,是濮南王的见面礼。” 佟承志简单看上两眼,并未伸手触碰。 他已经清楚,都是一些濮南境内的地契文书。 “感谢濮南王抬爱,但无功不受禄。” “尚书大人,这些不过是一小部分,事成之后,将有濮南北方三县之地奉上。” 佟承志一愣,心中不免感叹,是什么样的事情,能令濮南王如此? “三县虽好,但远在濮南。本官得了又无用处。” “地契文书转与尚书名下,今后租子产业所得,都将源源不断啊。” 佟承志强装镇定,幽幽问道: “不知,濮南王意欲何为?” “简单的很。”肖国冲终于得以见到眉目:“只需尚书大人暗中破坏,令上游堤坝一年内无法完工。” “一年?” “对,只需一年。” 第298章 佟承志应允濮南,涂一乐听取工作汇报 佟承志盘算起来。 想必濮南王下定了决心,是要举兵造反。 但此时他倒是能立于不败之地。 堤坝无法完工,拖延了工期,只能算是失职。 若濮南王未能成事,他佟承志依然能在朝为官。 若是濮南王得了天下呢? 他佟承志还能有了依仗,不至于闹得一无所有。 “好,请转告濮南王,本官定然促成此事。” “谢过尚书大人。” 相府。 涂一乐刚刚步入院中,便招呼下人们,好生照看聂灿灿。 清月、沈昭若无比急切,迎了出来。 “韩影呢?也让她好生休养。” “韩影?”清月略带责怪笑起:“她自然是返回韩府了啊。” “哎呀,我这脑子。” 涂一乐轻拍脑门。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加之聂灿灿一直“二姐”相称。 他很是自然认为,韩影也会返回到相府。 想到这里,涂一乐又想到韩老将军。 若是想娶韩影过门,必须过了这一关。 军功? 莫非真的要上阵杀敌拼命去? “韩影嘱咐,若是谋划濮南,你断然不可再去。” 清月虽然只是转述,但她也是忧心忡忡。 濮南不比别处,将是危险重重。 曾派去的钦差,走马观花之人,尚可全身而退。 但凡强硬一点的人,都死于非命。 涂一乐深知这一点,他绝不想置身险地,而且会失了先机。 他想派人前去,可一直没有想好合适人选。 “你们放心,我不会去濮南。” 涂一乐很是笃定。 玩命? 不能去。 而且,濮南王全然没有理由不杀他。 “大当家的,向你汇报一下生意啊?” 沈昭若面带微笑。 涂一乐却微微摇头: “有你打理,我放心,谈什么汇报呢?” 沈昭若闻言,脸上浮现出失落。 清月立即劝说起来: “昭若可是准备许久,你作为大东家,理应看看。” “是啊,永福楼的事,我也要与你说。” 曲翎烟随声附和。 涂一乐这才反应过来,若是不听,定然是伤了她们的心。 他只怪自己,满心想着谋划之事,却冷落的佳人。 “听,一定要听。” “我也想听。” 聂灿灿兴致冲冲。 几人一同来到一处旁厅。 狭长的房间内,摆放着长桌。 房间布置,都是依照涂一乐要求。 像极了现代会议室。 正中的墙上,挂着硕大的纸张。 上面书写着硕大的标题: “生意月度综合汇报。” 涂一乐很是惊奇: “昭若,你这是跟谁学的?” “各类生意的大掌柜啊。”沈昭若莞尔一笑:“他们说,你之前都是这样听取汇报的。” 涂一乐暗暗感叹,沈昭若倒是用心。 他从未在公司之中任职过,可道听途说,也是知道一二。 之前为了管控生意,加之想感受一下公司老总的感觉,便令掌柜们如此汇报。 “我只是奇怪。”沈昭若略显羞涩:“为啥要叫屁屁踢,好难听的名字。” “梦境之中所得,若是觉得难听,我再想一个名字。” “就叫踢屁屁吧。” 聂灿灿饶有兴致,大声说道。 大家看向聂灿灿,哈哈大笑起来。 她紧闭嘴唇,随后说道: “好吧,你们想,我不插话了。” “挺好的名字。”涂一乐给予肯定:“还挺可爱的。” 聂灿灿闻言,重新有了笑模样。 “那好,那便由我,来向大东家汇报一下。” 沈昭若手握木制夹子,轻轻按压。 夹子之中设有金属片,发出清脆咔哒声响。 两名家仆立即上前,将纸张翻至下一页。 涂一乐听着汇报,心中百感交集。 没想到他教掌柜的东西,让沈昭若都学了来。 而且,这个声控翻页器,都做得有模有样。 沈昭若极为认真,不时看向涂一乐,不时看向前方屁屁踢。 经过许久讲述,终于完成了汇报。 “……综上所述,环比上月,生意总量增加两成。” 涂一乐很是惊奇,说的是“两成”,而不是百分之二十。 不然,他恍惚之间,真以为已经回到了现代。 “好,不错。” 涂一乐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响起,聂灿灿在睡梦中惊醒。 “结束了?” 聂灿灿开始时兴致冲冲,可听得云里雾里,便不经意睡着了。 “还没。”曲翎烟满面笑容:“我还有汇报哦,你再睡一会吧。” 聂灿灿闻言,再次趴在了桌子上。 曲翎烟接过木制翻页夹,轻触之后,仆人翻开到了下一页。 几个大字,出现在纸张之上,“永福楼拍卖情况汇报”。 涂一乐无奈笑了笑,继续听取曲翎烟的汇报。 相比生意来说,永福楼算是简单许多。 而记录收取的礼品,人名都用代号代替。 涂一乐很是惊奇,第一次见这些代号,都分别代表是谁,竟然能猜出八九不离十。 “……,以上,便是永福楼工作汇报。” 涂一乐再次带头鼓掌。 聂灿灿再次抬起头来。 “你再小睡一会。”清月宠溺说道:“我还有相府内务回报。” 涂一乐服气一笑,虽然想着无非是些吃喝问题,但依然兴致勃勃,看向前方。 可是,不看不知道,相府之中琐碎之事颇多。 采买、分配、用度调整、下人们的安排…… 虽然事情都不大,可无比琐碎。 “……,以上,便是府中事务汇报。” 清月讲完,涂一乐再次又是带头鼓掌。 可这一次聂灿灿只调整一下身体,不再坐起身来。 “三位夫人辛苦,有你们帮助操持,我甚是欣慰。” 涂一乐有感而发,可又无比怜惜。 本以为夫人们能享受清闲、富贵生活,哪知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忙。 “今后,无需再做这般汇报。夫人们做事,我放心。有事简单与我说便是。” 三人面面相觑,却都是一脸愁容。 她们倒是感觉,这般汇报甚是有趣。 “大人无需担心,制作这些还是很简单的。” “是啊,生意涉及越来越广,不汇报怎么能行?” “奇珍异宝,数量颇多、价格各异,还是每月看看得是。” 涂一乐无奈叹气。 真没想到,让夫人们清闲一些,每个人反倒不愿意。 唉,她们若是知道现代牛马,要反反复复修改,肯定会无比讨厌这个屁屁踢。 “好吧,那就依着你们。” 三人喜笑颜开,无比高兴。 聂灿灿坐直了身体: “啊?那我也需要画这个东西吗?” “不需要。”涂一乐一本正经模样:“你做事极为隐秘,不用留下文字资料。” “好了,膳食已经备好,大家快去吃饭吧。” 清月站起身,张罗大家前去。 涂一乐微微皱眉,脸上不见笑容。 “大人,有忧心事情?” 清月观察仔细,立即询问起来。 “没,并没有。” “韩影是回府中见过长辈,我已经告知她来相府用膳。想必,她已经来了。” “呀,还是清月懂我。”涂一乐喜笑颜开:“走,吃饭。” 第299章 涂一乐装忙碌,世子送礼难入府 第二天,相府。 朝臣们来到相府议事。 涂一乐端坐正堂之上,一切按部就班进行。 临近结束,佟承志禀奏: “涂相,?水堤坝劳工紧缺。我已命人,调配京都劳工前往。”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工程质量绝不能有失。” “我还调配了……” 涂一乐摇摇手,打断了佟承志的话: “本相已经说过,水利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技术上面的事,全由范熬负责。” “下官明白。” 涂一乐给足佟承志自主权。 而他装作忙于其他,并不去过问。 不怕佟承志肆意妄为,就怕他按部就班。 朝臣们散去,张松立紧接着步入正堂。 “濮南世子求见涂相。” 张松立面带玩味笑容。 “哦,那快请进来。” “可是,世子带来颇多礼品。” 涂一乐深知,这是糖衣炮弹啊。 濮南做出拉拢讨好之姿,实则暗中谋定大事、麻痹涂一乐。 “虽然是世子,但已经来到相府,也不能坏了规矩。” “是,我这便去告知,让世子去往廉政门。”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对张松立办差,一向十分满意。 事情不用明言,便办的深得涂一乐心意。 涂一乐则不慌不忙,回去吃饭。 因为他很清楚,世子没个一时半刻,进不了廉政门。 世子得到消息,但他自视甚高,认为是涂一乐在廉政门,要亲自迎接他。 他便登上马车,经过好一段时间行驶,终于来到相府后门,廉政门。 可门外只有长长的队伍,却不见涂一乐的人。 世子心中不悦,但依然是带着人,来到府门前。 刚刚走近一些,一旁排队的人纷纷斥责起来。 “后生,上后面排队去。” “我们可是等了许久,不要乱了规矩。” “急不来的,你现在快去,想必天黑前能到你。” …… 世子七窍生烟,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我乃是濮南王世子,彭佑棠。” 排队的人却冷笑起来: “世子又如何?我乃是荣信侯。” “唉,自以为是。我乃是鲁文公。” “呵呵,不才,宛成侯。” …… 每个人的脸上,无不表现出对世子的轻视鄙夷。 世子倒是一时没了脾气。 这可是京都,大奉立国二百余载,功勋士族数不胜数。 房上掉下几片瓦,恐怕砸得全是公侯。 而一个世子,又是远在濮南,八竿子打不着,谁又会在乎呢? 世子无奈之下,转身便走向马车。 随从见状,马上快步上前,小声说道: “世子殿下,莫要真的动气。咱们前来,本就是放低姿态,迷惑涂一乐。切莫乱了王爷谋划。” 世子想到濮南王,便强压心中怒火。 若是真一走了之,想必会惹得父亲动怒。 世子的兄弟们本就虎视眈眈,此时断然不能出了纰漏。 无奈之下,世子只得站在了排尾。 他看向大门之上,硕大的鎏金大字——廉政门。 “呸!道貌岸然。厚颜无耻。” 前面排队之人侧脸,看上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随从跟在一旁,连连拉动世子衣角提醒。 世子无奈,只得收了声音,默不作声。 直至到了下午,世子才得以进入门中。 账房先生奋笔疾书,随后极为随意说道: “好了,都已经记下。下一位。” 随从掏出银票,快速放于账本之下。 “有劳先生,我家世子想要求见……” “外地世子啊。”账房先生看向账簿之上:“难怪不懂规矩。这里只收礼,求见去往正门。” 账房先生极为不屑,将银票拿起,直接塞回给随从: “下一位。” 世子怒不可遏,但碍于此时局势,还是重新登上马车,奔着正门而去。 可是,从正门进入之后,还需门房前去禀报。 而且只是向张松立禀报。 世子又等了许久,张松立这才缓缓而来,标准的行过一礼: “相府总管张松立,见过世子殿下,涂相已经等待多时。” “等候多时?”世子手臂微抬,甩开随从的手:“本世子在廉政门,足足排了两个时辰。” “哦?”张松立面不改色,一直保持微笑:“世子想必不了解涂府规矩,若是送礼,才需去往廉政门。” “为什么不早说?” “世子莫怪。前来相府之人,无不提前了解好一切,定然是下人疏忽,未曾告知。” “本世子前来,你作为总管,为何不第一时间相迎?” “定然是世子带着礼品,下人理所当然让去了廉政门。此等弊端,我定然会改进,痛责府中下人。” “这就想了事?敢如此怠慢本世子。什么东西!” 世子大放厥词。 他并不把张松立放在眼里。 刚刚已经一肚子气,那些人都有封爵在身,也就罢了。 一个相府总管,竟然还这般趾高气昂? “世子请自重。”张松立突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转过身来:“我乃是德宗皇帝仍孙,当今圣上之皇叔。世子莫要坏了礼法。” 世子猛然一怔,瞬间没了脾气。 一个总管而已,都是皇亲国戚? 世子收了声音,不住暗中思量。 此次京都之行,真令他感受颇深。 他之前还在想着,无论造反与否,他最起码能承袭濮南王位。 而现在他却认为,造反志在必行。 又走上许久,经过一处亭台楼阁庭院。 终于来到一处书房。 “涂相,世子前来拜会。” “好,好啊。请世子稍等片刻。” 涂一乐随口说道,但一直不曾抬头。 他一直紧盯桌案上文书,不停翻阅。 身旁一众人等待,不断递上文书,供涂一乐查看。 一幅劳累勤政画面,呈现在濮南世子眼前。 又过了许久,涂一乐终于看完所有文书。 “告诉外面,暂时不要进来。我要与世子谈话。” “是。” 张松立应了一声,随即向外走去。 世子本来一肚子火,见涂一乐这般忙碌,反倒气消了大半。 可能,真是下人疏忽罢了。 只能怪自己,来之前没有好好研究涂府规矩。 “世子殿下,让你久等了。” 涂一乐十分亲和,虽然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他却是一副长辈模样。 “无妨。此次前来,给涂相略备薄礼。已经送去廉政门。” 世子话外有音,毕竟等了这么久,他得说上一说。 第300章 世子意欲邀请去濮南,涂一乐亲寻副总管 涂一乐暗自好笑。 看来这世子也是处世不深。 身为濮南世子,自当是会更为重视。 令他去廉政门排队,肯定是有意为之。 但涂一乐料定,这世子定然是想不明白。 “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礼品。”涂一乐长叹一口气,脸上尽是无奈:“这官场之上啊,不易。本相只想为大奉、为百姓做些实事。可若是将送礼之人拒之门外,那本相行事起来,将捉襟见肘、寸步难行。索性,我照单全收。人情我来担,银子充国库。” 涂一乐一副大清官模样,踌躇满志。 他想的清楚,世子又不能知道礼品去向,还不是任凭他说。 世子心中有所动容。 这与他之前听到的判若两人。 难道,涂一乐真是个清官? 无妨,若是父王夺了天下,重用他便是。 世子随从却想的更多一些。 涂一乐这般说,显得濮南送礼,都是给了国库,他涂一乐并不搭这个人情。 “涂相深明大义,本世子甚为佩服。” “有啥好佩服的,活在这个世上,谁人不难呢?”涂一乐不住端详起世子:“像,真像。有你父亲那骨子英气。” “哦,涂相在大典之际,曾与父王谋面。” “嗯?何止,不久前不还见过呢?” 涂一乐像是说着客套话,极为随意。 世子却不放在心上。 “父王心系涂相,今后濮南定然还需仰仗,还望涂相与濮南常来常往,也好共同匡扶社稷。” “好,甚好。”涂一乐欣喜模样:“本相也正有此意,唉,好想去一趟濮南,看一看那里的大好河山。” 世子闻言,眼前一亮,难掩心中喜悦。 无论涂一乐是忠是奸,这次若能带他回到濮南,那父王定然欢喜。 这般大的功劳,更能稳固他世子之位。 “父王也正有此意。我此次返回濮南之时,涂相可否屈尊,一同前往?” 世子无比激动,紧盯涂一乐,满心期待他能应允。 涂一乐看向桌案之上,随即唉声叹气。 “唉,自从坐了相位,每日诸事缠身。我这刚刚返回京都,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是啊,涂相为国操劳,还需注意身体。”世子还想做努力:“涂相随时可来濮南,本世子,哦不,父王定当亲率大军迎接护送。” “唉,濮南王有心,我却要辜负一片美意。”涂一乐思索片刻,突然转忧为喜:“这样,此次我派相府副总管,随世子一同前往濮南,顺便带上本相的礼品。今后方便沟通联系,也好常来常往。” 世子不禁脸色一沉。 要的是涂一乐,才算大功一件。 这带回去一个副总管,算怎么一个事? 莫非?又是哪位皇亲国戚? 也无妨。 只要去到濮南,任凭是谁,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涂相深明大义,濮南定与涂相常来常往。” 两人又是一阵无关痛痒的交谈,世子才告辞离去。 涂一乐随即安排起来: “备车,去接相府副总管。” 张松立自认为能察言观色,此时却全然懵圈: “涂相,哪有什么副总管啊?” “所以要去接,我亲自去。” “是。可是,要去哪里?” “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之中,无比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潮湿的地面满是黑褐色。 大门猛然被打开。 两名狱卒一反常态,不住点头哈腰,带领两名亲兵进入。 囚犯们见有外人前来,一时之间喊冤、叫嚣声此起彼伏。 “反了啊?都给我闭嘴!” 狱卒大喊,大牢之中再次恢复安静。 四人径直来到一间牢房外。 “二位大人,就是此人。” 牢房角落之中,一名囚犯蜷缩着身子。 身上破旧的囚衣,满是血污与泥垢。 牢房门被打开,两名亲兵不由分说,径直进入牢房,架起囚犯就走。 囚犯大惊失色、胆战心惊。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 无论囚犯如何大喊大叫,两名亲兵一直不为所动,径直架着囚犯,来到一间宽敞房间。 “你可曾还认得我?” 涂一乐端坐在椅子之上,幽幽问道。 囚犯久在阴暗牢房,来到明亮房间,眼睛一时无比刺痛,看不清眼前事物。 他只隐约看见,面前一位官袍大员。 囚犯立即跪倒在地: “拜见大人,拜见大人。” “我来问你。若是我放你出去,你今后会是如何?” “小人已经知错,定当痛改前非。当一位堂堂正正的好人。”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涂一乐不以为意。 囚犯壮着胆子,微微抬头。 眼睛有所缓和,看清楚了涂一乐的脸。 “涂侍郎?”囚犯连连磕头,犹如捣蒜:“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饶了小的吧……” “混账东西。”一名亲兵上前,立即开口说道:“此乃当朝左丞相。” 涂一乐微微点头: “刑部大牢倒是规矩,外面消息一点传不进来啊。” 囚犯闻听,如五雷轰顶。 如此之快,当上了左丞相? 他自认为命不久矣,全身瘫软在地。 “丞相?”囚犯想深吸一口气,一时竟无法呼吸,缓了好一阵,方才继续说道:“涂相、涂相,当初都是钱尚书让我找人骗你。对,对,鬼婿之事,我还不知您是如此高人,否则,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便是涂一乐想好的人选,作为相府副总管,去往濮南。 涂一乐刚刚穿越而来时的好大哥——郝仁。 “本相问你,若是放你出去,你当如何行事。” 郝仁闻言,心中重燃了生存的希望: “小的定当痛改前非,效忠涂相,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呦。”涂一乐微微点头:“你倒是清醒。但,千万不要痛改前非。” 郝仁思索许久,随后战战兢兢说道: “涂相,我用性命担保,若是放我出去,我定当好好做人,绝不作奸犯科。” 涂一乐次牙咧嘴,连连摇头: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本相要的,就是你骗人的本领。” “好的,好的。那我定当为涂相效犬马之劳。绝不对涂相有半句虚言。” 涂一乐微微点头,挥了挥手。 两名亲兵立即上前。 一人径直将一大桶凉水,重重泼在郝仁脸上。 另一人拿着一大块抹布,使劲擦拭起郝仁的脸。 两人一顿忙活,良久之后,终于略有成效。 时间太久,脸上污渍太过顽固。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能看清楚郝仁的脸。 涂一乐不住端详起来,随即连连点头: “嗯,我是记得,你长相还算是俊美。” 郝仁不明所以,随之赔笑点头。 涂一乐再次挥了挥手。 亲兵上前,径直将郝仁囚衣撤掉。 郝仁面色恐慌,下意识将双手护在胸前。 “别遮遮掩掩,放下手来,转个圈。让本相好好看看。” 郝仁哪敢不从,放下手来,缓缓转了一圈。 “不错,身形也是不错。”涂一乐不住点头:“郝仁啊,你房事能力如何?” “自然是不错,能一直到天明,七八次都不妨事。”郝仁脱口而出,而后回想之前种种,不禁微微低头,咬了咬后槽牙:“虽我未曾试过龙阳之事,但若涂相不弃,小的愿为涂相侍寝。” “我呸!”涂一乐面目狰狞:“老子可没这癖好!” 第301章 涂一乐驯服郝仁 郝仁重获新生,被人带离刑部大牢。 他一路上胆战心惊询问,不时询问,却没有一个人回他的话。 被带去一处府邸,沐浴、梳洗、更衣。 如同他当初带涂一乐一般。 郝仁这般回想,瞬间不寒而栗。 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知涂一乐到底要他做什么。 难道,要他去做了鬼婿不成? 毕竟,现在的涂一乐,已经是贵为丞相了。 多想无益,只能听之任之。 一切收拾妥当,郝仁看着镜中自己百感交集。 本以为会在大牢里死去,如今却能逃出生天。 下午时分,一众人前来,将郝仁带走。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东问西问。 如此大费周章,想必不会再杀他。 一丝不乱的发髻,洁净的面容,华丽整齐的衣装。 一切更令郝仁心情平静。 反而,他有着更多的打算。 无论如何,一定要寻机会逃跑。 之前做过那么多坏事,涂一乐铁定不会轻易放过。 很快,郝仁被带至相府一处议事厅。 他刚刚进入屋内,所有人便全部离开,紧闭房门。 “别紧张,与你说说任务。” 涂一乐无比悠闲,慢慢悠悠品尝起茶水。 “感谢涂相不杀之恩,我定当为涂相效犬马之劳。” 郝仁毫不含糊,跪倒在地。 “说出来的话都当不得真,就看你以后如何做了。”涂一乐轻轻放下茶碗:“任命你做涂府副总管,跟随濮南世子一道,返回濮南,作为本相与濮南的对接人。” 郝仁大喜过望,此行路途遥远,有得是机会逃跑。 而后拿了藏匿的银子,隐姓埋名,任谁都不能找到他。 濮南? 哼,代表涂一乐前去,那可是九死一生。 “小的遵命,定当为涂相办好此次差事。” 郝仁不敢怠慢,欣然表达着忠心。 “郝仁啊,你是个聪明人。你不问问此去是何打算?看来,你心中想着其他。” 郝仁被涂一乐说中,顿感不妙: “涂相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定然是听命行事。做好与濮南的联络事宜。” 涂一乐并不买账,连连摇头: “你应该能想明白,若是单纯是代表,我断然没必要找你去。” “涂相,愿闻其详。哪管是九死一生,小的定当誓死追随。” 涂一乐闻言,微微点头: “此去,给你一个假身份。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暗中接近、勾引濮南王妃。随后的事情嘛,会有人通知你。” “小的遵命。” 郝仁这才明白。 又是看他脸、又是看他身材,还问男女之事,原来是这个目的。 他满口答应下来,却压根没想过要真的踏足濮南。 去到濮南本就是危险重重,还勾引王妃? 是嫌自己脑袋太多不成? 涂一乐缓缓站起身,绕着郝仁不住打量: “郝仁啊,你骗不了本相。你毫不恐慌惊讶,想必就没打算奉命前去。” 郝仁深深低下头,眉头紧皱,暗骂自己大意。 他太过欣喜,却忘了摆出应有的表现。 看来,涂一乐能位居高位,并不是侥幸而已。 “涂相,小的以为会死在牢中,已经看淡生死。小的只有一个念头,为涂相出生入死。只是……” 郝仁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只是,家中父母年迈,小的被关在大牢,想必他们生活更是艰辛。”郝仁说着说着,眼泪如断线珍珠,不住掉落下来:“若小的有个三长两短,望涂相派人照看一二。” “好说,我会送去金银,并派人养老送终。” “小的谢过涂相。” 郝仁无比大声,随后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行了,别破了相。”涂一乐冷笑一声:“唉,你的演技的确一流。” “涂相明鉴,小的不敢有半句妄言。” “唉,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涂一乐耸了耸肩:“你很聪明,使了银子雇佣老夫妇当你父母,就算是下了大牢,银子也不曾断过。就为了又找一人,能用两位老人家脱身吧。” “涂相,小的错了。小的不过是想让涂相相信,我绝不会有丝毫不忠。再者,我若是不从,涂相自会轻易将我诛杀,就算是亡命天涯,小的也没个银子,定然会客死他乡。” 郝仁见事情早已败露,便求饶起来。 “此言有理。”涂一乐微微点头:“可是,你十分有钱啊。城外凤山山顶寺庙外,老槐树向北十五步。江南刘家生意,你也入了股。对了,还有一大笔,在京都刘虎的地下钱庄,用作放印子。放心,这些银子,本相会为你好生看管。” 郝仁不禁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是他多年积攒下的,若是逃跑,还指望这些钱过活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涂一乐竟然如数家珍。 如此这般,更坚定他逃跑的决心。 与这等人为伍,是必死无疑啊。 只要逃出生天,到哪他都能骗取到银子。 东山再起,舒坦过下半辈子,不成问题。 “涂相,既然如此,小的也不隐瞒。”郝仁跪在地上,挺直了身体,表情无比凝重:“这些是小的全部家当,涂相自管拿去。濮南之行,我将心无旁骛。只盼着完成涂相给的任务,而后让我隐姓埋名便是。” “好,哈哈,说得好。”涂一乐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郝仁啊,你去到庭院之中。” 郝仁不明所以,但依然快速站起身,来到庭院的正中央。 他刚刚站定,便觉得脚下传来两声清脆响声。 低头看去,两根钢针,赫然出现在鞋尖处,深深砸入脚下金砖之中。 “涂相,小的绝无二心啊。” 郝仁深知,这是威胁。 “嗯,本相不在乎你怎么想,只在乎你怎么做。”涂一乐深知,全然不能相信他这样的人:“你跑一圈,绕着庭院边缘,跑。” 郝仁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迟疑,快速站起身,跑了起来。 他快速跑上一圈,停在涂一乐面前不远处。 “看看你身上。” 涂一乐幽幽说道。 郝仁抬起手臂,看向自己身上,这才发现,手腕、脚踝、头顶,均插入了钢针。 准头拿捏恰到好处,扎入布料、发髻,却丝毫没有触碰肌肤。 而且,郝仁是在奔跑的过程之中。 此时,他全然断了逃跑的念想。 与当朝左丞相打交道啊,全然没了活路。 唯一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便是好好听命行事,才能有一丝生机。 涂一乐悠然自得,幽幽说道: “你放心好了,事成之前,暗中会有人二十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保护你。” “涂相,我知错了。我定当全心全意为您效命。” 郝仁变得面无表情,径直跪下。 涂一乐知道,此时的郝仁才算真的服服帖帖,再不会动歪心思。 “好,你随张主管去吧。今后行事,听命于他。” 郝仁不敢怠慢,连磕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随张松立离开。 聂灿灿背着手,慢悠悠来到涂一乐身后: “唉,看来,我是要随之一同前去濮南喽?” “去濮南?”涂一乐不住摇头:“你不用去。” “为何?” “我舍不得。” 聂灿灿闻言,脸上露出娇羞笑容。 “那你就不怕,这个郝仁打鬼主意?” “他若是有鬼主意,你去了杀了他也无意义。”涂一乐很是笃定:“他一定会拼命去完成任务的。” “为何?” “钱没了,退路没了。他这样的人,唯有拼死一搏。” 第302章 郝仁随行返程,乃渠部又有异动 七天后,军器局给出结论。 孝恒辉灯甚是精妙,因运输途中颠簸造成损伤,才会出现故障。 肖国冲、世子马不停蹄,当天便要启程返回濮南。 而此行,多出一队人马同行。 便是相府副总管郝仁嘉。 涂一乐给他多加一个字,谐音是假。 他的意思很简单,别怪我没告诉你们濮南。 肖国冲对这个相府副总管礼遇有加。 队伍出发前,他还不忘了前来说上两句: “郝总管,此行濮南多是行伍出身,队伍行进可能会稍快一些。您的队伍居中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郝仁面色微沉,略显不悦: “你们随意便是,本官队伍在最后。派我去濮南,是涂相对你们的重视,我又不行军打仗。” 肖国冲碰了钉子,顿感心中气愤。 一个破相府副总管罢了,还这么大派头? 若不是不想打草惊蛇,谁会搭理。 若是他涂一乐到了濮南,一样得夹着尾巴做人。 “郝总管说的极是。”肖国冲依然微笑:“那便这样,大人的队伍随意,我分派护卫跟随便是。” “这还差不多。” 郝仁说上一句,便径直拂袖而去,上了马车。 远处世子见状,气得牙根发痒。 队伍缓缓出发。 世子与肖国冲同乘一车。 世子一直愤愤不平: “一个副总管,竟然如此嚣张跋扈。到了濮南,看我怎么收拾他。” “世子万不可如此。”肖国冲立即劝说起来:“咱们不可对他有半点不敬,这还不够,还要将他奉为上宾。” “哼,不行,我气不过。” 肖国冲笑了笑,极为耐心劝说起来: “此行本该势在必得,却又被涂一乐破坏。一切的一切,涂一乐才是关键。” “所以呢?” “令他的人沉浸在温柔乡,这样才能令涂一乐对濮南放松警惕。” “对啊。一个副总管而已,没必要与他生气。” 肖国冲十分欣慰,微微点头: “世子通透,日后定然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可曾查到这个郝仁嘉底细?” “哼,也是个毫无根基之人罢了。”肖国冲极为轻蔑:“他曾与涂一乐同为乞丐。涂一乐得势以后,郝仁嘉便成了他的心腹,总是帮着做些见不得人勾当。涂一乐拜相开府,这便令他做了副总管。而总管之人,还得是皇室给指定。” 涂一乐煞费苦心,令肖国冲明里暗里所查都是这样的结果。 “这么说来,他也是梅县之人?” “非也。”肖国冲摇了摇头:“郝仁嘉乃是韦芝国人,小时候被抓来大奉,后因体弱多病,被人遗弃掉。” “哦,难怪,他对咱们如此敌视。” “对,世子一定要压住怒火。不过是个废物奴隶罢了,切莫真的动怒。他们这种人啊,从小没见识过大天地,手中有了丁点小权力,自然不知天高地厚。” 世子听了这席话,对郝仁嘉的怒火全消。 不过是个乞丐,跟着涂一乐走了大运罢了。 郝仁坐在车里,不时向外看去。 他已然下定决心,努力完成此次任务。 但他还是十分好奇,这般行进当中,暗中“保护”之人,会藏在哪里? 向外看去,看谁都像是暗中的刺客。 郝仁想得通透,到了濮南并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越是嚣张跋扈,将会越安全。 毕竟,他只是代表涂一乐。 濮南才不会在乎他这么一个副总管。 只不过,让他接近、勾引王妃,这才是最为危险。 一旦事情败露,那他定然会变成一摊肉泥。 “现已出发,涂相的锦囊,可否打开一看?” 郝仁谨小慎微,询问起来。 “不行。”随行主事无比决绝:“涂相叮嘱,需要特定时候才可开启。” 主事不想出半点差错,坚决按照涂一乐指示行事。 他自认为,只因以前多次冲撞,他才没有得以被重用。 江南大功、涂一乐拜相,主事原本以为会飞黄腾达。 主事所想是对的。 涂一乐因为主事多次不合时宜、坏他好事,这才小小惩戒。 刚刚好,此次需要一位随行监管之人,便又令主事前来。 “可否告知,是何时候开启?” “这不归你管。” 主事完全不给好脸色。 涂一乐既然当了丞相,便想着使用锦囊方式,这是个极好的选择。 到了特定时候,才会能看到下一步任务指示。 而主事一直战战兢兢,便是随行持有锦囊的最佳人选。 “我是觉得,提前知晓涂相安排,你我也好早做打算。” 郝仁继续做着努力。 可主事十分坚决: “你若再如此,我便立即禀报涂相。” 郝仁倒吸一口凉气。 他全然不怕主事,可却对涂一乐十分忌惮。 郝仁开始是忌惮涂一乐的丞相之位。 而后,他更忌惮起涂一乐这个人。 为了能让他死心塌地去往濮南,涂一乐堵死了他全部念想。 涂府。 涂一乐正与朝臣们议事。 张松立快步进入正堂之中: “涂相,各位大人。圣上召集群臣入宫议事。” 朝臣们瞬间一阵骚动,纷纷猜测起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却无一人急于离开,都在等待涂一乐的指令。 随即,涂一乐询问起来: “可有说是何时?” “并未提及。” 涂一乐思索片刻,随后笑了笑: “各位不必揣测,想必是乃渠又有所行动。” 朝臣们纷纷讨论起来: “乃渠?使者刚刚离京啊,定下盟约与大奉交好。” “是啊,若真是他们,怎能这般出尔反尔?” “哼,总是变来变去。派兵,与他们一战便是。” “大奉此时极为关键,不宜开战啊。” …… 一阵讨论之后,朝臣又将目光,落在涂一乐身上。 “各位抓紧入宫便是。” 涂一乐并不多说什么,径直向外走去。 朝臣们还想询问他的意见,见状便都收了声音。 德政殿之上,文武群臣齐聚。 “众位爱卿,乃渠刚刚缔结盟约,便有集结大军。各位有何看法?” 小皇帝面色沉稳,语气平缓询问起来。 再不是以前,唯唯诺诺孩子模样。 正如涂一乐猜测。 濮南原本舍弃乃渠,想着自行举事。 却不料在京都吃了瘪。 这便再次暗中联络,许诺凉州之地。 乃渠本就对凉州垂涎若渴。 得之,便有了农耕、商贸。 而且,大奉的门户洞开,对乃渠再无险要可守。 第303章 出乎众人意料,涂一乐主战 韩世邑率先开口: “老夫即刻返回凉州,朝中增派兵力、调集粮草辎重。这一次,老夫定当将这帮墙头草打服。” 卓万里立即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水利工程已经启动,国库已全力支出工程。此时不宜开战啊。” “哼,国库就没有充裕过。”韩世邑轻蔑一笑:“钱鸿邦时如此,换做是你了亦是如此。我看那,都是换汤不换药。难道,大奉就要一直被欺辱?” “老将军,凡事要全面考虑。”卓万里立即解释起来:“水利工程利国利民,完工之后定当是国富民强,到那时候,您老率兵开疆扩土,将是……” “总是这样说辞,老夫不爱听。等、等、总是让等,老夫棺材板都盖一半了。” “大奉幅员辽阔,只有寻求长远,才可富兵强国。” “正因如此才要一战,彰显我大奉锐士勇猛,他国才不敢小觑。什么狗屁工程,依老夫之见,速速停掉便是,先将外敌全部打服,再寻他图。” 两人争吵不休。 随后演变为群臣互吵。 大殿之上乱作一团。 无非就是两个观点。 大部分将领们主战,一战之下扬我国威、得凉州安宁。 大部分文臣们主和,和谈商议、息事宁人,大奉稳定,寻求日后国力强盛。 涂一乐静静听着,却是不发一言。 他没有考虑乃渠,而是在想着濮南。 很显然,濮南想鼓动乃渠,从而拖住大奉水利工程。 对于濮南来说,工程一旦完工,他们就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涂爱卿,你是作何想法?” 涂一乐缓步上前,微微行礼: “回皇上,依臣之见,战!” 太后身处大殿后,闻言脸色骤变。 若是开战,三位藩王早已虎视眈眈,肯定会趁虚而入。 小皇帝心中一惊。 原本以为工程乃涂一乐主张,此时定然会主和。 “哦?涂爱卿是何谋划?” 朝臣们屏气凝神,都在等待起涂一乐开口。 “乃渠善齐射,但断然抵挡不住我大奉锐士。”涂一乐高声说道:“凉州边军能征善战,更有韩老将军坐镇,定然会无往不利。” 韩世邑虽看不上涂一乐,但闻言心中倒是舒畅。 但他依然阴沉着脸: “涂相别只动嘴皮子,粮饷辎重还要调配。” “韩老将军放心,您只管返回凉州,大胆与之一战,扬我大奉国威。后勤保障,一切都将由我来解决。水利工程之事,即刻全部停掉。” 韩世邑终于有了笑模样,微微点头。 众人都认为,涂一乐全因韩影,要讨好韩世邑。 佟承志一直保持沉默,此时全然按耐不住。 若是停了工程,他将损失惨重。 濮南的三县之地,定当会化为乌有。 “涂相,朝中众臣已经讲明,工程乃是利国利民大计,若是停止下来,再想启动可是难如登天啊。” “佟尚书此言甚是,唉。”涂一乐长叹一口气:“不止于此,还要苦了下游百姓。范熬送来奏报,今年秋季将是雨水大年,拦河堤已经建成。若是此时停工,将会阻拦河水,形成巨大洪水。” 涂一乐信口开河,实则并没有什么雨水大年之说。 朝臣们闻言,讨论声四起。 韩世邑都有些动容。 若真因他一心请战,造成国内洪灾,就算是战胜,亦是得不偿失。 他刚要开口,涂一乐却又高声说道: “即刻通知下去,潇水下游府县,做好一切抗洪准备。对了,也火速通知濮南。” 小皇帝听得心惊胆战。 太后则微笑起来。 她已经看出,涂一乐已经发现事情关键,不过是在威胁濮南罢了。 “涂爱卿,你这般谋划,实在不稳妥。” “皇上,唯有孤注一掷,才能打疼乃渠,换边境安宁。别无他法。” 卓万里、许弘等人,原本是主和。 但他们都愿相信涂一乐,便纷纷附议。 韩影自不用说,她还想着能上阵杀敌。 一时之间,文臣武将达成共识,战。 小皇帝气愤不已,却没了办法: “好,容朕再想一想。众爱卿退下吧。” 小皇帝说完,愤愤起身离去。 韩世邑原本很是坚定,此时却心有余悸。 他来到涂一乐身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你主战,老夫也不会同意。” “老将军误会了。”涂一乐毕恭毕敬:“本相只是谋划军国大事,并未裹挟儿女私情。” “可是,你这般放任洪水?令老夫如何安心出战?” “老将军,您只管返回凉州,指挥大军出击便是。”涂一乐煞有其事,压低声音:“只有一则,老将军断然不可出城追击。” “哼,那还用你说吗?” 领军常识,乃渠善骑射,断然不能摒弃城池依托。 韩世邑撇下一句,不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韩影看了一眼涂一乐,转而随韩世邑一同离开。 涂一乐说是不裹挟儿女私情,但却藏着小心思。 那便是令韩世邑离京。 很显然,他得逞了。 但他深知,这场仗打不起来。 许多朝臣等在涂一乐身旁,都不离开。 “你们回去吧,我这还有些事情。” 涂一乐幽幽说上一句。 朝臣们却不知指的是什么。 正在此时,洪公公无比急切,小步跑了回来: “涂相,圣上在御书房召见。” 朝臣们闻言,这才知道原因,便快速纷纷离开。 涂一乐跟随洪公公,向着御书房而去。 走上一阵,洪公公才开口说道: “涂相啊,你应该知道,圣上是支持你的。但你更应该知道,圣上此时并不想与乃渠开战。” “是啊,我知道。” 洪公公脸色一沉,但还是继续说道: “涂相既然知道,为何今日要主战呢?” “主战,就是为了避战。” 洪公公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略带责备说道: “老奴愚钝,哼,并不理解涂相之言。” “既然你自知愚钝,那一会好好听讲。”涂一乐坏笑起来:“若是有必要,做好笔记哦。” 洪公公长叹一口气,不住摇头。 涂一乐步入御书房,见太后也在,心中甚是欣喜。 他随即做出行礼动作: “臣,拜见……” 不等涂一乐行礼,小皇帝高声说道: “涂一乐,你安的什么心?你唯恐天下不乱吗?” 涂一乐收敛动作,看了看小皇帝,又将目光转向太后身上。 太后微微苦笑,摇了摇头。 仿佛在说,我劝说不了,还是你来说吧。 涂一乐倒是觉得好笑。 像极了孩子叛逆,当妈的说不明白,便找来了当爹的。 第304章 涂一乐道出实情,小皇帝心情舒畅 “皇上,此时大奉内忧外患,更有水利大计,断然不可开战。” 涂一乐高声禀报起来。 小皇帝闻言,心中怒火更盛: “既然如此,你为何大言不惭,要主战呢?” “皇上息怒,听臣细细道来。”涂一乐并不显得着急:“乃渠刚刚订立盟约,便又立即起兵,那只有一个原因,有人暗中鼓动。” 涂一乐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说下去。 仿佛是老师,等待学生来回答。 小皇帝思索片刻,脱口而出: “很显然,是濮南啊。” “对喽,皇上圣明。”涂一乐面带笑容,继续说道:“今日,朝中文臣武将皆要一战。而且,不惜停掉水利工程,令下游府县遭灾。如此同仇敌忾气势,乃渠断然不敢应战。” “可是,如此大的代价,值得吗?” “皇上,并不需要付出代价。”涂一乐说着,还不忘看一眼一旁的太后:“今天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出去。乃渠担心大奉举全国之力发兵,定然会撤兵返回草原。濮南担忧洪水入境,亦会告知乃渠撤兵。” “原来,涂相是这般谋划。”小皇帝还是疑惑:“那接下来,你会如何谋划安排?” “该吃吃,该喝喝。大奉将有一段安宁日子。不必筹备粮草军饷,不用暂停工程。” 小皇帝明白了一切,脸色缓和下来,微微笑了起来。 不用牵扯其他,又有了举国一战气魄。 小皇帝顿感心情舒畅。 洪公公懊悔不已,不该在路上说那些话。 原来,涂一乐的谋划如此精妙。 “若是这般,那并无需令韩老将军返回凉州。” 小皇帝怜惜韩世邑,不自觉说道。 “万万不可。”涂一乐表情变得凝重:“韩老将军是关键,他常年镇守凉州,乃渠人对他无比忌惮。此次,韩老将军必须火速赶往凉州,必须做出十万火急之势,才可退掉乃渠大军。” 小皇帝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太后则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涂相,韩影刚刚向哀家请命,她要随祖父一同出征。你意下如何?” “万万不可。韩影并无沙场经验,去了并无益处。而她志在征战沙场,此次又断然不会起战事。” “我看你,是有私心。” 太后语气无比肯定。 涂一乐刚要开口反驳,转念一想,却笑了起来: “太后明鉴,臣的确是有些许私心。” 小皇帝听得云里雾里,思来想去,不知道涂一乐是何私心。 洪公公更是紧锁眉头,不明所以。 “母后,涂爱卿是何私心?” “他想令韩老将军离京。” “哦?为何这是私心?” 小皇帝依然很是迷茫。 “皇上,涂相曾送聘礼到韩府,你怎会不知?” “涂爱卿说过啊。”小皇帝无比疑惑,看了一眼涂一乐:“这都是为了迷惑楚璟修。” “的确是。”太后竟然笑了起来:“韩府上下都配合涂相,唯独韩老将军不是配合,而是真的反对这门婚事。” 小皇帝恍然大悟,随即大笑起来。 涂一乐心中很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他大大咧咧,行事不端。 现在倒好了,太后、小皇帝都这般不顾皇室威严。 竟然拿他痛心之事玩笑。 “太后、皇上,臣请旨,赐婚我与韩影。” 小皇帝刚要开口,太后却抬了抬手打断。 “涂相,你只要博得韩老将军认可,迎娶韩影,自然是水到渠成啊。” 涂一乐咧嘴苦笑。 认可? 韩老将军只认军功。 上阵杀敌拼命? 怕有命去,没命回啊。 “涂爱卿,乃渠可退,为何濮南也会安稳?” “臣派去一名副总管,很快,濮南将阵脚大乱。” “哦?详细说说看。” “太后、皇上,臣之谋划甚为猥琐,还是事成之后,臣再详细讲述吧。” 小皇帝微微点头,并不强求: “那,濮南可不攻自破?” “濮南已经营数代人,臣并没有那般本事,但能令濮南元气大伤。” “嗯,那濮南便会安稳几年,不会发生战事?” “可能,是的。” “可能?” “皇上圣明。”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濮南可能安稳。更可能狗急跳墙,联合佰越、禹苍大举发兵。大奉还需暗中做好大战准备。” 涂一乐深知,濮南王并不傻。 如此温水煮青蛙,逐步削弱濮南。 只会有两个结果。 濮南王放弃皇帝梦,安安稳稳俯首称臣。 或是濮南王不再隐忍等待,孤注一掷举兵造反。 涂一乐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做最坏的打算,没什么毛病。 小皇帝思索良久,心中很是认可涂一乐所说。 原本濮南便要造反。 涂一乐能运筹帷幄,到现在这般地步,已经实属不易。 “涂爱卿,那你接下来将要如何做?是要亲赴濮南?” 涂一乐心中一惊。 还好皇上说的是疑问句。 真能舍得出去他。 若是他去了濮南,想必刚刚踏足,便要死于非命。 聂灿灿和焱炽门都保不下的那种。 “濮南王心思已经昭然若揭,臣若前去只会徒增变数。”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乃渠退兵,藩镇自顾不暇,定会平静一段时日。”涂一乐微笑起来:“借此难得机会,臣要大婚。” 太后、小皇帝、洪公公皆是一愣。 正在讨论军国大事,他涂一乐竟然又斗转说到私事。 “朕知道,是你那位武艺高超的小娘子。” “不单单是她。”涂一乐掰起手指头,数了起来:“还有江南沈家之女、永福楼老板曲翎烟、韩……” 涂一乐说到一半,突然停下,面露愁容。 “没事,没事,凡事慢慢来。” 小皇帝知道要说韩影,便随口劝说。 可转念一想,却觉得无比亏心。 还慢慢来? 涂一乐去了一趟江南,便多出三位美女相伴。 “臣知道,欲速则不达,唉。若是起了战事,臣愿亲率大军,为大奉建功立业。” “涂爱卿,你莫要心急嘛。天底下,哪有丞相领兵杀敌的道理。” “皇上,臣愿开此先河。” 涂一乐却暗自好笑。 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丞相若是带兵,那可厉害着呢。 唉,等他出本三国,天下人就都明白了。 “好,好。朕先记下此事。”小皇帝面露焦虑:“总是听闻江南美不胜收,可朕竟然还不曾去过。” “这个好办,让臣来安排便是。”涂一乐深知,小皇帝想去看的是什么:“江南不光有美景,还有美食、美……” 太后突然轻咳两声,打断涂一乐的话: “皇上还小,又是多事之秋,怎可离开京都远行。” “对对对,太后说的极是。”涂一乐一副惶恐样子:“那便让臣来造就一番太平盛世,而后再带皇上下江南。” 太后不再说话,而是侧头斜眼看向涂一乐。 仿佛在说,莫要带坏了皇上。 涂一乐则是眉头微皱,耸肩缓缓摇头。 仿佛在说,孩子大了,应该多看一看。 也好给你寻个好儿媳不是? 第305章 第一个锦囊,郝仁奋死一搏 濮南,益川城。 城门处准备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世子及濮南官员,在城门处等待。 郝仁按照涂一乐的指示,装出飞扬跋扈、贪图享乐模样。 他的队伍行驶缓慢,足足比世子队伍晚到三天。 世子迫于无奈迎接,心中满是怒火: “哼,真是与他主子一般。” 肖国冲见世子发牢骚,立即劝说起来: “世子莫要动气,这样的人才好对付。再者,切莫违背濮南王的意愿。” 世子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郝仁坐在车里,不住向外看去。 远处依山而建的益川城,给人一种窒息压迫感。 “快到了,这下可以看锦囊了吧?” 郝仁很是急切。 主事微微点头,拿出第一个锦囊。 他取出纸张,先行阅读起来,当看完之时,脸色骤变。 “写了什么?” 郝仁知道主事顽固,并不自行去拿。 主事思索片刻,将纸张递在郝仁之手。 郝仁看过之后,脸色变得惨白。 “以韦芝国人身份自居。 濮南乞丐会为其造势。 到达后,以濮南王没有迎接为由,痛揍世子。” 郝仁自认为命不久矣。 就算是到了濮南,已经是九死一生。 还要揍世子? 岂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郝仁再次看向窗外,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全然没有了逃跑可能。 他的心狂跳不止,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城门人好多,想必濮南王也出门迎接了。若是濮南王在,便不用揍世子了吧?” 郝仁抱有一丝希望,询问起来。 主事不慌不忙,掏出火折子,将纸张点燃销毁。 “涂相料事如神,濮南王定然不会来。” 郝仁深知这一点。 那可是濮南王,濮南的土皇帝啊。 怎会为了他一个相府副总管,亲自出城迎接呢? 横竖是个死。 郝仁把心一横,下定决心依照涂一乐所说行事。 只有完成任务,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毕竟后面还有两个锦囊,想必涂一乐是算到,他即便揍了世子,也会安然无恙。 “可否看看另外两个锦囊?” “不行。” 主事果断拒绝。 “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总要告诉我,何时能看吧?” “下一个,需要你与王妃在一起之后。” “这是何意?见到就算吗?” “不是。需要……” 主事双手掌心相对,不住挤压,发出阵阵声响。 “你就直接说嘛,别打哑谜。” “这就是涂相的动作,原话是,你与王妃啪啪啪以后。” 郝仁深吸一口凉气,心里想着,死就死吧,终日这般担惊受怕,更是难耐。 队伍来到城门。 鼓乐声随之响起。 郝仁缓缓走下马车。 “郝大人,欢迎来到益川城,我与官员……” “世子殿下,不知濮南王是哪位?涂相特命我第一时间拜见,并奉上所带礼物。” 郝仁面色极为沉稳,一副高高在上模样。 身后主事暗自感叹,刚刚马车之上还战战兢兢、唯唯诺诺。 这刚一下车,便像换了一个人。 主事无比敬佩起涂一乐,真是知人善任。 换做是他,恐怕早已抖如筛糠。 世子面露尴尬,转而微笑起来: “父王正在王府等待,为郝大人备下酒宴接风洗尘。” “什么?”郝仁瞬间脸色阴沉下来:“我可是代表涂相而来,涂相可是代表大奉。哼,濮南王怎敢如此怠慢?” 世子怒不可遏,刚要发火,却被肖国冲提醒拦下。 世子不得已,继续解释起来: “父王诸事繁多,但为迎接郝大人,已经在王府等候。” “怎可如此敷衍?”郝仁拂袖转身离去:“我就在此等候,濮南王何时前来,我何时入城。” “哦,若是父王不来呢?” 世子忍无可忍,恶狠狠问道。 “不来?我便返回京都。” “呸,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世子彻底爆发,全然不顾肖国冲的阻拦:“不过是个相府中管事的,还妄想让父王来迎接?今天本世子前来,已经算给足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郝仁深知,机会已经来了。 他紧咬牙关,把心一横,愤然转身折返,撸起袖子,径直来到世子面前。 众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之下,郝仁重重挥出一拳。 世子全然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倒在地。 郝仁还不算完,骑在世子身上,双拳连续重重挥出,不断击打在世子脸上、身上。 “混账,快停手。” 肖国冲、官员、侍卫快速上前。 “世子怎可如此无礼,惹恼我家郝总管。” 主事大喊,随行护卫立即上前。 一时之间,城门乱做一团。 肖国冲不想闹僵,更想搞清楚这郝仁用意。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世子近前,一把将郝仁拉起,甩在身后。 两方人马分开。 世子的脸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胆敢在濮南撒野?给我杀了他!” 肖国冲立即小声提醒: “世子,想必是涂一乐的阴谋。就是想激怒你,从而杀掉他的使者。”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自然不是。先将他抓起来,听凭濮南王发落。” 郝仁依然嚣张跋扈模样。 可是,一队濮南官兵上前,将郝仁捉拿,押上了囚车。 在濮南首府,人家的地盘上,对方人多势众,随行的主事、护卫们全然没有半点办法。 郝仁原本是风风光光来到,现在却在囚车中入了城。 他不知所措。 难道涂一乐就是让他死在濮南? 应该不能啊。 这么大费周章,就为痛揍世子一顿? 郝仁突然想到,锦囊之中,让以韦芝国人自居。 随即,他在囚车中大喊起来: “濮南欺人太甚,连年袭扰、欺压韦芝国。我作为韦芝国人,已然是大奉相府副总管,来到濮南却是这般对待……” 郝仁不知是否有效,但他依照涂一乐指示,不住高声大喊。 消息很快传遍益川城。 常年以来,已经有许多韦芝国人在濮南生活。 为官、经商、务农。 可韦芝国人地位低下,一直被濮南人欺压,抬不起头来。 国土被侵蚀、人又被欺辱。 韦芝国人本就一肚子怨气。 很快,许多百姓聚集在街边,但都是静静看着。 心中有怒火,但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濮南欺人太甚。” “对,拿韦芝国人不当人。” “常年欺压,还得让我们当牛做马。” …… 几名乞丐在人群中高喊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很快,百姓们群情激愤。 消息很快传到濮南王的耳朵里。 儿子被打,他本是怒不可遏。 当得知郝仁引起城中韦芝国人群情激愤,他便又冷静下来。 这无非是涂一乐的伎俩。 想让濮南后院起火。 濮南精锐部队,全数尽在北线。 若是南方韦芝国真的起兵,将拖延举兵造反的进程。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小小的副总管,现在看来,事情却没有这般简单。 濮南王不想就范,随即找来世子。 世子并无大碍,只是身上挂了彩。 但被肖国冲提醒,他便装作伤势很重的样子。 “父王,嘶,您找我有事?” “棠儿,你一会给涂一乐使者赔礼道歉,将此事化解。” 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自己挨了打。 况且,这可是在濮南啊。 父王怎会如此决定? “父王,我……” “别说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濮南王长舒一口气:“要知道,一切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 这样的说辞最难令人接受。 第306章 王府设宴迎接,王妃风韵犹存 郝仁原本以为,他会是必死无疑。 怎料,濮南王亲自来到街上,带人将他请下囚车。 “郝大人莫怪,是本王疏忽,犬子这才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好吧,我便原谅世子这一次。濮南王还是能明辨是非的嘛。” 郝仁缓缓走下马车,强装镇定,依然趾高气昂模样。 实则,他死里逃生,想要嚎啕大哭一场。 “王府中已经备下酒宴,还请使者移步,前往王府一叙。” “哼,我还哪有心情。”郝仁阴沉着脸,转头看向身后囚车:“改天再说吧。” 濮南王顿时火冒三丈。 他都肯亲自来迎,这不懂事的总管,真是欺人太甚。 难怪世子一再辩解,不是他的错。 但濮南王转念一想,定然是涂一乐故意这般安排,想要搅乱濮南。 哼,拙劣的伎俩。 现在任由你嚣张,待查明一切,你们一行人绝不可能活着走出濮南。 濮南王笑了起来,和颜悦色劝说: “郝大人刚刚来到,便出了如此误会,我代世子向你赔罪。毕竟你是代表涂相而来,濮南不可怠慢,还有许多事宜相商,还请郝大人不要挂怀。” “好吧。”郝仁觉得差不多了,毕竟见到王妃才是关键:“我便原谅世子这一次。” 濮南王放下身段,邀请郝仁同乘,前往王府。 看着队伍离去,街上韦芝国人,不自觉发出欢呼声。 人们积怨已久,使者前来能痛揍世子,又得濮南王亲至邀请,令他们心中无比畅快,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濮南王府,宴席之上。 郝仁依然我行我素,一副桀骜不驯样子。 濮南王已经暗中下令,无论如何,捧着这位使者,断然不可再交恶。 郝仁虽然不堪,但的确生得俊美。 加之经过精心打扮,更加显得引人注目。 他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竹。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于白皙的脖颈间。 席间王府婢女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王爷,涂相还为王妃备下礼品,为何今日不见王妃?” “王妃不喜人多。”濮南王毫不怠慢,随口回应:“这几日在祠堂旁闭关,为濮南、为大奉祈福。” 郝仁微微点头。 心中却是疑惑不解。 这般听来,王妃并不像是水性杨花。 面都见不到,又何谈勾引? 正在此时,王妃缓缓来到。 她一袭华丽锦缎长裙,肌肤白皙似雪,透着些许红晕。 双眸犹如深邃的幽潭,眼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勾人的韵味。 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但一看便知,年轻时定是惊世骇俗美人。 “淑儿,你怎么来了?” 濮南王一改平时模样,满眼尽是宠溺。 虽然当着众人的面,濮南王依然称呼爱称。 “王爷。”王妃袅袅婷婷,欠身行礼:“听闻今日来了客人,不想王爷一人在此,失了礼节。” 濮南王对王妃宠爱有加,对她识大体更是欣赏。 可此次是个不入流的副总管而已,劳烦王妃前来,濮南王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本官相府副总管,郝仁嘉,拜见王妃。” 郝仁毕恭毕敬,站起身行礼。 王妃很是自然,转身看向郝仁方向。 只此一眼,王妃脸上掠过一丝妩媚笑容。 “郝大人远道而来,若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郝仁心中做了万全准备,想象出许多王妃该有的模样。 此时一见,他心中反倒安稳许多。 原来是这般美貌,风韵犹存。 若是成事,不亏。 “叨扰王爷与王妃,下官心中很是愧疚。” 郝仁慢条斯理,极具风雅之气。 濮南王见状,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那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的样子,现在咋还全部消失了? “郝大人请随意,本宫便不再打扰。” 王妃说上一句,随后便缓缓离开。 郝仁很是疑惑。 不应该是水性杨花吗? 可这般看来,却是端庄雅致模样啊? 婢女们跟随在王妃身后,却都保持一定距离。 只有一名贴身婢女,在王妃身侧搀扶: “娘娘,奴婢并未虚言吧?” 婢女虽然声小,但听得出心中洋洋得意。 “死丫头,眼光倒是准。”王妃不住笑着:“今夜,你跑一趟,给使者带去问候。” “奴婢明白。” 宴席散去。 郝仁被安排在王府一处院落。 此处远离王府中心,倒是十分清静雅致。 郝仁刚刚安顿下来,随即,王府一名管家前来。 “王爷忧心郝大人寂寞无趣,特命送来礼物。” 郝仁欣然来到院落之中。 此时,十几名花枝招展、美艳各异女子,已经站在庭院之中。 “这,是何意?” “天下各地美女。”管家玩味笑起:“供大人享用。” “混账!”郝仁突然大声呵斥起来:“当我是什么人?令她们速速离开。” “可是,王爷他……” “滚!” 郝仁大声呵斥,随即关上房门。 管家无奈,只得带人离开,回去禀报。 房间之中,主事很是疑惑,责问起来: “你这是作甚?涂相可是命你花天酒地啊。” 郝仁自信满满,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你当我不想享用?这只是我的一些小伎俩。” “为何?” “咱们目标是王妃,但她则是一副清雅模样。想必是暗地里干着龌龊事,但心中却是自视甚高。” “嘶,不懂。” 主事依然一脸茫然。 “投其所好啊。我,郝仁嘉,尚未婚配,未尝男女之事。更能令王妃垂涎若渴。” “可是,会不会令王妃望而却步?” “不能。猫闻到腥味,怎可能不来?”郝仁煞有其事,极为自信:“再者,涂相是令我俘获王妃,并非只行男女之事那般简单。” 主事明白过来,随即连连点头。 他暗暗佩服其涂一乐用人。 似乎,此行之事,只有郝仁能办得稳妥。 此时,敲门声响起。 随即传来一阵银铃般婢女声音: “郝大人可曾睡下?王妃命我送来礼物。” 郝仁坏笑起来,极为小声说道:“猫,来了。” 主事略微点头,立即起身,躲入屋内屏风之后。 “还未曾休息。” 婢女闻声后缓缓打开房门,微微低着头,步入屋内。 她将一个精美木盒,摆放在桌案之上。 “王妃谢过郝大人送来礼品,便特意挑选几样回礼,望大人能够喜欢。” 第307章 郝仁吊胃口,婢女出下策 “恭敬不如从命,那本官谢过王妃娘娘。” 郝仁打开木盒,将里面物品一一取出,看过之后随口点评起来: “质地温润如春水,触感细腻若凝脂,雕工细致精美。好玉,都是难得佳品。” “大人好眼光。”婢女很是自然笑起:“王妃亲自挑选,说是这三件宝玉,才能配得上大人的气质。” “惭愧,惭愧。” 郝仁一副谦卑模样。 他装作随意,将手再次伸入木盒抚摸,随即拿出垫在底部的一块粉色方布。 郝仁自然知道,这是女人用的肚兜。 他装作若无其事,仔细查看,又抚摸起上面刺绣图案。 随后,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清香扑鼻、绣工精美。包裹玉石布料,都如此精美。” “大人真会说笑。” 女婢婉儿笑起,小声说道:“此乃王妃的肚兜啊。” 郝仁闻言,脸色骤变,将肚兜仍在桌案之上。 “此等贴身物品,怎可随意放于木匣之中?” 郝仁背过身,一副惶恐模样。 “大人莫怪,想必是下人们粗心,放错进来。” 郝仁并不转身,摆了摆手: “你速速拿走便是。” 婢女爽朗笑了起来: “大人真是奇怪,竟然连肚兜都不知吗?你,刚刚还闻?” “下官失礼,望王妃莫怪。但并未有意,只因下官尚未婚配。” 女婢闻言,来了兴致: “大人未婚配,想必男女之事定然也有过呀。” “你不要再胡言。未婚配,怎可行……,唉,你速速离去便是。” 婢女收了笑容: “王妃仰慕大人,想请大人前去一叙。” “替我谢过王爷、王妃,明日我自当前去当面感谢。” “什么嘛。”婢女责怪起来:“是王妃仰慕于你,与王爷何干?” “多说无益。还请速速离开。” 婢女见郝仁并不转身,自知今日并不能成行,便匆匆离去。 主事走了出来,满心疑惑: “很是明显,你此次前去,便会事成。为何不去?” “欲擒故纵,方可彻底俘获王妃。” 郝仁志得意满,无比得意样子。 主事似懂非懂,但还是微微点头。 深夜,王府家庙地下暗室。 外人都认为,王妃依然留在家庙祈福。 实则,她在一处地下暗室中,与假僧人翻云覆雨。 假僧人面相俊俏,身形健硕,将王妃照顾得面面俱到。 可是,王妃却提不起兴致,满脑子都是郝仁的身影。 王妃越想越气,一把将假僧人推开,随即一脚将其踹在床下。 “滚!” 假僧人不知所措,愣了片刻,而后快速抱起衣物跑了出去。 婢女随即步入暗室之中。 “王妃,可是有何不妥?” 王妃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坐在床上愣愣发呆。 良久过后,询问起来: “你说,是我人老珠黄了吗?” “哪有?王妃风采依旧,仍是濮南第一美人。哦不,天下第一美人。” 王妃自知谈不上第一,但自认为姿色尚存。 “也对,这个郝大人毕竟还是处子之身。你去想办法,若此事能成,赏你一套宅院。” “谢过王妃。”婢女立即跪地行礼:“王妃莫急,好事多磨嘛。作为使者,平日里定然清闲得很。我送去春宫图、金瓶梅,就不信他能按耐得住。” 王妃闻言,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可是,一连三天过去。 虽然婢女送去春宫图、金瓶梅,晚间还每每邀请。 但郝仁就是不为所动。 婢女很是心急,她可不想王妃许诺的宅子泡汤。 深夜。 一直不见婢女前来。 主事心中七上八下起来。 “莫不是王妃失了耐心?” “哼,才不会。”郝仁十分自信:“想必王妃已经心急如焚。” “三位藩王已经蠢蠢欲动,我才是心急如焚。” 主事就盼着此次立功,若是失了先机,他将悔恨不已。 “唉,我也是心急如焚啊。但此事断然不能主动。” 郝仁说着,抚摸起手中肚兜。 “哼,你我所说心急,断然不是一个事情。” 主事瞥一眼郝仁,轻蔑说道。 今夜,婢女没有前来,而是换做一名王府仆从。 “郝大人,今夜王府祭拜列位先王。王爷、王妃邀大人一同前去。” 郝仁闻言,玩味看向主事,微微笑起,小声说道: “这不是来了嘛。” 郝仁随仆从来到王府家庙,却不见濮南王与王妃。 两名婢女立即端来一杯酒。 “郝大人,此乃濮南酒,喝过之后,方可步入家庙。” 郝仁暗自好笑,想必酒水之中携带有私货。 但是无妨。 他此次前来,便是要就范的。 郝仁毫不含糊,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刚刚迈出两步,便顿感头晕目眩,晕倒过去。 当他醒来之时,已经身处暗室之中。 身上只有洁白的里衣,四肢被牢牢绑在床榻上的四角。 “这,这是何意?”郝仁奋力扭动身躯,大喊起来:“来人啊,放我出去。濮南王是何用意?难道要造反不成?” “并非王爷所为,而是我请大人前来。” 王妃一身红色轻纱华服,每迈动一步,肌肤若隐若现。 “王妃?”郝仁满脸错愕:“还请快放我出去,此时若被人撞见,恐毁王妃清誉。” “放心好了,没有人能来到此处。”王妃无比平静:“我只想问你,本宫倾心于你。你是装糊涂?还是看不上本宫呢?” “我、我……” 郝仁欲言又止,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王妃微微笑起,伸出纤细玉手,在郝仁胸口滑动。 “本宫只想问你,你可对本宫动心?” “王妃美貌惊艳天下,我只有敬仰之心。” 王妃双手齐上,不住游走。 “那你为何要违背本心呢?不如与本宫在这一方天地,享尽人间快乐。” “不不不。”郝仁挣扎起来:“您贵为王妃,这般有悖人伦纲常。若是让……” “你不必担心,此事断然不会有旁人知晓。” 郝仁深吸一口气,像是再做莫大的决定: “那日,宴席一见,我亦是、倾心王妃。可我并未行过男女之事,恐令王妃耻笑。” “放心,本宫不是肤浅之人。” “等等。”郝仁脸色涨得通红:“我人生初尝,就得王妃青睐,甚是惶恐。可我不想就这般……” 郝仁晃动身体,挣了挣绳索。 王妃盈盈笑起,随即解开所有绳索。 郝仁并不挣扎,愣愣躺在床上。 他深知,此时最为关键,定然要装得毫无经验,才能令王妃欲罢不能。 王妃见状,更是心中狂喜,越加肆无忌惮、无比疯狂。 郝仁显得无比局促、紧张。 大部分是装出样子。 可这毕竟是偷了濮南王的家,他心中感到无比紧张,甚至是刺激。 …… 第308章 第二个锦囊,涂一乐忙大婚 直至天蒙蒙亮。 郝仁暗中返回到自己屋中。 主事一夜未睡,一直在屋中等待。 他见郝仁返回,迫不及待询问起来: “成了?” “成了!”郝仁一脸坏笑:“而且王妃对我,将是欲罢不能。” “谢天谢地。” 主事说完,心中很是诧异。 他对旁人的苟且之事,竟然会如此的欣喜? 郝仁已经精疲力竭,但依然没想倒头就睡。 他手撑着桌案,缓缓坐下: “涂相的第二个锦囊,拿来一看吧。” 主事毫不含糊,掏出锦囊,阅读之后,径直放在郝仁面前。 郝仁快速拿起阅读一遍,而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枕边风,献计力保世子。诬陷其余王子联合谋反,将其全部诛杀。” 这次,郝仁不等主事,直接将纸张放于蜡烛烧毁。 二人坐在圆桌旁,良久没有开口说话。 俘获王妃,原来是为了这个? 虎毒不食子啊。 让王妃密谋诬陷,倒是有可能。 可让濮南王杀掉自己的亲儿子? 岂不是天方夜谭? “这怎可能完成?”郝仁斜眼偷瞄主事:“要不然,你我跑了吧。你跟着我,定然保你过上富贵生活。” 郝仁想要试探,看主事是否知晓暗中监视之人。 “不行。你休想再动歪心思。” 主事自知不可为,但他极为坚决。 郝仁见状,判断主事并不知情。 如若带上主事逃跑,想必都会被处决掉。 “那么,看一看第三个锦囊吧。” “不行,未到时候。” “什么时候?难道要你我命丧于此,令濮南王去看?” 主事思索片刻,依然摇头。 他选择严格执行涂一乐的指令,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好吧,好吧。那何时才能看第三个锦囊?” “濮南异动之时。” “异动?莫不是起兵之时?就算你我不暴露,到那时候,恐怕你我也没了活路。” “闭嘴,就算是死,都要按照涂相指令坚守。” 郝仁见主事这般坚持,便不再说话。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随行护卫、随从都听命于主事。 暗中还有人监视。 此时的他断然没有逃跑的机会。 京都,相府。 涂一乐坐在屋中藤椅之上,不时摇晃几下。 看似无比悠闲,实则非常苦闷。 他谋划了濮南,乃渠也如他所料退兵,原本以为会有一段悠闲惬意时光。 怎奈,他决定要准备大婚。 一时之间,相府上上下下,每日忙个不停。 本来不关他事,自有下人们操持。 可几位夫人却不让他有片刻清闲。 选饰品、试礼服、定路线、看布置…… 很多事情都用不了太多时间,可接踵而至,却是一刻不得闲。 涂一乐刚刚坐下没多久,几位夫人接踵而至。 “相爷,你快看看,我最喜欢这一套礼服。”沈昭若看向自己身上:“不过,若是大婚,会不会素了些。” 涂一乐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坐起身,装作认真上下打量。 沈昭若平日里便是美貌动人,一身华贵青色礼服,更显得美若天仙。 可涂一乐只想应付任务,看过之后连连点头: “嗯,这套的确不错,还是你眼光独到。大婚本就是你一生最重要时刻,凭你喜欢便是。” 沈昭若很是满意,微微点头。 但很快脸色又阴沉下去: “不行,你现在是丞相,定然许多人前来。不能给你失了面子,我再去看看。” “不用……” 沈昭若不等涂一乐开口,便又离开了屋子。 紧接着,曲翎烟步入屋内: “我与清月挑选府中摆件,你随我们一同去看看。” “啊,不用,你们定好便是。” 涂一乐已经看过无数遍,每次选定之后,过不了多久,便会又有不妥。 “唉,好吧。”曲翎烟摆出十分失落模样:“我在相爷心中,显然不如别人。” 涂一乐见曲翎烟欲哭模样,瞬间心软下来。 “当然不是,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 他立即坐起身,便随曲翎烟向屋外走去。 刚刚步出房门,却与跑来的聂灿灿撞个满怀。 她一身礼服,却是歪歪斜斜。 “好心烦啊,你快帮我看看。”聂灿灿哭丧着脸:“姐姐们穿着都很好看,我却怎么都弄不好。” “让下人帮你弄啊?” “我是说样式,样式!” 聂灿灿火冒三丈。 “哦哦,我觉得都很好看。” “哼,你就会敷衍我。”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我倒是觉得,你穿短打衣服更加清爽好看。命人给你定制几套便是。” “是吗?”聂灿灿喜笑颜开:“我也是觉得,我不适合这些。” 涂一乐忙得团团转,没有一刻清闲。 他正在看府中摆件,张松立前来禀报: “濮南,送来密报。” “让他们按计划行事,无需密报。” “涂相,濮南似乎出了些状况。” 张松立边说边眨了眨眼。 涂一乐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张松立在为他脱身啊。 只怪他自己太忙,完全晕头转向。 “好,既然有紧急事情,那便到议事厅吧。” 涂一乐高声说着,随后便快步离开。 全然不顾身后哀怨的夫人们。 刚刚进入议事厅,涂一乐便瘫坐在椅子之上。 张松立随即紧闭房门,还不忘向外偷偷看上几眼。 “涂相放心,夫人们没有跟来。” “还得是你啊,松立,你太理解我了。” 涂一乐难得脱身,哪管只是静静坐一会,都顿感无比舒适。 张松立将密报放于手上: “那这密报,是否要过目?” “拿来吧,看看也无妨。” 涂一乐接过密报,却是厚厚的一沓。 本就是偷闲,闲来无事便看了起来。 涂一乐边看边冷笑。 他没想到,主事密密麻麻,写下这么多。 “可是濮南有何不妥?” “没,他们很顺利。”涂一乐说完,便将密报仍在桌案之上:“你自己看看吧。” 张松立得到许可,很是自然拿起密报,阅读起来。 他不时也发出冷笑来: “这真是奇特,竟将鱼水之欢写得如此详尽。” “唉,也怪我,没带好头。” 涂一乐半开玩笑,自责起来。 “涂相是否相信这个郝仁?” 涂一乐不假思索说道: “我相信他的能力,但不相信他的为人。” 第309章 郝仁枕边献计,肖国冲毫不留情 深夜,濮南王府,密室。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王妃依偎在郝仁怀中。 良久,两人都不曾说话。 王妃显得忧心忡忡。 “宝贝,是有什么烦心事?” 郝仁率先打破沉寂,他感觉机会来了。 令王妃主动说出,便能更为主动。 王妃思量片刻后,长叹一口气: “几位王子、姬妾疯了一般,闹着要分得土地、承袭爵位。” “这不胡闹嘛,理应由世子继承啊。”郝仁显得义愤填膺:“濮南王子嗣众多,这般分法,濮南将不复存在。到那时候,还何谈爵位?” “你还好意思说?”王妃狠狠掐了一把郝仁的胳膊:“都怪你们家那个左丞相,弄出一个什么推恩令,让这帮姬妾都起了歹意。” “哎呦呦,疼疼。”郝仁面目扭曲,极为夸张:“宝贝,我只是在相府当差,相爷的决定,与我无关啊。” “我不管,你是丞相的使者,你要负责。” 王妃虽脸有褶皱,但依然撒起娇来,若是不看脸,仿佛情窦初开少女一般。 “好好,我负责。”郝仁一本正经,装出思考模样:“是哪位王子闹得最凶?” “还能有谁?五王子和他那贱货妈。”王妃全然没了端庄和少女模样,像极了骂街的怨妇:“哼,当年不过是老王爷的卑妾。濮南王不开眼,竟然收了他父王的遗孀。那五王子,指不定是他儿子还是弟弟呢。” 郝仁虽然早已知晓,但依然装出惊讶: “还有此等事?亘古未闻。身份不正,还想着分得土地爵位?想得美。” “谁说不是呢?” 王妃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觉得郝仁总能说到她的心坎,仿佛有了依靠。 她不光贪婪郝仁的躯体,更对这内在的灵魂有了依赖感。 “我有一计,定能令世子承袭全部。唉,算了,太过毒辣。” 郝仁紧皱眉头,连连摇头。 “你说嘛,就算是毒计,用不用在我,与你无关。” 王妃很是期待,能是个什么好法子? “也罢。”郝仁一副为难样子:“濮南王定然也为此事头疼,他们若是触动濮南王的底线,世子定然无虞。” “底线?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闹得欢吗?王妃便可将计就计。制造些证据出来,证明王子姬妾们串通一气,欲要罢黜濮南王,推举五王子承袭王位。” 王妃不自觉瞪大双眼,此计太过凶险,本能脱离开郝仁的怀抱。 她深知,如若这般的结果,定然是一场血雨腥风。 如若事情败露呢? 她与世子将会是万劫不复。 王妃动了心,但不愿铤而走险。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当真。” 郝仁随即大笑起来。 王妃则面色沉重,眉头紧锁: “不,这是好计谋。也是唯一可行的计谋。只是,太过危险。” “倒是不危险。”郝仁幽幽说道:“濮南王也为此事发愁,如若他得了罪证,想必就算有所怀疑,断然不会深究。” 王妃恍然大悟。 对啊,濮南王绝不想分家,更不想被儿子们推翻。 一旦事成之后,世子便成了他唯一子嗣。 况且,世子的身世本就不稳妥。 现在这般形势之下,此计势在必行。 “仁嘉,你可真是上天赐给本宫的宝贝。” 王妃肆无忌惮,再次紧紧抱住郝仁,不住扭动身体。 郝仁暗叹一口气,咬了咬牙,努了努力,准备再激战一番。 …… 五天后。 肖国冲秘密向濮南王禀奏。 “王子们暗中串联,不少文臣武将亦裹挟在其中。他们愤恨濮南不依推恩令行事,欲要联合起来,另立新王。” “他们是疯了吗?新王?是谁?” 濮南王顿感一阵眩晕,没想到自家后院已经如此岌岌可危。 “五王子许诺,若是他做了濮南王,便依照推恩令行事,将爵位、土地分给叔伯、兄弟。” 部分军队在王子手中,若是再拉拢氏族宗亲、文臣武将,一同造反不是没有可能。 “都有谁?” “除了世子,其余王子全部参与其中。” 肖国冲将早已准备的证据,一股脑全部呈现在濮南王面前。 最为醒目的,是一份白布书写的血书。 王子们的名字,赫然在上。 濮南王险些晕厥,缓了好一阵,方才恢复些许。 “国冲,你我一同长大,还是多亏了你啊。此时乃是濮南生死存亡之际,你一定要坚守住,力保濮南无虞。” 肖国冲毫不含糊,立即跪倒在地: “末将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忠心不二。” 濮南王微微点头,心中稍显安稳,随即毫不迟疑,拿出兵符,递向肖国冲。 “国冲,本王命你调集耀山大营兵马入城,掌控局势。率领镇宁卫,即刻捉拿涉事王子。” “王爷,万万不可啊,都是您的骨肉。再者,如此这般,他们定然狗急跳墙,濮南将大乱啊。” 肖国冲才不在乎濮南王的骨肉亲情。 他只是在提醒,若只是捉拿,起不到效果,反而会令濮南岌岌可危。 “大乱?不,不,绝不能乱。” 濮南王站起身来,不住来回踱步。 许久过后,濮南王猛然站定: “杀!全杀!” 濮南王眼中,满满的恨意,语气无比决绝。 “是。”肖国冲猛然站起身:“是啥涉事文臣武将?” “不,那无用。”濮南王连连摇头:“要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杀,杀掉所有王子。对,加之本王的姬妾,一个不留。” “王爷,万万不可啊。” “住口。此时濮南只能寄希望于你!”濮南王面目狰狞:“国冲,你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绝对不能令濮南大乱。” 肖国冲抹了一把眼泪,重重抱拳行礼: “是!末将领命,誓死报效王爷。” 肖国冲猛然转身,大步离去。 心慈手软? 他肖国冲才不会。 此次铤而走险,本就是为了他儿子的大好前程。 他还幻想着,儿子能当上皇帝,追封他一个帝号。 或是?他肖国冲也当一把皇帝,过一过瘾也无妨。 很快,耀山大营兵马入城。 同一时间,早已埋伏好的镇宁卫,全部开动。 在肖国冲的指令下,镇宁卫毫不留情。 王子、姬妾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便纷纷做了刀下亡魂。 一时之间,益川城中流言四起、人人自危。 王府之中,濮南王不住看着证据,心如刀绞。 突然,他发现了证据中的破绽。 第310章 濮南王决议发兵,涂一乐议事请缨 濮南王顿感五雷轰顶。 他立即仔细查看起所有证据。 这才发现,一切都是伪造。 濮南王意识到犯下大错,想要下令撤回肖国冲。 可他又忍了下来。 事已至此,就算半路撤回,保住几人性命。 但夫妻之情、父子之义,已经荡然无存。 此次造反是假,那以后肯定会有真。 王妃惶惶不安,快步来到: “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府、城中都乱作一团。镇宁卫竟然诛杀王子?” “乱一时罢了,很快便会过去。” 濮南王强装沉稳,如往常一样的沉稳,仿佛并没有什么发生。 他自知已酿成大错,断然没有回头余地。 “王爷,难道是你下令……”王妃痛心疾首模样,愤怒不已指向濮南王:“你好狠的心啊,是不是连我和棠儿也要一起杀?” “淑妹,你不要胡说。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你和棠儿。” 濮南王已经心乱如麻,只盼望一切早些过去。 “造孽啊,造孽。”王妃痛不欲生,泪流满面:“我要去家庙闭关七日,消除你的罪孽,超度死去的亡灵。” 濮南王微微点头。 此时王妃去闭关,他倒是觉得心安一些。 肖国冲早已做足准备,行事极为迅猛。 他绝不想事情有转机,一切都是极为迅猛。 迅雷不及掩耳,全然不等王子、姬妾、文臣武将反应。 他还不忘了,返回复命。 肖国冲银白甲胄之上,满是星星点点血迹,脸上却是惶惶不安模样: “王爷,结束了。” 濮南王强装平静,看向那甲胄上的猩红,心中翻江倒海、百感交集。 他紧盯肖国冲,全然不能确定,伪造证据的,肖国冲是否参与其中。 但这些已然不重要。 紧接着,文臣武将纷纷来到王府之中。 众人没有丝毫恐惧,轮番质问起濮南王。 许久过后,濮南王终于猛然起身。 文臣武将瞬间收了声音。 “为濮南大计,必须如此。”濮南王难掩痛苦:“这一切的一切,全因推恩令、全因大奉皇室、全因那涂一乐。” 濮南王深知,事已至此,只能再向前看。 转移矛盾,将怒火引向大奉皇室。 借机大举起兵,已经势在必行。 众人不再坚持,不再开言,毕竟一切不能逆转。 “传我的命令,所有军队在北线集结,十日后,起兵直指京都。” 濮南王无比决绝。 这一次,他再没了退路。 无论发生什么,此战已全然不可避免。 濮南密使出发奔走。 知会佰越、禹苍,十日内解决子嗣问题,届时共同举兵。 同时,几名密使前去乃渠,此次再不是要求袭扰牵制,而是无比决绝共同举兵。 京都,皇宫。 小皇帝急召朝中重臣进宫。 此时,众人皆知,濮南起兵已经不可逆转。 “众位爱卿,有何应对之策?” 小皇帝紧盯硕大沙盘,大奉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良久,没有人说话。 重臣们不时看向涂一乐。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率先开口。 可涂一乐目不转睛,一直紧盯沙盘之上,全然没有说话打算。 韩甫举缓缓上前,率先打破沉寂: “皇上,藩镇军队骁勇,濮南拥兵三十万、禹苍拥兵十二万,佰越虽只有六万兵马,可他们的水师不容小觑。大战已不可避免,依臣之见,需调集南方各地兵马,集中兵力,与之一战。” “万万不可。”郭由真立即上前:“三路藩王齐发兵,本就难以应对。若是调集军队,便是摒弃天险城池关隘。依老夫之见,理应向南线各地增兵,坚守城池关隘,依托大奉广袤地形,抵御消耗为主。” 佟承志按耐不住,担心一旦开战,濮南王许诺将化为泡影: “濮南王子嗣只剩世子,此时理应以安抚为主,派使者去往封地,给予土地城池,以和为贵。” “割让土地?”韩甫举嗤之以鼻:“你将我大奉颜面置于何地?” “韩尚书,若是天下大乱,还何谈颜面?”佟承志无比轻蔑:“濮南亦是我大奉天下,何来割让之说?不过是圣上开恩,多赏赐些土地罢了。” “圣上亲政,有着天下一统大志,佟尚书此举,无异于背道而驰。恐怕,你只是为了一己私利。” 一时之间,重臣们吵作一团。 众人分为两派,集结部队决一死战、曾兵南线据守城池。 而佟承志的求和意见,却是全然没有人支持。 “涂爱卿,你意下如何?” 小皇帝终于开口询问,重臣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面色凝重,指向沙盘之上: “集结兵力据守南线城池关隘,伺机出兵,一举击溃濮南。” 涂一乐说得极为简单,重臣们清楚,这是将两类意见相结合。 “涂相,这般模棱两可之言,全然无益啊。” 此等关键时刻,郭由真全然不忘了,要与涂一乐唱唱反调。 “郭相,我所谋划,可是大战略,大奉唯一的正解。” 涂一乐语气极为轻蔑。 随即,两位丞相争吵起来,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其他重臣全部收了声音,不发一言。 谁都不想因为多嘴,给自己带来麻烦。 “涂爱卿,你详细说说看。” 小皇帝如本能一般,认为涂一乐总会有良策。 可是,他心中也有一丝纠结。 毕竟之前,涂一乐都是谋划朝堂,并未涉及征战之事。 涂一乐煞有其事,在沙盘旁来回踱步。 “三位藩王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已不如从前。他们皆败在子嗣之事,佰越王将子嗣贬为庶人、禹苍王驱逐子嗣,濮南王更是极端,妄杀子嗣,人神共愤。” “哼,那又如何?” 郭由真极为不屑模样。 “封地之中人人自危,军队士气更是大打折扣。依我之计排兵布阵,不光可以退敌,还可彻底收复三藩之地。” “笑话,退敌亦是不易,你还大言不惭?你所说伺机而动?三藩来势汹汹,无比决绝,哪还还得机会?” 郭由真不依不饶。 涂一乐却是面不改色: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三藩已失掉人心,若是可退其一,另两路自然不攻而破。” “哼,笑话,如何退敌?” “我自有谋略。可一旦说出,便会失效。”涂一乐信誓旦旦:“我可断言,可退佰越之兵,令敌方阵脚大乱。还可追击濮南大军,一举拿下濮南全境。” “动动嘴倒是简单,涂相稳居京都,却未曾见过沙场之惨烈。” 其他重臣见越发激烈,却不敢上前劝说。 涂一乐脸上不断抽搐,一副怒不可遏模样。 许久过后,他高声说道: “皇上,臣曾说过,若是再起战事,臣愿领兵出征。”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第311章 准奏涂一乐统兵,韩影随军出征 郭由真顿感不妙。 他早已与涂一乐达成共识。 在朝堂之上,两人一定要剑拔弩张。 这样做只为能使皇室安心。 可此时,涂一乐却因郭由真的话,要领兵出征? 郭由真有些许后悔,是不是话说重了? 令涂一乐当了真? “涂爱卿,朝堂还需你来坐镇。再者,你又不曾统领过兵马。” 小皇帝对涂一乐很是信任,对涂一乐能奋勇上阵,更是感到欣慰。 可是,小皇帝并不放心,毕竟没有见识过涂一乐带兵打仗。 毕竟,此战关乎大奉存亡,绝对不容有失。 “皇上,吾师佘老传授颇多,排兵布阵亦不在话下。兵者诡道也,需综合全盘谋划。此战,我定能旗开得胜。” 涂一乐说完,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郭由真已经看不透,便不再说话,静观其变。 涂一乐则是非常着急,偷瞄了一眼郭由真。 心里想着,这等关键时候,你咋还不反对了呢? 他也要借机继续请命啊。 小皇帝思索良久,随即开口说道: “还是令韩老将军统兵,调凌云城部分守军。” “皇上,万万不可啊。”涂一乐立即劝说:“乃渠亦会一同起兵,他们惧怕韩老将军,绝不可令其离开凉州。东北丽真虽常年不曾进犯,但丽真厉兵秣马,实力不容小觑。若是凌云城空虚,恐丽真趁虚而入啊。” 涂一乐早已布局一切,此战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此等旷世奇功,怎能令旁人捡了去? 小皇帝长叹一口气,他深知此言有理。 但依然不敢令涂一乐统兵。 “容朕在想一想。” “皇上,兵贵神速,容不得拖延啊,皇上。”涂一乐极为诚恳决绝:“此战关乎江山社稷,臣愿立军令状,如若不全取藩地,臣愿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郭由真悔恨不已,说话讥讽,竟然让涂一乐陷入这般境地。 莫说是全取藩地,就算是退敌之兵,都是难如登天。 重臣都为涂一乐捏一把汗,纷纷劝说起来。 唯独是佟承志,觉得这是千载难逢机会。 大奉兵败,涂一乐身死,那他将立于不败之地。 他便上前两步,煞有其事说道: “皇上,涂相从未令人失望,为何不再信任一次涂相,也好解大奉燃眉之急。” 重臣们闻言,纷纷大骂起佟承志来。 但他却不以为意,洋洋得意。 正在众人争吵之际,太后缓步来到大殿之中: “哀家愿意相信涂相。皇上,就令涂相挂帅统兵便是。” 小皇帝也没更好的办法,事已至此,便同意下来。 “哀家可要提醒涂相,军中无戏言。你若签下军令状,便再无挽回余地。” “臣,甘愿如此。” 涂一乐极为坚决。 很快,洪公公端来军令状。 涂一乐提笔,快速一挥,画上一道乌黑横线。 这便算是签署完毕。 小皇帝极为疑惑。 以前涂一乐以身入局,不过是谋划赈灾。 此时可是统兵作战,容不得半点差池啊,可不是赈灾能同日而语。 难道,涂一乐依然有着稳妥谋划? “涂爱卿,既然你说兵贵神速,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大婚啊。”涂一乐微微笑起:“日子都定好了,断然不能更改。” 众人错愕不已。 “你?这何来的神速?” “皇上莫急,荣臣单独启奏。” 皇上闻言,却是稍显安心。 想必真有必胜的谋划。 其他人散去,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 唯独只有佟承志,心中甚是得意。 涂一乐必死无疑、濮南大胜,那他将赚取的更多更多。 所有人离开。 殿内只剩下太后、小皇帝与涂一乐。 “涂爱卿,你快说说看。” 小皇帝无比急切。 “臣即将要上战场,断然不想留下遗憾,大婚,势在必行。” 涂一乐一本正经。 “你就要说这个?” 小皇帝全然控制不住情绪,暴跳如雷。 “当然不是,也为了迷惑敌人,令他们轻敌。”涂一乐信誓旦旦:“我名声在外,若让敌人知道,选了我挂帅,自然会掉以轻心。加之此关键时刻,臣又大婚贪图享乐,自然效果更佳。” 小皇帝越听越觉心烦意乱: “涂爱卿,战场不比朝堂,容不得半点疏忽啊。并不是诡计谋划,便能退敌之兵。” 太后也有所动容,不知他选择相信涂一乐,是否错了? “臣自然知道,但请皇上不必担心。”涂一乐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军队自有兵部调配,三藩之地兵马亦需要时日准备、集结。再者,我已布下两路伏兵,定能轻易退佰越、乱濮南,剩下一路禹苍,自然是不战而降。” 小皇帝云里雾里,仿佛是天方夜谭。 “你还有私兵?朕不治你的罪,你快说说。” “不可说啊,若是说出,此两路兵便没了奇效。” 小皇帝见涂一乐信誓旦旦,事已至此只能选择完全信任。 片刻沉寂过后,太后缓缓开口: “涂相,你还有何需求,尽管提出。哀家都会满足。” 太后语气极为温柔,如轻风细雨。 满足? 涂一乐顿时浮想联翩。 提出令太后下嫁? 多个人,一同完婚? 涂一乐猛然摇了摇头,让这个可怕的想法消失。 若是真的提出,恐怕会立即被拖出去斩首。 “太后,臣只有一个小小要求。韩影志在沙场,此次定然要令她随军出征。” 太后莞尔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准奏。哀家也正有此意。” 太后很是乐意,看到韩影与涂一乐能在一起。 想必此次毅然决然统兵出征,也是想博得韩老将军的认可吧。 涂一乐返回相府。 韩影早已等待多时,见涂一乐返回,立即迎了上来。 “圣上准你统兵?” 韩影无比急切询问。 其他人亦是无比紧张,纷纷围了上来。 “是啊,但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涂一乐无比松弛。 “战场可不比朝堂,你那些伎俩是没用的。”韩影无比紧张:“我去向太后请命,随你一同出征。” “不用,我就知道你想征战沙场,已经下旨,令你一同出征了。” 涂一乐说完,却见众人稍显安心模样。 韩影长舒一口气: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啊,行吧,此次便由我来指挥,断然不会出现纰漏。” “你指挥?”涂一乐不屑摇头:“你想什么呢?这次我是统帅,你不过是在我帐下听命。” 众人闻言,再次紧张起来。 第312章 韩影应允婚嫁,郭由真暗访相府 清月愁容满面: “我虽不懂行军打仗,但也知此次非同小可,你不要固执,听韩影的便是。” 沈昭若无比急切,随之说道: “是啊,两军交战,可非儿戏,并不是经商、权谋可比。” 曲翎烟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聂灿灿则是高声说道: “怕什么?我也一同前去,大不了一起战死沙场。” 众人闻言,都是满眼责怪,看向聂灿灿。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呢?”涂一乐没办法,只得摆出杀手锏:“我虽没有真正领军作战,可我已与佘老研习兵书,你们放心好了,此次定然会大获全胜。” 众人还是放心不下,依然愁眉苦脸。 韩影深知,既然涂一乐决定,必然劝说不动。 “那你说说看,你接下来要如何谋划?” “首先,要完成大婚。”涂一乐一脸坏笑,紧盯韩影:“要不然,你也一起算了。韩老将军不在,没人会再反对。” 涂一乐说完,很是诧异。 他以为会迎来韩影的回怼,然而,并没有。 韩影微微摇头,依然愁容满面: “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让她们嫁给你做……” 韩影说到一半,又将话咽了回去。 “嫁,我愿意嫁。明天我父亲便会来到京都。” 沈昭若无比坚定。 “我也愿意嫁,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将是涂一乐之妻。” 曲翎烟强忍着心中酸楚。 这时,众人不约而同,都看向了聂灿灿。 “看我做什么?我爹今晚便到京都,我肯定是嫁的,哪怕以后做了寡f……” 清月就怕聂灿灿瞎说话,她早已做好准备,眼疾手快,捂住了聂灿灿的嘴。 “你呢?” 涂一乐问起韩影来。 令众人无比错愕,韩影极为坚定说道: “嫁!” “这不结了吗。”涂一乐无比喜悦:“抓紧时间,多做几套礼服。对了,还有首饰。哎呀,聘礼还没有下呢。明天我便去办……” “不是现在。”韩影语气平缓:“毕竟,我也可能战死沙场。若此次你我安然无恙,返回京都后,无论祖父是否应允,我都会嫁。” 涂一乐本以为会感到高兴。 但他却感到心中一股酸楚翻涌。 “好,一言为定。” 涂一乐拍了拍韩影肩膀。 这次,韩影却并不闪躲。 涂一乐倒是觉得,此情此景应该说些什么。 思来想去,他脱口而出: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说出后,顿感尴尬癌发作,全身一阵鸡皮疙瘩。 韩影则极为受用,紧盯涂一乐双眼,重重点了点头。 夜晚。 郭由真秘密来到相府,与涂一乐会面。 两人刚一见面,郭由真便行礼赔罪: “涂相,今日老夫言语过激,令你领兵出征,并非本意啊。” 涂一乐满不在乎,连连摇头: “郭相,你说的很好,我还着急呢,后面你怎么不开口了?” 郭由真愁容满面,认为涂一乐是在说反话。 他连连摆手,无比愧疚: “此役非同小可,涂相签下军令状,恐再有回旋余地啊。唉,都是老夫之过。” “不是啊,这是天大的功劳,我定当旗开得胜。郭相请放心,我已有取胜之道。” 郭由真见涂一乐情绪平缓,这才略显安心: “涂相,你大可放心,此事老夫定然不会再反驳。你若有京都私事,老夫定当全力相助。” 私事? 涂一乐一怔。 想说他的后事吧? “郭相,连你都不信任我吗?”涂一乐无比沉稳:“放心好了,我定当率军全取三藩之地。” 郭由真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 “你出征前,朝堂之上,老夫定然全力支持涂相。” “别,千万别。”涂一乐立即反驳:“你我针锋相对,本就是早已达成的共识。今后日子还长,切莫在此时改变。” “那,老夫应该如何做?” “继续弹劾我啊,针尖对麦芒。当我得胜之后,班师回朝,你也要罗列我的罪状。” 郭由真思索良久,而后缓缓开口: “真若得胜,那可是盖世奇功,老夫若再弹劾,想必会触动圣怒啊。可能,还会影响对你的封赏。” “不会。不会。”涂一乐极为肯定:“你唱反调,只会令圣上封赏我更多。而且,圣上还会对你更加器重。” 郭由真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询问一遍,只为能与涂一乐之间明确。 以免再出现今日状况,弄得他郭由真心中没了底气。 “涂相放心,今后老夫定当全力配合。” 二人再次达成共识。 相互掣肘,令皇室安心。 暗中联合,共图大奉昌盛。 只是两人个人目标略有不同。 郭由真想着能稳居朝堂,郭氏一族能长盛不衰。 涂一乐则想着,获得军功,而后抱得美人归。 如此大功一件,令权利更加稳固,还能大把大把捞钱。 涂一乐作为统帅的消息,迅速传开。 百姓们人心惶惶,无不认为是大奉无人可用,显现出衰败之象。 京都朝臣揣测其中含义。 涂一乐蛊惑圣上? 他贪图军功,低估此战局势? 为了韩影,舍身赴死? 鸟尽弓藏,皇室借机除掉他? 朝臣们猜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人相信,涂一乐能率兵取得胜利。 包括涂一乐扶植起来的朝臣,无不想着如何劝说涂一乐,令圣上另派他人。 勤稷学宫祭酒,天下文人学子,无不扼腕叹息。 自古文人通过努力拼搏,位居高位之人有,可若是说带兵征战,无不是纸上谈兵。 一位文坛巨家,即将陨落。 城中刘虎及地痞流氓,都认为此战不可能获胜。 若是说涂相有骨子狠劲,他们都是服服帖帖。 可若是说上了战场,单靠勇猛狠劲,断然不能取胜。 韩世邑得到消息,不顾将领们劝阻,大骂皇上昏庸、涂一乐弄权。 他恨不得立即去往南线,领兵作战。 怎奈圣上旨意,令他坚守凉州一线。 邢道隆得到消息,认为再不能见涂一乐一面。 他虽然心中对涂一乐万般感激,但却不能相信,此役能够获胜。 消息传到濮南。 濮南王一扫之前弑子阴霾。 他喜出望外,真是上天眷顾,令一个如此弄臣挂帅。 看来,改朝换代之日,近在眼前。 “来人啊,唤涂相使者前来。” 第313章 濮南王印证猜想,郝仁心乱如麻 郝仁正要秘密去往家庙密室。 王府的差人前来,告知濮南王有请。 郝仁顿感浑身一阵酥麻。 难道是偷情之事败露? 郝仁凭借过人心理素质,强装镇定: “你们先等一等,面见濮南王,本官定然要衣着得体。” 郝仁折返回屋内,缓缓关上房门。 随后便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十万火急,快看看第三个锦囊。” “不行。” 主事依然十分坚决。 “生死攸关啊,濮南王晚上召见,一定是事情败露了。” 主事轻轻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你是被吓傻了吗?”主事语气极为不屑:“若是败露,还能容你进屋更衣?” 郝仁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缓和许多。 很快,郝仁随差人来到王府一处会客厅之中。 濮南王端坐主位,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不像平日里那般威严。 “郝大人,请坐。” 濮南王还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郝仁毫不含糊,拱手潦草行礼,便坐了下来。 随即,丫鬟上前,毕恭毕敬,端来茶水。 郝仁若无其事,但断然不敢去喝。 “郝大人,近日,涂相可有消息传来?” “也无大事发生,涂相并无消息。” 郝仁语气极为平缓,如往常一般。 “哈哈,好。”濮南王极为松弛模样:“那你我便闲聊几句。你说说看,若是论军队,濮南与大奉之间想比,谁更略胜一筹?” “哼,王爷,你为何如此问?”郝仁脸色阴沉:“难道说,你要造反不成?” “郝大人别误会,只是闲聊,讨论一下军力如何。我濮南亦是大奉天下,怎会徒增战事。” “呵呵,大奉幅员辽阔,更有锐士二百余万,濮南怎可同日而语?” “那,若是加之佰越、禹苍共同发兵呢?” 郝仁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 “三路齐发,恐是防御起来稍显困难。佰越水师独步天下,更会拖累大奉军队疲于应对。大奉恐陷入苦战,但依旧不能被撼动。” “见解独到。”濮南王笑容更甚:“若是西北乃渠发兵进攻凉州呢?” 郝仁深吸一口凉气,面色变得凝重: “大奉腹背受敌,军力将无法有效调动,粮草辎重也将成为重中之重。但,尚可一战,濮南不可说毫无胜算,但也是微乎其微。” “哈哈,好。”濮南王大笑,随后紧盯郝仁:“若是令涂相挂帅,指挥大奉锐士作战呢?” 郝仁这才知道,濮南王要说的是什么。 他自知,此时应该有所激烈反应,便猛然站起身来: “濮南王莫要说笑,涂相深谙治世之道,怎会领兵作战?” “只是讨论嘛,何必如此紧张。” 郝仁快速思考起来,看濮南王如此得意,为保万一,顺着他的意思说便是。 “涂相不谙带兵之道,若是挂帅,定然大军调动不利,一旦开战,难有奏效排兵。” “哦,那濮南胜算几何?” “那,濮南将会长驱直入大奉腹地。抵达京都,只是时间问题。”郝仁冷笑起来:“这种假设毫无意义,涂相怎会挂帅?” 濮南王狂笑不止: “不妨告诉你,京都已经传来消息。圣上已经下旨,涂一乐挂帅,掌管南线全部军队指挥权。” 郝仁瞪大双眼,不自觉向后瘫软,猛然坐在椅子之中,双手奋力支撑在副手之上,良久不再说话。 他绝大部分反应是演出来的,可心中也是极为震惊。 他深知涂一乐精于算计谋划,可在朝堂之上大有作为,领兵作战?纯属天方夜谭。 面对的朝臣,都会有所顾忌。 可濮南一旦起兵,那面对的,将是势如破竹的虎狼之师啊。 “郝大人不必忧心,涂相挂帅也无妨,濮南又不会起兵造反。” “是是是,濮南王所言极是。” 郝仁惊恐模样,随口应答一句。 濮南王达到目的,坚定了信心,这一次定然大事可成,只等入驻京都。 而涂一乐派来这名使者,哼,用的这些小伎俩,太过拙劣。 凡事,还要战场上见分晓。 “郝大人,夜已深沉,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濮南王也早些歇息。” 郝仁随即站起身,向外走去,刚刚走上两步,再次转过身来: “本官会力劝涂相,推掉挂帅一事。” “你?”濮南王狂笑不止:“你改变不了什么。况且,涂一乐已经签下军令状,开始筹划此事。” 郝仁面露尴尬,但他还想知道更多信息: “濮南王见谅,本官还未得到京都消息。不知,我家相爷是如何筹划?” “他?在准备大婚之事啊。” 郝仁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不是装的,而是真情流露。 看来,真的是要变天了啊。 郝仁离开后,濮南王立即安排起来: “起兵之日,将郝仁嘉一行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敢在濮南作威作福? 那便杀了祭旗! 郝仁返回屋内,火急火燎将事情全部讲出。 “十万火急,咱们还是准备逃跑吧。” 主事有所动容,这般看来,大奉将难逃此劫。 可他不为所动,依然坚持: “不行,要相信涂相,待到濮南起兵之时,看过锦囊后再做打算。” “锦囊?一张破纸而已。”郝仁心急如焚:“涂相纵有经天纬地之才,锦囊之中可是许久前所谋划。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你我一同看一看吧,真到起兵之时,你我定然会死无全尸。” “不行,必须依照涂相之意行事。”主事虽心中烦乱,但他一门心思坚持到最后:“你若敢动歪心思,那我便立即杀了你。” 郝仁却觉得好笑。 当是他怕主事吗? 若是想跑,这些人哪里能看得住他? 他只是忌惮暗中的高手,想必刚有行动,就会死于非命。 这不才拉上主事,一同逃命嘛。 两人争论不休,一直没个结果。 正在此时,门上传来一声物体撞击之声。 主事笑了起来: “莫要再争论,已经响过好几次,你还是快去王妃那里,依计行事吧。” “对对对,王妃是唯一机会。你我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第314章 郝仁得救命稻草,京都官员皆苦恼 密室之中,几次缠绵过后。 郝仁一副百感交集模样,但眼中一滴眼泪滑落。 王妃顿感疑惑,立即询问: “看你忧心忡忡,是发生了什么?” “唉,我是舍不得你。”郝仁紧紧抱住王妃:“濮南王欲要举兵造反。想必,起兵之日,便是我命丧黄泉之时。” “他敢?”王妃火冒三丈:“你就放心好了,我会保你。” 郝仁略显安心,将王妃抱得更紧了一些: “唉,如此大事,王妃做不了什么的。还是不要介入,免得坏了你与濮南王之间情分。” 郝仁还想知道王妃能做些什么。 “胡说。”王妃满眼怜惜:“我与他何谈情分?我的心中,现在满满都是你。你放心,我会令肖将军护你周全。” “这样甚好。”郝仁惊喜万分:“可是,你要如何与肖将军说?” “就说为世子谋一条后路啊,若是濮南举事不成,留下涂相这层关系,还可保世子无虞。” 郝仁听得云里雾里: “肖国冲与濮南王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怎能为了世子,违背濮南王呢?” “那我便告诉你。”王妃妩媚一笑:“世子并非濮南王之子,而是我与肖国冲所生。他明面效忠濮南王,实则一心只等世子上位。” 郝仁如被雷电击中,脑中快速回想起一切。 他不禁感慨,涂一乐的谋划之毒辣。 原来涂一乐早已知晓一切,才令他这般行事。 难怪肖国冲出手如此快速决绝,杀了所有王子姬妾。 原来,都是在为世子铺路。 “王妃真是好谋划,无论濮南成败,你与世子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那是。”王妃洋洋得意:“现在安心了吧?待到起兵之时,濮南王定然不在益川城,城中之事,他哪里能管得面面俱到。” 郝仁彻底放下心来,他怀中的王妃,便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想必,这一点涂一乐也早已算计在内。 可是,最后一个锦囊,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断不能是让他揍濮南王一顿吧? “宝贝,唉,我虽性命无忧,可真到了那一天,我将再不能见到你啊。” 郝仁一副肝肠寸断模样。 “放心,若世子承袭王位,或真濮南真夺了天下,你我便能天长地久。”王妃玉手不住在郝仁胸前游走:“你我还可珍惜当下。” 此时的郝仁,不再惧怕王妃的贪婪,变得浑身是劲。 毕竟,面前的不是王妃,而是他的救命稻草。 …… 京都城。 潘尧凯在府中愁眉苦脸。 他本以为抱上涂一乐的大腿,今后定然会飞黄腾达,不再受人排挤。 可谁能料想,涂一乐接下这么一个有去无回的差事。 他更为第二天苦恼。 涂一乐大婚,同时迎娶三位正妻。 他原本备下三份厚礼,此时却左右为难。 若是送去贺礼,定然是竹篮打水,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若是不送贺礼,有觉辜负之前的努力,断了涂一乐的关系。 他此时的苦恼,也是京都朝臣们的苦恼。 人们都在纠结,该如何应对涂一乐大婚之事。 索性,潘尧凯叫来师爷。 师爷刚刚来到,不等潘尧凯发问,便开了口: “老爷,我知道你所为何事。送。” “送什么?” 潘尧凯不想有半点差池,想得到无比准确答案。 “自然是涂相爷的大婚贺礼。” 潘尧凯心中依然吃不准,思索良久: “我这个府尹啊,看着风光罢了。此次三份重礼,可是掏空了家底。” “老爷,您还有何疑惑?” “涂相虽位居高位,可马上要挂帅出征。就算能保住性命后回京,恐怕不能在朝为官了。” 师爷微微笑起,捋了捋胡须: “老爷,涂相被罢黜之时,你倾向涂相,可是有错?” “那次你押对了,可不能次次押中啊。” “老爷说的极是,这是在押。”师爷侃侃而谈:“现如今的局势下,正如同押大小。想必许多朝臣都对涂相敬而远之,都押了小。而老爷的本金不变,回报则是陡增数倍。” “话虽如此,可涂相现在是九死一生啊。” “正因世人都这样认为,老爷才不可错失这次良机。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放在平日里,恐怕老爷倾尽所有送去的贺礼,不过是在账本之上的寥寥数笔。想必涂相都不会看上一眼。可现如今呢?” “对,对,你说的对,现如今送礼人少,定然会多看我几眼。” “不只这么简单。”师爷微笑起来:“涂相会将老爷牢牢记在心里。老爷今后便会是涂相的心腹之人。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卓万里、许弘、范熬、张松立等等、等等,涂相扶植的人,哪个不是得以重用,飞黄腾达?” “我能有这样的好机会?” 潘尧凯心中还是不确定。 “老爷,你想想看,就算是安亲王一派的邢道隆,只是远房侄女要嫁给涂相,非但没有被处死,现在反倒已经是凌云总领将军了。” “唉,可此时对抗三藩之地,断然没有取胜可能啊。” “不,我倒是认为,涂相胸有成竹。” “此话怎讲?” “涂相为人,无利不起早。此次挂帅出征,看似激将之下为之,实则是早有谋划。范熬全力修建潞江工程、派去濮南使者联络、之前又支走韩老将军,想必一切的一切,涂相早已在布局。” 潘尧凯眼前一亮,仿佛看到眼前的金光大道。 “送,必须送。哈哈,押得大赔的大。” 偌大的相府,里里外外无比忙碌。 丫鬟们穿梭于各个庭院,手中捧着红绸、喜烛之类物件。 庭院里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映得整个院子一片喜庆之色。 涂一乐休闲四处望去,心中无比欣喜,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曲翎烟则是愁眉苦脸,来到涂一乐近前: “相爷,近日礼品的事,我要向你汇报。” “哎呀,明天就要大婚,说这些干嘛?再者,还没到你们该汇报的日子啊。” 涂一乐很是自然,一把将曲翎烟揽入怀中,瞬间感觉一阵柔软袭来。 “相爷,我要和你说正事。” 曲翎烟则是一把,将涂一乐推开。 第315章 官员态度转变,大婚依然热闹非凡 “好吧,你说。”涂一乐看向曲翎烟,满眼宠溺:“都要完婚了,以后别一口一个相爷。” “好,一乐,行了吧?”曲翎烟随即拿出账簿,指指点点说了起来:“自从你签下军令状,这几日前来相府之人,寥寥无几,到了今天,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无所谓。”涂一乐大大咧咧:“不差他们这些。” “我只是想提醒,明天的婚宴,可能不会有那么多人来。” “的确,我也想到了。”涂一乐收敛笑容,面露愁容:“这个阶段,官员们都保持观望。唉,苦了你们三个,本想让你们风风光光。但你放心,婚宴一定会热热闹闹。我朋友多啊。” “我并不在乎,只是担心苦了昭若和灿灿。”曲翎烟略显娇羞:“毕竟,你我已经办过婚宴。在河阳村,是我今生最幸福的时刻。” “放心好了,绝对不会苦了你们。” 涂一乐露出欣慰笑容,再次缓缓搂住曲翎烟腰际。 这一次,曲翎烟不再闪躲,轻轻靠在涂一乐肩头。 “四姐。” 身后突然响起聂灿灿声音,把二人吓了一跳。 “灿灿,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涂一乐一副责怪样子。 “声音?对我来说那是大忌。”聂灿灿不管她的不合时宜,看向二人:“你们聊什么呢?” “你四姐担心,眼下的局势,明天没有官员到场,冷清了你与昭若。” “我才不在乎呢。”聂灿灿一副无所谓样子:“他们不来才好呢,一帮见风使舵的家伙。若是来的人,那才是真朋友。这多好啊。” 涂一乐、曲翎烟相视一笑。 转而,涂一乐大笑起来: “唉,在这件事上,原来灿灿才是人间清醒。” 涂一乐也是这般认为。 他心中早已有了应对办法。 对于赴宴之人,定然奉为上宾。 对于敷衍之人,人不到,礼也必须到位。 “我也不在乎。”沈昭若面带笑容,缓步而来:“我本就是商女,能嫁给两情相悦的彦祖,我本就感恩上苍了。摇身一变,现如今嫁得是当朝丞相,感恩上苍眷顾。” “对,你们都是好样的。”涂一乐一脸坏笑,看向沈昭若:“当初,你不是要嫁彦祖,而是想娶彦祖。” 涂一乐说完,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第二天。 迎亲的队伍绵延数里,红绸似海。 最前方的仪仗队高举着执事牌。 上书涂一乐的尊名官职,威风凛凛。 铜锣开道,响声震彻街道。 三顶华丽的八抬大轿,依次而行。 轿子上雕龙画凤,金饰闪烁。 四角垂挂着彩色的流苏,随着轿子的晃动而摇曳生姿。 百姓们纷纷来到街上观瞧,打心底为涂一乐感到喜悦高兴。 涂一乐虽是“臭名昭着”,可百姓们心里清楚,涂相是办实事之人。 男人们无不想着,能如涂一乐一般,大权在握,同时迎娶三位美人,何等风光无限。 女人们无不想着,此生能坐入如此气派轿子之中,嫁给大员权贵,那将死而无憾。 队伍两侧,丫鬟婆子们手持喜盒,里面装满了各种金银珠宝,不住向街道两侧撒去。 百姓们一阵哄抢过后,都不忘了喊上几声祝福话语。 到达相府后,鞭炮齐鸣。 涂一乐身着红色吉服,头戴乌纱帽,帽上插着双翅,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迎接新娘子们。 司仪高唱礼仪流程,新人行过一套繁琐冗长的礼节。 随后,便是合卺礼。 与以往不同,涂一乐端起卺瓢,红绳一分为三,连接着对面三只卺瓢。 原本计划,合卺礼之时,涂一乐与三位新娘一一饮过。 在一阵讨论之后,三位新娘却认为,她们三人之间,亦要同心同德、永不分离。 这便有了一同的合卺礼。 沈耀海坐在高位,喜极而泣。 怕旁人瞧见,不时抬手擦拭。 聂凤煌在一旁见了,却是不以为意,还随口劝说起来: “老哥,你哭个什么劲?咱们的女婿很优秀,位高权重不说,为人也是响当当的汉子。” 沈耀海礼貌微笑回应,但依然平复不了心情: “我自然是知道,高兴,我很高兴。唉,风吹来了沙子,迷了眼。” 聂凤煌则伸出双手感受,全然不顾沈耀海的托词: “老哥,这风和日丽,哪来的风啊?” 沈耀海极为无奈、尴尬,只得不住陪笑。 仪式全部结束。 涂一乐带着三位新娘,在席间穿梭敬酒。 清月一身华服,满面堆笑。 她不时远远望去,随后又指挥起下人,帮操持着宴席事务。 涂一乐端着酒杯,喜气洋洋、春风拂面。 “万里啊,平日你不喝酒,我不管你,今天你得敞开喝。来。” “遵命。” “什么遵命?今天你们都放开些。许弘你也是,别当我没说你。” “遵、好嘞。” 涂一乐经过一阵席间穿梭,来到祭酒面前。 他瞬间收敛许多: “祭酒大人,感谢您与勤稷学宫师长们能来。敬您一杯。” “涂相,怎么唯独到了我这里,你却变了样子?”祭酒略带埋怨口气:“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老夫怎会不来祝贺?” “唉,我自然知道,此等凡夫宴席,您老不屑一顾。” “涂相在我心中可是非凡。再者说,没有饮酒尽兴,何来文章百篇。” “哈哈,对,干!” 涂一乐再次洋洋洒洒起来,举杯一饮而尽。 祭酒一改往日儒雅模样,挽起袖子大笑,随之一饮而尽。 三位新娘见状,无不在一旁偷笑。 众人见祭酒样子,错愕不已。 涂一乐又来到刘虎身旁。 刘虎和几名手下,早已站立等待,举起酒杯便要饮下。 “等等。”涂一乐已有些醉意:“感谢哥几个能来捧场。” “涂相说笑了。”刘虎为缓解尴尬,不自觉摸了摸光头:“涂相能想着叫我们来,本就是瞧得起我们。换做是旁的大官,哪会让我们出现。” “呸,不许这么。”涂一乐向后招手:“来人,给我换大碗。” “痛快!” 几人统统换上大碗,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涂一乐离开。 刘虎一直望着涂一乐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多好一人啊,却要上战场。 地痞们更是心中五味杂陈,以前哪有这般礼遇。 更有甚者,趴在桌上,抱头痛哭起来。 第316章 婚宴喜气洋洋,潘尧凯一飞冲天 涂一乐有些许摇晃,不住向前走着。 “拜见叔公。” 身后沈昭若声音响起。 涂一乐转身闻声看去: “呦,沈老爷。现如今在丰梅县生意可好?” “托涂相洪福……” 沈烨梁战战兢兢,颤抖着便要下跪。 涂一乐上前,一把将其托住。 “这是作甚?今天我与昭若大婚,你可是娘家长辈,可不能这样。” “是是是,老夫的错。”沈烨梁老泪纵横:“我现在生意比以前可好太多,无需撒银子铺路,县衙都是公事公办,我是一门心思大把赚钱啊。还有昭若送来的货物,那是紧俏的很。我现在是,是,叫什么来着?” “总代理。” 沈昭若随口提醒。 “对对对,总代理。那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赚了钱,可别忘了乡亲们。” “那是自然,老夫断然不敢忘。” 涂一乐很是欣慰,笑着刚转身要走,便看到潘尧凯满脸堆笑,等在一旁。 “呦,潘大人啊。本相大婚,你送的礼最重。” “不敢,不敢。涂相大喜的日子,我定然要来讨一分彩头。给涂相道喜了。” 潘尧凯连连作揖行礼。 涂一乐贴近,小声说道: “看来,你可没少贪啊。” 潘尧凯闻言,脸色骤变,眼前一片模糊: “涂相饶命啊,我那清水衙门,我说贪了,旁人都得笑话。” “也对。”涂一乐拍了拍潘尧凯肩膀:“站直了身子,要有个官员的气度嘛。” “涂相见笑,我是谁人都可欺负的主,没办法,习惯了。” 潘尧凯苦笑,自嘲起来。 “那我给你治一治。”涂一乐高声说道:“早就给你下了药方,明天你便能收到。” “感谢涂相,那定当是灵丹妙药啊。” 潘尧凯不去管是否有用、不去想会不会吃,只顾着咽下,随声附和。 “那是自然,保你药到病除。”涂一乐玩味一笑:“令你出任吏部尚书,官告明日便可下达。” 潘尧凯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如做梦一般,愣在当场。 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你府上那师爷呢?” 涂一乐四下望去寻找。 潘尧凯这才缓过神来: “他无官无品,怎敢来此叨扰。在相府外候着呢。” “呦,你这是在帮他要官呢啊?” “不敢,不敢。下官只是随口一说,师爷没有功名、又无半点功绩,怎可为官?” “行了,叫他进来,也喝上几杯喜酒。”涂一乐面带玩味笑容:“吏部可是肥差,你可要给我好好干。你上任之后,自行安排你的师爷便是。” 潘尧凯脑中快速旋转: “涂相放心,下官绝不会徇私枉法、任人唯亲。” 涂一乐闻言,眉头皱起,急得直嘬牙花子: “我让你安排你就安排。没有你那师爷,你哪会办事如此得力?他可是你的贵人。” “涂相明鉴,的确如此,的确如此。”潘尧凯脱口而出,随后立即改口:“他哪里称得上是贵人。涂相才是我的贵人,下官此生最大的贵人。” “行了,快去请师爷前来。”涂一乐煞有其事:“记住,你要亲自去。” 涂一乐走后,潘尧凯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向着府外而去。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就差跳起来。 他要亲自请师爷进来,并且分享这份天大的喜悦。 相府外,大街之上,已经是人满为患。 无数官吏、护卫、随从、家仆聚集于此。 潘尧凯经过一阵寻找,终于在人群之中寻到师爷。 他一股脑,将所有讲出。 师爷喜笑颜开,知道这是押对了。 可师爷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便有回报,而且是如此之大。 “老爷,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师爷压低声音,一副忧心忡忡表情:“今后老爷行事定当万般小心,吏部事关重大,切记一定要依照涂相之意,断然不可张扬。” “那是自然。”潘尧凯全然无法平复心情,加之喝了些酒,声音变得特别大:“涂相已经说了,待我走马上任,便给你寻个官职。师爷不必担忧,今后你依然辅佐于我。” 师爷心中一惊。 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涂相竟然都在关注。 想必已经将全部看得清楚。 “老爷还是要小心,切莫过于激动。” 师爷依然小心提醒。 “你怕个什么?”潘尧凯洋洋得意:“涂相其中你,特地命我唤你进去,一同讨个好彩头。” 师爷闻言,立刻想明白一切。 想必,这是涂相故意为之。 随即,师爷同样高声附和起来。 附近的几人早已经侧耳倾听。 当他们听明白一切,消息便迅速传开。 潘尧凯送来贺礼,便一飞冲天,一跃成为吏部尚书。 宴席之上,涂一乐摇摇晃晃,已经将席间全部走遍。 正要返回之时,却发现角落之中,一人正蹲在门廊之下,端着碗大块朵颐。 涂一乐看着身形眼熟,却不敢确定。 缓步走近,不住观察。 此人突然站起身来,向涂一乐方向迎了两步: “乐哥。” “呀,瘦猴?你咋在这吃?” “这?”瘦猴回头看向身后台阶:“在这吃的香。” 涂一乐服气一笑,知道瘦猴断然不习惯入席: “来人,再给拿些美食美酒来。” “谢了,乐哥。” 瘦猴倒是不客气,说完将碗筷放在台阶之上,双手在衣襟上不住擦拭: “今天乐哥大婚,我来是给道喜的。嫂子、嫂子们可真漂亮啊。” “你也老大不小,也该娶妻生子。” “乐哥,我这个样子。”瘦猴看向自己身上,破衣烂衫:“算了算了,乞丐娶妻,不是连累人家。” “扯淡!”涂一乐不以为意:“你可是丐帮帮主,以后多注意形象。” “丐帮,不还是乞丐。理应如此啊。” 涂一乐服气一笑,只怪自己没有讲清楚: “丐帮帮主也是玉树临风啊。不过是衣着粗布朴素罢了,又不是非要邋里邋遢。” “呀,那我走错了方向啊。那我听乐哥的,这就去寻衣服。” “算了算了。”涂一乐一把将他拦下:“我问你,濮南可是安排稳妥。” “乐哥放心,我派木槌去了,定然万无一失。” “那就好。” 涂一乐满意一笑。 正在此时,洪公公带着人来到,径直走上台,高声说道: “奉皇上、太后口谕,为表涂爱卿功绩,御赐贺礼。”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欲要行礼。 “太后说了,不可坏了婚宴气氛,诸位不必行礼。” 几名太监抬上礼品,一套威武金甲,呈现在众人面前。 韩影见状,心中无比错愕。 锦绣明光铠? 先帝珍藏,都不曾穿过。 祖父战功赫赫,也未曾得此赏赐。 现在,却要赏给未上过战场的涂一乐? 韩影来到涂一乐近前,小声提醒起来: “还不快谢恩?” “一套盔甲而已。”涂一乐不以为意:“本相为帅,可以羽扇纶巾,无需铠甲。” 韩影只得无奈摇头。 暗骂涂一乐不识货。 第317章 官员趋之若鹜赶来,沈昭若的洞房花烛 洪公公拿来圣旨,接着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昭若柔嘉淑顺,聪慧敏捷,册封为三品诰命夫人。” “聂灿灿能文能武,丽质轻灵,册封为三品诰命夫人。” “曲翎烟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册封为五品诰命夫人。” 涂一乐知道,这是让他安心去往南线战场。 可是,为何没有清月? 就因为她不是今天的新娘子? 涂一乐心中些许愧疚,望向清月方向。 心中想着,一定得给清月讨要来诰命册封。 而清月,脸上挂着笑容,并没有一丝一毫不悦。 “清月。”洪公公继续宣读:“性行温良,克敏内则,册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涂一乐闻言,这才想明白。 清月怎么说是皇宫中的人,定然是不能亏待。 就算是看在他涂一乐面子,也定然不能漏掉。 涂一乐很是欣慰,露出满意笑容。 虽说是不用行礼,可众人依然跪地行礼谢恩。 沈耀海已经是老泪纵横。 沈家世代为商,从未想过能得官职品级。 没想到新婚之日,女儿便得了诰命。 “老哥,你咋还又哭了?”聂凤煌在一旁劝说:“这诰命是好事啊,以前曾见过一个六品诰命夫人,那都是飞扬跋扈,无比威风。” “你莫要胡言,这是皇上册封,意义非凡。” 聂凤煌却不以为意: “有啥好的,不当吃不当穿。” “唉,你还胡说?这可是有俸禄的。” 沈耀海很是奇怪,自己竟然与这么一位生起气来。 涂一乐很是欣慰,心中感激皇室能册封夫人们。 其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面子真的给足了。 “老洪啊,留下一起喝一杯。” 涂一乐摇摇晃晃,来到洪公公面前。 清月一同来到,挽留起来。 “唉,老奴真想套一杯喜酒,可是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就不……” “那便喝上一杯再走。” 涂一乐直接给洪公公倒上一杯。 两人在众人注视下,一饮而尽。 婚宴之上的官员无比庆幸,幸而是前来道贺。 现在看来,潘尧凯越级擢升,皇室重视,只要大军抵挡住濮南,那今后朝堂还将是涂一乐一手遮天。 洪公公饮过喜酒,而后寒暄几句离去。 张松立随即上前禀报: “涂相,许多官员带着贺礼,在府门外。” 涂一乐冷笑一声,这全在他意料之中。 不入流的潘尧凯送来重礼,一跃成为吏部尚书。 那旁的官员,定然会趋之若鹜。 “哼,宴席都快结束。”涂一乐极为不屑:“告诉他们,宴席没有他们位置了。” 张松立深知,此话若是直接告知官员们,一定令他们心惊胆战。 “涂相,他们带来了贺礼。” “送礼去廉政门。” 张松立将消息传递出去。 官员们一窝蜂,纷纷赶往廉政门。 没有一个人敢就此回去。 众人心中无不懊悔,没有第一时间赶来,而是半路而来,送了贺礼效果却会大打折扣。 此时却是骑虎难下,不敢不送。 宴席上的官员们,陆续得到府外消息。 他们无不暗自庆幸选择前来,如若不然,此时也会在外面,赠送贺礼无门。 傍晚时分,宴席散去。 涂一乐已经大醉,可又一个问题摆在面前。 三位新娘子,要与谁入洞房? 感觉去了哪里,都厚此薄彼。 准备大婚之时,一应事务都曾讨论,唯独这一项,一直未曾提及。 “我这几日不舒服,相爷见谅,今日不能来我屋中。” 曲翎烟一本正经、坚定说道。 “对,我也不舒服,见谅见谅。” 聂灿灿盈盈笑着。 涂一乐虽然大醉,但依然有着判断力。 想必是她们早已商议好,让他与沈昭若洞房。 “时间还早,一同喝喝茶水,醒醒酒吧。” 新婚之夜,涂一乐不想厚此薄彼,便提出建议。 随即他看到远处,正要离开的韩影。 “喂,留下来品茶,聊聊天啊。” “才不呢。你洞房花烛,我留下算怎么个事?” 韩影大喊回应。 “此战大捷之后,你可是答应嫁我。” 韩影闻言,脸上不自觉红晕起来。 婚宴之上,她本就是百感交集。 她内心深处,何尝不想嫁给涂一乐。 当她发现,已经爱上涂一乐之时,自己全然不敢相信。 她一直梦想中的如意郎君,是征战沙场的盖世英雄,怎会对一个巧舌如簧之人动心? 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已经确定心中所想。 更何况,此次他们还要一同征战沙场,共赴生死。 “喝就喝,谁怕谁。” 韩影说上一句,欣然留下。 涂一乐很是欣慰。 他深知,夫人们无不事事为他着想。 为了他能安心,相互之间和睦相处。 众人坐在庭院之中。 品尝热气腾腾的茶水。 秋高气爽,每每微风袭来,身上都无不舒畅。 畅聊了许久,欢声笑语。 但所有人对第二天出征,都是闭口不谈。 “时候不早了。”韩影站起身、准备离开:“明日还要、还有公务要忙。” 韩影不想等其他人反应,径直向外走去。 众人见状,纷纷说着疲累,各自快速离开返回。 唯独剩下涂一乐与沈昭若二人。 此情此景,涂一乐觉得应该说些应景的话。 便故意意味深长说道: “明日出征,此去一切尚未可知。若是你后悔,还可……” “我不后悔,哪怕是一日夫妻,我也心甘情愿。” 沈昭若说完,顿感说错了话,不免自责起来。 “放心,为了你们,我定然也要击败濮南,大胜而归。” 他自然知道沈昭若心意。 毕竟两人曾共赴生死。 夜已深沉,洞房花烛。 沈昭若今日格外美丽动人,娇美面容、袅袅婷婷身姿。 涂一乐一扫心中所有杂事,一心在这洞房花烛之中。 ……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睡眼惺忪醒来。 手伸向一旁,才发现沈昭若早已起床。 温热的被褥,还能感受到昨夜的温存。 涂一乐转而看向屋内,却着实被吓了一跳。 御赐锦绣明光铠,已经矗立在屋内。 第318章 出征誓师,韩影心急如焚 “相爷,已经为你备好一切。” 沈昭若强挤出笑容,掩盖心中忧虑。 “哎呀,跟你们说过多少遍,这是在家里,不要叫得这么生分。” “好,一乐好了吧?快些准备,韩大人已经在府中等待。” “小韩还是大韩啊。”涂一乐玩味一笑:“肯定不是老韩。” 是的。 老韩已经被他支开,去了凉州。 “韩影啊,今日可是你们出征的日子。” 涂一乐在一众人服侍下,收拾好一切,换上铠甲。 顿感无比威武,有着一种上阵冲杀的冲动。 可是,每走一步,都极为不便。 身上铠甲无比沉重,行动起来,也是非常不自在。 经过一阵艰难前行,涂一乐终于来到庭院之中。 一众人早已在此等待。 “好看,威武。”涂一乐抬了抬手臂:“可万没想到,会是如此艰难。还是换下来吧。” “不行。”韩影立即阻止:“今天可是圣上相送誓师,御赐之物,你怎敢不穿?” 涂一乐只得作罢。 “行啊,那我就忍受一阵。”涂一乐看向夫人们:“皇上昨天封诰命,我也得给足面子不是。” 所有人都露出笑容,但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京都城,高耸城门之上。 小皇帝面色沉稳,上下打量涂一乐: “涂相配此铠甲,真是英气逼人。” 涂一乐一怔,知道小皇帝并不知此话会是骂人,但依然觉得吃了哑巴亏。 “请皇上放心,有太后与皇上洪福庇佑,臣定当旗开得胜。” 小皇帝欣慰点头,随即转身看向城楼之下。 军旗飘扬,数万将士列阵整齐。 士兵们身披重甲,甲胄在阳光下闪烁寒光,仿佛一片钢铁铸就的森林。 战马嘶鸣不已,马蹄不停地刨着地,似也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征战气氛。 涂一乐顿感无比震撼,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良久过后,小皇帝微微转身,看向涂一乐。 而涂一乐以微笑回应。 韩影见状,长叹一口气,来到涂一乐身后,小声提醒: “你是统帅,出征前要讲话。” 涂一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都在等他。 他便上前两步,来到城墙边,目光威严地向下扫视。 韩影心中无比担忧,怕涂一乐胡乱说话,失了军中威信,还会大大影响士气。 涂一乐故意声音浑厚,高声喊道: “吾等今日出征,乃是为大奉江山,护宗庙社稷。但实际上呢,这些都是扯淡。” 小皇帝原本微笑,闻言瞬间面色凝重。 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原本以为,主帅训话,随后高喊口号出征。 但很显然,涂一乐没按套路出牌。 韩影倒吸一口凉气,想要上前阻止,不要胡乱说话。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其实,你们是为自己而战,为家人而战。”涂一乐大义凛然模样:“你们的身后,是大奉的百姓、是你们的妻儿老小。你们征战沙场,可以获得军饷、赚取军功,令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大奉安定,你们和家人才能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 将士们无不动容,此话切实说到他们的心坎。 涂一乐觉得时机已到,便振臂高呼: “征战沙场,平定叛乱,守护家园!” 将士们发现,涂相并不如他们预想,只是为了谋取军功,走走过场。 而是能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 “征战沙场,平定叛乱,守护家园!” 将士们齐声高呼,雄浑有力声音回荡。 小皇帝经历过无数次出征前誓师。 此时,他能听得出来,城下将士们的声音,是发自内心,而不是为了敷衍。 涂一乐只是不想与将士们离心离德。 显然,效果比他预期好上许多。 气氛烘托到这,涂一乐却陷入尴尬境地。 身上铠甲过于沉重,原本想上了马车,便换下。 可此时在将士们的注视下,他把心一横,选择骑马出发。 至少,在小皇帝视线范围内,先行骑马吧。 三万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涂一乐骑在马上,缓缓而行。 韩影娴熟催马,来到近前: “真没想到,你还挺会说的。你在军中名声,变得不那般不堪了。” “不堪?”涂一乐尽量保持着平衡:“我还以为在军中,会有少许威望呢。” “你与威望这个词,可是一点不沾边。” “呵呵,那我这次便获得军中威望。”涂一乐信誓旦旦:“回来后,也好迎娶你。” “取胜后再说吧。”韩影掏出怀中舆图,放于手中查看:“南线已经依照你的意思进行布防。可是,东南方向太过薄弱,如何能抵挡佰越、禹苍?” “不抵挡啊。” 韩影面色凝重: “你的军令状,可是全取藩地。我可要提醒你,佰越、禹苍若是长驱直入,你将被军法处决。” 韩影除了责怪,更多的是担忧。 “无妨,我自有谋划。” 涂一乐本想与韩影多说一些。 可战马每迈出一步,他身上便传来铠甲触碰、摩擦的不适感。 “矩亭城乃是重镇,可却不安排守军,你是要将随行三万人带去?” “不,只带一万人去便是。” “胡闹。”韩影极为担心起来:“你此去矩亭城,濮南王定然会知晓。若是濮南大军直指矩亭,别处大军将无法驰援。” 涂一乐咧嘴,忍受身上传来的疼痛感: “无需驰援。” “哼,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不问。” 韩影怒气冲冲,催马跑向前方。 “事关重大,你我还是去到马车之上详谈。” 韩影闻言,这才又折返回来。 涂一乐终于如愿以偿,坐在了舒适的马车之上。 以前只觉得马车颠簸,长途很是不舒服。 现在却觉得马车之上,无比舒适。 “卸甲。” 涂一乐摆弄起身上铠甲,想要脱掉却不得法。 “你干嘛?”韩影面红耳赤:“我是答应嫁你,可你不能胡来。” “想什么呢?是这铠甲……”涂一乐转念一想,换了一个说法:“此锦绣明光铠,乃是御赐。誓师穿着一阵便可,怎能一直穿在身上不敬。” “唉,算你是有心了。” 韩影不会伺候人更衣,可对铠甲却再熟悉不过。 她立即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明光铠全部卸下。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感受身上无比畅快之感。 “你大可放心,佰越、禹苍将会不战而退。至于矩亭城,濮南王会亲至,但不会有大军随行。” “为何?” 第319章 濮南起兵,王妃救郝仁 涂一乐一脸坏笑: “我在南线排兵布阵,你看如何?” “哼,我正要提醒你。错漏百出,之间不能策应,一盘散沙,全然没有整体可言。”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濮南王认定,我就是个统兵庸才。若是他攻下矩亭,令我身死,再换个懂得兵法统帅,岂不是因小失大。” 韩影思索片刻,微微点头,的确是这样的道理。 “所以,我只要在矩亭,此城便是安全的。” “那其他地方呢?” “放心,不会有大战发生。我可令濮南大军士气低落、不战而退。随后全军出击,追击濮南大军,长驱直入便是。” 韩影无奈摇头,自认为涂一乐大言不惭。 “别卖关子了,你快说。” 涂一乐玩味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 濮南,益川城。 大军集结,濮南王亲自率军出征。 世子留守益川城,掌管后方一切。 肖国冲刚刚得到前方情报,便火急火燎前来禀报: “布防没有变化,涂一乐已经前往矩亭城,我们可一举拿下矩亭,而后便可长驱直入。” “是要去矩亭,会一会这个涂一乐。” 濮南王面色沉稳,微微摇头:“但要留着这个废物,免得皇室反应过来,换做旁人来统兵。” “王爷英明。”肖国冲毕恭毕敬模样:“那涂一乐的使者?” “杀掉!大军开拔后,一个不留。” “遵命,我这便去安排。” “等等。”濮南王阻止肖国冲:“你随我出征便是,不要分心。我已经命世子处理。” “遵命。” 肖国冲面不改色,实则心急如焚。 莫不是濮南王发现什么? 王妃可是特意叮嘱,护下使者,为他们留下一条后路。 可若世子前去,定然会毫不留情。 这是,濮南王要断了世子后路? 肖国冲被留在濮南王身边,全然没了半点办法。 郝仁如热锅上蚂蚁,心乱如麻: “濮南马上出征,快看看锦囊,你我也可快做打算。” “不行。”主事依然决绝:“需等探子回报,确定濮南王要对咱们出手。” “虽说肖国冲会保全你我,可万一呢?等有了消息,那一切就晚了啊。” 郝仁撕心裂肺咆哮,可全然改变不了什么。 很快,探子前来禀报: “濮南王下令,命世子除掉涂相使者。世子已经带人,在来的路上。” 郝仁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世子被他毒打一顿,此时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快看看锦囊。” 主事毫不犹豫,立即取出锦囊,只看了一眼,便愣在当场。 纸张滑落,呈现在郝仁面前。 郝仁本要弯腰去捡,纸张飘在空中,他已经看清楚一切。 纸张之上,只书写着一个潦草大字——跑! 郝仁心中大骂涂一乐。 这是压根没想让他活着离开啊。 还以为最后是何妙计。 难道他还不知道要跑不成? 一众人立即换上百姓衣装,分散开来,悄悄向着王府外而去。 可王府中戒备森严,全然没有机会。 没用多久,府中亲兵便将所有人捉拿。 世子风风火火,带着人前来。 世子看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郝仁,心中无比畅快。 “郝大人这一身装扮,是要去做什么?” “咳,本想到街上逛逛,体察濮南民情。” 郝仁装作若无其事,随口应答。 “我看你们是涂相派来的奸细,准备逃跑。”世子语气沉稳,轻轻挥手:“来人啊,送他们上路。” “且慢。” 王妃火急火燎前来。 “母后,你这是?” 王妃快步来到世子身旁,极为小声说道: “你不能杀他们,要为你自己留条后路。” “父王已经下令,断然不可违背。” 世子很是坚定。 除了要执行命令,他更想出一口恶气。 “大战一触即发,大奉锐士又并非纸糊,是否开战还尚不可知。放走他们,也好为你留一条后路。” “后路?”世子疑惑不解:“父王已然举兵,哪还来的后路?” 王妃则是焦急万分,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 “这是你父王对你的考验。若是想杀他们,还用等到现在?” “是吗?” 世子有所动容。 王妃偷瞄一眼郝仁,随后趁热打铁,小声说道: “当然了,你父王就是想看看,你是否有能力承袭一切。” “可是?”世子疑惑不解:“我所有兄弟已全部被诛杀,何谈考验?” 王妃情急之下,信口开河起来: “你父王子嗣可不止这些,私生子不计其数。不然,他怎能如此冒险,只留下你一人?你此时若不懂隐忍,断绝濮南的后路,那你的世子之位,将岌岌可危。” 世子深吸一口气,脑中乱作一团。 “母后,那我该如何是好?” “暗中放掉他们离开,派人向你父王复命,已经处决所有人。” “可是,那便违背考验……” “不会。你父王自然会知道实情,表面复命不违背,暗中为濮南谋划。你父王自然会知道,你是能成大事者。” 世子释然,连连点头。 他看向跪在地上郝仁,不免心有余悸。 若不是母后出现,他便为了私怨,酿成大错。 “母后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一行人被暗中施放,分散开来,快速向着北门而去。 郝仁谨小慎微,躲躲藏藏,生怕世子明白过来,前来追杀。 他谋划好一切,沿着小路奔逃,离开濮南后,若是无人暗中跟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 他只盼望着,不要遇见濮南军队,不然,绝逃不过濮南王的眼睛。 郝仁来到北城门附近,躲在暗中观察。 守城官兵严阵以待,所有进出之人,无不详细盘查。 郝仁检查起身上,一切都与百姓无异,理应可以放心。 他把心一横,刚想走向北门。 突然,一人拍了拍他肩膀,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郝大人,不要向北,而是要向南。” 郝仁猛然转身,却看到一名奇脏无比乞丐,正次牙咧嘴看着他。 “你,是何人?” “我?”乞丐撇嘴一笑:“我乃丐帮云诚分舵护法,七袋弟子,木槌。” “滚开!什么乱七八糟的。” 郝仁并不将木槌放在眼里。 认为是知道他身份,前来要讹诈钱财。 “呦,你好狂啊。”木槌没好气说道:“这可是涂相安排,你若是不从,到北门你便会一命呜呼。” 郝仁不住打量起木槌。 那身上的污渍,绝非一日两日形成。 怎么看,都不像乔装打扮。 “哼,你还知道涂相?” “涂相可是我们丐帮圣祖,我每日三拜九叩,自然知道。”木槌很是自豪模样:“曾经,我还与涂相把酒言欢呢。” 郝仁半信半疑。 毕竟,第一次见涂一乐之时,他还是乞丐呢。 “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木槌冷笑一声:“圣祖指令,救你命啊。” 第320章 郝仁一路向南,涂一乐抵达矩亭城 既然是涂相指令,郝仁不敢有丝毫违背。 他便跟随在木槌身后离去。 他心中不住盘算,此时应该安全,为何说是救命? “喂,只要我出了北门,便能安全。”郝仁没好气询问起来:“何须你来救命?” “切,你以为世子放过你们,就算安全?”木槌极为不屑:“濮南王下达死命令,见到涂相手下,格杀勿论。你只要出现在北门,将立即毙命。” 木槌随即蹲下身子,指了指大街之上。 两名捕快经过,不时拦住路人,对照起画像,一一查验。 郝仁不免心中一惊: “如此下去,定然逃脱不掉。该如何是好?” “跟我来便是。” 木槌带着郝仁,来到一处破旧不堪院落。 主事、随从已经全部在此。 “好了,人到齐了。”木槌幽幽说道:“濮南现通缉郝大人与主事,你二人伪装成乞丐,随我们南门出城。其余人隐藏在城中便是。” 郝仁略显安心: “出了南门后呢?” “直奔韦芝国啊。” 郝仁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韦芝国与大奉交恶,若是知道我的身份,定然没有活路啊。” “切,你什么身份?”木槌轻蔑说道:“韦芝是与濮南交恶,并非是与大奉。再者,你的身份,可是韦芝国人。” 郝仁这才明白涂一乐的谋划,韦芝国人身份原来是用在此时。 而并非是用作在濮南保命。 “行了,抓紧时间,化妆。” 木槌说完,两名乞丐立即拿来衣物。 破烂不堪、恶臭扑鼻。 “二位快换上。” 木槌催促起来。 “就让我穿这个?”郝仁极为抗拒:“我可是相府副总管。” “行了,演得你自己都信了?快穿,保命要紧。” 主事随口说上一句,径直脱掉衣物,换上了破衣烂衫。 郝仁无奈,只得强忍着,换上乞丐衣物。 “衣服倒是对了,可看着并不像乞丐。” 木槌不住打量。 的确,二人身上太过干净,全然不像乞丐。 木槌走向猪圈,指了指: “跳进去,打滚。” 主事闻言,二话不说,径直跳入猪圈,开始不住翻滚。 只翻滚几下,泥浆便涂抹在全身。 郝仁只是看着,就差一点吐了出来。 “主事大人,行了行了,给郝大人留一点啊。” 主事跳出猪圈,又经乞丐们刮擦,变得全然一副乞丐模样。 木槌见郝仁并不动作,随即招了招手。 几名乞丐立即上前,不等郝仁反应,直接将其架起,扔入猪圈之中。 郝仁不断挣扎起来,想要尽快离开猪圈。 怎奈太过湿滑,越是挣扎,越是站不稳,不住在猪圈之中扑腾翻滚。 “你们、给我、等着,我要你、们、好看……” 郝仁还不忘大骂几句。 “行啊,我等着你,但你要先活下去。” 便这样,郝仁、主事伪装成了乞丐,跟随木槌几人,无比懒散来到南门。 守城官兵见状,无不避之不及。 只是潦草看上几眼,便不再管。 一行人轻松出了南门,一路向南而去。 矩亭城。 涂一乐终于来到。 他虽乘坐马车而行,可架不住韩影一直催促,他便是一路颠簸。 聂灿灿一路陪同,她却是毫无倦意。 一路之上,每每觉得无趣,她都会跳出马车,在外游玩一番。 可涂一乐想要停车休息,却全然得不到韩影同意。 “行了,各位快歇息去吧。” 将军府之中,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 一众将领无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干嘛?”韩影拦下涂一乐,小声提醒:“所有将领都在等待你的指令。” “濮南王还没到啊,不急,不急。” “兵贵神速,你必须立即做出部署。不然,士气也会有损。” 韩影深知,此时军中士气低落。 南线没有增兵支援、没有名将统帅,防线更是一塌糊涂。 军中之人,无不认为没有胜算。 “行,众将都来开会。” 涂一乐发现众人都愣愣看着他,无奈摇摇头,改口说道: “众将前来中军听令。” 将军府,正堂之中。 硕大的沙盘,放置于中央。 涂一乐端坐在上,威武严肃的将领们分列两旁。 涂一乐找到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感觉。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南线军力布防讲述完。 涂一乐很是欣慰。 他看似乖张的安排,军中无不以此安排。 “很好,依然按此布防便是。”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要起身离开。 将领们本还等待有所安排,见状无比焦急万分。 “大帅,布防漏洞百出啊。” “是啊,濮南沿线军队虽多,可全然抵挡不住濮南。” “还有佰越、禹苍沿线,兵力太少,将会一触即溃啊。” “前方情报,濮南王直奔矩亭而来,明日便会抵达。” …… “哦?他来的倒是快。”涂一乐一副认真表情,走到沙盘旁:“众将听令。” 将领们纷纷围拢在沙盘旁。 “此沿线布防,可是本相精心谋划,断然不可改变。” “濮南大军断然不敢进攻,濮南王疑心过重,定然会先来见我。” “唉,本想着让他等本相,现在却是本相再等他了。” “很快,濮南大军将会溃逃,到那时候,便是你们建功立业之时。” 涂一乐煞有其事。 将领们则听得云里雾里。 韩影极为无奈,连连摇头: “你这般胡乱安排,怎能令濮南大军败退?又何谈追击之事?” 韩影深知,此时只有她最适合开口质疑。 涂一乐并不急于开口。 环顾正堂内众人,随后煞有其事微眯眼睛,掐指算了起来。 他全然不知,应该如掐指,不过想摆摆样子,令将领们心安。 韩影与将领们无不紧盯涂一乐。 良久过后,涂一乐猛然睁大双眼,快步走到门外。 他抬头看天,又伸出双手感受。 随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本相、本帅已经谋定一切,三日后濮南将遭受巨变,濮南王将率军败逃。” 将领们将信将疑,面面相觑。 “行了,各位依令行事便是,今日回去好好歇息,等待明日濮南王前来。” “遵命,全军戒备。明日与濮南大军决一死战。” 韩影为了明确涂一乐将令,重复一遍,算是为将领们解释一番。 涂一乐却不屑看向韩影: “什么备战?我是让好好休息。放心,明天打不起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错愕不已。 第321章 濮南王见难民,真人陡现身 将领们离开正堂,无不颇有微词。 “草包、饭桶。只知道装神弄鬼。” “是啊,大奉真的无人可用了吗?” “据守、出击,选哪一种都可抵御。可偏偏如此安排。” “防线如筛子一般,唉。” “还不如令我统兵,总比这么一位弄臣要强。” “唉,有何办法。谁让他是皇室面前红人。” “算了,算了。大不了战死,只盼望不要将我军功抹杀。” “想必他请缨挂帅,就是为了军功。” “是啊,咱们竭尽所能便是,免得再被按个临阵脱逃的罪名。” …… 将领们无不怨声载道。 韩影留在涂一乐身旁,无奈说道: “这一次放心好了,我拼死不会令濮南大军进犯寸步。真没想到,第一次真正领兵作战,竟然也是最后一次。” 韩影难掩伤感。 “为啥要拼死?”涂一乐玩世不恭模样:“放心吧,大局已定。” 韩影只有无奈叹息,不再理会涂一乐,随后快步离开。 涂一乐顿感困意来袭,一心只想好好休息。 濮南王只率领五千兵马,直奔矩亭城。 他心中满是疑惑,一切的一切,要等看过矩亭城、会过涂一乐之后再做打算。 濮南王撩开窗帘,很是随意向外看去。 远离大路之上,可见零零星星行人,背着大包小裹、衣衫褴褛、行色匆匆。 “那些行人,是何情况?” 亲兵统领立即催马靠近: “回王爷,是难民。自北向南,赶往濮南。” 濮南王思索片刻,不禁冷笑起来: “停车,叫来几位难民,我要问话。” 濮南王站于路边,面色沉稳。 难民来到近前,无不战战兢兢。 “大人,我们不是探子。” “见大军行进,我们可都是没敢走大路。” “你们是濮南的兵?我们就是要赶往濮南的啊。” “我们不想经历战事,便想着逃去濮南,定然安全。” …… 濮南王静静听着难民们讲述,一直面无表情: “你们为何逃难?” “咳,朝廷无能呗。” “大战在即,却不设防。” “哪有这么干的,分明就是将城池拱手让人。” “那个废物丞相,就是混蛋一个。” “我看那,大奉要w……。” 一名难民越说越激动,被另一名难民立即拦下。 “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都见到濮南大军了。” 濮南王见状,微微冷笑一声: “你们可有路引?” “大人说笑了,官府不管我们死活,还能管发路引?” 濮南王思索片刻,看向难民身上包裹: “来人,检查他们随身物品。” 几名亲兵上前,不由分说,便开始肆意搜身、抢过包裹翻找。 “大人啊,使不得。” “我们都是好人,没伤天害理啊。” “我们都是难民,不是坏人。” …… 难民携带之物,无不是衣物、干粮,还翻出一些藏匿的银两。 “大人,饶了我们吧。” “这些银子是家人活命用的。” “若是你们想要,可否留下一半银子?” 亲兵统领立即大声呵斥: “放肆,谁会抢你们银子?你们面前的可是濮南王。” 难民们先是一愣,随即都无比错愕,立即跪倒在地,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濮南王觉得甚是好笑: “拿些干粮、银两,赏赐给他们。” 难民们闻言,立即千恩万谢、连连磕头,如捣蒜一般。 “你们快赶往濮南吧,放心,濮南绝对安全。” 濮南王并不急于离开,而是站在路边,注视沿途零零星星的难民。 一切看似极为正常,反倒令他更加疑惑。 “王爷,大奉气数将尽,此时正是大好时机。” “要冷静。”濮南王面色沉稳:“切莫冲昏头脑。” “王爷说的是。” 肖国冲顿感火气上涌,暗骂濮南王胆小,无奈只好忍耐。 濮南王转身,正要登上马车。 突然,一名仙风道骨老者,出现在马车旁边。 “见过濮南王。” 老者满面笑容,微微拱手。 亲兵统领顿感不妙,立即带人上前。 濮南王挥了挥手,叫停了众人。 “王爷,此人来路不明,恐有危险。” 统领挡在濮南王身前,小声说道。 濮南王却不以为意,轻拍两下统领: “别大惊小怪。刚才你们都未发现,若有危险,早就发生了。” 老者闻言,笑容更甚几分: “濮南王英雄盖世啊。” “敢问如何称呼?” 濮南王看似满不在乎,实则心中大为不悦。 老者在如此空旷之地,悄无声息出现。 而护卫亲兵全然不觉。 这是对他濮南王莫大的羞辱。 “我乃灵游真人。” “哦?失敬。”濮南王皮笑肉不笑:“前来有何贵干?” “老夫已修得半仙之体,夜观星象,得知凡间将发生巨变。” 真人收敛笑容,不住捋起胡须。 “哦?是何巨变?” “濮南王自然心知肚明,天下将易主啊。” 濮南王并不相信面前的“真人”,可听到此话,不禁心中暗喜。 “何为易主?” “大奉皇室轻信奸佞,君非君、臣非臣、国非国、民非民。大奉气数将尽。而你,濮南王,将取而代之,成为天下共主。” “感谢真人提醒,望能借你吉言。” 濮南王可不相信什么仙人命数。 不过,若是借仙人之说,正濮南之名、鼓舞大军士气,何乐而不为? 灵游真人继续幽幽说道: “濮南王妃,将母仪天下。王妃之子,将成为天下共主。” 灵游真人说着,还不忘玩味看一眼濮南王,转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肖国冲。 二人心中皆是一惊。 濮南王疑惑不解。 为何说是“王妃之子”? 难道王妃还有其他儿子不成? 王妃一直伴他左右,绝无可能与人偷情生子啊? 肖国冲心惊胆战。 这真人无论真假,仿佛知道实情。 若是真说出实情,他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那还何谈做皇帝? “混账东西,你个江湖骗子。”肖国冲拔刀便要砍:“你分明是在胡言挑拨。” 灵游真人面不改色,还向前迎了迎: “肖将军若是想要老夫性命,大可尽情劈砍便是。” 濮南王立即拦下肖国冲,严厉呵斥起来: “放肆!怎可对真人无礼?” 濮南王看似怒不可遏,实则心中甚是欣慰。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之人,肖国冲绝对忠诚,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但他更想知道,这个真人所言何意? 第322章 真人道出天机,濮南王力排众议 濮南王不急不躁,缓缓问道: “本王也是疑惑,真人为何要说王妃之子?这,指的是何人?” “哈哈,老夫说到王妃,顺嘴便这般说了。” 灵游真人大笑起来:“我所说,自然是濮南王与王妃之子、当今濮南世子,彭佑棠啊。” 濮南王、肖国冲同时长舒一口气。 随即,濮南王轻轻挥手。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端上两盘耀眼黄金。 “哼,濮南王是在羞辱老夫?”真人笑容全无,脸色无比阴沉:“我已是半仙之体,要这黄金何用?老夫不过是途经此处,见濮南王有爱民之心,这才来点破天机,也算为天下百姓谋福。” “仙长莫怪,是我考虑不周。”濮南王却不生气:“我还应当注意何事,还请仙长点拨一二。” 濮南王猜测,定然会是劝说他,大举进攻防御薄弱城池、关隘。 因为,这正是涂一乐的诡计罢了。 果不其然,灵游真人煞有其事说道: “濮南王应当顺从本心,立即大举进攻,以免天机逆转。唉,老夫只有一事相求。” “本王谨记。仙长有何事?尽管说来,本王定当全力办成。” “那老夫先替百姓,谢过濮南王。”灵游真人拱手行礼:“只希望濮南铁骑所到之处,莫要欺压惊扰百姓。” “那是自然。”濮南王一本正经:“都将是本王子民,理应保护爱惜。” 灵游真人微微点头: “待濮南王荣登大宝,老夫定会前来恭贺。” “感谢仙长点拨。”濮南王侧身,看向身后:“来人啊,送仙长一程。” “哈哈,不必了。凡人之物,太过缓慢。” 灵游真人话音刚落,一阵白烟陡然升腾。 一阵微风袭来,白烟很快散去。 可是,却已经不见了真人。 所有人错愕不已,不禁四处查看寻找。 却全然没有真人的半点踪迹。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对天空膜拜起来。 濮南王依然不以为意。 天底下哪来的仙人? 街头戏法不过如此。 待他夺了天下,那他濮南王便是仙、便是神。 队伍继续前行。 濮南王坐于马车之中,不再看向窗外。 难民、真人? 不过都是涂一乐的小伎俩罢了。 只为了让他掉入圈套而已。 肖国冲催马,来到濮南王马车旁: “王爷,涂一乐已到达矩亭。” “哦,大奉军队可有所变动调遣?” 濮南王沉稳声音传出,却不见人。 “毫无变动,一如往常。”肖国冲试探询问起来:“是否下令,大军直取薄弱城池,从而长驱直入?难民都知大奉难以为继,更有仙人道破天机啊。” 在他看来,这是千载难逢机会。 直取京都,乃是轻而易举。 濮南王并不急于回应,而是陷入沉思。 哼,大奉防线错漏百出,谁人看不明白? 百姓都可一眼识破,其中定然有诈。 就算涂一乐是个废物,可毕竟有那么多武将在,怎能一直如此? 必然,是诱敌深入的诡计。 濮南王回想在京都之时,涂一乐的确诡计多端。 想必,此时又拿军队耍起小聪明。 “先按兵不动,不急于一时,令探子仔细查探。”濮南王深吸一口气:“待我会一会涂一乐,再做打算。” “可是,一旦大奉军队醒悟,调动……” “不急,我说了不急。已然胜券在握,绝容不得半点闪失。” “是。” 肖国冲回应一声,催马离开。 他极为恼火,认为濮南王优柔寡断。 大军若一鼓作气,他也将有机会,尝一尝做皇帝的滋味。 第二天。 濮南王的队伍抵近矩亭城。 肖国冲汇总探子来报,继续试图令濮南王下定决心。 “王爷,大奉防线如一盘散沙,并无有任何异动。并且,许多城池并未关闭。百姓依然可以自由进出。涂一乐还是那般散漫,军中对他怨声载道。” 肖国冲认为,如此大的漏洞,定然可以打动濮南王。 全然不设防,可以付出极小代价,轻而易举便可拿下。 实际适得其反,此消息却令濮南王更加疑心。 做的如此严谨?全然探查不到真实情况? 不设防,那定然是陷阱。 “停止前进,召集将领前来。” 濮南王下达命令。 队伍快速停下,辎重兵快速在路边,搭建起临时帐篷。 随行将领快马赶到,齐聚帐篷之中。 “你们都说一说,对此战看法。” 濮南王说完,将领们争先恐后,说出心中想法。 无一例外,都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坚持要大举进攻薄弱之处,长驱直入,一举拿下京都。 濮南王仔细聆听,更加坚定他的想法。 绝不可轻举妄动! 错漏百出的防线、逃往濮南的难民、半仙之体的真人? 呵,涂一乐还真是煞费苦心。 但涂一乐能骗过所有人,却骗不了他濮南王。 “立即传令下去,不可进攻看似松懈城池、关隘……” 濮南王并不再询问将领,而是直接对大军重新做出布置。 放弃薄弱点,将大军重新调集在重兵布防之处。 将领们无比错愕,纷纷说出心中疑惑。 “大军如此全面调动,将徒增消耗,将士们会疲于奔命啊。” “王爷,占领薄弱城池,对方大军将不战而溃啊。” “战机转瞬即逝,断然不可错失良机啊。” “这般安排,将陷入苦战,正是敌方所希望看到。” …… 濮南王无比沉稳,全然看不出喜怒。 “各位,大奉军队,并非鱼腩之师。就算是草包涂一乐挂帅,却不至于如此。” 将领们略加思索,明白过来濮南王所想。 “王爷,毕竟还有佰越、禹苍。若是我军迟疑,恐令他们心生猜疑。” 肖国冲不想迟则生变,继续做着努力。 “告知他们,可按兵不动。待我看过矩亭情况,再做打算。” 濮南王只有一个念头,先行会一会涂一乐,这个作为统帅的涂一乐。 矩亭城,将军府。 涂一乐一身便装,无比悠闲。 聂灿灿蹦蹦跳跳,步入屋内: “师公送来消息,他已经……” 涂一乐立即摆手阻止,随后屏退所有人。 聂灿灿见状,做出一个鬼脸。 待屋中只剩他们两人,聂灿灿将“真人”之事,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涂一乐听得认认真真,不时点头、不时惊讶。 “有劳师公他老人家。”涂一乐拱手,向着门外行了一礼:“可是,他老人家如何就消失了呢?” “这个简单啊,躲入濮南王车底便是。” “哦哦,厉害。”涂一乐连连点头:“若是有士兵查看呢?” “你当没人查看吗?”聂灿灿很是自豪模样:“任谁看了,都只有木头罢了,看不出端倪。” 哐—— 房门猛然被踹开。 韩影怒气冲冲步入屋内: “还在这里偷闲?濮南王已经率军兵临城下。” 第323章 矩亭城门户大开,濮南王谨慎叫阵 涂一乐顿时来了精神头,大步向外走去: “快,抓紧时间,去看看。” “对,快紧闭城门,做好守城御敌准备。” 韩影无比急切。 涂一乐却猛然停下脚步: “不不不,一切照旧,城门大开。对了,再找几个老头,去门外扫地。” 涂一乐看向天空,抱拳行礼。 心中默念,诸葛丞相保佑,借空城计一用。 这一次谋划,不单单是矩亭城玩空城计,而是整个南部防线。 “你这般安排,无异于放弃城池。” “放心好了,濮南王绝不敢进攻。” 涂一乐信誓旦旦。 城墙之上,将领齐聚。 所有人皆是忧心忡忡、心急如焚。 “不做布防,却门户大开?” “人马本来就少,还要在城中故布疑阵。” “哼,咱们的统帅,想必认为濮南王是三岁孩童了。” “各位做好准备,战死沙场吧。” “如此这般战死,真是憋屈。” …… 将领们正在发牢骚。 涂一乐快步走上城楼,不住向下望去。 濮南军队方正有序,军旗在风中舞动。 “是否探明,敌方有多少人马?” 涂一乐询问过后,将领们无不露出鄙夷神情,良久并无人应答。 “斥候长何在?答话。” 涂一乐脸色阴沉,言语冰冷。 他虽未身着铠甲,但依然有不怒自危气势。 将领们见状,瞬间收敛许多。 毕竟,谁都不想因为此事被军法处置。 斥候长立即上前: “濮南王亲至,带有五千兵马。后方未曾发现有大军迹象。”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已经确定,濮南王已然起了疑心。 “一切依然按我指令行事。” “是。” 将领们极为敷衍回应。 涂一乐悠闲坐在城楼之上,不住拿着羽扇缓缓扇动。 许久过后,濮南大军未有任何行动。 城门处百姓进进出出。 几名老叟不住扫地清理。 韩影忍无可忍,开口质问起来: “天又不热,你还扇扇子?你的谋划,就是在城楼闲坐?” “意境,你不懂。当然,并不止这些。”涂一乐将手伸向面前:“理应还有一把古琴。可惜,我不会弹奏。” “作为统帅,你还要弹琴?”韩影怒不可遏:“让我领兵出城吧。城中一万人马,定然能痛击敌方,还很有可能,斩杀濮南王。” 涂一乐连连摇头: “莫慌。你若此时出击,将坏了本相全盘谋划。” 韩影见涂一乐神情自若,转而稍显安心。 她又看向城外濮南军,毫无攻城迹象,长舒一口气。 难道,涂一乐真有统兵之才? 为何不再相信他一次? “行了,是我太过激动,我听命行事便是。”韩影语气平缓:“可是,我何时才能上阵杀敌?” “不急,等我命令便好。”涂一乐继续缓缓摇动羽扇:“放心好了,有件天大功劳,在等着你。” 濮南王一直注视矩亭城。 一切都好似唾手可得。 将领们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军已经出了濮南,谋反已经板上钉钉。 将领们只有一个念头,立下大功,封侯拜相。 “这是对我们的羞辱啊,如此城门大开。” “谁说不是,我愿意带两千人马,冲杀进去,直取涂一乐性命。” “何必那么麻烦,我领一千人马即可。” “哼,笑话,我五百。” “二百。” …… 濮南王一直不为所动,静静的思考。 肖国冲走上前来,借机劝说起来: “王爷,若觉不妥,可等大军来到,一举拿下矩亭城,诛杀涂一乐。” 濮南王不为所动,全然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中很是坚定,涂一乐是在诱敌深入。 越是如此,越不能遂了他的愿。 “去,阵前喊话。”濮南王微微笑起:“就说,为免双方将士死伤,约定两千兵马,城外一战定胜负。” 肖国冲与将领们不再说其他,想必濮南王已经下定决心,要一探虚实。 一队百人队,高举旗帜,来到矩亭城下。 城门虽然大开,但他们并不上前。 “我家王爷有令,为免双方将士死伤,可约定两千兵马,城外一战定胜负。我家王爷有令……” 士兵们喊上许久,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百人队嗓子沙哑起来,声音渐渐变小。 正在此时,城楼上架起硕大的喇叭。 一名士兵对着喇叭高声喊道: “丞相应允一战,可临近中午,我家丞相要先用过午饭,而后再议。” 虽然只有一人,可声音经过大喇叭,城下之人听得无比清晰。 濮南王得到回应,却觉得好笑。 大战在即,竟然用午饭作为托词? “去,大骂涂一乐缩头乌龟,不敢出城应战。” 随即,换了百人队上前,在城下不住大骂起来。 可是,经过许久大骂,城中却丝毫没有反应。 涂一乐得到被骂消息,却如没事人一般,慢条斯理吃着午饭。 这可急坏了韩影: “濮南王这是有意为之,起码你要回应一声。不然,我军士气将大大有损啊。” “他只是试探,不用理他。”涂一乐夹上一口菜,放入嘴中:“你不吃啊?不吃也罢。照比清月手艺,可差了太多太多。” 韩影七窍生烟,恨不得将桌子掀翻。 城中将领赶来,无不义愤填膺,都嚷嚷着请缨出战。 涂一乐心想,这桥段我熟悉啊。 但若濮南王送来女装,他断然不会穿出去显眼。 “诸位将领莫急,不就是回话吗。”涂一乐放下碗筷,伸了一个懒腰:“哎呀,告诉他们,我要午睡,下午再议。若是等不及,进城便是。” 涂一乐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径直返回了房间。 留下一脸懵的将领,愣愣站在原地。 这般回话,极有可能激怒濮南王。 可是,众人没有半点办法,都是发一些牢骚,随后做着应战准备。 果不其然。 濮南营中将领怒不可遏。 纷纷要求即刻出战攻城。 可越是这样,濮南王越是冷静。 “你们也太沉不住气。” 濮南王幽幽一句,将领们便收了声音。 “下午便下午嘛。此战,谁人愿意领兵出战?” 此言一出,将领们再次高声大喊起来,纷纷请缨出战。 唯独只有肖国冲,静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第324章 约定对战,韩影应战肖国冲 肖国冲深知。 虽然所带五千兵马,乃是濮南精锐中的精锐。 可大奉军队战力不俗,并不是虾兵蟹将。 两千对两千,哼,笑话。 本可轻松取胜,却弄出如此多事情。 真若命丧沙场可如何是好? 濮南王沉默许久,不曾有任何反应。 他本就是想试探涂一乐,深知若涂一乐真的应战,那此战绝不容有失。 他看向沉稳站立的肖国冲,瞬间感觉有了底气。 “肖将军,此战便由你来领兵。” 将领们闻言,无不捶胸顿足。 肖国冲脸上,却划过一丝错愕: “王爷,此等小战斗,末将无心出战。还是将机会让于他人。” “这是军令,不是与你商量。”濮南王眉头紧锁,一脸怒意:“此战是我提出,将关乎濮南大军士气。要赢,而且要赢的漂亮。” “末将领命。”肖国冲愤愤喘了几口粗气:“王爷,但我不得不说。您身处军营,若是涂一乐使出诡计偷袭,我是担心您的安危啊。” 濮南王闻言,不住冷笑: “你我什么大风浪没有见过,你还怕了不成?” 将领们见状,纷纷大声说道: “怕个甚。后方大军明日便可抵达。” “谁说不是呢,一个草包统帅,怎能抵挡咱们濮南铁骑。” “你若是不愿去,让我出战便是。” “哼,你是想捡军功吧?我出战,不要军功。” …… 濮南王看着帐中一切,心中甚是欣慰。 军中对起兵义无反顾,将领们又是如此坚决。 何愁大事不成? “你们不要多言。此战就由肖国冲出战。” 濮南王无比严厉。 话音刚落,大帐之中再次陷入沉寂。 将领们愤愤不平,想必大军抵达京都之日,最大的功劳定然是肖国冲的。 他们只能自愧不如,谁让肖国冲与濮南王自小一同长大呢。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企及的关系。 涂一乐睡到下午自然醒。 又不慌不忙,经下人们一顿收拾。 随后才与聂灿灿一同,缓步来到城墙之上。 濮南军一直更换士兵上前。 辱骂之声一刻不曾停歇。 韩影与将领们已经等待多时,所有人都阴沉着脸,心中怒火难消。 有对濮南军的,更多的是对涂一乐。 涂一乐缓缓来到大喇叭旁: “喂,喂。我是涂一乐。我说两句啊。你们累不累啊?骂街也没像你们这般。” 濮南士兵一愣,竟不自觉收了声音。 “还有啊,你们濮南军中,就无人肚子中带点墨水吗?”涂一乐无比轻蔑:“只会这么一个词吗?都给我听烦躁了,没意思,换换词。” 很快,濮南士兵再次大喊起来: “涂一乐,可否出城,一战定胜负?” 涂一乐毫不含糊: “好啊,我这便派兵出城应战。濮南王可不要食言啊。” 涂一乐说完,侧身看向身后。 韩影与将领们顿时没了怨气,虽然不说话,但脸上都满是期待。 “韩将军吧。”涂一乐极为随意样子,随手一指:“两千人你随意挑选,兵种、布阵自行决定。只有一点,只许赢不许输。” “末将领命。” 韩影兴冲冲,转身便要走。 “等等。”涂一乐像是想到什么:“本帅算得,是肖国冲出战。绝不可伤其性命。”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若是斩杀敌方大将,可是能挫败敌方锐气,鼓舞军中士气啊。 “这是为何?” “不该问的别问。执行军令便是。” 韩影学起涂一乐的样子,耸了耸肩,随即快速离开。 将领们见韩影离开,瞬间将涂一乐团团围住。 “大帅,我们皆可一战,为何令个没有经验之人出战?” “是啊,而且是女流之辈,真当大奉无人可用了吗?” “这样一来,濮南军中士气大振,我方将士气锐减啊。” …… 涂一乐撇嘴一笑: “哼,韩影在时,你们为何不说?” 此言一出,将领们瞬间沉默。 毕竟都是军中将领,谁都不想得罪韩氏一族。 “行了,若有不妥,那本帅令韩影返回,咱们再做商议。” 将领们闻言,无不连连摇头离开。 聂灿灿噘着嘴,走上前来: “你可真是狠心,这么多人呢,偏偏让二姐出战?” “放心好了,必胜无疑。”涂一乐看向城外方向:“唉,韩影一心上阵杀敌,迟早会要上战场。此时有我谋划,总好过她在别处征战。” “你快说说看,不然我太担心。” 涂一乐不急于说话,而是掐指算了起来。 “好了,你快说吧。” “濮南王会令肖国冲出战,而他心思过重,定然不会是韩影的对手。” “肖国冲?”聂灿灿错愕不已:“濮南第一猛将!” “嚯,他竟然还有这样名号?” “他可是战功赫赫,精通兵法,勇猛无比。” “恐怕,他已经不复当年之勇。” “二姐出战,不能掉以轻心。” 聂灿灿无比忧心,握住涂一乐胳膊,不住摇晃起来。 涂一乐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聂灿灿听令。” “我?”聂灿灿一脸疑惑,随即装出将领模样:“灿灿在。我也成将军了?” “你可是诰命夫人,带品阶的。”涂一乐煞有其事:“我命你做好万全准备,若韩影有何不妥,便立即出城营救。” “得令、遵命。” 聂灿灿喜笑颜开。 若让她对抗两千濮南军,断然不可能。 若是在乱军之中救下韩影,那则是易如反掌。 正在此时,濮南一队人马来到城下。 为首的将领高声大喊起来: “我乃濮南忠勇将军,请涂丞相答话。” 涂一乐冷笑一声,便向大喇叭走去。 刚迈出两步,转念一想,不对啊。 他可是左丞相、南线统帅。 跟一个敌方将军对话? 哼,不对等,有失身份。 “灿灿,你去与他讲。” “我?”聂灿灿不知所措:“我要讲什么呀?” “随便讲。” 涂一乐伸手推着聂灿灿肩膀,来到大喇叭旁。 他随即面带笑容摆了摆头,示意聂灿灿说话。 “呃……” 聂灿灿迟疑之际,声音已经通过大喇叭传了出去。 城下这个忠勇将军本能侧头,想要听清说的什么,却再没了下文。 “我乃濮南忠勇将军。说话者何人?报上名来!” 忠勇将军极为不耐烦。 聂灿灿见对方盛气凌人,顿时心中些许怒火升腾。 “我乃大奉皇帝亲封,三品诰命夫人。” 聂灿灿便同样以品阶回话。 涂一乐在一旁喜笑颜开,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大奉无人可用了吗?涂一乐真的当了缩头乌龟?竟然让一个娘们答话!” 忠勇将军话音刚落,随行士兵随之一同狂笑不止。 聂灿灿瞬间火冒三丈,一跃而起,直奔城下。 第325章 忠勇将军不敢造次,韩影指挥出奇招 忠勇将军只觉一人出现在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感胸口一沉。 随即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随行士兵刚要做出反应,却见聂灿灿又飞上了城楼。 “将军,你没事吧。” 士兵们快速下马查看。 “没、没……” 忠勇将军觉得失了面子,想要强撑站起身子,却觉得脑中晕眩、呼吸困难。 他不自觉捂住胸口,这才发现,盔甲之上的护心镜,已经凹陷下去。 这是何等身法? 这是何等力道? 忠勇将军顿感不妙,想要撤回后方。 但碍于面子与军令,缓了好一阵,艰难站起身,重新回到马上。 “小人!阵前答话,你们却暗中伤人。” “谁让你满嘴胡话?”聂灿灿来了兴致,对着喇叭大喊:“这是给你的小小惩戒,算不得暗算。若是不服,尔等做好准备,我再来一次便是。” “别,等等。”忠勇将军立即摆手制止:“我们是来阵前对话,并非要开打。” “行吧,你好好说话便是。” 忠勇将军老实许多,不敢再出言不逊。 他本想占据些口舌之利,却没想到吃了瘪。 “开战之前,要与涂相约定好。若是大奉战败,南线全部军队,无条件缴械投降。” 这般条件,无异于将大奉拱手让人。 聂灿灿一时没了主意,看向一旁涂一乐。 涂一乐只是撇嘴微微一笑。 聂灿灿便马上高声回到: “好!若是濮南战败,又当如何?” “呵呵,濮南由肖大将军出战,怎会战败?” 聂灿灿顿感被骗,立即做出一个翻越动作。 这位忠勇将军见状,瞬间感觉头皮发麻,立即摆手阻止: “夫人莫要轻举妄动,刚才只是说笑。” 他这一句的确奏效,聂灿灿便收了动作。 濮南随行士兵,却觉得大失所望,失了气势,纷纷不自觉微微低下头。 “说呀,濮南战败,又当如何?” 忠勇将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答道: “濮南大军将撤回,不再进犯。” 聂灿灿再次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这般局势下,已经是撕破脸皮。 濮南就算信守约定撤兵,断然是已经脱离大奉。 这是皇室不能接受的,更是涂一乐不能接受的。 他可是要拿下三藩之地。 “跟他们说,要濮南王放弃爵位、遣散部队,大奉将在濮南建立州县。” 聂灿灿随即学话大喊。 “行,就这般约定。” 忠勇将军喊完一句,调转马头,向后方狂奔而去。 聂灿灿很是忧心,询问起来: “这一战,竟然如此重要。” “唉,你心也太实了。”涂一乐不住摇头:“他答应那么快,可他断然不能做主。约定不过是如空气一般。” “空气?” “对,无色无味。” “那还费这个劲,跑来约定一番作甚?” “算是加大筹码,哪一方战败,将落下背信弃义名声,大大有损士气。” 聂灿灿不住点头,可依然似懂非懂。 很快,双方将士出阵列队、严阵以待。 双方弥漫着紧张气息。 肖国冲身披重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他眼神冷峻而坚毅。 挥动手中长戟,直指天际。 韩影则是一身轻便甲胄,并未携带长兵。 “大奉果真没人了吗?竟然派个女娃娃出战。” 肖国冲极为不屑。 濮南阵中将士狂笑不止。 “哼,莫要争口舌之利,赢了我再说。” 韩影则不为所动,轻蔑回应。 “娃娃,报上名来,本将不斩无名之辈。” 肖国冲本是担忧,见是女子对垒,却又自信心爆棚。 “询问之前,理应自报家门。你又是何许人?” 韩影明知故问起来。 肖国冲脸色一沉。 他可是濮南第一名将。 这般询问,便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转念一想,一会这女娃便要死于战场,没必要与她生气。 “我乃是濮南虎威将军,肖国冲。” 他很是自信,对方定然会惊愕不已。 然而,并没有。 “哦,知道了。”韩影潦草抱拳:“我乃是大奉刑部尚书,韩影。” 肖国冲反倒无比错愕。 他自然知晓,韩氏一族的分量。 更知道族中一嫡女担任刑部尚书。 他除了想保命,更想为自己与世子留一条后路。 若是举事不成,还可将所有事推在濮南王身上。 可若是伤了韩影,那韩氏一族断然不能放过他啊。 肖国冲脸色变得阴沉,不像之前那般坚毅果决。 “原来是韩尚书,失敬。” 肖国冲变得客气许多。 可韩影依旧没有好脸色: “别废话了,开战吧。”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陷入两难境地。 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战。 战鼓擂动,如雷鸣般响彻天际。 濮南方阵之中,弓箭手轮番弯弓搭箭。 一阵阵剑雨,抛向大奉方阵。 原本的常规过程,双方弓箭手齐射、骑兵冲锋、步兵紧随其后,双方战在一起。 可韩影却未按照常规安排。 大奉方阵瞬间高举盾牌,抵挡住弓箭攻击。 随后,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击与冲锋。 肖国冲挥动长戟,指向前方。 濮南方阵瞬间散开通道,后方骑兵如离弦之箭,快速向前方冲去。 然而,大奉方阵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肖国冲见状,难免心中担忧起来。 这般不做反应,等骑兵冲击后,韩影定然没有胜算。 很显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并不会有陷马坑之类防御。 若是韩影死于乱军之中,这该如何是好? 肖国冲竟然为韩影捏了一把汗。 但事已至此,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骑兵快速冲锋,越来越近。 “散!” 韩影突然下令。 大奉方阵瞬间一分为二,向两侧快速分开。 后方骑兵亦是向两侧冲锋,形成两道圆弧,快速向着濮南方阵攻去。 濮南骑兵冲了一个寂寞,想要停住、转向,瞬间乱作一团。 濮南王一直注视战场变化,见状默默摇头: “败了。” 肖国冲却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暗窃喜,不愧是将门虎女,领兵作战的确有一套。 可他还没等高兴太久,已经发现,两侧大奉骑兵,已经快速抵近。 骑兵没有得到任何抵抗,速度极为迅猛。 而濮南方阵只做出正面防御,两侧极为薄弱。 肖国冲顿感不妙,立即高声下令: “转为左右防御,弓箭手齐射。” 一时之间,濮南方阵乱作一团。 未等弓箭手弯弓搭箭,韩影已经率领骑兵冲入方阵。 刀光剑影交错纵横,鲜血飞溅在空中。 “不要乱,注意相互策应,坚持住,等待骑兵回援……” 肖国冲高声下达着指令。 他跳转马头之际,发现韩影已经快马冲来。 第326章 大获全胜,濮南王起疑心 韩影来势汹汹,却没有斩杀肖国冲的想法。 她只想击败主将,以此快速取得战斗胜利。 肖国冲绝不想与之交战,他只一门心思想着,让战斗快些停止。 韩影双刀出鞘,两马交错之际,连续快速三次挥刀。 肖国冲双手紧握长戟,轻松将攻击抵挡。 韩影调转马头折返,此次没有了强力冲击。 两马再次交汇,两人战在一起。 城墙之上,涂一乐眺望战场,脸色无比焦虑。 聂灿灿在一旁嗤笑: “怎么?现在知道担心二姐了?” “看不清,到底战况如何?” 涂一乐焦急万分,后悔没有制作一个望远镜。 “放心好了,濮南阵脚大乱。二姐与肖国冲战在一处,现在,二姐占据绝对上风。” “那就好,那就好。” 涂一乐松了一口气。 肖国冲本以为让一让韩影,随后撤兵便是。 可交手一阵过后,深感韩影武艺卓绝,难以招架。 韩影抓住一次破绽,双刀挥出,将肖国冲手中长戟弹飞开来。 肖国冲顿感头皮发麻,立即拔出腰间佩刀抵挡。 然而,再一次双刀来袭。 肖国冲横刀抵挡。 格挡开苗刀的攻击,却在第二刀落下时,佩刀应声而断。 韩影随即挥刀横劈,魅影直奔肖国冲脖颈。 她中途收了力道,只想点到为止,取胜便是。 毕竟,涂一乐下达命令,不能伤了肖国冲性命。 尽管她不知为何。 肖国冲浑身一阵酥麻,情急之下左手快速伸向腰间。 抓出一把石灰粉,洒向韩影。 韩影立即收势遮挡,但依然受到影响。 肖国冲本能挥出断刀,动作却停在半空。 “卑鄙。” 聂灿灿骂了一声,随后一跃而起。 涂一乐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已经直奔战场而去。 此时,肖国冲催马脱离开来: “韩尚书,你们败了。快快收兵,我不想伤……” 肖国冲没等说完,面前一阵粉色粉末升腾。 他随即感到双眼疼痛难耐。 胸口又传来剧痛,瞬间跌落马下。 “二姐,是我。我带你回去。” 聂灿灿欲要抱起韩影,却被她一把推开。 “灿灿,我为主将,不可临阵脱逃。” “可你的眼睛?” “无妨,还能看见。” 韩影强睁眼睛,看向战场之上。 刚要下令指挥,却传来刺耳鸣金声音。 濮南士兵架起肖国冲,便要撤离开来。 韩影随即挥手高喊: “胜负已分,停手。” 大奉士兵瞬间停止攻击,不住高声呐喊起来。 肖国冲愤愤不平,挣脱开两侧士兵的搀扶: “丫头!我并未与你生死相搏,本就是两军约定,怎还用旁人偷袭,这般下三滥手段。” 肖国冲次牙咧嘴,不住小心翼翼揉着眼睛。 “老头,这边呢。” 聂灿灿极为轻蔑口气。 肖国冲双眼剧痛难耐,闻声才知站错了方向。 聂灿灿跳下韩影战马,缓缓向前走去: “你还好意思说?可是你先扬石灰,我这才还了回去。卑鄙小人。” “哼,这不过是战场上的伎俩罢了。就算是还,你为何要用辣椒面?” 韩影闻言,不禁笑出了声。 “错。”聂灿灿大声回应:“是石灰粉和辣椒面,让你尝尝鲜。” “你们使诈,此战算不得数。” 肖国冲心中怨气难消,但知多说无益。 他撂下一句话,便在士兵搀扶下,收兵折返。 大奉士兵无不振臂高呼。 濮南士兵无不垂头丧气。 他们知道,就算没人偷袭肖国冲,此战也是败了。 肖国冲返回军营,经过好一阵冲洗,上过药后,还是疼痛难忍。 他虽包上纱布,无法睁眼,但依然令士兵搀扶,来到中军大帐复命。 “王爷,末将无能,竟然被敌方暗中偷袭,失了先机。” “嗯。” 濮南王轻哼一声回应。 他并不在乎输赢。 可战斗的过程,令他心生疑虑。 很明显,肖国冲对韩影手下留情。 最后有机会用断刀取其性命,却是收了手。 更为奇怪的是,韩影也并未生死相搏,能挥刀斩杀肖国冲之时,半路却收了力道。 大战在即,他最为信任的肖国冲若出现状况,那将是毁灭性的。 “王爷,无论如何,我甘愿受罚。” “不是你的错。”濮南王语气平缓:“既然你已受伤,回去休养便是。” “不,我还能坚持,用不了几日便会好。”此等关键时刻,肖国冲绝不想离开:“我还可出谋划策。” “军中还有其他将领,国冲啊,你无需这般拼命。”濮南王微微眯眼:“你去往佰越军中,督促他们作战吧。坐船,无需那般辛苦,也好借机养伤。” 肖国冲心中一惊。 这是要赶他走啊。 而且不让他返回益川城。 他的担忧是对的。 濮南王想法很简单,在弄清楚肖国冲之前,不能留他在军中。 肖国冲一再坚持,可全然改变不了濮南王的决定。 军中将领都选择了沉默,无一人站出为其求情。 毕竟,肖国冲离开后,他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韩影返回城中。 将士们无不欢呼雀跃。 而韩影闭着双眼,微笑回应。 聂灿灿一直搀扶着韩影,缓缓前行。 涂一乐满面笑容来到,看到韩影后,立即收敛笑容: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肖国冲,竟然出阴招,撒石灰粉。” 聂灿灿愤愤不平。 “这个狗东西。”涂一乐火冒三丈:“刚刚怎么不杀了他?” “你下的令啊。”韩影玩味说道:“以大局为重,不能伤他性命。” 涂一乐服气一笑: “大局我自有别的办法,我绝不许夫人吃亏。” “闭嘴,我可不是你夫人。” “凯旋后便是了。” 涂一乐坏笑起来。 “你别高兴太早,这不过是一次小战斗。” “放心好了,大奉会大获全胜。”涂一乐一本正经:“我也会给你报仇,肖国冲定然活不成。” 聂灿灿突然插话: “早知道就一脚踹死他了。但还好,此时他应该痛不欲生。” “为何?是受了重伤?” 涂一乐无比疑惑。 “我向他撒了石灰粉加辣椒面。” “辣椒面?是焱炽门的手法?” “不是。”聂灿灿不住摇头:“是我在厨房随手拿的辣椒面啊。” 第327章 濮南大军兵临城下,濮南王邀涂一乐会面 清晨。 矩亭城如往常一般,城门缓缓打开。 百姓们进进出出,如同城外并无濮南大军。 涂一乐收拾好一切,一身便装,悠闲走出屋子。 此时,韩影及将领们匆匆赶来。 “斥候来报,濮南大军马上抵达。” 韩影无比急切。 “不急,濮南王不敢攻城。”涂一乐依然冷峻模样:“各位切记,一定要听我号令。” 众人来到城楼之上,向城外眺望。 涂一乐则是直接拿出双筒望远镜,向外看去。 将领们不知是何物,无比疑惑看向涂一乐。 韩影见状,凑在身旁,小声问道: “这就是你令工匠赶制的?” “对,它叫望远镜。” 韩影很想拿来一试,但欲言又止。 涂一乐知道韩影所想,索性将望远镜递在韩影面前: “试试?” 韩影无比欣喜,兴致勃勃接过望远镜,一时却疑惑不解,不知该如何使用。 涂一乐随即很是自然,右臂环绕韩影肩膀,双手托住韩影的手,缓缓举起望远镜。 韩影身体一震,但却没有躲避。 当望远镜放在眼前,她看到近在眼前的濮南军营,顿时被吓了一跳,瞬间将望远镜放下。 “别怕,只是光线效果。” 涂一乐再次缓缓抬起望远镜,城外景象再次呈现在韩影眼中。 “太神奇,我看到了。濮南大军已经赶到。” 虽然韩影已经看到,但涂一乐的手臂,一直没有收回。 将领们无不好奇,这新鲜玩意到底是啥情况? 可是,都知涂相与韩尚书互有情愫,便无人敢上前开口。 良久过后,聂灿灿实在按耐不住: “我也要看嘛。” 韩影闻言,这才略显娇羞放下望远镜。 涂一乐欣然一笑: “灿灿来,我也教你使用。” 便这样,涂一乐再次环抱聂灿灿,使用起望远镜来。 “哇,千里眼啊,太神奇了。” 又是良久过后,将领们实在难耐,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大帅,事关军情,我等也想查看一番。” 涂一乐阴沉着脸,长叹一口气: “看吧,看吧。” 涂一乐极为不耐烦,将望远镜递向身后魁梧的将领。 “大帅,我也不会使用。” 将领手握望远镜,无比尴尬。 “不会?刚才教的时候不仔细看,现在又来问?”涂一乐没好气说道:“你不会,就给别人。” 将领们闻言,一拥而上,想要先睹为快。 手握望远镜的将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望远镜放在眼前,也不管到底会不会。 很快,将领们争抢起来,迫不及待想看一看是如何神奇。 “你们别急,军中工匠正在赶制。将领们人手一个。”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切记,不可外传,不可丢失。这可是军事机密。” 将领们闻言,无不点头称是。 韩影眺望城外,脸上满是愁容: “濮南大军来到,大战不可避免。此时理应紧闭城门,急调大军前来。” “不可。”涂一乐极为决绝:“我来问你,若是按照你在京都之时所想,大奉与濮南兵力与局势,咱们可否取胜?” “唉,三藩起兵、乃渠大举进攻,五成胜算,但将是两败俱伤。” 韩影唉声叹气。 “对。但依照我的谋划,大奉将付出极小代价,取得全面胜利。而接下来,最为关键。”涂一乐煞有其事:“你准备好迎接大战了吗?” 韩影重重点头。 之前,他已经暗下决心,选择再次相信涂一乐。 濮南军营。 大军陆续赶到,将领们无不摩拳擦掌。 可濮南王依然不曾下令进攻。 “去,派人喊话。” 濮南王再次派人,来到城下喊话。 “濮南王邀请涂相,城外一叙。濮南王邀请涂相……” 同时,城外搭起帐篷,摆上桌椅、茶水点心。 濮南王稳坐帐篷之中,身后只有两名亲兵陪同。 涂一乐不以为意,准备出城。 此去,乃是全盘谋划的关键。 众人围了上来,不住劝说危险。 将领们虽不看好涂一乐,但他毕竟是统帅。 若是在此关键时刻性命不保,那整个南部防线将陷入危机。 韩影、聂灿灿最为担忧,不住劝说。 聂灿灿想要陪同,但被涂一乐拒绝。 “濮南王在京都见过你,不能再出现,否则将影响大局。” “就知道说大局,又不与我们讲清楚。” 聂灿灿愤愤不平。 涂一乐只得苦笑,就算是讲出来,她也断然听不懂啊。 “此去绝对安全,放心好了。我只是要令濮南王自以为是下去。” 涂一乐不顾众人劝阻,出得城去。 一身便装,并未穿戴盔甲。 他属实太过讨厌甲胄傍身的感觉。 随行两名旗手,分别手握大奉军旗与“涂”字帅旗。 韩影、聂灿灿不敢有丝毫懈怠,站在城墙之上,一直手握望远镜查看。 将领们做好万全准备,深知双方兵力悬殊,但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涂一乐稳步来到帐篷之中,缓缓落座。 丝毫看不出局促、惧怕之感。 “涂相,又见面了。”濮南王面无表情,语气低沉:“今日却无宴席盛典,而是两军交战。” “唉,是啊。”涂一乐随之发起感慨:“真没想到,王爷真的反了。” “皇室无道,奸佞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我自然要替天行道。” 濮南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指向桌案之上的茶水。 涂一乐并不迟疑,缓缓端起茶碗,细细品尝起来。 “好茶。也是好说辞。”涂一乐玩味一笑:“大奉日渐商贸繁荣,农耕丰裕,百姓安居乐业,军中军纪严明。王爷却都看不到?” 濮南王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想必,防线破绽、百姓逃难、灵游真人,都是涂相的手笔吧?” 濮南王紧盯涂一乐脸上,一刻不曾移开。 涂一乐一怔,随后立即恢复正常: “濮南王说笑,皇上命我统兵,防线自然出自我手。可其余两件,不知所云。” 濮南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看似沉稳的涂一乐,想必都是强装出来。 他准备,给其致命一击: “你可知,太后并非皇上生母?” 濮南王并不确定此事,毕竟逃到濮南的嬷嬷只知皮毛。 第328章 涂一乐道出传闻,濮南王下令进攻 濮南王只想试探一下,同时令涂一乐自乱阵脚。 “哦,听说过啊。” 涂一乐幽幽回了一句,没事人一般,再次品茶。 濮南王错愕不已。 就这般承认下来? 还敢肆无忌惮喝茶? “那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圣上理应让贤喽?” “为何?传言就能当真?” “笑话,你可是承认,曾听说过此事。” “是听说过啊。”涂一乐不慌不忙:“听肖国冲说的,他还拿来个什么破灯。” “休得胡言,那可是濮南至宝。” “什么破玩意啊,一点都不灵光。” 濮南王脸色变得略微难看。 此时,涂一乐手肘撑在桌案,身体前倾,靠近濮南王。 身后两名亲兵立刻警觉上前。 濮南王也是一愣,转而摆了摆手,令亲兵退下。 涂一乐不屑看了看,轻蔑说道: “我又不会武,怕什么啊。” 濮南王尴尬微笑回应: “他们职责所在,无需理会。只是涂相这般,属实不雅。” 涂一乐挥挥手,示意濮南王靠近,极为小声说道: “你说到传闻,我才想起一则关于王爷你的传闻。” 濮南王疑惑不解,谨小慎微,缓缓前倾,靠近涂一乐: “你说说看。” “传闻啊,说好了是传闻。我可以说,但你不许翻脸。” 濮南王长叹一口气,脸色阴沉。 觉得涂一乐不过如此,他还竟然在此浪费时间。 如同孩童过家家一般。 幼稚! “既然是传闻,你但说无妨。” 涂一乐又靠近了一些,极为小声说道: “因为啊,有传言说,肖国冲与王妃有染,世子乃是肖国冲之子。” 濮南王心中一惊,脸色骤变: “哦?你说的哪家的王妃,又是哪家的世子?” “哎呀,我的老哥呦,你可长点心吧。”涂一乐如村头老妇嚼舌根一般:“别人家的我还跟你说什么啊?自然是濮南世子彭佑棠啊。你速速返回濮南,再与世子试一试那什么灯。切记,不要令肖国冲在场。” 濮南王心中顿时翻江倒海。 脑海中回想多年以来种种,越发感觉蹊跷。 但在此时,他断然不能令涂一乐得逞,便强装镇定,微微笑起: “呵呵,既然是传言,做不得数。” “是啊,所以我才跟你一个人讲。”涂一乐重新坐回,脸上煞有其事表情:“但凡事不得不防,等你回家喽,好好查一查。唉,就怕老哥你回去后,怪我没告诉你不是?” 濮南王看似沉稳,心中已经怒火中烧。 有对王妃与肖国冲的,但更多的,是对面前涂一乐的怒火。 “感谢涂相提醒,我自然会查。”濮南王侧身,看向身后城池:“我既然已经起兵,还需夺了这天下后,从长计议不迟。” “对啊,对啊。”涂一乐大笑起来:“不成功便成仁。若是你失败了,还何谈回家。再者说了,传言若是真的,那回去的还能算是家吗?” 濮南王恨不得一拳打烂涂一乐的脸。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涂相真是好胆识,敢如此单刀赴会,还敢说出这些。你就不怕,我当场杀了你?” “不怕,不怕。”涂一乐将茶水一饮而尽:“我就是走运,才当上丞相。哦对,是左丞相。已经够本了,有个啥好怕。” “你若一死,大奉军队群龙无首,岂不变得一盘散沙?” “怎会?我若有事,将由韩影担任统帅。” 濮南王再次望向城池之上,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 “韩影?略有耳闻。她同意你前来会面?” “同意啊。”涂一乐大大咧咧:“不光他同意,将领们都同意。我可是统帅啊,他们谁敢违背。” 濮南王暗自发笑。 这么一个跳梁小丑,想要诱敌深入,将防线弄得暗藏玄机。 大奉将领们自然盼着他早死。 可笑的是,涂一乐自以为是,别人都盼着他死,还不自知。 “感谢涂相,能前来一叙。”濮南王意味深长微笑,缓缓起身:“你我就此别过,回到军中,将以命相搏。” 涂一乐随之站起身,一脸疑惑询问: “不多聊会了?你的意思,回去后便要攻城?那我这就去准备好。” 濮南王轻哼一声,不再多言,在两位亲兵跟随下,向着身后军营而去。 “走,咱也回去。” 两位旗手跟在涂一乐身后,两面大旗猎猎作响。 旗手如释重负,跟随统帅掌旗,原本以为会出现状况,却是有惊无险。 这般跟随与濮南王会面,够他们吹嘘一辈子。 “关闭城门,备好守城器械,全部将士各就各位。” 涂一乐刚刚进入城门,便高声下达命令。 将领们早已做好准备,快速行动起来。 韩影无比急切询问: “濮南大军是要攻城了吗?” 涂一乐微微摇头,露出玩味笑容: “不会,不会。只是摆摆样子,濮南王才不会攻打矩亭城。” “那他,是要撤兵回濮南?” “非也。”涂一乐很是坚定:“他是要发起全面进攻,但并不是不设防城池。” 韩影听得云里雾里,但依然跑去城墙之上准备。 而涂一乐悠然自得,缓缓登上城墙。 濮南王返回军营。 他此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确定涂一乐故布疑阵、诱敌深入。 忧的是,肖国冲与王妃是否有染? 彭佑棠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肖国冲可带人诛杀了他全部子嗣,世子成了他唯一后人,绝不容有失。 将领无不翘首以盼,等待全面进攻的命令。 濮南王经过许久思量,终于下定决心,先一举拿下京都,随后在查明一切。 “众将听令。” “在。” 将领们齐声回应,响声震天。 “拔营起寨。”濮南王无比决绝:“传令下去,大军全力进攻大奉重兵把守城池、关隘。攻城掠地重要,斩杀敌军更关键。一定要打怕、打疼大奉军队。” “是!” 放弃薄弱不设防城池,却进攻重兵把守之地。 将领们虽有疑惑,但只要开战,他们很有信心,能快速突破防线。 “立即知会佰越、禹苍,还有乃渠,开始全面进攻。” “是!” 将领们回应声音更大了些。 他们坚信,这般四路全面进攻,大奉定会覆灭。 城墙之上,众人清晰看到,濮南大军撤离。 将领们难掩激动: “大帅真是料事如神,好谋划。” “是啊,还有韩尚书,一战便退敌军。” “这下好了,避免了大战。” “大帅见谅,之前末将并不理解。” …… “各位想错了,濮南王是要全面大举进攻。”涂一乐则面色沉稳说道:“所有将领,将军府中议事。” “是!” 第329章 涂一乐运筹帷幄,京都朝堂震动 将军府之中。 涂一乐紧盯沙盘: “各位,此时乃是大奉至关重要时刻。”涂一乐无比严肃:“一定要打出气势、打出声威、打出风采。” 将领们齐声回应。 显然,战前动员还是很有必要。 “通知各地守军,全力守城、痛击濮南大军。” “濮南大军败逃之时,不要有丝毫迟疑,全力追击。” “各位的任务至关重要。” 涂一乐指向沙盘之上。 “此处,渡河口设两千伏兵。” “这里,山崖之上,两千伏兵。” “随后是这里、这里,分别两千伏兵。” “切记,濮南大军败退途径,以威慑、驱赶为主,不可交战。” “而此处,澧谷至关重要。韩影听令。” “韩影在。” 韩影上前两步,心中却无比疑惑。 能击退濮南大军已经算是万幸,真的能令其败逃? 这也是将领们心中疑惑。 “你速去急调三万人马,赶往澧谷,在山顶、两侧谷口设伏,捉拿濮南王。” 涂一乐微微挥动羽扇,享受起“丞相”运筹帷幄之感。 可韩影并不确定,想解开心中疑惑: “就算濮南大军会败退,撤回濮南有多条道路,澧谷地势险要,绝非是濮南大军所选。” “相信我。” 涂一乐靠近,轻柔一句。 韩影先是一愣,转而变得无比坚定: “是。” 她选择义无反顾执行军令。 更是选择相信涂一乐。 濮南大军动作迅猛,向布防严密的城池、关隘集结。 未等安营扎寨,便发起猛烈的进攻。 濮南大军经过快速行军,显现出疲态。 但有着高昂的斗志,攻城极为猛烈。 大奉军队以逸待劳,早已严阵以待。 城池、关隘无不固若金汤。 禹苍王得到濮南王传来消息,便下令大军向北进发。 他深知,此次一旦起兵,军队走出禹苍境内,造反便是板上钉钉。 但他早已分析清楚局势,大奉绝不可能抵挡得住。 而且,他早已探明,禹苍北部险要关隘,并无过多守军把守。 夺取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 禹苍大军一路向北,势如破竹。 所到之处只受到些许抵抗,随后便草草了事。 佰越水师大军,沿着潞江逆流而上,离开佰越水域。 虽然是逆流,可佰越将士深知,如此大规模集结,大奉断然无法抵挡。 乃渠大举进攻凉州城池。 攻城器械一应俱全,濮南给足了支持,做足了准备。 韩世邑率军奋力抵抗,战况激烈,却不落下风。 八百里加急,不住传回京都,朝野震动。 德政殿之上,朝臣们各抒己见。 太后也并不藏于暗处,直接站立于大殿之上。 “涂一乐就是贪功冒进,并无统兵之才,偏要夸下海口。”佟承志已经迫不及待:“我看,理应火速更坏统帅,处死涂一乐。” “胡言乱语!”卓万里怒气冲天:“大战刚刚开始,又不曾战败。涂相自有安排。” 卓万里心中认为,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但他依然选择坚定相信涂一乐。 “你才是胡言!”佟承志不依不饶:“禹苍大军已然长驱直入,逼近江南。佰越水师已集结北上,进入大奉水域。濮南大军全面进攻,我军已经是苦苦支撑。乃渠得了攻城器械,现在可不是只会骑射而已。” “那又如何,涂相早已铺排谋划,想必很快便有转机!” 许弘不甘示弱,奋力反驳起来。 一些朝臣纷纷应和,直指佟承志。 潘尧凯一直保持沉默,见支持涂一乐之人众多,便暗自下定决心,想要说些什么。 师爷已经出谋划策,如若支持者多,便随之一同。 若反对者多,便保持沉默。 “佟尚书未免太过着急,战局未定,便急着处死我军主帅。你是何居心?” 潘尧凯义正严辞。 佟承志被说得愣了神。 旁人反驳倒也罢了,这个胆小如鼠的潘尧凯,竟然敢与他作对? 以前若是潘尧凯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过是刚刚跳级擢升为吏部尚书,竟然有了如此胆魄? 哼,这老小子还是不懂,除了官职爵位,最重要还是根基啊。 待涂一乐死后,第一个便拿你开刀。 “好好好,你们人多势众。”佟承志一副委屈样子:“现在涂党势大,容不得朝臣说真话。” 佟承志想着,先做一做铺垫,待到以后,便将这帮人统统惩治。 “佟尚书妄言。”郭由真幽幽说道:“若有结党营私,理应报于老夫。可老夫并不知还有个涂党。你如此信口雌黄,将老夫置于何地?” 佟承志顿感不妙,脸上立即浮现笑容: “郭相,是我一时口快。若有苗头、证据,下官定当第一时间禀报。” 朝堂之上,争吵声不断。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急切,认为战局失控,涂一乐只能苦苦支撑。 但许多朝臣都选择相信涂一乐,纷纷指责佟承志,想为涂一乐争取时间,好能逆风翻盘。 哪怕是希望渺茫。 “好了。”太后突然开口:“既然立下军令状,便以军令状行事。现如今,涂一乐又未曾兵败。看你吵闹的样子,成何体统?” 大殿之上,瞬间恢复平静。 佟承志却暗自窃喜,这次涂一乐难逃一次,已经是板上钉钉。 “是啊,此时乃大奉存亡之秋,各位爱卿理应众志成城。” 小皇帝有感而发。 正在此时,涂一乐密奏送达。 洪公公传递密奏,刚刚放于桌案之上,还未来得及拆开。 小皇帝已经迫不及待,径直拿在手中,亲自拆开查看。 启奏皇上 太后 藩王皆已起兵 已成谋反之举 一切皆在本相谋划之中 此时朝中定然人心不稳 还望皇上 太后相信本相 大事可成 本相取禹苍 佰越 濮南之策乃是…… 小皇帝看到此处无比欣喜,立即翻开到第二页: 困 水 偷 第二页之上,只有龙飞凤舞三坨大字。 小皇帝疑惑不解,连连翻看起册子,却发现已经再无其他。 太后拿过密奏,快速翻看一遍。 转而看向小皇帝,微微点头示意。 小皇帝心领神会,此时朝堂,最关键在于人心。 “涂相密奏,不日便可全取三藩之地。各位爱卿不可再争辩,定要众志成城、同仇敌忾。” “皇上圣明。” 朝臣们纷纷跪地叩拜。 第330章 佰越水师背上,遇都水司衙门警告 佰越水师大军,浩浩荡荡行进在宽阔的江面之上。 旗舰船头,佰越王迎风而立,目光坚毅地注视着前方。 他很是自信,就算大奉全部水师集结,断然抵挡不住他北上的步伐。 “肖将军,你看我佰越水师如何?” 佰越王甚是得意。 “佰越水师独步天下。”肖国冲抚摸脸上眼罩:“只可惜,末将此时无法得见。” “哈哈,竟然忘了,肖将军还有伤在身。” “无妨,无妨。” 肖国冲是真的无妨。 他双眼已经好转许多,只是有些许疼痛,早已能看见。 但为了避免涉身其中,依然装作病态罢了。 佰越王想要解开心中疑惑,看了看肖国冲,便询问起来: “佰越此次举兵,定然是途径江南。但斥候回报,禹苍大军挺进,直指江南方向啊。如此一来,岂不是重叠。” 肖国冲面无表情,心中清楚的很,佰越王想要问的是什么。 “禹苍王可能是因战局调整,无妨、无妨。濮南王已经许诺,将章州、江南之地归于佰越王所有。” “哼,可这禹苍王想必是有别的想法。” 佰越王还是放心不下。 “禹苍并无水师,怎可与佰越相提并论。”肖国冲奉承起来:“江南之地,更适合佰越。更何况,事成之后,濮南王定当依照约定册封天下。如若有人不从,濮南王定会举兵讨伐。” “那便好。”佰越王得到想要的答案,瞬间喜笑颜开:“肖将军,江面上风大,还请船舱内歇息养伤。” 四名花枝招展丫鬟上前,搀扶着肖国冲,缓缓进入船舱。 肖国冲自从来到佰越,便是受到无微不至关照。 佰越王可不想,最终夺了天下后,有任何闪失。 佰越王正在洋洋得意之际,传信兵前来禀报: “王爷,前方一艘小船迎面而来。令我方调转方向返航。” 佰越王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随即眺望江面之上。 一艘小船,如一片树叶,在江中航行。 船上骑手不住挥动旗帜,打着旗语。 恐怕,水师舰队经过之时,水浪都能将其掀翻。 目之所及江面,并未发现大奉战船舰队。 “告诉那艘小破船,咱们是佰越水师,令他速速调转航向,免得被打翻在江中。” 佰越王兴致勃勃,不想被个不知深浅小船打扰。 没过多久,传信兵再次来到: “王爷,对方说,他们是都水司衙门。上游将有洪水袭来,所有船只航行恐有危险,均不得出航。” 洪水? 笑话。 上游并无雨水消息,怎可能有洪水。 若是真有,不过会令佰越水师前进艰难,能奈何得了他们前进? “哼,告诉他们。我们佰越水师,并不惧怕洪水。令他速速改变航道,否则后果自负。” 佰越王有些动气,都水司坏了他好兴致。 但他并不将其放在眼里。 传信兵再次折返回来之时,与之前不同,略显一些慌张: “王爷,他们回话,是霖门峡口拦江堤坝欲要决堤。还说,既然是佰越水师便好,要通知王爷,做好一切防洪准备。都水司已算通知佰越,如若不听,后果自负。” “传令,将那小船击沉。” 佰越王怒不可遏。 当他再次看向江面,小船已经调转方向,向着上游折返回去。 后果自负? 难道真的十分严重? 可是,濮南王明确告知,已经解决掉水利工程之害啊。 “去,速请肖将军前来。” 肖国冲在丫鬟搀扶引导之下,艰难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之上。 虽然在船舱内他什么都能干。 可这一旦出了船舱,便又是病殃殃模样。 这样一来,有的事情,他便可置身事外。 肖国冲落座,随即佰越王便屏退所有人。 “肖将军,濮南王是如何解决水利工程之事?可还有水患威胁?” 佰越王深知,肖国冲乃是濮南王亲信,自然会知晓许多。 但他并不提及,都水司警告之事。 “大可放心,我家王爷已经……” 肖国冲说到一半,侧头倾听起来。 “肖将军放心,此处只有你我二人。” “好。”肖国冲压低声音:“已经买通工部尚书佟承志,一年内将不会完工。” “哦?”佰越王眉头紧锁,无比焦急:“是否知道,佟承志会如何办?” “哈哈,自然是偷工减料,令工程举步维艰啊。” 肖国冲洋洋得意。 佰越王则是顿感不妙。 暗骂濮南王的糊涂安排、佟承志的蠢蛋行为。 “荒唐!”佰越王暴跳如雷:“这佟承志真是荒唐。若是造成洪灾,又当如何是好?” 佰越王还是有所忌惮,只好大骂佟承志,却不提及濮南王。 肖国冲心中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 毕竟他是寄人篱下,绝不能与佰越王交恶。 情急之下,他都想取下眼罩,看一看佰越王的状态。 但是,他忍了下来。 既然装病,就要装的彻底。 “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佰越王思索片刻,恶狠狠说道: “都水司通告,霖门峡口拦江堤恐会坍塌。” “水师不能前行北上?” “哼,不光如此。”佰越王面色无比阴沉:“我佰越城池多水系,一旦上游大洪水,我佰越将顷刻覆灭。” 肖国冲心中不安起来,若是佰越水师撤军,士气大损不说,恐禹苍、乃渠亦会撤军。 “王爷,想必这是涂一乐的诡计,哪有这么快就能建成拦河堤?” 佰越王略感心安。 的确,短短月余,怎能建成拦住江水之工程? “来人啊,速速追上那小船,请船上官吏来此。”佰越王还不忘了强调:“记住,是请,断然不可动粗。” 他要弄清楚一切,绝对不容有失。 很快,官员便被请上佰越王的战船。 甲板之上,已经备好茶点,佰越王亲自笑脸相迎。 肖国冲回避,但依然忧心佰越会撤兵,他便躲在船舱门后。 “本官,拜见王爷。” 上船官员毕恭毕敬,依照礼法向佰越王行礼。 佰越王见前来之人,只觉得眼熟,仔细端详过后,方才脱口而出: “范熬?” 第331章 佰越水师撤退,禹苍大军高奏凯歌 范熬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感谢王爷,竟然还能记得下官。” 佰越王怎会不记得这位旷世奇才? 在京都见到之时,佰越王便深感疑惑。 佰越水系众多,百姓都是靠水讨生活。 无数人都将范熬称之为水神。 现如今,佰越水师大举北上。 范熬却能欣然登船,看上去还如此坦然。 这更令佰越王新生疑惑。 “范侍郎,为何会来到此处?” “唉,说来惭愧。”范熬面露忧虑:“我本想报效大奉,怎奈出师不利。刚刚修建成的拦江堤,出现巨大隐患,随时可能坍塌。” “为何会如此?” 佰越王无比焦急。 因为他深知,若是换做旁人,断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拦江堤。 可是,此人换做是范熬,那便是轻而易举。 “贪官当道,祸国殃民。”范熬怒不可遏模样:“不瞒王爷,就是那佟承志,克扣工程款项、用料以次充好、调集闲散劳工冒领工钱。致使拦江堤未达预期,现已出现断裂坍塌迹象。” “那,可还有挽回余地?” “绝无挽回可能,月余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坍塌,对,何时会坍塌?” “唉,不知。”范熬愁容满面:“这正是最为棘手之事。所以,下官这才随之紧急沿江而下,通知下游各府县,今日得见王爷,我便不必再亲赴佰越。还望王爷早做防范。” “那霖门峡口,储水能有几何?” 这是佰越王最为关心之事。 他好判断会造成怎样的危害。 范熬满脸愧疚之色,伸出手掌,翻转两次。 “五万万石?” 佰越王错愕不已。 “不。”范熬微微摇头:“是,五十万万石。” 佰越王脸色变得惨白。 如此巨大水量,一旦倾斜而下,莫说是他佰越水师会如江中枯叶,顷刻间覆灭。 整个佰越将不复存在。 “感谢范侍郎,本王……” 哐—— 肖国冲猛然推门而出,全然不再顾忌装病,怒气冲冲走向范熬。 “哼,你这是危言耸听。涂一乐提拔你做工部侍郎,想必这就是他的诡计!” 范熬先是一愣,却并不出言反驳: “敢问,这位是?” “濮南,肖国冲。” 佰越王忧心忡忡,全然没有心情,便随口回应一句。 “原来是濮南虎威将军,失敬,失敬。” “别装了,你断然不会得逞!” 肖国冲言辞犀利。 “装?”范熬看向佰越王:“我范熬只想兴修水利、造福百姓,你们那些名利龌龊之事,我不想参与,我也不会参与。此次,已算通知到,我已完成应有责任。至于佰越如何应对,我自不会去管。” “别跟我废话!”肖国冲火冒三丈:“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不成?佰越水师定然会北上,势不可挡!” “北上?莫不是要造反?” 佰越王立即连连摆手: “不不不,集结北上不假,只为常规操练罢了。” 佰越老家不保,此时断然不能再徒增罪责。 “王爷,我们可是要……” “闭嘴!”佰越王高声呵斥:“来人啊,请肖将军回房休息。” 立即四人上前,将肖国冲团团围住。 以前在他左右,都是服侍的靓丽丫鬟。 而此时,则是四名虎视眈眈的士兵。 “范侍郎莫怪,此人乃是濮南将领,与我佰越无关。” 佰越王无比急切,与濮南撇清关系。 “告辞,只盼王爷早做打算。” 范熬冷冰冰撂下一句,便拂袖而去。 “感谢范侍郎提醒。” 佰越王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也在想着,为自身与佰越谋求后路。 范熬返回小船之上,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再无之前沉稳模样。 “转告涂相,我已完成他交给的任务。这种事情,我今后再不会做。” 说违心的话,好比要了范熬的命。 “大人此行可顺利?” 张松立微笑着询问。 “嗯,佰越王不得不信。他断然不敢用佰越做赌注。” “那便好。” 小船向着上游而行。 张松立探出头去,观察起铺天盖地战船。 不愧是佰越水师。 所有战船整齐划一,在江面之上划出美妙弧线。 调转方向,向着佰越而回。 张松立深知,涂相之计奏效了。 佰越水师,再不会来。 禹苍大军气势如虹,一路向北。 他们全然没有受到抵抗,再有三日,便可抵达临州城。 禹苍王只有一个念头,赶在佰越水师之前,拿下大奉最为富饶之地。 约定? 先到先得罢了。 佰越水师行军缓慢,到来之时,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濮南王也不会反对,难道还能与他开战不成? 禹苍王除了高奏凯歌的喜悦,心中也有着一丝焦虑。 为何会如此顺利? 但只有一丝丝而已。 他不断派出斥候查探,不单单是大奉军队情报,还有濮南、佰越的动向。 濮南大军激战正酣,佰越水师大举北上。 很显然,大奉军队都去对付濮南了。 他禹苍十万大军挺进,任谁能阻挡得住? “报,前方发现大批军队。” 禹苍王听到如此通报,反倒略显心安。 毕竟是快到临州城,怎会没有遇到抵抗呢? “敌军数量几何?可是军营?” “约有万余。并未安营扎寨。” 禹苍王暗自好笑。 这般军队,无异于是送入大军口中的肥肉。 “传令,全军戒备,准备作战。” 前军摆出战斗阵型,缓缓前行。 很快,传令兵再次前来: “敌方将领带十余名士兵求见。” “好,让他们来此见本王。” 禹苍王很是确定,当地守军难以为继,这是来投降求和。 看来,这将领是个明事理之人。 想必是来明哲保身。 禹苍王坐于马车之内,队伍不曾停下。 过了许久,将领来到马车旁。 “拜见禹苍王。”将领很是客气:“本将军此次前来,是想告知,禹苍大军需即刻停止前行。” “哦?是来跟我讲条件?”禹苍王稳坐马车之中,口气无比嚣张:“你们要知道,江南绝没有讲条件的资本。” “条件?不,禹苍王误会了。”将领语气极为平缓:“我只是警告,如若大军再前行,恐要全军覆没。” 禹苍王闻言怒不可遏,愤然撩开窗帘: “混账东西,你凭什么……,韩、韩将军?” 第332章 禹苍大军被困,濮南大军久攻不下 江南总兵韩甫仁,一身魁梧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他面色沉稳,丝毫看不出喜怒。 禹苍王稍有收敛,询问起来: “韩将军,我还是很尊重你的。两军交战,你这般前来,口出狂言。你,就不怕吗?” “为何要怕?”韩甫仁幽幽说道:“我是来提醒禹苍,切莫大军步入深渊。” “哈哈哈,笑话。”禹苍王狂笑:“直取江南之地,已经势在必得。你不要徒劳,全然改变不了什么。” 禹苍王很是笃定,韩甫仁不过是在故布疑阵。 “我还是要奉劝王爷,立即收兵,停止前进。王爷还可保全性命。” “保全性命?你说的是你自己吧?”禹苍王玩味一笑:“如若我不撤兵呢?” “禹苍大军将全部被俘,王爷将被以谋反治罪。” “哦?我若是撤兵呢?” “涂相许诺,若禹苍大军就地缴械投降,可保王爷及家眷性命无忧。王爷将保留爵位,移居京都。” “笑话,天大的笑话。让涂一乐做梦去吧。” 禹苍王笑得前仰后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末将只是提醒,多说无益。告辞。” 韩甫仁催马,带着人便要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禹苍王高声说道:“来人啊,将他们拿下。” 一众士兵快速收拢,将韩甫仁等人团团围住。 “王爷,你这是何意?” 韩甫仁依然面不改色,无比沉稳。 “既然韩将军妄言,我便令你看一看,我是如何马踏江南。”禹苍王高声下令:“将他们关入囚车。” 正在此时,几名斥候纷纷来到。 “报,后方出现大量敌军。” “报,我军所占城池、关隘全部失守。” “报,三处粮草大营全部被攻下。” …… 禹苍王听到一连串的消息,脸色变得惨白。 大军深入腹地,原来是中了计。 后路被断绝,粮草被劫,大军将是毫无战力可言。 现在,局势逆转,已是死局。 禹苍王这才想明白,为何韩甫仁如此有恃无恐。 “停手,快放了韩大将军。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 禹苍王摆明自身态度。 韩甫仁重新上得马,便要催马离开。 禹苍王心急如焚,立刻出言挽留: “韩大将军,双方已经止战,还请留步,品尝下禹苍的美酒佳肴,如何?” “王爷,大军粮草紧缺,还是节约为妙。” 禹苍王满面堆笑,全无盛气凌人模样: “本王已经知错,还请将军高抬贵手。本王保证,立即撤回禹苍,永不再犯。” “这?我可做不了主。”韩甫仁微微笑起:“涂相是令禹苍大军就地投降。” “可是,禹苍百姓又当如何是好?” “大奉会建立府县、委派官员、进驻军队。” 禹苍王这才知道,这是要彻底灭掉禹苍。 “韩将军,莫要得寸进尺。”禹苍王收敛起笑容:“毕竟,你还在我军中。而我十万大军,已进入江南腹地。” “呵呵,这哪里是十万大军?分明是十万等着吃饭的嘴。” “有大军在,何愁没有粮草?江南富足,随意收集抢夺,便可供给无虞。” “王爷,你当我江南守军是吃素的吗?” 禹苍王狂笑不止: “区区江南守军而已,诡计困我十万大军,但能同时抵挡佰越水师吗?” “断然不能。” “知道便好。”禹苍王终于看到一线生机:“速速令南线军队放行,我即刻撤回禹苍。” 韩甫仁不慌不忙,拿出一份战报: “王爷有所不知,刚刚得到消息,佰越水师已经全部折返,已回到佰越水域。” 禹苍王一怔,脸上极度扭曲。 心中不住暗骂佰越王,背信弃义,不信守承诺。 但他此时已经忘了,他还想独吞江南之地。 “韩大将军,我愿接受涂相之美意,只要确保我之爵位,我与家眷愿意移居京都。” “晚了。”韩甫仁脸色阴沉:“涂相之意,若禹苍王知晓大军被困,条件便是保禹苍王性命,夺其爵位,贬为庶人。” “韩甫仁,别给脸不要脸!待濮南大军突破防线,我看你该如何是好?!” 禹苍王高声斥责,只为能吓唬住韩甫仁。 可韩甫仁全然不为所动: “王爷请自便,大可等待濮南大军到来。但我要提醒王爷,若是禹苍军有任何举动,我将率军全力进攻。” 韩甫仁说完,便催马带人离开。 全然不顾身后大骂的禹苍王。 而此时,禹苍王深知大势已去,不敢再为难韩甫仁分毫。 消息很快传遍军中。 后路断绝,被困江南腹地,粮草不济。 悲观情绪极速蔓延。 到了埋锅做饭之时,将士们恨不得撑破肚皮。 禹苍王却不敢缩减食物发放。 此时他的敌人,不是涂一乐、不是江南守军、不是大奉皇室。 而是手下这十万大军。 如此下去,这便是十万索命恶鬼。 禹苍王把心一横,下令劫掠村庄百姓。 可军队刚刚有所行动,江南守军便立即出现。 虽然人数有着绝对优势,可战力已经天差地别。 禹苍军变得一碰即溃,毫无战力可言。 禹苍王只剩下一个念头。 盼望濮南大军能够大获全胜,他才好有一线生机。 濮南大军全面进攻,已经过去数日。 战况无比激烈,死伤惨重。 可却没有攻下任何一城一地。 濮南王已经醒悟,他是掉入了涂一乐的圈套。 可是,为了军中士气,就算是他错,此时断然不可再更改。 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悔恨不已,理应全面进攻薄弱之地、理应诛杀涂一乐。 突然,大奉军队士兵的喊声,通过大喇叭,传到濮南王所在中军。 “乃渠兵败,禹苍被困,佰越撤兵。濮南若是投降,可保濮南王性命无忧。乃渠兵败……” 濮南王愤怒不已,高声下达命令: “一派胡言,乱我军心!去!将喊话之人全部斩杀!” 中军大帐之中,一众将领面面相觑,无一人应答。 “都聋了吗?” “王爷喜怒。只是,喊话之人在城中,需攻下城池……” “够了!”濮南王怒拍桌案:“若谁能攻入城中,本王许诺,他将裂土封王!” 此处乃是濮南军中精锐,但已经久攻不下。 将领们原本信心满满,此时却都毫无信心。 “王爷,不如调配大军,重新攻击薄弱之地。” 一名将领怯生生提醒。 不等濮南王开口,另一名将领出言反驳: “万万不可,大军已经疲惫不堪,此时再次大范围调配,恐被敌军会趁机追击啊。” “哼,那你说应对如何?” 将领争吵两句过后,大帐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其他将领们已经懒得再说。 正在此时,一名身负重伤、疲惫不堪将领,被两名士兵抬入大帐之中。 “王爷,不、不好了。” 将领有气无力,说到一半喘起粗气。 濮南王及将领们无不心中一惊。 因为这名将领,不该出现在此,理应留守益川城。 “快说,出了何事?” 负伤将领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开口: “韦芝国突然来犯,我突围之时,益川城已、已、难以为继。” 濮南王顿感一阵眩晕,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第333章 益川城失手,濮南大军溃逃 “封锁消息。全线稳步撤出战线,而后火速赶回,回援益川城。知会乃渠停止进攻、佰越、禹苍撤出大奉境内。” 濮南王心乱如麻,下达着军令。 他并不惧怕韦芝国,但若大奉知晓此事,那将是灭顶之灾。 大军正在暗中准备撤离。 祸不单行。 各方消息纷纷送来。 乃渠不善于攻城,已经惨败撤回草原。 佰越忧心本土遭灾,水师已经全部返航。 禹苍粮草被劫、后路断绝,大军已经被困在江南腹地。 原来,敌方所喊并不是子虚乌有,而都是真的。 濮南王顿感形势逆转,濮南竟陷入覆灭的边缘。 突然,城中大喇叭再次响起: “韦芝国已攻下益川城,你们已无家可归。濮南王倒行逆施,举兵谋反,祸不及将士,只要缴械投降,依然是大奉子民。韦芝国已攻下益川城……” 濮南王惊愕不已,高声下达军令: “火速回援,放弃非作战辎重!快,要快!” 将领们回应,但已经有所迟疑。 濮南王深知,这等状况之下,绝不能令军队失控、保住濮南,才能另寻他途。 大军火速行动起来,全无章法可言。 矩亭城,将军府。 大奉南线大军的中枢大脑。 涂一乐面色沉稳,紧盯沙盘之上。 “各位,收获胜利的时刻到了。” “是!” 将领们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表情坚定。 众人都如做梦一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形势竟急剧变化。 但将领们深知,这些都离不开涂一乐的谋划。 涂一乐很是满意。 士气此消彼长,现在是一切谋划收获之时。 “军令,埋伏的兵马依照原计划行事。全线军队追击,以劝降、收复为主,追击为辅。亲兵营随我赶赴澧谷。” “是!” 将领们回应过后,心中无不担忧。 “大帅,濮南大军虽然败退,但毕竟人数众多。” “是啊,大帅还是坐镇矩亭,调动指挥才好。” “对对对,此时至关重要,大帅断然不能有任何闪失。” …… 将领一改往日模样,对涂一乐无不忧心。 “各位将军依计行事便好。濮南王已经是丧家之犬,可濮南毕竟经营多年,仍会死而不僵。本帅还需给其心理致命一击,必须亲自前往。” 将领们依然担忧,不住劝说。 涂一乐感觉气氛不错,理应再彰显一下他的非凡气度。 “够了!执行军令!” 涂一乐无比严厉,屋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偷瞄几眼,随后大义凛然说道: “澧谷至关重要,是此战之关键。我怎能躲在后方,享受安逸?我要与大奉将士们站在一起。本帅深知,各位乃是好心。若本帅遭遇不测,便由韩影统领大军,直取三藩之地。” “是!” 将领们无比坚定,齐声回应。 有的将领,已经默默擦拭起眼泪。 涂一乐暗自欣喜,这效果达到了。 濮南大军溃逃,全无半点战意,哪里还能有危险可言? 去往澧谷,无非是看看成为阶下囚的濮南王。 再者,韩影可是在那里啊。 濮南大军全线撤退,仓惶不已。 大奉各城池、关隘守军将领无比错愕,不知发生了什么。 起初还在一直攻城,为何突然仓皇撤退? 很快,将领们便想到军令。 待到濮南大军撤退,义无反顾全力追击。 一时之间,大奉军队倾巢而出追击。 很快,消息送遍大奉军中。 追击军队无不高喊: “濮南王谋反,濮南将士缴械不杀。” 濮南军队斗志全无,一旦被追上,纷纷缴械投降。 更有甚者,故意缓慢行进,只为能向大奉投降,以此保住性命。 濮南王带领着五万大军,火速撤退。 可只经过半日,一大半的军队已经在后方缴械投降。 留下拖延追兵的军队,完全起不到任何效果。 若是有效果,便是会消耗大奉部分兵力,收缴武器,押送降兵。 “传我的命令,若有投降者,按逃兵论处。” 濮南王骑着战马疾驰。 他身上盔甲已经全部卸掉,只为能尽早赶回。 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垢,已经全然不顾。 将领们闻言,无不心生怨气,并不去向下传递命令。 “王爷,前往乃是?水。” “是啊,若有伏兵,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可绕道上游处,便有大桥,可供大军通行。” “都住口。”濮南王归心似箭,绝不想绕路而行:“敌军之前都在守城,哪会有伏兵?” 将领们闻言,纷纷退了下去,不再劝说。 他们只盼望着,追兵不会赶来、渡口没有伏兵。 ?水渡口。 三艘濮南战船,静静的等候。 濮南王一马当先,率先赶到: “迅速登船渡河,船满立即启航。” 大队人马陆陆续续赶到岸边。 将士们无不身心俱疲、丢盔弃甲。 濮南王站在战船之上,望向岸边登船的军队。 他心中暗自发誓,等他赶回濮南,重整旗鼓之后,首先将那涂一乐诛杀。 将领们相互对视,随后围在濮南王周围: “王爷,还请先行渡河。” “对,无需等待大军登船。” “迟则生变,王爷安全,才可保濮南无虞。” “王爷,下令开船吧?” 濮南王不为所动,阴沉着脸,一直紧盯岸上: “不,本王绝不会放弃将士们。” 濮南王大义凛然。 将领们无不唉声叹气。 看似上下齐心,一片团结。 实则。 将领们已如惊弓之鸟,一心只想随之率先渡河,免得追兵赶来。 而濮南王只想保留下尽量多的人马。 毕竟手中有军队,才可东山再起。 突然,岸上喊声震天。 山坡之上无数旗帜摇动。 尘土四起,遮天蔽日。 “濮南王造反,缴械不杀。濮南王造反……” 濮南将士见状,瞬间慌乱不已、乱作一团。 船上将领急忙指挥起大军: “不要慌乱,注意列阵。” “准备,做好战斗准备。” “敌军定然是小股部队,不要慌乱。” “回击,回击!” …… 士兵们根本听不进命令,发疯般涌上战船。 濮南王深知,已经组织不起有效进攻: “开船!速速开船过河!” 刚刚还信誓旦旦不抛弃。 此时却迫不及待,开船离开。 第334章 濮南王途中连连遭袭,澧谷遇韩影设伏 船上的人皆想快速过河。 船下的人都想战船还能再等一等。 战船缓缓离岸。 无数士兵掉入河中。 岸上哀嚎声、骂声一片。 索性,岸上的士兵们纷纷扔掉武器,准备向大奉军队投降。 “船上还有多少人?” 濮南王紧盯岸上,高声询问。 “目测,已不足五千。” 河岸之上,两千大奉士兵,轻松俘获近两万濮南将士。 濮南将士已经发现端倪,敌方只有区区少许兵马。 但他们全然没有了反抗之心,只想保住性命。 很快,渡口处清理妥当。 两千人押送着两万人而行。 大奉士兵无不兴高采烈: “涂相爷真是料事如神啊。” “是啊,这次可是大功一件。” “唉,在此埋伏多日,起初还以为全是徒劳。” “这几天就你骂得最欢。” “哈哈,都是我的错,胡乱猜测说话。” “统帅的智慧,怎么是咱们能够猜测。” …… 一名濮南军官将领闻言,试探询问起来: “敢问小哥,你们早已在此设伏?” “对啊,等你们好多天了。” “山上还有多少兵马?” “哪还有人,就我们这些,两千。” 将领惊愕不已,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样的战绩,无异于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唉,若不是军心不稳,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被俘。” “怎么,你还不服?” 士兵没好气问道。 将领立即微笑起来: “不敢,不敢。只是不知,要如何处置我们?” “不是都喊了嘛,缴械不杀。涂相爷说了,都是大奉子民,不能为难你们。今后愿意卸甲归田,还是继续从军,全凭你们选择。” 将领长舒一口气,庆幸刚刚没有登上战船。 “不知,后方大军何在?” “怎么,你还想反?” 士兵挥动手中钢刀。 “自然不是。”将领连连摆手:“我们都是叛军,涂相却这般对待,怎还会反?今后哪管只做个士兵,我都愿意报效涂相、报效大奉。” “呸!当士兵还亏了你了?” “哈哈,自然不是,当兵很好、很好。” 将领大笑,掩饰此时的尴尬。 战船来到南岸。 濮南王不顾一切,继续疾驰向南。 将领们再次劝说起来。 若是走大路,看似绕路,但行进迅速。 地势开阔,若有敌军也好尽早发现。 可濮南王却不以为意,他心急如焚,只想一路向南,直奔益川城。 他很是笃定。 大奉断然不能提前渡河设伏。 将领们很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随。 他们抱有一丝希望,真的能赶回濮南,今后断然不能再妄图随君称帝,但也能混个独霸一方,安稳度日。 怎料,濮南王选择之路,均有大奉伏兵出现。 又是一连三次遇袭,兵马已经只剩不足两千。 濮南王欲哭无泪。 全面起兵之时,可是有足足三十万兵马。 加之其余几路,足有五十万有余。 这是何等壮举? 再看现如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残兵败将。 “王爷,再向前便是澧谷,还是绕路而行吧。” “是啊。此处地势险要,若有伏兵,恐回不到益川啊。” “若是绕路,耽误不会太久。” …… 濮南王放缓速度,战马不住低头喘息。 他观察起前方,心中不住思考。 这一次,绝不能再选错。 只要经过澧谷,便是一马平川,直至益川。 良久过后,濮南王狂笑不止: “你们太过慌乱,没有注意到细节。” 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哼,涂一乐并不会统兵作战,只会过家家般,一直是虚张声势罢了。”濮南王指向前方:“此处乃是濮南腹地,断然不会有伏兵深入。就算是有,不过是两千左右人马。” 将领们回想之前,的确如此。 每每遇到伏击,不过是声响大、人数少。 只是濮南军已是惊弓之鸟,一直奔袭并未还击。 “本王只要回到益川,便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濮南王拔出佩剑,气势如虹:“将士们,随我直穿澧谷,如有伏兵,便杀他个片甲不留。本王在此许诺,只要回到益川,随行之人,无论死伤,均进阶三级,赏金千两!” 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但闻听此言,无不重燃意志。 “誓死追随濮南王!” 一名将领高声大喊。 随即,所有将士一同呐喊: “誓死追随濮南王!” 濮南王催马狂奔。 将士们紧随其后。 队伍速度奇快无比。 如同一把利剑,直插澧谷。 澧谷清幽静谧,四周皆是高耸入云的山峰。 仿若忠诚的卫士将其环抱其中。 谷内一条溪流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 偶有小鱼轻快游弋,溅起微小的水花。 山间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之声。 景色无比优美,濮南将士却无暇顾及分毫。 队伍进入山谷,两侧崖壁越发陡峭,谷底越发狭窄。 经过一处缓缓转弯,濮南王不禁勒紧缰绳,令战马急停减速。 前方便是谷口,可以看到耀眼阳光。 可在谷中,大队濮南军堵住了去路。 “王爷,我已在此恭候多时。”韩影高声喊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涂相念及濮南数代镇守南疆,今日网开一面。如若王爷束手就擒,随我返京请罪,涂相可保你性命。” 濮南王眺望前方,目测人马不过两千。 己方将士虽然精疲力竭,但此时斗志昂扬。 尚可一战! “想必,你就是韩尚书吧?”濮南王无比轻蔑:“涂一乐还真是心狠,竟然令你在此,直面我濮南将士。” “对了,将士们若缴械投降,不光可以保全性命,还可选择继续在军中效力,或是卸甲归田。” 韩影幽幽说道,全然不理会濮南王的话。 濮南王顿感失了面子,冷笑一声: “你一女子,竟然如此狂妄。我濮南的将士,怎会临阵倒戈?” “呼!” 虽然只剩两千人,但喊声响彻山谷。 众人无比决绝,只此一战,便可加官进爵。 何乐而不为。 前方,益川城,可是近在眼前。 “士气高涨啊。”韩影不慌不忙:“忘了提醒你们,益川城已被我军占领。” 濮南王心中一惊。 若是换做是韦芝国占领,见他濮南王赶回,定然是灰溜溜逃走。 可若是大奉军队占领,断然再无可能夺回。 濮南将士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瞬间没了半点脾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濮南王强装镇定:“你们守城亦是分身乏术,怎可能派兵前来?” “涂相之命罢了,起初我也是无比疑惑。现在看来,却是神机妙算。” 濮南王深知,这般一来,无论真假,身后的军队将再无战力可言。 “将士们听令,冲出谷口,所有人进阶五级,赏万金,赐爵!” 众人闻听,皆是把心一横,准备以命相搏。 “等等。”韩影摆了摆手:“涂相说了,要对王爷尊重,提前展示一下兵力,再行交战。” 韩影紧握右拳,高高举起。 “嚯!嚯!嚯!” 大奉将士喊声,在四面八方传来。 第335章 濮南王被俘,百姓反应大相径庭 濮南王惊愕不已。 所有人慌乱之中,抬头向四周查看。 此时才发现,身后、山崖之上,满是大奉士兵,不计其数。 濮南王倒吸一口凉气,深知回天乏术。 但他还想拼死一搏,哪怕是战死,也不想变为阶下囚。 “濮南的将士们,随我冲出谷……” 濮南王未能说完,便被两名将领扑倒在马下。 “韩尚书,我们投降。我们并不想造反。” “不要进攻,我们只是奉命起兵啊。” 濮南士兵们见状,无不扔掉手中武器。 “混账东西,你们疯了吗?只要冲出去,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濮南王被按在地上,但依然做着努力。 “王爷,省省吧。” “对啊,别害了弟兄们。毕竟是两千条人命。” 将领死死按住濮南王,手上毫不留情。 身后士兵快速上前,拿来绳索,将濮南王五花大绑。 韩影深吸一口气,暗骂涂一乐混蛋。 他说得天花乱坠,此处将有一场血战。 韩影做了周密的部署,却只等到区区两千残兵败将。 涂一乐还命令,欲要展示兵力,方可一战。 这倒是好,未等一战,便擒住了濮南王。 濮南王被关入囚车,大队人马缓缓向着益川城而行。 濮南王不用再策马狂奔,倒是能静静思考。 他回想之前种种,却依然想不明白,为何会一败涂地。 “韩尚书,不押解我回京吗?” “不,涂相军令,捉拿你到益川城等待。” “哼,涂一乐还真是糊涂。本王在濮南威望颇高,如若带我回去,就不怕激起民愤,节外生枝?” 韩影轻哼一声,轻蔑微微摇头。 正在此时,一队人马快速驶来。 临近之时,马车调整方向,来到韩影近前。 涂一乐在马车之中钻出,站在车前一脸坏笑: “夫人,这便结束了?真乃大功一件啊。” “闭嘴,谁是你夫人了?” “呀,你怎么不认账?”涂一乐装出愤怒样子:“凯旋之后,你可是答应要嫁给我的。” “你可是说,要全取三藩之地。” “哦哦,这个简单。现在已是板上钉钉。” “闭嘴!你真若是做到,我再考虑。” “只是考虑?那可不行。我立即写折子,让皇上赐婚。”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濮南王身处囚车之中,就在一旁,听着两人打情骂俏。 他感觉尴尬至极,便冷笑一声,插话说道: “笑话,濮南军民一心、禹苍大军尚存、佰越水师未损。板上钉钉?天大的笑话!” “灿灿呢?” “咳,我走大路,他感觉无趣,便说去打探敌情了。” “濮南被你搞得如此,还哪里来的敌情?” “谁说不是呢?让她去散散心也好。” …… 两人完全听不到濮南王说话一般,依然我行我素,继续聊着天。 “涂相只会鸡鸣狗盗之伎俩?敢不敢与我濮南军正面交锋?” 濮南王火冒三丈,高声说话,只为二人能与他说上两句。 指责、嘲讽、谩骂什么都行。 “这两天设伏,都没吃好吧?等进了城,我请你去最好的酒楼。” “才不要呢。行军打仗,理应如此。再者说,并不算得吃苦。” “不行,我心疼啊。必须吃点好的。” 濮南王被当做空气,脸色铁青: “你个叫花子,有什么好得意?此时胜负还未可知。” 濮南王保有一丝最后的倔强。 涂一乐、韩影同时鄙夷看向濮南王。 马车、战马加快速度,脱离开囚车。 两人继续聊得热火朝天。 濮南王不住嘶吼、谩骂,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心中如同吃了一百只苍蝇,难受恶心。 望向前往益川城,濮南王百感交集。 他依然盘算,若是大军回援、氏族支持,那依然有着胜算。 车队行进到城门之时,濮南王错愕不已。 韦芝王等在城门,毕恭毕敬在与涂一乐聊天。 “混账东西,是你故意引外敌入境。害我濮南沦陷……” 濮南王不住嘶吼,却没有迎来任何回应。 只有韦芝王投来一个鄙夷眼神。 “涂相,既然大奉军队已到,那我便撤出濮南。” “无需着急。”涂一乐欣然一笑:“今后两国修好,无需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此时局面之下,断然不用担忧韦芝国军队。 “本王真是没有想到,涂相深明大义,竟然能如此重用我国之人。郝总管到了韦芝,威望颇高呢。” 韦芝王难掩欣赏模样,看向一旁的郝仁。 涂一乐立即小声道出实情: “国王请见谅,他并不是韦芝国人。” 韦芝王毫不惊讶,而是大笑起来: “本王第一次见到他,便已经知晓。” “哦?你是如何看出的呢?” 涂一乐对郝仁行骗能力很是自信,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口音啊。装出的口音,听起来很是蹩脚。没有一句是对的。” 韦芝王全然不在乎郝仁是真是假。 这是韦芝千载难逢机会,除掉他们深恶痛绝的濮南。 还能与大奉建立联系,互不袭扰。 他只是在乎,郝仁是左丞相派来之人。 囚车行驶在大街上,无数百姓沿街围观。 濮南王想借机鼓动百姓,便不住高声大喊。 负责押送的士兵全然不去管,因为已经接到明确指令,无需去管。 “濮南的子民们,左丞相贪图一己私利,不顾濮南安危,竟然勾结韦芝,引外敌入侵。濮南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更不能将濮南拱手让人……” 濮南王正慷慨激昂,一颗臭鸡蛋飞来,砸在他脸上。 “谁啊?疯了吗?你们可要看清楚,我可是濮南王……” 又是一颗烂土豆飞来,砸在囚车之上。 “一直欺压我们,还有脸说?” “撤掉封地,回归大奉。” “大奉税收,可都是不足濮南三分之一。” “这还不止,濮南王还将咱们许诺给禹苍。” “哼,若是真的事成,咱们又要被卖给禹苍。” “他连自己妻儿都能杀,属实冷血。” “妻儿都不在乎,还能在乎咱们平头百姓?” …… 百姓的表现,与濮南王所想截然不同。 他紧握囚车,高声大喊: “是我一直守护濮南!你们怎可忘恩负义?” 百姓们不无嗤之以鼻。 “死到临头,还在装!” “真当自己还是王爷?” “还好有王妃、世子大义灭亲,说出真相。” “是啊,不然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王爷别装了,你不过当我们是蝼蚁。” “若不是要养兵,才不会顾及我们这帮百姓。” …… 濮南王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世子竟然能背叛他? 莫非,世子真的是肖国冲的儿子? 第336章 王府内庆功,涂一乐决绝处置王妃 濮南王自知多说无益。 紧咬牙关,忍受着百姓扔来的杂物,还有肆意的诅咒谩骂。 他只能寄希望,濮南的将士们能够杀回益川。 濮南王府。 一应亲兵、家仆全部撤换。 涂一乐、韦芝王并肩而行。 王府之中,已经准备盛大宴席。 涂一乐要在此庆功。 韩影跟在身后,闷闷不乐。 原本以为是阻击濮南大军,却是全然不用她出手,濮南王便被俘。 而现在,大事未成,便要举行庆功宴? “喂,你可要记得,军令状是全取三藩之地。” 韩影没好气说道。 涂一乐微微侧头,玩味一笑: “禹苍、佰越已经是囊中之物。” “等全取之后,再庆功不迟啊?” “唉,你可不要扫兴。今天也是为修两国之好,韦芝王可是客人,不要失了礼节。” 韦芝王在一旁尴尬陪笑。 他心中很是明白,“客人”,意味着不可染指濮南。 而他见识到濮南的溃败,断然不敢有非分之想。 韦芝王满心疑惑。 一个军中女将,竟然敢对左丞相、南线统帅如此讲话。 而反观涂一乐,却是并不生气。 更为奇怪的是。 郝仁嘉作为相府副统领,却不受涂一乐待见。 反而是护送郝仁嘉的乞丐,涂一乐却笑脸相迎。 韦芝王暗暗盘算,一定要好好观察。 以前都是与濮南打交道,对大奉知之甚少。 现在看来,大奉属实怪异的很。 宴席开始。 涂一乐端坐阶上主位。 韦芝王坐在次首。 经过一番客套敬酒,宴席随之变得随意很多。 韦芝官员、大奉武将,无不争着向涂一乐敬酒。 涂一乐则是来者不拒,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胜利,来之不易。 享受胜利喜悦,更是无比重要。 韩影一直愤愤不平,幸而有聂灿灿陪伴,不然她真想再训斥一顿涂一乐。 宴席进行当中。 武延晋身着一身铠甲,前来禀报: “涂相,濮南王妃、世子求见。” 郝仁虽然坐得很远,但依然听得清晰。 他不免无比担忧和愧疚。 担忧王妃会被处死。 愧疚因他引来韦芝国军队,导致濮南覆灭,害了王妃。 涂一乐微微摇头: “延晋啊,濮南再无封王,还哪来的王妃、世子?” 武延晋则是微微低头: “涂相恕罪。是庶民沐篱淑、彭佑棠求见。” “行啊,让他们进来吧。” 韦芝王难掩怒意,不自觉看向门外。 韦芝常年受濮南欺压。 这王妃与世子也是作威作福。 现在可好了,濮南覆灭,他则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沐篱淑、彭佑棠衣衫褴褛,诚惶诚恐低着头,步入大殿之中。 之前,他们一直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步入其中,却觉得无比胆怯和陌生。 “罪人沐篱淑,拜见涂相。” “罪人彭佑棠,拜见涂相。” 两人跪倒在地,叩头行礼。 涂一乐并不说话,转头看向韦芝王: “你们二人为何只对我行礼?没看见韦芝王吗?” 两人头都不敢抬,在地上调转方向,继续叩头行礼。 韦芝王无比轻蔑,并不理睬。 “好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涂一乐幽幽说道。 “我母子二人不知举行宴席,前来求见,恐是扫了涂相的雅兴。” 沐篱淑身体微微颤抖,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 她深知此时的处境。 濮南已经不复存在。 能指望的肖国冲还去了佰越。 而郝仁嘉不过是个骗子,博得她的信任,却在她背后来了重重一刀。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能保住儿子性命。 此时,郝仁嘉看着王妃跪倒在地,心中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 “有话快说。” 涂一乐极为不耐烦。 “我母子二人已经依照涂相指使,将濮南王罪行全部公之于众。恳请涂相,放过我母子二人,令我们在民间自生自灭。” 涂一乐连连摇头: “你娘家乃是禹苍王室,你儿子又是濮南唯一血脉。今后极大可能再次谋反,断然不能放过。押解回京,今后你们就在京都度日吧。” 沐篱淑紧咬嘴唇,知道此时再没了任何筹码。 因造反被废除的王室,被软禁在京都,那日子不可想象。 任谁都可以来欺辱,任谁都可以来践踏。 过得将是生不如死。 “涂相,我可以回京都伏法。请让我的儿子留在濮南吧。他、他并不是濮南王之子。” “我知道,可百姓、氏族、官员呢?他们可不知道。” “可发布榜文,告知世人。我也可在城中,将事情全部讲出。” 涂一乐依然摇头: “不可,不可。依然会有威胁。” “我可一死,还请涂相放过我儿。” 沐篱淑声嘶力竭,泣不成声。 “母亲,我愿与您一同赴死。” “你闭嘴。” “行吧,那你就向世人说明后,自行了断吧。至于世子嘛,流放充军好了。” 涂一乐说完,偷偷瞟了一眼郝仁。 他心中暗骂郝仁,他都办得如此决绝,就是等郝仁出来装好人啊。 好能卖个王妃天大的人情。 郝仁对王妃动了真情。 刚刚入城之后,便找涂一乐求情,想要放过王妃。 涂一乐却没给他明确的答复。 但心中却想着,若是郎有情女有意,便成全这对男女便是。 虽然是狗男女,也算是有情有义。 可此时,郝仁无比纠结。 但凡涂一乐能给他点好脸色,他也敢义无反顾出面求情。 可他虽然是立下大功,涂一乐却偏偏对他极为冷漠。 郝仁心中盘算,若是此时开口,说不准会被一同处斩。 可想冷漠作壁上观,心中又是无比愧疚自责。 郝仁十分诧异,他竟然变成了好人? “行了,你们下去吧。” 良久过后,涂一乐轻轻挥手。 武延晋立即带人上前,不顾二人撕心裂肺求饶,径直向外拖去。 “涂相且慢。”郝仁把心一横,站了出来:“望涂相念在我立下大功的份上,放过他们母子吧。” “大功?郝仁啊,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戴罪立功。” 涂一乐依然加大着筹码。 “涂相,此次平定濮南叛乱,此功抵罪绰绰有余吧?” “的确。”涂一乐微微点头:“哼,那么,你是不想要封赏了吗?” 郝仁闻听还能有封赏,心中却迟疑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 “不要!只求放过他们母子。” 沐篱淑本是恨透了郝仁,此时却投去欣慰、感激的目光。 第337章 涂一乐三观尽碎,濮南王夫妻相见 涂一乐觉得时机已到,便装作极为为难: “行吧,那就让他们留在濮南,自生自灭吧。” 沐篱淑立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谢过涂相,谢过涂相……” 涂一乐见沐篱淑并不去谢郝仁。 郝仁又是一副怜香惜玉模样。 两人没了下文,这怎么能行? “不过,彭佑棠并非王室,虽还好说。可禹苍并未覆灭,沐篱淑恐有投靠祸乱可能。” 沐篱淑闻言,瞬间呆若木鸡。 她不自觉望向郝仁,寄希望于还能有所转机。 两人四目相对,确认过眼神。 郝仁瞬间充满勇气: “涂相,我愿取沐篱淑为妻,令她冠以夫姓,今后与禹苍再无瓜葛。” 涂一乐冷笑一声: “你倒是想得美。娶个王妃做老婆,还白捡一个大儿子?” 话音刚落,大殿之上一片狂笑之声。 笑得最欢的,就是韦芝王。 “无论如何,我是甘愿如此。” 郝仁表情坚毅,无比坚定。 “你愿意有个屁用?人家以前可是濮南王妃,她愿不愿意,她儿子愿不愿意?” 沐篱淑立即高声大喊: “涂相,我愿意,我愿意。我与郝大人本就互有情愫。” 众人闻言,笑得更大声了。 沐篱淑顾不得许多,用尽全力拉扯儿子的衣角。 彭佑棠极为不情愿,但依然是把心一横,跪倒在地: “草民,也愿意。” 为了保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行了,那便这样办。”涂一乐做出思考状:“明日大军便要开拔。郝仁,你去筹办婚礼,今晚你们必须拜堂成亲。时间是紧了一些,一切从简吧。” “定然不令涂相担忧。” “要是有所需,尽管去找主事。” “谢过涂相。” 郝仁发自内心,重重行礼。 “现在你功过相抵,但依然要为我效命。” “小的甘愿为涂相效犬马之劳。” “这样,你们一家三口前往韦芝国,继续担任我的使者。” 众人皆是一愣。 最为错愕不已的,便是韦芝王。 郝仁可是个骗子啊。 他来到濮南,便是濮南覆灭之日。 现在又去往韦芝,难道是要对他韦芝有所图谋? 沐篱淑、彭佑棠无比忧心。 韦芝国人对他们可是恨之入骨。 若是去了,虽然有使者身份庇护,可日子不会好过。 “郝仁,你上前来,本相有话要问你。” 涂一乐招了招手。 郝仁不敢有丝毫迟疑,一路快步,来到近前。 涂一乐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本相只能帮你到这了。” 郝仁先是一愣,随即便想明白了一切: “感谢涂相大恩大德。” “你,真的喜欢这半老徐娘?” 郝仁放松下来,露出一脸坏笑: “不瞒涂相,虽然吃力一些,但别有一番滋味。” “我可提醒你,王妃可是水性杨花之人。今后,保不齐……” “涂相不必说了,我自然想得清楚。”郝仁说出心中真实想法:“咳,涂相也是知道,我就不算什么好人。古人有云……” 郝仁说到一半,却一时语塞。 涂一乐并不开口,静静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圣贤之语。 “古人有云,再破的鞋都有一双。” 涂一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好,话糙理不糙。可是,今后呢?你就没有想过?” “自然是想过。今后我定然免不了偷腥。而王妃定然一如既往随性,就随她去吧。如同面盆里发的面,舀出一勺,自然会慢慢抹平。又不会少一块肉。”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错愕不已。 自他穿越而来,自认为每每都是他给别人带来震撼。 可此时,郝仁的思维,竟然令他涂一乐三观碎了一地。 造孽啊! 这是撮合了天崩地裂的一段孽缘啊? 行吧,一对烂人烂在一处,也免得出去祸国殃民。 “你们真是有、情人啊。本相祝你们破鞋重圆,百人好合。” “谢过涂相。” 郝仁毫不含糊,坏笑着行礼。 几人离去后,韦芝王火急火燎,来到涂一乐近前: “涂相,莫不是本王哪里做得不妥,为何要派郝大人前去?” “哈哈,你不必担忧。”涂一乐爽朗大笑:“我不过是给他们一家子找个去处。” “可是,我呐,唉。” 涂一乐自然知道韦芝王担忧什么。 “郝仁毕竟是立下功劳,使者不过是给个身份。今后,我定然不会令其做不轨之事。而你韦芝国人对王妃、世子恨之入骨,他们去了,自然夹着尾巴做人,我也落得安心。” 韦芝王略显心安,连连点头: “还是涂相想得周全,我定当派人好生照顾。毕竟,郝大人是涂相的使者。” “嗯,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认识这位郝仁。” 涂一乐借着酒劲,将他的故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述一遍。 韦芝王越听越觉得后颈发凉。 这般要害涂相之人,竟然还得以重用、戴罪立功? 事成之后,还真的给了一条活路。 “涂相真是大义。” “惭愧,个人事小,本相自然以国事为重。” 涂一乐一副忧国忧民模样。 实则,他并不在乎一个郝仁。 毕竟,那只是他刚刚穿越而来之时。 只要郝仁今后不再作恶,就由他活命便是。 “涂相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国。大奉有涂相,百姓之幸、大奉之幸。” 韦芝王本就惊愕,借机使劲吹捧起来。 宴席继续热热闹闹进行。 而此时此刻,濮南大牢之中,濮南王手脚戴着镣铐,坐在阴暗牢房之中。 他从未来过这里,但曾将许多人关入到大牢。 大牢内戒备森严,士兵比平日里多上许多。 但却妨碍不了其他犯人,对濮南王的冷嘲热讽。 “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你也有今天?哈哈,上天是公平的。” “哼,屠戮子嗣姬妾,你还是个人吗?” “自己被关入大牢,滋味不错吧?” …… 濮南王紧闭双眼,并不回应。 他只认为这帮人都是蝼蚁。 之前都全然不放在眼里。 因为,能令他放在眼里的,都已经命丧黄泉。 大牢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士兵们无不肃立: “武统领。” 武延晋步入,沐篱淑紧随其后。 濮南王见状,猛然间想站起身。 但片刻之后,他又阴沉下脸,继续端坐在牢房内。 难道,是来救他吗? 百姓的话都是胡说? 王妃并没有背叛他? 沐篱淑缓缓来到牢房外,小心翼翼说道: “王爷,我来了。这,恐怕是你我夫妻最后一次见面。” 濮南王看向沐篱淑憔悴的脸,瞬间心软下来: “你受苦了,你放心,本王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照顾好自己与棠儿,不必管我。” 沐篱淑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犹豫许久,缓缓开口: “王爷,请你写下休书,休了妾身。” 第338章 濮南王得知真相,万念俱灰被骂一夜 濮南王先是一愣,转而怜惜微笑起来: “还是王妃想得周全,这般便可保护你与棠儿。” 沐篱淑见濮南王误会,想要说出实情,转而却忍了下来。 士兵迅速拿来纸笔。 濮南王二话不说,快速写下休书。 “你要拿好,现在你和棠儿与我全无关系。待到大军回援之时,我再接你们回来。” “王爷,我要告诉你……” 沐篱淑低下头,极为小声说道:“之所以要休书,全因今晚我要再嫁。” 潘南王顿感一阵眩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不成,是肖国冲?” “并不是他。” 濮南王瞪圆了双眼,怒视牢房外的武延晋。 武延晋气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怒视濮南王: “想什么呢?我可看不上你这个烂货王妃。” 其他犯人肆无忌惮、笑声震天。 “到底是谁?” “涂丞相使者,郝仁嘉,郝大人。” 沐篱淑越说声音越小。 濮南王狂躁起来,身上铁链铮铮作响: “他?他应该已经死了啊?” “不,我将其救下,他逃去了韦芝。就是他引来韦芝国大军。” “混账东西,臭娘们,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害了濮南!是你害了濮南!” 濮南王狂吼不止。 其他犯人则均是狂笑不止。 濮南王不想令人看了笑话,强压心中怒火,控制住自己情绪。 “你们?是何时搞在一起?” “在、在他来到濮南不久。” “那肖国冲呢?” 濮南王恶狠狠紧盯沐篱淑,声音却压得极低。 沐篱淑毫不含糊,两眼放光说道: “早在你之前,我们早已认识。怎奈父王乱点鸳鸯谱,我有什么办法?” “那棠儿呢?” “你我大婚之前,我便怀有身孕。我与肖国冲便约定,暗中护棠儿承袭王位……” 濮南王紧咬牙关,牙齿吱吱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为了保住濮南王位,他竟然下令杀死了所有子嗣。 而留下唯一的骨血,竟然是他人所生。 他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待大军回援,我重掌濮南,我定然将你们抽筋剔骨,曝尸荒野,挫骨扬灰。” 沐篱淑心生忌惮,不自觉向后退去。 一旁的武延晋冷笑一声: “哼,大军?你别做白日梦了。你的大军,早已投降于大奉。” “不可能!那可是濮南三十万大军。断然会牵制大奉军队,怎可轻易全部投降?” “对,的确是有所牵制。” 武延晋微微点头。 濮南王见状,心中那一抹希望更加放大起来。 “毕竟人数众多,武器收缴、人员押送、军粮分发着实消耗很大。这还不算完,还要分配造册,编入军籍。兵部、各地军队着实要忙上一阵了。” “怎么可能?骗人的。怎么可能?……” 濮南王希望破灭,不住自言自语,如同发了癫症。 其他犯人肆无忌惮狂笑不止: “还做白日梦呢?你这样的人,谁敢给你卖命。” “真是打了一手好牌。杀了自己儿子,却给别人养儿子。” “何止是儿子,媳妇都不是自己的。” “现在连濮南都不是他的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 …… 濮南王全然麻木,瘫坐在牢房之中。 沐篱淑听着谩骂之声,脸上发烫。 她不顾一切,快速走出牢房。 武延晋掏出一张名单,给到看守的士兵: “涂相之令,名单之上均为濮南王迫害之人,核验身份、随后释放。愿在大奉为官为将者,可去往王府报道。” 士兵接过名单,随即开始点名。 令人意想不到,犯人却不愿离开。 “将军,再让我留一晚吧。” “对,我也要多住一天。好好骂一骂这个畜生。” “我愿意继续为官,为大奉效力。等明天这畜生离开,我再去王府。” “我也不走,我要看看这家伙的下场。” …… 士兵们觉得好笑,纷纷看向武延晋。 武延晋无奈摇摇头: “好吧,今夜便这样。” 囚犯们更加兴奋,肆无忌惮讽刺谩骂。 濮南王一夜不得安宁,在阵阵骂声中度过。 第二天上午。 少许士兵留守,大军准备开拔。 濮南王经历平生最煎熬的一晚,一夜未眠。 一早,又在重兵押送下,登上了囚车。 认定被陷害的囚犯,一个个走出大牢,还不忘了继续说上两嘴。 虽然众人也是一夜未眠,但都是精神抖擞。 顾不得许多,前去曾经的王府,去感谢涂相。 大军开拔在即,却迟迟不见统帅身影。 韩影和几名将领,快步来到涂一乐所在院落。 可刚到门口,便吃了闭门羹。 “各位留步,涂相有令,擅闯院落者,格杀勿论。” 武延晋面色冷峻,语气无比低沉。 将领们无不立即停下,不敢越雷池一步。 “定然又是喝多误事!”韩影怒气冲冲:“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韩影紧握刀柄,径直迈步向里走去。 武延晋与一众亲兵,很是自然让在一边。 将领们见状,小心翼翼移动脚步,想着随之一同进入。 这时,韩影反倒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武延晋: “不说格杀勿论吗?你为何不执行军令?” “涂相说了,韩将军除外。” 韩影没好气说道: “哼,原来他也怕我们韩氏一族。” “不,涂相说,韩将军是未过门的夫人,回自家院子,自然不能阻拦。” “你……” 韩影顿时火冒三丈,脸色涨的通红。 可她知道,武延晋做事一丝不苟,他只是重复涂一乐的话,全然不能怪他。 身后将领已经迈入院落,闻听这话,又小心翼翼退了回去。 韩影不想多说,径直大步向着卧房而去。 哐—— 她重重一脚踹出,房门应声而开。 “二姐。” 聂灿灿蹦跳着,来到韩影身旁,很是自然挽起韩影胳膊。 “你这样可不好啊,什么习惯?我可得批评你。”涂一乐已经穿戴整齐,正手握舆图查看:“以后过了门,可不能再这样啊。” 韩影脸色涨得更红了些: “既然已收拾妥当,为何还不出发?” 她一时没了脾气,只好询问来缓解尴尬。 “濮南地广,又有三十万降兵,禹苍、佰越尚未收复,自然要好生谋划一番。” 韩影见是在忙正事,怒火烟消云散。 “有何想法,我可以帮参谋一二。” “也好。”涂一乐拿起舆图,来到韩影身旁:“你看啊,濮南各地都需守军,而降兵不能整编、更不能无人押送……” 韩影一心想着军务,紧盯舆图。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涂一乐几乎快贴在她的身上。 第339章 大军开拔,禹苍王夜偷红薯 韩影思量片刻: “愿入军者,可混编入军队,想归乡者,可先令其留在原地待命。待濮南稳定后,再做归乡安置。” “这个想法好啊。”涂一乐借机靠得更紧了一些:“大军留守与东行分配,又当如何呢?” 韩影不自觉靠近舆图,无形中亦是靠近了涂一乐。 “韦芝修好,亦不敢来犯,并无外患。主要是清除濮南王余党,还有当地治安。二八分即可,令减员多的军营留守。” 涂一乐不住点头,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他早已想好一切,只是发现韩影前来兴师问罪。 刚才听到声音,便立即装出用功模样。 “的确啊,醍醐灌顶。”涂一乐再次指向舆图,嘴都快贴在韩影脸上:“向东进发,是先取禹苍,还是佰越呢?” 韩影再次认真思考起来。 涂一乐左手低垂,连连暗中摆手示意。 聂灿灿见了后,一脸坏笑,悄无声息退出屋子,轻轻关上了房门。 院落中亲兵、门口处将领见状,无不心生感叹。 韩将军还真是涂相未过门的夫人啊。 难怪大军之中,只有韩将军,才敢对涂相出言不逊。 “禹苍大军被困江南,为保他们不狗急跳墙,理应先取禹苍。而佰越失了倚靠,而后取之,断然会轻而易举,不战而屈人之兵。” 韩影说完,微笑着一转头。 不经意间,嘴唇轻轻划过涂一乐脸颊。 她顿感不妙,马上脱离开来,心中小鹿乱撞,狂跳不止。 涂一乐还想继续“研讨军务”,便向前两步。 可韩影立即向后退去,下意识的避开。 涂一乐见状,温存难再续,便就此作罢: “哎呀,韩将军,我与你讨论军中事务,你却偷偷亲我?不行,我要还回来。” “滚蛋!你又不正经。谁让你站的那么近?” “分明是你故意,不行,我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你别过来啊,否则我一刀砍了你。” …… 门外之人闻听,无不面色凝重,心中无比担忧起来。 武延晋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 “所有人退出二十步戒备。” 武将们也不敢再做逗留,纷纷离开,各自去忙。 哐—— 房门猛然再次大开。 韩影气冲冲走了出来: “退什么二十步,不能再耽搁。全军即刻准备出发。” “是!” 人们无不心惊胆战,一时齐齐行礼回应。 就连武延晋亦是如此。 “武统领,你这是干嘛?你又不听命于我。” 武延晋直性子犯病,并不多想回答道: “既然是夫人下令,定当是涂相所说。” “你……” 韩影再次被气的脸色通红。 涂一乐站在身后,赞许微微点头,向武延晋竖起大拇指。 大军开拔,宛如一条黑色巨龙,向东而行。 涂一乐马车所到之处,无不是百姓夹道欢送。 被解救释放的官吏、富商,无不歌功颂德。 虽马车已经走出好远,依然无数人在欢呼雀跃。 韦芝王很是识趣。 与涂一乐辞别后,没有半点迟疑,带领大军向南撤离。 他断然不想让涂一乐认为,他有染指濮南的想法。 随之一同前往韦芝的,还有昨夜新婚的一对新人。 郝仁、“王妃”,还有他们的大儿子。 几天后,深夜。 江南一家农户院外。 禹苍王带着几名亲兵,悄悄查看着院中情况。 “王爷,我们几人来便是。您无需亲自来,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啊。” “别废话。我是怕你们办事不利。” 禹苍王肚子,不受控制咕咕作响。 他只是想第一时间吃到东西。 他太饿了。 自从被困江南,禹苍王便与将士们同吃。 他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兵变。 军中粮草断绝,士兵们如蝗虫一般,见什么吃什么。 再这样下去,就差要吃人了。 本想拼死一搏,可后路断绝,军中士气无比低落,全然没有半点胜算。 一名亲兵在篱笆墙外返回: “王爷,院中有一片红薯地,看门狗已被毒晕。” “好,不错。” 几人提着钢刀,小心翼翼进入院中。 起初还能有所收敛,渐渐几人变得无比疯狂,肆无忌惮用钢刀剜刨着红薯。 经过好一阵翻找,几人收获满满,悄悄离开。 刚刚离开小院不远,一名亲兵便忍不住啃食起红薯来。 禹苍王见状,毫不迟疑,双手捧起一个红薯,大口朵颐起来。 几人全然不顾泥土,咔滋咔滋作响,感觉是无比香甜。 一个极小声音提醒起来: “王爷,要洗净、烤熟才行。这般吃,会闹肚子的。” “滚蛋,顾不得那么多。” 禹苍王含糊不清,随口回了一句。 随即,咀嚼声音戛然而止。 禹苍王和亲兵们抬头看去。 借着月光,涂一乐的笑脸,呈现在几人眼前。 “涂一乐?!”禹苍王先是一愣,转而大骂起来:“你个王八蛋,本王就是被你害的。” 禹苍王本能去摸腰间佩刀,这才发现,刀鞘之中已经空空如也。 “砍死他,你们快!砍死他!” 几名亲兵这才发现,腰间佩刀已经全部不翼而飞。 “王爷,我只是出言提醒,你何必动怒呢?狗咬吕洞宾啊。” “吕洞宾是谁?大奉将领?” “那不重要。” 涂一乐蹲在禹苍王身旁,很是自然,搂住禹苍王的肩膀。 “大胆!” 亲兵暴跳如雷,大喝一声。 仿佛刚刚吃了几口红薯,便有了力气一般。 可亲兵们刚刚想要动手,便有无数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之上。 禹苍王顿感不妙,立即满脸堆笑: “涂相,都是误会。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涂一乐冷笑,不住摇头: “哎呀,刀可真是好东西。架在脖子上,我又变成了涂相。” “本王知道,此次你劳苦功高,统帅南线大军。” “知道就好,那我便和你好好盘盘道。” 禹苍王脑中飞速旋转,而后立即开口: “涂相,只要您能放我回到禹苍,那我将奉上三年的税银。” 涂一乐默不作声。 禹苍王立即开口: “哦不,五年。这样好了,十年。十年禹苍的全部税收,我都将如数奉上。” 禹苍王想得明白,只要回到禹苍,一切便迎刃而解。 “别废话,我不放你,禹苍的一切也都将是我的。”涂一乐坏笑起来:“不瞒你说,此时此刻,大奉军队已经占领禹苍全境。” 禹苍王倒吸一口凉气,自知赖以生存的根基,已经荡然无存。 若是此消息传到军中,那定然会引起兵变。 “涂相,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啊,想要和你算算账。” “好。”禹苍王长叹一口气:“涂相请讲。” 涂一乐指向地上: “盗取百姓家中红薯,一、二、三……,就算一百个吧。一个就算三文钱吧,你要赔人家三百文。” 禹苍王瞪大了双眼,错愕不已: “就算这个?” 第340章 涂一乐贪得无厌,禹苍王趁机谈判 涂一乐一本正经: “偷百姓东西,这可不是小事。” 禹苍王向亲兵招招手: “快,拿银子。” 一名亲兵掏出些许碎银,扔在禹苍王附近地上。 “足有一两多,够了吧?”禹苍王欲要站起身:“涂相,就此别过。” 涂一乐则将其按下: “给多了,得找钱。随我回军营,给你拿钱。” “军营?不知,涂相此次带来多少兵马?” “不多,不多。只有两万。”涂一乐无奈摇头:“押降兵、守濮南、占禹苍,哪里都需要人。唉,捉襟见肘。” “既然涂相要忙,本王便不去叨扰。” “并不叨扰。而且,明天一早,还要送你们去县衙。” “县衙?为何?” “你们偷东西了啊,理应由本地县衙处置。” 禹苍王不屑撇嘴。 再怎么说,他也是王爷。 交由县衙查办,算什么事? “我们已经赔钱了啊?” “赔钱是赔钱。难道偷了东西,被抓后赔了钱,就不用治罪了吗?” “那倒是。”禹苍王随口回应,转而就觉不对:“涂相,此种形式之下,就是几个破红薯,此等小事不必计较吧?” “行吧,那本相就给王爷个面子。” 禹苍王试探站起身,没有得到阻拦。 而后他想离开,却对地上红薯依依不舍。 他犹豫片刻,还是弯下腰,开始拾取地上的红薯。 “王爷,你这是要带走赃物?” “什么赃物啊?我可是已经赔过钱了。” 禹苍王说完,顿感失了身份,无比辛酸。 竟然沦落至此,为几个破红薯斤斤计较。 “好吧,这次暂且放你一马。” 禹苍王见涂一乐并不强硬,便有了其他想法。 “涂相,本王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本王可以出高价,购买粮食。” 禹苍大军被困,寻不到粮食不说,就算出钱去买,都断然买不到一粒粮。 听闻涂一乐爱财如命,此时擒拿住他,却不为难。 想必,定然是想大赚一笔。 只要能获得足够粮草,大军便能杀回禹苍。 今后自立为王,大奉再想来袭,断然没有那般简单。 “不知,王爷愿意出多少银两?” 涂一乐两眼紧盯禹苍王,仿佛来了兴致。 “三倍,哦不,五倍价格。” “哦?”涂一乐满意点了点头:“那不知需要多少?” “十万石。” “嚯,王爷大手笔啊。”涂一乐煞有其事,压低声音:“但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禹苍王还是觉得不保靠,继续询问:“涂相可是要调用军中之粮?” “疯了吗?私售军粮,可是重罪。” 禹苍王听到这个答案,心中反倒略显安心: “那不知,粮食从何而来?” “我老丈人家啊。”涂一乐信誓旦旦:“江南沈家,现在可是江南首富。提供十万石粮草,那还不是十分轻松。” 禹苍王喜笑颜开: “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涂相现在便可派人,随我回营取银子。” 禹苍王全然不在乎被骗。 哪怕是有一丝丝希望,他都愿意一试。 毕竟,现在拿着银票,就等同于废纸一般。 “且慢。”涂一乐脸色阴沉:“我可不在乎这点些许银两。” “那涂相想要何物?” “土地、军队。” 禹苍王脸色骤变。 他现在唯一翻盘机会,便是手中兵马,断然不可交出。 而土地嘛,大可随意许诺。 待返回禹苍之后,翻脸不认便是。 “涂相兵权在握,要兵马无用啊。” “自然有用。”涂一乐压低声音:“掌管再多,那也是大奉之兵,并非我个人所有。” 禹苍王明白其中含义,是要养私兵。 “我禹苍已被占领,本王现在亦没有土地啊。” “无妨,待粮草送到,王爷定然能杀回禹苍。届时兑现便是。” 禹苍王暗骂涂一乐,真是祸国殃民之人。 这就是在卖国啊。 但他心中反倒安心,对付贪婪之人,总好过与无私之人打交道。 “涂相,您尽管开口,本王定当力所能及。” “痛快。”涂一乐贴近禹苍王:“我不多要。两万兵马,外加十县之地。” 禹苍王脸上挂着笑容,并不急于开口。 心中暗骂涂一乐,真是狮子大开口。 此时大奉兵力分散,剩下八万兵马,倒是还可一战。 至于土地,就算要二十县,他都可以满口答应。 禹苍王为了令涂一乐相信,故意装出为难样子,良久过后,方才开口: “也罢。就依涂相所言。但是,粮草要加到二十万石。” “一言为定!待到交付兵马、签署地契文书,粮草即刻送到。” 禹苍王唉声叹气,微微点头。 心中却想着,等粮草一到,大军士气大振,定然先行追杀涂一乐。 一切谈定,涂一乐直接放禹苍王离开。 韩影心中无比急切: “既然已经抓住禹苍王,为何要放?” “虽然禹苍大军被困,但毕竟是十万大军。” “那又如何?”韩影依然疑惑:“他们粮草断绝,你还怕不能取胜?加之我二叔兵马,定然能大获全胜。” “上兵伐谋。”涂一乐不住摇头,幽幽说道:“若是逼急了,怕他们做困兽之斗。背水一战的威力,可是相当可怕。” “那,为何可以俘获濮南大军?” “濮南大军是溃退,濮南王又私欲过重。而此时,禹苍大军是都是聚在一处,不能同日而语。” 韩影不再纠结开口,只等看涂一乐如何谋划。 禹苍王捧着红薯,向着大营一路狂奔。 他非常笃定,涂一乐要为贪婪付出代价。 一旦获得粮草,八万大军可径直杀回禹苍。 大奉军队虽广,可分兵乏术,断然阻拦不住。 禹苍王返回中军大帐,刚刚喘息一阵,便命人端来清水。 连忙将红薯洗净,放入火炉之中。 又担心香味溢出,又将火炉围得严严实实。 只等烤熟之后,美美吃上一顿。 可没等多久,他肚子剧烈疼痛起来。 想必是吃了生红薯,加之又紧张、狂奔。 禹苍王顾不得许多,跑去外面如厕。 但解决过后,返回大帐之中,却发现红薯已经不翼而飞。 他暴跳如雷,刚想责问亲兵,转而又忍了下来。 士兵们都饿红了眼,绝不能在此时出现差错。 禹苍王只好忍受饥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只盼着第二天快些到来。 清晨。 亲兵统领火急火燎,进入大帐小声禀报: “王爷,涂一乐派人来了。” 禹苍王喜笑颜开: “快快有请啊。这是好事,你这般哭丧着脸作甚?” “我、唉,王爷移步帐外,一看便知。” 第341章 禹苍王耍心机,武延晋带走军队 武延晋,带领一支百人队。 昂首挺胸,稳步向着中军大帐而来。 大奉的军旗、将旗随风飘荡。 营中将士,无不聚集查看,脸上满是怨恨与敌意。 和谈?劝降? 将士们无不胡乱猜测。 禹苍王怒不可遏,暗骂涂一乐。 这等事情,怎么能如此大张旗鼓。 而且,两军可是正在对峙啊。 但面子上,禹苍王却不敢怠慢。 他上前迎了几步,小声说道: “涂相何须如此劳师动众?随意派个人来,取了文书便是。” 武延晋大手一挥,极为随意: “此等大事,怎能掉以轻心。我还要带走两万兵马,怎能不带些人来。” 声音很大,被一旁士兵听得清清楚楚。 “武将军,快入大帐内详谈。” 二人步入大帐。 帐外两方士兵横眉冷对,剑拔弩张。 禹苍士兵望向大奉军旗,愤怒不已、牙关紧咬。 “来到我们军中,还敢如此嚣张?” 禹苍士兵虽然饥肠辘辘,可气势丝毫不减。 “哼,还你们军中呢?”大奉士兵极为轻蔑:“等会啊,你可能就变大奉士兵了呢。” “胡说!我绝不会投降!” “那又何用?”大奉士兵指了指大帐:“禹苍王要给涂相两万兵马。” 此言一出,禹苍将士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加之刚刚武延晋所说,想必,这都是真的。 消息很快蔓延开来,禹苍军中无不人心惶惶。 大帐之中。 禹苍王客客气气。 武延晋一脸严肃。 “武将军,一应文书已经备齐,这可是禹苍十县之地。今后这些,将都归涂相所有。” 武延晋看了一眼桌案,并不去拿: “还有两万兵马呢?可不能是老弱病残。” “还请转告涂相,大可放心。都是整建制军队,绝非老弱病残。”禹苍王面露难色:“只是,现在军中粮草短缺,士兵都饥肠辘辘。待到粮草送达,两万兵马自然会如数奉上。” 禹苍王已经盘算妥当。 待粮草充足,军队士气高涨。 送出两万兵马,来个里应外合,打涂一乐个措手不及。 大奉军队没了主帅,定然会群龙无首。 随后再借机快速南下,一举夺回禹苍,将是轻而易举。 “不行。”武延晋无比严厉:“涂相命我此次带回兵马,如若不然,粮草之事亦不要再谈。” 武延晋猛然起身,便要向外走去。 “将军啊,本王也有难处。操之过急,会令将士们寒心啊。”禹苍王拿起桌上文书,递在武延晋面前:“还请将军先将文书带回,想必涂相自会体谅。” 武延晋瞥了一眼,却不伸手去拿。 正在此时,几名将领冲入大帐之中。 “王爷,军中传言,说要给……” 一名将领说到一半,看到帐内情形,立即愣在当场。 禹苍王快速收起文书,露出一个尴尬笑容。 将领们瞬间火冒三丈: “王爷,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不过是粮草断绝,即刻起兵,绝对能杀出一条血路。” “对,回到禹苍,一切将迎刃而解。” “王爷,您下令吧。先杀了这嚣张的敌将。” …… 禹苍王脸色阴沉,高声呵斥: “你们不要胡说,本王自有谋划。” 将领们却不能接受,依然高声议论、劝说。 大帐之中,乱做一团。 “哼,王爷似乎做不了主啊?”武延晋轻蔑一笑:“也罢。涂相说了,若有不妥,待到禹苍准备妥当后便是。告辞。” 武延晋潦草行礼,随后便大步向外走去。 禹苍王心急如焚。 将领们见武延晋如此嚣张,便纷纷站定,全然挡住了去路。 武延晋面不改色,侧头幽幽说道: “王爷,看来你并做不了主。此事就此作罢,若要开战,此刻杀了我便是。” 将领们闻听“开战”二字,反倒气势锐减。 若是禹苍决定拼死一搏,是一回事。 可大奉若主动进攻,那他们断然没有任何胜算。 禹苍王心头一紧,随即怒吼起来: “别再添乱,你们要造反不成,都给我滚出去!” 将领们愤愤不平,但还是都退出大帐之外。 “武将军见谅。此事依然按约定行事。” 禹苍王掏出文书,再次递在武延晋面前。 而武延晋面不改色,依然不去拿: “王爷,我已经说了,还有两万兵马。” 禹苍王尴尬笑了起来。 心里盘算,应该是不能蒙混过关。 这涂一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好!我这便清点兵马,令武将军带走。” 此时断然没有讲条件的筹码,唯有孤注一掷,才能有一线生机。 禹苍将领再次折返,突然又冲入大帐之中。 “王爷,你要割让土地、舍弃将士们?” “闭嘴!你们休要多言……” 禹苍王还没等说完,一名将领冲上前来,一把夺过文书。 将领快速翻看,转而眉头紧皱: “王爷,万万不可啊。许多将士的家就在这些地方,万万不可拱手让人啊,这会让将士们寒心。” “你们什么都不懂!”禹苍王愤怒至极:“本王之谋划,定能带你们重返家园。” 将领们全然不顾,依然声嘶力竭劝说。 禹苍王终于忍无可忍,径直在架子上拔出宝剑: “都闭嘴!再有妄言者,杀无赦!” “王爷,我们也是为了……” 一名将领还想劝说,可刚刚说到一半,冰冷的宝剑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将领们见状,心中怒火升腾。 但并无更好办法,只得先行退出。 禹苍王不管不顾,开始清点兵马。 而军中已经流言漫天飞。 原本将士们还有些许斗志,现在却是心如死灰。 两万兵马清点完毕。 当得知要被送于大奉军中,将士们反倒松了一口气。 这般没骨气的禹苍王,不再追随倒是个好事。 去了大奉,毕竟不用再饿肚子。 便这样,武延晋只带领百余人,便带走禹苍两万兵马。 涂一乐在军营之中,享受着美酒佳肴。 接过武延晋递过来的文书,不禁狂笑不止。 转而便扔入火盆之中。 “你疯了吗?你可是地契文书。” 韩影气冲冲质问。 “不,这些都是废纸。”涂一乐无比笃定:“禹苍王压根没想给我。” 第342章 二万将士得安置,粮草送达禹苍大营 “那你是否会给禹苍粮草?” 这是韩影最为关心的事。 “给,当然要给。”涂一乐举杯,一饮而尽:“我这个人啊,可是最讲究诚信的。” 韩影白了一眼: “你要来两万兵马,是为了扩军?” “当然不是。”涂一乐微微摇头:“这些士兵还不能使用,先养着吧。” “那要消耗许多粮草啊。以后呢?就这样养着?” “等到禹苍一片祥和,他们自然能为己所用。而现在,还不行。要来他们,只为令禹苍将士看清楚现在局势。” 武延晋稍作休整后,便又押送两万禹苍军,来到一处废弃关隘。 所有人都无比忐忑,他们已然缴械,无异于待宰的羔羊。 悲观的情绪,笼罩在两万人的头顶。 关隘四周,满是大奉士兵,里里外外戒备森严。 渐渐的,士兵们开始骚动起来。 “要杀便杀,给爷来个痛快的。” “带我们来这里,到底什么意思?” “可是说调我们来扩军的。” “是禹苍王谋反,与我们何干?” …… 经过好一阵喊叫,却全然没有任何回应。 关隘大门突然打开,无数大奉士兵快速走入。 禹苍将士们又是一阵骚动。 转而,却看见是抬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们太饿了,靠得近的士兵顾不上许多,径直冲了上去。 当、当、当…… 一阵急促敲锣声响起。 禹苍士兵这才收敛动作。 一名将领站在高台之上,对着大喇叭高声大喊: “都别着急,饭菜管够。禹苍各级军官听令,集结你们部下士兵,组织好饭菜发放。” 喊声过后,禹苍将领们开始行动起来。 “抢什么抢?还嫌不够丢人?列队列队!” “饿死鬼投生吗?不要丢了禹苍军的脸!” “集结,速度速度!我不下令,谁也不许妄动。” …… 关隘之中,原本混乱不已。 在禹苍军官们组织下,没用多久,禹苍军便站得整整齐齐,甚为壮观。 大奉士兵得以顺利分发食物,快速穿梭在队伍之中。 有的士兵不明所以,壮着胆子询问: “喂,喂。哥们,这是断头饭?” “哪跟哪啊?”大奉士兵边忙边说道:“涂相特意下令,给你们加了肉呢。” “那还是断头饭啊?” “别废话,安心吃。涂相下令,以后将你们编入大奉军中。一会还会运来帐篷,你们先行在这里安顿便是。” 禹苍士兵听闻,无不欣喜若狂。 “都站好,谁让你们交头接耳的?” 将领一声呵斥,再次恢复平静。 另一名忙碌的士兵说道: “兄弟们,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我前些天还是濮南的兵呢,现在。” 士兵拍了拍身上的甲胄,极为自豪:“大奉的兵了。” 很快,禹苍将士们都已知晓,他们不会死,而且去留自由。 吃饭的时候,许多士兵狼吞虎咽的同时,还抹起了眼泪。 这落差太大了。 之前认为是被抛弃,现在却能死里逃生。 不光能够活命,还能顿顿饱饭。 禹苍大营。 禹苍王翘首以盼粮草的到来。 可是,直到太阳快要西落,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军中已经满是流言蜚语。 将士们无不大骂禹苍王。 割地求全、出卖军队。 不分青红皂白,妄杀军中将领。 这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 还不如拼死一战来得痛快。 禹苍王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否则,兵变是迟早的事情。 他召集来军中将领,齐聚中军大帐。 “各位不知,一切都是本王良苦用心。” 禹苍王长吁短叹,见将领们还算平静,便继续说道: “禹苍大军已陷入绝境,本王深知,全军上下皆有死战之心。但是,我不能令将士们做无谓牺牲。” 将领们闻言,有所动容。 “涂一乐贪得无厌,本王正是抓住这个机会。所做一切,只为了获得粮草。” 将领们闻听粮草,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割让十县之地、给予两万兵马,都不过是缓兵之计。待粮草运到之时,便与两万弟兄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转而南下突围,重返禹苍家乡。” 将士们重燃意志,双眼之中无不炯炯有神。 “王爷,我们错怪你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定当拼死一战。” “大奉军队并不了解禹苍地形,我们占据优势。”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禹苍的土地上。” “对,绝不能步濮南后尘。” …… 禹苍王信誓旦旦: “本王愿与诸位共赴生死。” 将领们无不振臂高呼。 随即,禹苍王摆了摆手: “各位一定要保密,并且控制好军中弟兄们情绪。” “是!” 将领们齐声回应。 禹苍王暗自庆幸,看来大军士气尚存。 万事俱备,只等粮草送达。 一名传令兵快速进入大帐: “报!大奉军队送来粮草。” 将领们闻言,脸上无不洋溢着欣喜。 “走,都随本王去看看。” 禹苍王大步走向外面。 大营之中,一队车队缓缓驶来。 将士们见状,无不欣喜若狂。 禹苍王来到近前,径直拔出宝剑,快速刺出三剑。 白花花的稻米,倾泻而出。 将士们见了欢呼雀跃。 禹苍王难掩心中喜悦,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随即向后看去,却发现车队只有寥寥十余车。 禹苍王顿感不妙,瞬间笑容全无: “你们只运来这些?” 大奉押运官不屑摇了头: “后面还有,走得慢了些。” 禹苍王这才放下心来: “的确,数量众多,运送不易。本王这就命一营士兵去迎,也好帮你们减轻些负担。” “这哪来的什么负担啊。”押运官轻蔑一笑:“不过就一千石粮食而已。” “什么?”禹苍王气血上涌,直接紧紧握住押运官手腕:“一千够干什么?涂相可是答应,是二十万石。” “你别激动啊。”押运官使劲挣脱开来:“涂相说了,粮草数量众多,调集起来十分困难。但请王爷放心,每天都会送来一千石粮食。” 身后将领们闻言,脸色极为难看。 禹苍王面如死灰,气不打一处来。 第343章 士兵逃回大营,禹苍王春秋大梦 禹苍王不敢有任何过激行为。 担心影响军中士气。 他只得心中暗骂涂一乐,混蛋王八蛋,竟然骗了他。 每天一千石? 他禹苍大军可是有八万将士啊。 这些哪里能够? 禹苍王细细品来,才明白涂一乐的歹毒之处。 这样一个给法,不至于将士们饿死,却终归吃不饱。 便不可能发动进攻。 依然是被死死困在江南。 原本将士们还有死战的决心。 现在有了这一点点粮草,定然会适得其反。 这涂一乐,是要将禹苍大军圈养在江南啊。 等到时日一长,禹苍早已是物是人非。 而大军意志也将消磨殆尽。 “王爷,将士们都看着呢。” “是啊,分发粮食吧。” “再迟一些,恐怕会有哄抢啊。” 禹苍王深吸一口气: “发放,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吧。” 他已经别无他法。 一连三日过去。 军中因为分配不公,打斗、争抢的事情时有发生。 将领们也是每每找禹苍王。 令他不堪其扰。 每天都派人前去,找涂一乐催要粮草。 可得到的回复,都是正在筹集。 军中流言越来越盛。 已经有传言,禹苍王与涂一乐勾结,准备大肆敛财后舍弃大军。 这样下去只有一个结果,大军分崩离析,再无半点杀回去的可能。 禹苍王把心一横,准备得了明日粮草,便起兵杀回禹苍。 “王爷。”一名将领火急火燎来到:“有几百名士兵逃了回来,人数还在陆续增加。” “为何?” “涂一乐并不给军籍,而是要将士们成为他的私兵。但将士们誓死不从。” “唉,都是我禹苍好男儿啊。” 禹苍王发起感慨,心中有那么一瞬愧疚。 但,转瞬即逝。 “涂一乐丧心病狂,将两万将士关入一处关隘。不给任何吃食,要将所有人活活饿死。”将领难掩愤恨:“这还不算完。将士们准备奋起反抗,涂一乐便暗中下令,准备将所有人坑杀。” 禹苍王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这涂一乐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那他们是如何逃出来的?” “将士们一同反抗,怎奈已经被收缴了甲胄兵器。唉,死伤无数,逃出者寥寥无几。” “涂一乐这个王八蛋!”禹苍王痛心疾首模样:“将他们分散在各营之中,妥善安置。” “是!” 禹苍王心中盘算。 这样一来,将士们更加对涂一乐恨之入骨。 待到明日,定然士气高涨。 莫说是向南突围,端掉涂一乐中军也不在话下。 “走,随我一同去看看。” 禹苍王大步向外走去。 现在正是好时机,怎能错过鼓舞士气的好机会呢? 逃出的将士们各个无比疲惫。 衣物残破不堪,沾满泥土与血迹。 许多士兵瘫坐在地,眼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弟兄们,是本王无能,害了你们啊。”禹苍王抹起眼泪:“都是那涂一乐,贪得无厌、背信弃义。原本许诺的粮草,却不兑现。答应善待你们,却是如此结果。” “王爷,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对!哪怕是死,也要杀了那涂一乐。” “拼死一战!诛杀涂一乐!” “拼死一战!诛杀涂一乐!” …… 将士们齐声高喊起来。 禹苍王甚是欣慰,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随即拔出佩剑,指向天空: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诛杀涂一乐!” 军营之中满是高呼、撞击之声。 “带将士们去到各营,好生休养。”禹苍王还不忘收买人心:“他们的饭菜要足量,让他们吃饱。” 随即,将领们被召集在中军大帐之中。 禹苍王紧盯沙盘之上。 自起兵以来,还没有打过一次大战。 只怪濮南王中了奸计,自毁大好局面。 而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敌军部署如何?” “南线防御严密、重兵把守。最为薄弱,乃是尧关。” “北面相对薄弱。涂一乐只带来三万兵马,江南守军亦是比较分散。” 禹苍王已经转变了想法,想要直取涂一乐中军,转而能获得粮草。 这样一来,才好再图南下。 “涂一乐最近在干什么?” “终日花天酒地。”将领很是不屑:“军中事务一概不理,全权由韩影代劳。” 禹苍王暗骂濮南王,怎么能败在这样一个人手中? 害得他被困江南之地。 禹苍王甚是笃定。 明日一战,定能将大奉军队打个措手不及。 “各位做好一切准备,夜间好生休整。明日一早,大军直取涂一乐中军。” “是!” “王爷,今日的粮草已送达。是否依照之前发放?” “不。”禹苍王大手一挥:“足量发放!” 现在并不用谨小慎微。 明日便是决战,夺了敌方粮草,还愁没有吃食? 夜间。 “逃回”的将士们四下奔走,讲述涂相对投降将士的优厚待遇。 此等形式之下,无数人早有逃离心思。 怎奈地处江南,加之被重兵包围。 没人敢相信大奉能轻饶了他们这些造反之人。 罪在禹苍王,祸不及将士。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只要能逃离开,便能保住性命。 而跟随禹苍王? 笑话。 不一定什么时候又被卖。 军营之中各处传递消息,密谋逃离大营,投靠大奉。 禹苍王心情无比舒畅。 晚间还美美喝上了几杯。 无比舒畅睡去。 这是他这些日子里,睡得最舒服的一天。 梦境之中。 禹苍王率领大军势如破竹。 径直攻下涂一乐所在大营。 涂一乐在他战马之下苦苦哀求。 而他则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得了粮草不算,还获得无数金银财宝。 将领们无不劝说,一鼓作气径直北上。 南线、禹苍境内大奉军队见势不妙,送来了投降书,表示愿意归于禹苍王麾下。 禹苍大军士气大振,占领江南转而继续挥师北上。 大军无往不利,所到之处,无不势如破竹。 大军还未等杀到京都,大奉皇室惶惶不安,写下诏书、退位让贤。 禹苍王坐在龙椅之上,大殿之内文武官员无不三拜九叩。 而他身旁美人环绕,好不惬意舒心。 突然,左右美人紧握禹苍王胳膊,无比用力摇晃起来。 禹苍王不知是何意,侧头怒视起美人。 正在此时,美人笑盈盈开口,声音却是无比粗犷: “王爷,大事不好。大奉军前来攻打大营。王爷,你快醒醒啊,王爷……” 第344章 大获全胜,禹苍王怕极了“涂相说” 禹苍王猛然坐起身,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没有美人环绕。 只有一张肥硕的大脸,脸上还满是络腮胡。 “王八蛋,他是疯了吗?”禹苍王一把推开大胡子将领:“既然这样,组织反击。直指涂一乐,无论生死。” “王爷!”大胡子将领扑通跪倒在地:“已经无法反击。” “什么?” “军中将士,十之八九已经投降。剩下中军和亲兵,已经不足万人啊。” 禹苍王浑身一阵酥麻,顿感一股凉气从头到脚。 他顾不得许多,径直冲到外面。 没有战火纷飞、没有奋力搏杀。 只有大奉军在外,将大营团团围住。 大营之中无比混乱,士兵们四下奔逃,毫无一点章法。 大喇叭声音传入大营之中,无比清晰: “投降从宽,抗拒从严!禹苍王谋反,与禹苍将士无关。投降从宽……” 禹苍王冷笑一声,想必是在做梦。 坐拥八万兵马,怎可能瞬间土崩瓦解? 他伸出右手,狠狠在左臂上一拧。 疼! 钻心的疼。 “组织起现有兵力,随我向南突围。要快!” 禹苍王高声大喊。 身旁的几名将领却是愣愣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你们都聋了吗?” 禹苍王已经暴跳如雷。 可是,将领们依然不为所动。 大营之内,士兵们四处奔走。 并不是准备战斗,而是各自逃窜。 大奉军在四面八方涌来、鱼贯而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很快,大营便被全部占领。 禹苍王长叹一口气。 刚刚还在做着皇帝梦,此时一切却已经灰飞烟灭、化为泡影。 韩影骑着战马,缓缓来到中军大帐前。 禹苍王怒目而视,咆哮起来: “涂一乐何在?他竟然如此厚颜无耻!粮草不给,还要偷袭我军大营!” 韩影面无表情,并不直接回应: “涂相有令,若你束手就擒,还可保你爵位,可与家眷移居京都。” “他休想!”禹苍王径直拔出身旁将领佩刀,指向韩影方向:“本王要砍了他!” 韩影无比冷峻,幽幽说道: “好。涂相说了,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韩影不屑于亲自动手,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士兵立即向前冲来。 禹苍王身旁将领们见状,立即脱离开来。 生怕晚上一些,同样会被斩杀。 “韩将军,我们不顽抗。” “对,对,我们投降。” “都是依军令行事,我们也没办法。” “我们并无造反之心。” …… 将领们边说边将武器全部扔在地上。 禹苍王也顿时傻了眼,立即连连摆手: “等等,韩将军,等等。也要令我考虑考虑啊。” “没时间等你,快说。” 禹苍王没了半点办法,再做坚持,都将是毫无用处。 “好,我投降。愿意放弃一切,保留爵位、携家眷到京都居住。” 禹苍王黯然低下头。 “保留?”韩影不住摇头:“那是刚才的条件。” “现在呢?” 禹苍王无比紧张,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涂相有令,若是负隅顽抗,而后再投降,那便降为子爵。” 禹苍王愁容满面。 多代苦心经营的禹苍,一朝毁在他手。 原本还可保留个虚名,却又变成了子爵? “也罢,本王愿意。”禹苍王心有不甘:“涂一乐这个混蛋王八蛋,诓骗本王,害了禹苍大军。这个挨千刀的缩头乌龟,现在倒是不见人?有本事出来,与本王一战!” “涂相还说……” 韩影等禹苍王骂完,幽幽说道,但欲言又止。 禹苍王心中一紧,不知道又下了什么指令。 “韩将军,涂相还说了什么?你尽管说便是。” 禹苍王急切想知道,心中又是无比忐忑。 “他说,若是禹苍王骂他,那就移居京都、贬为庶人。” 禹苍王愣在原地,眼中是无尽空洞。 良久过后,禹苍王才缓过神来,随即便破口大骂: “涂一乐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乞丐!他现在倒是耀武扬威了?竟然敢如此公私不分?我可是……” 禹苍王发了疯一般,不住大骂、嘶吼。 禹苍将领们躲在远处,生怕会被他们的王爷连累到。 韩影则是不急不躁,一直静静看着禹苍王。 禹苍王骂上好一阵,发现并没有人理会他。 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韩影见状,这才再次缓缓开口: “涂相还说……” “别说了!”禹苍王立即摆手阻止:“庶民就庶民。我刚刚只是发泄一下,并没想对涂相不敬啊。” 禹苍王已经怕了。 再骂下去,恐怕性命不保。 韩影冷笑一声,缓缓调转马头离开。 随后,一众士兵上前,将禹苍王五花大绑。 禹苍王感觉颜面尽失,可只能听之任之,不敢有半点造次。 “涂相说”弄得他惶惶不安。 而一旁的将领,却没有被绑起来。 禹苍王很是疑惑: “为什么只绑我?” “别废话。”士兵没好气说道:“他们是投降,又不曾抵抗。涂相说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必再说。” 禹苍王听到这几个字,顿感头痛欲裂。 大营之外,将士们忙碌着清剿战利品、押送投降之人离开。 所有人无比忙碌,但一切井然有序。 远处,武延晋带领亲兵,在涂一乐马车周围戒备。 他骑在高头战马之上,警惕观察四周。 虽然是大获全胜,但他没有丝毫懈怠。 涂一乐探出头来,极为随意问道: “延晋,你是不是想上阵杀敌?” “回涂相,末将不想。”武延晋极为坚决:“末将现在认为,守护涂相安危,是最为荣光与重要的事情。” 涂一乐微微一笑。 他深知武延晋不会阿谀奉承,更不会说谎。 所以,这话听着格外顺耳。 “现在认为?”涂一乐故意摆出生气模样:“那以前呢?” 武延晋黝黑的脸上,竟然看出涨红起来。 “不敢欺瞒涂相,末将之前认为,做亲兵统领并不如上阵当一名士兵。” “好。好好当差吧。” 此时,韩影策马来到马车近前。 她一本正经,向着马车抱拳行礼: “末将复命。禹苍大营被攻下,敌方大军尽数投降。禹苍王负隅顽抗,已经被捉拿。” “韩将军辛劳。”涂一乐原本严肃,转而坏笑起来:“他骂我没?” “回统帅,骂了。” “难听不?” 韩影不屑笑了笑: “统帅若是想听,末将即刻骂来听听。” “算了算了。”涂一乐摆了摆手:“韩将军此次又是大功一件啊。” “别贫嘴了。”韩影恢复往日模样:“接下来要如何?” 韩影愤愤不平。 她并不在乎军功。 这般早已谋划妥当,不战而捞取军功,反倒令她生厌。 “你说呢?” 涂一乐反问起来。 “自然是向东挺进,直取佰越。” “好,那便依韩将军之意。” “这次,你又是何谋划?” 韩影急切想知道,涂一乐到底又打什么主意? 最关键的是,能否有战斗可打。 “细节还没有想好,还需与韩将军详谈商议。” 涂一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韩影犹豫一下,转而跳下马,准备登上马车。 武延晋立刻高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退出二十步以外。严密……” “闭嘴!” 韩影高声打断了武延晋。 第345章 谋划佰越,韩甫仁忐忑请缨 马车之中。 涂一乐无比严肃,一直看着手中舆图。 韩影不再靠近上前,故意与涂一乐保持距离。 良久过后,韩影按耐不住,率先开口: “想必,你早已对佰越有所谋划。” “是的。”涂一乐随手将舆图递出:“佰越已是独木难支,纵有独步天下水师,断然阻挡不住士气正旺的大奉铁骑。” 韩影两眼瞬间变得有神起来: “要打?” 涂一乐微微点头: “佰越军以逸待劳,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大战。” 涂一乐故意摆出忧心模样。 实则他心中清楚,十有八九是打不起来。 一切都要看佰越王是如何想的了。 “详细谋划呢?” 韩影来了兴致,眼神中满是期待。 “大军由西向东、快速推行。”涂一乐靠近韩影,指向舆图之上:“兵分三路,直取这三处重镇。” “你派我在哪一路?” “中路。”涂一乐再次靠近一些:“此路最为关键,战斗也将是最为艰难。若是顺利,将是率先到达江圜城。” 韩影盯着舆图,心中想得满是如何行军。 她一时间又忘了,涂一乐还在旁边。 “佰越水系繁多,大军推进会有诸多不便,需要提前想好一切……” 韩影认认真真说了起来。 涂一乐则是漫不经心的听。 渐渐地,涂一乐贴得越来越近。 突然,马车外响起武延晋的声音: “涂相,江南总兵韩甫仁求见。” 涂一乐顿时火冒三丈。 但因是韩家之人,强压住心中怒火。 韩影这才发现,又与涂一乐靠得很近,坐在了一处。 她瞬间脱离开来,像是做错事的孩童。 涂一乐走出马车,一本正经缓缓走下。 韩甫仁本就佩服涂一乐江南之事,现在又是兵不血刃。 他对涂一乐并无过多成见。 “江南总兵,拜见涂相。” “都是自家人,二叔不必客气。” 涂一乐很是随意回了礼。 韩甫仁极为尴尬,愣了愣神。 坚毅英朗的脸上,变得满是疑惑。 他知道有传言涂一乐与韩影互有情愫。 可这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在军中直呼“二叔”? “一切还应以军务为重。” 韩甫仁无奈,只好暗暗提醒。 “不知二叔前来,所为何事?” 涂一乐依然我行我素,直呼二叔。 此时,韩影在马车上跳了下来。 韩甫仁见状,愣了愣神,原来二人已经如此亲密。 那二叔便二叔,由他去叫吧。 “二叔。” 韩影很是自然叫了人。 “唉。”韩甫仁只好轻声应和,转而严肃说道:“此次涂相神机妙算,兵不血刃,轻取濮南、禹苍。大军虽未消耗,可善后依然牵扯许多。” 韩甫仁还不忘奉承几句,但依然没有说出心中所想。 涂一乐只是静静倾听,已经知道所为何事,但并不开口。 韩甫仁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说道: “现如今仍有佰越,江南守军不能坐以待毙,愿助一臂之力。” “感谢二叔。”涂一乐转身看向韩影:“夫人意下如何?” “闭嘴!”韩影怒不可遏模样:“你是统帅,你定便是。” 韩甫仁更觉尴尬,只好将头转向另一侧。 “好吧。那这事我来定一下。” 涂一乐幽幽说道。 韩甫仁立刻严肃起来,期待涂一乐开口。 “感谢二叔相助,那禹苍大军便交由江南守军代为看管。” 韩影、韩甫仁皆是一愣。 这再明显不过,韩甫仁是想请缨,一同攻打佰越。 “涂相,我的意思是,江南守军还可以做得更多。” 韩甫仁开口提醒。 而涂一乐继续装着糊涂: “也好,那便配合兵部,一同安置改编濮南、禹苍大军吧。” 韩甫仁深吸一口气,想要明说,但又觉得不妥。 毕竟江南守军职责不在此,主动请缨有诸多不妥。 他极为无奈之下,将目光移向韩影,想着她能帮着劝说两句。 哪知,韩影立即大声呵斥起来: “你那么精明,现在装什么糊涂?二叔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一同发兵佰越!” 韩甫仁听得心惊胆战。 互有情愫也好、涂一乐有意也罢,哪能这般说话? 毕竟,涂一乐现在可是左丞相、南线统帅。 这样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原来如此。”涂一乐大笑起来:“二叔莫怪,是我一时糊涂了。” “无妨,无妨。” 韩甫仁只好陪笑,心中懊悔不已,想必事情泡汤了。 “现在大军的确捉襟见肘,佰越还是以逸待劳。能有江南守军相助甚好。劳烦二叔领兵,与大军一同发兵,向东南方向进攻。” 韩甫仁错愕不已。 这般被韩影呵斥,他却不生气? 反而同意江南守军一同出兵? “涂相,只是,江南守军亦有守备职责。” 涂一乐深知,韩甫仁不好主动带兵离开。 “此战关乎大奉国运,大军已经疲于奔命。是本帅根据眼下局势,急调江南守军参战。二叔大可放心,我这便写折子禀明圣上。若是出了问题,都由本帅担着。” 涂一乐一顿上纲上线,将此事说得合情合理。 韩甫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刚要开口,却看见涂一乐使着眼色,瞟向韩影方向。 韩甫仁心领神会: “涂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真乃大奉之幸事、百姓之福祉。涂相更是总览全局,甚有担当……” 韩甫仁不谙于奉承,可是此时无奈,只好一直赞美。 他说上许久,都快编不下去,顿感词穷。 “二叔谬赞。哈哈,我只是做些分内之事。” 韩甫仁终于得以停下,顿感轻松。 韩影心中诧异,涂一乐竟然能得到二叔认可,而且如此这般赞美。 想来也是,一直以来,若不是有他在,如今大奉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三位藩王飞扬跋扈,可是连皇室都不放在眼中。 起兵造反,势在必得。 可现如今呢? 只剩下佰越苟延残喘。 “涂相能看中江南守军,能令我等为大奉建功立业,末将深感……” “二叔。”韩影不等韩甫仁说完,一脸埋怨打断:“你快回去准备吧,不用搭理他。” 韩甫仁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看向涂一乐。 发现他并未生气,这才行礼离开。 禹苍王被关入囚车,带到军营之中。 囚车缓缓停下,与另一辆囚车并在一处。 禹苍王艰难转头,看向另一侧。 他却不敢相认,看了许久,这才试探开口: “濮南王?” 濮南王披头散发,面容憔悴。 他只白了一眼禹苍王,并不开口讲话。 第346章 阶下囚王爷互怼,涂一乐剑指佰越 禹苍王极为不屑,不住冷笑摇头。 “现在同为阶下囚,你有什么好狂的?”禹苍王暴跳如雷:“现在你我都是阶下囚,还摆出你那臭架子?哼,起兵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结果怎么样?濮南三十万大军,却没有攻下一城一地。呸!” 濮南王无比愤恨,终于开口: “蠢货!若不是你贪图江南,只要按计划行军又怎会如此?” “这与我有何干?我可是一路势如破竹。” “你是傻吗?这是涂一乐诡计,你竟然看不出来?” “呸!”禹苍王越发激动:“你聪明?竟然攻打重兵把守的城池?” “你懂什么?是我濮南牵制了大部队。” “你若是攻打薄弱城池,那才叫牵制!别说你什么濮南了,现在濮南已经不复存在。” 濮南王一怔,恍然若失。 是啊,他的濮南已经不复存在。 “以后,再无濮南王。” 濮南王低声说道。 “哼,知道就好。以后你我都将是庶人。” “涂一乐还饶你一命?”濮南王很是惊讶:“我可不是什么庶民,待回到京都,是要被问斩的。” 禹苍王闻言,先是一愣,转而大笑起来: “那你怎么不现在就死?还要等待被别人折辱?” “我要等。我要看到佰越被灭、肖国冲身死。” 濮南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满是仇恨。 “哼,你还真是不配做濮南王。” “对,以后不会再有人叫濮南王。” “不叫你濮南王,难道叫你姊兄?” 濮南王原本平静下来,闻言瞬间又是火冒三丈。 他身体奋力挣扎几下,却不能动弹分毫。 他情急之下,向禹苍王啐了一口口水。 禹苍王恼羞成怒,同样扭动身体,吐了回去。 两人就这般,极力扭动身躯,不住向对方吐着口水。 良久过后,两人精疲力竭,再吐不出半点口水。 “你们是怎么搞的?”涂一乐缓缓走来:“都没看到二位王爷辛劳?快,将两辆囚车对放。” 士兵立即行动起来,调整囚车方向。 这下,两位王爷四目相对,却再没了半点脾气。 濮南王又扭动身躯,极力看向涂一乐方向: “我败了,甘愿回到京都伏法。但你一定要攻下佰越,将肖国冲碎尸万段。” 涂一乐微微一笑: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肖国冲暗算我夫人,我定然轻饶不了他。” 濮南王身体放松下来,略显安心。 “你是疯了吗?”禹苍王疑惑不解:“一切都是涂一乐造成,你不记恨他,反而要害老史?” “滚!你知道个屁!” 濮南王愤愤不平。 “二位好好聊吧,本相就不再陪你们了。”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两位“王爷”站立囚车之中、狼狈不堪。 反观涂一乐则是衣着华贵、前呼后拥。 “姊兄,我还认你。”禹苍王有所动容,平静无比:“毕竟我还可活命,你还有什么遗愿,都告诉我便是。” 令禹苍王错愕不已。 他如此说着软话,濮南王却毫不领情。 “滚蛋!我就盼着临死前,能看到肖国冲死!若是能看到沐篱淑、彭佑棠身死,那更算是美事。” “疯了,疯了!”禹苍王高声说道:“你杀姬妾子嗣,尚可算是为稳住局势。如今你要杀我大姐与侄儿?你是不是被恶鬼附身?” 濮南王面无表情,静静站在囚车之中。 他不想再旧事重提。 那无异于在他胸口插刀子。 良久过后,禹苍王还是气不过,再次开口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是最爱我姐。” 濮南王终于爆发,高声大骂起来,将所有事情说出。 禹苍王脸色涨得通红,这般事情,无论到哪里,都是令家族蒙羞之事。 但禹苍王仍然嘴硬: “血口喷人!我姐可不是那样的人!” “她已经亲口承认,还骗我写下休书。现在,她已经跟着奸夫去了韦芝!” 禹苍王听到这里,反而平静许多。 无论如何,姐姐能够保住性命。 濮南王双眼之中,充满血丝,已然血红一片: “怎么不说话了?是没脸再说了吧?” “活该!”禹苍王反而大笑起来:“你这样的人,就该是这样下场!” 两人再次剑拔弩张,相互吐起口水来。 …… 涂一乐下令,将两位“王爷”押送回京都。 他特意安排,制作一辆大囚车,以此方便二人路上亲密交流。 随后,大奉军兵分四路,浩浩荡荡,直指佰越。 江圜城,佰越王府。 正堂之上,官员武将齐聚。 众人争吵声不断。 不是议论战与和,而是争论该如何求和保全。 肖国冲作为外臣,是唯一一个想要拼死一战之人。 他原本做着儿子当皇帝的梦,却在一瞬间崩塌。 不光如此,孩子他妈还带着亲生儿子改了嫁。 他只有一个念头,拼死一战,才可出上一口恶气。 “都别吵了。”佰越王怒砸座椅扶手:“即刻安排下去,所有关隘城池挂白旗免战。派使者前去,与涂一乐议和。” 原本吵闹无比,一时间又变得鸦雀无声。 “说,谁愿前往?” 佰越王气急败坏,高声大喊。 然而,仍然无人应答。 “王爷。”肖国冲走上前来:“佰越坐拥水系天险,又有天下最强水师。为何不拼死一战?” 佰越王瞪了肖国冲一眼,并不想理会。 之前对他的礼遇有加,全部介于濮南王而已。 现在,濮南已经不复存在。 依然任由肖国冲留下,不过是不想留下骂名罢了。 “王爷,我愿意投身佰越,誓死扞卫佰越疆土。” “肖将军,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佰越王没好气说道:“水系是天险,亦是祸根。你可知,现在水位涨了多少?” “这有何关系?”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起来。 纷纷开口指责起肖国冲不懂水利之事。 “上游储水巨大,若是故意捣毁拦江堤坝,佰越将被洪水吞没。” “那又如何?”肖国冲依然坚持:“大奉难道不会顾及江南?王爷大可放心,拦江堤不过是涂一乐的把戏而已。” 佰越王怎会不知? 他早已察觉这一点。 可现在全无半点办法。 濮南、禹苍已经覆灭,乃渠部已然兵败撤回草原。 就算没有洪水,独有佰越,乃是独木难支。 “既然如此。”佰越王怒视肖国冲:“便由肖将军前去,与涂一乐详谈。” 这样安排,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肖国冲脸色骤变。 寄人篱下,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347章 肖国冲走投无路,遇神秘人相邀 佰越官员怒视起肖国冲。 眼神仿佛要将他吃掉。 所有人都想如何自保,只有他还鼓动一战。 肖国冲此刻已经明白,无论再做什么都将是徒劳。 “肖将军,既然你不敢去,那便不要再多嘴。”佰越王脸色无比阴沉:“你是去是留,本王不再管你。今后,你不要再涉及佰越之事。” 肖国冲别无他法,只好默默向外走去。 官员们无不冷嘲热讽。 随即,他加快了脚步。 他深知,有个词特别适合他。 丧家之犬。 他返回到王府中住处,却发现院落之中已经人去楼空。 仅有派来的两名仆人,此时也不知所踪。 而他的物品,被随意扔在院落之中。 房门紧闭,已经无法进入。 肖国冲自认为是铁骨铮铮汉子,此时却觉得天地之间,竟然全无立足之地。 大奉境内断然是不可留。 去往韦芝找王妃与儿子? 哼,已经嫁为人妻。 况且韦芝已然依附于涂一乐。 去往乃渠? 生活不能习惯不说,乃渠兵败,正在气头之上,断然不会收留孑然一身的他。 欲哭无泪。 肖国冲挑选一些随身物品,打上一个包裹,转而向王府外走去。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之上,如同失了魂一般。 逃。 一路向南。 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了此一生吧。 “肖将军。” 突然,一名年轻后生出现在面前。 后生拦在肖国冲面前,毕恭毕敬行礼。 “你是?” 后生并不作答: “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 肖国冲依然盛气凌人。 傲骨依然在。 “恐怕肖将军此时没得选。”后生微笑,语气平缓:“去了自然知道。想必,这是肖将军唯一的机会。” 肖国冲心中一团怒火升腾。 然而,后生说得对。 他没得选。 肖国冲便跟在后生身后,步入一条小巷之中。 乘上一辆马车,向着城外而去。 刚刚出了城,后生便取出一套破旧粗布衣服,递在肖国冲的面前。 “肖将军,还请将衣物换上。” 肖国冲轻哼一声,并不去接。 “想必,肖将军不想佰越王知道你的行踪吧?” 肖国冲转而向后方看去。 大路之上,的确有骑马之人尾随。 很显然,此时他也没得选。 换好一身衣物。 后生满意笑了笑: “肖将军,准备换乘另一辆马车。” 肖国冲还没有明白此话之意,后生便将马车侧面暗门划开。 另一辆马车在一旁驶过。 一刹那间,后生猛推一把肖国冲,竟然将他推入到另一辆马车。 辗转反复,前后换过五辆马车。 最终,马车再次驶入城中。 “这是何意?为何还要回城?” 后生面无表情,不再作答。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来到一处小巷之中。 不起眼的巷子之中,不时有零星百姓经过。 肖国冲见多识广,一看便知,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是想要杀他? 大可不必这般麻烦。 步入院落之中正房。 普普通通的屋子里面,却是一应俱全。 丫鬟、仆人分立两侧。 屏风之后,端坐一人,若隐若现。 房门关闭,却无人说话。 肖国冲长叹一口气: “说话啊?带我来此,所为何事?” 屏风后传出声音,无比清新爽朗: “肖将军莫怪,你的处境我们全部知晓。” “你们?”肖国冲环顾屋内:“你们是谁?” “濮南、禹苍兵败,是何原因?” 屏风后的人并不回答,而是径直询问起来。 “哼,我为何要与你讲这些?” 良久,屋内一片安静。 丫鬟不时步入屏风后,斟茶焚香。 一切很是自然,仿佛并没有肖国冲存在。 肖国冲自嘲一笑。 的确,此等时候,他没得选。 “大奉皇帝亲政之时,已经初见端倪。一切的关键,全部在涂一乐身上。” “有趣,肖将军继续。” “涂一乐乃是奸佞小人,并非有什么统兵之才。濮南王刚愎自用,正是被涂一乐拿捏住其多疑的性格。” 肖国冲想到他诛杀濮南姬妾王子。 顿感一阵胸闷。 这般操作下来,他也是被涂一乐利用。 “若你是濮南王,此次起兵,应当如何部署?” “首要了解清楚涂一乐这人,而后对症下药。他并不会统兵,大奉与他是走了一步险棋。” “愿闻其详。” “正面交锋,大奉已然分兵乏术,濮南占据绝对优势。涂一乐又敢胡乱排兵,正是天赐良机……” 肖国冲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战局之中,侃侃而谈: “……分兵去往禹苍、佰越,督促他们可以依计划进军。” “而乃渠嘛,不过是牵制西北大军,无需督促,任由他去。” “三藩同时发动进攻,定然令大奉军疲于奔命。” “地广、战线长,便是大奉最大的劣势。” “濮南集中精锐,攻打防御薄弱城池,令其首尾断绝,南部防线自然溃败。” “禹苍不可冒进,步步为营。占据城池之后,派重兵把守。随后与濮南同时深入。” “佰越水师主要以威慑、牵制为主,直取江南腹地,令其不能支援。” 肖国冲说到此处,想到还深处佰越,不免面露悔恨: “唉,若是这样,哪管涂一乐再如何狡诈,只有抱头鼠窜,逃命的结果。” “三路大军共同直取京都。” “用不到兵临城下之时,大奉皇室便会迫不及待退位。” 屏风后之人站起身,缓缓踱步,随后站定幽幽问道: “那谁会做皇帝,得了这天下?” “自然是濮南王。” “妙。而后,肖将军可以坐享其成,等你的亲儿子继承大统?” 肖国冲被说中所想,不免身体一颤。 此人到底是谁? 仿佛知道许多。 “那只是后话,先夺取天下便是。” 肖国冲脸色阴沉,随口说道。 “天下?笑话。你真当濮南王能够登基做了皇帝?” 肖国冲不明所以,左思右想之下,并无其他出入。 “若不然呢?” “丽真会趁虚而入,夺得天下。不单单是大奉的天下,还有乃渠、韦芝、绪罗等等,都将纳入丽真版图之内。” 肖国冲瞪大双眼,愣了良久,随即狂笑不止。 “天大的笑话,小小丽真,常年不敢进犯分毫。还妄图天下?” “不然呢?”此人说着,缓缓走出屏风:“我乃是丽真太子,硕戴。” 肖国冲闻言,顿感后颈发凉。 第348章 硕戴展示实力,肖国冲心悦诚服 硕戴玉树临风,面容精致清秀。 虽是公子哥面容,却不怒自威、透着一股英气。 肖国冲自知小命不保。 并不是因为说了丽真坏话。 而是得知丽真企图,自然不会存活于世。 自称是太子? 野心昭然若揭。 可是,硕戴为何会出现在佰越呢? 此等大战时刻,此地是何等凶险。 “拜见太子殿下。” 肖国冲鞠躬拱手行礼,却又觉不妥,便索性跪倒在地。 “平身。”硕戴并无怒意,很是松弛:“肖将军的确有统兵之才,不知可否愿意,到丽真共谋天下?” “末将能得太子赏识,自然会义无反顾。” 在肖国冲心中,并不将丽真放在眼里。 更何况是一个自称的太子? 但在此时,他断然不想得罪。 去丽真倒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共谋天下? 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丽真恐怕都攻不下凌云城。 若是不同意呢? 哼,定当不能活着走出屋子。 “肖将军说说看,为何愿意去往丽真?” “我已别无选择。”肖国冲不敢有丝毫隐瞒:“天下之大,已无我立足之地。” “的确。”硕戴微微点头:“涂一乐下了死命令,此次攻下佰越,必然要夺你性命。” 肖国冲左思右想,不知是何原因。 “只是交战而已,我又不曾得罪于他?” “矩亭城约战,肖将军情急之下,洒出了石灰粉。” “的确如此,虽有失大将风范,但两军交战无可厚非。再者说来,并不是洒的涂一乐啊?” “唉,肖将军刚刚还说,要知己知彼,深入了解涂一乐?”硕戴轻蔑摇头:“你若洒的是涂一乐,他反倒不会那般记恨于你。但你偏偏洒的是他心爱之人。” 肖国冲这才想到,涂一乐与韩影之间,确实略有耳闻。 可他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涂一乐竟然为了儿女私情,这般下达命令? “无妨。我既然已经投在太子门下,自然不会再有半点危险。” 肖国冲给自己吃起定心丸。 同时向硕戴表起决心来。 丫鬟、奴仆闻言,却是齐齐微微欠身。 此举弄得肖国冲一头雾水。 硕戴脸色阴沉,面露不悦: “肖将军,丽真没有你们中原人的弯弯绕。此次是邀你加入丽真,并没有什么我的门下。此话休要再说,也断然不可这般想。” “末将谨记。” 肖国冲看到活的希望。 又这般说错话,引得硕戴不悦。 他反倒害怕起来。 “我并不希望,你只是为了活命,才愿意归顺丽真。而是希望,你能心悦诚服。” “太子殿下,末将定会死心塌地,为丽真效命。” 硕戴冷笑一声,随即挥了挥手。 仆人立即上前,将屏风撤走。 一张舆图悬挂在墙上,映入眼帘。 肖国冲简单看上一眼,便愣在当场。 舆图之上,标注的清清楚楚。 三藩进军路线、兵力部署、时间推演,事无巨细。 这些,与他刚刚所说,并无太多出入。 而令他瞠目结舌的,是图上已经标注丽真进军的谋划。 想来,硕戴并非空穴来风。 而是丽真确实有图谋大奉的野心。 “太子雄才伟略,竟有如此经天纬地之谋划,末将心悦诚服。” 丫鬟、仆人再次欠身。 肖国冲自知,又说错了话。 “末将失言,应该是丽真、是丽真。” 硕戴微微摇头,略显失望,随即招了招手: “丽真蛰伏多年,厉兵秣马,只为等一个契机。而三藩叛乱,正是千载难逢机会。唉,濮南王?草包一个。” 肖国冲微微点头,极为认可这个说法。 他谨小慎微,仔细查看起舆图。 丽真虽然兵力不多,可战略安排十分精妙。 竟然有一股部队,在海上绕行,进入大奉腹地埋伏。 起兵之时,则是两面夹击,攻下凌云城。 而时间标注上,则写着“三日内”。 肖国冲深知,并非是夸大其词。 凌云城纵使坐拥天险、易守难攻。 可若是内侧奇袭,定然是全无防御之力。 暂且不论丽真能否攻下大奉全境。 这凌云城守军,定然是尸骨无存。 而起兵时间更为精妙,乃是三藩大军抵进京都之时。 双方正是大战正酣,丽真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肖将军是如何想的。”硕戴不住摇头:“你认为丽真会造成威胁,但不会夺得天下。” “末将不敢。” “唉,你纵有统兵之才,却改不掉说话云里雾里的毛病。” 硕戴不住摇头,脸上写满失望。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自认为对丽真不曾了解,转而改口说道: “的确,末将是这般想的。” “丽真兵马,可不是你们大奉军所能比拟。人数上虽然不占优势,但丽真可谓是全民皆兵,战力不说能以一敌十。三倍兵力之下,将奈何不了丽真分毫。” “恕我直言,丽真经营多年,可未逢战事。操练与实战不可同日而语。” “不错。”硕戴连连点头:“肖将军终于肯直言不讳了。” “殿下知晓丽真无实战之力?” “并不是。”硕戴指向丽真方向:“我们,常年进行实战。哼,死伤已经不计其数。” 肖国冲不明所以: “是与谁交战?” “丽真自行实战,只为提升战力。并非演练,而是真实作战。战场上兄弟搏杀、父子相残,已如家常便饭。现在存活下来的勇士,可都是经历九死一生。” 肖国冲浑身一阵酥麻。 这般自相残杀? 那丽真隐藏的可够深的。 大奉腹地守军,常年不曾遇有战事,恐怕将会是一碰即溃。 丽真以一敌十,也不是没有可能。 肖国冲单膝跪地: “幸而殿下不弃,能令末将加入丽真。末将定当摒弃劣性,成为一名真正的丽真勇士。” “好!”硕戴很是欣慰笑起:“待你到了丽真,看过勇士们风姿,想必此心更胜。” 肖国冲的确没有办法,但也的确是心悦诚服。 他有了新的目标,顿感浑身充满力量。 那便是助丽真夺取天下,杀王妃、诛奸夫。 还有那个毁掉一切的涂一乐。 …… 大奉军挺进佰越境内。 而涂一乐的队伍坐镇后方,缓缓而行。 涂一乐坐于马车之中,突然连连打起喷嚏。 聂灿灿见状,立即拿出大氅,披在涂一乐身上。 她还不住唠叨埋怨: “天气转凉,你自己还不注意。若是真的得了病,让我怎么跟大姐交代?” “不是天气的事。”涂一乐微微摇摇头:“是有人骂我!” 第349章 涂一乐同意会面,韩影不听号令攻城 聂灿灿满眼责怪: “一定是二姐骂你!她带兵进军拼命,你却在后方偷闲。” “拼命?不存在的。”涂一乐极为随意瘫躺:“佰越王想必已经吓破胆,断然不会打起来。” “那你为何令大军进攻?” “就是吓唬佰越王啊,才好让他速速投降。” 涂一乐很是笃定。 果不其然。 四路大军兵临城下,无不见城楼悬挂白旗,高挂免战牌。 韩甫仁措手不及。 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安排好一应进攻安排。 一时竟无从下手。 四路大军只得火速派人回报,佰越王要与涂相和谈。 韩影满心期待一场大战,却是这样的结果,失望至极。 她派出百人队在城下喊话: “要打便打,不接受和谈!收起白旗,痛快一战!……” 守城主将望着城下黑压压大军,全然没有作战的打算。 “对方主将是何人?” “京都韩家,韩影。” “嘶。”主将深吸一口气:“只有避战的道理,怎么还不让和谈了?只听说过劝降的,没听说过劝战的啊?” “将军,还是速速回话吧。大奉军攻城器械可都立起了。” 主将观察一番,不免心中发颤: “传令,做好守城准备。速速喊话,速速喊话。” 随即,城楼之上士兵齐齐喊道: “韩将军见谅,还请等待和谈……” 韩影急不可待,不顾将领劝阻,催马上前。 “别拖延。要么弃城投降,要么速速一战。” 守城主将如热锅上蚂蚁,亲自快速来到城墙边,高声大喊: “韩将军,请您稍安勿躁。还望为双方将士着想,请涂相与王爷谈过之后,再做打算。” “我可没那闲工夫。” “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我们悬挂白旗,还请韩将军通融。” 韩影平复许多,这般咄咄逼人,的确是有所不妥。 “好,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敢问韩将军,是涂相三天内到达?” “跟他有何关系?”韩影依然愤怒不已模样:“三天一到,我便攻城。” “韩将军啊,总要等涂相前来,我们也好……” 韩影不再管城上喊些什么,径直调转马头返回。 守城主将满脸愁容,眺望城外大军: “韩,是将字旗啊?这是涂一乐统兵啊。这韩影咋还不管不顾?” “将军啊,这你还不知道?他们二人那啥。” 身旁将领解释起来,还不忘了伸出两只大拇指,相对弯曲。 “咳,听说过上阵父子兵。却没见过这上阵夫妻档的。” “是啊,涂一乐虽然是统帅,可管不了自家婆姨,唉。” 主将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速速向王爷禀报,就说韩影只给三天期限,是战是何,还请王爷定夺。” 主将的心中,已经做好弃城准备。 傻子才会与大奉军硬碰硬。 而且,佰越上下已然没有抵抗之心,他的身后断然不会有后援。 询问佰越王,只是为了免责罢了。 王爷说战,那他便逃跑。 王爷说降,那他便拱手将城池让出便是。 佰越王收到各方急报。 他深知,若大奉军真的开始进攻,那将失去谈判的筹码。 “传令各军,绝不可与大奉军开战。” “王爷。”一名将领上前,提醒起来:“涌安城外,韩影所率大军下了通牒,无论和谈与否,三日期限一到,便要攻城啊。” 佰越王愁容满面,却没有半点办法。 “王爷,本官倒有一计。” 一名官员上前,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快说说看。” 佰越王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王爷向涂一乐送去消息,为避免兵戎相见,愿在涌安城会面和谈。” “这?就是你的计策?” 佰越王极为不屑。 “涂一乐没有不和谈的道理,毕竟佰越只是水师越界,并未有谋反实质举动。若是涂一乐不来,大奉便不占理。若是他来,在咱们佰越的城池之中,他断然有所收敛。王爷便可谋得想要的结果。” “话虽如此,可涂一乐生性狡诈,真是来了又百般强硬,那又当如何?” “大奉行事,全在他涂一乐一人身上。”官员做出下刀动作:“一不做二不休。” 佰越王微微点头。 的确,若是暗杀涂一乐,大奉定然会乱做一团。 佰越定然可以自保。 他在向皇室表表忠心,想必此事便能迎刃而解。 可佰越王依然有所顾忌。 毕竟是到了前沿城池,全然没有了缓冲余地。 可官员、武将纷纷附议,弄得他骑虎难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也罢!写下书信,送去大奉军中。” 官员、武将闻言,无不长舒一口气。 涂一乐的队伍行进极为缓慢。 第二天便是韩影攻城的期限,但他尚未到达涌安城。 佰越王书信送达,涂一乐看过之后只是微微一笑: “给佰越王回信,本相愿意在涌安城与其会面。” 马车之外,张松立微微一笑,拱手回应: “是。” “且慢!”武延晋立即阻拦:“相爷,这定是佰越诡计,断然不可前去啊。” “延晋啊,我知道你忠心。可我毕竟是统帅,但凡有一丝能够止战可能,我便不能置身事外。冒一点风险也无妨。” 涂一乐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不行。我绝不能令涂相置身险地。” 武延晋依然坚持。 “你无需再劝,执行命令便是。” 涂一乐踌躇满志模样。 武延晋无奈,只好作罢。 涂一乐坐回马车之中,再次恢复大大咧咧样子。 聂灿灿却被弄的愁眉苦脸: “放心好了,我拼死也会保你周全。” “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没事,有你二姐呢。” “二姐?什么意思?” 聂灿灿满心疑惑。 可涂一乐却不明说,只是微微一笑。 第二天。 涂一乐依然没有到达涌安城。 而大军已经准备好攻城一应安排。 守将见状慌了神,立即派人大喊起来: “韩将军莫急,涂相已经应允,与佰越王城中会面……” 大奉军中却是不为所动。 大喇叭传出声响,响彻天际: “三天期限已到,绝无回转余地……” 随即,大军行动起来。 箭羽、巨石飞向城墙。 城中将领焦急询问起来: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是否还击?” “王爷正在赶来路上,是否抵挡一下?” …… 守将躲在城墙下,很是决绝: “打什么打?撤!” “可是,大奉军统帅已经应允会面啊?” 守将抡圆了胳膊,打了说话将领一耳光: “你他娘的还看不出来?涂一乐管不了他家这个虎娘们!” 第350章 大军不听号令?佰越王左右为难 佰越王的队伍向着涌安城行进。 他坐在马车之中,心情无比复杂。 到底能得到怎样一个结果? 想必最好是保住爵位,但封地是断然不保。 只保留下江圜城? 希望涂一乐能松口同意吧。 “报,前方出现大批军队。” 车外的禀报声音,令佰越王心惊胆战: “可是大奉军?” “并无任何旗帜,看样子像是咱们佰越军。” 佰越王顿感安心。 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对。 为何此处会出现大批军队? 他快速走出马车,向远处眺望。 大片军队快速迎面而来,却不见有任何队形章法。 的确是佰越的军队不假。 可这是,溃逃? “停止前进,快去查看,是何情况。” 佰越王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前方涌安城外,便是大奉军兵临城下。 很快,涌安城主将策马快速而来: “王爷,涌安城,失手了。” 佰越王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说什么胡话?涂一乐已经应允在涌安会面。他背信弃义,偷袭涌安?” “并不是涂一乐,他还尚未到达……” 主将为了避免被治罪,装出悲痛欲绝、欲言又止模样。 “你可急死我了,快说!” “是韩影,他全然不顾军令,三日期限一到便开始大举进攻。” “为何如此之快?你们,没有予以还击?” 主将顿感不妙,脑中飞速旋转: “王爷曾下令,不能与大奉军交手。末将深知,若一旦还击,佰越与王爷便再无回旋余地。” 佰越王痛心疾首,但全然没有半点办法。 他并不生主将的气。 毕竟命令是他所下。 若真的交战,还如何再和谈呢? “罢了,罢了。向后撤退,再做打算。”佰越王看向涣散的军队,不住摇头:“看看你的军队,成什么样子?快去,打起旗帜,整顿队伍。” “不行啊王爷。”主将连连摆手:“撤离之时,我们是打了旗帜的。韩影便追,我们便跑。” “废物!你们没说是为了求和?” “我曾派人去说,得到回复,只要有旗帜,便是要作战。她便会一直追。” “快,加快速度,回撤,回撤。” 佰越王不敢有丝毫迟疑。 若是此时被抓,那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还怎么和谈? 涂一乐的队伍来到涌安城。 时机恰到好处。 城中百姓略显惊慌,但并不多。 他们本就是大奉百姓,自然知道,不会受到伤害。 涂一乐悠闲走在城中,东瞧瞧西看看。 水系交织。 每走上几步,便会有各式各样小桥。 “你看,我进入涌安城,并不会有危险。” 涂一乐摆出无所谓样子。 聂灿灿极为不屑: “切。你是算准了二姐会攻下城池。” 两人正在闲庭信步。 韩影骑马疾驰而来: “统帅大人,没有听从你的军令,我甘愿受罚。” 韩影说着谦卑的话,语气却是极为冷峻。 而且,她并不下马。 “无妨,无妨。攻下涌安,韩将军劳苦功高、大功一件。” 韩影极为不屑: “你已知道,佰越上下并无抵抗之心。这算得什么功劳?” “胡说。”涂一乐一脸坏笑:“若是没有你这般冒进,怎会换来佰越王心惊胆战?” “何意?” “没什么具体含义,请韩将军继续,依照你本心行事便好。” 涂一乐说话云里雾里。 韩影便不再多问原由。 “接下来你要如何安排?” “早已定好啊。与佰越王会面。” “哼,佰越王已经被吓跑了。” “无妨。定好的事情,怎么能轻易更改呢?” 涂一乐一脸坏笑,很是随意说道。 佰越王逃入一处关隘之中。 他心情刚刚平复些许,便接到禀报: “王爷,涂一乐派人送来消息。他已到涌安,等王爷前去会面。” “会面?涌安都已经丢了,还怎么去?”佰越王脸色惨白:“他还说什么了?” “再无其他。” 佰越王很是坚定,绝不能前去。 “报!”一名传信兵快速进入,无比慌张:“韩影率领大军攻来。” “什么?不是要会面吗,怎么还追?” 佰越王满面愁容。 涌安主将思索片刻,随即上前两步提醒: “王爷,那涂一乐心仪韩影,则韩影有恃无恐,全然不听军令啊。” “这都什么破事啊!”佰越王高声喊道:“扯!快扯!” 佰越王不敢有丝毫停留的打算,只想一鼓作气,逃回江圜城。 可是,以后又当如何? 韩影依然会继续进攻。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佰越错综复杂的水系天险,一点不能还击,将变得一无是处。 “速给涂一乐送去消息,我愿亲赴涌安会面,还请大奉军停止进攻。” 佰越王下达命令后,一刻不做停留,仓惶离开。 他一边逃,一边期待得到涂一乐回信。 至少,先令大奉军停下来。 快速行军直至傍晚时分。 佰越王这才稍加休息。 传信兵终于带回消息: “报。涂一乐说,大奉军其他三路见韩影攻城掠地,军中将士无不贪图军功,已然不听他统帅号令。还请王爷速速赶来涌安,否则佰越危在旦夕。” “失控了?”佰越王愤愤不平:“追击大军在后,我怎能去往涌安?” “涂一乐说、他还说……” 传信兵欲言又止。 “快说!” “他说,王爷可轻装简行,高举白旗,告知是前来会面。大奉军应该不会为难。” “呸!什么叫应该不会?” 佰越王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佰越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武将无不劝说起来: “王爷,此次势在必行啊。” “末将愿随王爷一同前去,这可是关乎佰越存亡的大事。” “王爷,我也愿往,带上我一同前去吧。” “大不了一死,我也愿意陪王爷一同。” …… 将领们与佰越王所想截然不同。 濮南、禹苍两位藩王,已经沦为阶下囚。 可他们的官员将士呢? 却得到自主选择的机会。 若是继续为大奉效命,虽然官职爵位大不如从前。 但怎么说都是保住了性命,并未迎来谋反大清洗。 此时此刻,佰越王是想着保全爵位、封地,甚至是性命。 而将领官员们,无不想着绝不能开战,尽早结束为好。 至于前往涌安,只要举着白旗,想必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佰越王无比纠结,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微微摇头: “此事凶险,还是赶回江圜再议。” 将领们闻言,无不扼腕叹息。 第351章 佰越王一再相邀,韩影一路追击 佰越王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前方战报再次送达: “报!大奉军均停止前进。说是请王爷履行约定,前往涌安城一聚。” 武将们无不长舒一口气。 无论如何,暂时是安全了。 佰越王思索良久,想要尝试令涂一乐前来: “去,送出消息。本王邀请涂相,前来渔泽城一聚。” 原本稍显安心的武将,无不又是心惊胆战起来。 这般邀请太过明显,分明是想诱导涂一乐前来,进入佰越掌控的城池之中。 一切得以平稳。 佰越王不再仓皇逃亡,而是留在渔泽城之中。 他已经下定决心,若是涂一乐不愿意,那便孤注一掷,再去前往涌安会面。 第二天清晨。 佰越王刚刚醒来,便听到屋外一阵阵嘈杂之声。 他还没等找人来询问一番,亲兵统领猛然推门而入: “王爷,快走。韩影率军攻城了。” 佰越王闻言,脑中一阵眩晕。 顾不上许多,胡乱穿上衣物,便火速向城外逃去。 很快,渔泽城易主。 经过一天的奔袭,佰越王再次逃入另一座城池。 “给涂一乐送去消息,邀他前来……” 佰越王还想尝试,引诱涂一乐深入。 可是不等他说完,将领们纷纷大声劝阻起来: “王爷,万万不可啊。” “是啊,大奉军本已停止进攻。” “还是去往涌安会面吧。” “这还不明显吗?王爷定在哪里会面,那韩影便会攻打哪里。” “是啊,若是被一路追击,莫不是要到江圜不成?” …… 佰越王闻言,这才有所醒悟。 哼,若真是攻到江圜城,那他定然会率军拼死一战了。 可是,此时却未到山穷水复的地步。 看来,是没办法在自己的地盘上,与涂一乐会面了。 唯一的希望,便是前去会面。 “也罢。”佰越王脸上写满不甘:“明日一早,赶往渔泽城。” 他心中很是清楚,这样一来,便没有了主动权。 更是没有破釜沉舟,暗杀涂一乐的可能。 武将们散去。 佰越王忧心忡忡,来来回回踱步。 涌安城主将折返回来: “王爷,末将胞弟,擅长施毒之术。此行关乎佰越安危,或许他可以力挽狂澜。” 佰越王闻听后,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便黯淡下去。 “算了,如此局势下,若是被发现,会害了佰越文武官员和百姓啊。” 佰越王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实则心中暗骂,这不是让本王去找死吗? “末将胞弟可以施毒于无形,并且可以精准控制毒发时间。” 佰越王有所心动,表情有所缓和: “先让他来展示一二,再做打算。” “王爷,未将胞弟已经展示过了。” “哦?” “不瞒王爷,就在刚刚,胞弟已经向一位将领施毒。想必,现在已经毒发。” 主将话音刚落,一名亲兵快速来到屋内: “报,渔泽城主将突发风寒、痛苦不堪。现已无法掌兵。” “可曾派医者查看?” 佰越王百感交集,询问起来。 “医者已进行诊治,并不知是何原因。” 佰越王略感欣喜,又感到不安。 他深知,两名将领之间曾有过结。 此事说是展示,无非是公报私仇罢了。 “王爷,此毒不会立即取人性命,而是会令中毒者痛不欲生。足足痛苦三日,才会在痛苦中死去。而且,除了末将胞弟,世间绝无第二人可以解毒。” “哦,不错。那便令他随本王一同前去。”佰越王有所警觉起来:“你举荐有功,想要些什么?” “末将只想为王爷分忧,并无他图。” “哦,很好很好。” 佰越王虽然连连称赞,心中却疑心重重。 此等局势之下,所有人都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主将却主动前来,便甚是可疑。 “胞弟与我一样,一心想要效忠王爷。若是此次他能建功、保佰越无虞。末将恳请王爷,封赏他一个官职。今后我兄弟二人,也好能尽心尽力为王爷效命。” 佰越王闻言,反倒欣慰笑了起来。 这般有所图才对嘛。 “好!令你胞弟随本王同行,若是立下大功,今后他便是将军。” “末将谢过王爷。”主将阴狠一笑,询问起来:“那,我令胞弟去解毒?” 佰越王觉得好笑。 这还用来问他? 公报私仇,未免做得太过明显。 若是他真的想去解毒,也不至于询问。 “他只是感染疾病风寒罢了,就由医者诊治便是。”佰越王若无其事:“唉,若是他一病不起,今后便由你胞弟来做渔泽城守将。” “末将替胞弟谢过王爷。” 佰越王暗自好笑。 能保住江圜就不错了,想必涌安、渔泽两城,今后不会再属于佰越。 先这般许诺,若是真能事成,再做其他封赏便是。 这样一对兄弟,行事大胆、手段阴损,断然不能得罪。 若是真的得罪,也得立即处死才好。 第二天一早。 佰越王便收拾好一切。 为了避免大奉军误会,随行亲兵随从一减再减。 但队伍依然庞大,藩王的气势丝毫不减。 高悬的史字龙旗、佰越军旗,更是彰显佰越王的威严。 唯有高举的白色旗帜,才令队伍的威严大打折扣。 行进不多时,便可看见前方大奉军营。 佰越王忐忑不已。 他一直透过车门,看向前方大营。 越来越近,韩影的将旗迎风飘荡。 佰越王想到之前,顿感身上一阵酥麻袭来。 “快,将所有旗帜扯下,唯独留下白旗。要快!” 佰越王高声下达命令。 若按照之前的说法,韩影见到旗帜,便会义无反顾进攻。 佰越王不住大骂韩影。 年纪轻轻的女流之辈,全然不懂得变通一二。 上了战场哪有一直穷追猛打的道理? 一队人马迎面而来,队伍相遇之时却丝毫未停,径直来到佰越王马车旁。 “马车之上是何人?” 将领高声询问,丝毫没有客气。 “我乃是佰越王,前往渔泽城,与你们涂相会面。” 佰越王全然不敢懈怠,透过车窗,略带微笑回答。 韩影催马缓缓走近,侧头看向车窗内: “我们涂相?就不是你们的?” 第352章 佰越王心急商讨,涂一乐云山雾绕 佰越王顿感不妙,但还是微笑回应: “本王失言,是与涂相会面。” “王爷,你的军队为何不还击?” “韩将军啊,我们可同为大奉臣子,本王又怎能自相残杀?” 佰越王没有丝毫迟疑,说着谁都不能相信的话。 “废物!要打便打,要降便降。磨磨唧唧。” 韩影语气极为轻蔑。 佰越王却丝毫不能反驳。 毕竟,现在大奉军营可是近在咫尺。 但他实在气不过,便想获得些许口舌之利: “涂相本已应允和谈,哼,韩将军却一再进犯。你就全然不听涂相号令?” “别混为一谈。”韩影催马缓缓离开:“他是他,我是我。” 佰越王火冒三丈。 却只能等韩影走远后,轻声骂上一句: “不可理喻,可真是个虎娘们!” 佰越王的担忧是多余的。 队伍一路上畅通无阻,并未受到阻拦。 到达渔泽城之时,正是傍晚时分。 城门处只有寥寥数人,就算是迎接了吧。 “恭迎佰越王。涂相已经备下宴席,为王爷接风洗尘。” 张松立面带微笑,还算是礼貌。 但却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 佰越王只觉甚是窝火,但也无济于事。 换做以前,皇室都需对他礼遇有加。 可现在却是这般模样。 到达宴会之地,却迟迟不见涂一乐出现。 “涂相莫不是忙于军务?何时前来啊?” 佰越王忍无可忍,询问起来。 张松立微微一笑,很是随意回道: “哪有军务要忙。不过是在斗蛐蛐,想必也快能有个结果。” “原来如此,涂相好雅兴啊。” 佰越王不敢造次,只好陪笑。 却掩盖不住脸皮之下的愤恨。 “嗯,涂相好胜心强。不斗出个结果,怎么能善罢甘休?” 佰越王不再应话,微笑以示回应。 良久过后。 涂一乐在众人簇拥下,缓缓来到。 他则是一副大大咧咧模样,笑容满面。 似乎,并不是要谈军国大事。 “王爷已经到了啊,久等了吧?” “并未等多久。” “咳,斗个蛐蛐,上头了。”涂一乐走上主位端坐,随意挥动一下手臂:“上酒,起舞奏乐。” 舞姬飘飘走入正中,鼓乐之声随即响起。 佰越王则是眉头紧锁。 因为这些,都是佰越的舞蹈与乐曲。 这无异于在挠他的脸。 涂一乐并不说话,一直紧盯舞姬,不时笑起鼓掌喝彩,不时吃菜品酒。 但就是不与佰越王交谈。 佰越王实在按耐不住,率先开口: “涂相,现在局势之下,本王之意……” “怎么?你要提一个?” 涂一乐直接举起酒杯,看向佰越王方向。 “哦,涂相远道而来,本王理应敬你一杯。” 二人举杯。 佰越王小小品尝一口。 而涂一乐则是一饮而尽。 佰越王略感欣喜。 因为隔空施毒,远不如下在酒里容易。 涂一乐这般豪饮,却是大好的机会。 过了一会,佰越王再次开口: “涂相,现如今佰越……” “什么?”涂一乐侧头,将手放在耳旁:“王爷还要提一个?不是刚刚喝完嘛,哈哈,来吧来吧。” 佰越王无奈,只好再次举杯。 涂一乐依然是一饮而尽。 鼓乐声的确太大,而两人之间又有一段距离。 若是放在以前,佰越王早就命人砍了乐师。 而现在,他只得忍气吞声。 良久过后。 佰越王找准鼓乐小声之时,再次开口说道: “涂相,依我之见,理应……” 涂一乐眼睛不离舞姬,径直举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佰越王实在无奈,只好向一旁张松立说道: “劳烦张总管,请求涂相暂停鼓乐,我们也好详谈大事。” 佰越王很是着急。 提前已经约定好,毒药是一日毒发身亡。 他要尽早谈完,也好做出决定。 随后速速离开。 张松立撇了撇嘴,很是轻蔑说道: “王爷莫要害我,相爷正饶有兴致。我若前去,定然会被杀头。” 佰越王无奈只好作罢。 又是良久过后,他还想再次开口尝试。 却又停了下来。 他已经能想到结果,不过又是喝一杯酒罢了。 佰越王思索再三,终于站起身来,走到涂一乐近前: “涂相,可否商讨一下军国之事?” “哦。当然可以啊。”涂一乐连连点头,随意指了指桌案一旁:“王爷别站着啊,快坐,快坐。” 佰越王极为尴尬无奈。 但为了尽快商谈,只好放下那该死的面子,坐在了涂一乐桌案一侧。 “本王还是愿为大奉效忠,镇守一方边境。可否就此停战,也好免得劳民伤财、将士们死伤。” “停战?”涂一乐疑惑不已:“本相早已下令停战啊。” “可大奉军如潮水般涌来,又与涂相约定了和谈。本王不想伤了和气,可是一直在退让。”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涂一乐愁容满面:“本相在军中毫无威望,此次三藩叛乱……” 佰越王立即插嘴打断: “涂相见谅,是濮南与禹苍叛乱,并无我佰越啊。” 涂一乐微微点头: “还是王爷你深明大义,未与他们同流合污。” 佰越王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看来,这涂一乐不过如此,还是很好摆弄的。 “此言差矣。”张松立在一旁开口:“涂相曾派我监察水利情况,都水司曾见佰越水师齐聚,浩浩荡荡沿江而上,直指江南啊。” 涂一乐立即眉头紧锁,怒视佰越王: “那不对啊,你这是欺骗我啊。” “涂相误会了。那不过是佰越水师例行操练,怎知演练过于投入,这才失误,离开了佰越水域而已。” 佰越王一脸媚相。 此时,他自己都十分厌恶自己。 “原来如此,那便无妨,无妨。” 涂一乐大大咧咧,一副并不在意样子。 佰越王长出一口气。 为他的机敏感到庆幸。 良久,涂一乐又是不再说话。 佰越王只好提醒: “涂相,你刚刚话说一半。” “哦,对啊。”涂一乐欲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刚才我说到哪了?” “二藩叛乱。” “对,对。”涂一乐恍然大悟模样:“幸得太后、皇上信任,这才命我统领南线各军。唉,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佰越王眉头紧锁,暗骂涂一乐,怎么就不说正事呢? 第353章 涂一乐毒发身亡?佰越王大举进攻 佰越王谨小慎微,想再次提及正事: “既然都是误会,那各自收兵便是?” “我也想啊,可军中将领不听我的啊?”涂一乐无比愤恨:“哼,就由他们去吧,闹出事来,我自会上折子处置他们。” 佰越王听得一头雾水。 不知涂一乐说得几分真假。 作为统帅,大军还能不听号令? 天方夜谭。 “涂相,那不知如何做,才能撤军啊?” “唉,我也不知。”涂一乐无奈摇头:“不知王爷有何办法?” 佰越王思索片刻,随即说道: “佰越愿意舍弃涌安、渔泽,保持现有状态。” 涂一乐看向舞姬,全然不去理会。 “佰越年年纳贡,并将赋税三成上缴国库。” 涂一乐鼓掌喝彩,还是不予理会。 “大奉可派驻文武官员,进驻江圜城,行监督之责。” 涂一乐终于转过头来,轻蔑摇摇头: “唉,军中将士都红了眼,这些不痛不痒条件,断然不能令其撤军啊。” 佰越王愤恨不已。 威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佰越王做好打暗号的准备。 若有不妥,便将涂一乐毒死。 “那,依照涂相之意?” 涂一乐端起酒杯,与佰越王碰杯饮下。 “王爷继续保有爵位,并依照推恩令世袭罔替。” 佰越王闻言,心中略显安心。 涂一乐继续说道: “佰越官员任免、一应政务,全部交由大奉。统一设立府县。” 佰越王咬了咬牙,强忍着点了点头。 任凭大奉派人来,只要他还是佰越王,那一切还都将在掌控之中。 “王爷放弃兵权,佰越军解散、撤销全部建制,编入大奉军之中。” 佰越王愣在当场。 哼,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保留下一个无用的爵位。 若是没了军队,那一切都将化为泡影,还何谈世袭罔替? 佰越王暗中叠指,准备打出暗号。 “对了,还有一个条件,最为重要。” 涂一乐再次开口,佰越王便先停下了动作。 “交出濮南罪将,肖国冲。” “涂相,这有些强人所难。他是濮南的将领,大军前来之时,他已经畏罪潜逃。” 佰越王忍无可忍,脸上不住抽搐。 “哦,那好,本相自行去捉拿他便是。王爷完成其他条件,便可撤军。” 涂一乐一副无所谓样子。 “好,我办。” 佰越王随口一应,随即打出暗号。 他不知道会如何施毒,更不想去管。 只要能杀死涂一乐便好,一切将迎刃而解。 “涂相,既然已经达成一致。来,本王敬你一杯。” 涂一乐并不多想,举杯便是一饮而尽。 随后,佰越王并不纠结,安心享受起舞姬曼妙舞姿。 不时举杯,与涂一乐畅饮。 时至深夜,两人均饮了不少的酒。 “涂相,那咱们就这般约定。明日我便返回江圜城,等待大奉派驻军队、官员。” “好说,王爷大义,本相定当全力促成撤军。” 涂一乐已经酩酊大醉模样,嘴中已经含糊不清。 宴席散去。 佰越王回到为他安排的简易住所。 再三确认之后,方才唤来主将和他的胞弟。 “事情是否办妥?” 佰越王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这是他唯一翻盘机会。 主将胞弟镇定自若,微微点头: “王爷大可放心,待到明日晚间,涂一乐将毒发身亡。” “可会看出端倪?将是何种症状?” 佰越王不想有半点差池。 “绝无半点端倪,看似突发恶疾。” 主将胞弟很是自信。 佰越王彻底放下心来。 清晨。 佰越王迫不及待离开。 他谨小慎微,要与涂一乐辞别。 却被武延晋挡在了外面。 告知涂相醉酒,尚未醒来,任何人不可打扰。 佰越王索性直接离开。 一路之上,皆是畅通无阻。 仿佛,所有人并未将佰越王放在心上。 他心中窃喜。 想必涂一乐轻信了他的话。 哼,令他放弃佰越? 痴人说梦罢了。 佰越王赶回江圜城,一直关注大奉军的动向。 他无比忐忑,担心事情败露会牵连许多。 然而,并没有。 大奉军一切如常。 而在三天后,大奉军全部拔营起寨,后撤退入渔泽城之中。 很快,一个令佰越王欣喜若狂的消息传来。 涂一乐突然病故,秘不发丧。 大奉军集结、后撤,只为保全大军战力。 佰越王立即召集官员武将。 众人皆以为是安排投降交接事务。 怎知,佰越王开始安排起大举进攻: “立即点兵两万,直取渔泽城,随后一鼓作气,夺回涌安。” “水师全部集结,直取江南。” “告知大奉军,如若投降,大可加入我佰越麾下。” “如若抵抗,定然杀他个片甲不留。” 佰越王信誓旦旦。 他想复制涂一乐的战法,将溃逃大奉军收入麾下。 他深知,单凭佰越是断然不能打入京都。 但夺回失地,攻占江南,还是轻而易举。 众人议论纷纷,都认为佰越王是疯了,要与大奉鱼死网破,将他们推入深渊。 “诸位不必诧异。”佰越王面色无比沉稳:“刚刚接到密报,涂一乐暴毙,现在大奉军群龙无首。他们后方还需处理濮南、禹苍降兵,分身乏术。此时,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武将们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大奉军不进反退。 看来,的确是因为这个大变故。 所有人纷纷请缨,不想错过这次可以掠夺的机会。 如若是攻入江南,那将赚得盆满钵满。 而大奉军已经自乱阵脚,断然没有机会抵抗分毫。 涌安城主将暗自窃喜。 一旦佰越能够大获全胜,他将是首功一件。 以后,断然不会是一个小小主将而已。 水师再次集结,浩浩荡荡逆流而上。 这一次,他们断然不会再害怕洪水分毫。 佰越王亲自率领两万兵马,直奔渔泽城下。 渔泽城。 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并见不到太多士兵把守。 “速速开城投降,缴械不杀。佰越王仁慈,你们可以加入佰越麾下……” 城墙之下,佰越士兵不住高声大喊。 韩影出现在城墙之上。 佰越王心中一惊。 莫非韩影接替统帅之位? 她虽是女将,可那般不管不顾,真是令人头疼。 转念一想并无妨。 现在大奉军阵脚已乱,再容不得她胡乱来。 “韩将军,速速投降,归还城池,我还可饶你一命。” 佰越王一改之前唯唯诺诺模样,脸色阴沉高声大喊。 韩影不慌不忙,对着大喇叭说道: “王爷,之前你与涂相会面,可是说不曾谋反。你现在是何意?” 第354章 大获全胜,佰越王咎由自取 “别废话!”佰越王剑指城墙之上:“今日起,佰越将不再受制于大奉!” “王爷,你这是要谋反?” 韩影幽幽问道。 佰越王狂笑不止: “谋反?我佰越已不属于大奉,何来谋反一说?” 身后将领随之一同大笑起来。 韩影无比沉稳,表情极为坚毅: “王爷怎么就忘了,你曾与涂相约定。我奉劝你一句,交出佰越,还可留你爵位。” “这你也知道?”佰越王有恃无恐:“那让涂一乐出来对质一番啊?” 良久过后,城墙之上依然无比平静。 “既然涂相不来,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佰越王大手一挥:“攻城!” 话音刚落,佰越军还未等行动,城墙之上无数箭羽倾泻而下。 “王爷小心。” 主将上前,做出保护样子。 这个时候,一定要表表忠心,也好为日后飞黄腾达做准备。 “敬酒不吃吃罚酒!城中所有大奉军,将尸骨无存!” 佰越军乱做一团,向后撤去。 但佰越王还不忘了大喊,以此提升军中士气。 随即,攻城器械缓缓上前。 韩影稳稳站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猛然间,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慢慢落下。 佰越王洋洋得意: “这就对了嘛。你一个女流之辈,还学人家带兵?念你还算识时务,就留在佰越,给我做妾吧。” 此言一出,身后武将笑得无比大声。 哐—— 没过多久,吊桥完全落下,扬起一团尘土。 突然,城外两侧喊杀声震天。 佰越军两侧出现大批大奉军。 佰越王心中一惊,再仔细看时,韩影已经一马当先,冲破团团尘土,直杀过来。 “韩影,你是疯了吗?这般顽抗,你是找死不成?” 佰越王还在大骂,身旁武将却提醒起来: “王爷,情况不对。敌军人数众多。” “是啊,他们似乎并不曾撤兵啊。” “有诈,还是速速撤离才是。” …… 佰越王愤愤看向一旁主将。 主将无奈之下,只得尴尬一笑回应: “王爷,末将胞弟一定是得手,那涂……” “闭嘴!” 佰越王没好气打断,他可不想被旁人知道,他做的下毒龌龊事。 佰越军仓惶不已,调转方向撤离。 怎奈,后方同样出现大批军队,堵住了他们去路。 “突围,突围!杀回江圜城。” 佰越王不住大吼。 他深知,此时已然与大奉撕破脸,断然再没了求和的可能。 韩影指挥大军全力围剿。 一时之间,杀得昏天暗地。 佰越大军瞬间溃不成军。 原本高昂的士气,在四面八方的大军之下,已经荡然无存。 佰越将士全然不像这般就送掉性命,一旦交战,纷纷选择缴械投降。 经过许久厮杀,佰越王得以杀出重围。 可随之一同的将士们,已经不足百人。 一行人一路狂奔,来到一处关隘。 可刚刚靠近,却发现之上悬挂的,都是大奉旗帜。 “扯!快撤!” 佰越王不敢有丝毫犹豫,带着人又奔向别处。 可是,无论逃到哪里,城池关隘都已易主。 一行人逃到一处河边,战马无不喘着粗气,不受控制到河边饮水。 “在此休息片刻吧。” 佰越王随即下了马。 主将火急火燎,灌了些水,随即送到佰越王面前。 佰越王瞬间火冒三丈,一把将水壶打翻在地: “混账东西!你那胞弟何在?” “他,他,他在江圜城之中啊。” 主将已经吓破了胆,之前的所有幻想,已经不复存在。 “他能确保事成?” “王爷放心,只要胞弟出手,定然……” 主将还不曾说完,脸上便极剧扭曲,十分痛苦。 他趴在地上,无比怪异的挣扎起来。 没一会的工夫,便没了半点动静。 两名士兵上前,将主将翻转。 令所有人惊愕不已,不自觉后退几步。 只见主将脸上,已经变成灰黑颜色,肌肤干瘪如同枯木。 突然,身后山林之中,传来蹩脚的歌声: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你越说越离谱,我越听越糊涂……” 紧接着,大批士兵出现,将佰越王一众人团团围住。 涂一乐摇摇晃晃,来到佰越王面前: “王爷,你好毒啊。竟然用下三滥手段给我下毒?” 佰越王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冷笑一声: “哼,没有涂相毒辣。竟然装死,骗我起兵?” “非也非也,我只是将计就计,想试探你是否诚心臣服。”涂一乐轻蔑连连摇头:“王爷啊,机会已经给你了,但似乎,你不中用啊。” 佰越王自知大势已去,反倒释然大笑起来: “哼,你赢了。你是如何知晓下毒之事?” 涂一乐看向地上干尸: “不光知道下毒,我还知晓下毒之人,乃是此人胞弟。” “那他胞弟现在如何?” “王爷英明,自然与他一样,毒发身亡。” “你难道也会施毒?” “那是自然!”涂一乐无比严肃:“不单单会施毒,我还是百毒不侵之体。” 现在赢了,怎么吹牛都行。 这般传讲出去最好,免得以后有人再来毒害他。 万一灿灿不在身边呢? 多危险! 佰越王倒吸一口凉气。 有这般本事,却没有当场捉拿他? “那会面之时,你为何不直接将我揭穿?” “本相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涂一乐看向身后几个残兵败将:“而且要让佰越百姓、文臣武将都看一看,他们的王爷是多么不堪。” 佰越王自嘲冷笑一声: “哼,你要知道,佰越水师已经赶往江南。他们回师,在佰越占据优势,你断然不能好过。” “不,他们到不了江南,亦返回不到佰越。”涂一乐很是淡定:“感谢佰越王赠送水师。” “痴人说梦,任谁能阻拦得了佰越水师?” “上游的拦江堤啊。” “笑话。你还想用这鬼话哄骗我?本王已经查明,拦江堤固若金汤,绝无可能决堤。” “对,是固若金汤,而且本相不会用江南冒险。我已下令,命范熬阻拦江水。水位下降,纵使水师战力卓越,但只能停在原地,进退两难。” 佰越王一愣。 如若是范熬,的确能做到这一点。 他深知,一切都结束了,再无翻盘可能。 他心中满是不甘与懊悔。 唯一的正解,便是一开始屈服大奉。 而他,却没有禁住诱惑,选择了起兵。 第355章 佰越王难逃囚车,太后忧心涂一乐功高 佰越王想通了一切。 涂一乐不只是谋划佰越之地,而是谋划了佰越人心。 “我心服口服。”佰越王长叹一口气:“理应在大典之际,我便安分守己。” “对喽,那你将能保有爵位,安度晚年。” 涂一乐心中暗骂,你们三个王八蛋,竟然敢让他心中女神跳舞? 不弄你们弄谁? “你会如何处置我?” 佰越王眼神暗淡,但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 “不是我处置你,而是大奉律会处置你,押送回京都……” 涂一乐还没说完,佰越王猛然拔出佩剑,毫不犹豫抹向脖子。 叮—— 一声清脆声音,佩剑被弹飞出去。 “唉,王爷你啊你。不是我说你,干啥都这么心急呢?”涂一乐玩味一笑:“你又不是主犯,回到京都受审,若是表现良好,可能会成为污点证人。” “污啥?”佰越王眼神中重燃希望:“我能活命?” “看吧,有可能。”涂一乐招了招手:“将佰越王押入囚车。” “涂相,我知错了。”佰越王脸色凝重,无不尴尬:“毕竟我是王爷,怎么能坐囚车呢?” “明白!” 涂一乐极为严肃,点了点头。 “涂相大义,本王感激不尽。” 佰越王极为小声,微微鞠躬。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重新下达命令: “将史贞昊押入囚车。” 佰越王呆立当场,直到两名士兵上前,这才缓过神来: “涂相,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弄一辆马车,我又不会跑掉。” “大奉律没这样先例。”涂一乐玩味一笑:“你已经被贬为庶人,这样一来,便不用在乎那莫须有的面子了。去吧,乖。” 佰越王还想说些什么,却再没了机会。 直接被两名士兵强行押入囚车之中。 涂一乐向囚车招了招手: “难为你了,一路上孤苦伶仃。濮南王、禹苍王多好,路上能有个伴。” 一切尘埃落定。 三位藩王尽数被押送回京都。 三藩之地,尽数归于大奉治下。 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入京都。 德政殿之上,小皇帝难掩心中喜悦,令洪公公高声读出捷报。 百官无不交口称赞。 相比之前,场面反倒显得稍显平静。 已经不如濮南大败之时,朝臣们那般错愕惊叹。 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料定,涂一乐定然能马到成功。 现在,皆大欢喜。 原本关乎大奉存亡之战,竟然在并未过多消耗之下,便平息三藩叛乱。 这还不算完,大奉兵力还猛增不少。 唯独只有佟承志,强颜欢笑,却隐藏不住心中担忧。 他本是能获得的土地,现在已经化为泡影。 那濮南王还要押送回京。 若是说出收买之事,他定然会死无全尸啊。 佟承志回想起官远方来。 悔不该当初,就听了老官的话,此辞官不做,倒能换个悠然终老。 “朕甚是欣慰,此乃旷世奇功啊。”小皇帝激动站起身,来回踱步:“朕要封涂一乐为国公,世袭罔替。” 小皇帝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封赏的好。 此时,朝臣们无不迎合,觉得封赏什么都不为过。 “皇上。”洪公公上前两步,小声提醒:“还等涂相班师回朝,而后再做封赏。也好令他高兴同乐不是。” 洪公公虽然这般说,眼神却瞟向大殿后方。 “有理有理。那朕便等涂一乐回京后,再做封赏。” 小皇帝强压喜悦之情,明白过来洪公公之意。 一切还需与太后商议,才能公之于众。 朝臣们散去。 太后缓缓走出。 她面无表情,喜忧参半。 “母后,朕是不是喜出望外?还请母后责罚。” “此等惊天喜讯之下,皇上表现出高兴,无可厚非。” 太后语气平缓,并无责怪之意。 “母后,是为何事忧心?” 太后并不回答,微微扫视一旁。 洪公公心领神会,立即屏退所有宫人。 “皇上,涂一乐权力、功劳过大,在朝堂之上权威与日俱增。现如今,他在军中也有了极高的威望。” 太后美目之中满是忧虑,眉毛微微皱起,难掩忧心。 况且,涂一乐是知道太后与小皇帝并非母子。 “母后,我觉得涂相不会的。他不是安亲王。”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笑起,眼神之中满是宠溺: “皇上,人是会变的。遥想当年,三位藩王也是意气风发、忠心耿耿。安亲王更是,一生为朝堂奔波劳累。但是后来呢?都敌不过权利二字。” 小皇帝微微点头: “那,依照母后之意?” “得胜归来的将领,无不居功自傲。”太后表情变得极为严肃:“若是他有半点僭越行为,便利用之前罪证,将其治罪。” “母后,毕竟涂相做了那么多。若是没有他,恐怕我都不能亲政。更谈不上尽收三藩之地啊。” 小皇帝有些于心不忍。 “君臣有别,皇上切莫动恻隐之心。天下文人,无不奉他为诗仙、老师。朝堂地方官员多为他提拔,无不对他忠心不二。军中已经有人再传,已经将他奉为战神。” 太后深知涂一乐所做种种。 但这般权臣,还是前所未有。 一旦令其肆意发展下去,那皇室只有一种结局。 退位让贤。 小皇帝细细思索,不觉心中惧意升腾,只好微微点头。 现在的涂一乐,过于强大可怕,皇室不得不堤防。 太后已经暗暗下定决心。 如若涂一乐有不臣举动,那惩治功臣的这个罪名,她愿意替小皇帝来担。 洪公公虽然已经退出大殿之外。 但他不时向里望去。 只凭太后与小皇帝神情,他已经猜出一二。 洪公公回想之前种种,无比担忧起来。 想必涂一乐回到京都之时,他又会是那般有恃无恐模样。 可是,这一次可不比从前。 写信提醒? 洪公公刚刚一想,便立即惊出一身冷汗。 一旦被皇室发现,那他也就不用再在宫中当差。 如若真的惩治涂一乐,那他也将被当做同党。 唉,只好默默祈祷,涂一乐能有所收敛吧。 江圜城,王府。 武将们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无不洋溢灿烂笑容。 这般一路征战下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竟然如此砍瓜切菜一般,便将三藩之地尽收。 “各位不要得意忘形,还有许多军务,在等着各位处理。” 正堂之中,原本嘈杂一片。 涂一乐只是轻声说上一句,众将领便立即收了声音,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韩影深知,将领们对涂一乐的态度,与刚刚起兵之时截然不同了。 她心中,亦是如此。 第356章 军中打情骂俏,硕戴的考验 涂一乐随即一脸坏笑。 这样一来,气氛才稍显缓和。 “韩将军说一说,现在都有哪些紧急军务。” “涂帅英明神武。”韩影阴阳怪气说道:“尽收三藩之地,现在还何谈紧急二字?” 众将领之中,也只有韩影,敢这般说话。 一名将领不明就里,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可刚刚笑了几声,发现其他人都是一脸严肃。 便尴尬的立即收了声音。 他立即向后站了站,以免被发现是他不合时宜。 “既然没有紧急军务,那重要之事都有哪些?” 涂一乐并不去理会,是谁放声大笑。 将领们无不矗立,不苟言笑。 心中都想着,他们两口子打情骂俏,切莫被伤及无辜。 “降兵众多,押送、遣散、登记造册、编入军中,一系列的事情。此事最为关键,断然不可令他们发生兵变。” 涂一乐轻蔑摇摇头: “韩将军全权处理便是。” “各地守军调配、派遣,熟悉各地防务、周边地形,也是重中之重。” 涂一乐又微微点头: “韩将军全权处理便是。可还有其他?” 韩影强压心中怒火,没好气说道: “各地军用器械、粮草辎重,都需耗费时日清点核对。” 涂一乐刚要开口讲话,却被韩影打断: “涂帅不用说了,自然是我全权处理。” “聪明。可还有其他?” “三位藩王、藩地将领、当地官员府邸,收缴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韩影说完,涂一乐却没了动静。 将领们满心疑惑,为何韩影不再怼涂一乐,说是她来全权处理? 片刻之后,涂一乐站起身来: “哎呀,虽然已经大胜,却还有这般多善后之事。本帅不能夺清闲。这收缴财物之事,便由我来处理吧。” 将领们没人敢说个不字。 更不想说不。 毕竟,众人早已知晓,涂一乐贪得无厌,怎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 况且,皇上已经御赐玉佩,令其自行处置,旁人不可调查弹劾。 “呸!”韩影高声说道:“我就知道,你惦记这点东西。哪一次不是这样?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害臊呢!” “哎呀,毕竟你是未过门的媳妇,替我害臊,理所应当。” 涂一乐旁若无人,靠近韩影身旁。 众将领见状,已然变了味道,立即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刚刚大笑的将领,此时一脸茫然。 他看着将领们向外走去,却不挪动分毫: “你们这是干嘛?大帅没让走呢啊?” 他还不忘了小声询问起来。 经过他身旁的两名将领,不由分说,径直拉起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拉向外面。 “行了,二夫人,别生气。”涂一乐坏笑:“这些可都是为了皇室。” “呸!别什么事都拿皇室搪塞。如此众多财物,你都敢染指?这次返回京都,我看你怎么收场?” “是啊,那你便看看,我是怎么收场。咳,哪一次不都是有惊无险。” 涂一乐慢慢靠近韩影,却被她一把推开。 随即,韩影快步向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涂一乐在身后高声喊道:“正在商讨军务,本帅可没让你离开!” 韩影走出正堂,怒视门外一众将领: “耳朵都聋了?没听见大帅在叫你们进去?” 将领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无不是身形魁梧,却杵在原地,手足无措。 像极了偷吃糖果被发现的孩童。 两口子吵架,这次来了一把群杀。 只有大笑将领,低着头,迈步走向屋内。 旁人想拦,都没能拦住。 当他步入正堂之中,这才发现空空荡荡。 只有涂一乐一人,怒气冲冲模样。 大笑将领顿感天旋地转。 心中暗骂自己,咋就这么没长心。 这下完了,恐怕所有的军功都付诸东流。 不被治罪便好。 涂一乐自然知道,韩影最为看不惯贪墨。 他不过是故意为之。 随后的日子里,涂一乐便开始大肆敛财。 最令韩影看不惯的,是军队还需帮他运送。 源源不断珍宝,运往京都相府。 涂一乐却是每日清闲。 三藩之地游走一番。 所到之处,百姓们无不夹道欢迎。 封地不再、藩王消失。 百姓们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将与大奉子民一样,享受到低廉的税赋。 而且,京都许多新奇的玩意,将源源不断来到。 涂一乐除了敛财,便是忙一忙各地官员的任命、守军将领的选拔。 他深知这一点,这是皇室不愿看到的。 军政大权,似乎尽在他涂一乐之手。 说是忙于善后,却算是带着聂灿灿、韩影各地游玩一番。 一连过去大半个月,这才启程向着京都而回。 与此同时。 肖国冲在丽真海船之上,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 还有那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抵达丽真。 那时候,他便彻底安全了。 这段时间里,他见识到丽真的实力。 硕戴带着他,看了潜入大奉腹地的勇士。 这又带他领略丽真的水师。 肖国冲心悦诚服,深知硕戴没有夸大其词。 “肖将军,看看我找到的宝贝。” 硕戴将一个望远镜,递在肖国冲面前。 肖国冲拿在手中,却不知这是何物。 摆弄上许久,搞得一头雾水。 “这个宝贝可厉害,可谓是千里眼。” 硕戴做出手势,示意放在眼前。 肖国冲刚刚将望远镜放在眼前,不由得惊呼起来: “哇,这,我怎么跑到了海上?” “哈哈,起初我也是这般感觉。这只不过将景物拉到你眼前。” 硕戴指了指海岸线之上: “看看哪里,凌云城。曾几何时,是丽真全然无法逾越的鸿沟。” 肖国冲看去,城门进进出出的人群,清晰可见。 “的确是个宝物,此等神器,若是统兵之人拥有,将是事半功倍啊。” “不错,你还能想到军中之事。”硕戴微微一笑:“你并不去想,用作看哪家的漂亮小娘子。” “还请太子殿下收好。” 肖国冲不敢造次,毕恭毕敬将望远镜归还。 “不妨告诉你,此乃涂一乐所做之物。” “他?果然不容小觑。” “肖将军可有信心,随丽真一同荡平这天下?” “只见些许,便知丽真军中战力。末将有幸加入,定然誓死追随。” “你已见过丽真实力,也是你该展示实力的时候了。” “太子尽管吩咐,末将定当全力以赴。” 肖国冲信誓旦旦,将会令硕戴刮目相看。 “好。”硕戴无比严肃:“跳下去,我在丽真等你。” 第357章 肖国冲难过关,凌云城中遇故人 “这如何能到丽真?” 肖国冲惊愕不已。 距离岸边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暂且不论能不能游到岸边。 就算是上了岸,没有路引、还在被通缉,能到丽真才怪。 “嗯,我知道非常难,所以才叫考验。”硕戴无比严肃:“完成不可能的事,才配在丽真为将。” 肖国冲看向波涛汹涌的海水,只认为硕戴是在开玩笑。 可看硕戴一脸严肃,却又是不像。 “记住,我在丽真等你。” 硕戴话音刚落,两名士兵上前,径直架起肖国冲,径直将他扔下船去。 肖国冲并未反抗。 反抗能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是丧家之犬,又是寄人篱下。 肖国冲顿感身体不受控制,向下坠落。 紧接着,重重砸入海水之中。 海船行驶,搅动着海水。 肖国冲拼尽全力,才得以脱离开来。 娘的!还好不是旱鸭子。 他虽然会游泳,但从未在如此海水中试过。 战船虽然驶离,可海水依然波涛翻滚。 肖国冲不时浮出水面,看向那遥不可及的岸边。 仿佛一时不看,那岸边就会消失一般。 经过许久挣扎努力。 肖国冲终于得以上岸。 他瘫躺在沙滩之上,海浪不时拍打他的双脚。 但他却不想再挪动分毫。 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温暖舒适些许。 可没过多久,便觉得寒冷刺骨起来。 肖国冲卯足了劲,爬起身来。 前方,凌云城依稀可见。 他强打精神,来到附近,却不敢贸然进入。 穿过凌云城,便算是成功进入丽真。 可城门大开,却没那么简单。 肖国冲观察良久,发现并不对乞丐进行盘查。 他随即弄乱头发、扯烂衣物,在地上不住打滚。 还觉得不稳妥,又捡来一只破碗,寻到一根木棍。 这样一来,与乞丐并无两样。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缓步向着城门而去。 在他前方不远,便有两名乞丐,大摇大摆进入。 守城官兵看都不看上一眼。 肖国冲略显安心。 这般考验太过轻松,只要穿过凌云城便好。 “喂,你,干嘛的?”一名守城官兵径直走来:“说你呢,站住!路引呢?” 肖国冲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向前走去。 怎奈,两名官兵直接站在身前,将他拦下。 “干什么的?竟敢闯城门?” 肖国冲无奈,只得点头哈腰: “两位官爷,我就是个要饭的乞丐。” “骗鬼呢?”官兵并不买账:“哪里像乞丐了?” 肖国冲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不自觉看向身上,与乞丐并无两样啊? “官爷,我就是个叫花子,想到城中讨口吃食,哪里能有路引?” “敬酒不吃!” 两人二话不说,便要捉拿肖国冲。 “官爷,官爷。你们不能这样啊,旁的乞丐怎么就能进入呢?偏偏要为难我?” 肖国冲很想弄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官兵冷笑一声,向一旁走上两步,抬手拦下一名乞丐: “干什么的?路引呢?” 怎知,乞丐瞪了官兵一眼,直接啐上一口: “呸!滚开!” 官兵并不气恼,转而走了回来: “看,这才是真乞丐。” 肖国冲又好气又好笑。 乞丐怎会这般模样? 还敢顶撞官兵? 反倒还没事? “官爷,我并不曾办理路引。还望通融一二。” “快滚!不然抓你进大牢!” 肖国冲无奈,只得灰溜溜离开。 他躲在远处,继续观察城门的情况。 每每有乞丐经过,无不仔细观察。 太阳渐渐西落,气温骤降下来。 身上满是海水,又被太阳烤干,加之粘上砂石,痛痒难耐。 经过好一阵观察,肖国冲确认无误,能学得别无二致。 待到城门官兵换班之后,他再次大摇大摆来到城门。 这次他特意跟在一名乞丐身后不远。 肆无忌惮、挺胸抬头,向着城门走去。 “喂,你是干什么的?” 官兵并不理会前方乞丐,却再次要将肖国冲拦下。 肖国冲脑袋一扭,表情极为不屑: “呸!滚开!” “疯了吧你?!” 怎知,官兵一点不惯他毛病。 几人快速上前,将其按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肖国冲愤愤不平,怎么就非要拦他呢? “凭什么只拦我,就不管别的乞丐?” 肖国冲奋力抬头,高声质问。 “哼,啥也不懂,就想蒙混过关?” 官兵毫不含糊,将其捉拿。 肖国冲被关入大牢,受到严刑拷打。 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说出身份。 若是说了,定然会小命不保,还何谈去往丽真? 他却一直闹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许久过后,狱卒见问不出来,便拿来通缉文书与画像。 对照着肖国冲的脸,一一比对。 肖国冲心中暗骂,若是有通缉画像,刚刚何必挨一顿拷打? 娘的,多此一举。 “肖国冲?!”狱卒高声大喊:“涂相亲批的海捕文书!” 狱卒又惊又喜,连忙跑去禀报。 肖国冲长叹一口气。 看来将要就此殒命。 哼,说是考验,还真心不简单。 装作乞丐,都难逃被捉拿。 不多时,一名将军模样的人,来到大牢之中。 径直来到肖国冲面前,几经查看。 肖国冲尽量低垂着头,不愿别人再看他的窘态。 “国冲啊,多年未见。”将军低沉的声音响起:“真是没有想到,你我重逢,竟然是如此境地。” 肖国冲却听着声音耳熟,随即抬起头来。 他借着微弱烛光,仔细辨认: “老邢?” “是我,没错。” 两人心中百感交集。 两人意气风发之时,曾是豪情壮志、并肩作战。 再见面之时,却是这般处境。 “我听说了,你戴罪立功,现在可是总领将军。” “说笑了。”邢道隆自嘲一笑:“幸而有涂相赏识,才有这么一个机会。” 肖国冲闻言,心中一紧。 虽然是老交情,现在可是各为其主。 他得罪了涂一乐,那老邢断然不可能放他离开。 邢道隆扬了扬手,狱卒立即上前,将肖国冲放开。 肖国冲错愕不已,活动活动手腕,立即抱拳行礼: “老邢,大恩不言谢。” “别着急谢我。”邢道隆面色阴沉:“我为涂相效命,断然不能放你离去。多年未见,你我叙叙旧。” 肖国冲长叹一口气。 但他心中并不记恨邢道隆。 这般处境之下,任谁都不能放了他。 第358章 二人谈天说地,肖国冲知晓被捕原由 将军府之中。 肖国冲得以沐浴更衣。 顿感身上一阵舒畅。 自知命不久矣,便坦然面对吧。 邢道隆早已备下美味佳肴。 他见肖国冲前来,立即起身来到门口: “国冲啊,莫要怪我。” 肖国冲欣然一笑: “老邢,我知你也是身不由己,能在此时还有这美味……” 肖国冲未等说完,一把石灰粉迎面而来。 他全然没有防备,两眼瞬间火辣辣的疼。 万幸,这次没有辣椒面。 “你这是作甚?” 肖国冲紧闭双眼,愤愤问道。 “你莫怪。只因涂相海捕文书中写明,捉拿到你之后,要洒一把石灰粉。” 肖国冲自嘲一笑。 这涂一乐还真是能记仇啊。 竟然把这样的事情写入文书? 这也是没谁了。 这老邢可是真行,这么较真干嘛? 又没个旁人在,就说是洒过石灰,又有何不可? 仆人早已备好水和毛巾。 经过好一番清洗,肖国冲总算能微微睁开眼睛。 两人落座,品尝起凌云城的美味佳肴。 一杯酒下肚,肖国冲顿感酒香四溢。 “嗯,不错不错,真没想到,这凌云城的酒竟然如此美味。” “哈哈,你是懂酒的。”邢道隆拿起瓶子,递在肖国冲面前:“涂相研制的酒,命名为喇废。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肖国冲原本有些许好心情,瞬间心中又是阴云密布。 怎么做些什么事,都脱离不开他涂一乐呢? “这次我认栽。不过是洒了石灰粉,便这般大动干戈,置我于死地?” “你有所不知,涂相对夫人们向来爱护有加。你可以洒他,但不能动他夫人分毫。” “哼,他们又未成亲。唉,真是不甘心,竟然因为一个韩家的后生女娃。” 肖国冲自嘲冷笑,随即举杯一饮而尽。 涂一乐就涂一乐吧,这酒还是真心好喝。 “世人皆知,不能招惹涂相夫人分毫。”邢道隆随之饮下一杯:“他的一位夫人,不过是京都一市井老板。只因涂相赶赴江南之时,受了旁人欺负。那你看看,待涂相返回京都之时,一片血雨腥风。丢官抄家都算是轻的。” 肖国冲不以为意,无比轻蔑: “哼,我就不信了。若是此次我能逃出生天,今后我便要碰一碰他涂相的夫人。我看他能奈我何?” 哐—— 邢道隆怒拍桌案之上。 一应器具为之震起,叮当作响。 肖国冲瞪大了双眼,着实被吓了一跳: “老邢,你这是干嘛?这么大火气?” “你若这般说,那我便第一个不答应。若是敢动涂相的夫人,先过了我这一关。” 肖国冲一头雾水: “凌云城山高皇帝远,你这演给谁看?你这未免过于忠心耿耿了啊,又不是动你夫人,你激动个什么劲?” 邢道隆猛然站起身,一把攥住肖国冲衣领: “明话告诉你,涂相一位夫人,乃是我邢道隆的侄女。” “老邢,我错了,老邢。不过是说了些酒话,你就当我是个屁。” 肖国冲连连求饶。 此时此刻,他断然不想得罪邢道隆。 他还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难怪邢道隆能戴罪立功呢。 邢道隆缓缓坐下,再次恢复平静。 两人平复后,继续推杯换盏,畅聊起往昔时光。 渐渐地,两人都醉意上涌。 “唉,美酒虽好,但终归有结束的时候。”肖国冲发起感慨:“一会我就要回大牢了吧?明日启程,你我恐此生再难相见。” 邢道隆脸上抽动,颇有感触: “不,今晚你就在这住。你我同榻而眠,如年少时那般。” “那怎么能行?如若我跑了可怎么办?” “哼,笑话。”邢道隆不以为意:“在我凌云城,你还能跑得掉?” 这正是肖国冲想要的结果。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断然不想坐以待毙。 二人喝得酩酊大醉,肆意胡乱倒在床榻之上。 肖国冲发起感慨: “明日便要去京都,定然是不能活命了。” 邢道隆微微叹气: “国冲啊,你还有什么未了事,都可以与我讲。” “我还真有一事不明,若是就这般赴死,我定当死不瞑目。” “哦?”邢道隆微微抬了抬头:“还有你不明之事?但讲无妨,如若我知,定当知无不言。” 肖国冲坐起身子,无比严肃问道: “那守城官兵,是如何看出我并非乞丐?” 邢道隆愣了许久,并不开口解释,随后放声大笑起来。 “老邢啊,你这是何意?莫非,我的行踪早已暴露。” “没没,那倒是没有。”邢道隆连连摆手,极力控制笑意:“你当现在的乞丐普通?他们可是有帮有派的。” 肖国冲错愕不已。 就是个要饭的勾当,竟然还有帮派? “一帮乞丐而已,为何能如此嚣张?” “话虽如此,但你架不住他们人数众多。并且,天下各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无孔不入。” “他们可有掌门长老?” “自然是有,帮主、长老、护法一应俱全。总之啊,等级森严、帮规严明。” 肖国冲气不过,竟然自己比不过一个乞丐: “哼,如若我能逃出生天,定当免掉这奇葩帮派。” “灭?”邢道隆狂笑不止:“莫说是你现在,就算你是濮南虎威将军,怎能奈何得了丐帮?他们可是……” 邢道隆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怎么?他们有后台不成?” “不说这个了。” 邢道隆连连摆手。 “我一个将死之人,有话说与不说又有何妨?” 邢道隆思索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也罢,那我便告知你。丐帮奉涂相为圣祖,是帮中高于一切的存在。” 肖国冲连连点头: “难怪,涂一乐原本就是个乞丐。原来他是出自丐帮。” “非也非也。”邢道隆连连摇头:“是因为有涂相,而后才有的丐帮……” 邢道隆说着说着,眼睛缓缓闭上,顿时鼾声如雷。 肖国冲见状,便不再说话,静静躺在一旁。 可他全然没有心情睡觉。 待到明日,邢道隆还是总领将军。 而他,则会被押解回京,性命不保。 良久过后,肖国冲已经确认,邢道隆已然昏睡。 他小心翼翼起身,在门口观察起外面情况。 门口只有两名亲兵,再无其他。 肖国冲喜出望外。 这,将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换上邢道隆的衣物,准备翻窗而出之时,却看到里侧桌案之上,满是文书账簿。 若是能全身而退,又能带给丽真重要信息,定然能被另眼相看。 肖国冲紧盯床榻之上,蹑手蹑脚来到桌案旁,小心翼翼翻找起来。 第359章 肖国冲“成功逃离”,涂一乐筹备面圣 肖国冲经过一阵翻找,果然令他找到两封书信。 内容之中提到硕戴和丽真。 并且,重要内容已经被涂黑。 他欣喜若狂,连忙将书信揣入怀中,随即便翻窗而出。 怎奈,没等走出几步,便被巡逻亲兵发现。 “邢将军。” 两名亲兵站在肖国冲身后行礼。 肖国冲万分紧张,他并不转身,大口大口喘了几口气。 他学起邢道隆的声音: “屋内之人,虽是我挚友,亦是涂相要捉拿的要犯。加派人手,密切戒备。” “是!” 肖国冲便这样,趁着夜色,堂而皇之逃出将军府。 随后,他一不做二不休,遮挡面部,直奔城门而去。 终于,肖国冲凭借邢道隆身份,成功逃出凌云城。 他无比庆幸,如此足智多谋。 换做旁人,恐怕绝无半点逃出生天可能。 将军府,卧房之中。 邢道隆坐起身来,缓步来到桌案旁,查看起一应文书。 房门此刻被轻轻叩响,随即,张松立面带笑容,步入其中。 “张总管。”邢道隆很是随意打着招呼:“如涂相所料,肖国冲拿走了书信。” “有劳邢将军。” 张松立一直面带笑容。 “为涂相分忧,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还不算完。”张松立笑容更甚:“邢将军放走要犯,又遗失重要信件,理应被治罪。” “哈哈,那是自然。”邢道隆爽朗大笑:“打我板子都成啊。” 邢道隆所言不虚,能为涂一乐办事,他心甘情愿。 一些苦肉计,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不知,肖国冲会在凌云经过,涂相为何会事先知晓?” 张松立毫不避讳: “涂相早已得知,丽真有所异动。此次,不过是猜测而已。在其他地方亦做了安排,凌云不过是最有可能之地。” “原来如此。”邢道隆顿感自责:“请转告涂相,我定当加紧戒备,提防丽真。” “万万不可。”张松立微微摇头:“涂相特意叮嘱,凌云城一定要一切如常。绝不能令丽真有所察觉。” “末将领命。” 邢道隆毕恭毕敬,行过军礼。 张松立微微一笑,他自然知晓,这军礼是冲涂相的。 京都附近。 涂一乐的队伍缓缓前行。 主事来到涂一乐马车旁,小心翼翼提醒: “相爷,快到京都了。” “嗯。取我锦绣明光铠来。” 马车之中,韩影瞥了一眼: “你取明光铠是何意?” “自然是穿啊。” “已无战事,你穿戴铠甲作甚?” 涂一乐意味深长看了看韩影与聂灿灿: “此乃皇帝御赐。出征之时穿戴,班师回朝,自然也要穿戴。这,方能展现我对大奉的一片忠心。” 涂一乐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既然外出忙工作,回到公司之时,自然是要穿一身工装。 最好是一副疲惫不堪模样。 若是穿着过于休闲,即使干的再多再好,领导都会以为是在外面摸鱼。 反之亦然。 聂灿灿不住点头,表情却是似懂非懂。 韩影却轻蔑一笑,随即便要下车。 “你干嘛去?” “你穿戴铠甲,我自然要回避啊。” 韩影极为坚定说道。 “哎呀。”涂一乐做出思考状:“虽然你还未过门,但只是穿戴铠甲而已,无妨。” 韩影依然坚持,做出下车动作。 涂一乐情急之下,将韩影一把拉了回来。 韩影恼怒,径直将魅影拔出一截。 电光火石之间,聂灿灿一抬手,瞬间将魅影又推了回去。 “灿灿,别对你二姐动粗。他从来都是拔刀吓唬人,不会真的砍了我。” 涂一乐虽然是责怪聂灿灿。 但他心中却是暖意满满。 有灿灿在身边,就是安全感爆棚。 “你若下了车,谁帮我穿戴铠甲?” 韩影微微仰头,看向聂灿灿: “自然是灿灿啊。” “我?”聂灿灿连连摇头:“我可不会摆弄甲胄,不包成个粽子,就算是万幸。” 主事送来明光铠。 韩影不再推辞,直接轻车熟路,为涂一乐穿戴起来。 “嘶,唉,轻点,轻点……” 涂一乐则是一直次牙咧嘴、叫苦连连。 “忍着点。既然是要面圣,自然要穿戴整齐,不可失仪。” 韩影一脸坏笑。 聂灿灿见状,不去阻拦,反倒扬了扬眉。 一切穿戴齐整。 涂一乐顿感像是置身铁桶之中。 他随即拿出一个小包,蘸上一些红色液体,涂抹在额头之上。 “你干嘛?” “如此大战,怎么可能不负伤呢?” 韩影白了一眼: “你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吗?你当皇上能不知道?” “咳,就算知道也无妨。”涂一乐说着,手上却不停:“若是皇上想夸赞几句,也得给他个由头不是?” “过去多少天了?伤口能不愈合?” 涂一乐停下手中动作,愣在当场。 的确有不合理之处。 聂灿灿思索片刻说道: “毒!对,就说兵器上浸了毒药,伤口才久久不能愈合。” “还是你聪明。” 涂一乐笑了笑,手中继续忙碌起来。 韩影白了一眼: “五妹,你还帮着他欺君?” 聂灿灿并不作答,反而两眼放光: “二姐,你是准备嫁过来了吗?真好,以后咱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聂灿灿直接贴近韩影,挽起他的胳膊来。 韩影自知失言,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她想要离开,却被聂灿灿死死挽住,动弹不得。 涂一乐自行包扎好“伤口”,转而拿起头盔戴在头上。 韩影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你又干嘛?你不就是想让皇上看你的伤吗?” “你不懂,这样效果更佳。” “嘚瑟。” 韩影本想离开,却被聂灿灿死死抱住,只好无奈摇头。 涂一乐兴致勃勃,看向身上铠甲。 他猛然间想到什么,快速将头探出车窗外: “传我的命令,所有随行将领,面圣之时必须谨小慎微,若有失仪者立斩不赦!皇上若是下达命令,必须立即遵循。例如,皇上让你们卸甲!” “遵命!” 车外响起齐声回应。 韩影疑惑不解: “这命令,毫无意义啊。难不成还有人敢不听皇上之令?” “可不能马虎大意。万一有个不开眼的,居功自傲,可能会害我丢了脑袋。” 涂一乐刚刚说完,又想到不妥之处,随即再次探出头去: “让那个谁,就那个傻憨憨笑的那位。让他速速离开,绝不可令其面圣!”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闹着玩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更何况,小老虎身后,还有一只母老虎。 第360章 涂一乐“负伤”,小皇帝疑虑全消 京都城门外,黄色龙旗随风摇摆。 百官垂手而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本是准备了龙椅,小皇帝却不去坐。 他一直注视着队伍,翘首以盼。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小皇帝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真若如太后所说,涂一乐变得飞扬跋扈,那该如何是好? 涂一乐刚刚立下旷世奇功,又是这般深谙谋略,可是要比安亲王更加可怕。 队伍终于来到,停下后列队整齐。 主帅马车停在小皇帝前方不远处。 涂一乐身着锦绣明光铠,在主事搀扶之下,缓步走下马车。 小皇帝见状,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原本想着迎上两步,以此彰显对涂一乐的体恤。 现在小皇帝却是稳稳站定,面沉似水。 皇帝亲自迎接,他涂一乐下车还要有人搀扶? 莫非,涂一乐心中,真的起了变化? 涂一乐缓缓走上两步,好似猛然看到小皇帝。 他一把推开身旁主事,三步并作两步,踉踉跄跄来到小皇帝面前。 涂一乐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幸而有皇上、太后洪福庇佑,微臣才能不辱使命,得胜归来。大奉万安,全取三藩之地啊,皇上。” 涂一乐激动万分、略带哭腔,连连叩头行礼。 身后将领纷纷跪倒在地,随之一同连连叩头。 身着甲胄,不行跪拜之礼。 可之前有涂相军令,将领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小皇帝见状,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立即上前,亲自双手搀扶起涂一乐。 小皇帝却顿感蹊跷。 换做是旁人,定然自行起身。 而此时,小皇帝还真得使上一把子力气。 涂一乐也觉得极为不妥。 怎奈这一身铠甲,令他行动极为不便。 若是没有小皇帝搀扶一下,还真是站不起身来。 “涂相劳苦功高,实乃大奉股肱之臣。” “臣所做之事微不足道,若是没有皇上、太后庇佑,大奉将士怎可能旗开得胜?” 涂一乐无比诚恳模样。 功劳再大有啥用? 你得把领导伺候好啊。 到啥时候,最大的功劳,都得是领导的。 皇帝也不例外,都逃不出这个定论。 “皇上万岁!大奉万岁!……” 将领们齐声大喊起来。 朝臣们见状,脸上洋溢笑容,随之一同大喊起来。 小皇帝难掩心中喜悦: “这一段时日行军,涂相定然劳累。来,速速随朕回宫,已经备下宴席,为涂相接风洗尘。” 小皇帝说罢,伸手握住涂一乐手腕,径直向城中走去。 涂一乐则是诚惶诚恐模样,微微弯腰,走在小皇帝侧后方。 没走上两步,小皇帝猛然站定,紧盯涂一乐头盔,眉头微微紧皱。 头盔之下,只露出些许白色纱布,却恰如其分,令小皇帝瞧见。 “涂相,你这是?” “无妨无妨,不该惊扰圣上。” 涂一乐连忙低头,快速将纱布推向头盔之内。 “速速告知于朕,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小皇帝本是想关心,却脱口而出。 他顿感不妙,此时怎能说出治罪的话? 这未免让功臣寒心。 但话已出口,想要收回却为时已晚。 真若惹恼涂一乐,只会自讨没趣啊。 涂一乐也是一愣,转而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微臣这便禀明皇上。” 小皇帝长舒一口气,再次将涂一乐扶起。 依然,需要使出一把子力气。 “朕怎么会怪罪于你,快快取下头盔,让朕好好瞧一瞧。” 涂一乐勉为其难模样,缓缓取下头盔。 一身寒光闪烁盔甲,加之头上细节满满的纱布。 战损武将风,展现的淋漓尽致。 略带些许灰色纱布,是涂一乐特意做旧。 纱布之上浸透黑红色,仿佛已经干涸。 幸而有聂灿灿提醒,临时加入些许黑色,也好匹配中毒的设定。 身后一众武将面面相觑。 统帅何时负伤?他们怎么全然不知? 虽然满心疑惑,但在皇上面前,谁人都不敢多说半个字。 “你快与朕说说,怎会负伤?” 小皇帝自行找到刚刚扶起时的原因。 定然是因为涂一乐负伤,这才扶起之时需要用力。 涂一乐挤出一个笑容: “皇上不必忧心,微臣没有事的。” “快说,不然朕……,你要急死朕啊,快说。” 涂一乐又是勉为其难模样: “咳,只是在距亭城之时,濮南王率军兵临城下。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微臣便亲率大军出城迎战,本已是大获全胜。怎料……” 涂一乐如说书人一般,在关键时刻断句。 他无比痛苦模样,轻轻揉了揉额头之上。 小皇帝无比急切,却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朝臣们更是听得急切,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包括军中武将。 他们虽然一直跟在军中,却急切想知道涂一乐要说什么。 免得以后说错了话,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涂一乐表情有所缓和,转而继续说道: “怎料濮南王突施冷箭,幸而微臣躲避及时,但依然被弓箭伤及额头。圣上不用担忧,微臣已经并无大碍。” “怎会无碍?”小皇帝满面愁容:“过去这么久,为何伤口不曾痊愈?” 涂一乐再次痛苦表情。 众人皆想听到答案。 最为急切的,还是军中将领们。 “濮南王丧心病狂,竟然在箭头之上浸了毒。军中医者尽心尽力,又有皇恩庇佑,微臣这才保住一条命。但是,伤口却久久不能愈合。” “速速传太医,为涂相医治。是全部太医。” “是!” 洪公公应了一声,便立即去安排。 他心中无比欣慰,这一次涂一乐没有再大大咧咧。 小皇帝又觉火冒三丈: “用刑!对濮南王用刑!朕要让他生不如死!” 此时,将领们已经明白一切。 这是假伤,欺君之罪啊,可是要杀头的。 看着事态越发严重,将领们别无他法,无不在心中默默牢记。 是在距亭、涂相亲率大军出战、打赢了、是濮南王突施冷箭、有毒、生命垂危、伤口不愈合…… 将领们心惊胆战,生怕记错某个细节。 而涂一乐找准时机,向洪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洪公公立刻心领神会。 他不曾听说涂一乐领兵作战,那这伤,必然是假的无疑。 小皇帝解下身上披风,径直披在涂一乐肩上。 众人见了,羡慕不已,这是何等荣光。 “涂相身上的伤,恐怕不止一处。你要好生注意,切莫受了风寒。来,随朕同乘。” 小皇帝再次握住涂一乐手腕,径直向着龙辇而去。 第361章 濮南王疑惑受刑,卢仲阳权宜之计 大牢之中。 濮南王受到接连不断各种酷刑。 他苦不堪言,不住痛苦嘶吼: “为何要对本王用刑?若是逼供,你们倒是问我一句啊?” “没什么好问的。”一名公公不住摆弄刑具,终于开口说道:“谁让你暗箭伤人,惹怒了圣上。” “我?伤了谁啊?” “自然是当今左丞相,大奉战神啊。” “胡说八道,我何时曾伤过他了?” “这你有什么好狡辩?矩亭城外,箭上还施了毒。”公公拿起一根细细钢针:“放心,我这针上也施了毒。” “哪有的事?矩亭城之时,我保护涂一乐还来不及呢!” 濮南王声嘶力竭大吼。 “哼,你可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公公手上一抖,钢针径直扎入濮南王头顶。 濮南王大吼一声,双眼圆睁,面目狰狞。 不一会,竟然都喊不出半点声音…… 皇宫之中,太医齐聚。 “你们若是医治不好涂相,便将你们统统推出去斩了。” 小皇帝满眼急切。 太医们无不抖如筛糠。 “皇上,医者父母心,无需为难他们。” 涂一乐病殃殃模样,小声劝说起来。 他并非在装,明光铠在身,加之韩影全力勒紧,使得他痛苦难耐。 “涂相有伤在身,何必一直穿着铠甲?” “回皇上,此乃皇上御赐,臣定然是要一直穿着,不能有丝毫懈怠。” “快来人啊,卸甲。” 小皇帝高声说道。 涂一乐听到这个词,不免心惊了一秒。 但转瞬即逝。 几名太监上前,快速将明光铠除去。 涂一乐顿感一身轻松。 仿佛自己是七龙珠里的孙悟空,刚刚卸下负重服一般。 可还没舒适多久,他便又忧心忡忡起来。 只要纱布打开,所有人便都会知道,他是假伤。 太医们刚刚听到涂一乐劝说,略显安心。 应该不至于轻易被问斩。 涂一乐看着满屋子太医,心中却是无比忐忑。 “老夫先行诊治。” 太医院院使,卢仲阳走出人群,来到前方。 所有太医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小皇帝满眼期待,看向卢仲阳。 涂一乐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洪公公看懂他的眼神,而且已经安排妥当。 卢仲阳来到涂一乐面前,躬身行礼。 涂一乐立即予以还礼,不住使着眼色: “卢院使,有劳。” “涂相客气,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卢仲阳很是正常,全无半点暗中回应。 他开始查看起涂一乐额头,渐渐眉头紧皱。 片刻之后,他连连摇头,长吁短叹: “施毒之人太过歹毒,此乃七步断肠乌葛散。莫说涂相伤口久久不能愈合,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众人闻言皆是错愕不已。 包括涂一乐在内。 小皇帝立即上前两步,无比急切: “卢院使,你可有解毒之法?” “皇上莫要上前,此毒腐化血肉,便有扩散之能,切莫传染给皇上,伤及龙体。” 小皇帝毫不在乎,没有半点惧意: “朕问你可否医治涂相,先不要管朕。” 涂一乐很想小皇帝退出去,免得出现纰漏。 此时听到这话,心中一团团热火升腾。 难怪古代有那么多忠君之士甘愿赴死。 这皇帝做成这样,太够意思了。 涂一乐此时深刻理解,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这皇帝处对了。 可他只是停留在“理解”层面,还不想真的去死。 他只想快快解决,免得真成了欺君之罪。 “皇上。”卢仲阳径直跪在地上:“龙体关乎大奉国运,还请皇上先行退出。” 小皇帝无比急切: “你就告诉朕,能不能医治得好?” 卢仲阳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老夫愿意拼死一试,耗尽毕生所学,定当医治好涂相。” “那便速速医治。” 小皇帝依然没有退出去的念头。 “皇上,为避免毒气扩散,还需设置帷幕。” “准准准,快些。” 不一会功夫,几名太监搭好帷幕,笼罩在床上。 外面全然看不到里面分毫。 涂一乐躺在床榻之上,心中无比担忧。 卢仲阳端着药箱,步入帷幕之中。 药箱放在一侧,他便开始伸手去拆纱布。 涂一乐猛然坐起,一把攥着卢仲阳手腕,面色凝重: “卢院使,你可知,我这毒有多厉害?” “自然知道。”卢仲阳压低声音:“洪公公已经安排妥当,老夫已有权宜之计。” 涂一乐这才放下心来,重新躺回到床榻之上。 卢仲阳打开药箱,不住发出叮叮当当声响。 紧接着,卢仲阳缓缓解开涂一乐头上纱布。 既然已经安排妥当,涂一乐欣然等待一切。 纱布被全部取下,涂一乐完好的额头呈现出来。 “涂相,咬住这个。” 卢仲阳将叠好的绢布,递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毫不含糊,将其咬在嘴中。 做戏做全套嘛,真有种刮骨疗毒之感。 “涂相,老夫现在为你医治。闭上眼,忍着点,切莫喊出声来。” “嗯。” 涂一乐虽有些许疑惑,但还是轻声回应。 他无比放松,如同等着做按摩一般,微微闭着眼睛,无比松弛躺在床榻之上。 片刻之后,涂一乐顿感面前些许凉意。 睁开眼时,却见一支断箭,赫然出现在眼前,正在缓缓移向他的额头之上。 涂一乐立即吐出绢布,一把将断箭推开,随即坐起身来: “卢院使,你要干嘛?” “涂相,切莫大声。”卢仲阳煞有其事说道:“为了免除欺君重罪,唯有令涂相真的负伤。”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卢仲阳还取出一支黑瓶,展现在涂一乐面前: “涂相放心,此乃七步断肠乌葛散,与涂相叙述之毒完全吻合,一切都将天衣无缝。”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诡异名字,还真有这样毒药? 量身定制啊! 他可是刚刚立下旷世奇功,真若是被发现,应该罪不至死。 真的施毒,多此一举。 “哦,此毒药很易化解?” “很难,老夫只知此毒,并无解毒之法。” 涂一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暗骂起卢仲阳迂腐。 第362章 七日如常便痊愈,请功惹怒龙颜 “卢院使,不要激动,先放下断箭。”涂一乐谨小慎微:“你只需回禀,七日内我定当痊愈。” “可,这是欺君啊。” “是我欺君在先,与你无关。”涂一乐却变成了劝说:“放心好了,七日内我佩戴纱布即可。我不会被治罪,你亦是大功一件。” 卢仲阳思索许久,终于放回断箭与毒药: “也罢。涂相一定要万般小心,切莫害了老夫一家老小。” 卢仲阳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 终于没有因为妄言,真的被下上毒药。 帷幕之外,小皇帝及所有人焦急等待。 许久过后,卢仲阳缓缓走出。 他额头满是豆大汗珠,袖子挽起。 “回禀皇上,老夫已经为涂相解毒,但还需七日之后,才可痊愈。” “赏!重赏!”小皇帝欣喜若狂:“所有太医都赏,包括随军医者。” “谢主隆恩。” 众人跪倒在地谢恩。 此时,太后暗中在门外,缓缓离开。 涂一乐头戴纱布,缓步走出帷幕。 他是众人焦点,所有人无不将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涂相,你好生休养,庆功宴延期。” “皇上,平定三藩并非我一人之功。不可因为我这一些小伤,破坏大家庆功的心情。” 庆功宴绝不可延期。 他还等着获得封赏,一定要趁热打铁。 过了这波热度,万一封赏打折,那可如何是好? “卢院使,涂相应注意些什么?” 小皇帝忧心问起。 “回皇上,一如往常即可,能更好有助于伤口愈合。” “无需忌辛辣?” “不用。” “无需忌油腻?” “不用。” “无需忌酒?” “不用。” 小皇帝一连串发问。 可卢仲阳不想节外生枝。 若是说有何忌讳,就怕涂一乐七日内肆意妄为、露出马脚。 涂一乐听得心惊胆战。 这般啥都不用注意,那还是危及性命的大伤吗? 这一连串发问,倒是医生看病的惯用医嘱。 但凡生病,辛辣、油腻、酒,一定是要告知的。 小皇帝就差说要忌烟了。 “那好,庆功宴照常。”小皇帝难掩欣喜:“涂相也好接受朝臣们恭贺。” 庆功宴之上。 涂一乐成为万众瞩目焦点。 所有人推杯换盏,无不向涂一乐敬酒、恭贺。 涂一乐则是在众人强烈要求之下,讲述起此次平定三藩的谋划、过程。 他将战事讲得惊心动魄、悬念丛生、跌宕起伏。 如同说书人一般。 听得众人不时愁容满面、不时拍手叫好。 韩影听得一头雾水,仿佛她并没有经历这次征战。 或是换言之,涂一乐讲述的是另一场战争。 众人沉浸在扬国威、退叛乱的喜悦之中。 唯独出征将领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脑中飞速旋转,一直默背涂一乐讲述的细节。 生怕一个不注意,将涂相的英勇事迹遗漏。 涂一乐虽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可他心里却一直有着疑惑。 为何此时不见太后? 众星捧月的奉承,不及太后的一声夸赞。 哪怕是微微一笑。 终于,涂一乐口干舌燥,将所有征战经历讲述完成。 小皇帝一直面带微笑: “涂相此次立下旷世奇功,朕甚是欣慰。不知,你想要何封赏?” 涂一乐立即跪倒在地: “臣能势如破竹、平定叛乱,并非臣一人之功。乃是皇上、太后的福泽庇佑,乃是大奉将士的浴血奋战。” 将领们闻言,心中无不欣喜。 就等着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呢。 “哈哈,涂相大可放心,赏,都会赏。”小皇帝毫不掩饰喜悦:“日后,将此次出征功劳簿呈上,朕定会重重的赏。” “皇上圣明。”涂一乐掏出一本册子,举在身前:“臣已经拟好一应将士功劳,还请皇上过目。” 洪公公顿感不妙,立即看向涂一乐,不住暗中使眼色。 多少将领都犯过这样的错,为将士们请功,全然不顾及皇室颜面与恩泽。 可是,涂一乐就是不为所动。 洪公公极为无奈,接过功劳簿,呈在小皇帝面前。 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有人忧心、有人期待,更有人幸灾乐祸。 小皇帝翻看起来,可还没看上两页,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册子之上,不单单列举所立之功。 还已经写下索要的官职爵位。 这些已经非常过分。 最令小皇帝不能接受,赏赐金银无计其数。 国库因水利工程,本就空虚。 刚刚有些许起色的商贸,因为了促进经商,税赋大多减免。 这,无异于将小皇帝架在火上炙烤。 小皇帝眉头紧锁,向下翻看之时,因册子过于厚重,一个没拿稳,一侧跌落在地。 长长的功劳簿,向台阶下跌落,滑出好远。 许多人眉头紧锁。 这,的确太过肆无忌惮。 所有人紧盯小皇帝,只等他来发话。 “朕已知晓。”小皇帝面无表情:“今日众爱卿尽情庆功,待来日早朝再定封赏之事。” 洪公公此时方敢上前,将长长的功劳簿收起。 将领们心中一紧,想必是索要太多,惹得圣上不悦。 功劳之事,十有八九会大打折扣吧。 “让哀家来看看。” 太后出现,缓缓走向小皇帝,拿过厚厚的功劳簿来。 太后翻看许久,不住摇头,眉头紧皱: “涂相,还是移步详谈吧。哀家正有事要问。” 涂一乐紧盯太后,早已看入了迷: “谨遵太后懿旨。” 涂一乐立即站起身,走向太后方向。 小皇帝却不想这般离开: “母后,正在庆功,还是……” “皇上,你也一同前来。也好共同商议此事。” 太后很是坚决。 她并不在意索要赏赐过多。 她只是不想涂一乐功高盖主、肆意妄为。 太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今天看看涂一乐是否有这样的苗头。 是杀是留,只在今天。 现在还涉及未广。 免得日后羽翼丰满,再无诛杀可能。 房间之内,只有太后、小皇帝、涂一乐三人。 涂一乐深知,此时极为关键。 他稍有不慎,便会变成功高盖主的大罪人。 一脚天上、一脚地下,都将在太后一念之间。 第363章 涂一乐道出凶险,太后心生愧疚之情 涂一乐心中并不怪太后,反倒更加钦佩起来。 太后不过是为了维护小皇帝、维护这大奉江山社稷。 而这般守护,却并非自己的亲生儿子。 “涂相,详细说说吧,你这功劳簿……” 太后面色阴沉,将厚厚册子扔在地上。 涂一乐立即跪倒在地: “太后、皇上恕罪,臣这般忤逆请功,只为能犯下大错。” “何意?” “臣此次功劳太大,今后定然有更多人想要依附于臣身侧。”涂一乐长叹一口气:“唉,这样一来,臣便会成为下一个安亲王。” “那岂不是更好?” “可他死了啊。”涂一乐抬起头,紧盯太后容颜:“臣可不想这般死去。” 是啊,还没看过太后的美腿呢。 “朕明白了,涂相是在自污。” 小皇帝突然插话。 “皇上圣明!” 涂一乐再次叩头。 “行了,起来说话。可你用功劳儿戏,现在皇上已经骑虎难下。” 太后表情有所缓和,却依然没有确定是否放过涂一乐。 涂一乐站起身来,谨小慎微靠近太后: “臣早已想好一切,自然不能令皇室威严受损。” 涂一乐边说,边掏出另一本册子来。 小皇帝先行阅读起来。 只看了几页,便觉得触目惊心。 全部翻看结束,再次递在太后面前。 太后只是翻看几页,便重重合上册子,脸上满是怒意: “这又是目录?涂相这次可是收获颇丰啊。听闻,大奉军都需为你运送私产。” 这般肆无忌惮,太后已经做好下令准备。 诛杀涂一乐。 “的确是目录。外人看来,亦是我的私产。”涂一乐毫不避讳:“但是,臣是在为皇室谋划。” 太后微微抬起的手,再次落下: “何意?” “这些本就是三藩之地不义之财,臣之谋划,将这些全部归入皇室内库。”涂一乐满眼不舍:“而我嘛,只取其中一小部分即可。” “多为奇珍异宝,归入内库,是想令皇室受人唾弃不成?” 太后已经猜出涂一乐之意。 但此时甚为关键,必须问出确切缘由。 “太后请放心,永福楼已经在加班加点,拍卖这些珍宝。归入内库的,都将是真金白银,并看不出与三藩有关。” “这与你功劳簿有何关系?” “此事的关键,便是给有功将士的封赏。”涂一乐胸有成竹:“接下来,圣上会痛斥我,苛责有功将士。而后,利用内库之资,封赏将士。” 太后面无表情,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已经明白一切,涂一乐还是在一心为了皇室着想。 小皇帝微微点头,的还是有些许不明: “涂相这般安排,未免多此一举。为何不在大胜之后,便自行封赏将士?运回、变卖、转交,徒增许多消耗。” 太后很是无奈,微微摇头。 她深知小皇帝还不明许多事情。 看来,还是不能放手。 “皇上圣明。”涂一乐立即解释起来:“若是臣私自犒赏军中将士,那他们只会记得我的好。臣怎可做如此僭越之事。军队乃是大奉的军队,理应效忠皇上与太后,而非我涂一乐。现在则大不同,皇上斥责臣,随后又大肆封赏将士。而我又大肆敛财,不管不顾军中将士。这样一来,大奉将士只会对皇上死心塌地,而不会对我涂一乐平生依赖。” 小皇帝重重点头。 紧接着,涂一乐缓缓掏出虎符,双手递在小皇帝面前: “此次三藩之乱已经平定,幸而臣不辱使命,现归还虎符。” 涂一乐深深低着头。 小皇帝一时拿不准主意。 是应该继续信任涂一乐,还是收回虎符。 他看向一旁太后。 而太后只是微微点头。 此时,太后全然放下对涂一乐戒备。 她已确信,涂一乐还是可以值得信任之人。 “涂相大义,朕深感欣慰。” 小皇帝接过虎符,紧紧握在手中。 “臣还有一重要事情禀报。”涂一乐一脸严肃:“此次若与三藩全面开战,大奉真的将不复存在。” “三藩战力的确是强,可我大奉将士就那般不堪一击?” 小皇帝不愿相信。 “涂相,你不用再往自己脸上贴金,哀家已经知道,你此次谋划很是奏效,不战而屈人之兵。” 太后表情缓和,幽幽说道。 “非也,臣指的并不是三藩。”涂一乐叹了一口气:“发兵之前,臣曾得到一些不确定消息。一旦大战开始,丽真,可能会趁虚而入。” “丽真?与乃渠一样,自会有凌云守军抵抗。” “问题正在于此。”涂一乐掏出一张舆图放于桌案之上:“丽真蛰伏多年,已经兵强马壮,绝非乃渠可比。” 涂一乐指向舆图,小皇帝、太后不自觉靠近。 他早已知道,身旁的这个女人,已经动了杀他之心。 但涂一乐却全然不生气。 反而,此时享受起太后靠近的欣喜。 身体的轻柔,淡淡的清香…… “你倒是快说啊。” 太后责怪起来。 涂一乐这才缓过神来: “臣已查明,丽真已用海船,将一股军队秘密送入大奉腹地。一旦大战开始,丽真将内外夹击,凌云城顷刻之间,便会被攻下。” 小皇帝顿感头皮发麻,凌云城内侧,的确是毫无防御之力。 况且断绝一切,凌云成为孤城,断然支撑不了多久。 “当务之急,向凌云增兵。” “无需曾兵。”涂一乐摇了摇头:“丽真有趁乱入侵之力,断然没有可能对抗整个大奉。此时,没有战事,丽真断然不会轻举妄动,凌云安全得一、得很。” “此时应如何应对?” “丽真战力不俗,上下一心。臣已经使出一计,若是成功,可以令丽真损失忠臣良将,若是不成也可试探虚实。” “涂相快来说说看。” 涂一乐很是愿意,讲述起他利用肖国冲,偷走信件之事。 而此时,太后全然没有去听。 她紧盯舆图,不禁感到后怕。 她已经知晓丽真厉兵秣马,但此次对于他们动向,却是全然不知。 此次三藩叛乱,远远不止表面这般凶险。 大奉已然站在了悬崖边。 若不是涂一乐谋划,不战而胜,那恐怕天下早已大乱、大奉早已不复存在。 太后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涂一乐力挽狂澜,拯救大奉于危难,而她却起了杀心。 太后不自觉看向涂一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对他的钦佩之情。 涂一乐猛然转头,四目相对,他瞬间露出猥琐笑容。 太后心中的愧疚、钦佩之情,瞬间荡然无存。 第364章 皇室疑虑全效,肖国冲质问硕戴 小皇帝、涂一乐返回宴席之上。 本有些说话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 人们心中忐忑,尤其是随军将领们。 小皇帝端坐,随后开口说道: “大奉将士扬我国威、平定叛乱。可涂相与将士们请功,过于谨小慎微。朕要重重的赏。另外,朕要在皇室内库拨发金银,赏赐给劳苦功高的将士们。”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响起些许声音。 拍手、叫好、说话声音响起,可以,并不大。 众人谨小慎微,强压心中喜悦。 “皇上圣明,谢主隆恩。” 涂一乐立即跪倒在地。 此时,将士们与朝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谢恩。 “众爱卿不必拘礼,今日本就是庆功宴,大家放开些。” 宴席得以恢复如初。 照比之前更加热闹许多。 将领们纷纷上前,毕恭毕敬向小皇帝敬酒。 小皇帝面带笑容,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他还不忘了看向涂一乐,暗中使个眼色。 小皇帝觉得对涂一乐太过亏欠。 本该是他众星捧月时刻,却为了皇室威严,这般将财物让出。 小皇帝在心中下定决心,待到涂一乐再次大婚之时,定要赠送亲笔匾额。 上书四个大字:“大公无私。” 涂一乐却不觉得吃亏。 三藩之地财富尽收手中,分出到内库之资不过十之二三。 可他却获得皇室信任,令皇室安心。 军中威望本就大为提升,此次离席商议,想必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 他赚了里子、又得了面子。 何乐而不为呢? 陆陆续续,将领们再次来到涂一乐身旁,不住敬酒。 而口中,无不说着感谢的话。 但照比以前,多了些真诚,少了些客套。 韩影抓住一次机会,来到涂一乐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给太后、皇上又灌了什么迷魂汤?” “韩将军,你怎么能这般说?”涂一乐一副惊慌失措模样:“你这可是大不敬。” “别废话,快说。” “太后、皇上认为我劳苦功高,是大奉之中流砥柱。就这些。” “呸,骗鬼呢?” 韩影转头便要离开。 “且慢,旁人都敬我酒,为何你却不知敬酒?” 韩影头也不回,全然不去理会涂一乐。 她烦透了这种宴席,满心期待能去到相府,与清月畅聊,那才舒畅呢。 庆功宴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 太后在暗处观察一番,随即默默离开。 她心有余悸。 还好没有一时冲动,将涂一乐斩杀。 那样,大奉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 丽真境内。 一处盘山小路之上。 肖国冲步履蹒跚、艰难前行。 进入丽真已经七天,却依然没有见到硕戴踪影。 身无分文,又没有路引腰牌。 全然不敢寻求军队、官府帮助。 他只有一路向东,准备走到丽真的都城,青桩城。 前方,出现一支队伍。 服装整齐划一,有着三辆马车。 一看便是官家队伍。 肖国冲谨小慎微,在路一旁,小心翼翼通过。 以免被注意到,询问他的身份。 “肖将军。” 马车之上传来声音。 肖国冲一怔,转而放松下来。 娘的,是硕戴这小子。 “太子殿下?为何如此待我?” 硕戴探出头来,随意招了招手: “上车来。” 肖国冲用力拍了拍身上,顿时一阵尘土飘起。 他恶狠狠紧盯硕戴,示意他这些天过得有多痛苦。 硕戴却是不以为意,径直放下窗帘。 肖国冲别无他法,只好顺从的上了马车。 “肖将军能孤身来到此处,很显然,正是丽真所需良将。” “哦?是我到达这座破山,便算是成功?” 肖国冲没好气问道。 “自然不是。”硕戴连连摇头:“只要你到达丽真境内,存活七天,便算是过关。” 肖国冲面色涨红,都想破口大骂。 害他奔波七日之久,每天过得心惊胆战。 “接下来要做什么?给我多少兵马?何时攻打大奉?” 肖国冲一连发问。 他的皇帝梦早已破碎。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与儿子团聚。 至于王妃? 不杀她就算是念及旧情了。 “肖将军莫急,时机已经错过,断然没有再攻打大奉的可能。”硕戴玩味一笑:“耐心等待便是。” “需要等多久?” “三年五载,亦或是三五月之后。”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 这般模棱两可回答,令他十分不舒服。 难道就此在这苦寒之地了此一生? “若是不攻大奉,我留在丽真毫无意义。” “肖将军随时都可以走,来去自由。” 硕戴满不在乎样子。 肖国冲自知,他别无选择。 他徒步七日内,已经领略到丽真的强大。 放眼天下,能撼动大奉的也只能是丽真。 “若是我走了,那可是丽真一大损失。” “哦?肖将军纵使有统兵之才,只会是有助于丽真,却不是丽真必须。” 肖国冲感觉被轻视,心中顿感不悦,他冷笑一声: “我不单单穿过凌云城,还探查到关于丽真的情报。” “哦?肖将军请讲。” 硕戴来了兴趣,转头看向肖国冲。 “回答我的问题。接下来丽真是如何打算?” “威胁?” “不,是条件。” 硕戴玩味一笑: “称霸天下,是丽真一贯的目标,自然是攻破凌云城,入主大奉。” “给我多少兵马?” “你可掌控三万兵马。”硕戴面色阴沉:“但我要提醒你,这些都是丽真的兵马,并不是你的。” 肖国冲不以为意,继续问道: “何时,攻打大奉?” “最早,将会是在冬季。” 肖国冲微微点头,自知此言不虚。 冬季起兵,丽真将占据优势。 “为何说是最早?” “我本就要与将军讲的。”硕戴语气平缓:“我将出使大奉,探寻大奉虚实。肖将军对京都很是了解,自然与我一同前去。” 肖国冲一愣,他刚刚逃出来,又要送上门不成? “放心好了,你已经是丽真将领。”硕戴信誓旦旦:“若是大奉杀你,丽真定然会为你报仇。” 肖国冲心中暗骂。 报仇? 去你娘了个腿。 我可要好好活着,才不去送死。 “好了,肖将军可以说说,是何重要情报?” 肖国冲已经得到想要答案,随即在怀中掏出书信,煞有其事递在硕戴面前。 硕戴面无表情,细细翻阅。 肖国冲只等硕戴惊呼、错愕。 然而,并没有。 硕戴看完全部信件,依然是面无表情。 第365章 肖国冲满心期待,冒死偷信却成笑柄 硕戴心中盘算。 此次离间计,可肖国冲却执迷不悟。 看来,他只是个为将之才。 肖国冲心中极为不悦。 他为丽真献出如此重要情报,却全然没有得到反馈。 “事关重大,太子可要早做防备。” 硕戴依然面无表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此事无需着急,你还是先熟悉丽真,做好随我出使大奉准备。” 肖国冲无比懊恼,冒死偷来书信,却得不到半点感谢: “凌云城可有何变化?” “兵力部署一如往常,刑道隆被革去总领将军一职,代管凌云防务。” 肖国冲没有对老友的愧疚,只有对信件的欣喜。 这样看来,书信定然是真。 不然,单单放走了他,不至于被革职。 肖国冲懒得再去说,自认为是大功一件。 算是来到丽真的投名状吧。 青桩城。 车队径直来到城中宫殿之中。 丽真的皇宫,虽然远远不及京都皇宫,却彰显着丽真的野心勃勃。 硕戴带着肖国冲,径直来到一处不大的议事厅。 屋内之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军国大事,却显得像是在唠家常。 肖国冲很是松弛,自认为是一些将领大臣在议事。 “父皇,这位便是肖国冲。” 硕戴并无过多繁琐礼节,径直坐下,很是随意。 肖国冲这才紧张起来,环顾一圈,却不知哪一位才是丽真的王。 或按他们的说法,是丽真的皇上。 “不错,不错。快一同坐吧。今后都是一家人。” 丽真皇上赤龙,面容消瘦,身姿却是挺拔。 很是随意招了招手。 肖国冲立即毕恭毕敬,跪地行礼: “原濮南虎威将军,肖国冲,拜见丽真皇帝。” 片刻平静之后,引来屋内一片笑声。 “肖将军,此时只是议事,无需这般繁文缛节。” 肖国冲略显尴尬,随即站起身来: “末将感恩丽真不弃,今后定当誓死效忠。此次前来,还有幸带来重要情报。” “哦?甚好甚好。” 这时,硕戴径直拿出书信,放在赤龙面前。 肖国冲自信满满。 硕戴全然不在乎的情报,在赤龙这里,定然能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谁能容忍里通外国之人? 赤龙缓缓翻看完书信,径直递给一旁的人。 屋内之人开始纷纷查看起来。 肖国冲很是诧异,竟然没有一人有情绪变化,一切看着无比平静。 “硕戴,此事你怎么看?” 赤龙语气平缓问道。 “父皇,想必是涂一乐所为。毕竟之前咱们有所行动,看来涂一乐是有所察觉。” 肖国冲满心疑惑。 这种边关事情,怎么又说到涂一乐? “皇上,丽真有人里通外国,还需当机立断啊。” 肖国冲想引起注意,丽真办不办无所谓。 可他是大功一件,断然不能这般被磨灭。 赤龙依然面色沉稳,语气极为平缓问道: “肖将军,不妨讲一讲,这书信的来历。” 肖国冲先是一愣,转而看向硕戴,面露尴尬。 他思索片刻,而后从坠入海中,一直讲述到逃离凌云城。 “各位,都是如何看待?” 赤龙问完,其余人纷纷各抒己见: “离间计。正如硕戴所说,想必涂一乐已经有所察觉。” “咱们做了充分准备,看来,大奉也有所行动了。” “当务之急是摸清大奉底牌,不能操之过急。” “三藩叛乱已不可逆,一切都要再等待良机。” “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涂一乐。” “涂一乐若是能为我用,那定当事半功倍。” “不可,他为人贪得无厌、荒淫无度,绝不可来丽真。” …… 肖国冲又好气又好笑。 所有人不说内奸之事,却讨论起涂一乐来? “皇上,末将认为,当务之急是……” 赤龙摆摆手,打断肖国冲的话。 “对付涂一乐,切莫掉以轻心。此次信件之事就此作罢,这定然是涂一乐的离间计。” 肖国冲愤愤不平。 他的一件大功,就这般被磨灭。 涂一乐再神机妙算,怎会知他要来丽真? 怎会知要经过凌云城? 怎会知邢道隆请他喝酒畅谈? 涂一乐刚刚平定三藩叛乱,又怎会谋划起丽真? 肖国冲认为,丽真不过如此。 恐怕是赤龙怕了书信上提及之人,这才将此事化解。 “涂一乐固然厉害,但末将认为,他还不至于如此神通广大。当务之急,是处死里通外国之人。” 屋内陷入良久沉寂。 赤龙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自认为肖将军并非奸细,此事就此作罢。硕戴,你介绍一下在座各位。” 肖国冲还在愤愤不平,就这般轻描淡写过去? 还向他介绍起人来? 硕戴很是自然,开口介绍起来: “这位,便是丽真兵马元帅,云泰。” 身形魁梧,面色沉稳的云泰,看向肖国冲,微微点头。 “这位,便是丽真水师都督,赫不败。” 身型稍瘦,目露寒光的赫不败,凝视起肖国冲来。 硕戴继续向下介绍。 可肖国冲脑中一片空白,再听不进去一个字。 原来,书信中的二人,乃是丽真军中重要人物。 而且还如此沉稳,坐在这里听他要处死二人,却毫无半点波澜。 丽真君臣之间,是何等的信任? 肖国冲心中不免寒意升腾。 刚刚来到丽真,便得罪两位重要人物。 看来,在丽真再无好的发展了。 “肖将军,我知你是好意,不必挂在心上。今后慢慢了解融入丽真便是。” 赤龙说完,便挥了挥手。 众人起身,微微行礼,随即向外走去。 唯独只有硕戴,还稳坐在赤龙身旁。 还有肖国冲,愣愣站在原地。 “去吧,在外面等一下硕戴。” 肖国冲这才缓过神来,缓缓向外走去。 父子二人用丽真话小声交流起来: “你认为他能否委以重任?” “儿臣原本以为,他乃是领兵帅才。现在看来,不过是将才而已。” “嗯,为父也是这般认为。” 肖国冲不动声色,如同听不懂一般,走向屋外。 而硕戴与赤龙又怎会不知,他肖国冲听得懂丽真话。 肖国冲懊悔不已。 他都已然是丧家之犬,这涂一乐还利用他传递假消息? 让他在丽真吃瘪,原本大好局面,却变成这般模样。 第366章 哄骗韩影试礼服,得知不怒应婚事 京都城,相府。 涂一乐正在用餐,却连连打起喷嚏。 清月立即起身,拿来衣物给涂一乐披上。 她埋怨说道: “天气越来越冷,让你多穿,你就是不听。” 涂一乐刚要开口,却被捏灿灿抢了先: “大姐不知,在外行军之时,我每每提醒多穿衣物,他却说打喷嚏是有人骂他而已。” 涂一乐眉头紧皱: “小妮子,跟我混熟了是不?竟然学会告状?” “跟大姐说,算不得告状。” 聂灿灿很是坚定。 涂一乐无奈,不再说什么。 免得夫人们群起而攻之,他可招架不住。 涂一乐看向清月,转而一仰头,看向韩影方向。 清月心领神会,不经意间说道: “清月,我已命人为你制作些许衣物,一会同我去试一试。” 众人皆知,这是暗指大婚礼服。 韩影却只顾着吃美食,不曾多想: “谢了,还是清月对我好。又能吃美食,又有新衣服穿。美哉。唉,在外行军之时,总惦记清月的手艺。” “好吃你就多吃点。” 清月随口说道。 涂一乐却觉得这话耳熟得很。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清月便要带着韩影去试衣服。 聂灿灿、沈昭若、曲翎烟都要陪同一起前去。 涂一乐则伸起懒腰: “唉,我乏累了,回去歇息。” 他随即看向清月,不住使眼色。 清月微微一笑,表示回应。 步入房间之内,下人们早已举起衣物,排列整齐,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哪一件是我的?” 韩影满心疑惑,询问起来。 清月玩味一笑,轻声细语: “都是你的呀。” “我哪里穿得了这么多?”韩影虽然这般说,眼睛却不住打量:“太过艳丽、浮夸,不适合我。对,不适合。” “你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不适合呢?” “这,不好吧?” 韩影略显犹豫。 这么奢华的衣服,定然价格不菲。 虽然是清月赠送,但也是涂一乐的不义之财。 若真是收下,那便是受贿。 断然不能收下。 可是,衣服都太过耀眼美丽。 试一试总是可以的吧。 女人,哪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不过是些寻常衣服,先试一试再说。” 清月帮韩影吃下定心丸。 “对嘛,二姐征战沙场,本就无比辛劳,就算是放松一下。” 聂灿灿在一旁帮腔。 沈昭若、曲翎烟更是径直操持起来,帮着挑选,先试哪一件。 涂一乐躲在窗外,窥探着屋内一切。 这些都是大婚的礼服,韩影怎能不知道? 切,穿了他涂一乐的衣服,便是他的新娘。 没跑。 屋内,韩影正要脱去一身深色短打衣裳。 四个大字,在涂一乐脑海中飘过。 非礼勿视。 涂一乐转身便要离开。 可刚走出两步,他心中又想着,韩影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这,就不是非礼! 涂一乐又折返回来,继续看向屋内。 韩影一身洁白里衣,呈现在他眼前。 纤细的身段,却又有着凹凸之感。 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 随即,一件耀眼红色衣服上身,加之金色绣饰映衬,韩影的脸上瞬间光彩夺目。 韩影不住转动身体,看着镜中自己,美不胜收。 “这件真是漂亮至极。” 韩影不禁发出感慨。 “再试一试其他。” “是啊,二姐穿什么都漂亮。” “有其他色系和款式呢。” “真美,我穿便衬托不出来。” 几人在清月的带领下,无不引导着韩影。 红色礼服换下,另一件青色礼服飘飘然来到。 涂一乐正看得入神。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大胆,竟然敢偷看!” 涂一乐被吓了一跳。 但立即想到,这可是在相府之中。 他便是天! 涂一乐恶狠狠转头看去,主事正一脸正气,紧盯着涂一乐。 主事看到是涂相,立即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不住狠狠抽打起自己,嘴中还不断高声喊道: “我罪该万死,又冲撞了涂相。是我不好,是我笨……” “滚!” 涂一乐恶狠狠说道,声音却被压得极低。 主事恨不得一头撞死。 原本韦芝一行,立下大功。 这么一来,再次化为泡影。 可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涂一乐并不将他放在心上。 并且,已经安排下去,派这“劳苦功高”的主事,高升去往濮南任职。 涂一乐调整心态,再次趴在窗缝向里看去。 只此一眼,却令他汗毛竖立,浑身颤抖。 只见韩影正一脸怒意,在窗户内死死盯着涂一乐。 身后几人很是无奈,不住惋惜摇头。 “呦,韩将军,这么巧啊,你也在。”涂一乐尬聊起来:“你这衣服真好看,很配你的身姿。你们忙着,我先去那边看看。” “你给我站住!”韩影大喝一声,随即质问起来:“身为左丞相,竟然还偷窥?传讲出去,我看你怎么办?” 涂一乐无奈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样子: “我本就名声狼藉,还怕这么一点点小事?不过是韩将军,若是传讲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混蛋……” 韩影欲哭无泪。 “算了,虽然我什么都没看到,权当吃个哑巴亏,娶了你便是。” 涂一乐本以为韩影会暴跳如雷。 却不料,韩影娇羞笑了起来: “本就定好,得胜归来,便要完婚的啊。” 韩影声音极为细微,可涂一乐却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隔着窗户,四目相对,良久。 聂灿灿突然开口,打破这一时的美好: “二姐,快来试衣服吧。不用理会相爷。” “我已经说过,不要叫我……” “好好,我知道错了,我的好乐哥。”聂灿灿极为不耐烦,瞪了涂一乐一眼:“别在偷看啊。” 原本被聂灿灿缓和的气氛,因为“偷看”二字,再次陷入尴尬。 “好了,好了。派人守在窗外,防着他便是。” 清月打趣说道。 派相府下人防相爷? 自然是不成立的。 “这些衣服可真好看,韩大人不要,那我可收下了。” 沈昭若打趣说道。 “唉,只可惜我穿不下。不然,我也想要。” 曲翎烟随即帮腔。 韩影静静看着屋内几人七嘴八舌。 “好了,不用再劝我。我刚刚已经想到了,这些是大婚用的礼服。”韩影很是欣慰笑了起来:“谢谢你们,我愿意嫁。” 众人闻言,全部欣喜若狂,纷纷围了上来。 “事先说好,我愿意嫁,不是为了别的。我是舍不得你们。” 韩影娇羞解释起来。 涂一乐缓缓离开,听着身后夫人们欢声笑语。 他心中喜忧参半。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涂一乐来到庭院中的凉亭,下人们立即拿来点心、热茶。 他便悠闲品着茶,看向屋子方向。 屋中不时传出欢声笑语,他便也随之笑了起来。 过了许久,张松立缓步来到凉亭。 他有事禀报,却不去打扰涂一乐的雅兴。 “说。” 涂一乐头也不转,轻声说道。 张松立得了令,这才开口禀报: “两件事禀报相爷。” “先说小事。” “是。”张松立微微点头:“丽真欲要派遣使团,前来京都纳贡。”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涂一乐看向张松立:“这要是小事,那另一件是何事?” “韩世邑返回京都,现在急着招韩大人回府。”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的确,这是天大的大事。 第367章 韩世邑固执决绝,涂一乐入宫求援 韩府。 韩世邑面色阴沉。 众人不敢造次,微微低头,站在屋内。 韩影原本兴致冲冲试着礼服,得到消息,也得快速返回。 “我若是不回来,想必韩家要四分五裂!” 韩世邑怒拍桌案。 众人都不敢开口。 韩甫举作为家主,上前一步劝说起来: “父亲大人,家中一切如常。二弟与韩影还立下奇功,三藩……” “闭嘴!”韩世邑大喝一声:“我说得就是此事。涂一乐,巧舌如簧之徒,你们还与他为伍?” 韩甫举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父亲,此次平乱,若是没有涂相谋划,恐怕……” “恐怕什么?”韩世邑全然不想听:“沙场之上,都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他涂一乐敢吗?若是没有大奉将士们浴血奋战,能有他什么事?” 韩甫举无奈,只得不再开口。 韩影愤愤不平。 她虽然每日数落涂一乐,但她心中深知,若是没有涂一乐的谋划,恐怕大奉已经是战火纷飞。 她骂一骂可以,现在祖父平白无故指责,却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祖父大错特错。”韩影不顾旁人阻拦,大声反驳起来:“涂相神机妙算、精心谋划,得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三藩平定,大奉将士亦没有过多伤亡。难道,这不好吗?” 韩世邑面对孙女,却不像刚刚那般蛮横不讲理。 “影儿,祖父见得人多了,你可切莫被这小子骗了。他何德何能?爬上高位,不过是油嘴滑舌的佞臣。” “你是对他不了解,涂一乐行事虽然乖张,可却心怀大义。” 韩影据理力争,活脱叛逆少女模样。 “哼,你还是太年轻。”韩世邑直接下了定论:“今后,韩家人绝不可再与涂一乐来往。” “不行。”韩影毫不顾忌:“我要嫁给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错愕不已。 所有人皆知,涂一乐想要娶韩影。 而韩影对涂一乐颇有好感。 可韩影这般当着族人的面,如此主动说出,还是令人大跌眼镜。 尤其,是当着韩世邑的面。 涂一乐躲在屋顶,笑得像一朵花。 韩影能这般说,令他喜出望外,全然没有想到。 “二姐好样的,太有勇气了。” “那是,我涂一乐相中的女人,哪能差得了。” “包括我吗?” 聂灿灿直接问道。 “傻啊你,自然是包括你啊。” 聂灿灿像涂一乐一样,傻笑起来,像一朵花。 韩世邑愤怒至极,但还是极力劝说起来: “影儿啊,从小你便说,要嫁盖世英雄。万万不可被个巧舌如簧之人骗了去。” 韩氏一族多男丁,韩影是嫡长女。 从小便是韩世邑眼中的掌上明珠。 此时,韩世邑虽然心急,但却打不得骂不得。 “祖父,你不了解涂一乐。他便是盖世英雄。虽然,他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但我很清楚,他便是我要嫁之人。” 韩世邑喘着粗气,全然没了办法: “把韩影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可以走出府门半步。” “父亲,影儿已经……” “闭嘴,你也要忤逆我不成?她这个样子,都是你给惯的。” 韩世邑正有气没处撒,猛然站起身,重重一脚,踢在韩甫举屁股之上。 还好是在家中。 当朝兵部尚书,韩氏一族家主,就这般像个孩子,不再敢多说半句。 屋顶之上,聂灿灿疑惑问道: “二姐被关,你咋还能笑得出来?” “因为知道了你二姐的心意啊。”涂一乐还是控制不住傻笑:“平日里那般蛮横、横眉冷对,对我原来这般情深义重。” 涂一乐不怪韩世邑这糟老头子,反倒很是感激。 让他看到韩影不一样的一面。 这画面,像极了狗血言情剧。 长辈越是反对,两人越是难解难分,生死不弃。 “现在咋办?用我救出二姐吗?” “不必,不必。”涂一乐连连摇头:“这是在她自己家,若是救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问题的关键在老韩头,我想想办法便是。” 韩影被禁足在她所居住院落。 虽然是禁足,下人们却送来许多物品,全然没有惩罚之意。 韩影独自待在屋中,闷闷不乐。 下人询问,全部被她呵斥出去。 “呦,相府二夫人,看着有心事啊。” 涂一乐的声音突然响起。 韩影闻声看去,眼中满是欣喜,可很快便转变为满是怒意。 “当朝左丞相,私闯他人府邸,你这是闹哪样?”韩影环顾屋内:“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可是有神功傍身,来到此处,自然是轻而易举。” 韩影嗤之以鼻,转而在屋内寻找起来: “灿灿呢?” 聂灿灿随即蹦了出来: “还是二姐聪明。” 韩影原本面带笑容,渐渐却变得愁眉苦脸: “你们都知道了?我的祖父、唉。” “你不用担心。”涂一乐胸有成竹模样:“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剩下的交给我吧。” “我祖父很固执,不会有办法改变他的心意。” 涂一乐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 “我是谁啊,瞧好吧。” 韩影两眼充满希望,面带笑容: “是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还没想好。” 韩影、聂灿灿同时一脸埋怨。 “我这便入宫面圣,请皇上与太后帮忙。” 韩影连连摇头: “没用的,祖父战功卓着,太后与皇上都会让他三分,就算是下旨,恐怕亦是无用。” “看吧。” 涂一乐、聂灿灿离开韩府。 而后涂一乐直奔皇宫。 很快,洪公公带人来到韩府,带来圣上口谕。 韩老将军劳苦功高,在宫中设宴,为老将军接风洗尘。 韩世邑并不多想,收拾一番便随洪公公一同入宫。 傍晚时分,宴席开始。 主要朝臣武将出席,对比涂一乐的接风宴,显得冷清许多。 众人不时向韩世邑敬酒,而他闲暇之时便看向涂一乐,极为不屑。 这般佞臣,怎么能配得上韩影? 无论如何,这桩婚事绝不能成。 韩世邑这般想着,心情反倒舒畅些许。 涂一乐很是自然,来到韩世邑面前: “韩老将军老当益壮,击退乃渠,守护国门。” 涂一乐面带笑容,举杯敬酒。 举拳不打笑脸人。 韩世邑端起酒杯,阴阳怪气说道: “哼,涂相谬赞,老夫哪比得了涂相,平定三藩叛乱。” 小皇帝兴致冲冲,随口高声说道: “韩老将军啊,涂爱卿现在不单单是丞相,而且还是丰梅公。” 韩世邑心中翻滚。 他不过是走运平定三藩叛乱,何德何能被封为公爵? 第368章 韩世邑急不可耐,涂一乐道出“实情” 韩世邑轻蔑一笑,一饮而尽。 酒杯重重落于桌案之上。 “涂相好福气,胡乱排兵,却碰巧乱了濮南大军。” “哈哈哈,韩老将军说得对,我不过是碰巧而已。” 涂一乐摸了摸额头之上纱布。 小皇帝极为随意说道: “涂相与韩老将军,都是我大奉中流砥柱。” 韩世邑很是反感,竟然拿他与涂一乐相提并论。 “征战沙场,最关键的是将士们浴血奋战。绝不是胡乱一气耍小聪明。” “韩老将军说得对。”涂一乐毫无怒意:“此次大胜,韩氏族人功不可没。韩影、韩甫仁将军更是出类拔萃。” 韩世邑很是奇怪,他出言讥讽,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涂一乐总是顺从他来说。 像极了挥出重拳,却打在棉花上一般。 “涂相还算识趣,今后你与韩家各自安好便是。我韩家之人不屑与弄臣为伍。” 韩世邑自认为此话很重,理应会引得涂一乐发怒。 然而,涂一乐依然笑容满面: “那我便顺从韩老将军之意。但同朝为官,免不了政务来往,到时还请韩老将军见谅。” 韩世邑脸上抽搐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作罢。 既然涂一乐识趣,不再纠缠韩影便好。 今后在军中寻得佳婿,韩影自然也会知晓他的良苦用心。 涂一乐并不纠缠,径直回到座位之上。 小皇帝高举酒杯: “朕敬二位大功臣一杯,还望二位今后同心协力,共同守护大奉安宁。” 二人举起酒杯,随即一饮而尽。 小皇帝继续说道: “今后老将军与涂相免不了紧密配合。这样,趁着今日高兴,朕便赐婚……” “皇上,万万不可。” 涂一乐高声阻止。 韩世邑错愕不已。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被涂一乐抢了先。 “皇上圣明。臣家中已有四位贤妻,与臣无比恩爱。臣心中满是她们四人,再装不下其他人。” 韩世邑暗自庆幸。 看来不用他再多说什么,这桩婚事绝不会成。 可转念一想,心中却不是滋味。 他的宝贝孙女“非他不嫁”,可涂一乐凭什么这般拒绝? 不过还好,并未说出赐婚详情,此事就此作罢。 小皇帝连连摇头: “朕还未说,你就这般拒绝?待朕说完,你再做打算不迟。” 韩世邑很是笃定,涂一乐定然会错了意。 若是知道是赐婚他与韩影,定然会是欣喜若狂。 “皇上恕罪。” 涂一乐极为平静。 “涂相与韩影并肩作战,实属难得天赐良缘。朕欲赐涂相与韩影大婚。” 小皇帝说完,宴席之上却陷入一片寂静。 韩世邑嘴角上扬,看向涂一乐。 只等他应允后,便出言反对。 可是,涂一乐并没有。 “臣与韩影,只是共事情义,绝无儿女私情。还望皇上体恤,切莫令臣为难,辜负府中四位夫人。” 韩世邑火冒三丈。 他的宝贝孙女,怎么还能轮到涂一乐拒绝? 他稳定心神,准备痛斥涂一乐。 正在此时,太后一脸怒意,快步走来。 众人见状,纷纷行礼。 太后全然不顾其他,径直斥责起涂一乐: “涂相太过自傲,韩影可是名门望族、将门之后。哀家最为器重之人。难道,还配不上你不成?” 韩世邑闻听太后之言,心情舒畅许多。 涂一乐立即跪倒在地,一本正经说道: “太后恕罪,并非臣不想,只是臣不能。” 涂一乐欲言又止模样。 “有话你便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太后不耐烦说道。 “事关重大,还请太后、皇上开恩,容臣单独禀报。” 太后气急败坏,转身便向外走去。 没走出两步,转而看向韩世邑: “事关韩氏族人,老将军一同前来吧。” 韩世邑正有此意。 他想着好好数落一番涂一乐,也好让他死了这个念头。 几人来到大殿后方房间之内。 太后没好气率先开口: “快说!若是没有缘由,哀家定然将你治罪。” 涂一乐环顾一周,却长吁短叹,依然不曾开口。 韩世邑怒气冲天: “你怎么婆婆妈妈,娶我孙女你还亏了不成?我们韩家可是世代从军,不像是你,只会巧言令色。” 涂一乐并不生气,而是微微摇头: “老将军所言极是,涂某的确配不上韩府千金。” 韩世邑深吸一口气。 他也是这般认为,涂一乐全然配不上韩影。 可是,他看涂一乐表情,却是另有隐情。 这般说话,反倒还是像他涂一乐拒绝了婚事。 韩世邑习惯直来直去,见不得这般吞吞吐吐,绕来绕去。 “有话你就直说!” 韩世邑大声说道。 但涂一乐依然是欲言又止。 太后微微皱眉: “涂相,你但说无妨。哀家为你做主。” 涂一乐又是思索片刻,而后才开口说道: “臣犯下欺君之罪,还请皇上、太后治罪。” 三人闻言,错愕不已。 为何有撤上欺君之罪? “你快些说说看,朕恕你无罪。” “臣额头的伤,其实隐瞒了实情。是臣威胁卢院使隐瞒,与他无关。” “难道,你没有伤?” “非也。反而是不治之症。”涂一乐一脸愁容:“卢院使当日查看伤情,告知臣此毒极为恶毒。普天之下,并无解药。卢院使只能开出药方缓解。” “那他可说,涂相还可……” 小皇帝话说一半,生生咽了下去。 “少则七日,而后只得听天由命。”涂一乐转而看向韩世邑:“老将军见谅,我自知高攀不上韩影。但长久以来相处,我的确心悦于她。可是,我中了此毒,怎能辜负了她。” 涂一乐说着,便抬起衣袖,擦拭起眼泪来。 韩世邑瞬间平静下来。 毕竟是在战场上负伤,人之将死,他又怎好出言为难。 “是老夫错怪涂相。” 韩世邑终于说了软话。 太后缓缓开口说道: “老将军有所不知,此次三藩叛乱极为凶险,若不是涂相,大奉已经不复存在。” 韩世邑只觉得是危言耸听。 大奉幅员辽阔,兵强马壮,怎可能轻易被灭国? “太后无需再说,这些本就是臣应该做的。”涂一乐踌躇满志:“幸而,保住了大奉,免得生灵涂炭。” 韩世邑闻言,已经不再讨厌涂一乐。 可是这般云山雾绕说话,令他心急如焚。 “快快告知于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369章 韩世邑改变心意,韩影狂奔至相府 太后与小皇帝,两人一唱一和,将丽真准备伺机进攻之事讲出。 “……便是这样,涂相为避免大战,这才谋划不战而取三藩。” 韩世邑领兵多年,一听便知,此事有多么凶险。 若南线真的刀兵四起,想必此时大奉已经沦为一片战场。 “臣惭愧,矩亭之时,不该贸然领兵出战。唉,这才中了濮南王暗箭。”涂一乐满眼不甘:“臣本想一生守护大奉,现在看来,却不能如愿。” 韩世邑内心动容。 他悔不该恶语相向,讥讽涂一乐。 统兵立下奇功、力挽狂澜,他又为何这般小人之心呢? 涂一乐为了大奉,可是搭上了性命啊。 屋中陷入良久沉寂。 涂一乐偷偷瞄了一眼太后,随即使了个眼色。 太后无奈,微微摇头。 “既然如此,赐婚之事作罢。以后不要再提。” 太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 小皇帝随即开口,声音略微颤抖: “都怪朕,贸然开口。全然不顾涂相阻拦。赐婚之事,朕不会再提。今后,涂相在府中好生休养。” “不。”涂一乐果断拒绝:“卢院使说,臣这毒不会影响什么,只是随时可能毒发而已。臣还想为大奉、为百姓多做一些事情。” 韩世邑见状,眉头紧皱,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 “太后、皇上,赐婚一事不可妄下结论。”韩世邑语气低沉:“老夫这便即刻回府,询问韩影之意愿。” “万万不可。”太后连忙阻止:“涂相有不治之毒,断然不可毁了韩影一生。” 韩世邑全然听不进去,大步径直向外走去: “涂一乐乃真英雄。婚事老夫不会再管,全由韩影自行决定吧。” 涂一乐侧头,望向韩世邑背影,转而露出坏笑。 太后眉头紧皱,责怪起来: “哀家是想赐婚的,也愿意帮你们促成婚事。可,不是帮你骗人啊。” 涂一乐立即回应: “是臣没了办法,这才出此下策。太后大可放心,下次绝不会再有。” 小皇帝入戏太深,不住看向涂一乐额头: “涂相所说不治之毒,可否是真的?” “千真万确。” 此言一出,太后、小皇帝愣在当场。 “卢院使如何说?最多可以支撑多久?” 小皇帝满眼急切。 “唉,少则七日。”涂一乐长吁短叹:“多则百年。” 太后原本忧心忡忡,转而变得气不打一处来。 小皇帝长舒一口气,微微笑了起来: “涂相好说辞,朕可以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臣并未欺君。”涂一乐立即解释起来:“卢院使的确这般说的,治不好便是七日,治好便是百年。” “哼。”太后冷笑一声:“你这般骗婚,看今后如何收场。” “韩影本就非我不嫁,这怎么能是骗?”涂一乐信誓旦旦:“不过是韩世邑对我有误解罢了。还得感谢太后、皇上,为臣演了这出戏。将我二人之间误会解除。将相和,大奉兴啊。” 涂一乐说着,便一直紧盯太后。 太后又好气又好笑,转身离去,不想再理会涂一乐分毫。 韩府。 韩世邑风风火火赶回。 韩甫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紧随其后。 韩世邑径直来到韩影所住院落,找到韩影,直接询问起来: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嫁涂一乐?” 韩影一脸茫然,但依然极为坚决: “对,非他不嫁。” “若是涂一乐英年早逝,你又当如何?” 韩影眉头紧锁,一脸怒意: “那我便给他守寡。终生绝不二嫁。祖父是要杀当朝丞相?” “当然不是!我是想告诉你,婚事你自行决定,我不再管。” 韩甫举、韩影愣在当场,只认为是韩世邑在说气话。 “父亲大人,影儿虽然处世未深,但我看涂一乐这人可以,对夫人十分爱护,值得托付终生。” “祖父,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心意已决。就算逐我出韩家,我亦不会改变心意。” 韩世邑一头雾水,大口喘起粗气: “我不会什么弯弯绕,我说是同意便是同意。” 韩影不知发生了什么,反问起来: “祖父当真同意。” “那还能有假?” “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影焦急询问。 她坚信,祖父不可能转变。 更不可能如此之快。 韩世邑思索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罢了罢了。我便将实情告知于你。出嫁与否,全凭你自行决定。我倒是希望你嫁,配得上咱们韩家门风。” 韩影云里雾里,质疑起来: “祖父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韩甫举闻言,身躯一震,连忙去阻拦。 韩世邑一怔,转而平静下来。 是啊,他怎么还变得如此,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涂一乐身中不治之毒,随时有生命之忧。他可能……” 韩影不等韩世邑说完,径直夺门而出。 她寻来战马,直奔相府而去。 她知道涂一乐的伤是假,可是否另有隐情? 她不想有半点差池,要亲口问一问涂一乐。 若果真是中毒,那她也会毅然选择出嫁。 韩影进入相府,一路狂奔,直奔涂一乐卧房所在。 一路之上,全然没有得到半点阻拦。 不时还有下人、亲兵做出指引,告知涂相所在。 韩影火急火燎,终于来到涂一乐卧房门口。 她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一众下人正在忙碌。 清月几人守在床边,面色凝重。 “这是怎么了?” 韩影焦急询问。 清月缓了缓神,哽咽说道: “相爷他……” 韩影直冲到床边,看向床上的涂一乐。 涂一乐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头上放着毛巾。 一副病恹恹样子。 “这是怎么了?你那伤不是假的吗?” “是假的,你不用担心。我……” 涂一乐说到一半,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清月立即上前,用绢布掩住他的口鼻。 狗血的剧情。 绢布拿开,洁白的绢布之上,已经满是黑褐色的血。 “还说不用担心?你到底是怎么了?” 韩影满眼急切,双眼之中闪烁着泪花。 “你可曾还记得,矩亭城外,濮南王寻我会面?” 韩影嘴唇抽搐,连连点头。 “那茶水之中,被下了慢性毒药。都怪我,太过大意。” 韩影哽咽,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韩影抹了一把眼泪: “祖父已经答应,同意让我嫁给你。” 韩影表情无比坚定。 第370章 韩影被骗过门,硕戴游历京 涂一乐艰难缓缓摇头: “万万不可,我……” 韩影不等涂一乐说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此生,我韩影就是你的妻子。生死相依。” “好,好,生死相依。” 涂一乐缓缓抬起手臂,落在韩影纤细的腰际。 韩影身体一震,随后并不闪躲,任由涂一乐的手放于身上。 “太医可曾诊断?还有、还有多久?” “少则七日。”涂一乐的手,不自觉在韩影背部游走:“多则百年。” 韩影愣了愣神、不知所措,感觉到背部游走的手,她忽觉不对。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只是骗了咱祖父。” 韩影甩开涂一乐手臂,猛然站起身,便要责问涂一乐。 清月笑盈盈,挽住韩影手臂: “礼服试了一半,你来了,刚好继续。” 韩影环顾四周,又喜又气: “好啊,你们合起伙骗我?” 曲翎烟连连摆手: “我可没有,相爷只是吩咐,在屋中站立,不许笑。” 沈昭若微微摇头: “我可什么都没做,也不曾开口讲话。” 聂灿灿跳在韩影面前: “乐哥脸上病容像不像?都是我化的妆。” 韩影脸上还挂着泪痕,微微笑了起来: “行吧,但你们可要记住,我是被你们骗过门的。” 涂一乐扔掉头上毛巾,站起身来: “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有事的。但是,为保万一,绝不能告知咱祖父。” “别咱咱的。”韩影一脸怒意:“你这几次三番,可是欺君的大罪。” “欺君?不存在的。”涂一乐猥琐一笑:“太后和皇上都帮着我一同骗呢。” 韩影服气一笑,还没等再说什么,便被拉去试礼服。 随后的日子里,大婚紧锣密鼓的准备。 大奉上上下下官员们,同样在紧锣密鼓准备。 当朝左丞相、丰梅公,要迎娶韩氏一族嫡长女。 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涂一乐每天除了处理政务,便是无比悠闲。 闲暇时候,便会到街上闲逛。 他一直强调,只有体察民情,才可有更好的规划。 腊月,临近除夕。 快到丽真朝贡队伍前来的日子。 硕戴率先来到京都。 如同普通客商一般,游历在街市之中。 百姓无不洋溢幸福笑容,奔走忙碌着准备年货,街上喜气洋洋。 “公子,你看那边。” “哇,公子公子,你看这个。” “这个很好吃的样子啊。” …… 硕戴带的随从,不住发出惊叹。 仿佛京都的一切,都是那般新奇。 硕戴选择这名随从,不因他能察言观色、安排妥当一切。 也不是因他会武功,可以护他周全。 只因只有他最像百姓出身、到富人家的一名仆人。 硕戴对京都景象亦是颇为震惊,但他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一直沉稳模样。 “客官,来一杯珍珠奶茶吧。”街边商铺小二笑脸揽客:“今日店庆,第二杯半价。” “公子,公子,来一杯这个吧。很好喝的样子。”随从哀求的语气:“公子喝全价的,我只要那半价的便好。” 硕戴无奈摇摇头,不知道选的这名随从,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店家,来两杯。” “好了客官。”小二快速包装起奶茶:“您拿好,一共四十五文。” 此时随从不去管哪杯是半价的,径直拿起一杯,品尝起来。 硕戴握着温热的竹筒,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京都的物价竟然如此之高? 百姓们还这般幸福模样? “只是这么一小小的竹筒,便要这么贵?” “客官,您先尝一尝啊。”小二依然自信微笑:“这可是涂相与清月夫人联名研制,若不是今日店庆,两杯原价可要六十文呢。” 硕戴闻听又是与涂一乐有关,反倒来了兴致。 他轻轻吮吸一口。 茶香与奶香完美融合,一种前所未有味道充斥在嘴中。 珍珠与果粒仿佛是意外惊喜,慢慢咀嚼很有嚼劲。 硕戴很是惊奇,他竟然一时沉浸在这美妙口感之中。 只花这么些小钱,便能了解涂一乐。 这四十五文,反倒觉得很值得。 走在京都城中,涂一乐仿佛无处不在。 令硕戴一时恍惚,仿佛大奉皇帝乃是涂一乐。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找好友来砍一刀,千种商品,最多可低至一文……” “洗浴按摩,套票只需三十九文,二位远道而来的客官,来体验一下……” “金瓶梅第十卷,越来越精彩,快到大结局了,只需购买三件周边产品,便可原价购书……” …… 街上的一切,令随从欲罢不能。 可都被硕戴严厉阻止。 “客官留步。”一人神色慌张,拦在硕戴面前,无比小声说道:“千里眼、狮吼功,客官可有兴趣?” “哦?拿来我看。” “客官,此等神物乃是禁品。”此人不住看向四周:“涂相已经将此物写入律法,乃是军事机密。民间贩卖,可是要被杀头的。” 硕戴暗自好笑,但却来了兴致: “我不看怎么能买?” “随我来。” 此人慌里慌张,向着小巷里而去。 硕戴紧随其后。 随从却很是不情愿,这哪有刚才那些来得好玩? 一处普通院落。 商贩进入之后,还不住向外查看,随即关上院门。 他在屋中拿出两只木盒,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客官,请上眼。这可是涂相平定叛乱所用神器。” 硕戴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望远镜和大喇叭。 不过,喇叭小了许多,望远镜样式也不相同。 “我来试一试。” 小贩连忙摆手: “这狮吼功怎能轻易试验,会把满京都戍卫、捕快全引来。看看这千里眼,倒是无妨。” 硕戴冷笑一声,随手拿起望远镜。 简单一试,便知道与他所获的那一支大不相同。 虽然也有拉近物体功能,可远度相差很大。 硕戴抚摸望远镜周身,圈口处有着些许凹凸。 他偷瞄一眼,便看见上面刻着三个小字:“民用版。” “不错,这两个我都要了。” 小贩喜笑颜开: “客官爽快,我也不能含糊。两个只要一百二十两。” “抢劫啊?”随从高声质疑:“这两个破玩意,就要这么多钱?” “别捣乱啊。”小贩笑容瞬间收敛:“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这就算白菜价了。” 硕戴微微一笑: “不贵不贵。他一个下人,没见过世面。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还是公子识货。”小贩再次恢复笑容,随即掏出一本书:“金瓶梅,修订插画版,客官可有兴趣?” 硕戴微微摇头。 “这是我的名片。”小贩将一张卡片塞入硕戴手中:“京都买俏货,可以随时来找我。” 硕戴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名片之上——山峰。 与此同时。 书局正在举办金瓶梅亲签活动。 宽阔的马路之上,已经是水泄不通。 涂相亲至,引得百姓蜂拥而至。 第371章 涂一乐恭贺新春,硕戴见清月错愕不已 书局大门外,涂一乐身着大红色华服,站在台上,抱拳行礼: “金蛇贺岁,祥光熠熠。涂一乐在此,给读者老爷们拜年了。” 台下,百姓一片喝彩拍手之声。 签字售书,场面火爆异常。 春节精装版,大红色的包装,看着便无比喜庆。 百姓们争先恐后,排起长长队伍。 涂一乐一手狗爬字迹,自然不敢认认真真签名。 洋洋洒洒大笔一挥,一道横线,便算是签名完成。 涂一乐拗不过洪公公,无奈之下,这才应下签字售书。 他有些后悔,不该与洪公公讲述有签字售书形式。 涂一乐正签得不亦乐乎,山峰挤过人群,来到近前。 “涂相,小的有重要情况禀报。” 山峰自从卖给涂一乐手抄本,便成了涂一乐的小眼线。 奉命倒卖,山峰忙的不亦乐乎。 无论是否违禁,他都按照违禁品方式售卖。 “哦?说说看。” 涂一乐随口一说,手上动作不停,继续一本一本签着大横线。 “有个外地客商,购买了千里眼、狮吼功。” “这有何不妥?” “他试看千里眼之时,全然不用我教。而且,他并不惊讶,很是平静。” “想必是买过民用版?可还有其他疑点?” 涂一乐也觉得蹊跷,便追问起来。 “他对金瓶梅不感兴趣。”山峰煞有其事:“而且,是修订插图版。” “呸!谁让你卖盗版的?” 涂一乐虽然指责,但也觉此人蹊跷。 竟然对望远镜不惊讶? 涂一乐似乎已经能猜出,此人应该来自丽真。 他已经等待多日,就等丽真的人到来。 涂一乐站起身来,满面堆笑,高声说道: “蛇舞新春,虺虺生辉。读者老爷们万安。我还有些要事,需要去处理。” 台下一片唉声叹气。 楼上洪公公更是焦急万分。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大家放心,今天凡购买春节精装版的读者老爷,都将得到我的亲签。” 此言一出,场面才有所缓和。 涂一乐折返回书局内,连忙更换衣物。 清月不明所以,一边帮忙一边询问: “为何如此着急?是出了什么事情?” “丽真的大人物来到城中了。”涂一乐微微点头:“我去暗中会一会他。” “啊?”清月担忧起来:“我这便派人寻灿灿来。” “不用。”涂一乐大大咧咧模样:“丽真还在摸索,我没有危险的。” “那我便跟你去。” 清月很是坚定。 涂一乐连连摇头: “那怎么能成,万一出了问题呢?” 清月脸上挂着责备: “你看,你也说有万一吧。” 涂一乐无奈,只好同意下来。 清月一边忙着,一边悠悠说道: “义父寻你来售书,原本我很是担心呢。” “这有何担心?” “不成想,你竟然对百姓如此客气。” “怎能不客气?”涂一乐很是严肃:“读者老爷可是咱们衣食父母,必须得尊重。读者就是上帝。” “甚是上帝?” 清月一脸茫然。 “说来话长。总之很重要便是。” 涂一乐穿戴好一切,便带着清月去到街上。 此时,硕戴不住在街上游走。 原本很是惬意,但他需要随时阻止随从乱跑。 “各位家人,新春限定化妆礼盒,今日特供一千套。” “限量版,平时可是买不到。” 街边化妆品店,两人正在高声推销。 “今天为了回馈家人们,礼盒不要九九八,不要六九八。今日大酬宾,只要三九八。” “这可不行啊,赔本了,东家知道是要怪罪的。” “不管了,家人们一直支持我,今天我就是要回馈家人们。” …… “公子,我去看看。想给小翠买上一套。” 随从被声音吸引,拉都拉不住。 硕戴无奈,只得随之挤入人群。 当他看到台上两人的推销,反倒觉得十分新颖。 想必,又是涂一乐的杰作。 硕戴看了一会,身旁人群之中,两人议论起来。 “别拦我啊,你若是喜欢,我去给你抢一套便是。” “不要,不要。还是太贵了。” “只要是你喜欢的,再贵我都愿意买。” “不好,不好。我真的不要。” “别说了,一会买不到了。” 硕戴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去。 他只看了一眼,便觉浑身一震。 说话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涂一乐。 硕戴看过涂一乐画像无数次,这张脸太过熟悉。 他暗自好笑,这是闹的哪一出? 微服私访? 还是碰巧长的像而已? 硕戴顺势看向一旁女子,瞬间呆立当场,如被雷电击中。 这张脸,他太过熟悉。 硕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装作若无其事说道: “难得能为心爱之人买礼物,本公子愿意出钱,为你们二位买下一套礼盒。” “那可太谢谢公子了。” 涂一乐作揖感谢。 他虽然不知硕戴身份,可他能够确定,此人知道他的身份,这才愿意应答出钱。 “公子,那我也要一套,给小翠。” 随从迫不及待,连忙说道。 生怕说得慢了,错过这次白拿的机会。 硕戴极为不耐烦,摆了摆手: “好好,我出钱便是。”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涂一乐极为随意问道。 “戴永硕。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硕戴很是自然,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假名字。 他随即询问起来。 若是平时,不会去询问女子,会显得极为失礼。 可是,硕戴太想知道她的名字。 面前的人,是不是涂一乐,已经显得并不重要。 他绝不想失掉女子信息。 涂一乐很是随意,张口便说: “我叫吴彦祖,这位是我的夫人,迪丽热巴。” 涂一乐虽没看过丽真之人画像,但他曾研究过。 戴永硕? 哼,这分明就是硕戴。 硕戴微微点头,以示行礼,眼神一刻不曾离开清月身上: “好名字,可是关外之人?” 硕戴已经确信,面前之人便是涂一乐。 吴彦祖? 涂一乐曾在江南使用过的假名字。 可身旁之人是谁呢? “公子,真的十分感谢你。” 涂一乐径直将清月挡在身后。 硕戴的眼神,令他十分反感。 ———————— 祝读者老爷们,虺虺生辉,巳巳如意,灵蛇献瑞,事业腾飞! 第372章 河里捞畅谈,硕戴紧盯清月 “失礼,失礼。”硕戴拱手赔罪:“二位若是愿意,可否前去酒楼,畅谈一番。” “不了。”涂一乐摆了摆手:“今天已经收了公子礼物,怎么能再叨扰。” 涂一乐说罢,牵着清月便向外走。 他很是笃定,硕戴一定会挽留下他们。 “且慢。”硕戴情急之下叫住二人:“我初来乍到,想要了解京都风土人情。不知二位可否帮我?” 此时的硕戴注意力不在涂一乐,反倒是怕失了清月的消息。 涂一乐转过身来: “地陪啊?这活我接了。那去吃顿饭吧,并算不得过分。” 硕戴松了一口气。 脱离开人群,向前走出不远几步。 一名伙计在街边招揽客人: “河里捞新店开业,大酬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新鲜吃法啊,那便这家?”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道。 硕戴欣然同意下来。 他心中暗自好笑,这些新鲜店铺,无非都是涂一乐的杰作。 对他来说,哪里还有新鲜一说? 长条桌两侧,四人落座。 唯独只有硕戴的随从,注意力全在吃食上面。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店内小二们正在高声唱着歌。 硕戴寻到一个机会,开口询问起来: “京都的确气象非凡,彦祖兄弟介绍一二?” “你问我就算找对人了。”涂一乐信誓旦旦:“这些都归功于一位奇人,那便是咱们大奉的左丞相、丰梅公、在世诗仙、当今战神……” “哦,这些新鲜事物,都是他一人所为?” 硕戴随口一问,不时看向清月方向。 “这我可要批评你。”涂一乐重重一拍桌子,令硕戴眼神再次回归:“要尊称涂相,不可有丝毫不敬。” “是我不对,定然是要尊敬的。” 硕戴暗自好笑,第一次见如此吹捧自己的。 食材端上桌。 随从迫不及待,将食材放入锅中。 涂一乐侃侃而谈,讲述起大奉的规划。 “……便这样,水陆连接、三大经济开发区辐射全国,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大奉将傲立于天下。” 硕戴终于被涂一乐的话吸引。 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这般发展下去,丽真将再无图谋大奉的机会。 “大奉之外还很大,彦祖兄弟并未谈及其他。” “其他?”涂一乐满是不屑:“还哪里来的其他?乃渠?韦芝?还是说绪罗?” 硕戴顿感火气上涌。 说了这么多弱小国家,却唯独不提及丽真? 但硕戴很快控制下来,想必涂一乐是故意为之。 “丽真,又当如何?” “丽真?不行不行。常年以来,偏安一隅,全然不敢进犯分毫。”涂一乐连连摇头:“哎呀,失言了。戴公子便是来自丽真啊。” “无妨,无妨。” 硕戴礼貌一笑。 他极力保持冷静分析。 涂一乐惯用摆烂、示弱办法,令别人对他掉以轻心。 此时他不去说丽真,更能体现,他早已在关注丽真。 对付大奉、对付涂一乐,最大的方针,便是万不可轻敌。 “丽真本就是自给自足,绝无扩张征战之心。” 硕戴随口说道,亦不想引起涂一乐警觉。 “不错,不错。”涂一乐连连点头:“丽真还算识趣,若是真有野心,恐怕只会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硕戴虽然知道涂一乐是故意这般说,但听到这话,依然气不打一处来。 “公子,快些尝尝,这无骨鸭掌还真心好吃。” 随从不住忙着夹出菜来。 清月很是自然,在锅中夹出菜品,放在涂一乐面前。 硕戴见状,身体为之一震,心中无名之火升腾。 但转而便平静下来: “迪丽热巴?好名字。不知夫人是哪里人士?” 清月很是自然回应: “自幼在凉州,后居住于京都。” “家中可有其他亲人?” 清月面色微变: “因为灾荒,家人都已不幸离世。” “那你可还记得……” 哐—— 涂一乐重重一拍桌案,打断硕戴的话。 “戴公子,你礼貌吗?” 硕戴极为无奈,只好作罢: “失礼了,只是觉得夫人名字奇特,这便多问了两句。” “我说了这么多大奉,戴公子也说一说丽真吧。” 涂一乐语气极为不耐烦。 “丽真?没什么好说的。天寒地冻、土地贫瘠,绝不能与大奉相提并论。” “那是自然。”涂一乐轻蔑一笑:“小小番邦而已,不日,丽真使团便会来到,向我朝进奉贡品。” 随从刚把一颗鱼丸放入嘴中,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但他过于着急,想要开口反驳,怎奈滚烫的鱼丸在嘴中不住翻滚。 硕戴立即暗中阻拦随从,令他不要做出过激行为。 “罢了,罢了。”涂一乐猛然站起身来,便要向外走去:“家中还有事情,今天就不陪戴公子了。明日若是需要陪同,可以随时找我。” “明日你与夫人一同?” 硕戴焦急询问,眼神不自觉再次看向清月。 “哼,是与夫人一同。”涂一乐冷笑一声:“但不是这位夫人。” 涂一乐不再停留,径直带着清月离开。 硕戴不再坚持,坐在位子上陷入沉思。 是啊,涂一乐不止一位夫人。 他是否对“迪丽热巴”好? 哼,那么多位夫人,还要再娶韩影,怎会能对她好? 随从气急败坏,高声大喊: “公子,为什么拦着我?这人欺人太甚。若不是公子阻拦,我早把他痛打一顿。” “痛打?”硕戴压低声音:“他乃是涂一乐。恐怕你刚一动手,便会死无全尸。” 随从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造次分毫。 随从虽然不懂太多,但他深知,若在京都惹到涂一乐,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通知使团,计划有变。此次要在京都多待几日,会一会大奉朝堂。” “公子。”随从心中无比恐惧,极力劝说起来:“皇上可是说,此次以探查为主,送完贡品便要返回啊。” “用不得你管,我会密奏父皇。” 硕戴很是笃定,若是父皇得知他看到了谁,定然会同意他的决定。 第373章 涂一乐追查身世,奉旨查询记录 涂一乐与清月悠闲走在大街之上。 二人一身朴素衣服,并不用化妆,没人认出这便是涂相与夫人。 清月疑惑询问起来: “明天你要继续陪着那人?还好明天是灿灿陪你,我倒是放心许多。” 涂一乐连连摇头: “放心好了,我说明天不带你,他便不会来找我。”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对你十分感兴趣。” 涂一乐毫不避讳。 “你吃醋了?”清月玩味询问:“哼,我待在府中,不再出来了。” 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说道: “并不是那种。他对你仿佛有着许多问题想问。很不好说。” “你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戴永硕。想必是丽真储君,硕戴。” “储君?竟然敢独自在京都行走?” “嗯,丽真不容小视。” 清月又担忧起来: “你答应我,绝不可再鲁莽行事。无论何时,都要注意自身安全。” “放心好了。”涂一乐玩味一笑:“我可舍不得离开你。” “哼,是舍不得离开我们才对。” “哈哈,对,是你们。” 果不其然,硕戴没有再主动去寻涂一乐。 他暗中派人调查。 得知“迪丽热巴”乃是清月。 并且,对她的身世一查到底。 涂一乐进宫面圣。 向太后、小皇帝讲述对丽真的应对之策。 并且,一再强调丽真不容小觑。 涂一乐侃侃而谈、滔滔不绝。 自然是得到太后与小皇帝的充分认可。 一切结束,太后正要离开。 涂一乐立即开口询问起来: “臣有一事不明,还想请太后与皇上明示。” 太后停下脚步,转而微微点头。 “臣想知道,清月的身世。” 太后眉头微皱: “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涂一乐很是随意: “清月毕竟出自宫中,与臣恩爱有加,臣只想多做了解,也好能对清月更好。” 小皇帝刚要开口,却被太后抢了先: “清月不过是难民之女,被其父偷偷卖掉。幸而被宫中选中,得以进入宫中。” 小皇帝紧接着说道: “对,朕偶然得见,清月心灵手巧,这才调来到朕的宫中。” “原来如此。” 涂一乐微微一笑。 但他心中深知,答案仿佛并没有这么简单。 宫中之人甚多,太后与小皇帝怎会对清月如此清楚? 而且,若是没有特殊原因,太后又怎会主动说如此之多? 这些,都太过反常。 “臣还想知道更多。” “那便让洪公公带你去查便是。” 太后撂下一句,转身便向外走去。 涂一乐还不忘了,抓紧时间,紧盯太后的背影。 他很是清楚,无论如何,太后不会告诉他实情。 “皇上,借洪公公一用。” 涂一乐很是坚定。 小皇帝思索片刻,面露难色: “若是要查记录,朕派人随你去便是。无需洪公公。” “不行。”涂一乐煞有其事:“刚刚太后懿旨,是要洪公公带我前去。” 小皇帝服气一笑,只得挥了挥手,勉为其难同意下来。 而洪公公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反馈。 涂一乐、洪公公两人走在宽广的宫中。 洪公公暗中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远离。 他随后才小心谨慎开口: “涂相啊,你没有看出来,太后是说得气话。就算老奴陪你去查,断然没有另外一个结果。” “不行。太后已经开口,那就必须去查一趟。不然便是抗旨。” “你为何突然对清月身世如此上心?” “你?”涂一乐疑惑看向洪公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全然不知。清月是个好孩子,她可是我的义女。老奴若是知道什么,定然会如实告知涂相。” “行了行了。”涂一乐大大咧咧摆了摆手:“不用一直强调,我知道你是我岳父。” “老奴不敢,涂相折煞老奴了。” 洪公公全然没有别的办法,索性不再纠结劝说。 反而,询问起与他息息相关的事情: “不知,下一卷何时能出?” “快了,快了。”涂一乐掰手指头数了起来:“等到上元节之时,便会出下一卷。嗯,再有两卷,便是完结。” “完结?” 洪公公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对,就是故事结束了,大结局。” 洪公公满眼急切: “那不知,是否还有续集、前传?或是人物传记?” “嚯,你知道的还不少。”涂一乐嘴一撇,微微摇头:“完结就是完结。再无其他。” “唉,可惜了。”洪公公长吁短叹:“书局那么多匠人、伙计,都指望这伙计养活家里呢啊。唉。” 涂一乐眯起眼睛,紧盯洪公公: “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是怕没有钱赚吧?” “涂相说笑了。”洪公公满脸堆笑:“书局毕竟扩张,人手众多。都算是跟着老奴讨口饭吃,不想他们生活突然没了着落。” 说得很是在理。 公司老板一向是体恤员工。 那是因为在大把大把赚钱。 若是不赚钱呢? 敝履,都算是抬举员工的比喻。 “放心好了。”涂一乐信誓旦旦:“三国、红楼、西游、水浒。我脑中的故事多了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洪公公笑容渐渐消失,面露难色:“可是,这些名字听上去,都没有金瓶梅劲爆啊。” “好说。”涂一乐极为不屑模样:“那就写一本,穿越古代,我在大奉混社会。怎么样?” 洪公公听出涂一乐不悦,立刻笑容满面: “老奴愚钝,感觉此书定然晦涩难懂。还是刚才的好。刚才的好。” 涂一乐自然知道,定然是刚才的好。 任何一本问世,定当能火爆异常。 四大名着啊,那可不是盖的。 二人步入尚宫局。 尚宫及一众女官见状,全然不敢怠慢。 众人心中忐忑不安。 涂相与洪公公共同到来,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每个人都盘算着解释的说辞。 毕竟在宫中,暗地里的勾当太多了。 “去,将二品诰命夫人名册、文书全部找来。” 洪公公趾高气昂,全然不是刚才模样。 尚宫原本疑惑不解,但全然不敢询问。 涂相随之前来,二品诰命? 又要查尚宫局文书。 那一定是清月的一应记录。 尚宫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亲自带人去寻。 第374章 刘虎寻死觅活,涂一乐毫无头绪 很快,关于清月的一切,都呈现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很是认真仔细,查看着所有一切。 正如太后所说,所有记录之中,并无出入。 女官司簿殷勤递上文书,借机小声说道: “涂相放心,夫人定然是完璧。” 涂一乐瞬间面色铁青,怒视司簿。 “拖出去,掌嘴!” 洪公公见状,立即高声下令。 随即两名太监上前,径直将司簿拖拽到一边。 很快,传来司簿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懊悔不已。 想必涂相不是因为此事前来。 只怪自己会错了意,还想上前邀功。 尚宫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此时只是冷眼旁观,毫无劝说求情的意思。 涂一乐并不去理会,依然查看文书记录。 良久过后,涂一乐站起身来,便向外走去。 他全然不去理会依然惨叫连连的司簿。 出了尚宫局,洪公公小声询问起来: “涂相可否查出端倪?” 洪公公是关心清月,再则回去也好对太后、小皇帝有个交代。 “一切正常。”涂一乐极为平静:“你听到那女官说了什么?” “声音很小,并没有听清。” “那你为何要掌她的嘴?” “老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洪公公毫不避讳:“刚刚涂相那表情,是真真动了气。老奴出手,算是为涂相出气,毕竟是宫人涂相不好亲自处置。再则,也算是救下那名女官。如若涂相出手,哪还有她活命的机会。” “嚯,还是岳父大人了解我。” 涂一乐再次恢复大大咧咧模样。 洪公公看向身后,转而小声说道: “若是宫中查不到,再就是直属皇室之人,可能知道一些。”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深知,洪公公这般提醒,已经是冒大不韪。 涂一乐回到相府,便立即安排人去寻刘虎前来。 并没有用多久,刘虎便步步生风,前来面见涂一乐。 涂一乐刚要开口询问,。 刘虎却不由分说,扑通跪倒在地。 光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你这是作甚?” 涂一乐一头雾水。 “涂相,你责罚我吧。若是说杀我,刘虎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虎光亮的额头,已经流下血来。 他很是坚定,没有半点虚言,真心准备一死。 “来人啊,快扶他起来,给他包扎。” 涂一乐原本很是急切,看到刘虎这般样子,只好耐住性子。 刘虎额头被包扎好,下人全部退下。 “你别激动,我有话问你。” “涂相,您是要问清月夫人之事吧?” “哦?你早就知道?” 涂一乐很是奇怪,他也是刚刚才看到,清月的卖身契之上,有着与刘虎的关联。 “我也是刚刚得知。”刘虎毫无保留,高声说道:“城中有人寻清月夫人身世,我已经查明,此人姓戴,是个面容俊俏后生。” 这再明显不过,定然是硕戴在查。 “那你为啥寻死觅活?” 刘虎将头扭向一边,面目极度扭曲: “手下告知我,清月夫人,曾经被我的人买下。” “唉,我寻你来,就是要问清楚当年之事。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不行。”刘虎手臂一扬:“我饶不了我自己。” 涂一乐服气一笑: “你先说说看,当年的细节。把事情说清楚后,再死不迟。” “好!我说完再死。” 当年,清月被父亲偷偷卖掉。 因为长相俊俏,又会些手艺,便算是高价二十两。 后在刘虎手里的青楼留用培养。 刘虎也觉得奇怪,宫中却来了人,说是要选宫人。 便唯独将清月选了去。 宫中选人,怎么会到他们那种地方? 当时宫中给了三百两白银,自然是皆大欢喜。 旁人便没在多想。 刘虎全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更没有与清月联系在一起。 直到硕戴暗中调查清月身世,刘虎这才查明了一切。 “就是这些。”刘虎掏出匕首,抵在自己胸口:“涂相,这辈子亏欠的,我刘虎下辈子再接着还。” “呸!”涂一乐一脸怒意:“这辈子的事你还清楚了吗?” 刘虎原本已经要发力,见状手中又停了下来: “再无其他啊。” 涂一乐阴沉着脸。 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让刘虎不做傻事。 “清月入宫之前,可有异样?” 刘虎仔细思索起来: “的确有,但冒犯夫人之言,我不能说。” 涂一乐又好气又好笑: “事关重大,但说无妨。” 刘虎咬了咬牙: “手下们说,记得当年盛传,清月夫人手臂之上,有着暗红色胎记。犹如蝴蝶飞舞,乃是吉兆,清月夫人乃是有福之人。” 涂一乐自然知道清月手臂上的胎记。 那么,不合常理招清月入宫,便是因为胎记? “下辈子……” “闭嘴!”涂一乐高声呵斥:“你若当我是兄弟,便这辈子还我。别扯什么下辈子,我上哪要去?” “好。”刘虎径直收起匕首:“我当涂相是兄弟,我这辈子来还。” 涂一乐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虎定然是不会寻死了。 可他依然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晚上,涂一乐选择到聂灿灿屋中就寝。 旁人也并不觉得有何异常。 聂灿灿很是高兴,精心准备了一切。 当涂一乐来到聂灿灿屋中。 两人都呆立当场。 屋中圆桌之上,摆放着一片焦黑菜肴。 聂灿灿一身粉色飘飘然衣裙,却与她极为不搭。 而涂一乐一身黑色夜行衣,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就寝。 “你干嘛?” “你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 片刻沉寂之后,聂灿灿撅起嘴来,愤愤坐在凳子上: “人家还高兴呢,特意梳妆打扮,又亲手做了你爱吃的美食。” 涂一乐看向桌上一片焦黑,强忍不笑出声来: “一会回来再品尝不迟。” “要去干嘛?” 聂灿灿依然愤愤不平。 “到城中,抓个暗卫来问话。” “我去换身衣服。”聂灿灿站起身来,情绪有所缓和:“还好不用耽误太久。” 涂一乐也是服气。 那可是暗卫啊,一顶一的高手。 在聂灿灿嘴里说出来,咋仿佛是到院子里抓一只鸡。 很快,聂灿灿换好一身短打衣物: “走吧,速去速回。” “你知道哪里有暗卫吗?” “当然。”聂灿灿十分笃定:“右丞相府,一直都有啊。” 第375章 天肆知无不言,硕戴安排使团事务 涂一乐在一处屋顶,等待聂灿灿抓暗卫返回。 四下万籁寂静。 他却浮想联翩起来。 为何他左丞相府没有安排暗卫? 只是因为有聂灿灿在? 还是对他涂一乐并不在意? 或是说,太后对他无比信任? 没过多久,聂灿灿缓步走入巷子之中。 身后跟着一名黑衣暗卫。 涂一乐想象过无数种可能,但这般暗卫直接乖乖跟来,却是万万没有想到。 聂灿灿一跃而起,来到屋顶之上,随后将涂一乐带入到巷子之中。 暗卫毕恭毕敬,对涂一乐行礼: “拜见涂相。”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原本是要暗中行事,这却弄在了明面。 “天肆?” “正是属下。” “别这么说。”涂一乐打趣说道:“你们直属于皇室,可不是谁的属下。” 天肆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卑职谨记。” 涂一乐挠了挠头,心里思索起来,这般情况也罢,就这样询问便是。 “我来问你,宫人之中,可有特殊身份之人?” “回禀涂相。”天肆毫不避讳,直接开口回答:“清月夫人当年原名李穆吉,只因手臂之上有胎记,这才被特意选入宫中。丽真王当年暗中派人寻访,便是要找有蝴蝶胎记之人。” 涂一乐无比服气。 他全然没想到如此顺利。 自己还没有开口询问,天肆已经竹筒倒豆子,全部说了出来。 这般说来,所有事情便说得通了。 可天肆的表现,又令他百思不解。 幻想天肆誓死不说,再使用手段威逼利诱。 然而,一切都未能用上。 “你为何不反抗?就这般跟来?” 天肆看了一眼聂灿灿,直截了当说道: “我,打不过她。” 涂一乐微微一笑,这倒是明智选择。 “就因为这个,你才和盘托出?” “并不是。”天肆摇了摇头:“太后已经下达命令,若是涂相前来询问此事,便知无不言。” 太后明白,若是涂一乐想要查明,一定会不择手段。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一切太过顺利,天肆说出详情,便离开,消失在夜幕之中。 聂灿灿关切询问: “大姐是有危险?” “现在还不得而知。” “我不会让大姐有危险的。”聂灿灿无比坚定:“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急。一切关键还在丽真。”涂一乐一脸坏笑:“接下来回府,吃你做的美食。” 第二天。 丽真使团来到京都。 肖国冲谨小慎微,戴着宽大斗笠,尽量遮挡住脸。 他很是不解,为何非要他跟随前来京都。 若是说了解京都,他未必比硕戴强出多少。 然而,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并没有通缉,更没人追查他。 一名鸿胪寺监丞,带人负责接待,将使团安排在驿馆之中。 仿佛,大奉并不将丽真放在心上。 硕戴不再隐藏,恢复身份示人。 他在驿馆之中,召集主要人员前来,商议此次京都之行事宜。 “肖将军,在京都朝堂打开局面,寻哪位大员最为合适?” 硕戴很是自然问道。 肖国冲虽然抵触,但迫于无奈,只好开口回答: “大奉势力分布并不明朗。若是想与太后拉进关系,便寻京都卫所统领武子焕。他乃是大奉外戚代表人物。若是想与皇帝拉进关系,便寻当朝右丞相郭由真。他行事端正,是拥护皇帝一派的代表。” 硕戴连连摇头,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认可: “涂一乐呢?他是属于哪一派?” 肖国冲特意不去提及涂一乐,免得自己小命不保。 可被问及,又不得不说。 “涂一乐自然是自成一派。他对皇室忠心耿耿,势力日益壮大。但他又不属亲太后、亲皇帝的任何一派。” “不错。我看,即刻给他送去重礼。”硕戴微微点头:“此事,就由肖将军代劳吧。” 肖国冲暗自骂娘。 若是让他前去,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太子殿下,末将伤及韩影,涂一乐对我怀恨在心。若是我去,定然是有去无回啊。” “放心好了,涂一乐才懒得杀你。”硕戴却是不以为意:“若是他想杀你,你定然到不了丽真。” 肖国冲深知这一点,可他全然不想用性命就开玩笑。 “就怕万一啊。我还想报效丽真。末将不想如此死的不明不白,失了报效的机会啊。” “算了算了。”硕戴摆了摆手:“我与你一同前去便是。” 硕戴随后安排妥当礼品之事,却不急于前去。 他屏退所有人,唯独留下女医者淳妁。 淳妁满心欢喜,却也控制不住的紧张。 她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医术高明,被丽真人奉为圣女。 两年前,她为权贵医治,被质疑要行谋害之事。 权贵毫不留情,欲要将其杀害。 幸而被硕戴撞见,这才救下淳妁,带到了丽真。 淳妁起初只是感恩,可在随后的日子里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硕戴。 可她深知,硕戴贵为太子,日后是要接管丽真的。 两人身份悬殊,淳妁便默默守护,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此次丽真使团会与大奉能人比拼。其中一项,便是医术。” 硕戴语气极为平缓。 这使得淳妁心中略显安心: “太子殿下放心,我定然竭尽所能,赢下比拼。” “不,赢不赢并无所谓。”硕戴面露笑容,显然对淳妁医术十分放心:“最为关键,你要寻涂一乐的夫人清月诊治。切记,一定要探查清楚,她左臂之上,是否有蝴蝶胎记。还有,记录下身体一应状态。” 淳妁面露一丝不悦。 这般单独安排,竟然是为了他人的夫人? 很快,淳妁便恢复平静。 想必是硕戴在谋划大事,怎么会是儿女私情。 就算是有情愫,与她又有何关系呢? “太子放心,定然不辱使命。” 相府。 廉政门外。 硕戴带着队伍来到。 他已经探查清楚一切。 想要给涂一乐送礼,必然要在此排队。 礼品队伍等在一旁。 硕戴与肖国冲站到了排尾。 没过多久,张松立缓步来到近前。 “涂相有令,丽真使团无需排队,请硕戴公子入府。” 肖国冲见状,连忙将脸扭向一旁。 张松立轻哼一声,随即微笑起来: “肖将军不必躲躲藏藏,相爷还没心思理会你。” 肖国冲自然略显安心,。 可这话却令他顿感失了面子。 第376章 硕戴进府献礼,进奉贡品提比拼 硕戴很是自然,跟在张松立身后,径直向府门走去。 皇叔张松立、相府总管,谁人不知? 排队之人纷纷向其行礼,打着招呼。 可张松立全然没看到一般。 人们向硕戴投去嫉妒、羡慕的目光。 纷纷猜测、讨论起来,这是哪家的后生,竟然可以径直进入相府。 硕戴属下纷纷警觉起来。 但他立即暗示,不要轻举妄动,留在原地便是。 硕戴步入相府,又走上了许久。 一应亭台楼阁尽收眼底。 虽然少了许多绿色,可依然能感受到相府的美不胜收。 来到一处不大的会客厅。 桌案之上一应点心吃食。 硕戴刚刚落座,丫鬟便端来热气腾腾茶水。 “公子请用茶。” 丫鬟欠身,将茶水举高,放在桌案之上。 宽大的衣袖无意间滑落下来。 丫鬟洁白如雪的左臂之上,赫然出现红色蝴蝶图案。 硕戴身体一怔,眼睛不自觉紧盯丫鬟左臂。 他情急之下便要开口。 但转念一想,这定然是涂一乐故意为之。 丫鬟立即整理好衣袖,连连赔罪: “公子请恕罪,奴婢失礼了。” “无妨。” 硕戴极为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正在此时,涂一乐步入会客厅之中。 一身短打衣衫,显得极为随意。 “彦祖?你怎么会在这里?” 硕戴站起身来,显得十分惊讶。 涂一乐轻哼一声,极为不屑。 两人之间已经是心照不宣,此时还要再装作不知道? “硕戴公子,这位可是涂相。” 张松立履行自身职责,立即提醒起来。 硕戴依然满脸错愕表情,立即鞠躬行礼: “丽真硕戴,拜见涂相。” “免了免了。”涂一乐连连摆手:“都心知肚明的事,戴永硕公子就不必再惊愕模样。” 硕戴闻言,立即恢复如常,微微笑了起来: “早就听闻,涂相足智多谋。果真名不虚传。” “咳,不过是我运气好罢了,并无其他。” 涂一乐依然大大咧咧,全无丞相会见别国使者样子。 “丽真使团已经来到京都,不日将拜见大奉皇帝。”硕戴径直奉上礼单:“备了一些薄礼,还望涂相与夫人们笑纳。” “嚯,还有夫人的礼物?” 涂一乐随口一说,却全然不去拿礼单。 一旁的张松立稳稳站立,也全然没有去拿礼单的意思。 涂一乐面色沉稳,幽幽说道: “硕戴公子见谅,本相一向清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硕戴微微一笑,随即将礼单收了回去。 他自然知道,涂一乐“不收礼”。 礼品之事,必须在廉政门才行。 硕戴又掏出一支精美礼盒: “涂相见谅,上次见面之时,不知是清月夫人,有所怠慢失礼。这是一支丽真玉骨簪,算不得贿赂,只为相清月夫人赔罪。” “哦?硕戴公子有心了。” 涂一乐微微点头。 张松立立即上前,去接礼盒。 硕戴却又收回,并不交于张松立手上: “玉骨簪虽算不得名贵,可丽真人的习俗,需要亲手赠送。我也好当面向夫人赔罪。” “我替夫人谢过公子。”涂一乐冷笑一声:“夫人今日偶感风寒,不能亲自前来。” 硕戴脸上略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 “那好,待下次见面之时,我再亲手交于清月夫人手上。” 涂一乐微微点头,并不再纠缠此事。 “丽真此次前来,只为向大奉进献贡品。还望涂相费心,在皇室面前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涂一乐极为随意回应,转而看向张松立:“皇室召见丽真使团,定在了哪一天?” 张松立立即开口回道: “已经确定下来,三天后,皇室接见丽真使团。” “那好。硕戴公子在驿馆好生歇息,三日后皇室召见之时,本相定当到场陪同。” “谢过涂相。”硕戴起身,毕恭毕敬行礼:“不便再叨扰涂相,在下告辞。” 涂一乐懒散模样,微微点头。 随即,张松立做出请的手势,带着硕戴离开。 而后,清月缓缓走出,来到涂一乐身旁: “我仔细查看,却没有半点印象。” 清月脸上带着些许自责。 “没事没事。”涂一乐满眼关切:“我只是担忧你,这才想查明真相。” 清月极为疑惑,立即询问起来: “既然是来进献贡品,那大奉与丽真修好。为何不直接询问清楚?” 涂一乐倒是想直接问。 但他深知,丽真狼子野心。 纵使开诚布公,硕戴也断然不会说出实情。 丽真为何多年来寻找清月?成为此事的关键所在。 “蝴蝶胎记,可有人曾提及?” 涂一乐轻握清月的手,缓缓撩开衣袖。 清月也看向胳膊之上,回想起之前种种。 片刻之后,清月微微摇头: “自小记事起,便无人特意提及。不过是个普通胎记罢了。” 涂一乐又轻柔放下衣袖,不住抚摸清月手臂: “放心好了,我不会令丽真伤害你分毫。” 三天后。 丽真使团入宫面圣。 大殿之上,众人庄严肃穆。 丽真使团稳步进入。 硕戴亲自呈上精美礼盒,内装贡品礼单。 “陛下,丽真特备薄礼,愿两国交好,皆是我国诚心敬意。” 虽然硕戴早已自称太子,可此时自成“国”,却让朝臣极为反感。 洪公公异如往常,缓步走下,稳稳接过礼盒,转而缓缓走上大殿,放于龙案之上。 小皇帝并不去看,面沉似水,缓缓开口: “朕甚是欣慰,丽真之意甚好。今后大奉定当庇护丽真无虞。” 硕戴表情并无变化,而是极为沉稳: “两国定当友好相处,相互帮扶,共创盛世。”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瞬间响起议论之声。 涂一乐立即上前,高声说道: “丽真,苦寒之地尔,大奉定然会予以帮扶,护其周全。” 涂一乐说完,大殿之上稍显平静。 硕戴依然毫无变化,稳稳站立,缓缓说道: “大奉既有庇佑之心,定当有庇佑之力。此次我丽真前来,还望请教一二。还请皇帝陛下开恩,令大奉之能人志士,与我丽真使团随从比拼一二。” 小皇帝与朝臣瞬间火冒三丈。 丽真进贡,原本是屈服之意。 现在却是有挑战之心。 涂一乐则面露不屑,幽幽说道: “丽真此举虽有冒犯,但大奉泱泱大国,陪同比拼一番,却无伤大雅。” 涂一乐虽然嘴上这般说,心中却暗骂硕戴。 原本当丽真是个不俗之国,却做出如此狗血请求。 还想殿前比拼? 第377章 丽真有备而来,比拼前明争暗斗 小皇帝不自觉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立即微微点头示意。 “正值佳节,比拼一番便算是助兴。”小皇帝显得极为沉稳:“不知,公子想要如何比试?” 硕戴环顾四周,而后才缓缓开口: “大奉乃上朝天国,那便按照我们丽真办法。” 硕戴招了招手,一人迅速拿来一只锦盒,放于他的手上。 “此盒之中,放置七张纸,分别写着不同比拼事项。”硕戴自信满满:“随意抽出,而后双方各自派人进行比拼。先取得四场胜利一方,便为获胜。” 一提到输赢,大殿之上文武官员无不磨拳霍霍、议论纷纷。 “不知,都哪七种比拼方式?” 涂一乐很是随意问道。 “抽出后便知。”硕戴摇晃锦盒:“丽真只有随行使团之人,而大奉则可举全国之力随意派人。这般也算是公平。” 朝臣们闻言,无不指责起来。 这般丽真出题、又带来相应之人,却说是只用使团之人? 分明是不公平,还讨巧得了好名声。 小皇帝极为不悦,但又碍于面子,不好说些什么。 看似随意比拼,说是助兴,可若是真的输了,又失了大奉威严。 自然,是绝不容有失。 朝臣们纷纷请缨,想要治一治丽真的嚣张气焰。 涂一乐则是不急不恼: “丽真乃是偏远小国尔,朝臣们参与,亦是算欺负丽真,胜负全无悬念。” 丽真使团之人闻言,无不怒目而视,紧盯涂一乐。 而涂一乐不屑大笑: “这样好了,便由我相府出人,进行比拼便好。” “这自然好。”硕戴依然无比沉稳:“涂相开府议事,相府自然有着众多能人志士。” “不,公子理解错了。”涂一乐坏笑起来:“本相是说,由我及家人参与比拼便是。换言之,就是我与……” 涂一乐话说一半,却看到韩影一脸愤怒。 很显然,韩影也想参与其中。 他便立即改口说道: “我与五位夫人参与便是。” 韩影听到这话,自然知道是算上了她。 但毕竟还未完婚,她是既高兴又生气。 这次,轮到丽真使团坐不住了。 众人情绪激动、指责起涂一乐,并不重视此次比拼。 “朕觉得甚好。”小皇帝开口,大殿瞬间安静下去:“丽真毕竟国力不济,又只有使团之人出战。而大奉涂相携家人迎战,朕觉得甚是公平。” 小皇帝原本心中没有底。 毕竟丽真是有备而来,涂一乐和几位夫人,又怎么能应对得了? 可是见涂一乐如此沉稳,便又安下心来。 若是只带夫人迎战,却能大获全胜,那岂不是更能彰显大国气魄? 硕戴并不反对,毕竟能够看到清月,这是他最为想见到的局面。 很快,大殿外广场之上,双方的人聚集,满心期待此次比拼。 涂一乐身后,四位夫人齐聚。 无不引得旁人羡慕至极。 “夫人,站那么远干嘛?来这边啊。” 涂一乐连连向着韩影招手。 他极为松弛模样,全然没有要与丽真比拼的紧迫感。 韩影脸上略带羞涩,但还不忘了反驳一句: “谁是你夫人了?” 小皇帝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涂一乐与韩影有婚约在身,自然算得相府之中夫人。此次比拼,韩影也需一同参加。” “是。” 韩影应了一声,却只是略微移动两步。 距离涂一乐等人还是有一定距离。 “灿灿啊,去把你二姐拉过来。”涂一乐坏笑起来:“都是一家人,站在外面成何体统。” 聂灿灿一个箭步,便来到韩影身旁: “二姐,就差你了。快快来这边,咱们一同大胜丽真。” 韩影面露难色,但还是随之一同走了过来。 硕戴一直紧盯清月。 这样的眼神,令涂一乐很是不爽。 “戴公子啊,快开始吧。”涂一乐高声说道:“别让大家等太久。速战速决,后面还有宴席呢。” 硕戴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自信笑容: “既然是我丽真出题,那便由大奉丞相抽出纸张。” 涂一乐无奈摇头,向前走去: “唉,真是麻烦,随意便好嘛。” 涂一乐将手伸向锦盒,却被硕戴阻拦下来。 “是我未说清楚。听闻大奉右丞相刚正不阿,理应由郭相抽出。” 硕戴学起涂一乐,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这般玩文字游戏? 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郭由真却不上前,而是看向小皇帝。 “右丞相自然是公允,朕亦同意此举。” 郭由真得了小皇帝之命,这才缓缓上前。 硕戴打开锦盒,举在郭由真面前。 郭由真毫不犹豫,举手随意抽出一张。 缓缓打开,纸张之上只有一个大大的“武”字。 “武艺比拼。”硕戴高声说道,转而看向涂一乐:“不知涂相派何人应战?” 涂一乐稳稳站定,却不开口。 身后韩影手握魅影,刚刚向前一步。 聂灿灿却已经跳在最前: “自然是我。丽真又是谁人出战?” 硕戴抬起手臂,微微挥动。 丽真队伍之中,快速站出一人: “丽真刀盾兵纳徒,请缨出战。” 纳徒身型魁梧,手臂粗壮,瞬间拔出大刀: “娃娃,你用何武器?” 聂灿灿极为轻蔑,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笑起: “与你交战,无需武器。” 纳徒面目扭曲,恼怒不已。 二人缓缓来到台上,分立两端。 丽真使团众人,都是认为,此一局必胜无疑。 只有硕戴、肖国冲深知,涂一乐的这位夫人,武艺是多么高强。 纳徒轻蔑打量对面的聂灿灿,心中很是不解。 大奉果真是没人了吗? 竟然用这般弱女子出战。 此时,硕戴的千叮咛万嘱咐,在他心中已经荡然无存。 “娃娃,刀剑无眼,速速认输。还可保下你一条性命。” “行啊。”聂灿灿极为随意,不住蹦蹦跳跳:“你若认输,我定然不伤你性命。” 纳徒面色一沉,深吸一口气,随即挥刀前冲,直奔聂灿灿而去。 这般攻击之下,全无半点迟疑留情。 风驰电掣之间,纳徒直奔聂灿灿。 反观聂灿灿,却只是面带微笑,全然没有半点迎战准备。 所有人都认为,此等攻击之下,聂灿灿全无半点生还机会。 第378章 聂灿灿轻松获胜,曲翎烟登场比拼 纳徒挥动大刀,重重劈砍落下。 而聂灿灿身体站得笔直,依然是面带笑容、双手背于身后。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都认为聂灿灿会血溅当场,死于非命。 大刀重重落于台上,激起无数碎木、尘土。 然而,却不见了聂灿灿。 纳徒看不见聂灿灿,瞬间一愣。 他转而收刀,想要转身寻找。 可刚刚扭头之时,却觉得眼前一黑,重重晕倒在台上。 “承让!” 聂灿灿站在不远处,抱拳行礼。 广场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刚刚发生了什么,竟然无一人看清楚分毫。 肖国冲自认为武艺高强,却全然没能看到,聂灿灿是如何脱离开那重重一刀。 而纳徒,又是如何被击倒的? “精彩,精彩。”涂一乐高声大喊,打破广场之上沉寂:“胜负已分。” 大奉朝臣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拍手喝彩。 丽真使团却是一片唉声叹气。 硕戴强装镇定。 他深知涂一乐身边的聂灿灿,乃是世间少有的高手。 可是百闻不如一见。 竟然能到如此出神入化境地? “果然精彩!”硕戴极为大度模样,连连拍手:“烦请郭相,抽出第二轮比拼事项。” 郭由真已是轻车熟路,面无表情抽出第二张。 打开之后,一个硕大的“宝”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鉴宝!”硕戴介绍起来:“大奉、丽真,各出三件宝物。双方派出代表,鉴定其真伪。准确者获胜。而丽真嘛,随意派出一人便是。” 丽真使团之中,径直走出一人: “我来便是。” 众人皆知,丽真有备而来,怎会有随意一说? 此人虽然其貌不扬,身形枯瘦。 可他则是丽真第一鉴宝师。 各类宝物在他面前放置,无需过手,便可知是真是假。 “涂相想必不曾准备。”小皇帝向洪公公招了招手:“在宫中随意寻来三件,供丽真使团鉴定。” “皇上。”涂一乐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宫中之物自然都是货真价实,并无虚假之物。臣与夫人随身之物献出,供丽真使团鉴定便是。” 随即,曲翎烟、沈昭若、清月分别取出玉簪子、玉手镯和玉佩。 而丽真使团立即拿上三件物品,放于台上桌案之上。 分别是陶罐、书画和玉玺。 丽真鉴宝师很是淡定。 他远远看去,已然是胸有成竹。 鉴定三件玉器而已,只要临近观瞧一眼,便可知道真假。 “妾身不才,献丑了。” 曲翎烟端庄典雅,缓步走上台去。 虽然已为诰命夫人,可曲翎烟依然无比谦卑模样。 唯独不一样的,照比以前,更多了些许自信。 朝臣们见状,无不将目光移开,不去直视曲翎烟那优美的曲线。 都怕一个不小心,被涂一乐误会,免不了徒增祸事。 二人在台上站定,缓步向着对方桌案走去。 朝臣们无不捏了一把汗。 他们自然知道,曲翎烟乃是永福楼老板,经手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可是,她面对丽真精心准备之物,能否认出真假,却是不得而知。 曲翎烟来到桌案近前,只是仔细观察几眼,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她并不急于开口,而是转身,看向丽真鉴宝师方向。 丽真鉴宝师原本信心十足。 可当他来到桌案旁,却是大惊失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件玉器,无不是丽真雕工样式。 可问题就在于,三件玉器无一真品。 很显然,三人看似随意取下物品,却是早有安排。 这分明都是丽真赠送给涂一乐的礼品。 若说是真,那便输了比拼。 若说是假,那丽真便失了面子。 良久过后,二人都不曾开口。 硕戴很是奇怪,一直紧盯台上。 他对鉴宝师很是自信。 不过是三件普通玉器,断然不会令他如此为难。 鉴宝师豆大汗珠在额头上渗出。 他缓缓转头,看向丽真使团方向,不住微微摇头。 硕戴远远望去,深知是出了问题。 可一时却无法沟通询问,他便高声说道: “你尽管坚定便是,涂相是不会怪罪于你。” 鉴宝师得到指令,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此三件玉器,虽然雕工精美绝伦,可都乃是假玉石所制。” 此时,众人都等待起曲翎烟来。 丽真鉴宝师是否正确,还需她来确认。 “果然高明。不错,此三件玉器都乃是假玉所制。” 曲翎烟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一片惊叹之声。 不是因为鉴定师说中了结果,而是涂相的夫人们,竟然佩戴假玉器饰品? 这令谁都不可想象。 朝臣们无不觉得,大奉失了体面,略感脸上无光。 而丽真使团队伍,却响起一片笑声。 曲翎烟转而继续说道: “此三件玉器,均乃丽真赠送相爷之礼品。今日本是与丽真往来,涂相便特意叮嘱,戴上丽真玉饰,以示友好。却没想到,竟然都是假玉所制。” 瞬间势头扭转。 大奉朝臣武将,无不哄堂大笑起来。 丽真使团瞬间乱做一团。 硕戴紧咬牙关,怒视台上鉴宝师。 鉴宝师无奈至极,只得连连点头回应。 硕戴明白,此一局胜负尚不可知。 可是面子上面,丽真可谓是丢到了家。 赠送礼品众多,定然是有疏忽出了纰漏。 相府收得礼品,全部会精心分门别类,自然逃不过曲翎烟的法眼。 硕戴愤恨不已,竟然在此处被涂一乐摆了一道。 最为可怕之处,涂一乐竟然早有准备应对,想必是早已知晓丽真会提出比拼。 而且,他还清楚的知道,都是哪七项。 硕戴稍作调整,恢复常态。 他看向台上鉴宝师,微微挥动手臂。 鉴宝师心领神会,立即催促起来: “已经过去许久,还请夫人说出您的鉴定结果。” 曲翎烟不再回头多看一眼。 她微微一笑,百媚千娇: “这三件物品都乃是假。” 鉴宝师突然狂笑不止。 丽真使团同样随之大笑起来。 硕戴也露出自信的微笑。 虽然失了面子,可这一局下来,总算是扳回一城。 鉴宝师缓缓上前,在怀中取出工具,快速连续敲击在陶罐之上。 不多时,陶罐应声碎裂,却是落下一层外壳。 内里,露出金灿灿光芒。 一只金镶玉罐器,呈现在众人眼前。 引得众人不禁惊呼起来。 所有人都认为,此一局大奉败北。 双方战成平局。 曲翎烟却毫不在意,依然微笑连连摇头: “你也太过自信。我怎会不知内有乾坤?这金和玉便是真?” 第379章 第二场平局,丽真玉玺当玩物 众人都在疑惑。 曲翎烟解释起来: “丽真果然煞费苦心,竟然做了包玉。可是百密一疏,内里黄金渗透出些许颜色。” “那又如何?”鉴宝师无比淡定:“虽然包裹,可内里是真。” 曲翎烟不屑摇头: “你还是看清楚再说。” 鉴宝师不置可否,靠近桌案仔细查看起来。 转而在黄金、玉石交接处看出端倪。 “的确,此玉器为假。” 鉴宝师语气低沉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曲翎烟可是只看了一眼,便看出包裹土坯里物品真假? 硕戴深吸一口气,顿感不妙。 难道,接下来的两件物品,也会有假? 哼,最后一件可是丽真玉玺,绝不会有失。 曲翎烟向众人解释起来: “其实并不难。陶罐之上渗透出一条细纹,便暴露出包玉和内里黄金的问题。” 鉴宝师不再多说什么,径直来到书画面前。 他掏出一柄小刀,快速切割起来。 转而,书画薄薄一层被揭下。 鉴宝师还不忘了,再次查看起展露出来的书画。 全然没有半点问题,他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将书画举起: “夫人请看,此乃真迹。这一局,大奉输了。” 曲翎烟依然不屑摇头: “真迹?那你说的是上半幅,还是下半幅?” 众人闻言,全部将目光集中在书画之上。 然而,全然看不出半点端倪。 鉴宝师冷汗直流,快速将书画铺平放好。 他再次仔细查看,却发现书画中段,有一条极其细微不规则接缝。 很是显然,是真迹受损,这才有高手进行的临摹修复。 鉴宝师一阵眩晕,转而手扶桌案,强撑站定: “的确,此书画为假。” 瞬间,响起一片拍手喝彩之声。 鉴宝师难以支撑。 他深知,最后一件玉玺,乃是丽真真品,绝不会再有失。 而现在,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他做什么。 鉴宝师摇摇晃晃,走下台去,径直来到硕戴身旁,极为小声说道: “太子殿下恕罪,卑职有辱使命。” 硕戴却全然不在意,微笑一下: “无妨。人外有人嘛。今后再好好当差便是。” 鉴宝师面色极其难看,犹豫片刻后,开口讲道: “我学艺不精,无脸再以鉴宝谋生。今后,我将不再碰任何珍宝。” 硕戴轻哼一声,不再开口。 他很是错愕,台上涂一乐的夫人,竟然将丽真第一鉴宝师的信心全部击碎。 “这一局,还是丽真获胜。第三件,乃是货真价实。” 硕戴高声说道。 曲翎烟瞥一眼桌案之上,缓缓走下台去。 她知道,她的使命已经完成。 涂一乐还不忘了,伸出手来,与曲翎烟击掌庆祝。 转而,他向前两步,高声问道: “若说是真,那烦请公子讲述清楚,此乃何物?” 硕戴思索片刻,觉得并无不妥之处,便高声回答: “此乃丽真玉玺,代表丽真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这,怎会有假?” 涂一乐缓步走上高台,仔细查看起玉玺。 “天授正统?”涂一乐表情夸张,直嘬牙花子:“丽真竟然私刻玉玺?那你们此次前来,到底是俯首称臣,还是另有他图?” 朝臣们一时之间,纷纷高声斥责起来。 硕戴刚要开口反驳,却觉得进入死路一般。 无论再说什么,都将是无力的解释。 小国统治,本就需借助天命之说,来巩固自身权威。 一个玉玺而已,在别国已经司空见惯。 可若是拿来大奉当众展示,的确是有所不妥。 硕戴权衡利弊,只得咽下这口气: “涂相英明,此乃路边购得,孩童玩物罢了。” 涂一乐将玉玺拿于手上,不住抛出接住。 看得丽真使团众人心惊胆战。 “既然是孩童玩物,那本相收藏了。花了多少银两,我给出双倍。” 硕戴心中翻江倒海。 他拿来玉玺,只为能戏耍大奉,赢得比拼。 本就是一件普通玉器,可若是在大奉遗失,将对丽真皇室威严与统治是极大的打击。 “涂相见谅,并不是银子的事。”硕戴紧咬牙关:“只因我甚是喜欢,不忍心赠送他人。” 涂一乐依然不住抛掷玉玺。 他转头看向桌案之上,很是厌恶表情: “丽真国力不济啊,下次送礼,带一些货真价实珍宝前来吧。” “此次是我疏忽大意,还望涂相与夫人们不要挂怀。” 硕戴毕恭毕敬,鞠躬行礼赔罪。 朝臣武将见状,心中无不舒畅欢喜。 “行了,君子不夺人所爱。” 涂一乐说完,直接将玉玺抛出,扔向硕戴方向。 丽真使团众人瞬间大惊失色,无不紧张上前,张开双臂,去接玉玺。 还好,玉玺被成功接住,安然无恙。 涂一乐不屑摇头: “一个孩童玩物,看把你们吓的。” 丽真众人愤恨不已,却拿涂一乐毫无办法。 虽然是一场平局,可丽真颜面却被扔在了地上,任由大奉朝臣肆意践踏。 “烦请郭相,抽出第三场比拼事项。” 硕戴不想再这样下去,便高声催促起向下进行。 第三张纸展示出来,一个硕大的“厨”字。 “厨艺比拼。”硕戴介绍起来:“双方各派一人,任意做出一道菜品。而后还需烦请郭相,进行品评。” 很快,一应物品准备妥当。 而做菜之处,却被白布全部包裹起来。 硕戴满心期待,看向对面方向。 他深知,若是厨艺比拼,自然会是清月上前应战。 “这局让我来,定然能大获全胜。” 聂灿灿说着,便大步走向前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一同将聂灿灿拦下。 清月面带微笑,劝说起来: “灿灿,你的厨艺的确不错。可你刚刚已经赢下一局,这次就交给我好了。” 聂灿灿想了想,欣然重重点头: “行吧,这次机会就给大姐。虽然大姐厨艺不如我,可也是够用。” 众人长舒一口气。 涂一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若是聂灿灿上台,那倒不如直接认输的好。 清月稳步走上台,进入帷幕之中。 很快,里面传来声响。 硕戴一直紧盯台上,眼神没有一刻离开。 此时,是否能够获胜已不再重要。 他更想看到清月做出的菜品。 第380章 清月展厨艺,韩影厌“夫人” 在众人焦急等待之下,许久过后,两盘热气腾腾菜品被端出。 蒸熊掌、八宝葫芦鸡。 蒸熊掌乃是丽真名菜,食材又是极为珍贵。 那再明显不过,蒸熊掌出自丽真厨师之手。 而八宝葫芦鸡,乃是京都美食。 自然是出自相爷夫人之手。 郭由真缓缓拿起筷子,率先来到八宝葫芦鸡面前。 轻轻夹起一块,放入嘴中,瞬间错愕不已。 他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葫芦鸡。 “皮酥肉嫩,香烂味醇。老夫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葫芦鸡。” 大奉朝臣一阵击掌喝彩。 而丽真使团却是默不作声。 郭由真转而来到蒸熊掌面前,缓缓伸出筷子。 手上稍稍用力,熊掌一块便被轻松夹下。 缓缓放入口中,少许蜂蜜味道,与熊掌完美结合。 郭由真却一时犯了难。 若是论食材与味道,的确是蒸熊掌更胜一筹。 可若是选了这边,那大奉与丽真将战成平局。 郭由真细细回味模样,良久过后,方才缓缓开口: “鲜嫩味醇,香味四溢。难得佳品。” “那不知,哪一道菜更胜一筹?” 硕戴面带微笑,询问起来。 这是郭由真最不想直面的问题。 郭由真左思右想之下,还是不想违背他的本心。 “自然是蒸熊掌,更胜一筹。” 郭由真极为坚决。 大奉之人,无不长吁短叹。 可令人意想不到,硕戴与丽真亦没有欢呼雀跃。 清月很是优雅,向郭由真行礼: “感谢郭相点评。可那菜品并非熊掌,而是我打散猪蹄皮肉骨,重新放置而成。” 郭由真无比错愕,又再次询问确认: “蒸熊掌,乃是夫人所做?” “正是。” “哈哈,妙哉。”郭由真还礼微笑:“早已听闻夫人厨艺卓绝,今日老夫得以品尝,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郭相愿意赏光,可以到府中做客便是。” 清月很是自然邀请起来。 郭由真却立即收敛笑容。 他深知,绝不可以明目张胆去到左相府。 虽然他心向美食,可与涂一乐要保持对立,才是更为重要。 “感谢夫人盛情,可老夫与涂相政见不一,难去相府做客。” 郭由真担心清月再说下去,便拂袖快速离开。 “蒸熊掌胜出,大奉赢得此局。” 一名太监,高声公布结果。 硕戴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清月面前: “清月夫人厨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此前情非得已,隐藏身份,还请夫人海涵。” 硕戴说完,便掏出精美礼盒,呈现在清月面前。 清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欠身回礼,微微一笑。 但她却不去接过礼盒。 “玉骨簪是吧?”涂一乐前来,挡在清月身前,径直接过礼盒:“行了,我们算是收下了。” 涂一乐随即挽住清月的手,大步走下台去。 硕戴只好无奈一笑,但他并不离开,而是快速来到“蒸熊掌”的面前。 还不等别人反应,他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了嘴中。 虽然已经知晓是猪蹄所制,可放入口中,味道却不逊于真正的熊掌。 “公子?进行下一场比拼吧。” 硕戴的思绪,被郭由真的话打断。 “好,进行下一场。” 一时之间,他已经忘了,现在丽真已经是两负一平。 韩影略显焦急。 原本以为都是些武艺比拼,现在却全然不能上场。 沈昭若亦是一脸愁容。 此次来到宫中,仿佛帮不到大家什么忙。 第四张纸被抽出,上书一个硕大“战”字。 此乃硕戴特意准备,战略的沙盘推演。 以此试探大奉兵力部署,还有对丽真的重视程度。 然而,此时他更担忧起来,若是再输下去,便没有淳妁的出场机会。 “此局很是简单,沙盘推演战局。以夺得凌云之地者为胜。” 凌云本就是大奉的国土,此言一出,引得朝臣武将义愤填膺。 武将们更是纷纷站出请缨,想要进行本次推演。 “各位不要急躁。”涂一乐上前,安抚众人情绪:“此次对局比拼,已经提前说好,是由我和夫人们迎战。各位稍安勿躁。” 广场之上,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涂一乐则看向韩影方向。 韩影本早已磨拳霍霍,可再次被提起“夫人”,脸上不自觉红晕起来。 她把心一横,大步上前: “我来此局便是。” “好!”涂一乐竖起大拇指:“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我涂一乐的夫人。” 韩影经过之时,重重踩在涂一乐脚面之上: “闭嘴。” 涂一乐疼痛难忍,却依然装作若无其事模样。 韩影上台之后,肖国冲缓步走上台来。 两人表情有着巨大反差。 韩影无比自信。 可肖国冲一脸茫然,还摆出些许愧疚之意。 他可不想因为石灰粉的事情,命丧京都城。 肖国冲完全不明白,为何硕戴要令他进行推演。 他还不够了解丽真,更不知丽真的作战习惯。 可能,硕戴就是不想大奉了解到丽真的真实实力吧。 “呦呵,这不是濮南的虎威将军吗?” 涂一乐看向台上,极为随意调侃起来。 肖国冲不敢有丝毫怠慢,向台下拱手行礼: “见过涂相。我现在乃是丽真武将。” “不错不错。”涂一乐连连点头:“濮南黄铺了,自然得着个地方工作啊。” 肖国冲虽然听不太懂,但他深知,这是涂一乐在嘲讽他。 “涂相说笑了,不过是混口饭吃。” “我可要提醒你啊。”涂一乐突然无比严肃起来:“这是推演,可不能急眼,更不能扬石灰粉。” 肖国冲极为无奈,但也别无他法,只好微笑尴尬回应。 沙盘推演开始。 众人都聚精会神,关注推演的进程。 两人分属不同沙盘之上推演,当军队相遇之时,再做战斗部署和胜败判定。 而战场正是凌云之地,设定之中亦没有其他大奉援军。 这与三藩叛乱、大举攻向京都情况完全一致。 肖国冲见过当时的丽真部署。 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当时丽真真实兵力派遣情况摆出。 一支部队,悄然经过海上,进入到大奉腹地。 众人看得无不捏了一把汗。 第381章 凌云城固若金汤,硕戴作弊出“医”字 韩影十分平静,做着凌云周边的部署。 所有的军队都是常规调防,镇守凌云城和周边关隘。 肖国冲十分自信。 他亲自看过凌云周边,又深知这般夹击之下,凌云城定然不保。 拿下凌云之地,不费吹灰之力。 硕戴看着推演的一切,一直不动声色。 他对肖国冲摆出之前偷袭策略,一点不感到生气。 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 现在他想看一看,大奉能是如何应对。 哪管只是推演。 丽真部队在海上进入,随即向凌云城推进。 而另一侧丽真大军,同时向凌云城进发。 所有人屏气凝神,紧盯沙盘之上的一切变化。 突然,韩影下令,所有关隘派兵,向凌云城收缩。 这般没有情报情况之下,却能做到针对调遣? 丽真使团之中骚动起来。 人们纷纷说着对方作弊。 而此时,肖国冲还全然不知。 凌云城两侧军队同时发起进攻。 城中大奉守军,在正面做少量部署,利用城池进行固守。 而背面军队,直接被安排集结,做出出击的态势。 在关隘守军抵达之时,一同将背面偷袭的丽真军队团团围住。 于此同时,海上出现一队大奉水师舰队。 将丽真舰队狙击在海岸边。 瞬间,只剩下凌云城正面的丽真军队。 肖国冲极其败坏,重重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混账!这般情况,怎会知晓丽真军队方位?大奉断然守不住凌云城。” 与此同时,帷幕缓缓被拉开。 肖国冲看见对面的韩影,瞬间火气全消。 他只怪自己太过投入推演,竟然一时忘记,对面可是涂一乐的夫人。 “肖将军这是闹什么?”韩影指向沙盘之上:“大奉水师在海上,探查到丽真偷袭,集结守军围堵,再合理不过。” 凌云城外有水师? 丽真使团之中传出阵阵笑声。 肖国冲亦是知道并无水师,可此时他担忧性命不保,却不敢开口反驳。 硕戴见状,微微摇头,难掩心中失望: “韩将军可真是会说,嘴皮子一动,海上就多出水师?” 丽真使团之中嘲笑之声更加大了起来。 涂一乐面带微笑,毫不在意模样。 而小皇帝、文武官员亦是如此,都静静看向台上。 似乎,大奉的所有人都并不着急。 韩影缓缓开口: “丽真海上偷袭,的确是令人意想不到战法。若是换做以前,定当是轻取凌云城,不在话下。” “现在又有何不同?” 硕戴略显焦急。 “刚才讲的时候你不好好听!”韩影不自觉,学起涂一乐的口气:“都已经说了,现在大奉海上有水师。佰越水师已经全部完成改编,现在凌云城外的海上,便有一支水师常驻。” 此言一出,丽真使团的声音瞬间消失。 这样一来,凌云城将是固若金汤。 硕戴反倒释然,此种海上偷袭战法,今后定当不会再奏效。 能得知大奉海上增派水师,也算有所收获。 实则,涂一乐故意将此消息放出。 为的就是令丽真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三藩之乱刚刚平定,安宁才是最为重要。 “此局大奉获胜。大奉已获三局胜利。” 硕戴的情绪被拉回。 还剩下三局比拼,最好的结果只是一场平局。 可他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绝不能在淳妁未出场的情况下,便结束这场对决。 韩影缓缓走下高台。 涂一乐很是自然,伸出手来。 韩影白了一眼,但依然伸手与其击掌。 硕戴快步走上高台,来到放置锦盒的桌案旁。 他看似十分随意,向锦盒里翻看起来。 一个内置暗格被打开,硕戴快速换至两张纸条。 “还剩下三局,丽真要全力以赴了。”硕戴看向郭由真,拱手行礼:“烦请郭相,再次抽出下一轮比拼事项。” 郭由真缓步上前,却没有急于拿出纸张。 他向里翻看起来,却没有任何端倪。 郭由真全然想不明白,硕戴这一反常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抽出纸张,上面赫然一个“医”字。 硕戴立即说道: “此局简单。双方各派一人,在场内各寻找一位病患,发现他身上隐藏之病症,并将其医治妥当。” 淳妁很是自然走出队伍,来到高台之上。 大奉朝臣却议论起来。 涂一乐及其夫人无人会医,这一局显然要败下阵来。 卢仲阳走出人群,气势磅礴说道: “此局老夫出战。” “卢院使且慢。”涂一乐摆手阻止:“本相已经说过,我与夫人们迎战便可。” 硕戴却一副大度模样: “涂相无需过于在意,只要是大奉之人便可。” 硕戴的目的,可不是赢下对局。 而是对局可以顺利进行,才好令淳妁查看妥当。 涂一乐连连摇头: “既然说了,便要依照约定行事。你们稍等片刻便好。” 涂一乐也看到硕戴上台举动。 此局乃是赛点,想必硕戴是有所动作。 可为何是医? 涂一乐还全然想不明白。 他转身面向夫人们,小声说道: “此局派一人出战便是,并无需获胜。” 五人之中,只有沈昭若还未上阵。 她便毅然决然说道: “我来便是。我儿时曾学过一些医理,想必可以派上用场。” 韩影微微摇头: “你只是学过医理,却没有实际操作过。还是让我来吧,怎么说我曾为他人包扎。” 曲翎烟摆了摆手: “不可。规则是让寻隐藏病患,并非是处理外伤。” 聂灿灿煞有其事,小声说道: “还是我来吧。我可暗中施毒,再把其当做病患,为其解毒便是。” 清月连忙阻止: “万万不可。这可是作弊,不能失了大奉气度。况且,对方那人定然是医术高明,想必逃不过她的眼睛。” 几人不自觉看向台上,而后又返回继续讨论。 淳妁本已站定多时,突然被对方众人齐齐看来,反倒瞬间有些许不知所措。 涂一乐打断大家的讨论: “这局我来便是。本就没想赢下,只是想看看,这个硕戴在玩什么把戏。” “不可。”清月立即阻拦:“你是大奉丞相,关乎大奉的颜面。就算是无关痛痒的对局,亦是不能有任何闪失。” 众人闻言,纷纷开口劝说起来。 聂灿灿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说道: “大姐可以一试啊。我曾看到,大姐亲自……” 没等聂灿灿说完,清月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我可不会医,不要听她胡说。” 清月略显慌张,连忙解释起来。 第382章 丽真作弊被发现,小皇帝会意施惩戒 众人探讨一阵过后,最终决定下来,由沈昭若上台迎战。 沈昭若缓缓上台,与淳妁面对而立。 随即,比拼开始。 淳妁开始环顾台下,找寻着病患。 沈昭若这才反应过来,便随之装着样子,看向台下。 没过多久,淳妁指向涂一乐方向: “涂相夫人,身患不治之症。烦请上台,我这便为夫人医治。” 人们还在想,到底说的是谁。 唯独只有清月,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仿佛是知道,淳妁说得便是她。 但她却全然不想上台被医治。 涂一乐突然暴跳如雷: “我呸!你才有不治之症呢!你们全家都有不治之症!大过年的,不知道说些拜年话吗?混账东西。” 众人错愕不已。 尤其是丽真使团众人。 谁都没有想到,贵为丞相,竟然能如此破口大骂。 淳妁表情极为难看,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硕戴快步上前,轻轻推了一把淳妁,随即小声说道: “不要慌张。一定要完成任务。” 淳妁瞬间充满力量一般,重重点头,不再有丝毫怯意。 她上前两步,表情极为平静: “还请涂相见谅,是我说话没有考虑周全。清月夫人看似有些许病症,还请上台来,我为其诊治一番。” 涂一乐这才想明白一切。 原来处心积虑,还是冲着清月而来。 说是医治,想必只是查看胎记罢了。 “简直是危言耸听。”清月脱口而出:“我并无任何病症。” 涂一乐看向清月,发现她已经是手足无措。 涂一乐心中顿感心疼不已。 “哼,丽真派人胡言乱语,此局不比也罢。快开始下一局吧。” 涂一乐高声说道。 随即,沈昭若也快速走下台去。 硕戴措手不及,原本势在必得,令淳妁好好查看一番。 此时,却全然没了办法。 淳妁满眼自责,缓缓来到硕戴身旁: “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硕戴极为不耐烦摆了摆手: “下去吧,错不在你。” 淳妁刚走出两步,再次折返回来: “殿下,清月夫人的确是有顽疾在身。” 硕戴闻言,瞬间看向台下,表情之中难掩担忧。 淳妁见状,却是心中一阵酸楚。 “郭相,你还在等什么?速速抽出下一局的纸条啊。” 涂一乐高声喊道。 硕戴这才回过神来,快速走向锦盒。 那里面剩下的两张纸条,写的可全都是“医”字。 “公子,请留步。”张松立满脸堆笑,一把拦下硕戴:“还请台下观看便是,无需一直在台上。” 硕戴想要挣脱,却已经为时已晚。 郭由真已经抽出一张,打开展示,却引得众人疑惑不解。 随即,他快速拿出第二张,依然是同样的字。 “这是何意?”涂一乐质问起来:“锦盒之中竟然有三张医字?” “想必是下人弄错了。” 硕戴随口解释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七张纸条,三张医字,却均在最后被抽出?” “是啊,的确是巧了。”硕戴强装镇定:“理应还有其他。” “哼。”涂一乐没好气说道:“大奉念及丽真进献贡品,这才同意你们的比拼请求。竟然搞如此小动作?说!你们意欲何为?” 侍卫快速上前,将硕戴与使团成员团团围住。 气氛无比紧张,双方剑拔弩张。 “涂相勿怪。不过是我们一个小小失误。”硕戴连忙解释,再无刚刚沉稳模样:“理应还有诗、商二字。” 沈昭若听闻有商字,心中略显失落。 刚刚为何没有抽出呢? 她也好能帮上一次。 涂一乐缓步走上台,拿起锦盒不住翻看,却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聂灿灿见状,一个箭步跳到台上: “让我看看。” 聂灿灿拿来锦盒,只翻看两下,便找到机关所在。 小小锦盒之中,还能暗藏另一处暗格。 聂灿灿晃动锦盒,纸张不住飘落在地上。 “这,就是你说得疏忽?”涂一乐面色沉重:“说,你们到底意欲何为?若是不说,便统统关入大牢。” 硕戴快速思考,想着如何解除此时困境。 他看向信誓旦旦的涂一乐,心中有着些许懊悔。 本是做了充足准备,并且对涂一乐无比重视。 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涂一乐的能力。 硕戴扑通跪倒在地: “大奉皇上在上,还请饶恕丽真小国的不耻伎俩。” 涂一乐暗自好笑,这小子还知道寻别的出路。 可小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偷瞄向涂一乐方向。 涂一乐暗中点了点头。 小皇帝这才开口说道: “只是比拼而已,便用此种伎俩。若是丽真国事来往,又怎会令人信服?” “硕戴知错,丽真知错。”硕戴连连叩头:“只怪我一心求胜,这才鬼迷心窍。” “罢了罢了。”小皇帝无比愤怒样子:“你说吧,朕要如何惩治你和丽真才好?” 虽说是惩治,但硕戴听到这话略显安心。 “丽真定当岁岁纳贡,俯首称臣。” 硕戴高声大喊出来。 原本丽真此行,只为探查大奉虚实、摆出低姿态迷惑大奉。 “那便算了。此事朕不再追究。” 小皇帝挥了挥手。 宫中侍卫全部退在一旁。 丽真使团得以安然无恙,但每个人脸上却都是羞愧与懊悔。 每个人都在自责,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竟然令此次出使,变得如此不堪。 而唯独只有硕戴,全然不在乎这些。 他一心想着的,只有查明清月。 众人散去。 原本定下款待丽真的宴席,也因作弊行为而取消。 并不是因为小皇帝生气,而是要彰显对丽真的惩戒。 丽真使团返回驿馆,所有人无不垂头丧气。 肖国冲心中却是窃喜。 一来是他没有性命之忧,二来是丽真吃瘪,他便更有发挥的空间。 硕戴不做任何停留,径直单独叫淳妁来到房间之中。 房门刚刚关闭,淳妁便跪倒在地: “请太子殿下责罚,是卑职不堪重用,坏了丽真的大事。” “快快起来。”硕戴全然不在意:“你快说一说,清月到底有什么病症?” 淳妁闻言,心中又是泛起一阵酸楚。 但她却从未想过隐瞒,准备和盘托出。 第383章 召见涂一乐及夫人,介绍夫人忙 淳妁咬了咬嘴唇: “卑职观看清月夫人面容,患有疑似肺痨。” “什么?” 硕戴双眼圆睁,焦急万分。 “殿下不必忧心,是疑似肺痨之病症。” “何意?” “只是看似像肺痨,却是很好根治的小病而已。而且,清月夫人应该是在服用药物,致使肺痨症状全无。不过,她找的是一位庸医。” “你能否将其根治?” 硕戴无比焦急询问。 淳妁嘴唇颤抖,极力压制内心情绪: “只是疑难杂症,并非顽疾,若我出手,定然能药到病除。” 硕戴很是庆幸,能有淳妁这般医术高明之人在此: “你与我前去,医治好清月的病。” “可是。”淳妁无比纠结:“刚刚丽真失了面子,此时前去,那涂一乐定然会百般羞辱殿下啊。” “哼,这有何妨?” 硕戴全然不在乎模样,径直向外走去。 淳妁只好紧随其后。 突然,硕戴停下脚步说道: “你暗中医治好清月的病。但你要说,这是不治之症。” “为何?” “引清月到丽真,或是,看一看涂一乐对她是否真心。” 硕戴很是随意说着。 可身后的淳妁双眼之中,已经满含眼泪。 她这般义无反顾守在硕戴身旁,却抵不过一个有夫之妇? 皇宫,御书房。 小皇帝召见涂一乐与夫人们。 涂一乐毕恭毕敬跪地行礼: “臣,携四、五位夫人,拜见圣上。” 小皇帝本就心情大悦,听到这话笑容更加灿烂: “四五位是个什么意思?你夫人多得,数不清了不成?” “韩影还未过门,理应算是零点五。” 涉及到了众人的知识盲区,所有人无比疑惑。 涂一乐发现不对,立即解释起来: “臣所说的,是算学的一种表述方式,非常行之有效。今后,臣定当努力,将学堂开遍大奉,令大奉的孩童都能得到良好的教育。” 小皇帝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极为认可点头: “今日挫败丽真锐气,涂相与夫人们功不可没。朕重重有赏。” “臣携夫人,谢主隆恩。” 涂一乐与四位夫人行礼谢恩。 唯独剩下韩影,无比纠结、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随之一同行礼。 此时,太后缓步前来。 韩影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稍显自然。 “涂相好手段,不光赢下比拼,还令丽真俯首称臣。” 太后面容无比冷艳,看不出一丝一毫喜怒。 “太后明见,这些不过是些小把戏。”涂一乐极为谦卑模样:“可是丽真不容小觑。他们兵强马壮、上下一心。” 涂一乐话说到一半,示意夫人们先行离开。 可是,却被太后拦了下来。 “且慢。涂相的夫人各个艳丽聪慧,哀家都不曾好好看过呢。” 涂一乐立即上前,一一介绍起来: “清月,自然不必多说。是太后与皇上体恤,才御赐于臣。” 清月很是自然行礼。 太后却很是奇怪,竟然不住上下打量起清月。 仿佛之前并未见过一般。 涂一乐继续介绍: “沈昭若,江南沈家沈耀海之女。臣的一应生意运作,都由沈昭若打理。” 沈昭若诚惶诚恐,连忙欠身行礼。 “不错。才貌双全,如仙子一般。” 太后幽幽说道,算是给了莫大的肯定。 涂一乐心中美滋滋,昭若的确如仙子,可太后却如女神。 太后轻咳两声,涂一乐这才拉回思绪,继续介绍: “曲翎烟,京都永福楼老板。臣的一应受贿之物,都由曲翎烟打理。” 众人瞠目结舌。 贪赃枉法之事,涂一乐竟然当着众人,如此明目张胆说出? 皇室若是不治罪,还何谈威严? 涂一乐立即补充半句: “而后变卖为金银,归入国库。” 众人闻言,脸色才稍显缓和。 虽然是世人皆知,但这般说来,却能令皇室有了台阶下。 涂一乐来到聂灿灿身旁。 他心中不免七上八下起来。 担心聂灿灿做出不合时宜举动。 “聂灿灿,武艺高超。征战之时,一直护臣周全。” 太后微微点头,刚要开口。 聂灿灿却抢了先: “为啥不介绍我父亲?父亲聂凤煌,乃是焱炽门门主。” 太后轻声笑一声: “哀家自然知道你。现在,暗卫都近不得涂相的身呢。” “都是臣的错,今后定当令聂灿灿收敛,不去干预暗卫行动。” 太后走向前去,不再说话。 “太后。”涂一乐却又开口:“还没介绍完呢。” 太后不明所以,转过身来。 涂一乐立即来到韩影身旁: “这位,韩影,韩氏一族嫡长女,多次……” “闭嘴。” 不等涂一乐讲完,韩影已经伸手,掐住他的后颈。 聂灿灿却一个箭步上前,快速将韩影的手弹开。 二人过上两招,这才又得以分开。 洪公公本就紧张的不行,这下更是心惊胆战: “大胆,竟然在御前动武?来人啊,拖出去。” 洪公公深知,谁都拖不出去。 韩影? 太后面前红人,韩氏一族嫡长女。 聂灿灿? 涂相的夫人,焱炽门的绝顶高手。 他这般说上一句,不过是体现皇室威严。 “罢了罢了。”太后挥了挥手:“今后让涂相好好教教两人便是。” “太后,我……” 韩影很是不悦,太后竟然将她一同列入夫人行列。 可此时却说不出别的什么,只好作罢。 “太后,皇上。臣有重要事情禀报。” 随即,所有人退出御书房。 只留下涂一乐一人。 此时,清月显得心事重重。 沈昭若、曲翎烟如释重负。 聂灿灿却是像没事人一样。 韩影则满心怨恨,每每都是留下涂一乐单独禀报。 “丽真野心爆棚,乃是大奉最大的外患。”涂一乐侃侃而谈:“臣曾利用肖国冲,用了一招反间计。若是换做别处,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可丽真却是毫无猜疑。云泰、赫不败安然无恙。” “朕很是不明,为何今日要摆明海上水师?” “这是臣故意为之。好令丽真不敢轻易起兵。”涂一乐很是自信:“大奉再发展下去,定然不会再在意一个小小丽真。可是此时,要谨小慎微。免得他们坏了大奉的发展大计……” 涂一乐滔滔不绝,讲述起他规划的宏伟蓝图。 而他讲述这么多,只为寻得一个机会,好能再次询问清月的身世。 第384章 不治之症?涂一乐同意淳妁诊治 “太后,皇上。丽真硕戴一直在追查清月,想必,清月的身份不简单。”涂一乐偷瞄两眼:“此事关乎大奉国运,臣今后之谋划,定然要了解清楚。” “你就没有私心?” 太后幽幽问道。 “若是说私心,臣不想清月有任何闪失。” 小皇帝犹豫不决,不自觉看向太后方向。 太后面不改色,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不是已经问过天肆?” “的确,但太后与皇上想必知道得更多。” 太后深吸一口气: “哀家与皇上并不曾想隐瞒。当年丽真暗中追查,左臂之上带有蝴蝶胎记女孩。哀家不过是想制约丽真,便将清月招入宫中。可是,丽真寻找的具体的原因,哀家也不得而知。” 涂一乐一直紧盯太后。 在他看来,太后所说都是实话。 “请太后、皇上放心,臣查明之后,便第一时间禀报。” 涂一乐离开皇宫,乘坐马车向着相府而回。 他特意坐在清月身旁,仿佛一时看不住,她便会飞走一般。 刚刚回到相府,张松立便来禀报: “硕戴带着今日女医前来,说是要为清月夫人诊治。” 涂一乐随意挥了挥手: “还好意思来?让他们都等着吧。” 说完,涂一乐便拉起聂灿灿,径直返回屋内。 刚刚进入屋内,涂一乐便紧闭房门。 聂灿灿疑惑不解: “乐哥,你这是干嘛?” “十万火急。” 涂一乐透过门缝,不住向外看去。 “你真坏,天还没全黑呢。” 聂灿灿娇滴滴说道。 涂一乐狐疑转过头来,只见聂灿灿已经在宽衣解带。 “怪我了,怪我了。”涂一乐连忙阻止聂灿灿:“平日里不该乱用成语。” 聂灿灿略显尴尬,连忙系好束带: “到底是何事?” “今天你要说的,关于清月之事。快快告知于我。” 聂灿灿不住回想,却不知道是哪一句。 涂一乐焦急万分,提醒起来: “就是清月拦住你,不让你说的那一句。” 聂灿灿眉头紧皱,满眼责怪: “大姐不让我说的话多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句?” 涂一乐愣了神,无比服气。 这也没毛病。 聂灿灿口无遮拦,的确清月得处处拦着。 “就是你说她会医。” “哦哦,是啊。”聂灿灿恍然大悟:“大姐自行熬药,每每会将药渣埋掉。想必,是不想别人知晓,她还曾会医术。”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难道,清月真的有不治之症? “十万火……”涂一乐话说一半,再次改口:“事关重大。你速速去挖出药渣,去到药铺询问清楚。” “直接去问大姐不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唉,若是她想说,早就会告知了。”涂一乐难掩忧心:“快去,跟你说不明白。” 聂灿灿离开。 而涂一乐一直等在屋中。 他只盼望硕戴不要离开,才好弄清楚一切。 很快,聂灿灿折返回来。 她脸上却是愁眉苦脸。 “到底怎样,你快说啊。” 涂一乐焦急询问起来。 “两种药。”聂灿灿长吁短叹:“一种,是清肺止咳的。”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安心下来: “那你怎么这般模样?想吓死谁啊?” “第二种,是活血化瘀的。” 涂一乐听得一头雾水。 何须活血化瘀呢? “这是为何?” 聂灿灿抽搐两下,好使眼泪不掉下来: “郎中说了,活血化瘀,也用于避孕堕胎。” 涂一乐脑中一阵眩晕。 清月到底隐藏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要暗中避孕呢? “此事关乎你大姐安危,绝不能和旁人说起。包括你大姐。”涂一乐叮嘱起来:“剩下的,交给我。” “嗯。” 聂灿灿重重点头。 相府,会客厅。 硕戴、淳妁已经等待多时。 涂一乐一身松散便装,大摇大摆来到: “作弊的小人,还有啥脸面前来?” 淳妁气不过,立即开口反驳: “当我们愿意来?还不是为了救清月夫人?” “退下,不要乱讲。”硕戴斥责淳妁,转而无比沉稳看向涂一乐:“涂相见谅,她不过是心急。淳妁今日看出清月夫人病症,医者父母心,想要为夫人诊治一番。” “胡言乱语。”涂一乐阴沉着脸:“清月身体健康,怎会有病?就算是有,自会有太医诊治。” 硕戴使了个眼色,淳妁立即开口说道: “太医不过是看寻常病的庸医,靠他们?清月夫人的病也不至于拖到今日,随时有性命之忧。” 涂一乐不再说话,一直审视二人。 良久过后,才缓缓开口: “不要耍花招。否则,你们使团全部人都回不去丽真。” 涂一乐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硕戴长舒一口气,贴近淳妁,极为小声问道: “他请了太医,是否会有变故?” “庸医罢了。”淳妁无比自信,连连摇头:“我已命人给清月加入一味药,太医绝不会看出端倪,只会被诊断为不治之症。” “可会伤害到清月?” 硕戴无比紧张,一把死死攥住淳妁的手腕。 淳妁极力挣脱,脸上表情无比复杂。 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伤心。 “太子殿下大可放心,只会对她有益处,毫无坏处。” 硕戴松开了手,全然不去看淳妁,而是紧盯门口。 涂一乐亲自来到清月住处。 卢仲阳早已等在门口: “涂相,老夫已经为夫人诊治。理应是肺病,可脉搏很是诡异。” “什么意思?”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脉搏。现在,只能开些清肺药方调养。” “可有性命之忧?” 卢仲阳愁眉苦脸,重重点头: “可谓是不治之症,会有性命之忧。” 卢仲阳无比担忧,此话会惹怒涂一乐。 然而,并没有。 涂一乐只是愣愣站在原地,紧盯卧房方向。 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之感。 不治之症? 难怪清月要服用避孕堕胎之药。 难怪清月一直催他娶妻生子。 口出狂言的淳妁,却成了唯一希望。 硕戴等待着,一直紧盯门口。 张松立缓缓推开房门,进入屋内: “涂相邀请丽真女医,前去为清月夫人诊治。” 硕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随即,硕戴与淳妁向屋外走去。 张松立伸手,将硕戴拦下: “涂相是请女医前去,公子在此等候便是。” 第385章 淳妁开始诊治,信口开河是绝症 涂一乐大大咧咧,步入清月的房间。 他如往常一样,来到圆桌旁,随手拿起两块点心,放入嘴中。 随后,很是随意说道: “那丽真的女医,好像还有些本事。我将她叫来,给你诊治一番。” 清月纠结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都知道了?” 太医诊治完,现在又请丽真女医,这太过明显。 “知道,知道。”涂一乐连连点头:“不就是肺病嘛,他们都说无碍。” 清月深知,若真是无碍,便不用这般劳师动众。 还让丽真人前来? “相爷,我不是故意隐瞒。”清月无比自责:“只是说出无益,不想你为我担心。” 涂一乐走上前,轻柔挽起清月的手: “没事,有我呢。一切都会好的。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月很是意外,涂一乐并不怪她。 她隐藏太久太久,现在得以全部释放,瞬间泪流满面: “我不想你们担心,不想你们不快乐。我本想着,待到病发之时,我便偷偷离开……” 涂一乐将清月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 “……我本就有肺疾,大婚之前,有位神医云游至京都。哪知,神医看出是绝症,至多活不过三年。我便想着,好好珍惜这最后的三年。” “你真傻。”涂一乐抱得更紧了一些:“所以你一直帮我寻夫人?” “不全是。”清月极力平复:“我太过普通,总不能独占你。天下,哪有这般做妻子的道理?” 涂一乐微微点头。 这般好的美德,现代怎么就没有了呢? “放心好了,我绝不会令你有事。” 涂一乐寄希望于丽真女医,能够医治好一切。 淳妁跟在张松立身后,走在宽广森严的相府之中。 没有硕戴在身旁,她感到不安和恐惧。 不时经过的下人、各处把守的亲兵,无不令她倍感忐忑。 淳妁微微低着头,紧盯张松立的脚步,全然不敢抬头去看别处。 她只希望快些走到,尽快完成任务,才好返回硕戴身旁。 但是,走了许久,却依然没有走到。 “还有多远?” 淳妁鼓足勇气,怯生生问道。 “快了,快了。”张松立并不回头,随口回答:“已经走上一半了。” 淳妁极为无奈,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向前走去。 又是许久过后,终于来到清月居住院落。 严密的检查、仆人进进出出禀报。 一切令淳妁又紧张起来。 经过通报,淳妁终于得以进入屋内。 可刚刚进入,等待她的,又是涂一乐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不要耍花样,不然硕戴和使团之人,都需要为你陪葬。” 涂一乐语气极为冰冷。 淳妁身体不受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照比自己的安危,她更加担忧硕戴。 “人家好心来诊治,你干嘛那么凶?”清月责怪一句,随即来到淳妁身旁,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感谢你能为我诊治,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不会有事。” 淳妁无比诧异,无法想象清月夫人能如此亲和。 她仍然担忧,不自觉看向涂一乐。 因为清月的话,涂一乐此时有所缓和。 淳妁回想起以往遭遇,只认为这是权贵之人的把戏。 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 “夫人请放心,我自会尽心尽力。”淳妁环顾屋内:“诊治之时,所有人要退出房间。” 涂一乐招招手,所有人向外走去。 淳妁却紧盯涂一乐: “涂相见谅,您也需在屋外等待。” “这是什么道理?你到底要干什么?” 涂一乐气急败坏。 清月立即将其拦下,劝说起来: “就算为了我,你先出去等待便是。” 清月也想如此,没人在一旁,她才好令淳妁帮忙。 涂一乐微微点头,转而退在屋外。 他倒也算是放心。 如果淳妁有何不妥行为,聂灿灿将在暗处出手。 “夫人,还请平躺在床上。” 淳妁早已知晓清月病症,可为了硕戴嘱托,她要装出煞有其事。 清月很是自然,平躺在床榻之上。 这令淳妁错愕不已。 她有让人退出,又令清月平躺。 仿佛清月对她毫不设防,完全信任她。 淳妁先是把脉,转而查看起身体。 许久过后,淳妁轻轻挽起清月的衣袖。 蝴蝶状胎记,呈现在眼前。 “我已查看完毕,夫人的身体并无大碍,我开出方子,按时服用便是。” 清月坐起身来,却是长吁短叹: “我的身体,我是知道的。你无需隐瞒。” 清月很是清楚,若是她身体并无大碍,就不会太医看过之后,还冒险请来丽真女医。 淳妁思索许久,而后再次开口: “的确,夫人病入膏肓,已经命不久矣。我的方子,可缓解夫人病症,却不能根治。” “此病,天下就无人能够医治?” 淳妁暗自好笑。 果然权贵之人,还都是怕死的很。 “据我所知,无人能够医治。” 淳妁按照硕戴的指令,告知清月乃是不治之症。 “我还能有多久时间。病发后,会是怎样?” “多则还有一年。如若病发,将会呼吸困难、咳嗽不止、肌肤暗淡干瘪、痛苦万分。” 淳妁信口开河。 她只想吓唬清月,也算是因硕戴的一些私心。 她认为,清月得知以后,定然是患得患失、焦虑不已。 然而,清月并没有。 “还好,我还有一年的时间。”清月释然一笑:“请你一定要帮我一个忙。我攒下的银子有很多,可以全部给你。” 淳妁疑惑不解,站起身来,欠身行礼: “夫人但说无妨。至于银子嘛,大可不必。” “那先谢谢你。”清月起身,极为优雅还礼:“请你告知涂相,你的药方可以治好我的病。” “为何?” 淳妁的任务,是告知涂一乐,清月命不久矣的。 “我不想他为我忧心,我只想能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陪在他的身边。” 清月眼神中满是急切,但又十分真诚的恳求着。 淳妁却更加疑惑。 仿佛清月并不怕死,而是怕涂一乐伤心难过。 她重新审视起面前的清月,深知与以往见过的达官贵人并不相同。 淳妁很想将实情讲出。 可她又不想违背硕戴的指令。 “好,我答应你。” 第386章 淳妁慌乱欺骗,涂一乐决定只身犯险 淳妁缓缓打开房门。 涂一乐无比急切冲入屋内: “怎么样?” 他十分期待,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并无大碍。”淳妁语气极为坚定:“只要按我的方子服药,月余便可痊愈。” 这是她说的唯一真话。 此话一出,涂一乐与清月都如释重负。 “我就说嘛,不会有事的。”涂一乐旁若无人,挽起清月的手:“今后不许再胡思乱想,好好过日子便是。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淳妁立即转身,看向屋外方向。 “快放开我,羞不羞啊?”清月无比娇羞,将涂一乐推开:“这多亏了淳妁。” “谁?” 涂一乐一脸茫然。 “你请来的丽真女医淳妁啊。” “哦哦。”涂一乐一拍脑门:“一时太过高兴,赏!重重的赏!” “相爷,那我这便去开方子。”淳妁面无表情:“一些需要注意之事,要与谁说?” “张总管,你全与他说便是。” 涂一乐大喜过望,但全然不去多看淳妁一眼。 淳妁跟随张松立,开好了方子。 她刚要开口说话,张松立却摆了摆手。 随即,两名仆人抬来一口大木箱。 打开之后,里面呈现出满满的银票。 “涂相有令,丽真女医淳妁有功,重重有赏。” 张松立一直面带微笑。 他很是笃定,女医定然欣喜若狂。 淳妁看了一眼银票,却是毫无波澜: “张总管,烦请涂相前来,我有话要说。切记,不要惊扰清月夫人。” 张松立原本面带微笑,闻言瞬间笑容全无,愣在当场。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涂一乐品着茶,手舞足蹈,与清月侃侃而谈。 清月不时惊讶、不时责怪、不时笑起,她一直认真聆听涂一乐的每一句话。 张松立前来,轻轻叩门: “相爷,宫中来人,带来皇上口谕。” “没空,你去看看什么事便好。” 涂一乐不想被打扰,他想与清月一同,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可张松立继续说道: “公公说,事关重大,必须单独当面告知相爷。” 涂一乐身子一怔。 他全然明白过来,想必是淳妁有话要说。 涂一乐心中暗骂自己,竟然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医生说病情,怎么会当着病人说实话呢? 没亲身经历过,也是看过电视剧的啊! “真是麻烦,一刻不得闲。”涂一乐随意拿起一块点心扔入嘴中:“你先歇息,我去去就回。” “不用着急的,公事要紧。” 清月还不忘嘱咐一句。 涂一乐快速向院落外面走去,刚刚出了院子,便小声询问: “是淳妁有话要说?” 涂一乐却是希望,是他猜错了。 “是的。” 张松立轻声回应,脸上面无表情。 二人来到会客厅。 张松立很是自然,在外面将房门关闭。 屋内只有涂一乐与淳妁。 淳妁瞬间又紧张起来。 她虽然医术高明,但若是说谎,却是十分不在行。 “快说,到底怎么样?” “清月夫人并不让说。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涂相。”淳妁深吸一口气,脸色已经涨的通红:“清月夫人已经病入膏肓。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 “你全然没有办法?” 涂一乐想听到肯定答案,哪怕被丽真狠狠敲诈一笔,他都心甘情愿。 “我并无办法。开的药方按时服用,可保夫人症状全无,并无痛苦。” “我要她活着!”涂一乐面目狰狞,紧紧攥住淳妁手腕:“无论什么办法、无论花多少银子。都可以的。” 淳妁奋力挣脱开来: “办法倒是有。可太过危险渺茫。” 涂一乐两眼放光,重燃了希望: “你快说说,无论如何,我都能办到。” “去寻我师父,他老人家定然有办法。” “他在哪里?” “丽真,北部山脉之中。” 涂一乐警觉起来,试探着继续说道: “那好,我派人前去邀请,你也一同随行。” 淳妁冷笑一声: “那没用的。我师父不会离开深山,更不会轻易出手。必须病人亲自只身前往,虔诚求医方能打动我师父,他老人家才会出手相助。” 涂一乐极力保持冷静。 莫非,是丽真想要以此引清月前去? 断然不能令清月冒这个险。 “就没有其他办法?” 涂一乐虽然认为是陷阱,但哪怕有万一可能,他也不愿放过。 “绝对没有其他办法。” “让清月只身前往丽真?哼,笑话。” 涂一乐语气冰冷。 师父? 山脉? 他涂一乐的师父佘汇,也是云游的世外高人。 可那都是他杜撰出来的。 想必这个淳妁的师父,十有八九是个莫须有之人。 淳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认为,涂一乐猜出了她的谎言。 可涂一乐依然想的是,如何才能万无一失。 “哼,丽真并非大奉天下,前去太过危险。”涂一乐不住冷笑:“大奉即刻发兵,攻占丽真全境,而后再派人找你师父出来便是。” “绝对不行。”淳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若胆敢发兵,师父一定会离开丽真,那时清月定会命不久矣。” 涂一乐脸色阴沉,毫不在乎模样: “一面是攻占丽真的大功,一面是我其中一位夫人。你猜,我会怎么选?” “不,你不会的。”淳妁心乱如麻:“我知道,你是爱清月夫人的。你是不会不管她的。” “是吗?” 涂一乐稳步,向外走去。 淳妁清楚,一旦涂一乐离开,一切将无法挽回。 可另一面还有硕戴交给的任务。 她情急之下,高声说道: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清月夫人。” “哦?”涂一乐站定,却并不回头:“说说看,不要太过麻烦。” 淳妁不受控制,大口大口喘气。 经过好一阵,她终于平复些许: “若是病患不能亲往,至亲之人前去亦可。清月夫人对你有情有义,若是你可只身前往,定然能令我师父出手相助。” 淳妁担忧涂一乐识破,紧闭双眼不敢去看。 毕竟,这可是大奉的左丞相,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只身犯险? 但她必然会这样说。 她要完成硕戴交给的任务。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深知十有八九是丽真的阴谋。 可这也是能救清月的唯一希望。 “我便是清月至亲之人。我去!”涂一乐转身坏笑起来:“位置发我。” 第387章 涂一乐若无其事,下定决心赶赴丽真 清月等在屋中,心中焦急万分。 她担忧涂一乐会得知病情之事。 没过多久,涂一乐大大咧咧返回: “皇上还是不放心丽真,真没办法。有我在呢,何须这般担忧?” 涂一乐拿起一块点心,随手放入嘴中。 “毕竟淳妁为我医治,你可不要再为难人家。” “这你放心。我已经让松立重赏他们。只要丽真不乱来,我不会为难他们。” “淳妁心性纯良,她不过是医术高明,并无害人之心。” 涂一乐却是满不在乎模样: “人心隔肚皮。咳,这次算她帮了忙,就由她去吧。” 清月见涂一乐一如往常,便彻底放心下来。 她只盼望晚一些病发,好能多留在京都一段时日。 淳妁心惊胆战,又是经过漫长路程,终于得以回到硕戴身旁。 虽然周围还有许多仆人与亲兵,但她全然不再害怕。 淳妁如释重负、满眼欣喜看向硕戴。 而硕戴一脸严肃,冰冷的眼神中,只是在询问着,是否事成。 淳妁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二人被送出相府,同乘马车,向着驿馆而回。 淳妁难掩欢喜,准备开口诉说刚刚的经过,同时想讲述她是有多么的害怕。 硕戴却率先开口,语气极为冷漠: “事情办得如何?” 淳妁原本温热的心,一下又恢复往常: “清月月余便可痊愈,涂一乐已经决定,只身赶往丽真……” 淳妁将过程,原原本本讲述。 却不再说,她当时是有多么害怕。 硕戴微微点头,仿佛就算是对淳妁的认可。 “攻打丽真?不过是涂一乐唬人罢了。”硕戴微微摇头:“他去丽真?哼,绝无可能。” 第二天清晨。 清月早早起床,一如往常忙碌。 她很是小心,不去吵醒熟睡的涂一乐。 涂一乐也是一如往常,赖在床上呼呼大睡。 待涂一乐醒来,梳洗、更衣、用膳。 一切都如平时一般。 “麻烦。”涂一乐极为不耐烦:“还需要入宫面圣。” “可是丽真之事?” 清月平日里从不过问,今天却询问起来。 “是啊。太后与皇上还是不放心他们。” 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 “以和为贵,不要为难丽真。” “知道知道。”涂一乐不耐烦样子,向屋外走去:“他们可治好了你的病,我会有分寸的。” 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涂一乐与聂灿灿在马车之内,一直保持沉默。 聂灿灿一反常态,不再口无遮拦。 临近宫门,涂一乐率先打破沉默: “保护好你大姐。对,还有其他人。” 聂灿灿没有回应,而是反问: “你真的要去丽真?” “对啊。”涂一乐毫不在乎模样:“去走上一趟而已。” “丽真野心勃勃,这就是个骗局!” “无妨无妨。哪怕有一丝希望,总要去试一试。”涂一乐微微摇头:“相信我吧,一切都会好的。” “我要和你一同去。” 聂灿灿无比坚定。 “不,淳妁讲了,路上不能有外人帮忙,才可令她师父见到虔诚。” “你就这般抛下我们?” 聂灿灿已经略带哭腔。 “何谈抛弃,我还会回来的。” “胡说。”聂灿灿愤怒不已:“那你为何要写下休书?” 涂一乐一愣: “这你都知道?不过是以防万一嘛。” 马车抵达宫门,缓缓停下。 “行了,在这里等我。” 他不等聂灿灿再说话,径直快速下了马车。 御书房之中。 太后、小皇帝、洪公公共同听完涂一乐讲述。 小皇帝率先开口: “不行。朕不同意。涂相要为大奉着想。至于清月,朕会寻遍天下名医,定然会治好他的病。” “臣心意已决。”涂一乐极为坚定:“况且,此行亦关乎大奉国运。臣会更好探查丽真虚实。” 涂一乐深知,若是连卢仲阳都束手无策,那说是去寻医,不过是寻个心里安慰罢了。 他已经想好,除了要医治清月,此行也要查明清月的身世。 丽真为何会对她如此重视? “你倒是个情种。”太后轻蔑说道:“就舍得你的权利、地位与美人。” “清月也是我的美人啊。”涂一乐玩世不恭模样:“若是太后有难,我定当亦会赴汤蹈火。” 拿太后等同他的美人? 洪公公原本还在暗中忧心,听到这话,又无比害怕起来。 “说正事呢,涂相不要胡言乱语。” 太后略显生气,但却没有想去责怪。 “还真有一件正事。”涂一乐依然玩世不恭样子:“我和韩影的婚事,现在看来有些不妥。” “你要退婚?” “不,只是修改婚期。” 太后与小皇帝陷入沉默。 良久过后,太后长叹一口气: “虽然是赐婚,可哀家管不了。” “明白,明白。一会出宫我便去一趟韩府……” “不必了,我不同意。” 韩影大步走出,脸上满是哀怨。 “呀,你来的正好。”涂一乐坏笑起来:“只是延期,并非退婚。你可不要误会。” “延期?你把我们韩家当什么了?”韩影无比愤怒样子:“请帖早已发出,再无更改可能。要么完婚,要么就退婚。” 涂一乐沉默。 他深知韩影的想法。 哪管他要只身犯险,韩影依然要嫁给他。 涂一乐心中甚是欣慰,同时又是无比心疼韩影。 虽然是在御前。 此时,太后、小皇帝都选择了沉默。 静静地看着涂一乐。 等待他给出答案。 “退婚?”涂一乐狂笑:“绝不可能!你韩影这辈子注定是我涂一乐的夫人。” 韩影松了一口气,心中无比欣喜。 可见涂一乐那猥琐模样,心中有是怒气升腾。 太后长叹一口气。 她想不明白,本来是生死相依的感人时刻。 为何涂一乐说出来,却感觉完全不对了味道。 涂一乐缓缓走上前,全然不管其他人。 他是认为,这般感人时刻,理应有个结结实实拥抱。 怎料,韩影瞬间解下魅影,抵在涂一乐身前。 “干嘛?谋杀亲夫啊?” 涂一乐怒目圆睁。 “我是懂的,大婚之后再让你抱。”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深知她是完全不懂的。 第388章 洪公公驿馆传口谕,相府欢庆过新年 涂一乐、韩影二人对视。 屋内陷入沉寂。 片刻之后,小皇帝率先开口: “朕已经想好,会暗中派人跟随,定然护涂相周全。如若丽真胆敢肆意妄为,朕定然举全国之兵讨伐丽真。” “臣,谢主隆恩。”涂一乐连连摇头:“可是,万万不可。” “为何?” “如若丽真有所图谋,派人跟随亦无用处。如若丽真没有图谋,派人又将坏了神医的规矩。” “那就这般算了?丽真人可是对你痛恨不已。” “无妨。”涂一乐全然不在乎模样:“若臣真有不测,皇上便出师有名。待到二月春暖花开,可举兵一举攻占丽真全境。” 涂一乐已经做好万全谋划。 可毕竟是深入丽真,一切犹未可知。 丽真人心思稍稍一歪,他便会小命不保。 如若有大奉扬言威慑,那将是更加稳妥。 只身犯险,还能捞的个英勇的名声。 “涂相,哀家是相信你的。哀家不再劝说,但你定然要安全返回。” 太后的语气,此时变得极为平缓,少了平日里的威严。 涂一乐心中却想着,尽人事听天命。 做好万全谋划便是。 但此行的确不如以前,能否成功,却不得而知。 “臣定然不负期望。臣亦想继续为大奉、为皇室效命。还请皇上下一道口谕,令洪公公送去驿馆。” 小皇帝微微点头。 此时,对这种请求,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 离开御书房。 涂一乐、韩影并肩而行。 洪公公跟在身后,并不上前打扰。 “你可要知道,若是完婚,可能……” “可能什么?”韩影直接打断涂一乐的话:“得魅影之时,我已经说过终身不嫁。嫁你便嫁你,又有何妨。” 韩影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行吧,清月他们也会高兴。” “是呗。”韩影连连点头:“你可是天天嚷嚷这事。” 又走上一会,临近宫门。 涂一乐回头看向洪公公: “岳父大人大可放心,这次我定保清月无虞。” “折煞老奴。”洪公公愁容满面:“涂相有情有义,老奴能够结识,可谓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会说话。”涂一乐自嘲一笑:“对了,这两天我加加班,把大结局写出来。” 洪公公连连摇头: “老奴现在胃口可高,一本可是不够。老奴等着涂相回来后,再写那几国、啥楼的。” “必须必。”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是三国、红楼。” 涂一乐、韩影登上马车。 与涂一乐同乘,韩影不再有丝毫抵触。 洪公公毕恭毕敬相送: “老奴这便去驿馆。” “有劳岳父大人。” 涂一乐说完,洪公公只是微笑瞪了一眼,不再说话。 马车缓缓启动。 涂一乐很是自然,挪动身体,靠近韩影一侧。 “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定然不会辜负你。” 涂一乐说着,便抬起手臂,伸向韩影。 “你干嘛?”韩影直接将涂一乐推开:“你可别误会,我要嫁给你,只是为了韩氏一族颜面。”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好吧。马上过年,到我相府一起吧。” “不去。”韩影果断拒绝:“我要去好友家中过年。” “好友?是谁?住哪?” 涂一乐连连发问。 韩影婉儿一笑: “我要去清月家。” 涂一乐闻言,一脸的坏笑。 驿馆。 所有人来在外面,静静等待洪公公队伍的到来。 马车缓缓而来,周围是一路小跑的太监。 外围是严阵以待的皇宫侍卫。 这般气势之下,令谁看了,都望而却步。 洪公公在簇拥下步入驿馆院中。 他面沉似水、高声说道: “皇上口谕。” 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跪倒在地。 硕戴微微摆手,示意众人行礼。 丽真使团众人,这才缓缓跪地。 “正值新春佳节,朕念及丽真使团辛劳,特命丽真使团留京,共度佳节共享盛世繁华。” “皇上万岁。” 众人齐声高呼,却没人站起身来。 硕戴与丽真众人缓缓站起身来。 “大胆。”洪公公高声呵斥:“皇上圣恩,尔等却不谢恩?” 硕戴咬了咬牙,再次带着众人跪倒在地: “谢主隆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洪公公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随行之人与侍卫有条不紊,向外走去。 硕戴等人返回屋中,众人气不过,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知道是过年,还要扣押咱们在京都?” “大奉欺人太甚,咱们一走了之,看他敢奈何得了?” “就是传句话罢了,看看刚才那铺张的排场。” “大奉就会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对,还有那老太监,仗势欺人的主。” …… 肖国冲不发一言,静静的听着。 他已经见识过丽真的团结与实力。 可他知道,丽真人还是不懂大奉的庞大与危险。 就算是他们口中不屑的老太监,都是在京都乃至大奉呼风唤雨的存在。 硕戴陷入沉思。 原本是要返程,为何小皇帝突然留下他们? 那只能是有一个结果,因为涂一乐。 但硕戴还是坚信,涂一乐不会就范去往丽真。 除夕夜。 韩影提出去陪清月守岁。 令所有人错愕不已,韩世邑竟然满口答应。 相府之中。 上上下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丫鬟仆人们穿梭其中,忙着布置。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涂一乐看着一团喜庆,心中却百感交集。 放在以前,都是他独自度过。 每每都是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有兴致时,才会弄上三两个菜。 而现在,府中上下全然不用他去操心。 更不用想会是几个菜。 身旁更有夫人相伴,夫复何求? 只是每每看到欢笑的清月,心中都会一阵心酸。 仆人们准备妥当,点燃烟花。 烟火争先恐后升腾,在空中炸裂开来,照亮夜空。 所有人一片欢声笑语、拍手喝彩。 相府之外,百姓聚集。 一同欣赏着绚丽的烟火。 韩影挽着清月的胳膊,时不时说着什么。 聂灿灿凑在一旁,一同欣赏着烟火,却不上前打扰。 只有她们二人知晓,清月得了不治之症。 涂一乐本能来到一旁: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要你管?” 韩影没好气说道。 聂灿灿满面堆笑,跳来一旁: “大姐二姐在说,要……” 清月、韩影一同快速转身,捂住了聂灿灿的嘴。 “好吧,你们聊得开心便好。” 涂一乐很是欣慰,缓缓离开。 第389章 相府年夜饭,清月送丽真使团美食 清月看着涂一乐走远,转而拍了拍韩影的手: “只怪我身子不好,不能为相爷添枝散叶。你的想法是对的,尽早生儿育女,也好让相爷高兴。” 聂灿灿听得仔细,她很是清楚。 大姐不知涂一乐要只身前往丽真,只因身患不治之症,才不想孕子。 二姐则是不同,只因知道要去往丽真之事,这才要大婚孕子。 韩影强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好了,丽真女医不是已经开过方子?待你病好以后,自然能为那厮生儿育女。” “好,好。”清月欣慰笑起:“到那时候, 府中还不得被孩子们闹翻天?” “那是一定的。”韩影极为肯定:“我自小便是这般长大,孩子们没有一天是不惹祸的。” 聂灿灿走上前来: “我也要生,今晚便生。” 清月连忙去阻拦: “你羞不羞?别总是口无遮拦。” 聂灿灿自知说错话,只好做个鬼脸退后。 厅堂之中飘来阵阵香味,各种美食的香气弥漫开来。 丫鬟们正摆放碗筷,精美的瓷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夫人们,宴席已经准备妥当。” 张松立来到近前,和声细语说道。 清月看向远处,涂一乐正与府中小厮研究灯笼。 他倒是十分随意,小厮则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韩将军,你去唤相爷来?” 清月轻拍韩影的手。 “我去?”韩影环顾周围众人:“难道,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开饭?” 清月不再说话,而是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韩影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她来到涂一乐身后,没好气说道: “喂,开饭了。” 小厮率先转身抬头,见到是韩影前来,瞬间更加瑟瑟发抖。 “年夜饭,家人团聚,美哉美哉。” 涂一乐将手伸向韩影肩膀。 韩影立即转身走向正堂,毫不给涂一乐留任何机会。 厅堂之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相互说着祝福话语。 不时精美餐具撞击,发出清脆悦耳声音。 涂一乐站起举杯: “我来说两句。新春佳节,恭祝家人们新年顺遂。” 众人毫无变化,都在各说各的,只有清月闻听到涂一乐的话。 “来,咱们一同与相爷共饮。” 清月说完,众人这才停下,而后纷纷举杯。 涂一乐却自嘲一笑。 仿佛大家是与清月喝酒,却不是他在举杯。 但他却没有半点不悦,反倒觉得这样很好,家中和睦。 只是心中又担忧起清月来。 相府之中,欢声笑语,上上下下所有人,共度这温馨的除夕之夜。 驿站之中。 丽真使团之人怨声载道。 “今天可是除夕夜,就给咱准备这个?” “真把咱当要饭的了。” “不是要饭的,是把咱当阶下囚了。” “不吃他驿馆这吃食,自行去买总行了吧?” “都在家中过年,你去哪里买?” 众人陷入沉默。 许久过后,一人怯生生说道: “城中有烤串和涮锅。不过……” “不过什么?” “都是涂一乐的买卖。” “呸,饿死也不去吃。” “对,把咱们困在这,休想再赚咱们的钱。” “把我逼急了,去砸了他的店。” “砸?”一人冷笑一声:“没等你动手,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哼,就算砸了有啥用?他的生意可是遍布大奉。” “对,就连丽真都有他的书局和酒坊。” “等回到丽真,便都给他砸掉。” ……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没人去动桌上寒酸的菜肴。 硕戴面沉似水,幽幽说道: “你们去买烤串回来吧,我曾经吃过,肉香四溢。虽然不合时宜,但总不能大家饿着肚子。” “是。” 几人站起身来,应了一声,便要向外走去。 正在此时,驿丞推门而入。 他趾高气昂环顾四周,转而才开口说道: “新春佳节,尔等身处异国他乡。相府特意送来美酒佳肴,供尔等享用。” 众人本就一肚子火。 听闻是相府差人送来,驿丞又是这般嚣张,众人瞬间火冒三丈。 硕戴立即暗中摆手阻止下来。 他转而站起身,微笑回应: “请转告相爷,丽真使团众人十分感谢。” 驿丞白了硕戴一眼: “你们莫要谢错了人。这些都是清月夫人特意安排。你们可是好福气,这里还有夫人亲手烹饪的一道菜呢。” 硕戴眼前一亮,立即开口询问: “不知,是哪一道菜品?” 驿丞转身向外走去,没好气的随意回了一句: “酥脆豆皮肉卷。” 随即,几名小厮进入,提来食盒放入屋内。 硕戴立即上前,亲手翻找起来。 淳妁看在眼里,心中莫名心酸。 肖国冲立即来到近前,小声提醒: “太子殿下,小心有诈。” 硕戴极为不屑冷笑一声,却不回应肖国冲。 “大家都快吃吧。不要辜负清月夫人的美意。”硕戴举手强调:“不过,找到酥脆豆皮肉卷,你们不要动。拿来我先尝一尝。” 众人虽然想法有很多,但硕戴下了命令,便不用再纠结。 毕竟,在除夕夜里,谁能禁得住这满屋的香味? 众人纷纷开始动起手来,将一盘盘热气腾腾餐品摆放好。 肖国冲见状,只得笑一笑,来缓解心中尴尬。 “殿下,在这里。” 一人端来菜品,放于硕戴面前。 硕戴全然不等别人递来筷子,径直用手拿起一块放入嘴中。 他微微闭起双眼,细细品味嘴中的味道,转而无比享受模样。 “你们都尝一尝,比丽真的更加美味。”硕戴还不忘强调:“每人只能吃一块,剩下都留给我。” 淳妁闻言,心中一阵翻滚,说不出的难过。 相府之中,宴席散去。 清月很是自然,邀请韩影留下。 韩影原本极力拒绝,想留下她与涂一乐共处时间。 怎奈,清月却是一再坚持。 聂灿灿不断嚷嚷,生孩子、开枝散叶、晚上共寝…… 旁人拦都拦不住。 随后,聂灿灿饶有兴致,拉上沈昭若、曲翎烟,要以抽签的方式,决出今晚涂一乐去谁那里。 涂一乐站在一旁,想要阻拦,却被聂灿灿推了出来。 他只得无奈摇头,等待起抽签结果。 涂一乐喝了些酒,迷迷糊糊看向三人。 已经醉酒的聂灿灿。 势在必得的曲翎烟。 略带羞涩的沈昭若。 涂一乐的心中,却期待起,能是沈昭若拔得头筹。 然而,事与愿违。 第390章 初一拜年忙,相府拜年分等级 曲翎烟获胜。 涂一乐看向丰腴的曲翎烟,释然一笑。 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随即暗骂自己,怎么能厚此薄彼。 他本是对所有人都依依不舍,怎么还能胡思乱想,还选择起来? 聂灿灿依然不依不饶,要与沈昭若决出明晚之人。 二人将签筹两处,却又是沈昭若获胜。 聂灿灿愣了许久,最终放声大哭起来: “我要生孩子呢,后天便要大婚,然后乐哥就要……” 涂一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聂灿灿身旁,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坏了大事,不要乱讲。” 聂灿灿抽搐几下,强忍下来,不再说话。 深夜。 涂一乐与曲翎烟几经缠绵。 二人依偎在床上。 涂一乐每每觉得对曲翎烟不公,想要将实情道出。 可又都忍了下来。 告知她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而已。 第二天。 涂一乐劳累一夜,呼呼大睡。 谁人都没有去打扰他。 早早便有富商、官吏前来拜年,并送上礼品。 比以往不同,倒是可以大摇大摆,进入相府之中。 涂一乐早已下达命令,既然是拜年,便都讨一分喜气。 有些地位之人,能得以见上张松立一面,便已经可以洋洋得意。 涂一乐睡到自然醒,缓缓坐起身来。 曲翎烟一直守在一旁,见涂一乐醒来,立即上前,递上温热毛巾。 “洪公公还特意来了一趟,见你还没醒,便又回宫去了。” “他来干嘛?”涂一乐擦了一把脸:“对喽,是初一。老丈人给女婿拜年?倒反天罡啊。” “别胡说八道。”曲翎烟轻拍一下:“洪公公传来圣上口谕,涂相操劳国事,特许不参加迎春大典。” 涂一乐一拍脑门。 之前卓万里、许弘他们还在提醒,初一一早宫中要有庆典。 也算是百官给皇室拜年。 他这两日满脑子丽真,竟全然忘记。 “竟然忘记了。无妨,难得休息,咱们自己好好过便是。” “休息?”曲翎烟撇嘴冷笑:“我可闲不着。一早拜年之人不断,我还要整理礼品。” “你简单安排便是,下午便可清闲。” “下午?”曲翎烟依极为不屑:“上午来的都是小虾小鱼,大员们参加完庆典,可是还要来相府拜年的。不光如此,下到街面刘虎、上到学宫祭酒都要来呢。” 涂一乐满面愁容,真是一刻不得闲。 “怎可令祭酒前来,还是我前去学宫的好。” “万万不可。”曲翎烟立即阻拦:“知道你尊重祭酒与学子,可你连宫中都未曾前去,倒是说不过去。” 涂一乐闻言,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他心中暗想,待到明年,一定要早起入宫,而后再去学宫便是。 刚刚收拾好一切,张松立便来禀报: “丽真硕戴求见,相爷是否召见?” “哦?”涂一乐坏笑起来:“这小子倒是孝顺。见一见吧。” 毕竟要深入丽真求医,此时怎能不见? 会客厅之中。 红绸满布、灯笼高悬,一片喜气洋洋。 硕戴独自等了许久,方才等到涂一乐前来。 “恭贺新春,祝愿涂相官运亨通、货通四海。” 硕戴毫不含糊,立即起身行礼。 “同喜。” 涂一乐只是轻声回应,端坐之后,缓缓的品茶。 官运?还怎么亨通? 再接下来也只有异姓王了。 难不成要当了皇帝? “下属淳妁提及,涂相要前往丽真求医?涂相大可放心,我可护涂相周全、万无一失。” 涂一乐不屑一笑: “谢了。夫人病重,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涂相大义,不知何时动身?丽真使团可以同行,抵达丽真境内,也好有个照应。” “不妥,不妥。”涂一乐连连摇头:“高人本就是给出考验,公子断然不可出手。” 两人心照不宣,说得是丽真不要下黑手。 硕戴仿佛占据上峰,欣然大笑起来: “一定一定。那我在此承诺,丽真绝不出手。” 硕戴却不相信,涂一乐真的会前往丽真。 涂一乐紧盯硕戴,良久不曾说话。 突然,涂一乐幽幽说道: “毕竟山高路远,难免有个闪失。我以决定,休掉清月。” 硕戴闻言一怔,但只是一瞬,他便恢复如常。 “相爷府中私事,我一个外人,不便知晓。” “对,对。”涂一乐一拍大腿:“哎呀,太过喜庆,竟然一时忘了,胡言乱语起来。” “想必涂相还有要事,我便不再打扰,告辞。” “好,有空常来。” 涂一乐端坐,极为随意回应一句。 硕戴直接起身行礼,转身便向外走去。 他很是清楚,刚刚涂一乐突然一说,绝非偶然,而是在试探他。 硕戴觉得,尽早离开才是明智选择。 这般面对涂一乐,免得真的出现纰漏。 刚刚一瞬不自觉表现,已经令他极为懊悔。 下午。 朝臣纷纷赶往相府,场面热闹非凡。 与涂一乐交好之人,就连是乞丐,都被留在府中,设宴款待。 通过相府的待遇,人们已经被自然分为三六九等。 最低等,送礼无门的。 次一等,送礼却不能进门的。 高上一等,送礼后能面见府中主事、小吏的。 再高上一等,送礼后能得见张松立、武延晋的。 再上一等,便是送礼后,还能面见涂相之人。 当然,最最高等之人,便是礼轻还能面见涂相,并且能被留在府中参加宴席之人。 这些人,已经被定义为涂一乐绝对嫡系。 莫说是能与涂一乐说上话,能与这帮人搭上关系,都大可出门横着走。 宴席之上,涂一乐与众人推杯换盏。 众人沉浸在新春佳节的喜悦之中。 可是,涂一乐却有一丝忧愁。 他若真的有个不测,相府中的众人,将再无人庇护。 刚刚建立起的大好局面,将顷刻间土崩瓦解。 涂一乐暗下决心,定然要做万全谋划。 绝不能令依附于他的人,变得无依无靠。 自然,还有他身后的夫人们。 席间,唯有范熬愁眉苦脸。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来到涂一乐面前敬酒。 “恭祝涂相,新春大吉。” “吆,范兄这般客气,我倒是不敢认呢?”涂一乐搂住范熬肩膀:“现在的确不如在娄湛镇之时,喝酒那般自在。” “我倒是想!” 范熬高声说道。 引得众人瞬间收了声音。 第391章 沈昭若的签筹,涂一乐与韩影大婚 涂一乐挥了挥手,这才恢复了正常。 “有何烦心事?说来听听。” “哼,你可是答应过,要铲除奸佞,令工程得以顺利进行。现已春节,复工在即。” 范熬毫不避讳,径直说出心中所想。 “哈哈,莫急莫急,时候未到啊。相信我。” 涂一乐很是自信。 三藩之乱后,佟承志还稍有收敛。 而后发现并没有波及到他,却是越发大胆起来。 佟承志及其下游官员同党,渐渐浮出水面。 罪证早已源源不断收集,并报送皇室。 蚂蚱蹦的欢,可死期将至。 “嗯,我是信你的。”范熬依然眉头紧锁:“他派来的人,哪里是修堤坝。那强度还不如一块豆腐。” “放心,很快他便会付出代价。” 涂一乐很是笃定重重点头。 他倒是对范熬的比喻很认可,豆腐渣工程嘛。 涂一乐继续向前,却发现潘尧凯满面堆笑、点头哈腰,等在他身后。 “呦,潘尚书。你这是作甚?” “涂相,新年大吉。”潘尧凯面露难色与尴尬:“属下真是囊中羞涩,这新年与大婚贺礼,都太过寒酸了。” “嗨,你送不送贺礼都无所谓。”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可吏部尚书竟然如此寒酸?” 潘尧凯立即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说道: “涂相大可放心,我定当两袖清风、绝不贪墨分毫。”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急得直嘬牙花子: “我为啥让你去吏部?自然是让你把控好啊。” “属下明白。属下不贪不占,官员们若有不妥,属下定当将其革职查办。”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行了,行了。今天好好喝酒便是。待你回去,好好问问你那师爷。就说我让问的便是。” “是是,明白,明白。” 潘尧凯全然不明白,但依然随声回复着。 涂一乐继续与众人推杯换盏。 良久过后,他却发现,聂灿灿一直是愁眉苦脸。 涂一乐来到近前,调侃说道: “喜庆的日子,你咋还不高兴呢?” “你心里清楚。” 聂灿灿一脸埋怨。 “放心好了,我做了万全准备。无论如何,丽真不敢动我分毫。” “少来。”聂灿灿将脸扭向一边:“再清楚不过,这是丽真的阴谋诡计。” “那还不简单,我就来个将计就计。” 聂灿灿更加幽怨,马上就要哭出来: “明天便要大婚,今晚你还要去三姐那里。我呢?我也想生……” 涂一乐无奈,立即捂住聂灿灿的嘴: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讲出去。” 聂灿灿点了点头,但依然愁容满面。 涂一乐无比心疼,差一点便拉着她去加班。 许久过后,宴席散去。 涂一乐略带醉意。 清月备下一桌小点心和热茶。 众人围坐在桌旁,天南海北畅聊起来。 涂一乐四下查看,无比疑惑问道: “怎么不见韩影?” 这次,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都愣愣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不知所措,不自觉挠了挠头。 清月立即提醒起来: “明日,可是你与韩影大婚的日子啊。她自然是要在韩府准备,等你明日前去迎娶啊。” 涂一乐恍然大悟。 第二天大婚,他竟全然忘记了。 “咳,一时忙忘记了。” 涂一乐自嘲笑了笑。 “相爷早早回去休息。”清月立即提醒起来:“明早绝不能没了精神。” “说得也是。” 涂一乐随口一说,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沈昭若无比羞涩,脸色微红,怯生生小声说道: “昨日,我抽中了签筹。” 声音太过细微,众人全然没有听清。 但清月看沈昭若表情,便猜到一二。 “昭若妹妹辛苦,今夜服侍好相爷。记得明早要早起哦。” “是。” 沈昭若略微低下头,起身一路似走似跑,跟在涂一乐身后。 夜晚,二人几经翻云覆雨。 沈昭若娇弱柔美的身躯,倚靠在涂一乐身旁。 “你要去忙大事便去。家中钱财已是数不胜数,更有散布天下的生意。若是又能怀上子嗣,那便更好了。” 涂一乐听着有些懵,微微侧头,看向沈昭若精致唯美脸庞。 “大事?你为何要说这些?” “听到灿灿说话,我便能猜出一二。想必是很危险事情。” 涂一乐抱紧沈昭若,转而无比轻柔说道: “是要去忙,但绝不会有危险。” 涂一乐很是笃定。 若是让丽真牵着鼻子走,在阴沟里翻了船,那以后也不用混了。 “你快睡吧,明日还要起早。” 沈昭若欲言又止模样。 “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有话直说便是。” 沈昭若犹豫片刻,转而轻声细语说道: “韩影虽然是将门之后、能征善战,但并不知男女之事。明日大婚,你可想好了洞房之时,应该如何应对?” “这个我知道。”涂一乐坏笑起来:“我早已经想好。” 沈昭若猛然坐起身,侧身看向涂一乐: “你可不许欺负韩影。” “我欺负她?”涂一乐阴阳怪气:“我倒是要有那本事啊。她但凡不顺心便拔刀,我哄着还来不及呢。” 沈昭若微微一笑,再次躺了下来: “的确,是我想多了。” 涂一乐右手轻柔游走,瞬间又是心血来潮。 他刚刚有所行动,却被沈昭若用力抵挡。 “早些歇息吧,大姐可是叮嘱过,明早可不能赖床。” 可是,涂一乐全然不停。 …… 第二天。 满京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大街小巷、店铺府邸之上,无不挂满红绸。 富商、官员争先恐后表达起心意。 毕竟这是涂相与韩家的联姻,谁人都不想有丝毫怠慢。 廉政门外,早已是人满为患。 无法获得请帖的富商官员,齐聚于此,只为送上“薄礼”。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 韩府上上下下,无不赞成祝福这桩婚事。 包括韩世邑在内。 涂一乐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一身华丽红色喜服。 身后八抬大轿,径直无比。 轿身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轿帘用金线绣着繁花似锦。 整个相府映衬一片红色。 队伍来到韩府,韩影在涂一乐搀扶下,缓缓走下花轿。 一应大婚礼仪,按部就班进行。 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能在一旁喝彩之人,已然是大奉呼风唤雨的人物方可。 硕戴带着几人前来祝贺,却只能在人群之中,随之晃来晃去。 “殿下。”淳妁小声提醒:“涂一乐这般排场,想必是不能再去丽真。” 硕戴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般认为。 似乎,涂一乐将清月早已抛之脑后。 第392章 太后坐高堂,涂一乐韩影终究洞房 相府之内热闹非凡。 自从设府,史无前例的热闹。 经过一连串礼仪,终于要到拜天地环节。 此时,洪公公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后、皇上驾到。” 所有人闻声,无不跪倒在地。 涂一乐很是疑惑。 之前他大婚,太后、小皇帝都是礼到人不到。 哪管是一次迎娶三位夫人的壮举之时。 今天反倒突然来到? 是因为他要远赴丽真? 是因为他大权在握? 可能都有一些。 但最为关键的,今天迎娶之人是韩影。 韩氏一族的嫡长女。 经过好一会,太后、小皇帝来到。 众人齐声向太后与小皇帝请安。 “平身。”小皇帝无比沉稳:“今日涂相与韩影大婚,大家不必拘礼。速速按照礼制进行便是。” 众人缓缓起身。 虽然小皇帝这样说,可众人相比之前,已经变得谨小慎微。 涂一乐笑容满面,远远望向太后方向,扬了扬头、招了招手。 韩影站在一旁,虽然盖着红盖头。 可她看到涂一乐脚步向前,便能想象得到,他又做起出格的事情。 “别乱来,这可是大婚之日。” 韩影小声提醒。 “夫人大可放心。”涂一乐玩世不恭模样:“我最听媳妇的话。” 仪式正要继续。 太后却看到高堂之上,只有韩甫举夫妇,一旁的位置却空放着。 “为何空放两把椅子?” “回太后的话。”洪公公立即上前:“涂相无父无母,按照礼制,是放座椅以示高堂。” 太后不免心中泛起一丝怜悯。 涂一乐游历天下、以乞丐自居,却只有师父、不知父母。 “唉,也是可怜之人。”太后发起感慨:“洪公公既为涂相岳父,可代为高堂。” 洪公公立即压低身子,连连摇头: “老奴不敢啊。清月任我做义父,老奴已经诚惶诚恐。涂相每每唤作岳父,老奴都是心惊胆战。今日万万不敢僭越。” 太后眉头紧锁。 没想到只是为了涂一乐圆满,却把洪公公吓得这般。 “算了。让婚礼暂停一下。” 洪公公应了一声,立即上前,下令婚礼暂停。 虽然,他全然想不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 太后缓缓走上台去,径直坐在高堂之位。 随即,太后轻声说道: “继续吧。” 涂一乐满脸疑惑: “太后,您这是何意?” “涂相不曾有高堂在位,今日哀家便代为高堂。” 众人闻言,无不再次下跪行礼。 虽然涂一乐贵为左丞相、丰梅公,可这般待遇,令人不敢想象。 众人都在为涂一乐感到高兴,可涂一乐却连连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太后太过年轻,又不曾……,总之就是不行。” 涂一乐万万不想如此。 他还幻想与太后成就好事呢。 与太后好合,本就难比登天。 这样一来,岂不是又差出辈分? “涂一乐,哀家可是给你脸了?”太后恼怒起来:“你不是说,哀家母仪天下。怎么做你的高堂之位,还折损你的面子不成?” 韩影立即拉了拉涂一乐衣袖: “还不快谢过太后,别再胡闹。” 涂一乐环顾四周,所有人无不惊愕看向他。 这般莫大恩宠,却要拒绝? 太后的颜面何在? 涂一乐深知,现在已然骑虎难下。 “好吧,谢过太后美意。”涂一乐小声叨咕一嘴:“下次可别再来。” 太后紧握扶手,怒视起涂一乐来: “这次也就罢了,你还有下次?” 太后脱口而出,却立即后悔。 自认为是被涂一乐气昏了头,说出这么一句伤人又不吉利的话。 太后平复一下心情,又小声说道: “待你下次大婚之时,高堂由你自行决定便是。” “谢太后。” 涂一乐懒洋洋随意回应一嘴。 一切就算平息。 谁知,韩影却突然开口: “他已经娶妻太多,今后我断然不能令他再娶。” 此言一出,令所有人错愕不已。 涂一乐连忙开口: “大喜的日子,说这话多不吉利?快呸呸呸。” “行了,你们别闹了。快快向下进行。” 太后本是兴致勃勃,却被涂一乐搞得怒不可遏。 仪式得以继续。 不过,拜高堂之时,涂一乐却是不情不愿,草草了事。 婚宴开始。 涂一乐却觉得很是不爽。 以前都是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因为太后与小皇帝到来,却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谨小慎微。 没有持续多久,太后向洪公公小声说上几句。 洪公公也觉得如释重负,立即高声喊道: “太后、皇上起驾回宫。” 众人再次跪地行礼恭送。 所有人如释重负,婚宴得以恢复如常。 一片祝福、嬉闹、举杯畅饮场面。 涂一乐却是觉得,太后还是明智的。 如同是公司领导,若是在场,谁人能放得开? 若是放不开,领导还怪不会搞气氛。 若是放得太开,领导有会觉得不尊重他,抢了他的风头。 难,是真难。 现在倒是好了,婚宴得以热热闹闹进行。 都是与涂一乐、韩影相熟之人,自然是瞬间热闹起来。 涂一乐又高兴又忧心。 担忧去丽真之事。 担忧今夜洞房花烛之时。 他频频举杯,想要把自己灌醉。 怎奈,虽有醉意,却仍然是意识清醒。 婚宴终有结束之时。 宾客陆续散去,终到了洞房之时。 一应礼节过后,红彤彤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二人。 喜烛不时跳动,影子随之舞动。 涂一乐却不想着装醉,那是对韩影莫大的亵渎。 他缓缓挑开红盖头。 韩影美丽妆容、精致脸庞呈现在眼前。 “你,不后悔?” 涂一乐有感而发,问出一句。 原本韩影娇羞微笑、心中小鹿乱撞,闻听此言,陡然火冒三丈: “怎么?难不成你后悔了?” “不不不。”涂一乐连连摆手:“你是知道的,我又要以身犯险。此时与我完婚,岂不是……” “我不管。”韩影语气无比强硬:“这辈子跟定你了。无论如何,最好能怀上你的子嗣。” 韩影娇羞低下头。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就是怕这个。 难道,韩影已然知晓男女之事? 第393章 洞房共枕而眠,聂灿灿惹祸道实情 涂一乐想了想,也是有可能。 毕竟韩氏乃名门望族,出嫁之前,想必是会有嬷嬷告知。 “可是,若有了孩子,你将再无回头路。” 涂一乐依然忧心。 在这封建王朝之下,就算韩影是世家出身,一旦有了身孕,女子悲惨一生便就注定。 “混账!”韩影愤然起身:“之前总是靠近我动手动脚,现在已然完婚,你却变得婆婆妈妈?” 涂一乐还未来得及说话,韩影已经搂住他的脖颈,深吻上去。 二人嘴唇融在一处。 涂一乐感受到韩影薄薄嘴唇,顿感浑身一阵酥麻。 也罢!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这谁能受得了? 涂一乐刚要有所回应,却不料韩影突然脱离开来。 “好了,这样一来,我便能怀上你的子嗣。” 涂一乐愣了片刻,哭笑不得。 “对。但这样还不稳定。需要深度接吻才好。” 涂一乐站起身来,将韩影楼入怀中。 一吻之下,轻柔之中带着些许狂野。 韩影原本顺从,可涂一乐越发狂野之后,却本能一把将其推开。 涂一乐坏笑起来,一副玩世不恭模样: “好了。这样理应差不多。” 韩影深呼吸几口,转而紧盯涂一乐: “不行,还不够。放心,这一次我忍着。” 韩影说完,微微仰起头,紧闭起双眼。 忍着?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涂一乐一直看着韩影,心中却满是愧疚。 他再次来到韩影面前,动作却变得极为轻柔。 两人便这样,拥吻在一起。 良久。 涂一乐强压心中欲望,下定决心,今夜只到此为止。 又经过许久,韩影脱离开来。 她看向涂一乐,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怨恨: “你在骗我?” 涂一乐心中一惊。 哪里做得不妥? 还是韩影早已知晓? “你是我的夫人,我又怎会骗你?” “不对。”韩影做出思考状:“听闻需要睡觉,这般站着,又算不得数。” “啊。”涂一乐强忍不笑出来:“对,共枕而眠便可。” 二人依偎在一起,躺在床上。 涂一乐依然抗拒着心中欲望。 强行想着其他事情,好能转移注意力。 本是他期待已久时刻,现在却变得无比煎熬。 涂一乐迫不得已,一动不动,装作已经熟睡。 过了一阵,韩影发现没了动静,便缓缓站起身来,在床榻边静静看着涂一乐。 涂一乐虽然不曾睁眼,但他深知,韩影就在一旁。 又是一阵煎熬过后,涂一乐装作翻身,将脸扭向里面。 韩影欣慰笑了笑。 她将被向上盖了盖,转而披上大氅,小心翼翼去到屋外。 涂一乐听到轻微关门声响,又装作翻身,而后微微睁开眼睛。 发现韩影已经离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新婚之夜,总算是过关。 待在丽真返回,再重续温存吧。 韩影在院落之中,漫无目的走着。 不时抚摸肚子,无比娇羞笑起。 府中下人前来: “夫人,可是有什么需要?” “无需管我,只是随意走走。” 韩影对这个称号很是受用。 她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此生都是涂一乐的夫人。 “二姐。”聂灿灿快速来到身旁:“你怎么出来了?” “啊,只是想透透气。” 聂灿灿见韩影脸色微红,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懊恼。 “二姐好福气。我却白费心机,没捞到机会。” “什么机会?” “怀上子嗣的机会啊。” 韩影闻言,脸上更加红晕起来。 “不要胡说,以后大有机会。” “是啊,但被你们抢了先。” 聂灿灿满脸怨气。 韩影心生怜爱,小声说道: “那厮熟睡,你进入屋中便是。” “啊?不行不行。”聂灿灿连连摆手:“这可是二姐的新婚之夜。再者说来,乐哥已经入睡,我又怎么能有机会?” 韩影却很是笃定,如大姐姐般劝说: “无妨。你去偷偷吻他便是。” 聂灿灿闻言,愣在当场。 左思右想之下,小心翼翼问道: “你和乐哥,只是吻?” “不然呢?”韩影补充道:“当然,也一同躺在床上,紧紧抱在一起。” 韩影的脸上更加红晕起来。 “哦,也挺好。那我回去休息了。” 聂灿灿想明白一切,转身便走。 韩影见她这般反常举动,心中狐疑起来。 “站住。灿灿,你给我站住。” 聂灿灿却装作没听到,加快了脚步。 韩影一个箭步上前,将聂灿灿拉住: “不许走,你给我说清楚。” “二姐,没什么可说清楚的啊。” 韩影一再追问,聂灿灿就是不说。 不时有下人经过,令聂灿灿更觉不妥。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聂灿灿极为小声说道。 随后,二人去到一处僻静地方。 聂灿灿却是觉得难以启齿,说话支支吾吾、双手比比划划。 韩影看得认认真真,却还是一头雾水。 但她回想起热吻之时,身体那般欲罢不能感觉,仿佛猜到了结果。 “你是说,是要……” 韩影脸色已然通红一片。 “对。” 聂灿灿微微点头。 韩影瞬间羞愧、恼怒涌上心头。 她转身便向卧房而去。 那般气势,仆人、亲兵见状,无不心生胆怯。 聂灿灿紧随其后,小心翼翼问道: “二姐,你要去作甚?” “找那厮算账!” “二姐,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不关你事!” 聂灿灿顿感不妙,立即逃离开来。 韩影脚步不停,全然不去理会其他。 涂一乐听到脚步声传来,立即重新躺回床上,面朝里装睡起来。 房门被一脚踹开。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随后,是重重关门声音。 涂一乐全身紧绷,脑中快速旋转,却想不出发生了什么。 随后,传来挪动重物声响。 在地上摩擦声响极为尖锐。 涂一乐无奈,想转身查看,却又不敢动弹分毫。 “相爷、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武延晋在门外远处大喊询问。 “滚开!都滚开!”韩影大吼起来:“洞房呢,关你屁事?” 武延晋没有听到涂一乐声音,心中仍有不安: “相爷,您可还安好?” “滚!” 韩影大骂一声,外面再没了声响。 第394章 万万没想到的洞房夜,城外唇枪舌剑 良久。 屋内一片寂静。 涂一乐感觉毛骨悚然。 这比能听到声响更加可怕。 “还装睡?” 韩影没好气大喊,同时一把将涂一乐翻转过来。 涂一乐迫于无奈,装作睡眼朦胧,含糊不清说道: “夫人,怎么了?是到早晨了吗?” 韩影见涂一乐还是冥顽不灵,顿时火冒三丈。 她不再废话,径直开始撕扯涂一乐衣服。 涂一乐本就心惊胆战,被这突如其来举动吓得不轻。 他死死自己攥住衣领,双手紧贴胸前: “夫人,有话好好说。且慢,且慢。不要啊……” 涂一乐一直大吼大叫,韩影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韩影,你是疯了吗?到底要干嘛?” “干嘛?”韩影手上全然不停:“洞房花烛夜,为你传宗接代啊。” 涂一乐极力反抗,却毫无作用。 他无论如何努力,动作都会被韩影一一化解。 很快,涂一乐全然没了力气。 此时,他脑中浮现出一句话。 如果无法反抗,还不如闭上眼睛享受。 涂一乐奋力摇摇头,干嘛要闭上眼睛呢? 没了涂一乐的反抗,韩影变得顺畅许多。 很快,她便自行探索起来。 “夫人,我知道错了。”涂一乐抬起双手:“我只是太在意你。” “闭嘴!我才不信你。” 怎料,韩影全然不顾,径直将涂一乐双手绑于床榻之上。 涂一乐欲哭无泪。 经过好一阵探索研究,韩影终于如愿以偿。 …… 一切结束。 韩影穿戴好里衣,坐于床边。 涂一乐依然被捆绑,动弹不得。 他万万没有想到,新婚之夜,他竟然被用了强。 此时此刻,涂一乐羞愧难当。 仿佛男女角色互换一般。 而韩影,就差点上一根烟,再说上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涂一乐回想起看过的新闻。 男子夜路被用强。 他全然认为是假新闻,不理解如何进行。 他还大骂那男的没用,还不如个女人。 怎料,今天他却遭遇到同样的事情。 “夫人,事已至此,放开我吧?” 涂一乐怯生生问道。 韩影思索片刻,却摇了摇头: “不,还不稳妥。” 韩影说完,再一次冲上床榻。 …… 第二天。 京都城门外。 丽真使团队伍齐整,准备返程。 而左丞相出使的队伍,奢华雄壮,严阵以待。 亲兵护卫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如松。 铠甲熠熠生辉,眼神不时轻蔑看向丽真队伍。 随行官吏儒雅从容,衣袂随风轻轻飘动。 相比之下,丽真队伍显得微不足道。 众人等待许久,却不见涂一乐前来。 大奉队伍依然稳稳等待,无人有丝毫躁动。 硕戴骑在马上,极为不屑发起牢骚: “丞相都不守时?看来,大奉不过如此。” 官吏们闻言,纷纷高声斥责起来。 可硕戴全然不在乎。 正在此时,涂一乐的马车,在一队人护卫之下,缓缓来到。 马车径直停在丽真队伍旁。 涂一乐走出马车,看向硕戴方向: “本相出使丽真,你们可要做好万全准备。” 涂一乐趾高气扬,令丽真众人心生怨气。 可此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心中无不想着,若涂一乐进入丽真,看他还能否这般嚣张。 大奉对外宣称,只是涂一乐出使丽真,却未公布他将只身进入丽真境内。 皇室极为清楚,若是令人知道涂相涉险,那大奉也将有不小的动荡。 例如,上市公司老板去玩极限运动,股票都随之大跌。 硕戴毕恭毕敬行礼,而后缓步上前,极为小声说道: “涂相,可是要去丽真求医问药?” 涂一乐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硕戴身后: “你们那女医可在?” 硕戴冷笑一声,随即招了招手。 淳妁立即走出人群,来到近前。 涂一乐满意点点头: “你师父真的能治好清月的病?” 淳妁先是一愣,强忍不去看一旁的硕戴,转而微微低下头: “是的。” “我若只身前往,他老人家又如何得知?” 淳妁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作答。 硕戴很是自然笑了笑: “高人自然能通晓一切。如若不然,便令淳妁陪同你。也好为你做个见证。” 淳妁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看向硕戴。 涂一乐看出,这个决定不是事先定好。 “好,那便烦请女医随行吧。” 涂一乐满口答应下来。 淳妁却是气冲冲,返回到队伍之中。 “涂相大可放心,丽真上下绝不干预涂相之行。” “那便好。” 硕戴上下打量一番,阴阳怪气调侃起来: “涂相昨夜操劳啊,面容暗淡、圆圈发黑。虽然夫人们各个貌似天仙,但涂相还需注意身体啊。” 涂一乐回想昨夜,依然心有余悸。 他被调侃,气不打一处来。 涂一乐看了看远处淳妁,坏笑起来: “公子大义,却能令红颜单独随我前行。只不过,她这长相,唉,属实不敢恭维。” “涂相误会,淳妁只是丽真医官而已。”硕戴看了一眼身后,很是自信说道:“不过,淳妁之美貌,涂相不得而知。” “也对,也可能在路上,我与淳妁日久生情呢。” 硕戴脸色骤变,笑容全无: “涂相位居高位,关乎大奉气运。丑话可要说在先,丽真不会干预涂相之行。不过,若是有个闪失,莫要迁怒丽真才是。”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那是自然,这是我个人行为,与大奉并无关系。” 此时此刻,硕戴依然不愿相信,涂一乐会只身进入丽真。 若真是进入,那他的生死,便全在丽真掌握之中。 “涂相大义,竟然为了夫人,能以身犯险。” “大义?”涂一乐不屑摇头:“没那么高大上。我的夫人嘛,自然要由我来守护。” “佩服。”硕戴拱手行礼:“到凌云城的路上,便与涂相队伍同行。” “好说。”涂一乐微微点头:“你可要提醒丽真上下,还有丽真王。绝不要轻举妄动,如若丽真对我出手,大奉皇帝将举全国之力攻打丽真。” 硕戴轻哼一声,很是不屑。 莫说是大奉能否开战,丽真上下一心,若是做出决定,自然不会在乎后果。 “涂相有所不知,丽真极为团结,只要我做出决定,自然不会对涂相出手。” 涂一乐闻言,意味深长冷笑起来。 在他看来,但凡有两个人以上,有了撼动底线的利益纠葛,便不会团结。 第395章 硕戴无奈被扣押,态度转变求放过 “团结?”涂一乐若有所思模样:“据我所知,你被定为世子。可是,你还有两位哥哥,不得不防啊。你若与我联手,大奉支持你继位,定然是水到渠成。” 硕戴长叹一口气,是对大奉之人思维的不屑: “谢过涂相美意。不过,涂相错了。丽真并不会同室操戈,都是能者居之。我的两位哥哥毫无私心,一向鼎力支持我。” “那便好,那便好。” 涂一乐很是随意回应。 心中却想着,只因丽真偏安一隅,才能显得丽真人与世无争、大公无私。 如若真的被他们攻下大奉,到那时候再看看? 争权夺利、同室操戈,定然是习以为常。 别那么高大上,呸,不过是没真正感受过权利! 两人交谈之际,洪公公带着一大队人,来到城门外。 他先是毕恭毕敬向涂一乐行礼。 涂一乐则是连连摆手: “岳父大人前来,可是圣上有何旨意?” 洪公公自然知道,旨意也是涂一乐与皇室商定的结果。 “正是,有圣上口谕。” “哦?”涂一乐跳下马车:“宣读吧。” “涂相莫急,并不是给您的。”洪公公转而看向硕戴:“而是给丽真三公子的。” “我?说来听听。” 硕戴有恃无恐。 他并不将大奉放在眼中。 更何况,大奉左丞相就要变成待宰羔羊。 洪公公脸色阴沉,质问起来: “老奴没记错的话,硕戴公子曾说,丽真臣服于大奉。那宣读口谕,公子为何不跪?” 硕戴瞬间气血上涌。 可此时境地之下,只好摆出低姿态。 硕戴跪倒在地,同时向后摆了摆手。 丽真使团众人,心中虽有不甘,但都随之一同跪倒在地。 “圣上口谕。念及丽真进献贡品,朕甚是欣慰。正值大奉春修之际,丽真三公子果敢聪慧。特许硕戴留于京都,参加春修。” 硕戴心中一惊。 这是何意? 将他留在京都为质? 丽真众人纷纷高声质问起来。 洪公公腰板挺得笔直,面不改色: “怎么?丽真要抗旨不成?还不谢恩?” 硕戴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众人谢恩。 洪公公宣读结束,转身面向涂一乐,瞬间又变得笑容满面: “涂相一路平安,老奴在京都等着涂相归来。” “感谢岳父大人。”涂一乐嬉皮笑脸:“替我照顾好太后、皇上。还有清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洪公公深知此时要紧,并不逗留,速速带着人离去。 丽真众人凑到硕戴身旁,无不说着就此一走了之,万万不可留在京都。 肖国冲更是小声提醒: “这定然是涂一乐诡计。” 硕戴怎能不知? 可在人家的地盘之上,却由不得他自己。 况且,人家也是有理有据。 谁让他说出丽真臣服的话呢? 此事的关键,不在大奉皇帝,而是在涂一乐身上。 硕戴令所有人收声,转而来到涂一乐面前: “涂相,我有所不知,何为春修?” “每年都会有,礼部组织的活动。”涂一乐上下打量起硕戴:“你很适合参加。就是一些王公大臣之子,凑在一起共同修学。” “涂相见谅,还望与圣上禀明,丽真所学与大奉多有不同,我恐怕很难参与其中。” 涂一乐一脸坏笑,靠近硕戴小声说道: “无妨。不过是一群公子哥,凑在一起游山玩水、胡吃海喝。机会难得,这可是礼部出资,公款吃喝。” 硕戴气不打一处来。 这再明显不过,是涂一乐强留他在京都。 “涂相海涵。此次出使大奉,父王还等我回去复命。” 硕戴继续争取起来。 “复命?”涂一乐指向使团众人:“丽真不是上下一心嘛,告知你的属下,回去复命便是。” 硕戴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 “涂相刚刚的提议很好,我这便决定,与涂相通力合作。还望涂相力挺,令我继承王位。” “开窍了?”涂一乐连连点头:“好吧,那便合作。” “涂相也知晓,毕竟我是丽真世子。此次亲自前来,只为彰显丽真对大奉的重视。”硕戴压低声音:“已然春节未归,再久居京都,恐丽真朝堂有变啊。” “哦?”涂一乐坏笑起来:“无妨无妨。你不是说丽真是能者居之吗,你的哥哥还都都支持你。在大奉好好修学,好好提升提升。” 涂一乐说完,转身便走,不再给硕戴再开口的机会。 丽真众人再次围拢,无不义愤填膺。 “断然不可留在京都。” “对,跟他们拼了。” “只要杀出去,量他们找不到。” “殿下,您下令吧。” …… 硕戴环顾四周。 威严耸立的城墙、严阵以待的士兵。 他何尝不想一走了之。 但他深知,大奉幅员辽阔,这是万万不可行的。 “你们休要再胡说,速速返回丽真复命。” 硕戴命人取来纸笔。 随后众人背对围拢,将硕戴围在其中。 转而,硕戴书写好信件,将纸张叠好盖印,交于纳徒手中。 他还不忘了小声叮嘱: “事关重大,一定要贴身保管。回到青桩城,第一时间交于父皇。” “属下谨记。” 纳徒小声回应。 肖国冲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万马奔腾。 他自诩是丽真使团二号人物。 有这般重要信件时,硕戴宁可交给一个武夫,都不交由他来处理。 说是丽真不分彼此。 可他是硕戴召回,这次硕戴被强留在京都,他回去之后,自然也是没好果子吃。 肖国冲萌生离开的念头。 可是,又能去哪里呢? 赶往韦芝,去寻儿子? 肖国冲却是自嘲一笑,打消了这个念头。 硕戴又走到淳妁身旁,小声叮嘱: “去往凌云路上,若是有机会,你便接近涂一乐,建立好关系。进入丽真以后,一定要记下他的一举一动。” 淳妁重重点头,随即询问起来: “进入丽真后,我可对其下毒,看上去像是伤寒而死。” 淳妁恨透了涂一乐,但她深知,不能妄自做主。 她只等硕戴点头,便可为硕戴出气。 第396章 聂灿灿随之而来,涂一乐谋划偷密信 “不可。”硕戴立即阻止:“你只需陪同、记录,绝不可加害于他。若真是有危险时候,你还需出手相助。你也要注意安全。” 淳妁心中一团暖意升腾,再次重重点头。 她此时十分笃定,没有错付了真心。 涂一乐这般强留硕戴,而硕戴还想着如何去保护涂一乐。 真乃有担当的汉子。 殊不知,硕戴只是担忧自身安危。 此时,最不想涂一乐在丽真出事的,便是他。 队伍缓缓启动出发。 硕戴站于原地,看着队伍渐渐远离。 而涂一乐瘫躺在宽大舒适的马车之中。 突然,车门猛然被打开。 聂灿灿钻入车中: “别惊讶,二姐让我陪着你。” 涂一乐却不惊讶。 这早在他意料之中。 “那你二姐怎么没来?” 聂灿灿微微一笑: “那我去叫她。” 涂一乐立即拉住聂灿灿: “别胡闹。你二姐官职在身,是需要太后下令的。而且刚刚大婚,还是在家的好。” 实则涂一乐心有余悸,担心晚间再次被强。 “说得也是。”聂灿灿小心翼翼问道:“我能暗中陪你去丽真吗?” “不可。”涂一乐立即阻止:“你在凌云城等我便是。” 聂灿灿笑容全无,愤愤不平坐在车内。 “别生气嘛。”涂一乐靠近一些,将聂灿灿揽入怀中劝说起来:“此次事关重大。你也不想清月病倒不是?” 聂灿灿点了点头,但依然愁眉苦脸: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但说无妨。” “我可以在凌云等你,但在那之前,每晚必须与我同房。” 涂一乐极为无奈,本想着休息两天呢。 “为何有这样的要求?” “我要给你生孩子啊。”聂灿灿满脸怨气:“抽签输给四姐、三姐。昨天又是你与二姐大婚。我再不着急,就全然没希望了。” 涂一乐立即试探说出一句: “咳,你二姐什么都不懂。昨夜并未发生什么。” “她以前是不懂,但我不是……” 聂灿灿话说一半,顿感不妙。 涂一乐终于找到,昨夜令韩影对他用强的真正元凶。 “好啊,原来是你。” 涂一乐将双手放于聂灿灿肋下。 瞬间,聂灿灿连连求饶。 涂一乐并未得理不饶人,象征性惩罚一下便收了手。 他深知聂灿灿是不与他动武,如若真的一个没收住,误伤将他打残都是有可能。 “不闹了,有正事与你说。”涂一乐一脸严肃:“硕戴写下一封密信,如今在丽真纳徒手中。你暗中将信取回……” 聂灿灿听到此处,便要走出马车。 涂一乐早已料到,手就没有离开聂灿灿手腕,一把将她拉回: “听我说完不迟。看过内容之后,要仿造笔记,复原信件。” 聂灿灿陷入沉思,而后才面露尴尬说道: “取来送回我都可办到,只是仿造,我全然不会。” 涂一乐眉头紧锁,思索起来。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偷来看过内容便是。 只不过,少了一次坏硕戴和丽真的大好机会。 聂灿灿见涂一乐为难,纠结许久后,开口说道: “我大哥精通临摹仿造,他倒是可以。” 聂煜? 涂一乐眼前一亮: “你速速将他找来,要快,赶在抵达凌云之前。” 聂灿灿却是面露难色,不再开口说话。 涂一乐心生疑惑,小心翼翼问道: “难道,焱炽门出了变故?” “那倒没有。”聂灿灿缓缓摇头:“最快便是我亲自前去,但又失去夜晚的机会。” 涂一乐原本无比担忧,转而是服气一笑。 古灵精怪的聂灿灿,却总把房事、生孩子挂在嘴边。 “我拖延行程便是,你传信回去,劳烦大舅哥前来一趟。” “那太好了。”聂灿灿无比欣喜:“又可多出几晚。” “唉,你是誓不罢休啊。” 涂一乐责怪一句。 转而,聂灿灿笑容渐渐消失: “不行,事关大姐,怎可因我拖慢了行程?” “无妨。”涂一乐十分笃定:“我猜测,丽真神医是假。想必那密信之中,便能印证。” “那好,我再通知出去,寻找大奉神医。” “唉。”涂一乐长吁短叹:“大奉没有神医的,不然,我怎会如此大动干戈?” “怎么没有?”聂灿灿信誓旦旦:“有一位秦药仙,可是有起死回生本领,什么疑难杂症都是药到病除。焱炽门许多人都曾被医治过呢。” 涂一乐两眼放光: “你怎么不早说?” 聂灿灿瞬间没了笑容,委屈巴巴: “可是,这两年秦药仙失踪了。” “没事,没事。”涂一乐笑了起来:“总算是有了希望。大奉还是人才济济的嘛,让岳父大人费心,寻一寻医术高明之人便是。” “好嘞,我这就去送信。” 聂灿灿兴致冲冲,出了马车。 一连三天的行程,涂一乐总是命令走走停停。 丽真使团很是急切,曾多次要求先行离开。 可涂一乐都以共进退为由,将使团留下。 并且命人紧盯纳徒的行踪。 淳妁想执行硕戴命令,接近涂一乐。 可是碍于聂灿灿在一旁,每每寻不到机会。 涂一乐一连三天,夜晚出大力,白天马车上补觉。 他自认为是幸福的烦恼。 聂煜倒是迅速,第四天便赶来。 涂一乐得知后如释重负。 能偷信倒是次要,他还能拖延时间。 倒是每晚熬夜被纠缠,令他苦不堪言。 涂一乐特意控制行程。 夜晚,在半路安营过夜。 安排好一切,做足了准备。 聂煜准备好一应工具、材料。 一切的一切,只为快速送回伪造信件,令纳徒全然察觉不到。 聂灿灿兴高采烈,步入大帐之中。 双指夹着小小信封,美滋滋迈起方步。 聂煜快速接过信件查看起来,片刻之后面露笑容。 “丽真倒是小心。”聂煜边小心翼翼打开,边自信说道:“麻纸与火漆印,虽可防伪,但难不倒我。” 涂一乐闻言,长舒一口气。 看来找聂煜前来,还是很有必要。 他看向聂煜极其细微动作,心中又跟着一同紧张起来。 很快,被折叠整整齐齐的方块信纸,被聂煜取了出来。 “涂相,我若伪造得万无一失,需要查看信纸,可这内容……” “看。”涂一乐十分坚定:“我自己大舅哥,咋还能信不着呢?” 聂煜微微点头,随即开始查看起来。 信纸被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打开,直至全部铺平呈现出来。 可是,三人只看了一眼,便都瞬间呆立当场。 第397章 情急之下寻故人,肖国冲臣服当翻译 纸张之上,密密麻麻满是丽真文。 三人面面相觑,全然看不懂半个字。 涂一乐无奈拍了拍脑门: “唉,百密一疏啊。” 聂灿灿立即说道: “我这便去找师公,他通晓丽真文。” 涂一乐无奈摇头: “来不及。想必纳徒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检查密信。” “我一直给他下迷药呢?令他昏睡几天。” 涂一乐哭笑不得。 昏睡几天,定然会露出马脚,令丽真人发觉密信丢失。 聂煜思索片刻: “可否询问随行之人,看是否有通晓之人。” 涂一乐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此事不能扩散。” “抓来一个丽真人可好?” “不可,使团之人定然无比忠诚,绝不会说出实话。” 三人陷入沉默。 涂一乐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一个人: “有了,肖国冲。通晓丽真文,但并非丽真人。” 涂一乐坏笑起来。 他很确定,能令肖国冲言听计从。 三人随即行动起来。 聂煜去抓肖国冲。 聂灿灿去给纳徒加量迷药。 肖国冲原本正在熟睡,突然闻到一股刺鼻腥臭。 他猛然醒来,第一时间警觉去摸枕头下的匕首。 然而,手上只传来生硬与冰冷,什么都没有摸到。 肖国冲看向周围,却是一片漆黑。 面前些许光亮,隐隐约约见一人端坐在上。 “这是哪里?你是何人?” 肖国冲摆出战斗姿势,谨慎询问起来。 随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肖国冲,我是来审判你的。你背信弃义、私通王妃、投敌叛国。你甚至还使用石灰粉。” “用石灰粉最严重吗?”肖国冲仔细回想这个声音:“涂一乐?” “哼,你知道便好,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涂一乐语气坚定。 肖国冲深知,此时再无生还机会。 他便浑身运劲,准备冲上前去。 可他却发现,稍稍用力,身上便疼痛难忍,全然无法动弹分毫。 聂煜在黑暗中走出,手握无比夸张大刀,直奔肖国冲。 大刀闪烁出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涂相,且慢,且慢。这些并非我本意啊。”肖国冲连连摆手,极力解释起来:“我与篱淑本是两小无猜,怎奈禹苍老王爷为了讨好佰越,将她错嫁给了濮南王。” “哦?那为何要叛国?” 肖国冲见聂煜不再上前,心中稍显安稳。 “濮南已被攻下,我已变丧家之犬。王妃又……” 肖国冲说到一半,却收了声音。 “三藩将士、官员均可自由选择,在大奉留任之人,十之七八。可你投靠丽真,这万万说不过去。” “涂相,我自知使用石灰粉,伤及韩影夫人,您定然不能饶我。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并且,是硕戴主动找到我,并非我有意投靠。” 肖国冲连连求饶。 他深知,此时此刻,再无其他办法。 “对哦,你还洒了石灰粉。” 涂一乐无比愤怒说道。 肖国冲极为无奈,没想到涂一乐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请涂相饶恕我吧。那日在战场之上,我自知不敌韩影夫人,这才使用卑劣手段。如若涂相气不过,我甘愿自断一臂,还请涂相饶我一命。” “好吧,我再给你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 肖国冲闻言,喜出望外。 本就是无路可走之时,如若能回归大奉,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不由想起邢道隆,本就是涂一乐对头,却依然能做总领将军。 “涂相在上,请受我一拜。”肖国冲连连叩头:“从今往后,末将定当誓死追随涂相,任凭涂相差遣。” 涂一乐满意点点头,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 “好。你看看这个,速速翻译出来。” 肖国冲小心翼翼上前,看向桌案之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硕戴书写的密信。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开始翻译起来: “父王,我已寻得穆吉下落。名为清月,嫁于大奉左丞相为妻。” 肖国冲停了下来,偷瞄一眼涂一乐。 涂一乐心中虽然满是疑问,但他不想令肖国冲有丝毫思考时间,便立即催促起来: “继续,继续。全部翻译出来。” “遵命。”肖国冲继续看向桌案:“穆吉自认为身患绝症,淳妁已将其医治妥当,转而以神医为名骗取涂一乐前来丽真。以此,可鉴涂一乐之心。” 肖国冲自认为事关重大,再次停顿。 “不要停,不要停。” 涂一乐继续催促。 “大奉留我为质,父王无需担心。已探查大奉国富民强、兵强马壮,转变全系于涂一乐。” 涂一乐微微点头,就算是被夸奖吧,怎能不高兴? “丽真入关已过良机,应厉兵秣马、继续蛰伏、另寻机遇。绝不可与大奉反目。切忌,涂一乐绝不可死于丽真。” 肖国冲停下,谨小慎微看向涂一乐: “涂相,这便是全部内容。” 肖国冲原原本本翻译,唯独将称呼改变。 赤龙已然自称皇帝,密信之中称之为父皇。 涂一乐却仍然想不明白: “你可知穆吉是谁?为何要鉴我真心?” 肖国冲环顾四周,而后贴近涂一乐,想要附耳告知。 涂一乐却一把将其推开: “但说无妨。” “末将多年前曾得知,丽真王小女儿年幼时在大奉走失。丽真一直暗中找寻。” 涂一乐恍然大悟,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心中暗想,原来丽真王是他岳父,那硕戴还是他小舅子。 现在行事,倒是变得清晰明了。 “不错,算是你回归大奉的投名状。”涂一乐予以肯定:“我重新写上一封信,你翻译为丽真文字。记住,如若有一字偏差,你定当死无全尸。” 肖国冲连连点头,全然不敢有丝毫造次。 很快,涂一乐便书写完成,放于肖国冲面前。 肖国冲原本想着大显身手,见到满纸上的一坨坨墨迹,却犯了难。 “涂相,这第一个字?”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这天下无人识得他的墨宝,属实是一种寂寞。 “我来念,你来写。” 肖国冲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父王,我已寻得……” “涂相恕罪。”肖国冲小声打断:“刚刚我有所隐瞒,丽真赤龙已自称皇帝。硕戴称之为父皇。硕戴已自称太子。” 涂一乐微微点头。 丽真图谋天下,看来是箭在弦上啊。 第398章 肖国冲心悦诚服,密信妥当聂煜被赶走 经过好一阵。 肖国冲终于书写完成。 纸面之上,留下工工整整的丽真文字。 纸张交由聂煜,临摹制作密信。 涂一乐做了修改,却不在乎被肖国冲得知。 最关键一点,将硕戴被强留在京都,说得无比凶险。 并且,劝说赤龙另立储君,稳定政局。 涂一乐深知,硕戴被困京都,万万不想储君之位易主。 书信之中,全部是在求稳保全。 口口声声说团结? 信誓旦旦说无私? 那便让这位小舅子感受一下,自身与他人的私心吧。 况且都是亲戚,谁当都是当。 “肖将军做的不错。”涂一乐予以认可:“你想要些什么赏赐?” “末将不敢,只求能将功补过。”肖国冲信誓旦旦:“今后能做涂相马前卒亦可。” 肖国冲很是清楚,原有三藩将领、官员留任,虽然是都有降职,但都还不算寒酸。 怎能令他当士兵呢? 最起码会给他个小将军做做。 “肖将军乃是大才,定当委以重任。” “末将谢过涂相。” 肖国冲立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本相令你潜伏在丽真,监视丽真动向、收集情报。” 肖国冲目瞪口呆。 刚刚心中幻想荡然无存。 本以为可以安全脱离,现在又被派往丽真? 回到丽真后,还平添许多危险。 “涂相见谅,我恐怕会出现纰漏。末将安危事小,可坏了两国关系事大。” “无妨,我相信你。”涂一乐十分笃定:“你有何需要支持的,尽管提。” 肖国冲心里稍觉安心,便直接开口: “凌云守军需保我安全,随时可接应于我。” “自然。”涂一乐撇了撇嘴:“凌云总领将军本与你相熟,我会与他交代妥当。” “在丽真行事,少不了银两运作。” “在理。”涂一乐点了点头:“随行带的不多,先给你拿上二十万两。若是不够之时,通过丽真境内店铺秘密给予。” 肖国冲瞠目结舌。 随意一说,便是二十万两。 他原本是孑然一身,现在陡然而富啊。 肖国冲心中产生变化,觉得跟着涂一乐,并不是什么坏事。 “另外,我的妻儿远在韦芝,我想要与其团聚。” “妻儿?关系特殊啊。” 涂一乐面露难色,转而煞有其事说道:“他们突然出现在丽真,恐令人生疑。” “篱淑乃我青梅竹马,佑棠乃我亲生儿子,破镜重圆,却是理所当然啊。” 肖国冲很是急切。 涂一乐暗自好笑,不知这老王妃有哪点好? 竟然让人念念不忘。 若是给她弄来,那郝仁岂不是伤心欲绝。 “你先安心潜伏,任务完成后,我保你们父子团聚。至于王妃嘛,还得看她心愿。毕竟,她现已嫁为人妻。” “我又不在乎。”肖国冲极为肯定:“本来这些年,她也是跟濮南王的。又不曾有何变化……” 涂一乐连连摆手,打断肖国冲的话。 类似郝仁那般逆天、毁三观的言论,他不想再听。 “好,只要你们夫妻二人心心相印,我便令你们团聚。” 涂一乐强忍不吐出来。 肖国冲自然相信,涂一乐是有这般能量。 毕竟,韦芝国倾向于他。 聂煜来到涂一乐身旁,小声说道: “相爷,已经制作完成。” 涂一乐点头示意,转而看向肖国冲,煞有其事说道: “你回去便是,好好潜伏。记住,任务代号无间道。自会有人与你取得联系。” “涂相,我可将信件送回。” 肖国冲极力想立功表现。 “这不是你的任务。切记,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 “遵命。” 肖国冲志得意满离开。 他本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却又找到新的出路,心中无比喜悦。 可他又平添一些嫉妒。 凭什么涂一乐这般命好? 本就是位高权重、富可敌国。 偏偏又稀里糊涂,成了丽真的女婿? 没过多久,聂灿灿将伪造的密信放回,折返回大帐之中。 “已经送回,一切正常。” “辛苦夫人了。” 涂一乐松了一口气。 “原来大姐竟然是公主,真是没有想到。”聂灿灿嘻嘻笑起:“这下好了,你不用再去丽真。” 涂一乐却摇了摇头: “清月并无大碍便好,丽真还是要去的。将计就计,去亲身领略一下丽真的山川河流也好。” 聂煜立即劝说起来: “就算丽真王室不出手,可那里依然是危机四伏。” 聂灿灿随声附和: “是啊,不可以去冒险。” “并不是冒险。”涂一乐微微一笑:“现在已经知晓,并无神医一事。灿灿可以暗中随行,亲兵高手秘密潜入跟随,再有丐帮帮衬。定当万无一失。” 聂灿灿闻言,倒是安心不少: “可你为何非去不可呢?” “毕竟我是左丞相啊,要为大奉谋划好。今后,与丽真之间,可能会有一场大战。我走一遭,有可能会一会清月父亲,何乐而不为。” 涂一乐大义凛然。 现在依然没有丽真威胁,为何不趁机游走一番? “你想什么呢?”聂灿灿一脸怨气:“那可是大姐娘家,这你也惦记谋划?”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 “有备无患嘛。” “算了,我紧随保护你便是。”聂灿灿极为不屑,转而看向聂煜:“大哥,这里没你事了。快赶回焱炽门吧。” “家中并无大事,我明早出发便是。” “是啊,是啊。”涂一乐立即随之说道:“已经这么晚了,难得大舅哥前来,便留下来。我命人准备些酒菜,咱们促膝长谈。” “好。”聂煜欣然答应:“饮酒我就算了,但与涂相畅谈一番也是好的。” “好什么好?”聂灿灿没好气说道:“父亲可是有急事等你的。” 聂煜这才醒悟过来: “的确,家中还有要紧事。我这便返回。告辞。” 聂煜说罢,便退出大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对妹妹极为无奈、毫无办法。 从小便被宠坏了。 大老远赶来,刚刚忙完正事,连口水都不曾喝,这便又被赶走。 但聂煜十分欣慰,见他们二人感情深厚。 心中为妹妹找到一位好夫君而由衷高兴。 聂灿灿看向涂一乐,毫不掩饰: “夜已深沉,快就寝吧。”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可以休息一晚,现在却变成后半夜加班。 第399章 抵达凌云城,丽真使团遭为难 第二天一早。 队伍继续前行。 纳徒前来,请示涂一乐,想要先行一步。 这般举动令涂一乐很是心安。 这便证明,他并未发现密信被调包。 “大奉境内,本相要护你们周全。抵达凌云后,你们便可自行离开。” 纳徒全然没有办法,只得继续留下。 他很是清楚,就算强行离开,也不会如愿。 纳徒只盼望着,能够快些到达凌云,也好快马加鞭,回去禀报。 队伍又浩浩荡荡行进六天,终于抵达凌云城。 邢道隆大张旗鼓,在城门外迎接。 还未等到涂一乐的车队,便率先看到肖国冲前来。 “肖兄好气派,已经在丽真使团了?” 邢道隆没好气说道。 肖国冲立即下马,脸上面带微笑。 毕竟以后还需邢道隆接应保护。 “老邢啊,你莫生气。当时形势所迫,我也是没办法才逃跑。却没想害了你。” 肖国冲放低姿态,小心翼翼说道。 “逃走便是,为何要偷拿我信件?” 邢道隆依然没好气质问。 肖国冲已经知道,书信不过是涂一乐的计策。 但的确是他有错在先,并且现在寄人篱下,全然不敢与邢道隆理论。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肖国冲连连捶击胸口:“今晚,我连罚三碗,向老邢你赔罪。” “行吧,行吧。” 邢道隆极为随意摆手,面色有所缓和。 “肖将军,我们还需赶路,不能在此逗留。” 纳徒走来,极为平静提醒。 邢道隆瞪上一眼,脸色阴沉下去,没好气说道: “哼,我当你在使团当了头头,原来还需听命于人啊。” 肖国冲面色铁青,但还需配个笑脸: “老邢莫要取笑我,毕竟我刚到丽真,一切还需熟悉。” 若是放在之前,肖国冲大可不必在乎纳徒。 独自留下喝酒便是。 可现在有密信一事,他还需与纳徒一同返回。 他好第一时间得知赤龙反应,以便给涂一乐送回消息,以表忠心。 邢道隆并不再开口。 丽真使团便要入城离开。 怎奈,守城官兵冲出,将使团阻拦在了城外。 纳徒高声质问起来: “你们这是作甚?涂相可是答应,抵达凌云后,我们便可自行离去。” 肖国冲也立即帮腔: “是啊,老邢,涂相的确是说过的。” 邢道隆不为所动,一直紧盯后方的队伍: “我没有得到涂相的命令。再者说来,理应涂相先行入城。那有你们先走的道理?” 纳徒一时没了脾气。 丽真近在咫尺,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许久过后。 涂一乐的马车缓缓驶来。 护卫队伍气势磅礴。 纳徒看着心生怨气。 别看涂一乐现在耀武扬威,一旦进入丽真,便有他好瞧的。 邢道隆立即快步上前,来到马车旁恭候。 涂一乐在旁人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稳稳的台阶,涂一乐原本可自行上下。 怎奈一应事务安排,总会有人上前搀扶。 涂一乐却不觉得突兀。 毕竟,派头一定要足。 “末将恭迎涂相。” 邢道隆毕恭毕敬行过军礼。 身后守城将士随之行过军礼,动作整齐划一。 “叔父别这般外道,昭若知道了,又要怪我。” 涂一乐虽然这般说,可邢道隆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昭若这孩子不懂事,怎好给涂相添乱,涂相可是日理万机。” 涂一乐身子一震。 好好的一个成语,却被搞笑梗玩坏了。 可怜的李万机。 “哪里的话,昭若可是帮我分担不少。生意在她打理下,可谓是财源广进。” “那也是涂相教导有方。” 涂一乐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 纳徒毕竟是武夫,一个没忍住,嘀咕一嘴: “呸,到哪都靠女人攀亲戚。” 涂一乐听个正着,瞬间笑容全无,犀利的眼神看向纳徒。 纳徒看到那眼神,瞬间虎躯一震,不由自主向后退出半步。 “来人,将这狂徒拿下。” 邢道隆一声令下,守城官兵瞬间冲上前来。 涂一乐则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过是些不开化的东西。” 涂一乐却觉得好笑。 莫说是在这靠女人攀关系。 我还和你们丽真扛把子攀上了关系呢。 纳徒自知有要事在身,却嘴上没有把门,险些坏了大事。 他缓缓上前,向涂一乐鞠躬赔罪: “涂相莫怪,是我胡言乱语。在此,纳徒给涂相赔罪了。” “免了免了。” 涂一乐很是大气模样。 “还望涂相开恩,令我们使团速速离去。” “去吧。”涂一乐轻轻挥手:“记得给丽真王带个好。” 丽真使团匆匆入城,不敢有丝毫逗留。 唯有淳妁独自留在不远处,愣愣的站着,手足无措。 邢道隆此时也不再去阻拦丽真使团。 他转而询问起来: “涂相,听闻您要只身前往丽真?我可立即组织将士们乔装成百姓,潜入丽真保护。” “不急,今晚在城中好好休息,届时再商议不迟。”涂一乐看了一眼远处淳妁:“丽真医女陪我前去寻师,为清月诊治病症。” “属下明白。” 邢道隆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话。 涂一乐敲了敲马车。 聂灿灿立即探出头来: “干嘛?” “我让淳妁与你一起,你与她好好相处。” 涂一乐说着,给聂灿灿使了一个眼色。 “明白。” 聂灿灿心领神会,这是让她调查一番淳妁,并且是看着别搞花样。 邢道隆见二人说完,这才拱手行礼: “见过灿灿夫人。” 聂灿灿很是礼貌微笑,转而抱拳还礼: “见过叔父。” “不敢当,不敢当。” 邢道隆连连摆手。 涂一乐向远处招了招手。 淳妁不知所措,疑惑的指向自己。 涂一乐随即点了点头。 淳妁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怯生生缓步走到近前。 “上车。”涂一乐很是随意:“你与我们同乘。” 淳妁不自觉眉头微皱,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嘛,都是女孩子,不必拘谨。” 聂灿灿很是友好邀请。 淳妁硬着头皮,缓步上了马车。 她别无选择,跟随涂一乐,是硕戴交于的任务。 “你是要救清月姐姐,我们都很感激你。所以,你不必害羞。” 聂灿灿十分友好,一直紧盯淳妁。 而淳妁脸上表情极为复杂,微微点头回应。 聂灿灿心中已有定论。 淳妁知晓一切,与涂一乐同行,定有阴谋。 而且,聂灿灿在近距离之下,观察出来,淳妁竟然使用了易容术。 第400章 聂灿灿、淳妁寻得共识,邢道隆劣性会错意 队伍进入凌云城。 百姓、商贾无不夹道欢迎。 凌云城百姓皆知,是涂相为凌云铲除掉楚璟修,还百姓一个真相。 况且,在那之后,凌云城商贸繁荣、赋税大减、百姓变得富足。 说书人无不编排涂一乐传记,将他说的神乎其神。 涂一乐毫不避讳,对这种欢迎很是受用。 他站于马车之上,身姿挺拔,不住向沿街百姓挥手致意。 邢道隆毫不含糊,亲自在马车之前,与车夫共同牵马引路。 马车之中。 聂灿灿撩开窗帘,向外看了许久。 她转而坐回马车之中: “你看,不必忧心,放开一些。我们家乐哥,很受百姓爱戴的。他是一个好官。” 淳妁愤愤不平,不自觉说出一句: “道貌岸然。” 聂灿灿立即变了脸色: “呀?我们这般对你,你还口出狂言?” “本来就是。”淳妁毫不示弱:“本就是徇私枉法、荒淫无度、贪得无厌之徒。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竟然还嫁给他做小。” “呸!我可是明媒正娶,皇上册封的三品诰命!” 聂灿灿生气,但却并不动手。 她深知淳妁是涂一乐谋划的关键。 “哼,不过是涂一乐给的一些甜头,你就这般甘愿被骗?” “骗什么了?我们可是两情相悦!” …… 马车之中吵闹声越来越大。 涂一乐无奈之下,蹲下看向车内: “小医女,你可别闹。灿灿可杀人不眨眼。” 淳妁立即收了声音,呆呆坐在一旁。 “知道怕了就好,姑奶奶我才懒得理你。” 聂灿灿甚是得意。 淳妁若有所思,良久后轻声问道: “你姓聂?” “废话。” “可是焱炽门聂家?” “怎么了?我就是聂家大小姐!” “聂家处事公允。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举拳不打笑脸人。 聂灿灿随即收了脾气,微微点头回应。 她很是诧异,丞相夫人、三品诰命都吓不住淳妁。 却对他们聂家如此在意。 聂灿灿心中很是得意。 人的名树的影,自然是聂家行事落下的名声。 邢道隆准备下隆重晚宴。 舞姬、鼓乐、杂耍、戏班一应俱全。 聂灿灿看到花枝招展舞姬,小脸鼓起、愤愤不平。 她看向舞姬胸前若隐若现的雪白,不自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淳妁又喃喃说了一句: “奢靡、腐败。” 聂灿灿立即转头看向她。 淳妁自知又多嘴,她并不想再与聂灿灿交恶,便想开口解释。 聂灿灿却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说得太对了,就不该这般奢靡。” 淳妁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涂一乐看出聂灿灿生气,便高声训斥起来: “邢道隆!我让你来凌云,是让你搞这些吗?我看你是手上有了权力,就忘了你从军的初衷了啊?” 瞬间,全场所有人停了下来。 原本的喧嚣,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邢道隆立即解释起来: “涂相,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在京都之时,沾染上官场弊病。本想着涂相一路辛劳,今晚好好放松一番。我这便令他们全部撤走。” “对,全部都撤走!”涂一乐义正严词,高声说完,转而拉住邢道隆胳膊,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快劝我,就说都是些穷苦艺人,撤走会失了今日的嚼头。” 邢道隆立即明白过来,高声劝说起来: “还请涂相开恩。他们都是些、是些穷苦艺人,撤走便没了今日工钱。怪可怜的。” “唉,罢了。做官要为民做主啊。”涂一乐说完,又小声提醒:“接着奏乐,接着舞,嗨起来!” “嗨?” 邢道隆满心疑惑。 “对,就是放开、狂野、奔放!” “得令,属下明白。” 杂耍继续翻飞,更加卖力了些。 戏班继续表演,幅度更大了些。 鼓乐再次响起,声响更大了些。 舞姬翩翩起舞,更加妖娆了些。 “呸,道貌岸然。” “呸,道貌岸然。” 聂灿灿与淳妁一同白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 随即,二人对视片刻,转而大笑起来。 涂一乐欣然享受起来。 品尝着美酒佳肴,观看起舞姬翩翩起舞。 邢道隆一直陪在一旁,亲自安排着一切。 聂灿灿虽然生气,但仍然不忘了她的任务。 她陪着淳妁,天南海北畅聊起来。 经过刚刚,两人关系有所缓和。 淳妁在完全陌生环境下,身旁又都是陌生人,能有灿灿陪着她,倒是觉得十分安心。 直至深夜。 涂一乐已是酩酊大醉模样。 “叔父,今夜你我同在一屋就寝,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邢道隆思索片刻,而后连连点头: “属下明白。” 宴席散去。 涂一乐让聂灿灿陪淳妁同住。 聂灿灿心有不甘,但仍然无奈答应下来。 淳妁心中很是愿意。 涂一乐在邢道隆陪同下,来到无比奢华的卧房。 “你们在远处守卫,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邢道隆还不忘了安排起来。 涂一乐微微点头,对他的安排很是认可。 毕竟,一会要说的事情牵扯甚多,若是走漏消息,将非常麻烦。 二人刚刚来到门口。 卧房的门便被缓缓打开。 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屋内四位美女,花枝招展、衣裙飘逸、身姿妖娆、面容俊美。 “这是何意?” 涂一乐面色阴沉。 邢道隆立即小声说道: “这四位都是穷苦人家女子,今夜服侍涂相。如若不然,她们……” 涂一乐抬手打断: “我教你这说辞,是说给旁人听的。现在又没有旁人在。” “属下知错了。不过,这?” 涂一乐知道,是邢道隆会错了意。 他本想着休息一晚。 但看向屋内,仿佛体内一股力量正在涌动。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不能坏了你的美意。” 他心想着,令美女们按摩放松一番,也是好的啊。 美女先行退出屋子。 涂一乐本想与邢道隆详谈,现在无奈之下,只好如机关枪一般: “丽真密谋引我入境,我这是将计就计。你派些高手潜入配合、接应。丽真暂时不会对我动手,以往万一便好。肖国冲已经归顺,现在潜伏在丽真。如若他暴露,你要负责接应……” 邢道隆认认真真听着,不时连连点头。 第401章 聂灿灿、淳妁互倾诉,涂一乐忙放松 邢道隆生怕错漏了半个字,奋尽全力默默记下所有。 终于,涂一乐安排完所有,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快让那些穷苦人进来吧。”涂一乐一副忧国忧民模样:“衣不蔽体,外面多冷啊。” “是是是,涂相心善,她们幸而遇见了您。” 邢道隆还不忘恭维一嘴。 他退出屋子,转而四位美人笑盈盈进入。 聂灿灿与淳妁回到卧房。 她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淳妁微笑着倾听,无比放松。 聂灿灿讲上许久,终于停了下来,语气无比柔和说道: “我讲了这么多,该你说说了。讲讲你的故事。” 淳妁不自觉,笑容全无。 “怎么?你我不算朋友?” 淳妁连连摇头: “你很好,我知道。可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 “算了算了。没劲。” 聂灿灿很是失望样子。 淳妁思索良久,不想就此惹得聂灿灿不高兴。 她缓缓站起身,倒上两杯热茶: “灿灿,喝茶。我答应与你讲。” 聂灿灿转怒为喜,接过淳妁端过来的茶: “好啊,你快讲一讲。” 聂灿灿随即喝起了茶水,满眼期待看向淳妁。 “不过,你先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许说谎。” “那是自然,我与你讲的事情,都是真话。” 淳妁思索片刻,转而开口问道: “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涂一乐吗?你可是聂家大小姐,理应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啊。” “这话什么意思?”聂灿灿撇了撇嘴:“乐哥可是大英雄,做了许多好事。如若不是有他,大奉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我听闻,你们是在临州相识。” 淳妁很是害羞,说得十分委婉。 “这你都知道?”聂灿灿撇了撇嘴:“我实话告诉你,你可不要传出去。” 淳妁连连点头。 “我可是百毒不侵。”聂灿灿压低声音,煞有其事:“春药也奈何不了我。那天,乐哥中了我的云麓软筋散,神志不清。我便随了他的意便是。后来我与乐哥学到,这叫将计就计。” 淳妁错愕不已: “你们那时可没有完婚,怎可失了贞洁?如若他不娶你,你又当如何?” “乐哥是我认可的人,此生只他一人,算什么失贞?”聂灿灿信誓旦旦:“如若不娶,我便终老一生便是。” 淳妁深知,聂灿灿说得都是真话。 她由衷佩服起聂灿灿来。 “那,清月夫人呢?”淳妁最想问的便是清月:“听闻她曾是宫女,赐予涂一乐。” “的确是,大姐跟我讲过的。”聂灿灿开始口若悬河:“唉,大姐可是个苦命人……,大姐甘愿为乐哥赴死,乐哥更是心悦于大姐。” 淳妁刚要开口,想要继续询问清月,却被聂灿灿打断。 “二姐韩影,她与乐哥可是战场上并肩作战……,你看,他们虽然天天吵闹,却总在为对方着想。” 淳妁见聂灿灿讲完,便要再次开口,却又没得到机会。 “三姐沈昭若,可是江南第一美人,沈家独女……,他们可是能共赴生死。” 淳妁不再想开口,变为静静聆听。 “四姐曲翎烟,京都永福楼老板……,你看,她可是能在乐哥落魄之时,不求回报的付出。” “五姐。”聂灿灿大笑起来:“也就是我,刚刚已经与你讲了许多。” 淳妁很是诧异,聂灿灿讲的这些,却与她在丽真所听说大相径庭。 “那清月夫人,之前可与其他男子相识?” “我呸!绝对没有。”聂灿灿一脸怒意:“只有个不开眼的陈洛,他早已自取灭亡,自行跑去焱炽门。” 淳妁闻言,心中略显安心。 她又陷入沉思。 她淳妁这般身份地位,又怎配得上硕戴呢? 就算是硕戴娶了她,想必也会是做妾室。 涂一乐虽然娶妻多,但毕竟都是正妻,还都得了皇室的册封。 妾室又如何呢? 就算做丫鬟又如何? 她很是诧异,心中竟然不自觉期待起来,能如涂一乐与夫人们这般轰轰烈烈。 “喂,我都讲完,轮到你了。” 淳妁思绪被拉回,陷入了沉思。 她还是想有所隐瞒,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反观涂一乐卧房之内。 涂一乐躺在宽大舒适的床榻之上。 四位美人环绕,不住轻柔着他的身体。 不时送上可口的点心。 涂一乐很是享受,双手肆意在一旁游走。 路上的疲惫得以充分舒缓。 涂一乐饶有兴致,将身侧美人一把揽入怀中。 美人一脸娇羞,轻推涂一乐,想要脱离开来: “官人见谅,奴家卖艺不卖身。莫要毁了奴家清誉。” 涂一乐看向那娇羞的脸庞、不知所措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如若是真的,怎会四人一同前来? 他这点上还是分得清楚。 “清誉?”涂一乐微微一笑:“这一趴我喜欢。” …… 淳妁终于缓缓开口: “我本是大奉子民,自幼无父无母,师父带我研习医学。出师后,便游走天下,为百姓诊治疾病。无论富贵贫贱,都只收取少许诊费。” “治病救人,很好啊。” “只因我是女子,又太过年轻,每每得不到病患信任。并且,总有惹事的登徒子。” “后来呢?为啥去了丽真?” “一次,我为一权贵之人诊治。他头生筋瘤,危在旦夕。我便提出切开皮肉,清除筋瘤,才可保住性命。怎料,那权贵勃然大怒,非说我是图财害命。” “混账东西。”聂灿灿义愤填膺:“这种人就该死。后来呢?” “我百般解释,却被捉拿起来,要将我投江。” “这般混蛋该死,放心,我去帮你报仇。” 淳妁自嘲笑起,笑容中略带遗憾: “现在,那权贵定然是一命呜呼了。”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幸而遇到一位公子路过,他散尽钱财,这才平息权贵怒火,将我施放。我便心生感激,提出愿意追随那位公子。” “可是,毕竟男女有别啊?” “无妨。后来我才得知,那位公子身份显赫。” 淳妁脸上,透出些许红润。 曾几何时,她也想如聂灿灿那般,以身相许。 “是哪家的公子?想必乐哥能够认识。” “对,他们是相识的。”淳妁深吸一口气:“他便是硕戴。” 第402章 聂灿灿忙告知,涂一乐忙隐瞒 聂灿灿明白过来。 所以淳妁这才跟随硕戴,去往了丽真。 她还想问出更多,便一脸坏笑说道: “我知道了,你是喜欢硕戴。” 淳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不住摇头: “不不,我没有。我并不配。” “呸,若是都讲门当户对,乐哥就不会娶几位姐姐。”聂灿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也不会娶我。” 淳妁闻言,心中生起一团暖意。 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心情有着些许愉悦。 “不是你想的那般,我只是为了报恩,这才愿意到丽真效力。” “好好,我知道。”聂灿灿学着清月,轻轻握住淳妁的手:“放心,这是你我之间秘密,我绝不会说出去。” “好,谢谢你。” “我有一件事,相求于你。” 淳妁微微点头,想必是要说为清月治病之事。 但聂灿灿却说得是另外的事情。 “进入丽真之后,一定要保护好乐哥,绝不要加害于他。” 聂灿灿也是在为淳妁好。 若是淳妁出手加害,那她定然死于非命。 淳妁抽回手臂,微微点头: “我一个弱女子,只会治病救人,不会加害他人。” 聂灿灿一脸坏笑起来。 她随即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放心好了,我刚刚与你说的,句句都是真话。你不必对我用毒,心扉散?对我没用的。” 淳妁面露尴尬,表情凝重: “你都知道?那你还喝下去?” “自幼习练,我已经是百毒不侵。” 淳妁自嘲一笑: “是啊,我真是糊涂,竟然忘了,你可是聂家大小姐。” 聂灿灿洋洋得意,随之大笑起来。 第二天清晨。 聂灿灿早早起床,迫不及待去寻涂一乐。 她想将观察到的结果,第一时间告知。 进入院落之中,却被张松立拦下: “夫人,涂相昨夜操劳,很晚才睡下。” “敢拦我?”聂灿灿瞪了一眼:“想必瞒着我没做好事吧?” 聂灿灿一个箭步,直奔卧房门口。 她抬起一脚,便将卧房的门踹开。 涂一乐闻声,睡眼惺忪坐起: “谁啊?唉,灿灿啊。” 涂一乐说完,再次一头倒在床上。 聂灿灿没有回应,而是在屋中观察、找寻起来。 然而,一切都十分正常,并无不妥之处。 涂一乐则是心脏狂跳不止。 他深知聂灿灿的观察能力。 以防万一,天刚蒙蒙亮时,他便离开了温柔乡。 沐浴、更衣、熏香,一切忙完,还不忘了,换上一间屋子。 “这么乖?昨夜没寻几个舞姬前来?” 聂灿灿侧头紧盯床上。 涂一乐依然躺在床上,随意摆了摆手: “你可饶了我吧。正事还忙不过来呢。” 涂一乐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我来是与你说说,淳妁的情况。” “好啊。”涂一乐向床内侧挪动,随即拍了拍:“昨夜劳累,陪我躺下说呗。” 聂灿灿白了一眼,随即关上房门,躺在涂一乐怀中。 张松立、武延晋矗立在院中,紧盯关闭的房门。 良久过后,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二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聂灿灿小鸟依人,轻声细语将情况原原本本讲出。 涂一乐温柔搂着聂灿灿,闭着双眼,不时点头回应。 “你记不记得,我曾提及一位秦药仙?” 涂一乐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相处之时,我总有一种感觉,淳妁便是秦药仙。” 涂一乐睁开双眼,略感惊讶: “大奉的神医?” “可是,她又不像。” “为何?” “若是秦药仙,对焱炽门和我应该是无比了解。可淳妁却给我下毒。” “她可曾伤了你?” 涂一乐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他深知,聂灿灿百毒不侵。 可此时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因为心中有愧的自然表现。 “放心好了,没事。”聂灿灿继续说道:“淳妁不知这一点,她便不是秦药仙。” 涂一乐思索片刻,随后微微摇头: “不,很有可能,她就是你说的秦药仙。” “这怎么可能?” 聂灿灿直撇嘴。 “秦药仙对你和焱炽门是否了解?” “十分了解啊。很多疑难杂症和重伤,都是请她前来医治。” “那便说得通了。”涂一乐信誓旦旦:“秦药仙是知道你的洞察能力。” “对啊,那是自然。” “她下毒太过刻意,便是故意为之。只为露出破绽,打消你心中对她身份的猜疑。” “原来。”聂灿灿笑盈盈跳下床去:“我这便去揭穿她,与她相认。” 涂一乐连忙阻止: “知道便可,无需揭穿嘛。快回来,凉。” 聂灿灿很是自然,重新回到床榻之上。 “你与我讲一讲,这位秦药仙的事。” “神医!有起死回生的本领。”聂灿灿很是肯定:“心善,只为救病治人,无论大病小情,从不多收诊费。与焱炽门的规矩极为相似,所以父亲很是敬重她。” “原来。”涂一乐思考起来:“是与我一样的大善人啊。” 聂灿灿扭了扭头,撇嘴冷笑。 她随即掏出一支小瓶,递在涂一乐面前: “拿着。” 涂一乐随手接过小瓶,不住打量起来: “这是什么?” “溶颜散。撒在脸上,便会令易容术溶解消失。” “哦?”涂一乐连连点头:“秦药仙到底长什么样子?” “是女孩子。”聂灿灿若有所思:“但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涂一乐瞬间被气笑。 和现在一样,那还叫易容术吗? “溶颜散?”涂一乐紧盯小瓶:“这个制作难吗?贵不贵?” “不贵,不贵。若是你想要,轻松给你搅拌一大缸。” “商机啊,可以与化妆礼盒搭配销售。” “何意?” “这不就是卸妆水嘛!” 涂一乐的认知里,女人化妆与易容无异。 所以才有人说,去泼水节上搭讪美女,那才是最靠谱的。 聂灿灿左思右想,全然不明白是何意。 上午,涂一乐一切收拾妥当。 邢道隆带着将士,在凌云城东门相送。 淳妁很是诧异,不住上下打量涂一乐。 涂一乐高声调侃起来: “怎么,昨晚还在一起,现在不认识了?” 引得一旁众人狂笑不止。 第403章 脾肾亏虚?徒步进入丽真 淳妁瞬间恼羞成怒: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 邢道隆和将士们瞬间围了上来。 着实给淳妁吓了一跳。 涂一乐立即阻止: “算了,算了。进入丽真之后,我俩还要相依为命。我可是要受女医照顾的。” 淳妁不敢再妄言,只好瞪上一眼。 她只是诧异。 原本认为,涂一乐会穿着锦衣华服出行。 那样的话,会因为严寒而苦不堪言。 谁知,他却是穿着皮袄皮裤。 而且是制作粗糙,但极为保暖的那一种。 还背着一个硕大包裹。 任谁看了,都像是丽真深山里的猎人。 “别看了。”涂一乐突然说道:“你以为我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淳妁将头扭向一旁,不再去看。 “涂相,一定要注意安全。”邢道隆瞪了一眼淳妁:“若是稍有不妥,我便出兵,踏平丽真。” “叔父可不要贸然出兵。”涂一乐玩味一笑:“圣上可是说了,要举全国之兵。叔父只等命令行事便可。” “对,对。我听命行事。” 邢道隆毕恭毕敬行礼。 涂一乐、淳妁徒步向外走去。 与奢华队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涂一乐觉得已经走了许久,身后却依然能听到众人的声音。 淳妁面色阴沉,回头望去,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聂灿灿为何满面堆笑,蹦蹦跳跳? 全然没有担忧与不舍。 过了许久。 凌云城已经隐隐约约。 涂一乐掏出一张舆图,径直递给淳妁: “我制定的路线,你看看是否可行。” 淳妁并不去接。 他师父早已在大奉去世。 此次不过随意一点,只为留住涂一乐,便点在丽真最北部的山脉之上。 “我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丽真人。” 淳妁没好气说道。 “啥?”涂一乐装作惊讶:“那你是哪里人?” “聂灿灿一早便离开,你理应全部知晓才对。” 淳妁直接道出心中所想。 涂一乐暗自好笑。 看来这位秦药仙是有些智慧,但不多。 “她一早去了哪里?” 涂一乐继续装出憨憨样子。 淳妁不再说话,看向涂一乐,不住打量。 这一身装束,这样的表现,怎么都与大奉左丞相联系不到一起。 涂一乐边走边查看舆图: “也不知道,这要走上多远。” “两千里。” 淳妁随口应上一句。 涂一乐瞠目结舌: “什么?丽真这么大?越向北越冷啊,这若是走到,得需要多久啊?” “你若是快一些,不到一个月便能走到。” 淳妁的回答很是认真。 丽真不比大奉。 越向北,道路、环境越发恶劣。 在她看来,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那还是加快脚步,清月还等着你师父医治呢。” 涂一乐说完,便加快了脚步。 淳妁又觉的不对。 似乎,涂一乐并不那般急于医治清月。 难道,已经被他发现? 淳妁满心疑惑,但只得无奈跟在涂一乐身后。 沿着大路走上许久,身旁不时有马车经过。 淳妁试探询问起来: “涂相,你就不想坐马车?” “不想。”涂一乐很是坚决:“这是你师父的考验,我必须救下清月。” “你进入丽真,就不怕被杀?” “不怕。”涂一乐连连摇头:“清月若是不在,我亦不想独活。” “可你还有其他夫人。你就不管她们了吗?” “离开京都之前,我已经做了万全安排。确保她们可以安稳一世。”涂一乐放慢脚步,略带忧伤:“只不过,我不能再陪伴。” 淳妁撇了撇嘴,只认为涂一乐是在说漂亮话。 “涂相,你今日面色萎黄、双目乏神、语声低微、咳嗽气短。虽然你强撑精神,可依然能看出乏累不振。” “唉,都是这一路奔波。加之担忧清月。” 涂一乐长吁短叹。 “灿灿可能看不出,但逃不过我的眼睛。”淳妁信誓旦旦:“这是脾肾亏虚的表现。想必,涂相昨夜很是劳累。” 涂一乐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也能看得出来? 他依然装作若无其事样子: “唉,昨夜与邢将军探讨军务,的确贪晚了些。” 涂一乐心想,骗不过你淳妁,但要骗过聂灿灿啊。 她很可能就在附近,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淳妁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军务?那何须看舞姬到深夜?” “呀,前方有丽真军队设卡?这该如何是好?” 涂一乐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极力转移话题。 “无妨,我有通行腰牌。”淳妁依旧穷追猛打:“涂相还没有回答我,昨夜……” “雪?下雪了?”涂一乐将手伸出:“丽真的雪,想必要比大奉的更猛烈些吧?” 涂一乐加快脚步,心中大骂这该死的秦药仙。 很快,二人便来到关卡。 “站住!你们可有路引?” 丽真士兵身姿挺拔,威武异常。 照比大奉士兵装束,多出许多保暖的皮毛。 淳妁径直亮出令牌: “尚医局医官,淳妁。” 士兵们闻言,立即昂首挺胸,将右拳扣于胸前: “见过淳妁医官。” 转而,盘查的士兵继续问道: “敢问,这位是?” 涂一乐立即说道: “学徒。跟随医官历练的。” 淳妁无奈,只好顺着向下说: “对,正在徒步,练习心性。” “放行!” 士兵高声大喊,其余人再次行礼。 二人离开关卡一段距离。 涂一乐调侃起来: “行啊,你在丽真挺有面啊。” “不过是力所能及,为丽真军队配置一些药品而已。治疗一些常见疾病罢了。” “那已经很了不得。”涂一乐深知其中厉害:“量产了?” “什么?” “就是说,统一制作许多,而后发放在军队之中?” “不然呢?” “不错,以后咱们可以合作,医药可赚钱呢。你出技术,入干股。剩下的生产、运输、仓储、销售,统统交给我来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淳妁瞪上一眼,便加快了脚步。 涂一乐却不再上前,长出一口气。 不知道在说什么才好呢。 免得又提及昨晚。 能看出来就很了不起吗? 这可是人家隐私啊! 还脾肾亏虚? 但凡这淳妁长得好看一些,让你好好瞧瞧,到底虚不虚! 涂一乐正在手舞足蹈,淳妁突然转过身来: “我奉劝涂相一句,再不可如此纵……” “哇哦,雪下大了!好美!” 涂一乐猛然快走两步,快速脱离开来。 第404章 天降大风雪,夜宿客栈 天公不作美。 被涂一乐一语成谶。 雪,好大。 伴随呼啸的北风。 每一步都倍加困难。 积雪已经没过脚面。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远处变得一片漆黑。 涂一乐整理衣领,阻止雪钻入脖颈。 “这怎么办?还有多远能到城镇?” 涂一乐高声大喊。 声音仿佛会被北风吹走,他不知道淳妁能否听到。 “这速度,今夜无法抵达。找个背风地方,撑一夜。” 淳妁声音柔弱,却能听得清楚。 涂一乐心中一沉。 真的混成荒野求生了? 前方接应的人呢? 都死哪去了? 本来只是将计就计,若是每天都这般困难,还不如马上折返。 不跟你们丽真玩了! “前方有灯光!” 淳妁声音之中满是惊喜。 两人仿佛都来了劲头,脚步加快,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终于,来到灯光近前。 两层木制小楼,上面悬挂匾额——客栈。 门口跳动的灯光,都令人倍感温暖。 二人已经精疲力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推门而入,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屋内三三两两的人正在用餐。 顿时,所有人目光看向两人。 伙计立即上前: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呼啸的风雪,还不住灌入屋内。 涂一乐没好气斥责起来: “打个毛线的尖,自然是住店。” 淳妁顿时眉头微皱,小声提醒起来: “本就不易,别惹怒了店家。” 淳妁已经非常欣喜,能在此处发现客栈,实属不易。 伙计并不生气,转而走向门口,紧闭了房门。 “还有一间上房,二十两银子一晚。” “二十两?打劫吗?” 淳妁刚刚还在劝说,现在反倒无比激动。 涂一乐小声询问: “那我入住,算不得破坏规矩吧?” “不算。” 淳妁略显失落摇头。 涂一乐径直掏出一张银票,塞入伙计怀中: “来些酒肉吃食,备好热水,暖好被褥。” “好嘞。” 伙计满脸堆笑。 淳妁环顾四周,满是凶神恶煞之人。 此种境地之下,涂一乐反倒成了唯一依靠。 她怯生生小声询问: “我可否同住?睡在地上便可。” 涂一乐阴阳怪气说道: “那怎么能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涂一乐也觉得好笑。 在这个世界之上,第一次开房,竟然是与这么一位丑女。 淳妁战战兢兢,不敢再看周围,委屈的就要哭出声来。 “算了算了。”涂一乐煞有其事:“我这人啊心善,见不得女孩哭。” 淳妁缓了缓,轻声说道: “感谢涂、涂公子。” 涂一乐微微一笑,转而小声说道: “以后,不许再说什么脾肾亏虚。” 淳妁连连点头。 “伙计,再看一看,还有没有空房。” “客官啊,今夜大风雪,能有一间上房,已经算是走运。” 涂一乐不住使出眼色: “这个,可以有。” 伙计却不明所以,怯生生回道: “这个,真没有。” 涂一乐高声问道: “谁愿意让出房间?我可以出五十两。” 众人面面相觑,好似手足无措。 “一百两。” 涂一乐继续加价,可仍然无人应答。 “二百两!” 涂一乐暗中不住摆手。 终于,一名壮硕汉子起身: “我的房间让给你,我和弟兄们挤一挤。” 涂一乐欣慰点了点头。 他转而看向淳妁: “解决了。这,不算违规吧?” “不算不算。” 淳妁连连摇头。 本就没什么师父与规则,先解决今晚之事才好。 “行吧,银子以后还我便是。” 淳妁心中一惊,觉得太贵,无法偿还: “公子,可是,我的俸银微薄,难以偿还啊。” “那怎么办?”涂一乐一副猥琐模样,上下打量:“若是你以身相许嘛,可我又看不上你。” 淳妁恼怒,却不敢出言反驳: “公子,这样便好。我住二十两的上房,你住二百两的房间。” “你当我傻吗?”涂一乐斥责起来:“不是因为你,我何必花那二百两?” 淳妁极为无奈,微微低下头来。 “算了,算了。不用你还。”涂一乐不屑摇头:“明天租一辆马车赶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 “我定然不与师父说。” 淳妁点头如捣蒜,应允下来。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还与师父说? 上坟去说?还是托梦时候? “二位客官,先吃饭吧。突降风雪,小店只有些残羹剩饭。二位见谅。” 伙计端上两个大碗,放在空桌之上。 满满的白米饭。 一碗之上有着些许青菜、咸菜。 另一碗之上有着两片肉片。 伙计暗中轻轻点了点青菜的碗。 “这碗带肉,你吃吧。” 二人落座,涂一乐径直将碗推在淳妁面前。 “公子,我吃咸菜便可。” 涂一乐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已经吃下一大口。 “我都已经吃了,你就不用纠结,放心吃便是。” 涂一乐极为大度模样。 淳妁身上略带暖意,心中更是被感动些许。 涂一乐端起大碗,插入筷子轻轻翻动。 米饭之下,满是牛肉、海参、蟹肉。 淳妁埋头吃了起来,咸菜在嘴中嘎吱作响。 涂一乐很是满意,一口饭菜、一口酒。 很快,淳妁便吃饱,缓缓放下筷子,转而看向涂一乐。 她想表达一下感谢。 涂一乐正在举碗朵颐,放下碗后,又喝上一大口酒。 淳妁还未等开口,却发现涂一乐脸色有着些许红润。 她眉头微皱,气愤不已。 还当涂一乐是多么无私,原来是选到好的剩菜,独自享受。 淳妁随即掏出一把枸杞,撒在涂一乐碗中: “公子,配合上这些,更加补身子。” “这是何意?” 涂一乐装出无故样子。 “定然是公子食补。” 涂一乐看向碗中,满满的白米饭覆盖,并看不出端倪: “呀,又是看我的气色?” “倒是不用那般麻烦。”淳妁气冲冲离开:“公子嘴上的油水,任谁都能看得出。” 涂一乐抹一把嘴,随后自嘲笑了起来。 的确如此,这谁人看不出来? 涂一乐吃饱喝足,上得二楼,唯一的一间“上房”之中。 聂灿灿早已等待多时,跳在涂一乐面前: “你可真厉害,还要与淳妁同住?” “都怪张松立,这都怎么安排的啊?” 涂一乐进行甩锅。 张松立轻扣房门,步入屋内: “涂相,淳妁被安排在一楼。前方已派人铺排,涂相全然不必担忧。” 涂一乐微微点头,对张松立很是满意: “铺排至青桩城便好。无需再向北。” “是。” 张松立应了一声,便退出去安排。 房间之中,只剩下涂一乐与聂灿灿。 涂一乐却瞬间紧张起来。 第405章 涂一乐租车前行,密信大相径庭 聂灿灿果真开口询问: “淳妁路上所说,是何意思?什么脾什么的?” “唉,都是我的错。”涂一乐长吁短叹:“她看出我面色暗淡,说我近日过于劳累。都是关乎国家大事,我又怎能懈怠?等忙完这一阵子,再好好休息便是。” “嗯,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去忙啊。”聂灿灿无比气愤:“皇上就当甩手掌柜吗?讨厌。” “无妨,无妨。是为了皇室,更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啊。” 涂一乐略显安心,看来灿灿并未多想。 “今日快些歇息,不许再想事情。” 聂灿灿命令的口吻。 涂一乐则是欣然连连点头。 第二天清晨。 客栈之外满是白茫茫一片。 涂一乐“租”上一辆马车,继续出发前行。 马车之上,淳妁很是拘谨,将脸扭向一侧,并不去看涂一乐。 涂一乐却饶有兴致,询问起来: “今天怎么不看我了?看看我气色如何?” “不必担心,大有好转。” 淳妁回上一句,却一眼都不去看。 越是这样,涂一乐越是来劲。 时不时便开口调侃。 淳妁只得有一嘴没一句的回应。 马车缓缓压雪前行。 不住发出吱吱声响。 傍晚,青桩城。 五骑快马入城,直奔皇宫。 几名使团主要人员赶回,径直前来,向赤龙禀报。 此时正在议事,云泰、赫不败等人均在。 赤龙却是毫不避讳,检查过密信火漆印,径直递给纳徒: “念。” 肖国冲本以为赤龙会单独阅读,却不料当着众人念出。 他想上前提醒,却觉得并不会有用。 便就此作罢。 纳徒毫不含糊,径直开始念了起来: “父皇,我已寻得穆吉下落。名为清月,嫁于大奉左丞相为妻……” 肖国冲不时偷瞄一眼赤龙,时刻注意众人表现。 突然,肖国冲发现,纳徒念出的后续内容,与他所写截然不同。 “……穆吉身份被涂一乐得知,深受其迫害,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现已身患绝症。” “……淳妁为其诊治,却被涂一乐百般阻挠。” “……涂一乐假借求医问药之名,将暗中率人潜入丽真。我被扣押京都,为保政局,还请父皇另立储君。” “……大奉兴盛之势不可阻挡,全系于涂一乐一人。放任一年后,丽真绝再无图之可能。” “……若涂一乐潜入丽真,需立即处决。丽真即刻发兵,才有谋得天下之可能。” 肖国冲听得心惊胆战。 这样一来,两国大战一触即发。 涂一乐也会有性命之忧。 他全然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肖国冲装作若无其事,来到纳徒附近。 他只瞥了一眼,便知道信上内容,并非是他书写。 “……儿臣与穆吉深陷京都。但请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将穆吉救出。” “……肖国冲心性不定,已投靠在涂一乐门下。需立即处决,以免后患。” 密信念完。 众人瞬间将目光汇聚于肖国冲身上。 肖国冲愣在当场。 这他娘谁换的密信? “圣上,我冤枉啊。”肖国冲高声辩解:“这密信定然有问题,太子绝不会这般说。并且,大奉的情况并非如此。” 赤龙挥了挥手: “将其押入大牢,谁人不得与其交流。” 两名士兵上前,直接将肖国冲捆绑起来。 肖国冲并不反抗,任由捆绑。 因为他深知,反抗也全然没有用。 没有被直接处决,已经算是幸运。 赤龙立即安排起来: “所有人听令,穆吉之事绝不可外传。全军备战,向大奉边境集结。” 纳徒立即说道: “那涂一乐想必已经来了丽真,是否将其处决?” 赤龙微微摇头: “此事蹊跷。密切关注其动向,待我再做决定。” “是。” 肖国冲被关入大牢。 他心中乱做一团。 不知道犯了哪个邪祟,所有事情没有顺利的。 身处丽真、投靠涂一乐,原本还算是不错。 怎料这么一封密信,竟然将他打入深渊。 哪里出了问题? 是聂煜修改了内容? 是聂灿灿偷换了信件? 全然不可能啊。 是纳徒从中作梗? 还是在路上又被旁人伪造调换? 肖国冲毫无头绪。 此时,丽真对他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涂一乐一定会认为是他写出的内容。 天下之大,已无立足之地。 唯一值得欣慰的,他还活着。 肖国冲思索良久,唯一能寄予希望的,便是涂一乐。 他很想给其送去消息,令他速速撤离丽真。 只是,身处大牢,全然没有半点办法。 赤龙做完所有部署,众人散去。 两位儿子跟在他身旁,心中无不焦急他们的妹妹穆吉。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跟随。 晚饭时候,丽真皇后娜兰一如往常,亲自照顾父子三人。 一家人平静的吃着饭,不时说上两句话。 赤龙将一口饭菜放入嘴中,极为随意说道: “穆吉有消息了。” 娜兰动作瞬间停住,满眼期待紧盯赤龙。 她嘴唇颤抖,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你别担心,我一定救她回来。” “救?”娜兰无比急切:“穆吉是怎么了?现在在哪里?” 赤龙吃上两口饭,不再说话。 两个儿子静静坐在一边,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在京都。她,很好。” “那便接她回来啊?不是刚刚派过使团吗?” “不是那么简单。”赤龙将饭全部吃完:“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 娜兰明白,一定不是那般简单。 “穆吉这些年过得怎样?长得什么模样?” “过得还算好,长相不得而知。”赤龙深吸一口气:“我很快便会接她回来,让一家人团聚。” 娜兰很是信任赤龙,但依然控制不住哽咽: “当年就该把她带在身边,就不会令她受这么多苦。唉,希望她能早些回到丽真吧。” 娜兰环顾,见两个儿子愁眉苦脸,便知事情严峻。 “母后不必忧心,我们定当救穆吉回来。” “对,无论如何,都不会令穆吉再受苦。” 两个儿子劝说起来。 赤龙摆摆手: “你回房休息吧,我与儿子商议便是。” 娜兰忧心忡忡,站起身缓缓离开。 第406章 丽真调动大军,涂一乐谋划破局 娜兰刚刚离开,两个儿子便面露凶相、怒不可遏。 “父皇,就按照三弟说的办吧。” “那涂一乐明知穆吉身份,却这般折辱。现在又跑来丽真耀武扬威。” “是啊,现在唯有相信三弟,会救出穆吉。” “对,诛杀涂一乐,起兵攻入大奉。这才是救出穆吉与硕戴的唯一办法。” 赤龙面色阴沉,缓缓开口: “待大军集结完毕,为父将亲率大军出征。兴格,我将立你为储君。你要坐镇青桩城,照看好家中,以后弟弟妹妹还需你来照看。” “是,父皇。我绝不令父皇失望。” “硕戴、穆吉被留作人质。”赤龙目光锐利,看向屋中悬挂的弓箭:“此次,定然要一击必中。” 第二天傍晚。 涂一乐经过一天赶路,在路边客栈之中落脚。 他一如之前,吃饭之时还不忘了调侃淳妁。 淳妁匆匆吃完,便径直回到房间。 此时,伙计马上凑上前来,小声禀报: “涂相,有异常情况。” 涂一乐立即收了心性,变得一脸严肃。 现在身处丽真腹地,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三步并作两步,去到二楼的房间之中。 聂灿灿见涂一乐前来,火急火燎说道: “附近出现大批高手,在暗中尾随监视。” 张松立随即进入屋中: “禀报涂相,探子消息,丽真正在集结军队。并且,肖国冲昨夜被关入大牢。” 涂一乐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赤龙看过密信,理应是会顾及儿女安危啊? 令肖国冲玩无间道,本就没想他起啥作为,怎么如此快便暴露? 若是调动军队,那他们身处丽真,将变得岌岌可危。 “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松立微微摇头: “只知昨夜纳徒、肖国冲等人赶回的青桩城。” 聂灿灿忧心忡忡: “我带你连夜返回凌云城。” “可否避开附近高手?能有几成把握?” 聂灿灿欲言又止,最终保持了沉默。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到底出了啥问题? 这次可是骑虎难下,真的是玩脱了不成? “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涂一乐大笑起来:“明天可否赶到青桩城?” “积雪有所融化,若是加快一些,晚间便可抵达。”张松立眉头紧锁:“涂相,若是前去,可谓是自投罗网。” “看来,还没到杀我的时候,这便是最后的机会。”涂一乐无所谓模样:“真等丽真大军压境,那咱们便真的没了机会。” 涂一乐已经想好一切,此时完全没有了退路。 唯有直奔青桩城,尚有一线生机。 张松立面色沉重,想要劝说,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心中很是坚定,选择相信涂一乐。 聂灿灿却欣然笑了起来: “这次,轮到我与你共赴生死。” “呸!”涂一乐一脸坏笑:“有我在,谁都不会死。” 随后,涂一乐开始谋划安排。 一切的一切,只等抵达青桩城。 清晨。 淳妁早早起床,收拾妥当。 她走出房门,来到前厅之中,却目瞪口呆。 只见涂一乐早已收拾妥当,正在用餐。 “愣着干嘛呀,快来吃饭。” 涂一乐边吃边招招手。 他已经分析过所有,此时淳妁却变成了关键。 淳妁一脸懵,不可置信看向涂一乐。 她缓缓来到桌旁,慢慢坐下: “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涂一乐指了指桌上:“快吃,快吃。今天咱们要赶到青桩城。” “不过……”淳妁依然不可置信:“你定下的路线,不是要绕过青桩城吗?” “情况有变,这一路上太艰苦。改变一下路线,你也好回趟家。” 家? 淳妁略显惆怅。 那里不过是有住所,并没有家。 “嗯,你气色不错。” 淳妁随口一句,而后吃起菜来。 马车之上。 涂一乐一直保持沉默。 淳妁反倒极为好奇。 今天的一切都太过反常。 马车也比以往快上许多。 淳妁越想越不对,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清月身体有恙?” “没啊。”涂一乐撇了撇嘴:“身处丽真,我又得不到京都的消息。” “别装了,这两日客栈,都是你属下铺排的。” “呦呵?”涂一乐打量一番:“真是小瞧了你,这都被你发现了?” 实则,淳妁也只是猜测,却没想到涂一乐毫不避讳。 “废话。”淳妁没好气说道:“你的碗里尽是山珍海味,每每都会有上房等你。这可是刚刚下过雪,哪有那么巧的事?” “就凭这些?” 涂一乐很是不屑。 淳妁不服气,继续说道: “客栈都会在村镇,哪有孤零零在路边的道理?我曾看过前行经过的马车,上面搭载有未被覆盖的木料。” “观察力不错嘛。” 涂一乐说上一句,随后便不再说话。 许久过后,淳妁忍不住再次开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今天为何一反常态?” “很正常啊。”涂一乐不屑说道:“清月还等你师父呢,我能不着急吗?” “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淳妁高声说道:“你早已知道,清月并无大碍,丽真也没有我的什么师父。” “对,我知道。”涂一乐云淡风轻:“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简单。”淳妁将头扭向一边:“聂灿灿微笑相送、凌云守军并未给你准备行李、你敢派属下潜入丽真。还有,你并不显得急切。” “对,骗不过你。” “你倒是说啊,为何急于赶往青桩城?” 淳妁满眼急切。 涂一乐微微一笑,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为了救硕戴。” “他怎么了?是回到青桩城了?他是负伤了吗?” “他仍在京都。”涂一乐煞有其事:“不过,他的生命岌岌可危。” “为何?你倒是说清楚啊。” “唉。”涂一乐长叹一声:“丽真正在集结大军,暗中派了高手尾随于我。想必,杀我之后便会大举进兵大奉。” 淳妁身体瘫软下去。 她很是清楚,两国一旦交战,硕戴将在京都死于非命。 突然,淳妁再次打起精神,猛然看向涂一乐: “你要如何救?我能做些什么?” 第407章 淳妁迫切救人,城中消息漫天 涂一乐不住摇头: “你?帮不了什么的。我知硕戴曾写下密信,想必是告知赤龙,杀我而后起兵。好了,任一件事情发生,硕戴都会被处死。不然,你以为我留他就是为了修学?” 涂一乐故意胡诌一通密信内容。 “不对,不对。”淳妁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硕戴不想杀你的,我曾……” 淳妁欲言又止。 涂一乐见状,直接闭上双眼,瘫躺下去: “别说了,都没用的。” 淳妁情急之下,上前摇晃起涂一乐: “你别睡,我知道的。” “快说,快说。” 涂一乐显得极为不耐烦,扬手挡开淳妁双手。 他微微坐起身,眼睛却是似睁非睁。 “离开京都之时,我曾提议在丽真毒害于你。硕戴明确告知,不可对你下毒。并且,要力保你的性命。” “哦?原来,他这么好心?” “还有……” 淳妁再次欲言又止。 涂一乐无奈,只好又装出要睡觉。 “涂相,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毕竟此事关乎两国,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快说。” 涂一乐没好气说道。 “硕戴似乎心悦于清月夫人。” 涂一乐一个没忍住,差一点笑出了声。 他极力控制,使表情恢复正常。 若是此时告知淳妁,他们二人是兄妹,她可要当场尴尬死。 “竟有此事?” 涂一乐无奈之下,还得装出惊讶表情。 “使团抵达京都,硕戴时刻关注清月夫人。令我比拼、诊治,都是为了清月夫人。” “还有呢?” “他说,骗你来丽真,只为检验你对清月夫人的真心。” 涂一乐陷入沉思。 这些信息与密信并无出入。 硕戴的确没有妄动之心。 而他又更改了密信,自然是更加稳妥。 当太子的儿子、失散多年的女儿可都在京都呢。 赤龙就这般大举进兵? 唯有一种可能,赤龙愤怒至极、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才会破釜沉舟。 能造成如此变故,唯有是那封硕戴的密信。 恐怕是被人调包,误导了赤龙。 是丽真内部争权所致? 仓促起兵,两国一旦开战,全无好处可言啊。 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涂相,你要如何救下硕戴?” 淳妁略带哭腔。 涂一乐思绪被拉回,有条不紊说道: “我要赶往青桩城,自然是了避免此次战火,保住我的性命,两件事缺一不可。这样,才能保住硕戴的性命。” “那你要如何做?” “唯有见一见赤龙。” 淳妁瞠目结舌: “万万不可,此等情况之下,你定然会被处决。” “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涂一乐信誓旦旦。 淳妁突然跪倒在地。 狭小的车厢之中,显得格外局促。 涂一乐不自觉向后靠了靠: “你这是干嘛?” “若真能救下硕戴,我愿当牛做马,报答涂相。” 涂一乐甚是无奈: “你快起来,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 淳妁却不起身,酝酿一番之后,脱口而出: “为奴为妾,淳妁甘愿以身相许。” 涂一乐急得直嘬牙花子: “我这也是自救,你不用这般。再者说来,我不喜欢你这款。” 淳妁缓缓起身,已经是泪流满面,无比急切。 涂一乐动了恻隐之心,一秒。 他摸了摸怀中“卸妆水”。 不然,看看庐山真面目再说? 可回想起聂灿灿描述,秦药仙想必不是啥美女。 “你本是大奉子民,这样好了,事成之后你返回大奉,为大奉军队效力。” 淳妁听闻讲了条件,心中略显安心。 涂一乐见淳妁表情依然忧愁,便随口补充一句: “放心,有编制的。” 青桩城,皇宫。 关于涂一乐的消息送回。 “报,涂一乐加快了行进速度……” “定然是他有所察觉,别让他逃掉。”兴格无比急切:“速速将其截杀。” “殿下,他并未逃跑,而是快速直奔青桩城而来。” 众人闻言,无不错愕。 赤龙只觉一切太过怪异。 回想密信内容,只觉与硕戴行事风格不同。 兴格劝说起来: “父皇,涂一乐诡计多端,留之恐夜长梦多。下令将其诛杀吧。” 赤龙面沉似水,并不去回应,而是询问起来: “大军情况如何?何时可发起进攻?” 云泰开口回道: “三军还需五日,水师还需三日。五日后,可发起全面进攻。” “父皇,大战迫在眉睫,不可再犹豫不决。” 兴格依然劝说。 赤龙眉头微皱: “不急,看看涂一乐要来做什么,而后再杀不迟。” 兴格还要开口,却被赤龙制止。 赤龙虽然面沉似水,可众人依然能看出,他对兴格的表现,有着些许失望。 一名宫女,步入议事厅: “陛下,皇后有要事相商。” 众人错愕不已,纷纷看向赤龙。 皇后一心照顾家里,从不过问军政之事。 况且,赤龙仪事之时,皇后从不会前来打扰。 赤龙更觉奇怪。 他微微点头,便向外走去。 娜兰等在门外不远处。 她虽然表情急切,却带着些许笑容。 赤龙加快脚步,随之将自己大氅解下。 他来到近前,径直将大氅披在娜兰身上: “外面冷,快回去吧。” 娜兰却并不走,双手紧握起赤龙的手臂: “你告诉我,穆吉现在是丞相夫人?” 赤龙面色一沉,并未直接开口回应。 娜兰贴身宫女立即欠身: “禀陛下,是城中都在传。” “城中?”赤龙无比疑惑:“都什么人在传?” “说书人、百姓,就连乞丐都编排了打油诗。” 娜兰眼中闪着泪花,苦笑焦急追问: “你一定知道,我想听你说。” 赤龙担心起娜兰的身体: “我陪你回去,在屋中慢慢说。” 走回去的路上,赤龙却一直在想,应该如何去说。 二人回到屋中。 娜兰虽然全身冰冷,却不去火炉旁。 她转而无比急切询问: “你倒是快说,穆吉是不是丞相夫人?” “是。”赤龙反问道:“城中都是如何说的?” 娜兰如释重负,连连欣喜笑了起来。 赤龙扶着她,一同坐在火炕之上。 “太好了,太好了。城中都在说,涂一乐与她恩爱有加,更是对她百般呵护。大奉皇帝更是册封了二品诰命。”娜兰猛然看向赤龙:“那涂一乐还为了穆吉,赶往丽真求医问药。他是真的来了吗?” 赤龙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第408章 抵达青桩城,女婿初见岳父母 赤龙很是不解。 穆吉身份自在密信中提及,为何如此快传遍城中? 他很是信任朝臣。 那只能说明,有其他人将消息散播。 可是,这消息与硕戴密信所说截然不同。 真相到底如何? 看来,只有见到涂一乐本人,再做判断。 “对,都是真的。”赤龙极为肯定:“穆吉过得很幸福,硕戴正在陪着她。很快,他们便会返回。” “她的病可否有碍?” “淳妁看过了,并无大碍。” “我想见一见涂一乐。” 赤龙愣了愣神,片刻之后才回道: “还有其他事情,现在并不能见。” “你还是要攻打大奉?” 娜兰脸上笑容渐渐消失,转而愤怒起来:“你这样会害了穆吉。不行,绝对不行。无论如何,你要带她回来。” “放心,我心中有数。定然不会令穆吉有危险。” 赤龙脸上看不出喜怒,实则已心如刀绞。 他一直担心着,穆吉会出事、母女不能得见,还有娜兰的身体。 此时,他要保持冷静,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娜兰试探询问起来: “就算为了穆吉、为了硕戴,你就不要再攻打奉国了。” “不行。”赤龙脸上浮现凶狠,但转瞬即逝:“奉国人背信弃义,不然穆吉怎会流落在外。” 娜兰不再开口。 只盼望着一切能尽快结束,她的穆吉能回到身边。 傍晚时分,天空一片灰暗。 马车临近青桩城。 宽阔的大路之上,不时有军队经过。 涂一乐饶有兴致,向外看去。 士兵整齐划一的装束与动作,一看便是训练有素。 凛冽的眼神,杀气腾腾。 涂一乐深知,在他的谋划下,丽真很难攻下大奉。 可大奉也将迎来一场惨烈的大战。 涂一乐坐回马车内,却见淳妁战战兢兢。 “丽真军队那般尊重你,你还能害怕?” “我是怕你死。”淳妁又担忧又愤怒:“这般境地,你不要再胡闹。” “胡闹?”涂一乐极为不屑:“我可是要救丽真和硕戴。” “马上便到,你确定要入城?” 在淳妁看来,涂一乐这般入城,定死无疑。 “那是自然。”涂一乐极为坚定:“我会全身而退。毕竟,丽真王可是我的、我的亲戚。” “别乱说。”淳妁仍不安心,提醒起来:“赤龙已经登基为皇。” “谁批准的?”涂一乐玩世不恭模样:“硕戴可是说,丽真对大奉俯首称臣的。” 淳妁心急如焚、气愤不已,但对涂一乐全然没有办法。 “入城之后,我会带你去皇宫。见到赤龙以后,可不要胡乱说话。” “知道,知道。” 涂一乐深知,无需他去往皇宫,自然会有人来寻他。 马车抵达城门。 淳妁亮过令牌,马车得以轻松通行。 涂一乐饶有兴致,看向外面。 寂静的街道、不时行人走过。 沿街店铺大部分已经打烊。 零星挂着的灯笼、不时绽放的烟花,稍显一些节日气氛。 对比京都的繁华,确实过于冷清了些。 “不要造次。”淳妁提醒起来:“坐好,不要令别人发现。很快便会到皇宫。” 很快? 可是刚刚进了城门。 看来,青桩城并不大啊。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听?”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 淳妁瞥了一眼,全然不想理会。 “是关于硕戴与清月的。” 已然世人皆知,既然已经回到城中,那这便算不得秘密。 还不如讲给淳妁听,还能卖个人情。 淳妁无比好奇起来,紧盯涂一乐: “是何秘密?他们曾经见过面?” “没见过。”涂一乐连连摇头:“不过,他们的父母见过面。” “娃娃亲?” 涂一乐冷笑一声: “你曾为清月诊治,你看她长得像谁?” 淳妁脑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来。 可是,无论如何回想,都全然没有个结果。 “不知道,你别卖关子,快说。” “你看她是不是很像……” 哐—— 一声巨响过后,马车剧烈震动、陡然而停。 “公子可有受伤?” 车夫立即查看询问起来。 涂一乐揉了揉脑袋,没好气问道: “什么情况啊?” 此时,淳妁已经摔在马车地板之上。 身上传来疼痛,却全然没人去关心她。 “巷子中冲出一辆马车,重重撞在咱们的马车侧面。” 涂一乐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 街上这般冷清,怎么会这么巧,就冲出一辆马车来? 此时,另一辆马车的车夫跑来: “对不住,对不住。马匹受惊吓,这才狂奔出来。我们家老爷说了,一应损失都由我们承担。” 老爷? 涂一乐探出头去。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站于街上。 男子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女子稳重端庄、表情满是焦虑,正探头看向涂一乐方向。 说曹操,曹操到。 涂一乐深知,硕戴起初是单凭相貌,这才猜测清月是他的妹妹。 而在这夜色之中,娜兰皇后模糊的身影与脸庞,与清月并无二致。 涂一乐佯装跳下马车,还不忘了整理一番身上皮袄。 随后,他煞有其事检查起马车来: “没事,并无大碍。算了算了,不必赔偿。” 车夫很是焦急模样: “公子,那你们身体可有不适?” 涂一乐佯装活动几下身体: “没事,磕碰一下而已,结实着呢。” 娘家父母见女婿,这可得表现出身体棒棒。 此时,淳说身体稍有缓和,探出头来。 虽然有一些距离,又是昼夜交替之际,可她一眼便认出来。 “圣……” 赤龙瞪了一眼淳妁,她便立即收了声音。 “圣?什么圣啊?” 涂一乐却抓住不放,极为随意询问起来。 “剩下路程不远,也可步行前往。” 淳妁胡乱编了个说辞。 “马车又没坏。”涂一乐走向车上:“我们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娜兰一直紧盯涂一乐,不住打量。 她见涂一乐要离开,情急之下,不住拉动赤龙的衣袖。 “公子留步。”赤龙浑厚的声音响起:“今日乃我们不对。相见便是有缘,可否赏光,前去酒楼吃一顿便饭。就算给公子赔罪。” 淳妁浑身控制不住发抖,她轻轻拉动涂一乐胳膊,想要提醒。 “好啊,刚好还未用晚餐。” 涂一乐却全然不顾,走下了马车。 第409章 赤龙相邀吃烧烤,涂一乐口无遮拦 涂一乐抱拳行礼: “在下吴彦祖,前来贵宝地做生意。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赤龙无比平静,抱拳还礼: “洪蛟,亦是在当地做些小买卖,这位乃是我夫人。” 娜兰依然在打量着涂一乐,微微点头示意。 涂一乐望向街两端,极为无奈摇头: “刚刚天黑,街上便这般冷清。并没有饭馆子啊?” “是有的。”赤龙指向前方:“新开两家店,很是新颖不错。” “哦?不知是何菜系?” “名为涮锅、烧烤。” “青桩城竟然也有?”涂一乐装出疑惑样子:“倒是可以品尝一番。” 淳妁仍在马车之上,急得牙关紧咬,却不敢下车来。 赤龙看向淳妁,更令她心惊胆战。 赤龙指了指车上: “你的夫人为何不一同前往。” 涂一乐大笑起来: “洪兄误会了,她并不是我夫人,而是我生意上的伙伴。” 淳妁见涂一乐与其称兄道弟,顿感一阵眩晕。 她立即猛掐几处穴位,这才勉强使得不晕厥过去。 “那好,洪兄的车在前带路,我们跟随便是。” 涂一乐说着,便要登上马车。 赤龙立即出言阻止,并不想淳妁有机会,道出他的身份: “马车受损,并不安全。不算远,前行一段便可。” “也罢。”涂一乐再次折返,随即向淳妁招了招手:“秦岚,快些下来。咱们与洪兄去吃饭先。” 淳妁闻言,差一点背过气。 她自认为是涂一乐胡乱起的名字。 却为何说中了她的姓氏? 字音又冲撞了皇后的名讳。 赤龙扫了一眼,随即说道: “是向二位赔罪,理应一同。来吧。” 淳妁迫不得已,走下马车。 她只觉两腿发软,便强打精神,暗中抽出银针,刺在穴位之上。 涂一乐、赤龙并肩而行。 娜兰略微靠后一点,不住看向涂一乐。 淳妁则是谨小慎微,不敢跟得太近。 看似几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之上。 可暗中却是凶险异常。 丽真高手、侍卫清理街道、店铺,暗中紧密保护。 聂灿灿观察着一切动向。 乔庄百姓的亲兵与守军,暗中戒备保护涂一乐,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有太后派来的两名暗卫,接到的是太后的死命令。 誓死护涂一乐周全。 所有人谨小慎微、紧张万分。 就连街上的乞丐,都在暗中奔走运作。 “吴兄弟是哪里人?” 赤龙看似随意问道。 “大奉,梅县人。” “哦?据我所知,现在合并为丰梅县。还有个丰梅公。” “对,对,就是那里。”涂一乐看似极为随意:“丰梅公,就是当今大奉左丞相。去年多亏他老人家来梅县赈灾。不然,哪有我出来行走天下的机会。” “听闻,这城中涮锅、烧烤,便是他的买卖?” “对。涂相奇思妙想,弄了许多新奇玩意。这店铺也是遍布天下,称之为连锁店。” “原来如此。”赤龙面露微笑:“那不知,吴兄弟喜欢吃哪一种?” “烧烤吧。”涂一乐毫不客气:“撸串,再喝上几口啤酒,岂不美哉。” “那好,便依吴兄弟之意。” 二人看似随意闲聊,风轻云淡。 这可愁坏了双方暗中保护之人。 烤串签子可就放在桌上,太过危险啊。 四人步入烧烤店前厅。 伙计立即笑脸相迎: “几位客官,请这边坐。” 伙计找寻一处中间位置,还不忘擦拭一番。 “生意这般惨淡?”涂一乐环顾四周:“照顾你们生意,来个雅间。” 伙计、掌柜瞬间面露难色。 赤龙立即使了一个眼色。 “几位客官,这便请。”伙计这才走向楼梯方向:“客官们放心,本店菜品包各位满意。今日是上元节,这才显得冷清些。” 丽真侍卫已经清场,店内只留下后厨几人。 这还有宫人同在后厨,检查一应食材和佐料。 “对啊。只顾着赶路,竟然忘了节日。”涂一乐边向上走,边说道:“既然是过节,记得赠送些汤圆尝尝。” 伙计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吴兄弟有所不知。”赤龙随口说道:“丽真喜吃元宵,他店中自然没有汤圆。” “对啊,对啊。”涂一乐拍了拍额头:“都是涂相的买卖,就算是京都,也是喜吃元宵居多。” 伙计如释重负: “是啊,是啊。一会定然是给几位赠送元宵。” 进入雅间之中。 三人很是自然落座。 唯独淳妁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赤龙无奈,暗中挥了挥手。 淳妁这才敢谨小慎微坐下。 “各类烤串尽管上,啤酒给我们来上一打啤酒。今天高兴,我来买单。” 涂一乐极为洒脱。 伙计却再次犯了难。 他乃是丽真侍卫之中,见多识广之人。 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啤酒之事。 “吴兄弟。”赤龙无奈,只得再次开口:“既然来到丽真,便尝一尝我们丽真的酒。醇香浓烈、甚是好喝。” “哦?烧烤店,竟然没有啤酒吗?” 涂一乐依然不依不饶询问。 伙计无法应答,赤龙再次说道: “啤酒我倒是有听说。只因运输、保存无法实现,丽真才没能有此物。不过已经在传,涂一乐很快便要在青桩城开设啤酒坊,以后便能品尝到了。” “洪兄真是见多识广啊。”涂一乐夸赞起来:“来都来了,那便尝尝当地酒。” 二人闲聊几句,伙计却一直站在屋中。 涂一乐撇嘴一笑: “伙计,你不去后厨下单,一直在这里作甚?” 伙计满面堆笑: “客官可随时吩咐,这是本店的特色。” 雅间之中,侍卫难于保护,这便想留下“伙计”在屋中。 “去吧。”赤龙再次开口:“有事会叫你们。” 伙计得了令,这才退出雅间。 “吴兄弟,是做什么生意?” “山货生意。丽真的山货,在南方很是畅销。” “羡慕,可以走南闯北。” “唉。我却羡慕你这样的。”涂一乐却是长叹一口气:“但凡能有口饭吃,谁又想背井离乡?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淳妁越听越害怕。 她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颤抖、心乱如麻,认为涂一乐定然活不过今晚。 那硕戴,也将凶多吉少啊。 第410章 畅谈国事,赤龙被点醒 很快。 伙计端上烤串,抱来丽真酒。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径直拎起酒坛。 电光火石之间,伙计连忙要出手攻击。 赤龙立即打出手势阻止下来。 “来,我给洪兄倒上。” “有劳。” 赤龙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涂一乐倒上一大碗,抱着酒坛并不坐下。 他转而看向皇后娜兰: “嫂子喝点不?” 伙计正向外走,自认为见过大场面,此时都不免双腿发软。 淳妁只觉眼前发黑,又连忙暗中抽出几根银针。 “谢、谢过,吴兄弟。我并不饮酒。” 娜兰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 “来,洪兄。”涂一乐举起大碗:“先干了这一碗,透一透。” 赤龙无奈之下,只好举起碗来,碰过之后,喝上一口。 “好酒,的确够烈。”涂一乐则是一饮而尽,转而看向赤龙:“洪兄,你干嘛呢?养鱼啊?” “我?哦。” 赤龙只觉涂一乐说话很是新颖。 虽然不曾听过,但细细品味却能理解其中意思。 他无奈之下,只好再次举起碗,一饮而尽。 涂一乐坐下,径直拿起烤串,大口朵颐起来: “这签子怎么没尖?也不知道咋穿上的肉。” 赤龙无奈轻叹一口气。 他虽自行登基为皇,可也是身经百战之人。 面对这么一位不会武功之人,怎用侍卫如此谨小慎微? “吴兄弟,似乎,大奉今年变化颇大,可否讲一讲?” “那是啊,多亏有了涂相,大奉可是越来越好。” 涂一乐全然不害臊,自夸起来。 “可否详细说说?” “简而言之。粮食大丰收,洪水被赶跑,百姓安居乐业,齐夸涂相的好。” 娜兰竟然一时被逗笑。 涂一乐瞥了一眼,只觉笑起来她们母女更像几分。 赤龙轻咳两声,转而继续问道: “如若大奉与丽真比起来,孰弱孰强呢?” “哈哈,在外行商不易,莫谈国事。”涂一乐再次举碗:“喝酒。” 涂一乐一饮而尽,转而马上看向赤龙。 赤龙极为无奈,只好随之全部喝掉。 “只是闲聊,对错不论,并不外传。” 涂一乐眉头微皱,思索模样: “也罢,洪兄不是外人。我在大奉亦有位姓洪的朋友。” “那便好,都是本家。” 赤龙无奈应和。 但他很是清楚,想必涂一乐说的,是那位大奉宫中的老太监。 “先说说丽真。土地肥沃、矿产丰富,坐拥山脉天然屏障,更有真东半岛绵延海岸线。军队骁勇善战,君臣更是上下一心。” 淳妁听到这些,略感安心。 “那大奉呢?” 赤龙继续问道。 “大奉啊。幅员辽阔、地貌各异、坐拥大好河山,边境绵延曲折、邻国众多。农耕商贸繁荣,军队日益壮大。” “若是两国交战,谁会取胜?” 娜兰、淳妁皆是心中一惊。 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二人,都不想涂一乐有任何闪失。 涂一乐陷入沉思,并未立即开口。 片刻之后,涂一乐无比坚定说道: “两败俱伤,大奉将会残胜。” 娜兰、淳妁均不自觉看向赤龙。 赤龙微微点头,并不生气。 这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若是面对以前腐朽大奉,丽真精心筹划,尚可有八成把握。 现在大奉有了新气象,此消彼长。 可战争有谁说得准呢? 虽然取胜可能很小,但赤龙依然认为,靠着丽真的勇士和团结,仍有胜算。 “来,老哥,喝酒。” 涂一乐再次举碗。 “别喝了,哪有这般喝酒的?” 淳妁鼓足勇气,劝说一句。 赤龙则立即说道: “无妨,今日高兴。” 说完,还给淳妁一个犀利的眼神。 淳妁如被雷电击中,心中狂跳不止,不敢再开口说话。 二人又是一饮而尽。 “那么,丽真就没有半点取胜机会?” 赤龙酒意上涌,说话声音都大了些许。 “绝无取胜可能。” 赤龙闻言,脸上不由自主抽搐几下。 涂一乐摇晃着脑袋,继续说道: “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比一比手中玩具多寡,就能分出胜负。天时地利人和,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太多。” 赤龙却来了兴致: “愿闻其详。” 涂一乐坏笑,点了点桌子: “那便喝酒畅聊。” 两人再次一饮而下。 涂一乐已然是喝醉模样: “两国若真有一战,并不是单看两国那么简单。乃渠、绪罗、韦芝等等、等等,哪个不想趁虚而入?” 赤龙不自觉微微点头: “是啊,海上还有个倭瀛。” 涂一乐闻言,心中一惊。 他自然知道,如丽真这般,如若攻入大奉腹地,将是怎样的可怕。 收集、分析过一切,他却忘了关注海上。 娘的,还有个倭瀛这货。 赤龙此言,倒是点醒了他。 “是啊,这些小国,哪个不想大奉与丽真来一场大战?就算不能从中捞取直接利益,两国实力锐减,他们亦是乐此不疲。”涂一乐靠近赤龙,煞有其事:“保不齐,有国家正暗中运作,想要挑起战事。” 涂一乐猜测起来,是不是密信出现问题。 他能换的了密信,自然旁人也能。 赤龙虽有醉意,但闻言后顿时清醒一半。 他也想到了密信。 信中内容,本就不像硕戴风格。 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在暗处伺机而动,那后果不堪设想。 赤龙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暗骂自己,只怪一直心存仇恨,竟然一时冲昏头脑,差一点将丽真带入万劫不复。 “吴兄弟高见,妙。” 赤龙畅快,主动举起碗来。 娜兰、穆吉见状,却是略显安心。 娜兰心急如焚,借机想引开话题: “听闻大奉涂相神勇,还娶了四位美貌妻子?” “嫂子,你的消息不灵啊。” 淳妁刚刚略有安心,一下又心惊胆战起来。 “已经五位了。” 涂一乐继续说道:“这不,大年初二大婚,迎娶了韩氏一族的韩影。” 娜兰脸上浮现一丝忧虑: “想必,涂相府中甚是热闹。这女人多了,自然会勾心斗角、平生怨气。” “那倒是。” 涂一乐随口一说,吃上一口肉串。 三人闻言,心中都如同堵上一块大石。 赤龙、娜兰是担忧。 而淳妁是害怕。 第411章 涂一乐装傻,淳妁知真相 赤龙面沉似水,不去阻拦娜兰。 他也想听一听,在涂一乐的口中,是怎样说女儿的。 “换做旁人应该是。”涂一乐吃上一口肉串:“但相府之中的夫人们啊,好的如同亲姐妹一般。” “怎么会呢?” 娜兰焦急询问。 “涂相有眼光呗,选的夫人都非常优秀。” 赤龙、娜兰很是欣慰。 毕竟女儿不必终日勾心斗角,并且得到很高的评价。 但,听着这话,总感觉不对味。 涂一乐煞有其事,侃侃而谈: “沈昭若,深谙经商之道。帮助涂相货通天下。” “曲翎烟,精通古玩鉴宝。相府一应奇珍异宝,都由她打理。” “聂灿灿,武艺高强。每每护涂相周全。” “韩影,深谙统兵之道。协助涂相平定三藩之乱。” 涂一乐再次端起碗,一饮而尽。 赤龙、娜兰听得认真,满心期待听到女儿的消息。 可涂一乐偏偏唯独不去说清月。 二人心中,不免再次担心起来,相互对视过后,娜兰再次询问起来: “你不是说,涂相有五位夫人吗?” “哦,还有清月夫人,没什么好说的。” 涂一乐随意说上一句,便拿起肉串,又吃上一口。 赤龙瞬间面露凶相。 娜兰更是急不可耐。 淳妁脑中一阵眩晕,感觉呼吸都无比困难。 “那是为何?” 娜兰担忧,会听到噩耗。 她脑中浮现出无数种不好的情况。 “世人皆知啊,你们竟然不知道?”涂一乐煞有其事:“清月夫人贤良淑德,乃是涂相迎娶的第一任夫人。可是被大奉皇帝册封为二品诰命。虽然都是平妻,但其他四位夫人,无不尊其为大姐。相府女眷得以和睦相处,清月夫人起到至关重要作用。” 赤龙略显安心。 但他仍然将信将疑,不愿轻信涂一乐的一面之词。 娜兰长舒一口气,脸上不由浮现出欣慰微笑: “那,他们之间感情如何?” “两人非常恩爱、如胶似漆,涂相更是对清月夫人倍加恩爱。”涂一乐略带醉意,压低声音:“听闻啊,涂相还只身前来丽真,只为给清月夫人求医问药。” 娜兰立即追问: “清月夫人病情如何?可有办法医治?” 涂一乐不再说话,而是端起大碗。 赤龙无奈,但依然与其一饮而尽。 大碗放下。 “这位秦岚,略懂医术。” 涂一乐看向一旁的淳妁:“传言那些术语我又不懂,让她来说说看。” 二人闻言,瞬间将目光放在淳妁身上。 淳妁瞬间愣在当场。 若是回来禀报,她定然是知无不言。 可现在当着涂一乐的面,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淳妁想定,咬了咬牙说道: “传闻是绝症,涂相这才前来丽真。可依我看,只是不寻常的肺病,月余便可痊愈。” 赤龙、娜兰脸色缓和下来。 只有涂一乐,装出无比错愕样子。 赤龙紧接着问道: “听闻,丽真的硕戴尚在京都。他为何不陪同前来呢?” 淳妁思索片刻,方才开口: “硕戴殿下被邀请,参加京都春修。听闻,他虽然不能陪同,但他特意叮嘱,一定要照顾好涂相,确保此行安全。” 涂一乐暗自好笑。 似乎加个“听闻”,所有事情都事不关己。 民间哪来这么多详细消息? 若是有,大部分都是千差万别。 赤龙深知,此等情况之下,是无法确定信息的真伪。 他便不再追问,只要单独问过淳妁,便可知道一切。 “吴兄弟,今日幸而与你相识。” 赤龙抱拳行礼:“在青桩城若需帮助,可随时来寻我洪某。” “洪兄痛快,这顿我来请。”涂一乐摇晃着脑袋:“还真有一事,我二人还没有住处,若是贵府方便,可否借宿一宿?” 赤龙一时愣了神,并不作答。 淳妁立即阻止: “不可,不可。怎能去别人府中,太过冒昧。” 涂一乐大笑起来: “的确,是我喝了太多酒,胡言乱语了。洪兄莫怪。” 赤龙微微点头,缓缓起身: “那,今日就此别过。” 涂一乐随之起身抱拳,身体不由摇晃: “洪兄,咱们明日再聚。” 四人走出烧烤店,北风依然呼啸。 两辆马车早已停在门口。 赤龙却不急于上车,转身询问起来: “吴兄弟,若你是涂相,两国之间,你会如何处置?” “我?我可没那个本事。”涂一乐自嘲摇头:“假若换做是我,定然会集结大军,做大战一应准备,绝不给丽真留半点机会。另一方面,要积极保持与丽真的联系,避免大战的爆发。” 赤龙微微点头,随后登上马车。 “洪兄。”涂一乐高声喊道:“若你是丽真王,你又会如处置?” 赤龙停下动作,微微转头看向涂一乐,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与你一样,备战与外交。”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远处驶去。 暗处丽真的人随之撤离。 淳妁大口大口喘起粗气,面前升起团团白气: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他们二人是谁吗?” “洪蛟和他夫人啊。”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大哥人不错,嫂子也贤惠。” “混账。”淳妁高声怒骂:“不要再胡言乱语,他们可是丽真皇帝与皇后。你想害死大家吗?” 涂一乐表情极为夸张,诚惶诚恐模样: “完了,完了,喝酒误事啊。我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全是胡言乱语,将你自己一顿夸,将丽真一顿贬。” “你为啥不提醒我?” “一直在提醒你啊,你却全然不理。” 淳妁万念俱灰,认为一切都不可逆转,想死的心都有。 怎知,涂一乐却狂笑起来: “看把你吓的。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淳妁一脸怒意:“你怎么会知道?” “你告诉我的啊。”涂一乐指了指淳妁:“那么紧张,一切都写在你脸上呢。” “也可能是高官大员,这能说明什么?” 涂一乐却不再回答,转而问道: “清月夫人像谁,这下你知道了吧?” 淳妁没好气说道: “你愿意说便说,我上哪里……” 淳妁猛然收了声音,表情错愕,瞪圆双眼。 “皇后,是皇后?” 第412章 令淳妁实话实说,自己开的破酒店 涂一乐煞有其事,重重点头: “我可是丽真的驸马爷,这下安心了吧?” 淳妁哭笑不得,表情几度变化,眼中闪着泪花,脸上却微笑起来。 她知道,这样一来,还有机会救下硕戴。 她转而又懊悔起来。 之前还认为,硕戴心悦清月夫人呢。 “之下知道了吧?”涂一乐哪壶不开提哪壶:“硕戴、清月可是兄妹,你有啥好担心?” “我才没有。” 淳妁将头扭向一边。 “好好,你没有。”涂一乐严肃起来:“赤龙只听我三言两语,可不会就此改变想法。” “还要怎么办?” “明天,要赶往皇宫,面见赤龙。以大奉左丞相的身份。” “感谢涂相,如此舍身救硕戴。”淳妁欠身行礼:“放心,我会履行承诺。” “别高兴太早。”涂一乐打量起来:“今晚,就要看你的了。” 淳妁紧咬嘴唇,像是在做莫大的决定,而后重重点头: “我愿意。” 涂一乐见淳妁表现,便知道是她会错了意。 “愿意个屁啊?你想什么好事呢?”涂一乐没好气说道:“赤龙一定会找你去询问,到时候别说错话便是。” 淳妁略显尴尬,害羞的低下头: “那我要如何说?” “实话实说!”涂一乐很是坚定:“京都之时,硕戴安排你做的一切、清月的病情,还有硕戴最后的安排。” 淳妁重重点头。 涂一乐令马车送淳妁回家。 随后,涂一乐缓步前行,找寻起客栈。 暗中,仍有高手尾随。 虽然不如刚刚,但依然是暗藏汹涌。 没走多久,便看到前方一处灯火通明。 涂一乐刚刚走到附近,一名伙计忙三叠四迎上前。 “客官,住店吗?我们是城中最好的客栈。” 涂一乐冷笑一声,随即高声说道: “好,今晚就住你们这。” 仿佛是与伙计说,却又像是在与暗中尾随之人说。 伙计觉得怪怪的,但依然微笑着引路: “客官,里面请。这边,需要记录客官名讳。” 步入前庭,倒是非常气派。 与街上冷清气氛截然不同。 红色灯笼,映衬出几分节日氛围。 柜台之内,一名女子毕恭毕敬,欠身行礼: “上元安康,客官请出示一下路引。” 涂一乐却不知道,住店还要如此。 “没有路引。” “哦,出示照身亦可。” “没有照身。” “客官,那腰牌等物也是可以的。” “没有腰牌。” 涂一乐无奈,都想问上一嘴,电子身份证可不可以。 女子极为疑惑,脸上笑容变得不自然: “客官,这样便无法住店。官府可是在严查。” “没事,我可以多加银子。” 女子笑容消失: “客官,休要胡闹,来到青桩城,怎么什么都没有?还请你速速离开,不然,我们可要报官了。” 随即,两名衣着相同的打手,出现在涂一乐身后。 涂一乐无奈,深吸一口气: “我打中原大奉而来,去往北部山脉求医问药。那是翻山越岭,怎么会有路引?” 女子依然不为所动: “客官,不要在此胡闹,免得影响其他人。” 涂一乐没了好脾气,提高了声音: “今日这个店,我是非住不可。” 女子冷笑一声: “那你可是碰到了钉子。怎会不知,我们丽晶大酒店,乃是大奉左丞相所开。” 涂一乐服气一笑。 这酒店名字,是他曾随口与沈昭若提及过的。 却没想到,真的给用上了。 只怪自己,每每夫人们汇报屁屁踢,他都不曾认真听。 涂一乐刚要在开口,却被身后打手抓住了胳膊。 “放开!瞎了你们的狗眼!” 正在此时,张松立大步冲入,径直将腰牌扔在柜台之上。 金属撞击着木板,当当作响。 他随即推开打手,毕恭毕敬向涂一乐行礼。 女子并不去拿,轻蔑瞥了一眼,却发现是京都制式。 她顿感不妙,连忙拿起查看。 金色精致的腰牌之上,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左丞相府”。 随手翻过来,背面赫然两个大字“总管”。 “张、张总管?” 女子诚惶诚恐,深深低下头,双手将腰牌递回。 她心中万念俱灰,张总管如此尊重之人,莫非是? 此时,她只盼着一死了之,不要祸及家人。 “知道我便好。” 张松立收好腰牌,高声呵斥。 “小女子自然知道张总管威名,您可是相府中数一数二的……” “行了行了。”张松立立即打断:“知道这位是谁吗?你们不要……” 此时,涂一乐又立即打断了张松立,小声说道: “低调,低调。唉,也怪我唐突了。” 张松立抱拳请示: “那,他们几人如何处置?” 店中几人闻言,齐齐跪倒在地。 叩头如捣蒜,连连喊着求饶。 “你们都起来吧。”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你们是在履行自身职责,做的非常好。我不罚你们,还会奖赏你们。” 涂一乐一副亲和模样,只为不吓到他们。 但他却不愿多费口舌。 总不能在这里站着,讲上一段“列宁与哨兵”。 几人战战兢兢,站起身来。 涂一乐缓步走到女子面前: “挺起腰板、继续微笑。” 女子壮着胆子,站直了身体,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遇到身份不明之人,就该像你刚才那样。”涂一乐挥挥手,转身便走:“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张松立紧随其后,同时连连招手,令伙计去引路找房间。 “君王套房”。 房间门口,四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 步入房间,目之所及是无尽奢华。 张松立关闭房门,随后立即请罪: “属下办事不力,竟让店内小厮冲撞了涂相。” “有啥办法?这破酒店,还他娘的是我自己开的。”涂一乐并不迁怒于张松立:“其他人呢?” “丽真高手仍未撤离,夫人等人依然在暗中监视。” “让他们都回来吧。”涂一乐脱掉厚重的皮袄,一头栽到床上:“现在是安全的,只等明日见过丽真那皇帝了。” “是,我这便唤灿灿夫人回来。” 张松立回应一句,也算是请示。 见涂一乐不再说话,自然是只唤回聂灿灿便是。 第413章 淳妁道出真相,焦急等待入宫 丽真皇宫。 娜兰仍然忧心忡忡: “这下,你可以收兵了吧?” 赤龙深吸一口气: “不,不能听涂一乐一面之词。一切尚不可知。” “无论如何,穆吉现在过得很幸福。”娜兰脸上略显欣慰:“我看那涂一乐人还不错。” “巧舌如簧之徒、贪得无厌之辈。”赤龙面色阴沉:“但凡他有半句虚言,定然让他走不出青桩城。” 娜兰笑容渐渐消失,再次陷入无尽担忧之中。 宫人缓步进入,小声禀报: “陛下,医官淳妁已经带到。” 淳妁战战兢兢,刚刚进入屋内,便立即跪倒在地。 “皇上、皇后万安。” 娜兰不等赤龙,便迫不及待开口: “京都之时情况如何?那清月夫人,是否患有不治之症?” “回皇后娘娘,清月夫人并无大碍。我已经为其诊治,想必此时,已经痊愈。” “那为何涂一乐会来到丽真?” 淳妁深知此时的关键,绝不能说错话,更不能表达错了意思。 “清月夫人得了顽疾,她自认为命不久矣。太子殿下便定下计策,令我说其为绝症,引涂一乐前来。太子殿下意图,一来掌控大奉关键之人,二来检验涂一乐对清月之心。” 娜兰双手合十,抬头看向上方,嘴中不住念念有词。 赤龙稍显安心。 这般情况,的确是硕戴的办事风格。 “涂一乐对清月夫人如何?” 赤龙开口问道。 “京都乃至大奉,世人皆知,涂一乐对夫人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淳妁不说“清月夫人”,毕竟对每位夫人都是很好。 又不说“夫人们”,担心会惹得赤龙不悦。 “临行之前,硕戴可对你有过交代?” “有。”淳妁深吸一口气:“太子令我不要加害涂一乐。并且再三叮嘱,涂一乐若有危险之时,还要出手相助。” 赤龙缓缓闭上眼,转而再次睁开。 所有得到信息,均与密信之上不符。 可以断定,的确是密信有问题。 他不禁无比懊恼,竟然仓促调动大军,还险些杀了穆吉的夫婿。 “明日,你带涂一乐一同入宫。” “下官遵旨。” 淳妁向外走去,难掩心中喜悦。 她知道,涂一乐成功了。 “等等。”娜兰突然叫住淳妁:“清月,样貌如何?” 娜兰并不在乎清月高矮胖瘦。 可她牵肠挂肚,此时有了消息,只想马上知道她的样子。 淳妁略加思索,却不想隐瞒她已知情: “下官愚钝,在京都之时并未察觉。今日得见皇后,这才发觉,清月与皇后样貌、身形极为相像。” 娜兰闻言,瞬间泪流满面。 赤龙立即挥了挥手,令淳妁离开。 淳妁不敢有丝毫逗留,迅速离开。 当她离开皇宫,穿过寒冷的夜,回到久未居住的住所。 一切都是无比冰冷。 还需亲自劈柴引火,才能令屋子之中稍显温暖。 她蹲在灶火旁,心中担忧起硕戴的安危。 更有孤独与无助油然而生。 淳妁不知怎么,以前亦是独住,为何现在变得多愁善感? 清晨。 屋外传来鸡鸣狗吠。 淳妁慢慢醒来。 发现她竟然在灶台旁睡了一夜。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快速收拾好一切,而后便向外走去。 当来到大街之上,这时才发觉,她并不知道涂一乐所在。 淳妁焦急万分,快步前行、四下寻找。 赤龙可是下了旨意,要她带涂一乐入宫的。 “淳妁。” 突然,身后响起银铃般声音。 淳妁猛然回头,看见聂灿灿正微笑着走来。 她自知,聂灿灿算不得朋友。 可此时,她心中却有种莫名感动。 “乐哥让我来寻你,咱们去丽晶大酒店等他。” “等他?” 淳妁疑惑不解。 “是啊,最近乐哥过于操劳,现在还在熟睡呢。” 淳妁不禁笑了起来,这涂相的确是过于操劳。 聂灿灿带着淳妁,来到酒店的房间。 淳妁冻了一夜,此时顿感温暖。 香浓的热茶、精致的点心。 二人不住闲聊起来。 过了许久,却依然不见涂一乐。 淳妁焦急起来: “涂相为何还不来?皇、丽真王可是在等他入宫。” “不急,不急。”聂灿灿毫不在乎:“乐哥说了,等他睡到自然醒。” “怎可如此?对丽真竟如此轻视?” “乐哥最近操劳国事,耐心等待便是。”聂灿灿满面堆笑,摇晃起淳妁手臂:“好淳妁,我还要求你帮帮忙。” 淳妁一时不知所措,忙着连连点头: “你说便是。” “你说乐哥的那什么什么虚的,给他配个药方,好好补补呗。” 淳妁微微一笑: “你放心好了,无需药方。” “什么意思?乐哥不是病了吗?” “只需记住两个字,便可无碍。” “你快说,我记下。回去再告诉大姐管住他。” 淳妁玩味一笑: “节制。” “节制?”聂灿灿愁眉苦脸:“你还是给开个药方吧,都是国家大事,乐哥身不由己啊。” 淳妁不好多说,毕竟答应过涂一乐,不再提及脾肾亏虚。 “好,我写个方子,定然大补。” 淳妁无奈,这般给出个方子,无异于助长涂一乐纵欲。 又过了许久,已然到了巳时。 淳妁再也按耐不住: “必须马上叫醒涂相,若是丽真王震怒,一切将不可挽回。” 聂灿灿则是毫不在乎: “我可没办法叫他,那武延晋太过怪异,只听涂相的命令。” 淳妁急得不住在屋中踱步。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张松立的声音传来: “涂相醒来,唤夫人前去。” “好嘞。” 聂灿灿应了一声。 可还未等她起身,淳妁已经急不可待,冲出房间。 聂灿灿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去阻拦。 “涂一乐在哪?” 淳妁焦急询问。 张松立并不隐瞒,指向走廊尽头方向。 淳妁怒气冲冲,向着君王套房而去。 她径直推门而入: “你要拖延到何时?现在可是……” 淳妁话说一半,却见涂一乐正在更衣,便迅速将头扭向一边。 “莫急。”涂一乐无比懒散:“只怪昨夜与老洪喝了太多。” “你不要再胡言乱语。”淳妁焦急提醒:“入宫之后,你一定要谨小慎微。以觐见皇帝礼仪行事。” 涂一乐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说道: “知道了,等我用过早膳,便与你入宫面圣。” “早膳?”淳妁火冒三丈:“这都快午时,哪来的早?” 涂一乐不屑撇嘴: “我刚起床,这便是早!” 淳妁愤怒不已,却全然没有办法。 在她焦急的等待过后,终于得以入宫。 涂一乐身着华丽大奉官服,一行使团队伍。 众人等在皇宫庭院之中,却迟迟不得召见。 涂一乐百无聊赖,极为不屑说道: “何时才去皇宫?” 淳妁眉头紧锁,小声提醒: “不要放肆,咱们已在宫中。” 涂一乐环顾四周: “就这?还不如我相府来得气派。” 第414章 入宫大放厥词,与岳父的秘密会谈 淳妁气不打一处来,怒视涂一乐: “你若再胡说,我便立即毒死你。” 她很是笃定,这般危险之下,涂一乐能有所收敛。 怎知,涂一乐却是满不在乎: “来吧,从来生死都看淡。我若死了,硕戴绝无生的可能。” 淳妁喘起粗气。 原本想要威胁,反而被涂一乐拿捏。 涂一乐看向一旁宫人: “喂,还需要等多久?” “皇上正在议事,奴才并不知晓。” “行吧。”涂一乐不屑一笑:“等他得空,再派人来找我便是。” 涂一乐转身便走。 众人毫不含糊,随之一同向外走去。 一旁陪同的宫人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淳妁连忙快步来到涂一乐身旁,小声劝阻: “你不能这样,若是走了,全然没有回旋余地。” 涂一乐却是不听,依然大步向外走去。 “宣,奉国使团觐见。” 正在此时,一名宫人高声喊道。 涂一乐只觉好笑,这赤龙还摆架子、玩这般伎俩? 丽真皇宫大殿。 文武官员肃立,无不怒视大奉使团。 赤龙端坐在上,面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说是大殿,大小却与相府正堂相差无几。 奢华程度,却是相府更胜一筹。 涂一乐带人在正中站定,齐齐拱手行礼: “参见丽真王。奉大奉皇帝旨意,左丞相涂一乐,率使团出使属国丽真。” 瞬间,文武官员暴跳如雷。 “找死,见了丽真皇帝为何不跪?” “丽真只是礼遇大奉,何来属国一说?” “狂妄至极,大奉皇帝就是这样,让你们来送死?” …… 涂一乐不动声色,静静站立,任由丽真官员们吵闹。 说是使团,所带之人,皆是相府随行之人组建。 张松立、武延晋一众人毫无惧色。 “你们这般吵闹有何用?”涂一乐极为不屑:“硕戴在京都亲口所说,丽真愿对大奉俯首称臣。你们若是出尔反尔,大奉将即刻发兵,荡平丽真。”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众人声音更甚。 文武官员,无不大骂起涂一乐与大奉。 淳妁站立门边,只觉头晕目眩。 赤龙脸色微沉,不知涂一乐为何如此。 “涂相。”赤龙浑厚声音响起:“此行,就是来耀武扬威一番?” 涂一乐装作不经意,闻声向上看去,转而惊愕不已。 “老洪?”涂一乐笑容满面:“你咋坐上面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赤龙却不避讳、不生气,微微一笑: “吴兄弟。” 涂一乐看向左右,大笑着指向赤龙: “我们认识,昨晚还一起喝酒呢。” 赤龙长叹一口气,只想着看涂一乐又要如何。 大元帅云泰上前,横眉冷目: “放肆,不得在皇帝面前无礼。” “皇帝?”涂一乐收敛笑容,看向赤龙:“这不对啊,昨晚你没告诉我啊。” “你也不曾告诉我啊?” 赤龙不由回了一句。 他转而便觉后悔。 怎么被涂一乐带动的,竟然想与他争一时的口舌之利。 文武官员惊愕不已,不自觉收了声音,疑惑看向赤龙。 “够了。”赤龙缓了缓神:“涂相到底意欲何为?” “我作为大奉左丞相,此行要做的,刚刚已经做完。我就是来警示丽真,不要轻举妄动。”涂一乐坏笑起来:“接下来,作为洪兄挚友,想要讨一杯酒、吃一顿饭。” 涂一乐说完,使了一个眼色。 赤龙满心疑惑,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赤龙微微点头:“不过,我这里都是寻常百姓家菜肴,比不了涂相每日山珍海味。” “无妨。”涂一乐摆摆手:“随便对付一口。” 官员们愤怒不已,纷纷劝说起来: “陛下,涂一乐奸诈狡猾,万万不可。” “他这般羞辱丽真,理应立即将其处死。” “对,处死。我看,应该让奉国臣服于丽真。” …… 涂一乐毫不在乎。 他深知,官员如此聒噪,无非是为了吓唬他而已。 若是没有赤龙发话,谁人都不会妄动。 赤龙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众人。 文武官员便立即收了声音。 涂一乐跟随宫人,来到大殿后方。 并不大的屋子,朴素、简洁。 涂一乐很是震撼,毕竟是丽真扛把子,却能如此勤俭? 丽真,属实可怕,乃是大奉劲敌。 “朕刚好还未用膳,请坐,吴兄弟。” 赤龙用了截然不同称呼,意在提醒涂一乐,不要忘了现在处境。 涂一乐环顾四周: “此次算是友人相见,还是单独随意聊一聊的好。” 赤龙微微点头: “行了,我与涂相吃上几杯酒,你们下去吧。” 宫人们虽有担忧,但均听命,撤出屋内。 涂一乐小声快速说道: “岳父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关乎两国存亡。你可愿听我一言?” 赤龙自然知道,涂一乐要有重要事情说。 可突如其来的“岳父”称呼,却令他愣了愣神。 “但说无妨。我亦想与涂相详谈。” “硕戴密信,我曾看过。” 赤龙面无表情,但心中已经是错愕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涂一乐能直截了当说中关键。 涂一乐嘴如连珠炮,将原本内容全部告知。 他又将伪造密信之事说出。 “岳父大人,我猜测,是有人从中作梗,再次更换了密信。” “的确。” 赤龙见涂一乐开诚布公,那问题便好解决。 他便将收到密信的全部内容道出。 “岳父大人在上,我涂一乐对天发誓。”涂一乐伸出手指:“我对清月是百般爱护,本想拼了命只身前来,为其求医问药。扣留舅哥,实属权宜之计。” 赤龙相信涂一乐的话。 可见涂一乐这夸张表现,却是感觉很难接受。 还有这般称呼,都不知该如何应答。 “涂相可有眉目,是谁更换了密信?” “还并不知晓。”涂一乐却是自信表情:“但我深知,绝非一人所为。挑起两国大战,有利可图之人,便最为可疑。” 这两日,涂一乐已经命人收集消息。 结合丽真现有情况,此事并不难猜。 涂一乐心中已有猜测,但他并不明说。 毕竟,赤龙更了解丽真。 他也想听一听,赤龙是如何想法。 赤龙面沉似水,直截了当说道: “海上之倭瀛,极有可能。” 涂一乐重重点头,以示回应。 第415章 倭瀛的威胁?二人密探得共识 涂一乐深知,这个海上倭瀛是个啥货色。 绝不可掉以轻心,更不能听之任之、心慈手软。 “三藩之乱前,我便知晓丽真在积蓄力量,准备趁虚而入。” 涂一乐停顿下来,看向赤龙。 赤龙全然看不出喜怒,稳坐椅子之上。 涂一乐一本正经,继续说道: “我深知,大奉绝不可与三藩全面开战。禀明圣上后,方才挂帅出征。虽然铤而走险,但只为不给丽真机会。” 赤龙微微点头: “哼,有你在,大奉算是逃过一劫。” “不。”涂一乐果断否定:“是丽真逃过一劫。” “何意?”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倭瀛蓄谋已久。若是丽真自认为是黄雀,一旦发兵便做了螳螂。” 赤龙深知这一点,不免心中懊悔。 险些将丽真推入万丈深渊。 “言之有理。” 赤龙并不诡辩,认可了涂一乐的说法。 “我收集了一些倭瀛的情报,但仍然是知之甚少,不知丽真王可否说说详情?” 涂一乐借了解情况,只为得知赤龙对倭瀛的态度。 赤龙深吸一口气,并不因称呼而恼怒。 他思量片刻之后,缓缓说道: “近些年来,倭瀛与丽真来往日渐密切。通商贸易、使团交流,最近,有更多侨民,来到丽真谋生居住。倭瀛皇室一向谦卑有理,全然看不出有半点不轨之意。” 涂一乐微微点头,这般笑里藏刀、渐渐渗透图谋才是最为可怕。 “您对倭瀛是何看法?” “孤悬海外,不足为惧。” “他们可是狼子野心。”涂一乐目光如炬:“不然,为何要派军队前来丽真?” 赤龙回想起来,不觉感到后背发凉: 商船来往日益增多,倭瀛便提出规划一处港口,由他们自行打理。 可因他们并非丽真人,便总遭到打砸、抢掠事件。 倭瀛便提出,派驻一支军队,只在码头驻军,为保码头日常运转安全。 只是区区五百人队伍,赤龙全然没放在眼里。 “区区小国、小股队伍,并无大碍。” “非也。非也。”涂一乐煞有其事:“自家国土之上,怎可令倭人军队进驻?他们的码头,看似只为商贸。一旦他们露出獠牙,那里便是可以战船登陆之地。” 赤龙已然明白一切: “不知,涂相是如何看待倭瀛?” 赤龙反问起来。 在得知涂一乐与大奉的态度前,他不想再多说什么。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狼子野心,毫无信用可言。” “你想如何对付倭瀛?” “大奉与丽真合作,将其除之而后快。” 合作? 曾几何时,丽真不是与大奉来往密切、通力合作? 当年大奉内忧外患之际,赤龙还曾义无反顾、亲率大军帮助大奉。 可最终换来的呢? 大奉得以平定后,却倒戈丽真大军。 丽真五万大军,险些全军覆没。 赤龙脸色阴沉,语气无比低沉: “在丽真看来,大奉与倭瀛无异。”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天壤之别。大奉人口众多,自然有好有坏之别。可倭瀛举国皆是贫而多贪、诈而鲜信。一旦令他们得逞,将会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赤龙认为,涂一乐可能说得都对。 可他却仍不愿意相信大奉。 “我离开京都前,太后曾特意叮嘱,如若见到您,一定要替大奉当面向您、向丽真、向死去的将士们赔罪。” 涂一乐说着,双手紧握,深深鞠躬。 赤龙则是冷笑一声: “涂相的面子好大,鞠躬便可告慰丽真三万将士的亡魂。” “我自然不能如此,可我能令丽真三百万子民,免遭屠戮。” 涂一乐表情坚毅、目光如炬。 他深知,此时若是再嬉皮笑脸,那赤龙全然不会同意合作。 只好信誓旦旦,装得一本正经。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赤龙面色铁青问道。 涂一乐心中长舒一口气。 只要赤龙问,那便是有希望。 此时,赤龙不说大奉、不说太后、更不说小皇帝,而是只说涂一乐。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他赤龙,只看涂一乐如何做。 断然不愿相信大奉,但大可相信涂一乐。 “岳父大人,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请你相信穆吉。还有我对穆吉的真心。” 赤龙不再说话,微微挪动一下身躯。 屋内一片寂静。 良久过后,赤龙才缓缓再次开口: “好。若是倭瀛真如你所说,那便合作,一举将其打得服服帖帖。” 涂一乐深知,赤龙后面理应还有半句话,“而后再与大奉算账”。 “打服还不行。” “你要灭其军队?” “不够。” 涂一乐连连摇头。 赤龙却想不出,还能怎样。 “那你要如何?” “攻占倭瀛。” “天方夜谭,倭瀛高悬海外,海战可是无人能敌。你就想将其纳入大奉?” “办法总会有的。”涂一乐无比坚定:“并且,不单单是要纳入大奉。而是灭齐根本。” 当涂一乐注意到倭瀛那一刻起,心中早已定下目标。 绝不能令其存活。 赤龙只当涂一乐在痴人说梦,便不再纠缠此事: “详细说说你的谋划。” 涂一乐侃侃而谈,将其谋划全盘托出。 赤龙听后目瞪口呆,对涂一乐却有了新的认识。 “你就不怕,我会临时倒戈?” “不怕。”涂一乐微微一笑:“确切的说,是不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岳父大人自然不会去做。” 赤龙脸上微微跳动。 这样称呼,令他再次担忧起穆吉。 “对你夫人好一些。” “那是自然。岳父不说,我也是对清月百般呵护。” 屋子外面,宫人、侍卫已经等了许久,无不急不可耐。 突然,屋内传出物品破碎、谩骂声音。 “臭叫花子,胆敢来我丽真耀武扬威!” “呸!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当我愿意来?” “你当我不敢杀你?不敢发兵吗?” “嘴把式,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清月和硕戴一个都活不成!” …… 宫人、侍卫快速冲入屋内。 涂一乐、赤龙已经面红耳赤。 大奉众人见状,亦是快速赶来。 狭小的房间之内,瞬间人满为患、剑拔弩张。 赤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转而怒视涂一乐: “滚!滚出丽真去!” 第416章 肖国冲的任务,涂一乐带淳妁同往京都 涂一乐一行人,在丽真众人怒视目光下,离开了皇宫。 赤龙再次回到大殿,脸上的怒意久久不曾褪去。 淳妁欲哭无泪、万念俱灰。 看来,硕戴是凶多吉少。 赤龙猛然抬头,看向淳妁: “你个大奉的细作,还留在这里干嘛?滚!” 淳妁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凶神恶煞的侍卫挡在身前。 她看向大殿之内,满是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她深知,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 淳妁离开后,赤龙立即安排起来: “传我命令,大军停止集结、撤回各部。” 文武官员齐声回应,无一人开口。 众人皆知,定然是涂一乐用清月与硕戴相要挟。 赤龙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即刻将肖国冲斩首示众。” 大牢之中。 一名狱卒端来丰盛美酒佳肴。 “肖将军,快吃饭吧。” 肖国冲看到酒菜,顿感后颈发凉。 “小哥,为何如此丰盛?这是断头饭吗?” 狱卒微微点头: “皇上下令,即刻将你斩首。” “小哥,求你了,让我见一见皇上,我能解释清楚,我是被冤枉的。这里面有事、有大事。” “不必了。”狱卒笑了笑:“涂一乐与皇上大吵一架,大奉与丽真已然决裂。你投靠涂一乐做了奸细,但他并不保你,皇上自然也不会留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肖国冲不住喃喃念着,可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今天,他必死无疑。 狱卒向前一步,微弱光线照射在他的脸上。 “肖将军,涂相料定,今日你将逢凶化吉。” 肖国冲猛然抬起头看去,连忙贴近牢房边缘: “张总管,我没有背叛涂相,有人换了密信,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被陷害的。” 张松立微微点头: “涂相已然知晓一切,现在,有更重要任务给你。” 肖国冲平静些许、瞬间如释重负: “放心,张总管,我定当誓死完成。劳烦禀明涂相,我肖国冲誓死追随。” “肖将军有这般决心便好。” 张松立微笑起来,满意点了点头:“一会,丽真会将你斩首示众。” “明白,明白。”肖国冲随之笑了起来:“演一场戏,我会配合。” “不是演戏,丽真会真的将你斩首。” 肖国冲本来看到希望,这任务却真的要赴死? 他感到一阵眩晕、浑身瘫软,瘫倒在牢房之中。 “涂相已然料定,会有人半路杀出,将你救下。” 肖国冲再次看到希望,猛然站起身来: “我知道,涂相不会不管我,定然是大奉高手。对不对?” 肖国冲极力寻求心理安慰。 然而,答案却令他再次陷入绝望。 张松立微微摇头: “是倭瀛,涂相料定,他们会出手救下你。随后,你要潜伏在倭瀛,暗中为涂相效力。” “倭瀛?”肖国冲一脸不屑:“可是有准确情报?” “并没有。” 肖国冲万念俱灰。 单凭猜测,就能断定会来救人? 天方夜谭啊。 这可关乎他的性命啊。 肖国冲暗自打定主意,若是真能活下来,再借机逃跑便是。 从濮南到佰越,而后又来到丽真,刚刚投靠涂一乐,却又是这般境地。 总是风雨飘渺,莫说建功立业,活命都成问题。 现在还要去倭瀛? 哼,绝不能再这般下去。 张松立满面堆笑: “涂相说了,此次可是旷世奇功。事成之后,你定当拜将封侯。而且,还能与家人团聚。” “转告涂相,肖某定当全力以赴。” 肖国冲虽然这般说,但全无前去倭瀛的打算。 “肖将军千万不要动歪心思。”张松立笑容更甚:“如若耍花样,你的身份将被公之于众。届时,多国会通缉于你,天下将再无你立足之地。并且,彭佑棠,哦不,应该是肖佑棠亦不能活命。” 肖国冲这才明白,涂一乐早已将所有路堵死。 一面是潜伏立功、拜将封侯,一面是亡命天涯、家破人亡。 他已经别无选择。 “末将定当……” “快吃吧。”张松立打断了肖国冲:“涂相不想听毫无意义的话,只看结果。” 张松立说完,转身便走。 肖国冲看向地上的美酒佳肴,却没有半点胃口。 很有可能,这真是他的最后一餐。 肖国冲陷入沉思。 张松立能轻松进入大牢? 赤龙可是下了死命令,不许旁人与他交流啊。 那么,是赤龙与涂一乐达成共识,一同在演戏。 若是这般,那他还真有一线生机。 肖国冲略显安心,却仍然全无胃口。 他猛然拿起酒壶,痛痛快快一饮而尽。 可能,喝醉了酒,便不会疼吧。 大街之上。 淳妁漫无目的走着。 丽真已不能再留,硕戴也未能被救下。 她万念俱灰。 回去住所取些物品? 那冰冷的屋子,她全然不想再踏入。 呼啸的北风迎面而来。 淳妁却是不躲不闪,任由北风将她体温带走。 她深知,这般死去,最后却能感受到温暖。 不过,要经历一段漫长的痛苦。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停在淳妁身旁。 “淳妁,快上车来。外面太冷。” 熟悉的声音传来,淳妁转头看去。 聂灿灿正站在马车之上,向她伸出手来。 淳妁心中百感交集。 二人两手相握,淳妁登上了马车。 刚刚进入车厢,便感受到扑面温暖。 淳妁原本眼含热泪、面带微笑,可当看到车内涂一乐,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聂灿灿扶着淳妁坐下,拿来厚实毯子将她双腿包裹。 “这下好了,暖暖和和。” 淳妁全然不去理会聂灿灿,转而暗中取出银针。 她有十足把握,如此近距离之下,定然能取涂一乐性命。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刺出银针,直奔涂一乐眉心。 “别闹。”聂灿灿轻描淡写,将攻击化解:“乐哥可是说了,他救下硕戴,你可是答应,随之返回大奉的。” 涂一乐并不开口说话,而是一脸坏笑,看向淳妁。 “不错。”淳妁怒视涂一乐:“可他本就没想救下硕戴,不过是想留作人质,他才好来丽真耀武扬威!” 涂一乐却是无奈摇摇头: “硕戴可是在京都,生死全在于我。放心,他定然死不了。” “你发誓。” 淳妁见到希望,但却不愿再相信涂一乐。 发誓,似乎是她唯一能要求的办法。 “发誓?”涂一乐玩味一笑:“别闹了,你当我真的会杀死舅哥?清月不得掐死我啊!” 聂灿灿若无其事,哈哈大笑起来。 淳妁表情有所缓和,脸上浮现出尴尬。 她十分诧异,二人寻来,她心中却是莫名的心安与高兴。 淳妁不再多想,静静坐在马车之中。 马车出得城门,直奔凌云城。 第417章 肖国冲被行刑,倭瀛出手救人 大街之上,刺耳鸣锣之声响彻。 “罪犯肖国冲,乃大奉潜入丽真细作,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街道两旁,满是看热闹的百姓。 囚车缓缓前行。 肖国冲在囚车之中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他不住四下张望,却全然看不出倭瀛前来的迹象。 很快,囚车径直来到刑场。 肖国冲被押上高台,跪倒在地。 粗糙的木桩、黑褐色地面,呈现在他眼前。 他深知,这是无数人鲜血喷洒过的结果。 三名官吏上前,来在肖国冲周围,肆无忌惮查看起来。 “死囚犯验明正身。” 官吏高声大喊。 肖国冲抱有一丝希望,既然倭瀛人没有出现,问斩会不会作罢? 然而,并没有。 监斩官毫不犹豫,高声大喊一声: “斩!” 壮硕的刽子手上前,举起鬼头刀,喷出一口烈酒,洋洋洒洒而落。 肖国冲感受到喷洒在身上的酒水,瞬间一阵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慢慢闭上双眼,自知此生走到了终点。 两人上前,将肖国冲按倒在木桩之上。 肖国冲想要高声大喊,却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刽子手毫不犹豫,抡起厚重鬼头刀,重重落下。 当—— 一声清脆声音响起,随即鬼头刀应声落地。 高台之上陡然升起一团烟雾,刑场瞬间一片混乱。 肖国冲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扛起飞在空中。 城外,一处不起眼院落。 肖国冲缓缓睁开双眼。 六名蒙面黑衣人站立,正紧盯着他。 虽然是丽真服装,可在一些细节之处,却能看出端倪。 肖国冲在穿着习惯上,已经断定出来,面前的人正是倭瀛人。 他很是庆幸,无论如何,又捡回一条命。 破旧的屋子之中,缓缓走出一名中年人。 此人面带微笑,向肖国冲微微点头: “肖搜故,赛离歪尼姆。” 肖国冲站起身来,整理一下破烂的衣衫: “你们是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中年人仍然保持微笑: “倭瀛,侍大将,松本健二。肖将军莫要开玩笑,您精通多国语言,怎会听不懂?” “就是不会倭瀛话。”肖国冲表现极为不屑:“救我做什么?让我死了反倒清静。” 松本不急不躁,表情极为平静: “神皇十分器重将军,早已关注您已久。此次见将军遇难,我们这才出手相助。” “你们到底要干嘛,直说吧。” 肖国冲极为不耐烦样子。 他已打定主意,就算是投靠倭瀛,也要给自己卖个好价钱。 松本依然微笑回应: “我们,想邀请肖将军,加入倭瀛,一同为神皇效力。” “哼,算了,我可不想终日吃海物度日。” 松本却大笑起来: “倭瀛可是有着宏伟谋划,邀请肖将军正因如此。” “哦?说来听听。” 肖国冲自知,现在全然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 松本一脸严肃: “在神皇庇佑下,倭瀛将会占领高力、丽真,转而吞并蚕食掉大奉。” 肖国冲轻蔑一笑: “痴人说梦。莫说是大奉,想必拿下高力,都全然不可能。” 松本面色变得严肃,思索良久,转而继续说道: “倭瀛人已经渗透在高力,更有两处通商港口在我们掌控之中。不妨告诉肖将军,很快,我们便会占领高力全境。” “靠侨民渗透?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是发动战争。”松本极为自信:“只需十日,高力将不复存在。” 肖国冲进入丽真后,对高力进行过深入研究。 他深知,松本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你打你们的,我不想参与。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肖将军来去自由。” 松本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肖国冲潦草抱拳,转身便向外走。 松本立即再次开口: “这场战争,倭瀛准备交于肖将军指挥。这可是莫大的功劳。” 肖国冲脚步不停,只是抬手轻轻摆了摆。 松本继续高喊: “今后,高力也将交由肖将军治理。” 肖国冲依然不停。 松本使了一个眼色。 身旁黑衣人举起了飞镖。 松本玩味一笑: “待到攻下丽真,倭瀛可支持彭佑棠在此建国。他可是濮南世子,自立为王,乃至登基为皇,皆师出有名。” 黑衣人已经开始挥动手臂。 突然,肖国冲停住了脚步。 片刻过后,他猛然转身折返,并不住高声说道: “不光如此,我要手刃赤龙和涂一乐。” 松本满意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为肖将军报仇,倭瀛定当全力支持。” 松本极为得意。 他认为,肖国冲已经死心塌地,为倭瀛所用。 毕竟这样的丧家之犬,别无选择。 肖国冲自知,倭瀛人不会令他活着离开。 表现出犹豫纠结,这才好取得倭瀛的信任。 为涂一乐送情报? 为倭瀛征战四方? 都由他自己说了算。 若真能建国称帝,便不用再在意涂一乐和这帮矬子。 夜晚。 涂一乐一行来到一处镇子。 客栈已经被全部清空。 淳妁极为不屑: “涂相不是自带客栈,何必在此委屈。” “手下们都累了,此时又无需遮遮掩掩。何必呢?” “哼,都是麻木不仁,何必装出仁慈。” 涂一乐无奈,却懒得解释,微微一笑了之。 聂灿灿却不干了: “乐哥好心带上你,你却横加诋毁?跟着乐哥混的人,谁人不念及乐哥的好?” 涂一乐见聂灿灿这般模样,像极了港剧中的街头小太妹。 聂灿灿能为他发声,他自然不去阻拦。 涂一乐做出谦逊模样,连连摆手: “别这样说,我只是尽我所能。唉,总归有照顾不周之处。” 淳妁倒是觉得理亏,毕竟是人家令她有了去处。 可她却不想道歉,只是白上一眼,便快速走去了房间。 张松立正在安排餐食。 涂一乐走向桌子方向,却不料,被聂灿灿强行拉往房间。 “灿灿,你干嘛?总归要先吃饭吧?” “我有话要问你。”聂灿灿气冲冲,转而高声喊道:“饭菜送到房间便是。” “是!” 张松立玩味笑着回应。 刚刚进入房间,聂灿灿便紧闭房门。 看得涂一乐心惊胆战: “灿灿,你要干嘛?时间还早,先休息片刻……” “别废话。”聂灿灿一脸严肃:“说,你是不是看上淳妁了?” “怎么会呢?我可不喜欢她这款。” “那你为什么特意去寻,还带她回京都?” “淳妁知道太多,不好再留下。是我令赤龙将其赶走。唉,都是苦命可怜人,她又那般钟情硕戴,今后可能做了我的嫂子。就是个顺水人情。况且,她医术高明,可为大奉所用啊。” 涂一乐连连解释,生怕聂灿灿平生误会。 聂灿灿微微点头,但依然将信将疑。 第418章 秦药仙貌美?太后邀请清月入宫 聂灿灿不依不饶: “是不是在一起久了,从而日久生情?” 涂一乐连连摇头: “说什么呢,我也没那啥啊?” “别打岔。你是不是看过她真实样貌?说实话。” “好,我说实话。”涂一乐坏笑起来,想逗一逗聂灿灿:“我是看过她的真实样貌。” 聂灿灿两眼放光,贴近涂一乐: “快说,你是不是认为很漂亮?” “她长得比你还难看呢。” “你意思我长得丑?” 聂灿灿气愤不已。 “呃,不对。她没有你难看。” “什么?” 聂灿灿火冒三丈。 “不是,你比她难看啊。” 聂灿灿知道又是胡说八道,便长叹一口气: “别闹,到底如何?” 聂灿灿无比认真起来。 虽然,聂灿灿古灵精怪,可论长相,少有人能在她之上。 涂一乐便随口一说: “难看,比她现在这张脸还要难看。” 聂灿灿脱离开来,喃喃说道: “唉,看来,并不是秦药仙。” “啊?”涂一乐错愕不已:“秦药仙长得好看?没听你说起过啊。” “当然是好看。焱炽门好多人心仪,可都被爹爹骂跑了。”聂灿灿说秦医仙,脸上却满是自豪:“她为人诊治,引得多少人上门提亲。” “呦,原来是十里八乡的大美人啊。” “那可不止。”聂灿灿笑容渐渐消失:“唉,很多人垂涎她的容貌,诊治之时,引得不少麻烦。爹爹曾让她出一文钱,便好派人保护。却被秦药仙拒绝。” 涂一乐听着,不住点头。 心中却想着,怎么没用溶颜散呢,也好看看庐山真面目。 敲门声音响起: “相爷,晚膳已备好。” “进来吧。” 聂灿灿随即开了口。 张松立推开房门。 两名随行丫鬟微微低着头,快速进入,将一应菜品摆放在圆桌之上。 下人退到屋外,张松立随即在屋内关闭了房门。 “禀报涂相,正如您所料,肖国冲已被倭瀛救走。” 涂一乐微微一笑,露出玩味笑容: “密切关注倭瀛,明日加快行进速度。” 涂一乐已经迫不及待,赶回京都,全力着手对付倭瀛。 之前,他全无这般兴奋与急切。 京都城,皇宫。 太后不住翻看各路密报,沉思良久: “设宴,邀请清月、韩影二人前来。” 贴身宫女心中不免疑惑,担心会错意,便询问起来: “太后,可是邀请涂相所有夫人?其他王公大臣夫人是否要一同赴宴?” “不。”太后幽幽说道:“家宴,只邀请她们二位。” 太后最想邀请的,便是清月。 韩影与之交好,一同自然更能令清月放松。 消息送至相府。 韩影满不在乎,准备入宫赴宴便是。 清月却紧张万分,不明其中道理。 “太后如此邀请,定然是有深意。”清月愁容满面:“莫非,是相爷……” 韩影见清月担忧,微笑劝说起来: “你大可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 韩影话说一半,却觉得极为不妥。 她毕竟已经嫁为人妻,对夫君出言不逊,自然是万万不妥。 清月露出责怪表情,却是带着微笑: “若是相爷在,他定然能猜出其中深意。” “没什么深意,不过是涂一乐不在,太后照拂你我罢了。” “那,为何不邀请昭若与翎烟?” 韩影闻言,细细思量,也觉此事略有蹊跷。 的确,若是涂一乐在,会是如何应对呢? 韩影不自觉,学着涂一乐的样子,思索起来。 清月摇头微笑起来: “唉,夫妻相、夫妻相。只有你,是越来越像他。” “呀,你敢笑我?” 两人嬉闹在一起。 皇宫之中,太后亲自安排,备下美味佳肴。 清月、韩影来到,便要欠身行礼。 太后笑脸相迎,微微抬手示意: “今日是家宴,无需多礼。你们随意些便是。” 韩影无比自在。 可清月却是十分拘谨。 太后缓步来到清月身旁,竟然轻拍清月手臂: “宫中便是你娘家,回家来放松些。” 清月更加战战兢兢,立即微微欠身: “是。” 一改往日用膳习惯。 一张不大的圆桌,摆放着精致菜品。 摆放着碗筷,却并不分餐。 “皇上驾到。” 洪公公声音传来。 这使得清月更加紧张起来。 立即欠身行礼。 太后却立即阻止: “家宴,无需拘礼。” 一旁的韩影却是悠然自得模样。 小皇帝打量二人,转而笑起: “清月更加光彩照人,韩尚书却是一改往日干练模样。” 韩影不禁打量自己。 的确,衣裙、妆容照比大婚前,有所改变。 “谢过皇上,我自当是夸奖了。”韩影极为随意:“太后都说了是家宴,可皇上怎么还以官职相称?” 小皇帝愣了愣神,转而大笑起来: “哈哈,那是朕失言。应该叫韩影夫人。” 有韩影在,气氛很是轻松。 可清月依然谨小慎微。 几人先后落座,却见空出一个位置。 太后随即说道: “洪公公,你一同用膳。” 洪公公立即压低身子: “老奴不敢,我还是伺候太后、皇上用膳吧。” “家宴,你作为清月义父,自然是要坐的。” 洪公公深知,此时不能再推诿,便小心翼翼坐了下来。 不过,他只坐了一小边,双脚一前一后,做好随时起身的准备。 说是家宴,却是气氛压抑。 太后很是亲和,话语很是轻松,如唠家常一般。 只有韩影,能够无比放松,品尝菜品,不时与太后说上几句。 清月、洪公公则是谨小慎微。 不时礼貌微笑,却不多言。 “涂相为国操劳奔波,哀家理应照顾好你们。”太后面带微笑,语气平缓:“府中若有需要,随时来找哀家便是。” 众人皆知,太后无非是说客气话。 相府还能少什么? 又能遇到什么麻烦不成? “谢过太后,有太后、皇上福泽庇佑,我等皆是凡事顺遂。” 清月小心翼翼,回复着太后的话。 韩影则极为随意: “太后你不必操心。相府还能少得了什么?” “那便好。” 太后依然面带浅浅笑容。 许久过后,众人不再动筷。 唯独只有韩影,是真的吃饱。 “涂相大婚后便出使丽真,旨在两国交好,免得徒增战事。” 太后环顾,语气平缓问道:“今日难得,闲聊几句。你们对丽真是如何看法?” 太后看似随意,实则想听清月想法。 虽然,清月还不知自己身世。 第419章 太后连连询问,清月道出想法 小皇帝陷入思考,并未急于开口。 韩影并不多想,率先开口: “兵来将挡。小小丽真,不足为惧。” 小皇帝微微摇头: “朕倒是认为,不宜交战。耕种贸易正值起色之时,又将大兴水利。理应以稳定为主。” 小皇帝所说,正是涂一乐谋划。 韩影自知失言,便立即回应一句: “皇上圣明。” 原本略有放松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太后转而看了一眼洪公公。 洪公公深知逃不过,不得不开口说道: “老奴愚钝,丽真刚派过使团前来,理应不会有战事。” 其他人说完,太后转而看向清月: “清月,你的看法呢?” 清月诚惶诚恐: “太后恕罪,清月只知府中琐事,并不知国家大事。” 太后却不想就此作罢: “但说无妨,不过是闲聊。想必在府中,亦会听到些许消息。凭你感觉随意说便可。” 清月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 “若有战事,百姓便苦不堪言。最好,自然是两国交好、天下太平。” “说得好,天下太平。”太后微微点头,转而面露忧虑:“唉,当年,大奉与丽真,就如亲兄弟一般,互帮互助、来往密切。” “那后来呢?” 韩影随口询问起来。 小皇帝更是好奇,他不曾知道这些。 “那时,哀家刚刚入宫不久,大奉战火四起,京都岌岌可危。”太后看向一旁:“还是洪公公来说吧。” 洪公公全然想不明白,为何要提起当年,还要让他来说。 他绞尽脑汁,却想不出半点头绪。 只好顺着太后话外音,继续说下去: “的确,当年太后与武娆娘娘刚刚入宫不久。因连年灾害,多地刁民闹事叛乱,愈演愈烈。随后,西凉王更是借机联合乃渠造反,大奉当时岌岌可危。” 洪公公环顾一周,只为看一看太后的脸色。 发现太后并无表情变化,他便继续讲道: “先帝御驾亲征西凉王,并下令藩王根据局势,可自行出兵剿灭叛乱。” “一时之间,刀兵四起、天下大乱。” “大奉分兵乏术,兵力远远不及西凉。” “幸而先帝英明神武,又有凉州武氏鼎力相助,这才得以……” 此时,太后轻咳两声,眉头微微皱起: “武氏的确起到一定作用,但当时还有其他因素。” “对对。”洪公公恍然大悟:“当年丽真赤龙,亲率五万大军入境,与先帝合兵一处,一同击败西凉、乃渠联军。” 洪公公不禁冒出冷汗,偷偷瞄了一眼太后。 发现并无异样,这才安下心来。 太后微微点头,幽幽说道: “唉,那时本以为叛乱得以平定,怎料又出了乱子。” 洪公公心再次提到嗓子眼,连忙迎合继续开口: “的确,丽真在撤军路上,竟然突然偷袭粮草辎重大营,造成莫大的损失。” “先帝震怒,下令各路大军围剿丽真,每一场战斗,都极为惨烈。” “最终,还是令丽真大军逃脱,退至凌云城外。” “自那以后,丽真便乖巧许多,十几年间,却是与大奉秋毫无犯。” 洪公公顾不得擦汗,却见太后面色略微阴沉。 “你们是如何看待此事?” 太后幽幽问道。 清月看向韩影,微微摇头。 韩影这才反应过来,并不抢先答话。 小皇帝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定然是丽真见财起意,这才抢夺粮草辎重。” “绝对不是。”韩影没忍住,还是想说出心中想法:“丽真若贪图利益,大可坐山观虎斗,亦或是趁火打劫。何须出兵救援,再冒险抢夺?” 韩影虽然是抢话,但太后十分满意,不住点头。 “清月,此事你如何看?” 太后很是亲和问道。 清月微微摇头,礼貌微笑起来: “太后莫怪,此等军国大事,我并不了解,不敢妄言。” “无妨,年代久远,只当是闲聊。但说无妨。” 清月没了办法,只好开口说道: “我觉得韩影说得极是,哪有到旁人家里奋力帮忙,临走还会抢东西的道理?我想,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寻常百姓家过日子,此等事情也是常见。” 太后很是满意,不住点头: “那你说说看,百姓家都是如何处理?” “找出原因,把话说开,误会自然消除。” 太后微笑起来,长舒一口气: “嗯,哀家也是这般想的。当年我与姐姐刚刚入宫,圣上还未降生,对当年战事知之甚少。虽然那是先帝之时的误会,到了何时,哀家自然会拼尽全力,将误会解开。” 众人点头迎合回应。 可心中却都是云里雾里。 不知太后为何会如此,提及当年旧事。 洪公公猜测,定然是与涂一乐有关。 可为何叫来韩影、清月,却是想不通。 清月见太后一直看着自己,便硬着头皮回道: “太后圣明,定当会解开误会,天下安宁。” 太后笑容更甚,不住点头: “在你心中,对宫中、对大奉,是如何看呢?” 清月立即站起,欠身行礼: “清月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入宫服侍,感恩太后、皇上垂爱,清月对大奉无比感激。” 太后立即起身,双手将清月扶起: “只是闲聊,无需这般紧张。” 太后这样的动作,却令旁人更加困惑。 宴席散去。 太后命洪公公送二人出宫。 屋内众人退去,小皇帝迫不及待询问: “母后,朕甚是困惑,今日到底为何?” “为了清月。”太后毫不避讳:“清月乃是丽真赤龙之女。当年丽真撤军突围之时,娜兰王妃因奔波早产诞下清月。” 小皇帝错愕不已: “丽真常年暗中苦苦找寻,这便说得通了。”小皇帝面露喜悦:“有清月与硕戴在,当年误会定然会被解开。” 太后却不这般乐观,微微摇头: “没那般简单,丽真隐忍十余年,此仇此恨怎会轻易化解?” 太后已经得知,涂一乐与赤龙不欢而散。 丽真虽然退兵,但今后是否会有一场大战? 一切,只能等涂一乐返回。 第420章 返回凌云城,涂一乐慢待“百姓”议大事 涂一乐的队伍返回凌云城,直奔将军府。 聂灿灿、淳妁如释重负。 只有涂一乐毫不在乎: “担心什么?若是赤龙要我死,绝不留我离开青桩城。” “你怎可直呼名讳?”淳妁斥责起来:“要称之为皇帝。” 涂一乐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呼出团团白气: “呀,路上给你好脸色了?跟本相混熟了?不要忘了,丽真已经不要你,这可是在大奉。” 的确,淳妁一路之上,心中无比感激。 在涂一乐身旁,仿佛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她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此时被涂一乐训斥,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不是害怕被治罪。 而是担心涂一乐不再理会她。 淳妁很是奇怪,仿佛在内心之中,已经把涂一乐和聂灿灿当做了朋友。 但她并不知,这只不过是涂一乐半开玩笑的话语,并未真的生气。 “呸!别在这耍官威。”聂灿灿挡在淳妁身前:“直呼名讳本就不对。在丽真时你可是一口一个岳父!” “的确。”涂一乐大笑起来:“不看丽真面子,也得看清月面子啊。” 聂灿灿挽起淳妁手臂: “不用理会他,总是胡乱说话。” 两人走开。 邢道隆一直等在一旁,见二人离开,这才走上前来: “涂相,今日设宴,为您接风。” “唉,不要铺张,本相只想与民同乐。” “明白。”邢道隆小声说道:“正有穷苦百姓,等着涂相。” 淳妁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却能猜得到。 她微微用力,握了握聂灿灿手腕,转而侧头看了一眼后方。 聂灿灿心领神会,立即转身高声大喊: “今晚哪都不许去,好好回屋休息!” 涂一乐无奈,只得微笑摆手回应。 邢道隆都不免心惊胆战。 凭他在京都任职时经验,惹得旁人夫人生气,可是会吹枕边风的。 他担忧起来,若是涂一乐坚持,他则左右为难。 “行了,研究正事要紧,今天便要冷落百姓。” “是是是。”邢道隆如释重负:“涂相这边请。” 二人步入屋内,邢道隆亲自倒上热茶,转而立即汇报起来: “丽真大军已撤离,咱们的援军依然在。是否,令援军撤回本部?” 邢道隆略有私心。 这般大批援军留在凌云,好像他戍边无能一般。 “绝不能扯。”涂一乐品上一口茶:“就是要做出,与丽真剑拔弩张态势。” “明白,明白。”邢道隆试探询问:“得到探子来报,肖国冲入高力,在吾遂乘船,去往了倭瀛?” “丧家之犬,由他去吧。哼,真是没想到,倭瀛还会出手救他。” 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 他可不想旁人知道谋划,越是这样,一切看起来才能顺理成章。 “末将愚钝,接下来我要如何做才好?” “严阵以待,做出随时进攻准备。” 邢道隆疑惑不解,见涂一乐不再多说,便揣测起来。 人的经历至关重要。 邢道隆进入过染缸,不自觉想入非非。 “涂相,我可以在辎重军饷上做手脚,任谁都无法发现。” 涂一乐面无表情,再次品了一口茶: “详细说说。” 邢道隆得到认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末将也是听闻,却并未试过。大军镇守凌云,消耗、人数都会略有出入。只要户部、工部稍加配合,其中所得将极为可观。” “牵扯甚广,怎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简单。”邢道隆来了兴致,继续说道:“提前对好账簿,户部拨发、工部赶制都严丝合缝,任谁查不出端倪。卓尚书自不用说,唯独是那佟承志,却是令人担忧。涂相放心,末将在军中任职,便已经感激涕零。其中所得,我分文不取。” 邢道隆早已下定决心,今后不贪不占。 只为完成他的初心,效命军中、征战沙场。 可为了感激涂一乐,他愿意这般去做罢了。 涂一乐缓缓放下茶碗,脸色无比阴沉: “叔父啊,你若是有私心,这次我定然治你的罪。昭若的面子,我亦不会管。” 邢道隆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末将不该揣测涂相之意,还望涂相莫要怪罪。” “起来吧。”涂一乐长叹一口气:“军队乃大奉根本,若是腐败,何以御敌在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涂一乐停顿下来。 他说出这句话来,总感觉怪怪的。 涂一乐竟然感到羞愧,一秒。 对,其他贪墨之道都可以,但军队绝对不行。 “叔父,我正想问你此事。你见何人,是如此操作?” 涂一乐心中早有答案,只为印证做实此事。 “安亲王,哦不,是陈甫昌,他一向如此。在他的袒护下,官远方、佟承志肆无忌惮。”邢道隆长叹一口气:“当年西凉叛乱,陈甫昌便自食恶果。军中军械残次,导致节节败退。他险些被敌军捉拿。” 涂一乐微微笑起: “就是那次,你救下安亲王?” “涂相明鉴。”邢道隆犹豫片刻:“后来,我一路护送,零星听到几句。陈甫昌曾大骂贪得无厌,似乎,当时军中大多辎重都存在问题。” “丽真为何会倒戈?” 邢道隆自嘲连连摇头: “人家长途奔袭驰援,何必获胜后倒戈?” “你还知道些什么?” “其他便没有了。”邢道隆满面懊悔:“后来我被调任京都,只知其他人多有敛财之道。说来惭愧,我也曾在其中,分得一杯羹。”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挂怀。”涂一乐严肃起来:“今后,你只管带好军队,断然不可贪占分毫。分你些生意股份,定当保你荣华富贵。” 邢道隆立即起身,抱拳行礼: “涂相抬爱,末将万万不能接受。逃过一劫,我亦无欲无求。只希望能在军中效命。” 涂一乐很是满意,微微点头。 他深知,若想令赤龙完全放下仇恨,必然挖出当年实情。 倭瀛,疆护城。 肖国冲经历一路奔波,终于来到。 一路之上,他见识到倭瀛在丽真、高力的部署。 登岛之后,沿途又看到倭瀛些许军队。 虽然,他不曾看到全局,但深知倭瀛的实力与决心。 依附于倭瀛,似乎真的能大有作为。 暗中给涂一乐送回消息,也算是有另一条出路。 肖国冲不自觉盘算起来。 曾经那个皇帝梦,在心中渐渐死灰复燃。 第421章 肖国冲抵达倭瀛心凉凉,倭瀛野心勃勃攻高力 疆护城,大将军府。 肖国冲跟随松本健二到来。 他略带担忧,更多的是期待。 这是崭新的开始,今后定当大展宏图。 肖国冲随之进入,却被两名卫兵拦下。 松本转而回头,微笑不失礼貌说道: “肖将军乃外客,大将军府规矩,是要搜身的。将军莫怪。” “无妨。” 肖国冲还以微笑。 两名卫兵肆无忌惮,从上到下搜了一个遍。 肖国冲心中已然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步入庭院,只觉府中四处透露出精致,却不如大奉建筑那般大气磅礴。 “肖将军在此稍等。”松本指向一旁小屋子,微微鞠躬:“待议事结束,我将向大将军引荐你。” “好,我等你。” 肖国冲刚刚的满心期待,已然凉了大半截。 似乎,倭瀛并未将他当一回事。 他自我安慰起来,毕竟是初来乍到,悠闲品品茶,等待便是。 肖国冲进入屋内,却发现已经人满为患。 狭小的空间内,人头攒动。 传入耳中的,却有着各国语言。 本以为是款待所在,却发觉还不如个普通府邸的好门房。 肖国冲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犹豫片刻,还是向外退去。 “肖将军?” 屋内一个声音传出。 肖国冲回头看向屋内,只见一人起身,满面堆笑快步迎面走来。 他仔细打量,却不敢立即确认: “官尚书?” 肖国冲满心疑惑。 他乡遇见,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略感欣喜。 虽然算不得故知好友。 “真没想到,能遇见你。”官远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虽然疆护城温暖,却依然略有凉意,咱们屋中叙话?” 肖国冲再次看了一眼屋内,犹豫片刻,转而连连摇头: “人多眼杂,并不方便。” 官远方大方一笑: “都是些别国人,都听不懂大奉语言。” 肖国冲站在门口,却不向里进。 官远方看出肖国冲所想,便不再坚持: “在庭院之中聊一聊,也甚是清新。” 二人缓步在庭院之中,还未曾走上几步,一名卫兵上前,横眉冷目大喊: “里撒瓦克依。” 肖国冲心中怒火中烧,远道而来,哪有这般对待的道理? 他刚要开口斥责卫兵,却被官远方拦下: “肖将军莫要动气,你我可是寄人篱下。” 无奈,二人只好在“门房”附近站定。 “肖将军为何会来倭瀛?” “我倒是想问问你。” 肖国冲没好气说道。 官远方并不生气,自嘲微笑: “大奉朝堂已无我立足之地,便回得老家,本想颐养天年。这帮倭人却寻上门来,三番五次请我出山、前来为官。” 肖国冲微微点头: “我也是。松本健二邀我前来,请我领兵作战、开疆拓土。一会,他便向大将军引荐我。” 官远方看向庭院里,转而笑容渐渐收敛: “肖将军,有些话提醒你,但不要怪罪。” “你说。” 官远方深吸一口气: “这屋中各国之人,皆是这般过场,我亦是如此。咱们都是寄人篱下之人,莫要有太高期望。” 肖国冲如被泼上一盆冷水,些许残存的皇帝梦,荡然无存。 “松本可是说,攻下高力之后,令我掌管。” 官远方不屑摇头: “倭人开疆拓土,岂有外人收果子的道理?就算是有个官职,无非是傀儡罢了。” 肖国冲自嘲一笑。 他之前就应该能想到。 只是不愿去想罢了。 在绝境中看到曙光,便不自觉自欺欺人。 他看官远方倒是清醒,却不知是否经历之后,才想明白一切。 “也罢,能有荣华富贵便是。” “肖将军明智。”官远方恢复笑容:“你我今后不会有人庇护,行事自当加倍小心。理应互通有无,相互帮扶。” 肖国冲望向庭院里,长叹一口气: “肖某自当与官尚书并肩前行。” 议事大厅之中。 倭瀛大将军广田爽太,端坐正中。 双臂张开,彰显气势。 但依然掩盖不住身材的瘦小。 暗淡无光的秃头,四周虽有头发,却十分稀疏。 众人一一进行汇报。 最终,轮到松本健二: “丽真稳步推进。侨民已达两万人,渗透在各个领域之中。” “虽然丽真与奉国未能开战,但可喜可贺,奉国丞相与丽真皇帝决裂,两国交恶。” “现阶段局势,涂一乐以丽真皇室子女为人质,逼迫丽真撤兵。” “而奉国自知会有大战,凌云一带重兵不曾撤离。” 松本说完,大厅之中陷入沉寂。 广田思索良久,方才开口询问: “依你之意,应何时攻下丽真?” 松本健二谋划多日,早已胸有成竹: “奉国、丽真剑拔弩张,已无心他顾。理应抓住时机,火速拿下高力。” “如此一来,陆军便有集结、休整之地。以高力为跳板,蓄势待发。”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挑起两国大战。待到两败俱伤之时,我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轻取丽真。” “甚至,可直接攻入凌云,进入奉国腹地。” 广田微微点头,以示认可: “如何确保,两国会开战?何时开战?” 松本不自觉笑了笑: “可任由我们掌控,待到时机成熟,只要暗杀清月、硕戴,嫁祸于奉国。丽真,定当会举全国之兵,攻打奉国。” 广田转而看向一侧: “武藤将军,在京都加派人手,务必确保刺杀与嫁祸万无一失。” 大将武藤鹰面色阴沉。 大奉原本是他负责之地,却被松本健二介入,弄得硕戴的密信。 这令武藤鹰顿感失了面子。 “京都无需加派,我的人已经潜伏多时。况且,相府之中,涂一乐身旁,也有贴身之人。” 广田爽太表情不曾有何变化,转而继续说道: “已潜伏之人留作他用。况且,陌生人行刺,才好嫁祸给奉国。这等事情,若是奉国出手,使用新面孔,才是合情合理。” 武藤鹰仍不为所动: “松本将军神通广大,由他派人前去便是。” 广田失了耐性,瞬间怒目而视。 只此一下,武藤鹰瞬间没了脾气: “好,我这便安排。” 广田爽太猛然站起身来,却不觉得高出多少。 大厅之中众人瞬间随之一同站起身来。 他环顾大厅之内,而后高声下达命令: “全军集结,半月后以高力妄杀侨民为由,发起全面进攻。” “嗨!” 所有人齐声回应。 第422章 肖国冲表现吃瘪,涂一乐返京谋划 众人散去。 松本立即凑上前去: “大将军,我已将肖国冲带回,是否见一见?” 广田爽太眉毛一挑,嘴唇下弯: “这次你做的不错,丽真要盯紧。至于外人,你自行处理、安排便是。” 松本立即解释: “此人与奉国、丽真不共戴天。有统兵之才,又了解内陆各地详情,会多国语言。” “可靠吗?” 广田不想折了松本面子,便随口询问。 “他原是濮南王麾下,后又投靠丽真,转而做了涂一乐暗线,却被涂一乐当做弃子。我是在他被处斩之时,才将其救下。” 广田爽太微微点头。 心中却并不在意这帮被收编的外人。 一名卫兵,大步来到门房,一把推开房门: “肖国冲,跟我来。” 肖国冲站在不远处,脸色极为难看。 他原本以为,松本健二会亲自前来。 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礼遇。 “肖将军,莫要在意细枝末节。” 官远方看出肖国冲窘境,随口劝说起来。 肖国冲长叹一口气,来到卫兵身旁: “我是肖国冲。” 卫兵快速上下打量,随后挥了一下手,径直便向里走去。 肖国冲无奈,只得紧随其后。 大厅之中,略显空荡。 肖国冲进入,站定握拳: “末将肖国冲,拜见大将军……” 广田爽太极为不耐烦摆了摆手: “说说吧,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松本满心期待,望向肖国冲。 肖国冲平复心情,强压怒火,缓缓开口说道: “我深谙统兵之道,对各地甚是了解,更通晓各国语言。大奉最为关键在于左丞相涂一乐,我对此人甚是了解。” 广田微微点头: “那你便说说涂一乐。” 肖国冲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在倭瀛打开局面。 至于做涂一乐的暗线? 只是作为虚无缥缈的退路吧。 “涂一乐看似贪得无厌、荒淫无度,实则奸诈狡猾、颇有手段。表面呈现出来的,都是他在藏拙,只为迷惑对手。倭瀛宏图绕不开大奉,说到大奉便绕不开涂一乐。对付他只有一点,绝不可轻敌、掉以轻心。若有机会,定要除之而后快。” 肖国冲本以为会得到认可,而广田则是不为所动。 “具体说说看。” 肖国冲无奈,只好继续: “三藩之战之时,涂一乐瞒天过海,致使濮南排兵严重失误。从而,大奉各个击破,用极小损失,取得大胜、全取三藩之地。倭瀛必须深入研究涂一乐,而我,则十分熟悉、了解他。” 肖国冲极力贴金,只为自己能谋得些许地位。 而广田依然面不改色。 他抬手一挥: “让肖将军看看作战室。” 话音刚落,大厅一侧墙壁缓缓移动。 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 肖国冲不明所以,只好跟随广田、松本一同进入。 作战室之中,十几名军士正在忙碌。 他们见到广田进入,全然不停下手中工作。 中间硕大沙盘之上,精准标注着各国兵力部署。 硕大墙壁之上,各类颜色直线,连接着各国。详尽到关键人物生平、关系。 “涂一乐。” 广田勾了勾手指。 两名军士立即抬来一只大箱子,放于桌子之上。 广田指了指,语气极为平缓: “肖将军看一看,可有补充?” 肖国冲很是疑惑,缓步来到近前,向里看去。 无数文件排列整整齐齐,标注的标签,清晰写明文件内容。 肖国冲随意拿出一本,翻看起来。 里面记录着涂一乐所做之事,无比详尽。 肖国冲快速翻看几本,这才明白,倭瀛早已在关注涂一乐。 他回想自己刚刚所说,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倭瀛宏图,并非一时热血,更不会轻视每一个对手。”广田意味深长说道:“肖将军尽心为倭瀛效命、向神皇效忠便是。” “是,末将定当尽心竭力。” 肖国冲没了脾气,顿感前路一片渺茫。 “涂一乐,跳梁小丑,惯用小孩子伎俩。”广田爽太张开双臂:“倭瀛已做万全准备,一个涂一乐能阻挡得了?” “大将军,英明。”肖国冲依然劝说起来:“可涂一乐并非常人,定要加倍小心。况且,大奉权力尽在他一人之手。” 广田爽太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一番: “肖将军并不明白,这正是奉国的弊端。二百余年大国,哼,已经腐朽不堪。竟能令一个乞丐权倾朝野?灭亡,已不可逆转。” “是,倭瀛定当无往不利。” 肖国冲不再坚持,自知已经讨不到什么好话。 广田爽太转向另一边: “松本君,高力总攻交于你指挥,肖为前锋官。战后军政之权,交由肖、官二人,令他们好生配合。” “嗨!” 松本健二重重点头。 离开仪式大厅。 肖国冲没了原本傲气,反而垂头丧气。 “肖将军,广田大将军还是很器重你。攻下高力后,军队由你全权掌管,民政则交由官远方。” 肖国冲略显欣慰,能得到重用,并非一无所获: “我定当全力以赴。” 松本健二离开。 官远方立即走上前来: “肖兄,可否见识到倭瀛强大?定然是要变天的,你我随之收取果实便是。” “的确,他们……”肖国冲长叹一口气:“他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京都城外。 涂一乐的队伍返回。 得到消息的大臣,等在城门处迎接。 谁人都不想错过能表现的机会。 涂一乐只站于马车之上,匆匆打过招呼,马车便驶入城中。 他坐回车中,安排起来: “你们直接回府,灿灿安排好娘家人,淳妁再为清月诊治一番。” 淳妁微微点头回应。 聂灿灿则反问起来: “你不回家,还干嘛去?” “入宫面圣啊。” 涂一乐深知,太后、小皇帝一定焦急等待他返回。 而他更是急切进行谋划。 淳妁怯生生问道: “硕戴可以回丽真吗?” “不能。”涂一乐极为决绝:“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你放一万个心,硕戴死不了。” 淳妁面露怨恨: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带我回来,不过是想为清月夫人诊治。” 涂一乐服气一笑: “你爱咋想就咋想吧。” “那好,诊治过后,我便去找硕戴殿下。” “去什么去。”涂一乐没好气说道:“你就在相府待着,别坏了大事。” 淳妁委屈巴巴,眼中渗出泪花。 “凶什么凶?”聂灿灿立即帮腔:“淳妁可是救了大姐,不许你再欺负她。” 涂一乐摊了摊手: “跟她闹着玩呢。” 淳妁下得车去,涂一乐单独嘱咐起聂灿灿: “这次劳烦焱炽门,一定要盯紧倭瀛奸细。” “放心好了,不出一天,把他们全抓出来。” 涂一乐连连摇头: “不要遗漏,紧盯便好。要保护好倭瀛细作。” “保护?” 聂灿灿错愕不已。 第423章 涂一乐谋定倭瀛,苦口婆心劝灭倭 “对,保护。”涂一乐无比坚定:“此事至关重要。” “你到底要干嘛?” “他们会暗杀清月和硕戴,我要他们成功。” “什么?”聂灿灿怒不可遏:“你敢害大姐?” “你小点声。”涂一乐连忙阻止聂灿灿:“是要倭瀛以为他们成功了而已。所以,此事只有焱炽门能够办到。并且,只有你和焱炽门才能令我放心。” “好吧,明白了。”聂灿灿随口回应:“放心好了,爹爹亲自带来所有人,任谁都不能得逞。对了,给我一文钱。” “干嘛?这么多人出任务,还这般打折。” “哎呀,爹爹说了,意思下便好。” 涂一乐在怀中掏出大把大把银票,不住塞入聂灿灿怀中: “你先拿上这些零钱,按照市价十倍结算。本就是帮忙,不能亏了娘家人。” 聂灿灿撇嘴一笑: “切,算你还有良心。那我便收下了,任务即刻开始。” 聂灿灿揣好银票,跳下车去。 皇宫之中。 涂一乐大步走向御书房。 洪公公紧随其后,嘴中不住喋喋不休: “……,金瓶梅可是只差一卷,现在太为火爆。太后和皇上天天都会念叨你,这下好了,你可算回来了。太后邀请清月与韩影入宫用膳,席间还一同聊了聊丽真……” 涂一乐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玩味看向洪公公: “说了一路,你只想说这件事吧?” 洪公公尴尬一笑: “是啊,什么都瞒不过涂相。只是老奴百思不得其解,寝食难安啊。毕竟要为皇上办事,总怕哪一件不合了圣意。” 涂一乐继续向前走去,随口说上一句: “清月是丽真失散的公主。” 洪公公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声音: “怎么可能?那他的父亲是?” “千真万确,清月的父亲是赤龙,母亲是娜兰,她家是丽真的扛把子。” 洪公公想通一切,却感到心中一阵空落落: “挺好,挺好。这孩子以前受了太多苦。” 涂一乐阴沉着脸,瞪了一眼: “怎么?跟着我亏待了清月不成?”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洪公公连连摆手:“清月能嫁给涂相,这孩子有福气,有福气。” 涂一乐故意调侃起来: “你别担心,虽然清月会得知身世,可你永远是他义父。” 洪公公不再唯唯诺诺否定,而是欣然接受这句话。 他心中稍显安心,无数次曾幻想,在他百年之后,可是有清月能为其送终。 涂一乐面色沉稳,大步步入御书房。 只此一瞬间,涂一乐突然变了脸: “太后、皇上啊,臣差一点就回不来,臣怕啊,怕再不能见到太后和皇上啊……” 洪公公愣了愣神,不由暗暗竖起大拇指,自愧不如。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 太后没好气说道。 “涂相,快与朕说说看,丽真情况如何?是否会有一战?” 涂一乐并不打算说出实情。 他与赤龙达成一致,知道的人越少,才能更加稳妥。 涂一乐立即开口,说出早已想好说辞: “丽真兵强马壮,一心伺机攻入大奉。赤龙全然没有和解之意,险些便要将臣处死。还好臣早已做了准备,以清月、硕戴相要挟,这才能逃出丽真,回来见太后与皇上啊。” 太后长叹一口气: “当年与丽真存有误会,赤龙定然不能轻言发下。涂相可有好办法?” “臣愿为太后、皇上分忧。即刻查明此事,令当年之事大白于天下。” 涂一乐信誓旦旦。 小皇帝浮现欣慰笑容: “这样便好,天下太平,可稳步发展。” “皇上,并不太平。”涂一乐极为严肃说道:“倭瀛狼子野心、蓄谋已久。他们想攻占高力、丽真,乃至大奉的天下。” 太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冷笑一声。 小皇帝更是毫不在意: “区区岛国尔,高悬海外、遥不可及,不足为惧。” 涂一乐深知,倭瀛并未有所行动,想在此时令别人理解他的凶险残暴,并不是易事。 “昨夜,吾师来到我梦境之中。”涂一乐神神叨叨、煞有其事说道:“吾师佘老为救天下苍生,欲带我窥探未来之事。” “未来?”小皇帝无比好奇:“朕可有开疆拓土?” 太后沉默不语,只等看看涂一乐意欲何为。 涂一乐长吁短叹: “大奉,唉,十年之后,已不复存在。” “怎会如此?” 小皇帝愤怒不已、无比急切。 现在大奉一片大好,怎会国运不足十年? “因为倭瀛。”涂一乐表情极为复杂:“臣在梦境之中见到,倭瀛势如破竹攻下高力。随后,高力变为人间炼狱。男子沦为奴隶、女子任人凌辱,高力人已牛羊不如。” “哀家倒是不明,高力与大奉并不接壤啊。” 太后面带微笑,不愿轻言相信。 “倭瀛奸诈狡猾、残暴成性,他们暗中挑起大奉与丽真战事,待两败俱伤之时,一举攻下丽真全境。那时,大奉已有心无力,轻易便丢失凌云之地。倭瀛便占据大奉腹地之势。” “后来呢?” 小皇帝听得极为认真,他可不想祖宗基业有任何闪失。 “倭瀛便面示弱,暗中挑起农民起义、别国入侵,从而渔翁得利。几年之间,将大奉逐步蚕食,最终,占领大奉全境。倭瀛全然不将大奉子民当人看,大奉陷入无尽蹂躏之中。” 涂一乐说完,随即抬起手臂,擦起泪来。 小皇帝心惊胆战。 太后却不以为意: “涂相是哪里看来了话本?夜里做了噩梦罢了。” “万万不是。”涂一乐无比笃定:“吾师托梦,绝无虚言。臣窥探天机,可是要折损阳寿的。但是,臣为了大奉江山永固,就算立即死去,都会义无反顾。只请准许,举全国之力,剿灭倭瀛。将祸事在根源扼杀。” 太后面色微沉,全然想不明白,涂一乐为何要如此。 “涂相,哀家想不明白。你可是一向主张求稳,为何现在又不惜远征海外?” “因为倭瀛不比他国,会令大奉变为人间炼狱。” “你就不怕,大奉被拖入大战,陷入泥潭吗?” “倭瀛蓄谋已久,大战不可避免。尽早除掉倭瀛,方可一劳永逸。” “哼,若是社稷尽毁,你将失去现有的一切、背负千古骂名。” “与大奉江山相比,臣之所有乃是微不足道。臣宁愿背一世之骂名,换取大奉之千秋万代、子孙后代享福。” 太后眉头紧锁,愤怒不已。 她全然想不明白,涂一乐为何如此坚持。 第424章 种下一颗种子,相府传喜讯 太后极力平复心情,随后极为平静开口: “涂相,当务之急是消除与丽真误会,你还需尽快查明。” 涂一乐极为无奈样子,连连摇头: “臣遵旨。但,还望太后、皇上三思。攻打倭瀛,越早越好。” “哀家知道了。” 太后极为随意回应。 小皇帝也立即开口: “朕已知晓涂相之意,定当会考虑。” 涂一乐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向外走去。 “洪公公,快去替朕送一送涂相。” 小皇帝立即说道。 这一次,皇室完全反驳涂一乐之意。 小皇帝虽然也觉得不必理会倭瀛,可心中却极为忐忑。 涂一乐缓步走在皇宫之中。 洪公公跟在身后,想要劝慰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量许久,方才开口说道: “涂相为大奉折损阳寿,真乃大义。” “唉,国将不国,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涂一乐悲天悯人模样。 “涂相不必过于忧心,想必圣上能够想明白。老奴是相信,涂相定然是有道理的。” “没关系。”涂一乐恢复往常模样:“今天,不过是在太后、皇上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这至关重要。” “种子?”洪公公满脸疑惑:“何意?” 涂一乐稍许加快脚步,嘴中极为随意,小声哼唱起来: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哒啦滴哒啦,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 洪公公跟在身后,满心疑惑,喃喃自语道: “魔法?啥意思?蛊术?” 涂一乐返回相府之中。 夫人们早已翘首以盼,四位夫人立即围拢上来。 七嘴八舌责怪、埋怨,令涂一乐难以招架。 聂灿灿坐在远处凉亭之中,无比惬意看着一切。 淳妁站在一旁,望见大家嬉闹,不禁随之笑了起来。 终于些许平静,三人退后,为清月留出空间。 “以后不许因我而冒险,若是你……,我将随你而去。” 清月责怪起来。 “并不危险,全当出去游玩一圈。”涂一乐无比欣慰:“没事了,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 “灿灿说,你还有个秘密要告诉我?” 清月满心期待询问起来。 “唉,我就知道是她说的。”涂一乐微微一笑,小声说道:“今晚好好与你讲,但是,不可再乱吃药。” 清月感到害羞,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嗯,听你的。” 话音刚落,韩影一个箭步冲到近前: “我,明晚。” 涂一乐服气一笑,故意调侃道: “什么你就明晚的?话都说不清楚。” 韩影则是毫不含糊: “大婚之日,洞房花烛之时,你却欺骗我,最终还草草了事。不行,我要补回来。” 涂一乐重重一拍脑门。 看来韩影是尝到甜头了,竟然这般主动。 “行啊,明晚,我答应你。”涂一乐微微点头:“但是,今后不要乱讲话。我可从来不会‘草草了事’!” 涂一乐转头看向远处淳妁,随即招了招手。 淳妁心中一惊,随后快步来到近前。 “你为夫人诊治过了?情况如何?” 淳妁未等开口,清月率先说道: “你凶巴巴的干嘛?我听灿灿说了,路上你没少欺负淳妁。” “这你也护着?”涂一乐一脸无辜:“她又不是我夫人,你何必惯着她?” 清月满脸责怪: “就是不让你欺负她,怎么了?人家好心诊治,医好我的病症,你却如此对人家?” “真的?已经痊愈?” 涂一乐看向淳妁。 这等事情,还得听医生亲自说。 “清月夫人肺病已痊愈,并且,定然不会再复发。”淳妁怯生生继续说道:“不过,夫人之前用药损伤身体,无法孕育儿女。” 此言一出,原本嬉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清月表情几度变化,愧疚、懊恼、不甘、失落。 涂一乐大笑起来,打破沉寂: “无妨,无妨。此生无儿女又如何?” 其他人随之笑起来,纷纷靠近劝慰: “姐妹们在一起就好,亦是开心一辈子。” “大姐不必忧心,得了空闲去江南住上一段,可调理身心。” “清月放心,以后我陪你,也不要孩子。” 聂灿灿猛然跳到一旁,高声说道: “以后我生了儿子,过继给大姐抚养。” 清月挤出一个笑容。 她很是欣慰,对现在的生活已经极为满意,何必奢求其他。 淳妁面露难色,慢慢来到涂一乐身旁,小心翼翼轻拉他的衣袖: “我是说,清月夫人今晚无法孕育。我熬制些汤药,服下后明日便好。” 涂一乐瞪圆了眼睛,紧咬牙关,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下次说话,直接说完全。难怪你以前诊治,总被患者为难!” 淳妁很是愧疚,尴尬微笑回应: “我有好消息,灿灿已怀有身孕。” 涂一乐闻言,喜笑颜开。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详细询问,聂灿灿一个箭步跳在一旁: “果真?” 涂一乐连忙劝说: “灿灿,你稳当些,切莫动了胎气。” 淳妁很是自信一笑: “放心,有我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 “你还会保胎?这样,今后你便……” 涂一乐话还没有说完,聂灿灿便迫不及待问道: “你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要等到何时才能生啊?长相呢?会像我还是乐哥?” 淳妁愣了愣神,刚要准备开口回答。 怎料,韩影、曲翎烟、沈昭若一股脑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争先恐后让淳妁查看。 涂一乐全无说话机会,便被挤了出来。 他只得无奈一笑,走向清月: “这下大可放心,你健康的很,别再胡思乱想。” 清月无比欣喜,点了点头: “灿灿说的秘密是什么?” 涂一乐微微一笑: “我查明了你的身世,找到了你的父母与哥哥。” 清月面露责怪: “别胡说,我家人已经去世。” “不。其实你是……” 涂一乐未等说出,几位夫人兴高采烈,又围拢在清月身旁。 “大姐,我已怀有身孕。” “我也是,真没想到。” 曲翎烟、沈昭若难掩喜悦。 韩影则是垂头丧气: “我却没有,唉。” 几人七嘴八舌,又一次将涂一乐挤了出来。 涂一乐无奈至极。 怀孕理应与丈夫分享啊。 现在却都去与清月说? 涂一乐心中想定。 既然清月还一时不能相信,明日便找来硕戴,令他们兄妹见上一面。 第425章 发现淳妁医术价值,涂一乐被孤立 几人围着清月有说有笑。 唯独剩下涂一乐与淳妁,被留在了外面。 “你会治不孕不育?” 涂一乐凑上前询问。 淳妁洋溢的笑容,瞬间收敛: “自然,只要身体并非残疾,均可药到病除。” “可保胎顺产?” “当然,可令母子健康,顺利产子。” “你还能看出是男是女?” “的确,但需过些时日,才能看得更准。现在看来,灿灿怀的是……” “别说别说。”涂一乐连忙摆手阻止:“生男生女都一样,待到孩子降生之时得知,这样才更加有意义。” 涂一乐自然晓得,淳妁哪知开盲盒的期待与乐趣。 更何况,这是他初为人父,不想就这般轻易得到答案。 淳妁甚是错愕。 旁人都是巴不得立即知晓,可涂一乐却与众不同。 “那涂相为何询问?” 涂一乐玩味一笑,贴近一些,神神秘秘: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你能成大事,我保你赚得盆满钵满、荣华富贵。” “涂相莫要质疑我的医术。”淳妁没好气说道:“治病救人,乃是医者天职。我并不曾想荣华富贵。” “你的思维方式不对。”涂一乐开始了劝说模式:“你的医术配合上我经商的便利,便可救助更多的人。你的诊费不变的情况下,但能赚得更多,这证明你救助了更多的人,更能体现你的价值。何乐而不为?” “的确,我是想救助更多的人。” 淳妁微微点头,觉得涂一乐所说不无道理。 “对嘛。”涂一乐不觉坏笑:“我并非质疑,但你可曾有过成功案例?” 淳妁对医术很是自信、要强。 她略加思索,缓缓开口说道: “京都曾有一位夫人,想要调养身体、延年益寿、推延月事,我便给她调制过药品。快六十的年纪,可是老来得子。还特意千里迢迢,给我送来银子呢。”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世界竟然这么小? “你是何时医治?那人相貌如何?是哪里人士?” “难道我说谎不成?”淳妁难掩怒意:“就在去年,身形消瘦,就是京都大官府上夫人。” 涂一乐不禁笑出了声: “想必你是被骗了,那人乃是青楼女子。是不是形如干尸、面如枯木、还浓妆艳抹。” “是的。”淳妁微微点头,随后却责问起来:“话在你嘴中说出,为何如此难听?” 涂一乐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模样。 但他心中很是佩服淳妁。 快六十岁的人,还能怀上孩子。 安亲王在天之灵,也会感激淳妁吧? 毕竟为安亲王留下嫡系血脉。 涂一乐一本正经说道: “大奉安亲王定然会感激你,幸而有你,能留下他们家的血脉。” “安亲王?”淳妁无比错愕:“他那般高龄,还去那种地方?” “不是他。”涂一乐随口回道:“是他嫡长孙。” 淳妁自认为见多识广,行医过程无奇不有。 可当她听闻此事,仍然不可置信。 涂一乐煞有其事,小声问道: “据我所知,你早已去了丽真。去年还在京都为人诊治?想必是随硕戴一同暗中前来吧?” 淳妁顾不得错愕,瞬间心中一紧,她连连摆手否认: “不是的,并没有的事。只是我独自前来,是走访亲戚而已。” “哦?那说说看,亲戚姓甚名谁?我派人核实一番。” 涂一乐故意吓唬淳妁。 的确奏效。 淳妁已经不自觉后退,身上控制不住颤抖。 她再次担忧起硕戴。 虽然涂一乐口口声声说是舅哥。 但放在两国之间,这又算得了什么? 淳妁微微地下头,显得十分无助。 “你又欺负妁妁?” 聂灿灿气冲冲走来,将淳妁挡在身后,怒视起涂一乐。 “我哪敢啊?”涂一乐连忙解释:“我求她给你们保胎还来不及呢,我巴不得刻一块板,给她供起来。” “淳妁可是帮了相府大忙。”清月也加入进来,指责起涂一乐:“你别总是开玩笑,会吓到淳妁姑娘。” “以后还需仰仗于你。”沈昭若笑盈盈,挽起淳妁手臂:“我身子弱,今后还需多劳烦你。” 淳妁连连摇头: “昭若夫人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大可放心,我定当尽心竭力。” 曲翎烟上前,无比关切问道: “你居住在哪里?是否还缺什么?我屋中有许多好东西,一会给你拿上几件。” “不不,翎烟夫人大可不必,我那里已经非常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时嬉笑起来。 涂一乐孤苦伶仃,再次被晾在一边。 百无聊赖之际,唤来了张松立。 “修学之人,现在何处?” “凤山。硕戴也在其中,被严密监视。” “哦?凤山大营?在军中历练?” 张松立微微一笑: “怎么会呢,是在山上凤山别院。” “原来如此。明日去一趟,见一见硕戴去。” “是。我这便去安排。” 张松立随即转身,便要离开。 “别。”涂一乐连连摆手:“留下陪我聊聊天。” 张松立无比疑惑,但望了一眼嬉闹的夫人们,这便心中有了答案。 直至夜晚。 涂一乐终于得以与清月独处。 一切收拾妥当。 涂一乐痴痴看着清月。 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以为要失去清月,那种心情他不想再有。 烛火不时跳动,映衬在清月脸庞。 一切看上去是那般和谐唯美。 “相爷舟车劳顿,还是快些歇息吧。” 清月的轻声细语,将涂一乐思绪拉回。 “嘶,都这么熟了,咋还叫得这么生分?” “习惯而已,不然,如何称呼?” “一乐、乐乐都行啊。你看灿灿,叫我乐哥,多亲切。你也这般称呼好了。”涂一乐贴近清月,紧盯她的脸庞:“叫我一声听听。” “乐,乐哥。” 清月还有些许难为情。 涂一乐十分满意点点头: “这便好了,以后都这般称呼。” “好,好。以后没有外人在,我便这般称呼。” “有外人怎么了?无妨。” 涂一乐顺势去楼清月,却被一把推开。 “早些歇息吧。淳妁姑娘都说过,我还未痊愈。” “她说的是生育,又不耽误别的。” 涂一乐不顾清月推搡,径直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床…… 第426章 去往凤山别院,韩影身份成疑 第426章 去往凤山别院,韩影身份成疑 清晨。 清月为涂一乐整理着衣装。 “今日你外出,就让韩影陪着。灿灿劳累一路,又怀有身孕,便让她在府中休养。” “不用,有延晋在就行。” “一同去吧。”清月很是坚持:“我也好放心。再者说来,大婚之后,你便远行。这叫哪门子事?” “也对,也对。”涂一乐深知,清月对韩影怀有愧疚:“放心好了,今天我俩形影不离。” 清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 涂一乐来到侧门,车队早已在此等候。 五辆奢华马车,无不是高头骏马。 一应随从、护卫亲兵,无不精神抖擞。 涂一乐眉头微皱,责怪起来: “我不是特意叮嘱,今日要低调出行。” 张松立看了看,转而微笑起来: “您毕竟是左丞相,按您的身份、地位来说,这已然非常低调。” 涂一乐撇了撇嘴。 暗暗赞叹张松立会说话。 这也是他喜欢用张松立的原因所在。 “只留两辆马车便可,护卫也无需这么多。”涂一乐耍起官腔:“只是简单出行,不要惊扰百姓嘛。” 韩影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站着,不发一言。 涂一乐却感觉极为不习惯。 若是放在以前,韩影定然会呛上几句才对。 “夫人,你可有话要说?” “没有,一切听凭相爷安排。” 涂一乐觉得奇怪,不自觉上下打量。 这才发现,韩影并未身着衣裙,而是像以前那般,短打干练衣衫。 脸上也没有妆容,素颜朝天,却是觉得清爽迷人。 “今日,夫人为何不化妆打扮?” 韩影却一脸疑惑: “不是去凤山大营吗?衣裙太不方便。” “唉,是去凤山,但并不去军营。” “是我疏忽。”韩影握了握腰间双刀,随后立即欠身:“我这便去装扮。” 涂一乐并不觉得不妥。 反而更喜欢韩影这以前的模样。 “不必。走,出发吧。” 涂一乐十分贴心,搀扶韩影登车。 韩影玉手轻搭在涂一乐臂膀,缓缓登上马车。 涂一乐很是疑惑,这装束他甚是喜欢,可这样子咋个不像韩影了呢? 他正在发愣之际,淳妁来到车旁,便要登上马车。 “你干嘛?”涂一乐一把将她拦下:“给你单独准备了马车,坐后面那一辆。” 淳妁向后看去,瞬间眼中满是不安与委屈。 返回京都的一路之上,她已经习惯与涂一乐同乘。 今天,也是习惯成自然。 此时,韩影探出头来。 涂一乐心中一紧,想必是要斥责? 然而,并没有。 韩影轻声细语说道: “相爷,莫要为难淳妁。她初来乍到,便与你我同乘便好。” 涂一乐瞬间鸡皮疙瘩四起,浑身不自在。 这哪里像韩影? 反倒更像是昭若! 涂一乐不再坚持,三人同乘一辆马车。 他本想说些悄悄话,碍于淳妁在,便就此作罢。 一路之上,三人都保持着沉默。 韩影端坐棉垫之上。 她身姿优雅,如同庭院中一株幽兰。 涂一乐疑惑不解,为啥韩影仿佛变了一个人? 难不成,这是倭人假扮? 涂一乐不由自主,回想起一部电视剧。 不单单是替换了身份,还与男主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他不住暗中打量,越看越不像韩影。 想必,找来淳妁同乘,便是想掩盖身份。 涂一乐越想越怕。 此时聂灿灿可不在身边啊。 “大婚之夜,我亏欠了你。第二天又赶赴丽真,唉,希望你不要怨恨。” 涂一乐开口试探。 淳妁见谈到新婚夜,不自觉将脸扭向另一边。 韩影一反常态,微微低头: “妾身已嫁为人妻,自当顺随夫君之意,心中不曾怨恨。” 涂一乐伸手,摸向韩影腰间佩刀: “这魅影在你手中,越发熠熠生辉啊。” 韩影不躲不闪,立即解下佩刀,递在涂一乐面前: “夫君相赠,妾身不敢有丝毫怠慢。” 涂一乐顺势接过佩刀,仔细查看一番,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随即拔出一节,凌厉寒光令他不禁心头一颤。 “想在凌云城之时,还好有你和魅影在。不然,我可要做了楚璟修的刀下亡魂。” 涂一乐边说,边将魅影递回。 韩影婉儿一笑: “还好有夫君所教三刀流,妾身最终得以用五妹匕首致胜。” 涂一乐无比疑惑,这细节都知道,看着却不像假的。 可这表现却与韩影没有半点相像。 他不再说话,静静等待到达凤山别院。 经过一段山路,马车来到别院正门。 别院雕梁画栋,透着一股淡雅宁静。 微风拂过,带着阵阵墨香。 别院众人得到消息,一早便在门口等待。 涂一乐缓步走下马车。 众人立即跪地行礼。 “不必如此,都快快起身。”涂一乐无比严肃:“我不是说了嘛,不要惊扰别院中人。更不要让修学的公子们知晓。” “不会,不会。”别院总管立即起身上前:“一切都按照涂相之意安排,公子们都在后花园之中。涂相可移步摘星阁,园中一切可尽收眼底。而这摘星阁之名,便是取自涂相的诗句,‘手可摘星辰’。此诗意境堪称……” 涂一乐扬起手打断总管: “不要刻意奉承,那不过是我随意写下的诗句罢了,不值一提。” 总管一脸谄媚相: “涂相真乃诗仙降世临凡,随意写出诗句,便是惊为天人。” 涂一乐有些不耐烦,但心中却十分受用。 “你们去忙便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是是是。” 总管说着,连连点头哈腰。 随后带着一众人进入院中。 淳妁远远看着,不觉心中奇怪,随口小声问道: “涂相文采果真很好?” “岂止是很好?”韩影柔声细语:“夫君文采震古烁今,世上无人能及。” 涂一乐扬了扬手,唤来武延晋,而后立即安排起来: “带几个人,将夫人控制住。” 武延晋心中一惊,小声确认: “相爷,是要限制夫人走动?” “不,是将其拿下。”涂一乐无奈之下,直接说明:“她可能不是夫人,而是敌国细作。不要声张,将其捆绑后再做审问。” 武延晋闻言,瞬间变得无比坚毅。 他重重点头,转而离开。 不多时,四名亲兵手持绳索,在马车后慢慢靠近韩影。 第427章 韩影身份闹乌龙,别院上起公开课 第427章 韩影身份闹乌龙,别院上起公开课 四名亲兵同时冲出,绳索直奔韩影。 韩影猛然察觉,瞬间拔出双刀。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刀光闪过。 绳索在空中断裂、散落。 淳妁被突如其来变故吓到,连忙躲在马车之后。 四名亲兵还想上前,却被韩影挥动双刀抵挡。 一时之间,无法上前半步。 “不要做无谓抵抗,快快束手就擒。” 武延晋手握佩刀,高声大喊。 韩影怒不可遏,高声质问,全无刚刚优雅模样: “你疯了吗?敢对我出手?” 韩影所带随行侍卫快速上前,手握兵器,与韩影站在一侧。 相府亲兵聚集,双方剑拔弩张。 别院总管躲在门里,本是想看涂一乐还有何安排。 此时见双方将要大打出手,不觉浑身发抖,两腿发软。 两口子吵架,咋个跑到别院门前? 这可不比寻常人家。 他们二人闹僵起来,恐怕京都乃至大奉都为之震动啊。 武延晋再次开口: “你们莫要被她骗了,这可不是你们统领!她乃是敌国奸细!” 侍卫们闻言,动作略有迟疑。 可依然不退后半步,无比坚定站在韩影身旁。 “你放屁!”韩影高声斥责:“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哪个眼睛看我是奸细?” 涂一乐躲在远处,此时心中迟疑起来。 看着韩影舞动双刀、高声斥责,倒是对了味。 他缓缓靠近一些,询问起来: “平定三藩之乱,发兵之时,你曾与我说过什么?” 韩影脸上挂着愤怒,又裹挟些许羞涩。 转而,她的表情又恢复平静,轻声细语说道: “我曾与相爷提及,此一世生死相随。” 涂一乐又纠结起来。 这话倒是对,是二人独处之时所说。 可这表现,又变得不像韩影。 “今天,你为何这般温柔?” 韩影紧握双刀,脸色渐渐阴沉: “难道,老娘要大骂,你才听着悦耳?” “对了,对了。” 涂一乐喃喃自语,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韩影。 他本想上前去,可看到那双刀,反而望而却步。 武延晋一直紧握佩刀,移动脚步靠近涂一乐,随后小声说道: “相爷,昨晚韩老将军唤走韩尚书。是不是这里出了岔头?” 涂一乐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原因。 为保万一,他再次高声询问起来: “我问你,为何今日你一反常态?” “呸,你当我想这样?”韩影愤怒至极:“昨天回得韩府,所有人都教导、训斥我。再者说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侍卫、亲兵闻言,不禁想要发笑。 可所有人都不敢,强忍憋着笑,相当难受。 涂一乐快步走上前,满脸愧疚,小声说道: “是我太过敏感,都是我的错。夫人不必改变,做自己便好。我所喜欢的,便是夫人的一切。” 涂一乐边说,边伸手放于韩影肩头。 韩影愤愤不平,猛烈晃动身体,将手甩开: “你当我愿意这样?这哪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 韩影边说,边将双刀收回。 武延晋见状,立即令亲兵撤回。 侍卫们随即离开,到各自位置上戒备。 淳妁连连摇头,长舒一口气。 别院总管猛擦了两把汗,可双腿依然发软。 涂一乐依然连连小声劝说: “我与岳祖父、岳父去说。你做自己便好,无需改变。只是,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韩影一脸委屈: “唉,说我言语粗鄙、行事乖张。已经嫁为人妻,便不能再如此任由性子。让我多学学清月,也好免得惹你心烦。” “怎么能这样?我迎娶的是你韩影,又不是另一个清月。今后不许再这样,一切事情随你开心便好。” 涂一乐义正严辞,眼神中满是关切怜爱。 实则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不愧是韩氏一族,门风纯正啊。 竟然将韩影教育的服服帖帖。 看来,无论如何,今后若真遇到事情,可以跑去娘家告状,也有人帮忙管治了。 若是今后挨了欺负,也有了说理的地方啊。 涂一乐心中默念,感谢家长们用心管教! 一切平息。 韩影终于恢复往常模样。 涂一乐在总管的引导下,缓步来到摘星阁。 坐于栏杆内侧,园中一切尽收眼底。 修学公子们整齐划一,正排列整齐、摇头晃脑,朗诵圣人之言。 涂一乐深知,这些不过是些表面样子。 别院中人,怎能管得了这些纨绔子弟? 平日里不过是吃吃喝喝罢了。 今日,无非是特意安排,只因会有大人物前来。 形式主义害死人啊。 淳妁战战兢兢,慢慢来到露台边缘处向下望去。 众多公子之中,她一眼便找到了硕戴。 淳妁深知,她已无法返回丽真。 可她见到硕戴,心中依然激动不已。 她只盼望着,硕戴能够安全、能够返回丽真。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涂一乐。 公子们朗诵结束。 讲师面带笑容,环顾众人: “哪位公子可通篇背诵木兰诗?” “先生,我来一试。” “好。”讲师双手一拍,发出清脆响声:“并且,要为大家介绍作者。” 起身的公子,开始摇头晃脑: “木兰诗,涂一乐着作。涂一乐乃是当朝左丞相、丰梅公,人称诗仙降世、军中战神……” 涂一乐看着一切,不免觉得好笑。 仿佛是看到上学之时的公开课,不知已经演练了多少遍。 哪位同学回答什么问题,早已是轻车熟路。 可见到如此捧他,心中却十分受用。 淳妁表情渐渐变化,转而看向涂一乐,眼神中满是钦佩。 她喃喃说道: “原来,涂相这般受人爱戴。” 韩影不屑轻哼一声,连连摇头: “不过是碍于他手中权力,阿谀奉承罢了。” 涂一乐收敛笑容,侧身看向韩影: “别胡说,文人学子、军中将士、市井百姓无不对我爱戴有加,好不啦?” “是的,是的。”韩影极为不耐烦:“都爱戴你。”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咱再商量商量,你还是变成那贤良淑德、温文尔雅模样吧。” “晚了,变不回去了。” 淳妁将头扭向一边,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呦呵?”涂一乐紧盯淳妁:“我们两口子吵架,你却在一旁捡乐?” “闭嘴!不许你再欺负淳妁。” 韩影怒斥起来。 涂一乐只好无奈摇头,不再说话。 他已经开始后悔,接受、习惯贤良的韩影该有多好。 第428章 硕戴大放厥词,祭酒半路赶来 第428章 硕戴大放厥词,祭酒半路赶来 讲师不住提问。 公子们争先恐后,背诵涂一乐的诗句,并且说出自身的见解。 无不是对涂一乐大为赞扬。 公子们不时发出击掌、喝彩之声。 唯独只有硕戴,面无表情,对此嗤之以鼻。 “硕戴公子。”讲师悠然自得模样:“你来背诵一下出塞。” 别院做了万全准备,每一位公子都有相应任务。 而硕戴,则被分配最为简单的一首。 “我不会背。” 硕戴并不起身,仍然坐在席位之上。 顿时,园子之中变得鸦雀无声。 讲师顿感不妙,强挤出笑容,缓步来到近前: “硕戴公子,怎能不会背呢?别院之中可是每日朗诵,听也是听会了。不妨,你试一试。” “哼,每日朗诵?”硕戴极为不屑:“我只见各家公子终日游山玩水、饮酒作乐,何时曾朗诵过?” 讲师面色铁青,嘴巴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公子们深知这意味着什么,将会惹怒涂一乐啊。 别院总管躲在暗处,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得不住摆手,令讲师速速处理。 “嗯,硕戴公子乃关外蛮夷,实属正常。”讲师恢复笑容,看向四周:“哪位公子可以背诵啊?” 淳妁远远望见,不由怒斥起来: “诋毁他国,满嘴胡言,道貌岸然,就不配为人师,呸。” “淳妁妹妹不必理会,一会我帮你整治此人。” 涂一乐却暗自好笑。 倒是想看看硕戴会如何? “先生谬论。”硕戴猛然站起身来:“丽真与大奉同宗同源,何来蛮夷之说?” “你、你要干嘛?” 很显然,讲师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全然没有应对之法。 “哼,不教胡马度阴山?”硕戴冷笑一声:“动动笔、写写诗,就能御敌在外?天大的笑话。” 涂一乐微微摇头。 看来硕戴还是不了解他。 他从来都是只动口,从不亲自动笔写诗。 讲师指向硕戴,不住颤抖: “你敢对涂相不敬?” 其他公子纷纷随之指责起来。 “如此脆弱不堪吗?竟然容不得旁人说?”硕戴不依不饶:“他是你们的丞相,又并非丽真的。我又何必如你们,天天阿谀奉承?” “涂相诗作大气磅礴,激励大奉臣民奋勇当先。” 讲师倒是不想与硕戴争辩,只是担心会惹怒涂一乐。 “我却不这样认为。”硕戴满眼厌弃连连摇头:“木兰诗可有激励?家中唯一支柱的老者,还需被强制征兵,这是国家的腐朽与悲哀。木兰能多年不被发现,可见治军之混乱不堪。他涂一乐享尽荣华富贵,却写诗激励穷苦百姓奋勇,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你、你、你……” 讲师全然没了办法,浑身颤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淳妁起初是为之高兴,现在提及涂一乐,又为硕戴担忧起来。 韩影来了兴致,随口询问起来: “相爷,你怎么看?” 涂一乐却是不生气,反倒觉得硕戴很有意思。 “阶级不同,自然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硕戴作为丽真王储、哦不,前王储,还能在百姓角度出发看问题,实属难得。” “你不生气?” 涂一乐极为大气模样,微微一笑: “为何要气?位居高位就那般脆弱,容不得旁人提出观点意见?这乃是大忌。我作为丞相,理应多听取各方的声音,这才能更好的治理国家,令百姓安居乐业嘛。国富民强,理应先图民强,不然何谈国富?” 淳妁闻言,放下心来。 她完全没想到,涂一乐竟然能如此大度。 听着却不像是个小人得志样子。 淳妁反倒觉得,涂一乐能当上丞相,似乎是有一定道理。 园中演变为指责、谩骂。 别院中人见场面失控,却全然没有办法。 总管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上去踹上硕戴两脚。 “勤稷学宫,祭酒大人到。” 原本的一片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不毕恭毕敬,向祭酒鞠躬拱手行礼。 包括硕戴在内。 丽真虽是重武轻文,可对祭酒无不尊崇。 硕戴行过礼后,满眼期待望向祭酒。 他被软禁在京都,本是心生怨恨。 但能得见一次祭酒,却令他喜出望外。 别院总管立即出现,快步迎了上来: “不知祭酒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无需多礼,莫要误了修学,你们只管继续,无需在意。” 总管却面露尴尬。 继续? 还继续互相谩骂不成? 若是再过一会,恐怕要动起手来。 祭酒不自觉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硕戴心中越发紧张。 其他公子皆是大奉之人,只有他最为特殊。 莫不是来寻他? 硕戴连忙整理衣衫,怕哪里不妥,有失礼之处。 “祭酒大人,您大驾光临,有何赐教?” “听闻,涂相今日前来?”祭酒满脸慈祥笑容,眼神如孩童有着些许期待:“平日里涂相多忙于政务,今日能前来修学之地,我便想着见上一见。” 硕戴脸上笑容全无。 他全然想不明白,为何祭酒会对涂一乐如此推崇。 “祭酒大人。”涂一乐快步走来:“哎呀,若是想叙旧,我自当前去学宫,又恐扰了清静。” “涂相。”祭酒很是自然,拱手一礼:“学宫之人无不期盼涂相到来,怎会有扰清静之说。” 别院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向涂一乐行礼。 唯独剩下硕戴站立其中,格外显眼。 淳妁跟随在涂一乐身后,眼睛却一刻不曾离开硕戴。 硕戴全然不知外面消息,见到淳妁,自知是并不如他愿。 他面对淳妁热忱的眼神,只是回以冷眼。 “韩影夫人。” 祭酒还不忘与韩影打招呼,却不以她官职相称。 祭酒转而看向淳妁,很是自然询问起来: “老夫眼拙,这是哪位夫人?” “哈哈哈,祭酒大人误会。”涂一乐连连摆手:“此乃淳妁,我出使丽真带回的女医,如今在相府担任医官。” “老夫失言,还望见谅。” 祭酒还不忘了,向淳妁拱手。 淳妁见状,慌忙不已,连忙欠身还礼。 硕戴听闻,心中火冒三丈。 他只认为,是淳妁背叛了他,背叛了丽真。 第429章 硕戴恼羞成怒,修学改比武 第429章 硕戴恼羞成怒,修学改比武 涂一乐与祭酒畅聊起来。 所有人很是自然,默不作声静静等待。 硕戴越想越气。 他可是丽真太子,却得不到与祭酒说话机会。 祭酒反而对涂一乐这般礼遇? 难道,就因为他多作了几首诗词? 硕戴大步向前,走向祭酒。 众人目光瞬间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祭酒大人。”硕戴很是礼貌行礼:“大奉任用奸佞之臣、推崇巧舌如簧之人,岂不国运将尽?”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来是质疑祭酒。 二来是辱骂涂相。 涂一乐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祭酒见状,转而看向硕戴,脸上一直保持微笑: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硕戴原本自信满满,闻言脸色陡然一沉。 有的人不禁笑出了声。 真拿自己当盘菜? 怎奈,祭酒全然不认识。 “我乃丽真太子,硕戴。” 祭酒闻听“太子”二字,瞬间收敛笑容,不再开口。 他只想坐而论道,绝不想涉足各国之间争端。 “硕戴公子消息不灵光啊。”涂一乐轻蔑一笑:“你现在可不是什么丽真太子。” 硕戴不为所动,依然昂首挺胸: “我丽真自立为皇,何须看大奉脸色?” “我说的不是这个,大奉自然懒得去管丽真。”涂一乐连连摇头,满是惋惜之色:“殊不知,赤龙已改立你的哥哥兴格为太子。” 硕戴错愕不已。 脑中如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不愿相信涂一乐的鬼话,转而看向远处淳妁。 淳妁一直紧盯硕戴。 此时,她微微点头回应。 硕戴顿感一阵眩晕,再无刚才自信模样: “绝无可能,定然是你信口开河。” “我何必要骗你?”涂一乐微微一笑:“你不是说过,丽真团结一致、绝无私心嘛,你们本就是亲兄弟,谁当不是当呢?” 硕戴愣了愣神,转而强压心中不安,恢复平静模样。 “的确,我身处大奉,另立他人无可厚非。”硕戴转而看向祭酒:“还望祭酒大人赐教,大奉任由小人横行,何以立于天地之间?” 很显然,硕戴情绪依然十分激动。 祭酒微微一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则是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他仿佛在说,任由祭酒大人畅所欲言。 祭酒捋了捋胡须,转而笑出声来: “老夫却是不知,硕戴公子所说何指?” “祭酒大人明知故问。”硕戴指向涂一乐:“说的自然是,大奉任用涂一乐。他无非是创作几首诗词罢了,何以得到祭酒大人如此推崇?” “哦?”祭酒依然微笑,反问道:“依公子之意,涂相所做并无功绩?亦或是说,公子认为谁来,可做得更好?” 硕戴一愣,全然不知如何应答。 丽真一直关注大奉动向。 的确,涂一乐所做,无不利国利民。 若是说谁人可替代,硕戴全然想不出第二人。 硕戴久久不曾开口。 祭酒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或是说,硕戴公子认为,丽真入主中原,可做得更好?” 硕戴心中一惊。 丽真所图,就连祭酒都可看得出来? 良久,硕戴依然无言以对。 “罢了,罢了。” 祭酒慈眉善目,微微摆手:“还是让老夫来告诉你答案。老夫敬重涂相,不单单因为诗作。更多的是,只有涂相才能令天下太平、百姓安逸。” 硕戴深知这一点,只不过心中不愿承认罢了。 “祭酒大人,您乃是天下文坛泰斗,虽身处京都,又怎可只为大奉着想?” “非也,非也。”祭酒连连摇头:“老夫坚信,涂相所做,可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并非一国一地。” “哈哈哈,祭酒大人谬赞。”涂一乐见被夸奖,是该到喘一喘的时候:“的确不假,我一直怀揣一个梦想。那便是,世界和平!” 众人虽多有不懂,可见到涂一乐起范,便争先恐后击掌喝彩。 硕戴如同吃了苍蝇,可却无奈全然没有办法。 他转而另辟蹊径: “大奉尚文轻武。征战天下,靠的是一往无前的勇士。大战之际,写几首诗词,可退敌兵?” “哈哈哈,硕戴公子谬论。”涂一乐笑得前仰后合:“大奉何曾轻武?只是文武双全,在丽真不通礼教看来,便算是轻武罢了。” “你?”硕戴怒不可遏:“既然如此,你我较量一番可好?” “吟诗作对,我与你比。”涂一乐连连摇头:“若是说武艺嘛,本相有神功护体,算是欺负你。” “无妨。”硕戴信心十足:“比试掼跤、骑术、箭法。” “哼,你不是说木兰是悲哀?那我来和你比。” 韩影快步走上前来。 “夫人,万万不可。你出手亦算是欺负他。”涂一乐将韩影阻拦下来:“这样好了,就由硕戴公子的同窗们出战。你不是对他们最为不屑吗?” “哦?”硕戴抱拳:“既然如此,那胜之不武了。”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此时争先恐后,纷纷冲上前来请缨。 “别乱,别乱。”涂一乐高声喊道:“你们抽签,随便找出三人比试便好。” 别院之人不敢怠慢,快速拿来签筹。 很快,三位公子被选出。 其他人无不垂头丧气。 别院之人快速移开桌椅,腾出一片空地来。 二人对立而战,整理衣衫、做起准备。 涂一乐无奈一笑: “祭酒大人见笑,修学期间竟然比起武艺来。” “甚好,哈哈。”祭酒毫不在乎:“终日研读圣贤书,结合运动一番,甚好。” 硕戴在这些时日当中,最看不上这帮大奉纨绔。 他信心十足,定然能大获全胜。 “以此为界。”硕戴手指一圈:“倒地三次或出圈,便算是输。你大可放心,我会轻拿轻放,点到为止。” 纨绔撇了撇嘴,不屑一笑: “硕戴,你还是不曾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 “来吧,开始。” 硕戴招了招手。 他并不想争一时口舌之利,只想速战速决。 二人慢慢靠近,试探着抓向对方。 片刻之后,硕戴瞧准时机,猛然降低重心,双手一上一下,快速攻向对方。 他的手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便冷笑一声。 因为,对方已然没了先机,定然会被他重重摔在地上。 第430章 输于纨绔子弟?硕戴恼羞成怒 然而,并非如硕戴所想。 他完全失算。 纨绔手臂猛然下压,降低重心,快速转身,瞬间挣脱开来。 硕戴只觉重心不稳,想要收势却为时已晚。 他全然没看到发生什么,便被重重摔在地上。 一切发生太快,仿佛在一刹那,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硕戴猛然站起身: “我,一次倒地。再来!” 纨绔微微一笑: “来吧。掼跤,可不只是你们丽真人会。” 二人再次试探起来。 片刻之后,硕戴再次猛然前冲。 与上一次不同,他又突然变换方向,想以此来迷惑对手。 然而,纨绔却迎了上来。 不等硕戴完全变向,便抓住硕戴,顺势将其重重摔了出去。 硕戴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很清楚,这个力道被摔出去,定然会倒在圈外。 而纨绔却是手上用力,将硕戴拉回。 “出界,就没意思了。” “我,二次倒地。来!” 硕戴虽然恼怒,可动作没有丝毫懈怠。 然而,并没有用。 瞬间,他再次被摔倒在地。 “承让。” 纨绔一脸坏笑,抱拳行礼。 硕戴猛然站起身来,在牙缝中挤出一句: “我,三次倒地。我输了。” 他无比诧异。 平日的浪荡公子哥,竟然有如此本领? 他三次摔倒,毫无招架之力。 “硕戴公子,骑术、箭法无需再比,算你获胜便好。” 涂一乐阴阳怪气,嘲讽起来。 众人随之高声大笑起来。 “比过才算赢,哪里有让的道理?”硕戴扬起手:“牵马来。” 淳妁焦急万分,慢慢靠近硕戴。 而硕戴全然不去理会她。 两名亲兵,立即牵来两匹战马。 “公平起见,同一匹便可。”硕戴高声讲道:“策马快速疾驰,捡起左右两侧绢帕,数量多者获胜。” 众人来到别院外。 山路之上,已经摆好六条绢帕。 抽到签的公子哥兴致冲冲,快步来到战马旁: “谁先来?” 硕戴冷笑一声,并不回话。 他径直跳上战马,策马向外冲去。 只见他身体倾向左侧,轻松捡起第一条绢帕。 随后摆正身体,很是顺畅换手握住缰绳,顺势倒在右侧,又是轻松捡起绢帕。 如此反复,捡起山路上所有绢帕,调转马头而回。 “好!” 涂一乐大声喝彩,鼓起掌来。 众人并不想为硕戴喝彩,可不想违背涂一乐之意,便随之鼓掌喝彩起来。 硕戴跳下战马,将缰绳递在公子哥的面前。 公子哥微微摇头,轻扶马背,一跃而起,便跳了上去。 他并无过多动作,骏马已经狂奔出去。 只见公子哥如同与骏马一体,双手扬起挥动,却如同长在马背上一般,无比平稳。 战马狂奔到第一条绢帕处,却见骏马四蹄猛然向右,身形向左倾斜。 公子哥顺势轻松捡起绢帕。 随后,骏马又狂奔几步,再次向右倾斜。 如法炮制。 公子哥全然没去驾驭战马一般,却轻轻松松捡起六条绢帕。 骏马缓缓减速,再次折返回来。 众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公子哥跳下骏马,礼貌抱拳: “都是六条绢帕,这一局打平。” 硕戴面色阴沉。 这哪里算得是平局? 分明有着天壤之别。 “不是平局,我输了。” 硕戴全无刚才那般神采奕奕。 涂一乐坏笑着说道: “硕戴公子啊,丽真全民皆是好猎手,这箭法嘛,大奉自然是不如。第三局,算你赢。” “不。”硕戴面红耳赤:“比过才分输赢,哪里有让的道理?” 众人再次折返回别院之中。 两名亲兵上前,将早已备好的弓箭与箭囊奉上。 硕戴毫不含糊,将箭囊系于腰间。 接过弓箭,随即轻松拉动起来,试了试硬度。 他随后环顾四周,来到桌前。 拿起桌上垫茶杯的草垫,每一个呈现圆形,巴掌大小。 “此局甚是简单,自抛三只草垫,射中多者获胜。” 硕戴屏气凝神,不想再出现闪失。 不单单为他个人颜面,更要挽回丽真的气势。 硕戴左手握弓,右手将草垫高高抛起。 三只草垫高低远近各不相同。 硕戴快速取箭搭弓,瞬间便射出第一支箭。 箭羽射中草垫的同时,硕戴已经顺势回头、取箭、搭弓,射出第二支箭。 仿佛一瞬间,三支箭羽先后射出。 三支草垫应声被钉在树干之上。 “好!” 涂一乐再次鼓掌喝彩。 众人随之一起,可算不得热烈。 硕戴终于找回些许自信。 这般箭术,定然是无人能及。 “献丑了。” 硕戴还没能高兴多久,便听身后传来声音。 第三名公子哥很是随意,抬手一扬,将三枚铜钱抛在空中。 铜钱亦是远近高低,位置各不相同。 公子哥并不急于搭弓射箭,反而看向硕戴冷笑一声。 转而,公子哥右手快速伸向箭囊,同时取出三支箭羽。 他转头看向天空,与此同时,三支箭羽被齐齐射出。 只见箭羽竟然奔向不同方向,随后应声钉在树干之上。 现场鸦雀无声。 一切发生太快,众人都不曾看清是否射中。 “我这便去看。” 别院总管向涂一乐点头哈腰,随口快速奔向树干。 韩影极为不屑摇头: “还看什么看?三箭全中。” 随后,总管高声大喊: “神乎其神,神乎其神!三箭皆中!” 瞬间,现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喝彩声音。 硕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 “硕戴公子不必灰心,不过是随便玩玩罢了。” 涂一乐立即挖苦起来。 硕戴哪能受得了这个? 这些乃是丽真人立身之本,他却轻易输给一帮纨绔子弟? “输了就是输了,是我学艺不精。” “唉,不要妄自菲薄。”涂一乐不依不饶:“你只是太轻敌。你的这些同窗,虽然都是王公大臣之子,可并非养尊处优之辈。唉,此事怪我。大奉现在任贤不任亲,他们虽有一身好本领,可并非大奉最优秀者,便没能有个一官半职。” 硕戴火冒三丈: “够了!我学艺不精,输了就是输了。” “硕戴公子年少时成名、武艺高强。丽真谁人不知?怎会是学艺不精?” 硕戴被涂一乐讥讽,深感脸上无光。 加之众人不住嬉笑、指指点点,令他恼怒不已。 “现在赢我并没有用,战场之上见分晓吧。” “什么?”涂一乐立即收敛笑容,愤怒不已紧盯硕戴:“看来,丽真蓄谋已久,终究要与大奉一战啊。” 顿时,原本嬉笑的众人,全部收了声音。 硕戴顿感不妙。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恼怒,竟然被涂一乐抓住话柄。 而这正是涂一乐想要的结果。 激怒硕戴,从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捉拿。 第431章 涂一乐道出清月身世,韩影清奇脑回路 硕戴连忙解释起来: “不,涂相不要误会。我只是说,武艺要在战场之上发挥,才是……” “闭嘴!哼,丽真果然狼子野心。”涂一乐不依不饶:“你老子便是,还想取我性命、攻打大奉。现在看来,你们丽真是铁了心染指大奉啊。” 硕戴心乱如麻。 丽真可是暗中图之,方有胜算。 这般被涂一乐胡搅蛮缠,若大奉警惕起来,便绝无机会。 硕戴懊恼不已,连忙解释起来: “不,并不是这样……” “够了。”涂一乐扬手一挥:“将硕戴捉拿起来,关入大牢,任谁不得接触。” 涂一乐好不容易惹怒硕戴,怎会就此作罢、容他解释? 韩影毫不含糊,马上指挥侍卫捉拿硕戴。 涂一乐立即阻止: “夫人不必劳心,让武统领去办便可。” 韩影还想坚持,可又觉得其中必有缘故,便就此作罢。 她在涂一乐身边待得久了,虽然不能想明白所有事情。 可她懂得,关键时刻,听涂一乐的便是。 武延晋指挥亲兵,快速上前将硕戴捉拿。 淳妁心急如焚,快步来到涂一乐近前: “你说话不算话!你可是答应过我,要保硕戴性命。” “对啊!”涂一乐无比严肃:“捉拿下狱而已,并非要将其处死。” “呸!言而无信!” 淳妁全然没有惧意。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 都在猜测,这位其貌不扬女子是谁? 竟然敢如此与涂相讲话? “淳妁,不要得寸进尺。你本是大奉百姓,两国终将一战,莫要再做投敌叛国之事。” “这般大奉,我不留也罢。” “好!”涂一乐怒目而视:“将她抓起来,与硕戴一同下狱。” 韩影担忧起来,凑近涂一乐小声询问: “你干嘛?淳妁一心只为治病救人,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事。” 涂一乐怒不可遏模样: “韩尚书!莫要以为你嫁给本相,就可以为所欲为!涉及军国大事,容不得半点私情。” 韩影服气一笑。 见涂一乐叫她韩尚书,又是这般大义凛然模样,韩影心中便清楚,他又是在演戏。 韩影反而放心下来。 “祭酒大人见谅,我这便要返回相府。” 涂一乐满脸歉意,拱手行礼。 祭酒面带微笑,摆了摆手: “涂相为国操劳,老夫怎会介意?” “唉,真是没有想到,本来是平常比试罢了,却发现丽真这狼子野心。” 涂一乐长吁短叹,很是无奈样子。 他在众人簇拥下,匆匆登车离开别院。 马车之上,韩影尝试思索分析,但全然找不出头绪。 “你大费周章,只为捉拿硕戴?”韩影眉头微皱:“不明白,直接派人来抓去凌狱便好啊。你何必亲自前来。” 涂一乐撇了撇嘴,煞有其事: “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不要外传。” “嗯,绝对守口如瓶。” 韩影重重点头。 “其实,硕戴是清月的亲哥哥。” “啊?竟然是这样?那你还捉拿他?”韩影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原来,硕戴也是大奉穷苦人家孩子啊。” 涂一乐面色一沉、哑口无言。 他被韩影清奇的脑回路深深折服。 韩影还是想不明白,但见涂一乐表情,便知道是她想错了。 “你别卖关子,到底什么意思,你快说嘛。”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多年前,西凉王叛乱。你可否知道?” “自然知道,当时天下大乱,研习兵法自然是会知晓。” “丽真举兵相助大奉,大军行至一半,丽真王妃才发觉已怀有身孕,她便留在京都休养。” 韩影微微点头: “此事兵书上却是没写。”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 “后面的事情你自然晓得。叛乱平定,丽真却攻打粮草辎重大营。随后,大奉便号令围剿丽真大军。就在那个时候,王妃产下一名女婴。王妃逃亡路上为了安全,便将女婴寄养在一农户家中。” 涂一乐讲完,如同老师等待学生回答问题。 他微微侧头、面带微笑、嘴巴微张,右手不住在空中划动。 韩影猛然想明白一切: “我知道了,那农户便是清月的家。” “对,对。”涂一乐满眼期待:“继续,所以呢?” 韩影极为笃定: “所以,王妃带走农户家男婴。” “啊?” 涂一乐笑容全无,愣在当场。 韩影煞有其事继续说道: “那男婴便是硕戴,清月的哥哥。”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脑中一片混乱。 他很是奇怪,他就差说出答案,韩影却能清奇的带跑偏。 “算了,还是我直接告诉你吧。”涂一乐无奈摇头,只好按顺序讲出:“王妃娜兰诞下的女婴,取名为穆吉,穆吉被留在农户家中。后来,农户一家逃荒,离开原有居所。因为穆吉并非亲生,穆吉的父亲便将她卖掉换钱。幸而皇室发现端倪,将她招入宫中做了宫女……” “我明白了。”韩影突然开口,打断了涂一乐:“丽真公主在宫中,只要去尚宫局彻查,便能找出此人。” “还找个p……”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就你这个智商,翻遍皇宫你也找不到穆吉。” “还卖关子?”韩影将魅影拔出一截:“快说!” “答案显而易见啊!”涂一乐无奈至极:“圣上又将其招揽,为其取名为清月!” 韩影依然恼怒,并不收刀: “胡说八道!她成了清月,那清月……” 韩影终于明白一切,一脸错愕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韩影收起魅影,呆呆坐在车内: “清月,竟然是丽真公主?” “姑奶奶啊,你可算是明白了。” 韩影若有所思: “难怪,太后会特意招清月入宫,还一同用膳,席间还提及丽真当年之事。” “对,就是这个原因。” “那你为何要捉拿硕戴?” “硕戴自视甚高,就算是为了驯服他吧。”涂一乐微微一笑:“今天要令他们兄妹相认,却不能被倭瀛探子发现端倪。毕竟,大奉与丽真还处在交恶状态。” “倭瀛?为何这次回来,你要揪着弹丸小国不放?” 涂一乐面色变得阴沉: “因为,你并不知道,他们是多么残暴、可恶。” 涂一乐无比坚定。 谁人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心。 第432章 女人关心的重点,涂一乐“驯服”硕戴 相府。 淳妁被关押在一处小屋子之中。 她无比害怕,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可她更担忧硕戴。 她认为自身还有利用价值,毕竟要为相府夫人们安胎。 可硕戴涉及两国之间,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涂一乐缓步进入屋内,挥了挥手。 随即,亲兵迅速退到屋外。 “令你受到惊吓,对不住了。唉,实属迫不得已。” 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 淳妁先是一愣,涂一乐竟然在道歉? 随后,她又恶狠狠紧盯涂一乐。 “我任凭涂相处置,还望你能信守承诺,放硕戴公子返回丽真。” “他断然不能离开。”涂一乐连连摇头:“但你放心,只是暂时的。” “你到底要干嘛?”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涂一乐极为严肃:“我不光要救硕戴,还要救丽真与大奉。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 “配合?”淳妁不知所措:“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大奉左丞相,凭我是涂一乐。你没得选,必须相信我。” 涂一乐很是笃定,淳妁一定会选择配合。 “不。”淳妁极为决绝:“你杀了我吧。” “不是、你、哦。”涂一乐愣了愣神,随即又换了一个说法:“我是硕戴的妹夫,怎会加害硕戴呢?清月可是刚刚找到家人,我可不想令清月伤心。” 淳妁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我信你。” 涂一乐叹了一口气。 面对女人,的确不能按套路出牌。 “你没得选”只能用作男人身上。 对脑回路清奇的女人,全然没有半点作用,免疫! “那好。”涂一乐说出要求:“今后,你表现出对我唯命是从,与丽真、硕戴势不两立便可。” 淳妁原本坚定的表情,渐渐暗淡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救硕戴吗?” “对。”涂一乐深感头疼,心中竟然怜悯起来:“但你无需担心,只是暂时的。大事尘埃落定之时,你便可来去自由,亦可返回丽真。就算是做了我嫂子,都是大有可能。” 淳妁猛然抬起头,眼神之中满是期待与欣喜。 很快,她脸上又浮现出羞涩与不安: “我,这,真的可以吗?” 涂一乐服气一笑。 女人啊女人。 不去关心是何等大事,却在这里关心情啊爱的。 涂一乐做完淳妁的思想工作。 淳妁已然变成效忠大奉、效忠涂一乐的样子。 转而,涂一乐来到硕戴所在房间。 六名亲兵,在房间内严防死守。 硕戴则是被五花大绑。 他见涂一乐前来,便奋力扭动身体,却立即被两名亲兵死死按下。 “涂一乐,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我人就在京都,何须如此费力寻我的不是?你分明是故意为之。” 涂一乐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你说得对,我就是故意的。” 硕戴一愣。 他原本以为,涂一乐会说些大道理辩驳。 这样一来,却不是好现象。 硕戴想试探一番,便继续大喊: “丽真没有怕死之人,别婆婆妈妈,给爷来个痛快的!” “行。”涂一乐挥动手臂:“砍喽。” 两名亲兵将硕戴架起,径直向外走去。 硕戴自认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但这般突如其来、不明不白,反倒令他恐惧万分。 “别,等等,稍等一下。”硕戴奋力挣扎,抬腿踹在门框之上:“涂一乐,等等,这里定然是有误会。为何不聊一聊?别如此草率嘛。” “切,你不是不怕死嘛。本相成全你便是。” 涂一乐幽幽说道。 亲兵一直不曾停歇,不住奋力将硕戴向外推。 “涂相,我错了。先等等好吗?这里定然是有误会。” 硕戴全然没了刚刚气势,一心只想保住性命。 “行吧,行吧。”涂一乐极为不耐烦样子:“快说。” 两名亲兵收了力道,双手却一刻不离。 硕戴连忙说道: “你去往丽真,我全然没有为难涂相之意。并且,还令淳妁暗中保护相助。” “你有那么好心?”涂一乐冷笑一声:“只因你身处京都,不想自身有何闪失罢了。” “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丽真与大奉交恶啊。” “呸,胡说八道。你当我不知道?丽真一直想伺机攻入大奉。” “我实话实说,确实如此。”硕戴万分紧张:“可毕竟是两国恩怨,才造成如今结果。” “那还废什么话。” 涂一乐极为不耐烦。 亲兵再次发力,将硕戴向外推。 “相爷,莫要着急。容我把话说完。” 涂一乐摆了摆手: “快点,快点。夫人们还等我吃饭呢。” “我暗访各地之时,却得到一些当年消息。或许,可以解开两国间的矛盾与误会。” 硕戴已经战战兢兢,脸色变得惨白:“相爷曾有佳作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涂一乐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凤山别院之时,硕戴口口声声诗作无用,现在反倒引用起他涂一乐的诗句。 “唉,既然如此,便给你个机会,说说吧。” 涂一乐说完,两名亲兵再次将硕戴架回,重重按在椅子之上。 硕戴环顾屋内,怯生生说道: “事关重大,还望能与相爷单独讲述。” 涂一乐等的便是硕戴主动开口。 他很是清楚,若是开门见山,想要寻求合作,那硕戴只会大义凛然、嗤之以鼻。 上赶的不是买卖。 这样多好,硕戴反倒主动寻求与其谈话。 那便能顺畅许多。 “行吧,行吧。” 涂一乐勉为其难模样,端坐在椅子之上。 亲兵纷纷走出屋子,将房门紧闭。 “相爷可知当年丽真曾向大奉派出援兵?” 硕戴煞有其事。 “知道,你说便是。” “当年,并非丽真劫掠辎重大营,而是大奉朝堂有奸臣作祟。” “哼,你倒是甩了一手好锅。” 涂一乐极为轻蔑。 “我并非是推卸责任。”硕戴连忙解释:“我查到些许线索,当年是安亲王涉及其中。” “切,好说辞。”涂一乐不屑摇头:“死无对证,任由你说。” “不不不,依然有人健在。工部侍郎官远方、户部主事佟承志便是主谋。”硕戴紧盯涂一乐:“当年战事平定过后,二人皆因辎重之事获罪,可都是些无关痛痒罪名。随后,官远方调任吏部、佟承志调任工部。” 涂一乐很是欣慰。 这与他猜测一致。 又是这帮混蛋所为。 第433章 硕戴依然疑惑,涂一乐道出目的 涂一乐装出愤怒模样: “哼,你到底要说什么,挑拨离间吗?单凭你几句话,便要我调查大奉当朝工部尚书?” “涂相,此事可肃清大奉朝堂蛀虫,更能还当年一个真相,还丽真一个清白。解开两国积怨,免得战火四起,生灵涂炭啊,涂相。” 硕戴满脸急切,再无之前盛气凌人模样。 涂一乐暗自好笑。 呈现出的效果,要比预期好上太多。 “你愿努力,令两国化解积怨,避免爆发战事?” “愿意,愿意。定然全力以赴。” “唉,可是。”涂一乐纠结模样:“我怎可相信你?” 硕戴脑中飞速旋转,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 “涂相,你可信任清月夫人?” “自然信任。你,是何意?” “您可能不知,清月乃是我的亲妹妹。” “哦?原来如此。” 涂一乐微微点头。 硕戴见状,松了一口气。 涂一乐转而又说道: “原来,你是大奉百姓。难怪赤龙另立他人。” 硕戴呆立当场。 他下了莫大决心,说出此秘密,却被涂一乐完全听反? 殊不知,此等脑回路,乃是韩影的。 “并非如此,清月是丽真公主,乃是父皇与母后的小女儿。” 硕戴极为急切,连忙道明一切。 “什么?” 涂一乐无比错愕模样。 “千真万确。”硕戴毫不迟疑,继续说道:“清月其实并无顽疾,我已令淳妁将其治愈。骗你去丽真,只为探查涂相对清月是否真心。” “混账!”涂一乐重重一甩衣袖:“本相还轮不到你来探查!” “是是是。我这般行事,的确很是不妥。” 涂一乐面无表情,不再开口说话。 他不时看一眼硕戴。 这个曾经声称丽真团结一致、毫无私心的硕戴,此时却全然没了之前那般信心。 丽真固然不容小觑,可天底下哪会有铁板一块? 只要有人的地方,必然便会有利益分割,人心便会萌生猜忌。 改立太子,便令硕戴没了主心骨。 哪有那么多大义凛然、大公无私,大多人是已达到心里预期,才故意展现出来而已。 良久过后。 硕戴越发不安。 “涂相,那我可否离开?” “离开?”涂一乐猛然看向硕戴:“你就不想与清月相认?” “不,不。清月现贵为相爷夫人,知她过得幸福便已知足。” 涂一乐微微摇头。 看来是用力过猛,彻底将硕戴吓坏。 “好了,不再与你玩笑。” 涂一乐走向硕戴,却令他顿感不安。 涂一乐径直走到他身后,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绳索打开。 “涂相,您这是?” “你是我舅哥,我怎会为难于你。”涂一乐扔掉绳子,拍了拍手:“实话告诉你吧,与你一同修学之人,无不是精心挑选。与你比试之时,看似随意三人,实则都是大奉的佼佼者。所以,你以一敌三,已然非常厉害。” 硕戴顿感欣慰。 并不是因为比试,而是因为他不用再死。 “不知,涂相意欲何为?我硕戴定当全力相助。” “灭倭瀛,免除大奉、丽真的灭顶之灾。” “小小倭瀛?恕我愚钝,何出此言?” 涂一乐冷笑一声: “以后你便知道了。现在,只要全力配合我便是。” “涂相您请说。免战事、两国修好,我定会全力以赴。”硕戴信誓旦旦,转而又变得犹豫:“不过,当年丽真之仇,必然是要有个说法。如若不然,父亲与丽真将士断然不能善罢甘休。” “我知道。”涂一乐站起身来:“丽真被冠以莫须有罪名,大军又被无故围剿。我不单单要给个说法,还要令丽真沉冤得雪、报仇雪恨,以此告慰三万枉死将士。” 硕戴只认为涂一乐在说大话。 就算他贵为左丞相,但毕竟在大奉根基不深。 当年之事牵扯甚广。 就算是当今工部尚书,恐怕一时都很难撼动。 “我先谢过涂相,需要我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痛快。”涂一乐极为严肃:“我要你与清月死。” 硕戴不可置信,全然不相信所听到的。 涂一乐能为清月只身犯险,现在却又这般恶毒谋划? 他不明白涂一乐要干什么,也全然不想明白。 硕戴微微点头,却已经紧咬牙关,双拳紧握。 他此时有了必死的决心,想要与涂一乐同归于尽。 “呵呵,你不要想着动手。”涂一乐坏笑起来:“这些,都是假象,不过是假死,只为迷惑倭瀛。” 硕戴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涂相,您莫要再开玩笑。我不知你为何要灭掉倭瀛,但若能令当年真相大白于天下,我将义无反顾,助你灭掉倭瀛。” 涂一乐欣慰点点头。 他深知,此时硕戴所说,才是真真正正,发自肺腑。 涂一乐毫不保留,将全部谋划讲出。 随后,硕戴重重点头: “我定当全力以赴。” “好,走吧。”涂一乐径直推开房门:“接下来,舅哥安心住下便是。” 守在门外的亲兵,都是一头雾水。 刚刚还要处死之人,现在相爷却与其谈笑风生? 清月与韩影,正在屋内聊天。 涂一乐如往常一般,悠哉悠哉进入屋内。 “呦,韩影也在呢?”涂一乐坏笑起来:“还是你们两个关系好。” “胡说。”清月玩味一笑:“我们几人关系都很好。” 韩影看向涂一乐,表情意味深长。 涂一乐微微点头,示意已经妥当。 韩影立即起身,阴阳怪气说道: “你们聊,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韩影说完,不等清月开口,径直离开。 “相爷找我有事?” “叫乐哥。”涂一乐坐下,随手拿起点心放入嘴中:“没事我还不能来了?” 清月责怪一笑: “今日本是要陪韩影的,你却来我这里?” “无妨,岂在朝朝暮暮?”涂一乐很是随意:“对了,今天我找到你哥了。” 清月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说是哥哥,却是从小便一直欺负她。 爹娘还总惯着。 清月想不明白,都是父母的孩子,对待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她将其归结于,自己是女儿身。 “我都是只有老家传来死讯,家人坟头在哪我都不知。你找到的什么?” 清月只当是在开玩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第434章 清月得知身世,范熬兴师问罪 涂一乐依然玩世不恭样子: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是还珠格格呢?” “什么猪?” “我的意思,有没有可能,你是某国的公主,遗落在了民间。” “若是以前啊,做梦都不敢想。”清月自嘲微微摇头,转而看向屋内:“而现在,已经如做梦一般。若真是梦,我只希望长睡不醒。” “那你再做一个梦吧。” “何意?” 清月满脸疑惑。 “实话实说啊,你要相信我,接下来所说句句属实。”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其实,你是丽真公主,只因当年突发变故,才被迫留在大奉民间。” 涂一乐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清月的反应,却是没有想到。 “好,我知道了,我是公主。”清月莞尔一笑:“我连丽真在哪都不知道,还公主?” “我没有开玩笑。”涂一乐无奈,只好一本正经起来:“丽真王室一直在找寻你。此时此刻,硕戴就在外面。他是你三哥,真真正正的哥哥。” 清月有所动容。 想必涂一乐不会一直开这样玩笑。 “不,我没有哥哥。”清月很是决绝:“我自幼在大奉长大,并不是什么丽真人。” 涂一乐无奈,只好轻声细语劝说: “可他们的确是你的家人。” “家人?”清月连连摇头,眼神中满是怨气:“家人不会将我抛弃在大奉,更不会将我卖掉。他们都不是我的家人。” “其实,当年将你留在大奉,的确是情非得已。” 涂一乐原原本本,将当年之事讲述一遍。 他从未见过清月现在的样子,心中心疼不已。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找寻你。”涂一乐嬉皮笑脸,只为哄清月开心:“我在丽真之时,还见到了你的父母。岳父大人虽然消瘦,可依然威武霸气、不怒自威。岳母大人温文尔雅、和蔼可亲。你猜一猜,硕戴是如何发现你的?” 清月见涂一乐模样,心中对父母有了那么一丝丝向往。 “我猜不出。” “你与岳母大人的相貌啊,不能说是完全相同,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清月不禁笑出声来。 “他们啊,都对你牵肠挂肚。一心想寻到你,接你回丽真,把亏欠你的全部补偿回来。” “我要去丽真?” 清月变得不知所措。 “他们是想,但我当然不能让。”涂一乐坏笑:“你我可是已经大婚,相认便可,哪有将夫人接回娘家的道理?” “是,就你最厉害。” 清月恢复平静,很是自然笑了起来。 涂一乐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我去叫硕戴进来?” “不,千万别。”清月无比紧张起来:“我们从未见面、交谈,我不想、不能……” “我都明白,一时难以接受。慢慢来,不急。”涂一乐走到门口:“那我令他先在相府住下便是。” 清月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涂一乐出了屋子,一把拉起硕戴,便向外走。 硕戴不住回头,想要看一眼屋内的清月。 “放心,我已经告诉清月一切。他一时无法接受,所以,你不要急。” 硕戴焦急询问起来: “她是不是怨恨我们?母亲最为担心。” “我,不知道。” “我所赠送玉骨簪,清月是否喜欢?” “不值钱,早扔了。” “什么?”硕戴猛然停下脚步,无比急切:“那可是母后之物。” “唉,逗你呢。”涂一乐拉起硕戴,继续向外走:“不知为何,清月对这个朴素簪子很是喜欢。” 硕戴如释重负,不自觉回头望去。 清月躲在窗边,正在看着二人离开。 那硕戴就是她的哥哥? 清月极为忧心,但对家人、素未谋面的父母的向往越发浓烈。 涂一乐拉着硕戴走着。 正在此时,范熬紧盯涂一乐,气势汹汹,迎面而来。 范熬一身官服松松垮垮、满是尘土。 凹凸不平的脸上满是泥泞。 本就黝黑的脸上,显得颜色不一。 硕戴只看了一眼,便心生惧意、将视线移开。 他很是奇怪,为何大奉官员之中,会有如此模样之人? “呦,范侍郎回来了啊。” “涂相,是你让我回来的啊?”范熬极为敷衍行礼:“你让我一等再等,工程都快被拖废。若还是如此,我便回娄湛去。” 硕戴站在一旁,不免随之紧张起来。 此人虽是侍郎,可为何敢如此与涂一乐讲话? 看来,此人凶多吉少,定然会被涂一乐迁怒惩治。 很有可能,会是一命呜呼。 怎料,涂一乐不怒反笑: “你别急嘛,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可有带回罪证?” 范熬掏出三本厚厚册子,一把塞入涂一乐怀中: “你自己看吧,这次带回整整两大车。我都已经送回三次罪证,也不见这刀落下。你今天必须给我准信,何时惩治那帮混蛋?” 涂一乐一直微笑,并不去看手中册子。 他缓缓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 “还要一年?那工程也甭想干了。” 范熬满眼愤恨。 涂一乐微微摇头,继续举着手指: “不是一年。” “一个月?”范熬眼中来了精气神:“你可要说准喽,这样一来,今年工程定当突飞猛进。” 涂一乐依然举着手指: “不是一个月。” “哎呀,涂一乐,你可急死我了。难道是要一直等?你快直接说吧。” 敢直呼名讳? 硕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涂一乐幽幽说道:“只要明天,便可将所有人绳之以法。” 范熬陡然变得神采奕奕,一把攥住涂一乐手指: “这可是你说的,绝对不许反悔。我这便命人将罪证拉入相府。” 硕戴见范熬笑起来,只觉得更加瘆人可怖。 涂一乐奋力抽回手指,不自觉在身上蹭了蹭: “是要拉入相府,但不是我这里。” “啥意思?”范熬一脸疑惑:“走后门啊?” “不是。”涂一乐玩味一笑:“你将所有罪证拉去右丞相府。” “郭由真?”范熬面露难色,无比厌弃摇头:“你们弄什么这个帮、那个派的,人们都说我是一乐派,我咋好去他那里?” “无妨,你尽管去便是。” 涂一乐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第435章 范熬送罪证,郭由真父子疑惑 范熬左思右想,依然觉得不妥: “他不见我咋办?到了我要咋个说?” “放心好了。”涂一乐很是笃定:“他一定会见你。你就说是我一再拖延,便来找郭相,讨要个说法。监察之权可尽在郭相之手。” “让我说谎?我会脸红,一眼便能看出来。” 涂一乐微微点头。 的确,长得如此黑,还能看出脸红,属实不易。 “看出也无妨,若是他问起,你便实话实说,是我让你送去罪证。” “行!”范熬不再废话,径直大步向外走去:“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我被赶出来,我还会回来找你。” 硕戴见范熬离开,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谨小慎微询问起来: “涂相,敢问此位官员姓甚名谁?” “范熬。”涂一乐随口说道,语气中满是自豪:“世人称之为水神。” “涂相见谅,是我孤陋寡闻。” 硕戴错愕不已。 他一直关注大奉朝堂动向,深知涂一乐收得当年治水神人,便是范熬。 其中也有描述,此人其貌不扬。 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其貌不扬”算得上是对他的夸赞。 “别一口一个涂相。” “哦,那不知,我要如何称呼?” 硕戴不由心慌,谨小慎微起来。 不知涂一乐是不是又挖了坑。 “自然是叫妹夫啊。”涂一乐嬉笑起来,拍了拍硕戴肩膀:“都是一家人,何必叫得那般生分。” “是是,涂、妹、妹夫。” “诶!”涂一乐极为夸张应了一声:“舅哥?” 硕戴鼓足勇气,应了一声: “诶。” 傍晚时分。 范熬带着所有罪证,赶到右丞相府。 他径直走向府门,连续重重扣响门环。 厚重的府门,发出阵阵响声。 很快,大门缓缓打开,一名门卒走出。 门卒并不见生气,而是规规矩矩行礼: “敢问这位大、大人,有何事情?” 门卒看见范熬模样,只感觉称呼大人有些亏心。 这是哪里跑来了疯子? 在路边捡到官服穿上了不成? “我乃工部侍郎范熬。”范熬并无官架子,微微还礼:“我有要事求见郭丞相。” “范大人稍等。我这便去禀报。”门卒很是礼貌:“不知大人何事求见?我也好一并提及。” 范熬向后一指: “我给郭相送来些东西。” 门卒看了一眼,几辆大车之上装得满满当当,随即面露难色: “范大人见谅,郭相并不收礼。” 门卒说完,便要退回门内。 范熬一把将其拦下: “谁说是送礼?都是些官员罪证。” “罪证?”门卒瞪大眼睛,指了指远处马车:“这些都是?” “对,都是。” 门卒深知事关重大,立即鞠躬行礼: “范大人稍等,我这便前去禀报。” 门卒退入门中,却不将府门关闭。 范熬等在门外,不时便有人经过,无不看几眼范熬与马车。 郭由真听完禀报,脸色微沉。 他很是不解,这范熬为何要将罪证送来右丞相府。 理应送给涂一乐,罪证可是难得掌控官员的抓手啊? 郭由真三儿子郭楷升,缓缓上前,极为小声提醒: “父亲,不可令其进府,更不可收下罪证。不然,将会骑虎难下。” “说说看,你有如何见解?” 郭由真并未表态,继续询问起来。 “想必是涂一乐故意为之,只为对付郭家和父亲。” 郭由真不再开口。 此时朝堂局势下,他郭由真乃是平衡各方的关键。 任何一方但凡有些头脑,绝不会来招惹他。 而最不可能犯错误的,便是涂一乐。 此次极有可能是涂一乐故意为之。 可他与郭由真暗中相互配合,断然没有加害之意。 儿子未能想到这一层,令郭由真略感失望。 “请范侍郎进来。” 郭由真显得极为平静。 郭楷升见状,自知说错了话,便退在一旁,不再言语。 没过多久,范熬大步流星走来。 他临进屋前,拍了拍身上灰尘,整理身上官服。 表现与之前收敛许多。 范熬深知,郭由真刚正不阿,是难得的清官。 “下官范熬,拜见郭相。” 范熬规规矩矩,行过一礼。 “范侍郎快快请坐。”郭由真面带微笑,却依然沉稳:“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范熬并不去坐,直截了当开口: “水利工程乃是关乎大奉国运,可上上下下的官员们,多有贪墨之事。自去年开始,我便收集相关罪证,今日我全部带来相府,呈交郭相。” “竟有此事?”郭由真表现出无比惊讶:“不知,都有何人参与其中?” “上到佟承志,下到地方小吏监造,罪证共涉及一百八十七人。” 范熬边说着,递上一摞册子,放于桌案之上。 郭楷升见状,心中一惊,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转念一想,又退了回来。 他很笃定,父亲不会接手罪证。 这可是涉及工部尚书和一众官员。 若真是向下查办,定然会被说成是排除异己。 此等大事,定然是周密谋划,哪有直接送出罪证的道理? 还有这个范熬,全然不懂为官之道。 说话如此莽撞、直接,毫不留有余地。 郭由真紧盯桌案,思索良久。 他伸手指了指,但并不去碰: “这,便是所有罪证?” “这些不是罪证。” 范熬连连摆手。 郭由真闻言,露出一个笑容。 郭楷升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怎知,范熬又开口说道: “这些只是目录而已,全部罪证已运至府外,足足有五车。” 郭由真脸色瞬间铁青。 郭楷升亦是身躯一震,不免两腿发软。 这是将郭家架在火上炙烤啊。 郭由真并不急于开口,缓缓捋起胡须。 良久过后,他才极为平静问道: “工部乃是左丞相管制、水利工程更是涂相一手操办,罪证理应送去左丞相府啊?” “送了啊,我前前后后送了三次,可涂相就是不收。” 范熬按照涂一乐之意说出,只是心中打鼓,语气略显紧张。 “哦?涂相是如何说的?” “他只说牵扯甚广,要从长计议。罪证越来越多、工程惨不忍睹,可涂一乐就是托着不收啊。” 范熬语气微微颤抖。 他全然不想说谎,更不想对郭由真说谎。 可他信任涂一乐,便硬着头皮,按照涂一乐之意行事。 郭由真脑中不断思考,不时看一眼范熬。 他想定一切,微微一笑,试探询问起来: “刚刚这些话,可是涂相教你?” 第436章 范熬自认为闯祸,韩影不比清月 范熬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对,就是他让我这样说的。” 范熬没有想到,郭由真的表现与涂一乐所说完全一致。 他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混账!速速离开。” 郭楷升快速上前,伸出双手,径直去拿桌案之上的册子。 郭由真抬起手臂,一把将册子按下。 同时,他犀利的眼神看向郭楷升。 郭楷升自知又办错了事,连忙又退到一旁。 郭由真缓缓拿起册子,不住翻看起来,不发一言。 范熬、郭楷升站在一旁,心中忐忑,只好默默等待。 许久过后,郭由真想明白一切。 他猛然站起身来,重重将册子拍在桌案之上: “证据确凿,涂一乐却迟迟不做处置,分明是他涉事其中。涂一乐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这才百般袒护。” 郭楷升眉头紧锁,无比忧心。 想要上前劝说,却不敢违背父亲之意。 这样一来,无疑与涂一乐撕破脸皮。 惹到了他,郭楷升不知会是带来怎样的后果。 范熬慌了神,连忙解释: “这些罪证都是涂相命我……” “范侍郎无需再说。”郭由真立即阻止范熬开口:“来人啊,送客。” 府中几位仆人进入屋内,向范熬做出请的动作。 他心中清楚,此时再没了开口机会。 向外走出之时,听到身后郭由真高声安排: “立即将罪证运入府中,妥善保管。招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五品以上官员前来,不得声张。并告知他们,带好一应物品,做好明日直接上朝准备。今夜,相府只可进,不可出。” 范熬自认为闯了祸,走路变得格外缓慢。 可郭由真却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再次传出声音: “无需通知刑部,令他们后续再介入便是。” 范熬只有一个念头,速速返回左丞相府,告知涂一乐这一切。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心只想好好做事,却又被卷入朝堂之争。 范熬回想自己所说,都是按照涂一乐吩咐啊,为何郭由真又牵扯到涂相身上? 他想不明白,只好加快脚步。 左丞相府。 涂一乐与硕戴正在详谈。 门外猛然响起急促敲门声音。 随后,范熬慌里慌张走入屋内: “相爷,我像是闯了祸。” 范熬说完,看了一眼一旁的硕戴。 涂一乐摆了摆手: “这位是我舅哥,你但说无妨。” 范熬毫不含糊,直接将全部情况讲出: “……他们得了罪证,将彻夜整理。明日早朝,想必要向你发难啊。” “哈哈哈,想扳倒我?”涂一乐大笑起来:“他郭由真还没这个本事。” “可是,唉,是我没有办好,原本是要对付……” 范熬满脸愧疚。 “不妨事。”涂一乐有恃无恐:“你送去的,虽然没有我的罪证。可我,的确是拿了佟承志的银子。” “什么?”范熬瞪大双眼,怒目而视:“你可是答应过我,绝不贪墨工程之资!” 硕戴看到范熬那要吃人的表情,都不禁心中打颤。 涂一乐却毫不在乎: “这些都是本相谋划而已。我不拿,那佟承志怎么拿?佟承志不拿,下面大大小小官员又怎会拿?你大可放心,工程贪墨所有银两,将全部归于国库,依然会由户部拨发在工程之上。” “我不懂那弯弯绕,你可是说过,明日便见分晓。我就等着看了。” 范熬依然愤愤不平。 涂一乐连连摇头: “你不能等着看,明天你要说话。” “不。我可不再帮你撒谎。” “无需撒谎,你就实话实说便可。就算是说出我贪墨都无妨。” 范熬满脑子疑惑,扬了扬手,转身便走: “行,我定然实话实说。” 硕戴更是不解,为何涂一乐要将罪证送于政敌之手? 此等关键时刻,这是要闹哪样? “涂、妹夫。”硕戴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此众多罪证,可是难得抓手。为何给出去,变为他人手中刀枪?” “我要力保水利工程顺利,还要查明当年真相。这是最快的办法。”涂一乐煞有其事:“时间不等人啊,绝不能令倭瀛有丝毫机会。” 硕戴还是一头雾水。 更是疑惑起来,涂一乐为何盯着海上小国不放? 还口口声声说是要救丽真。 一天之内? 要弄掉尚书职和一众官员? 硕戴只当涂一乐在说大话。 毕竟,大奉皇室并不同意涂一乐图谋倭瀛。 第二天。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涂一乐还在熟睡。 他只觉得被人重重摇晃。 耳边传来韩影呼唤声: “快起来,你可是说,今天上朝有重要事情。” 涂一乐缓了缓神,猛然坐起身: “是啊,不能迟到。” 涂一乐眯着眼睛,很是自然坐在床前,将双臂打开。 良久,不曾有人为他穿衣。 “你干嘛?” 韩影疑惑问道。 “服侍我更衣啊?” 涂一乐努力睁了睁眼睛,看到韩影一身官服,已经穿戴整齐,正无比诧异在看着他。 这时,涂一乐才反应过来。 这是韩影,并不是清月,怎会想到为他更衣? “韩尚书,我觉得很有必要与你聊一聊。” “聊?现在?” “对,现在。”涂一乐深吸一口气:“虽然,我不希望你如之前那般改变。可你我已经完婚,还是需要有一些变化。” “什么意思?” “例如,履行妻子应有的职责。”涂一乐指了指架子上的官服:“帮我更衣,便是如此。” “你自己不会穿吗?” 韩影没好气说道。 涂一乐服气一笑。 还真被韩影说中,这么繁琐服装,他还真的不会穿。 他无奈摇头: “算了,以后唤来丫鬟为我更衣便是。” “休想!”韩影径直取来官服:“我给你穿。免得你又与丫鬟眉来眼去。你还想多纳几个妾不成?” 涂一乐张开双臂,很是随意继续说道: “唉,都是通房丫鬟,又不能辜负了不是?都是些穷苦人家孩子,我、疼、疼、疼……” “相爷怎么了?是我太用力了吗?” 韩影偷笑,死死勒紧腰带。 “唉,还有这一点,别动不动就动粗。” “行,知道了。” 韩影随口应一声,继续为涂一乐整理官服。 “还有一件事。”涂一乐微微皱眉,他都觉难以启齿:“翻云覆雨之事,你还是有所不懂。” “我哪里做错了不成?” 韩影语气强硬,可脸上已经泛红。 第437章 郭由真发难,小皇帝力压 涂一乐思索,该如何诉说。 “倒是算不得错。” 他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只是下一次之时,你无需那般主动。给我留下一些发挥空间。” “行、行,我知道了。” 韩影将涂一乐的官服整理好,脸上已经红彤彤一片。 收拾好一切,二人同乘马车去往皇宫。 涂一乐还有些迷迷糊糊。 这令他感觉,像极了两口子都是打工族。 一早起来通勤赶往公司打卡。 德政殿。 文武朝臣齐聚。 都察院、大理寺官员一夜未眠,无不强打精神。 涂一乐步入大殿之中,许多朝臣纷纷上前行礼。 佟承志还未发现任何端倪,亦是随之上前。 “涂相辛劳。” 佟承志行过一礼,还不忘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眼神。 他并不惧怕涂一乐。 前几日刚刚又给相府送去贿银。 他只认为是权臣更迭,安亲王换做涂一乐罢了,他贪墨行事与之前并无二致。 “佟尚书,工程之事你还需多加上心。” 涂一乐极为平静。 佟承志心中暗喜。 这无异于在说,要他加紧敛财。 “涂相大可放心,本官定当尽心竭力。” 佟承志自认为行事缜密。 只要分了银子,上位者亦然会被他牵着走。 在他眼里,涂一乐不过是颇有手段、贪得无厌之徒,他并不放在心上。 良久过后,小皇帝缓缓来到,端坐在龙椅之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洪公公声音回荡在大殿。 朝臣们开始陆续启奏,一切一如往常。 涂一乐、郭由真站于最前两侧,一直无比平静。 朝臣自然亦是相安无事。 只有都察院、大理寺官员心中忐忑不已。 他们经过一夜梳理,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心知肚明将要发生什么。 一切按部就班结束。 小皇帝、朝臣均认为就此结束之时。 郭由真迈步上前,铿锵有力说道: “皇上,臣有事启奏。” 众人见状,无不心中一惊。 不知此次又要弹劾哪位朝臣。 只盼望此次并无自己。 “水利工程关乎国本,还未见得成效,却变为官员敛财之道。” 郭由真无比坚定。 涂一乐立即上前: “郭相若无真凭实据,莫要妄言。” 郭由真并不去理会涂一乐,直接拿出奏折: “皇上,臣已掌握确凿证据,现已全部运入宫中。” 一个“运”字,令无数人胆战心惊。 佟承志心中忐忑不已。 唯一令他稍显安心的,便是涂一乐的态度。 给银子定然是管用,想必涂一乐会力保他,这无异于也是自保。 洪公公快步上前,接过奏折,呈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手握奏折,却没有急于打开: “郭相,是谁竟敢贪墨工程之资?” 小皇帝担忧,此事涉及甚广。 尤其担忧,会涉及到涂一乐。 朝堂动荡,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提前询问,便是提醒郭由真,不要涉及太多人。 郭由真却毫不犹豫,径直开口说道: “京城、地方官员共涉及一百八十七人,有据可查贪墨之资已达五百余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阵骚动。 小皇帝无奈,这才缓缓打开奏折。 涉案官吏众多,着实顿感骑虎难下。 值得欣慰,并无涉及涂一乐。 小皇帝深知,此时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愤怒至极,重重将奏折合上: “真是令朕触目惊心。佟承志!你要作何解释?” 涉事朝臣无不心中一惊。 有的人恍惚之间,差一点径直跪倒在地。 可转念一想,此时并未提及何人涉案。 跪倒在地,无异于不打自招。 佟承志立即走出,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臣深知工程关乎国本,一直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啊。诬告,定然是子虚乌有的诬告。” 小皇帝面无表情,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烦劳郭相,立即全面彻查此事,凡涉事其中者,绝不可轻饶。” 小皇帝很是清醒。 如此众多官员,无异于令朝堂动荡。 敲山震虎便可,抓出主犯惩治,平息下一切,而后再慢慢处置。 怎奈,郭由真不依不饶: “皇上,臣已经连夜彻查罪证,证据确凿,需即刻捉拿涉案官吏。” 小皇帝无奈,亦不想驳了郭由真颜面。 他刚要开口之际,涂一乐立即开口说道: “佟尚书为工程操劳,工程之事稳步推进。定然是有人见了眼红,这才伪造证据。更有可能,乃他国指使,破坏我大奉水利之大计。” 佟承志仍然跪在地上,此时他略显安心。 只要涂一乐力保,想必不会有事。 刚刚皇上所言,明显亦是求稳。 “稳步推进?”郭由真微微一笑:“现有工程已危如累卵,毫无作用可言。?水沿线工程,甚至出现空心堤坝。如此这般,何谈大计?” “信口雌黄!”涂一乐高声说道:“本相统管此事,怎会出现如此纰漏?今日若是查办,先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涂相百般袒护,想必亦是涉事其中吧?” “胡说!本相只为工程能得以顺利进行!” …… 左右丞相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小皇帝忍无可忍,高声呵止: “够了!范侍郎说说看,工程之事到底如何?” 范熬早已下定决心,按照涂一乐之意实话实说: “回皇上,郭相所言句句属实。大多官吏全然不顾工程,一心只为敛财。如此这般下去,劳民伤财不说,还会适得其反,令大奉灾害频发。” 小皇帝原本想为涂一乐留有余地。 可听到范熬之言,才觉此事无比严峻。 但小皇帝依然想先压下,单独召见涂一乐后再做打算。 “诸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小皇帝深知,诸多朝臣皆是涂一乐提拔重用,定然会有人为其发声。 怎料,朝臣无不提议,应立即查办严惩。 户部尚书卓万里,毫不顾忌涂一乐: “臣定当竭尽所能,配合一应查办之事,将尚未查明之处一并查出。” 礼部尚书许弘紧随其后说道: “这些人乃是大奉之蛀虫,全然不在乎国库吃紧,却这般大肆敛财,绝不可姑息。” 就连吏部尚书潘尧凯,都一改往日谨小慎微样子: “触目惊心,理应立即严惩,方可整顿吏治,保大奉之安宁。” 小皇帝极为无奈,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韩影。 他寄希望于韩影,二人乃是夫妻,总不能将涂一乐落井下石。 第438章 涂一乐惹皇帝震怒,贪墨之事被查办 怎料,韩影上前两步,极为决绝说道: “臣定当全力以赴,将涉事官员全部抓获,绝不会姑息养奸、心慈手软。哪怕他是我的夫君。” 小皇帝甚是诧异,为何涂一乐闹得众叛亲离?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将此事强压下去,也好留下机会给涂一乐。 怎料,涂一乐此时突然开口: “皇上,佟承志今天我保定了,我说的!” 佟承志闻言,顿感心中萌生对涂一乐的好感。 但转瞬即逝。 他将这些归结于银子的作用。 保下他亦是在保他涂一乐。 现在状况,与以前安亲王力保他并无二致。 小皇帝顿感火冒三丈。 他本想是顶住压力,将此事暂缓。 哪能想到,涂一乐竟然这般说话。 小皇帝强压心中怒火: “涂相,你莫要心急。此事事关重大,定然要从长计议。” “皇上,这再明显不过。”涂一乐愤怒不已模样:“若是没有皇上授意,他郭由真和大臣们怎敢如此行事?” 小皇帝彻底暴怒,竟然将事情扯到他的头上? 他重重一拳砸在龙案之上,随即将奏折扔出: “抓!涉事官员一个不留。查!郭相统管此事,一查到底。无论是谁,绝不姑息!涂一乐绝不可干预分毫。” 小皇帝说完,愤愤离开大殿。 洪公公紧随其后,心中慌乱不已。 他不明白,涂一乐如此聪明之人,怎会顶撞圣上? 唉,想必又是被权力冲昏头脑。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太多。 真是没有想到,涂一乐亦没能过得了这一关。 皇宫侍卫快步进入大殿之中。 佟承志脑中一片混乱,已然瘫坐在地。 涉事大臣奋力挣脱、高喊冤枉,却是无济于事。 涂一乐快步来到佟承志面前: “你大可放心,任谁都不能动你分毫。” 他还不忘,瞪了一眼郭由真。 郭由真却是面色沉稳: “老夫定当秉公处置,绝不姑息任何一人。” 二位丞相剑拔弩张。 看得朝臣们心惊胆战。 今天突如其来的状况,令无数人云里雾里。 只觉得朝堂又要变天。 未涉事其中之人,亦是惶惶不安。 小皇帝快步来到大殿后方,见到太后方略显平静收敛。 “母后恕罪,儿臣今日不该动怒。可那涂一乐太过狂妄,儿臣真是忍无可忍。” 太后面无表情,幽幽说道: “你做的很好,并没有错。” “儿臣知道母后说的是气话,深知涂一乐关乎大奉国运,今日不该如此处置。” “不,你处置十分得当。”太后长叹一口气:“只是你未看出,今日之事乃涂一乐故意为之。激怒你,也在他算计之内。” 洪公公虽然不明白其中关键,可听到太后如此说,终于放下心来。 小皇帝不可置信看向太后: “涂一乐为何要这般?” “想必,是为了佟承志。” “是想扳倒佟承志?无需这般大费周章啊。” “他是要佟承志相信,只有他能力挽狂澜将其救下。” “涂相也真是的,为何不提前说。”小皇帝得知真相,怒意全消:“这般铤而走险,他就不怕受到牵连?” 太后微微摇头: “佟承志送去相府的贿银,已经一文不少送入国库之中。卓万里亲自核验,一应文书俱全。涂一乐早已与此事撇清干系。” 小皇帝不禁感叹,原来涂一乐早已在布局。 “涂相还真是大胆,若是朕一时恼怒,想不明白这一层关系呢?唉,他就不怕迁怒于他?” 太后面带微笑,意味深长看向小皇帝,却不再开口。 太后心知肚明,涂一乐早已算计好一切,就算小皇帝想不明白,自有太后站在身后。 朝臣们纷纷向宫外走去。 众人无比急切,都想着速速回府,梳理之前所有事物,万万不想被牵连其中。 涂一乐、韩影并肩而行。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 涂一乐指责韩影不顾夫妻情分。 韩影怒骂涂一乐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两口子吵架,却吓坏一众朝臣。 众人走在后面,急于出宫,又不想靠近二人。 出得宫门,韩影依然怒斥: “我这便彻查此事,如若你涉事其中,莫要再说夫妻情分,我定当秉公处置。” “去你的吧。”涂一乐高声大喊:“老子倒是要看一看,任谁能动老子分毫?” 韩影跨上战马,扬长而去。 涂一乐登上马车,向着相府而回。 朝臣们见状,无不火急火燎,登上自己的轿子与马车离去。 涂一乐悠闲躺在马车之上,无比欣慰。 韩影在他的调教之下,演技是越来越到位。 深夜。 刑部大牢。 京都涉事官员皆被关押至此。 所有人无不高声谩骂、相互指责。 佟承志坐在角落,一直不发一言。 他有种极为不好预感,此次将不能顺利过关。 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寄希望于涂一乐,能够将其救下。 至于不住吵闹的这些官员,都各安天命吧。 “都别嚷,肃静。” 两名狱卒走来,没好气的大喊,随后便来到佟承志的牢房旁。 “喂,你,出来。” 一名狱卒极为轻蔑,指了指佟承志。 佟承志并不起身,极具气势反问: “是何事情?” 两名狱卒顿时暴怒起来。 “废什么话?让你出来,就快出来。” “在这你就是囚犯,还当自个是尚书呢?” 说完,二人狂笑不止。 但转而一看,佟承志依然稳稳坐定。 二人火冒三丈,径直冲入牢房之中。 佟承志在一顿棍棒之后,终于幡然醒悟。 正如狱卒所说,他已不是尚书。 佟承志老老实实跟在狱卒身后,一瘸一拐向外走去。 旁的犯人默不作声,静静看着他离开。 走上许久,来到一处厚重铁门外。 狱卒奋力将铁门打开。 金属摩擦声无比刺耳,在阴暗走廊之中回荡。 佟承志眉头紧锁,微微侧头向里看去。 微弱烛光,映衬出满墙的刑具。 佟承志不自觉退后两步: “我乃工部尚书,如若对我用刑,还需……” “进去吧你。” 狱卒不等佟承志说完,一把将他推入房间之内。 屋内一人,穿着宽大衣袍。 佟承志奋力想看仔细,当看清楚后,如释重负: “涂相!我就知道,你会前来相救。” 第439章 涂一乐许诺相救,佟承志道出当年实情 涂一乐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 “我已经尽力。” 佟承志见涂一乐样子,顿时心中发毛: “涂相,你可不能不管我啊。现在还未审理和定罪,一切还将挽回。”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晚了,无需审理。唉,你做事太过鲁莽,给人家留下确凿罪证。” “这、这是何意?” “今日下午,刑部已将文书转交大理寺,现已批注完成,就连都察院都已落笔,完成复查核仪。” 佟承志顿时瘫软在地。 他很是清楚,这将意味着,一切再无回旋余地。 若是放在以前,各衙门口之间相互掣肘。 案件快了也需一月有余,才能全部流转完成。 现在可倒好,到他佟承志这里,只需办事,便将一切办妥。 佟承志不由冷笑起来: “看来,他们都想我死啊。这么快便全部完成?” “这也怪我。”涂一乐无奈摇头:“之前提出个精务提效,唉。” “那他们,给我定了什么罪?” “结党营私,夷三族。” 涂一乐的声音极为低沉。 可在佟承志听来,却是震耳欲聋。 贪赃枉法倒还好说,可加之一个结党,可是要了老命。 “涂相,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啊。” 佟承志不顾体面,趴在地上,紧紧抱住涂一乐的脚。 一把鼻涕一把泪,装起了可怜。 涂一乐不躲不闪,满眼不甘: “我怎会不知?虽然你我之间有过较量,可那都是安亲王尚在之时。你为本相办事,我都记在心里。” “是啊,是啊。我对涂相可是忠心耿耿,还望涂相救我一命。” 佟承志双手发力,仿佛怕涂一乐突然飞走一般。 “唉,皇室对我起疑,现在这般情况,本相也无能为力啊。” 涂一乐长吁短叹、捶胸顿足。 佟承志气愤不已。 这涂一乐跑来大牢,想必只是看一看,有没有牵扯到他。 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佟承志太懂得拉别人下水。 他猛然站起身,愤愤不平说道: “哪有当官的不贪?让我被抄家灭门,我非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涂一乐面色一沉,转而微笑起来: “唉,现在保你在朝堂,已经断然没有可能。” 佟承志见起了效果,连忙说道: “我自知此事已不能扭转,只盼望能保全我和家眷的性命” 涂一乐眉头紧锁、面露愁容,良久不曾说话。 佟承志如热锅上蚂蚁,只期盼涂一乐能有所顾忌,好能救下他的性命。 他心急如焚,无奈跪倒在地: “涂相,我只求自己和家人能苟活于世。”佟承志猛然咬破手指,举手向天:“我对天发誓,只要送我离开大奉,涂相之事我定当守口如瓶。我此生永不踏入大奉半步。” “也罢。”涂一乐无比坚定模样:“我自会去运作,暗中安排你和家人出城。” “谢涂相大恩大德。” 佟承志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不过,唉。”涂一乐唉声叹气:“送你走后,定当触怒圣上。我定然难自保。” 佟承志见有反复,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涂相为大奉呕心沥血,圣上定然不会怪罪。” 涂一乐不住摇头: “难啊。我主张先佯装与丽真修好,全力谋图倭瀛。可皇室心意已决,总是说与丽真矛盾不可化解。” 佟承志欣喜万分,刚要开口,又停了下来。 他似乎发觉,涂一乐有意诱导他,去说关于丽真之事。 可此时已然是抄家灭门罪过,多加些罪名又无妨? 只有赌上一把。 若真能离开大奉,当年之事被知晓又有何妨? “涂相,你真要送我离开?” 涂一乐眼神犀利,学起佟承志样子,举手向天。 他却不去咬手指,疼,傻子才自残呢。 “我涂一乐对天发誓,本已想着安排送你和家人出城,并派人护送,去向任由你自行决定。” 涂一乐咬了咬牙,转而继续说道: “另外,我再给你一百万两,令你们一家衣食无忧。” 佟承志两眼放光,把心一横: “丽真仇恨的根源我知晓,此事,我可告知涂相。日后你对付丽真,也好有个准备。” 涂一乐暗自好笑,心里想着,对付丽真,还真的需要佟承志。 但不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命。 佟承志竹筒倒豆子,将所有事情说出。 当年,佟承志担任户部主事,操办军中一应钱粮辎重。 官远方担任工部侍郎,掌管军中辎重制造分发。 二人见财起意,合谋大肆敛财。 正赶上战事四起,军中所需陡增。 随即,赤龙率领丽真大军驰援。 二人便盘算起来,大战即将结束,储备辎重粮草定然全无用处。 他们便全然不顾战事惨烈,毅然决然大肆造假敛财。 人算不如天算。 西凉铁骑负隅顽抗,大战一直不曾停歇。 眼见要用到后续辎重。 二人这才慌了神。 大部分武器甲胄、铁器零件,都只是停留在账面之上,并无真正储备。 好一点的,是工部生产的残次品,但全然用不到战场之上。 西凉平定之后,大军回源腹地,准备平定各路起义军。 此时便要用到后续辎重。 二人无可奈何之下,便去寻安国公求助。 当时的安国公痛心疾首,怒斥二人贪得无厌,却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安国公本意交出二人,禀明事情。 而后再寻机会将他们救下。 怎奈官远方、佟承志明里暗里威胁。 胁迫安国公就范。 二人定下一条计策。 寻得丽真大军返回线路,谋定必经之路上的辎重大营。 将莫须有辎重记录在此一处。 而后将其抢夺一空,账面之上便查不出任何端倪。 可大营亦有守军,谁来做这一切便犯了难。 安亲王无奈之下,选择孤注一掷。 他与濮南王秘密达成一致。 濮南大军抢夺辎重大营,转而嫁祸给丽真大军。 随后,濮南大军可以堂而皇之追击丽真大军。 濮南王欣然答应。 他可以得到所有战场缴获,还有安国公许诺,助其扩大封地。 便是这样。 辎重大营在毫无防备情况下,被濮南大军夷为平地。 事情发生后,丽真大军本是缓行撤回,却被各路人马围追堵截。 最终,几场浴血奋战下来,才得以撤回丽真。 涂一乐认认真真听完一切。 他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损! 太他娘的损。 “涂相,何时可带我离开?” “放心,我定然信守承诺。”涂一乐信誓旦旦:“疏通好一切之后,我会命武延晋前来,并带领人马护送你,直至离开大奉。” “涂相大恩大德,我此生没齿难忘。” 佟承志已想好一切,一路向南,直奔绪罗国。 到了那里,只要是有钱,依然可以过上土皇帝般的生活。 涂一乐走出刑部大牢。 深夜的寒风越发刺骨。 韩影一直在马车之中等待。 “可否问出?当年到底是何情况?” 涂一乐并不回答,却反问道: “当年辎重大营,有多少守军?” 第440章 涂一乐隐瞒实情,前往神秘凌狱见老友 “一万两千人。”韩影怒不可遏:“可恶的丽真,所有将士都死于非命,辎重被洗劫一空。” 涂一乐继续问道: “丽真大军,共计损失多少兵马?” “三万余人。”韩影依然愤愤不平:“只可惜,当年尚有各路叛军,未能将丽真大军全部歼灭。好为死去将士们报仇雪恨。” 涂一乐不再说话,久久不能平静。 他此时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被压的喘不气。 涂一乐深知,征战沙场,死伤在所难免。 可大营守军全然想不到,自己人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还有丽真殒命的将士,全然没弄明白,为何之前他们舍身相助之人、并肩作战的盟友,却对他们围追堵截、毫不留情。 都是一腔热血的将士,却未能死得其所。 若是真有亡魂存在,将士们都不知该去怪谁。 这是底层人的悲哀。 只是权贵的一丝贪念,底层人便要付出所有乃至生命。 “你还没有回答我,佟承志到底说了什么?” 韩影好奇不已。 涂一乐的思绪被拉回,平复一下心情,缓缓开口说道: “军中之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涂一乐并不想将实情告知韩影。 他很是清楚,韩影虽然没有经历那次战争。 但她一定会对枉死将士感同身受。 若令她得知真相,定然会冲入大牢,杀了佟承志。 “那好吧。”韩影微微笑起,很是自然挽起涂一乐胳膊:“走,回家。” 涂一乐很是欣慰,韩影大婚后,还是有所转变。 “不,还有事情要做。”涂一乐很是坚定:“我要见一见濮南王。” 韩影思索片刻,幽幽说道: “都是按照你的意思,禹苍王享有子爵石邑,现居住在城南。” “佰越王被贬为庶民,与家人一同软禁在城西。” “濮南王被关在凌狱,只等查明一切、落实罪名,肯定是要被处以极刑。” “你要先去见谁?” “濮南王,我只见他。”涂一乐很是坚定:“是不是我去不到凌狱?那便立即入宫请旨吧。” “不用。”韩影盈盈笑起:“今天,太后已经下了懿旨。涂相要见任何人,所有人不得阻拦。包括去凌狱。” “那便好。” 涂一乐很是惊奇,没有想到太后已经看透一切。 他料定太后的智慧能猜出他的想法,可万万没想到,太后能想得如此透彻。 “只不过,要委屈涂相。” “委屈?何出此言?” “除了暗卫与皇室成员,想要去到凌狱,必须黑布蒙头,由暗卫带入。” 涂一乐不屑摇了摇头: “我当是什么事,无妨。” 涂一乐曾经落了单,被死对头抓个正着。 那时便是蒙上头,被扔上面跑车,一路开到荒郊野外。 又是钢管、又是刀,还摆上一台绞肉机。 涂一乐深知,都是唬人的假把式。 打的不行,便谈呗。 还不是用他三寸不烂之舌,化险为夷。 韩影唤来暗卫天肆。 涂一乐便被套上厚重的黑头套。 “坐我的马车,还是用你们的?” 涂一乐自认为会很远,定然是要乘坐马车。 不料,天肆却开口说道: “涂相放轻松,我这便带你前去。” 天肆说完,径直将涂一乐扛在肩上,一跃而起。 涂一乐只觉空气在身旁呼啸而过。 还有急速远离的韩影声音: “早去早回,我让清月给你留饭菜……” 好嘛。 夫君飞在空中,还能想着晚饭的事情? 涂一乐对如此“飞行”倒谈不上陌生。 聂灿灿便带着他这般上天入地。 他自然谈不上紧张。 只是被一个大男人扛在肩上,总感觉怪怪的。 没过多久,天肆猛然落在地上。 涂一乐得以双脚重回地面,依然有些不由自主摇晃。 他本想试图记下来时的感觉,看能不能分析出凌狱所在。 可这般飞行过来,断然是没了半点可能。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远处还有涓涓流水声音。 天肆很是自然,握住涂一乐的手。 涂一乐感受到纤细却如钳子般的手,瞬间甩开。 “涂相见谅。”天肆毕恭毕敬行礼,虽然涂一乐看不到:“还需我引领您进入凌狱。” “我抓住你手腕便是。” 涂一乐没好气说道。 现在这种状况下,倒并非一无所获。 最起码,天肆能从容说出凌狱二字,那此处已经是机密所在。 任谁都不能到达此处。 石门移动、向下的台阶,越发感觉到潮湿。 转而又通过几道铁门。 身旁不时有热浪袭来,想必是墙壁上的火把。 涂一乐深知,不比被死对头塞入面包车,此时他安全的很。 可毕竟眼前一片漆黑,不免心中产生些许恐惧。 涂一乐脑中不自觉幻想,应该是一处怎样阴森恐怖的地牢。 “涂相,到了。” 天肆说完,便径直将头套取下。 涂一乐下意识闭眼,以免光线刺眼。 怎料,眼前依然一片暗淡。 “涂相无需担心,您前来,自然是与皇室路线一致。” 天肆在一旁解释起来。 涂一乐环顾四周,却与他所想完全不一样。 理应处在地下,略有潮湿感以外,却根本不像是监狱所在。 “皇室来此,也要戴着头套?” “那自然不用。”天肆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此处特意熄灭火焰,以免涂相眼睛不适。” 涂一乐服气一笑。 想得如此周到,怎么看都不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凌狱。 再向里走去,豁然开朗。 一处几层楼高的巨大空间,四周墙壁上分层排列着牢房。 环境还算不错,仿佛是到了主题酒店一般。 可见几名暗卫把守,每个人无不戴着面具。 涂一乐很是随意问道: “天肆啊,你为何不戴面具?” “涂相已知我面容,自然是不用。” “挺好,你是管事的,自然与他们不一样。” 天肆却面露尴尬: “不瞒您说,我已经被降至最低级别。” “就因为被人看到长相?” “不全是。”天肆不由长叹一口气:“我技不如人,输给聂女侠,降级是理所当然。” “没事,没事。”涂一乐极为不屑:“回头我和太后说说,再给你升回去便是。” 天肆无奈,只好苦笑回应。 他快走上几步,打开一间牢房铁门: “涂相,便是这间。进入后,切记不要越过地面红线。” 涂一乐很是自然进入牢房内。 随即,天肆便在外面,将厚重铁门关闭。 涂一乐本能环顾四周。 床榻、桌椅,墙边还有一面柜子。 看上去可比普通百姓家强上太多。 只是地上醒目的红线,还有固定在墙上的铁链,彰显着此处乃是牢房。 “喂,濮南王,你还睡啊?老友相见,你就这般无礼?” 濮南王猛然坐起身,看清是涂一乐后,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涂一乐!你个混账王八蛋,我让你不得好死!” 第441章 愤怒不已的涂一乐,濮南王道出累累罪行 濮南王猛然冲向前,双手上长长厚重锁链铮铮作响。 涂一乐心中一惊,但极为短暂。 愤怒陡然而生,将他心中恐惧全部覆盖。 “喔!”涂一乐愤然迎面而上,抬起一脚,重重踹在濮南王胸口:“凑!” 濮南王原本前冲,被突如其来一脚径直踹飞回来。 他重重摔在地上,捂住胸口,惨叫连连。 涂一乐全然不顾忌红线,径直去搬凳子。 不料,凳子、桌子全部牢牢固定在地面之上。 涂一乐怒不可遏,快速走向濮南王。 濮南王见状,反而变得不知所措: “涂一乐,你要干……” 涂一乐全然不顾濮南王说话,连续不断,重重踢在濮南王身上。 “对,干!我特么,就是、往、死里、干……” 随着涂一乐高声大喊,拳脚不住落在濮南王身上。 濮南王想要还击,怎奈涂一乐拳打脚踢,全然没了还手之力。 他只得紧紧抱住头,蜷缩在一团: “等、等等、你到底、停……” 许久过后,涂一乐累得再踢不出力道,这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坐在凳子之上。 但他依然怒视着濮南王,怒气难消。 “你疯了吗?”濮南王高声质问:“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暗卫都不曾对我用刑。毕竟我是濮南王,杀人不过头点地,至于你这么羞辱我吗?” “呸!” 涂一乐啐了一口,并不开口说话。 濮南王很是疑惑。 他毕竟久经沙场,怎会被个不会武的涂一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想必,是在牢里太久的缘故吧。 “你来,所为何事?” 濮南王抹了一把脸,忍着疼痛,端坐在床榻之上。 虽然已是阶下囚、虽然已经必死无疑,但他依然想保有“王爷”的傲气。 “说,你还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涂一乐高声问道。 “全说了,你不会去看卷宗吗?” 涂一乐闻言,猛然站起身来。 濮南王下意识双手抬起: “你别动,我说,我说。” 涂一乐愤愤再次坐下。 濮南王思索起来,转而想到了什么: “多年前,皇室赐予我的十二县之地。百姓、乡绅都以大奉子民自居,不听我的号令,拒不交出土地。我是迫不得已,才下令驱逐。可这是封地之内事情,与大奉并无干系啊?” “呸!”涂一乐更加愤怒:“你就不是个东西!你要霸占百姓的土地,人家能听你的才怪。” 濮南王大笑起来: “既然赏赐于我,自然都由我处置。” “你是如何处置?” 濮南王冷笑一声: “驱逐。不愿离开的,自然是杀。当然,杀上一些,便都仓皇逃走了。你已是位高权重,管他们作甚?” 涂一乐强压怒火: “我说的不是这个,还有别的。” “别的?丧尽天良?”濮南王思索片刻,转而坏笑起来:“哦,我们王室之事,你也要过问?” “说!” “好,好。”濮南王自认为是将死之人,已全无顾忌:“我是碰过儿子们的妾室。但是啊,我这人可是有原则的,正妻我可是没动过!” “呸,猪狗不如的东西。”涂一乐怒骂一句:“还有。” 濮南王眉头微皱,回想起来。 他转而笑起,仿佛在回味: “你是说肉榻?想必你也想尝试一番?” “什么?” 濮南王极为得意说道: “妙龄女子,赤身排列整齐,躺在上面翻滚游走,别提有多美妙。” “混账!这你也做得出来?你就不曾顾忌他们的尊严?” “尊严?多可笑的词啊。”濮南王无比轻蔑:“涂相还未久居高位,很有可能,今后你比我更会享受。那些女子还得对我感恩戴德呢。还有,还有啊,我当场出恭,命人将其搓成丹丸,称之为仙丹,她们可是得争先服下……” “够了。”涂一乐感到无比恶心,已经忍无可忍:“说,西凉王叛乱之时,你所做的好事。” “哦,你来是为了此事啊。”濮南王坏笑起来:“你可以下去,问问安亲王啊。” “我就问你。” “哼,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不过是帮他们个忙而已,灭了一座辎重大营罢了。”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看来佟承志所说,并无虚言。 “那可是一万两千名大奉将士。你就这般轻描淡写?” 濮南王愣了愣神,转而狂笑不止。 他笑了许久,才慢慢停下: “这账我可不能认下。唉,我真是帮了太多人擦屁股。一万两千人?笑话,那里只有不足一千的老弱病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轻易全歼大奉一万多的兵马吧?” “何意?” 涂一乐已经猜到端倪,可他想听濮南王亲口说出。 “大奉军中,多是吃空饷之人。”濮南王不屑摇头:“我去攻打大营,将领们自然将全部空饷之人,计入在大营之中。将领们消除大战后被查的风险,还能再领取到恩恤银。他们可是对我感恩戴德。” 黑。 太他娘的黑。 灭掉一座大营,便能消除众多人后顾之忧。 那一千老弱病残的命运,已经断然不能被改变。 在这帮人的贪婪之下,清月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不然,她能回到丽真,在精心呵护下长大。 涂一乐变得无比平静,缓缓站起身,向外走去。 濮南王还想看涂一乐错愕反应,乐此不疲。 他站起身来,托着厚重铁链,走向涂一乐: “涂相,别走嘛,我还有很多事情,你不想再听听?” 铁链被绷直,濮南王停在了红线之内。 涂一乐站在门口,并不回头: “我会奏请圣上,多留你一些时日。” 濮南王无比欣喜: “就因为我所做之事?那我还有很多,我再讲于你听。” “够了,已经够多了。” “涂相,你再努努力,留我一条性命如何?我已被贬为庶人,关押在京都便好。令我受尽旁人唾弃、白眼,岂不妙哉?” 濮南王心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 这正是涂一乐想要的。 有了希望,才能掉入绝望深渊。 “哼,拖延些时日,已经是对你莫大宽容。” 濮南王狂笑不止: “涂一乐,别在这人模狗样。皇室收敛大权,再不会令人裂土封王。你做的再多,恐怕已然到头了。做封王的感受,你永远体验不到。” “做王爷若是像你,倒不如一头撞死。” 第442章 硕戴的请求,涂一乐继续浇水施肥 涂一乐转过身来,无比轻蔑看向濮南王: “你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酒池肉林很惬意?濮南之人皆知你天天被绿,你却还不自知。可悲可叹。杀了所有亲生骨肉,唯一留下的世子,还是肖国冲的骨血。王爷做成你这样,也是无人能比。” “涂一乐,你个混账东西,这些都是拜你所赐!搞个什么推恩令……” 濮南王声嘶力竭、不住狂吼。 他奋力向前,却越不过红线半步。 铁链紧绷,但他却全然不顾手腕上传来的剧痛。 涂一乐轻轻敲响铁门,转而离开牢房。 牢门再次关闭,只剩下发狂的濮南王。 天肆带着涂一乐,按照来时方向走去。 涂一乐轻轻拍了拍天肆肩头: “用刑,别让他好过。” 天肆微微回头,面无表情: “涂相见谅,没有太后旨意,我们不能动刑。” “放心。我会去请旨。”涂一乐极为决绝:“并且,不久后他便会离开这里。” “您无需再说。我们是不会用刑的。” “你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知道。”天肆语气平缓:“我们也可看卷宗。” “不,你不知道。” 涂一乐站定,将濮南王所做之事讲出。 暗卫可都是自幼接受训练,与世隔绝。 说是冷血,亦不为过。 涂一乐担心无法触动天肆,还添油加醋。 天肆听完,紧咬牙关、怒不可遏。 “涂相,我们是不会用刑的。但,请你放心。” 话说到这里,涂一乐已经明白。 从现在开始,濮南王再无可能在凌狱悠然自得。 涂一乐再次被套上黑色头套。 与来时一样,天肆扛着涂一乐,一路飞行。 当涂一乐再次落地、取掉头套,已经身处相府之中。 涂一乐稳定心神,好奇问道: “不知,你们会如何对濮南王?” 没有回应。 涂一乐立即回头看去,天肆已经不见踪影。 他只得自嘲一笑,找人唤来武延晋与张松立。 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妥当,叮嘱清楚。 涂一乐随后便去到硕戴的住处。 硕戴已经得到消息,佟承志与一众涉事官吏全部被抓。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涂一乐真能在一天之内,将尚书拉下马来。 当他见到涂一乐前来,便无比急切询问起来: “涂相,当年之事,可与佟、官二人有关?” 涂一乐默不作声,将房门关好。 随后才微微点头: “他们不单单涉事其中,而且是罪魁祸首。” 涂一乐毫无保留,将所有事情道出。 硕戴怒不可遏,双拳紧握、吱吱作响: “涂相,我有一事相求。我深知是强人所难,但请务必答应。” 涂一乐微微点头: “你说说看。” “希望能将佟承志、濮南王交由丽真处置。” 涂一乐亦是如此安排。 现在硕戴主动提出,倒是卖人情的好机会。 毕竟这是他舅哥,丽真是清月的娘家啊。 他露出为难表情,不住微微摇头: “二人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定然是要在大奉处决,也好告慰枉死将士们英灵。” 不料,硕戴径直跪倒在地: “实不相瞒,丽真蛰伏多年,只为报当年之仇。青桩城北山上,建有万刃冢,那里都是当年将士们的兵刃与甲胄。父、父亲经常会去祭拜,每每都会说起,要将仇人带到万刃冢来。” 涂一乐双手将硕戴扶起,长叹一口气: “唉,也罢!那我便全力一试。” “事成与否,我代枉死将士感谢涂相。”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毕竟是我舅哥嘛。丽真的事,便是清月娘家的事,我怎有不帮的道理?” 硕戴如同做梦一般。 他暗中调查许久,也只是查到佟、官二人可能涉事其中。 而涂一乐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将佟承志治罪下狱,还问出当年全部实情。 涂一乐却不会告诉硕戴,他早已在算计佟承志。 “但不知,妹夫如何才能做到?” 硕戴自认为不该问,可他太过急切。 这件事可是赤龙心头的一根刺。 硕戴亦有些许私心。 若是能办成此事,他还有望能再次被封为太子。 “我自有谋划。”涂一乐轻拍硕戴肩膀:“今夜你便书信一封,将事情告知岳父大人。并提醒,准备在凌云城外,接手佟承志与濮南王。” “今夜定然完成。”硕戴面露难色:“不过,我与丽真已断了联系,不知该如何送出。” “放心,我自然会安排保靠之人送去。” 涂一乐可不想,信件再次被人调包。 第二天。 御书房内。 涂一乐将所查事情全部道出。 小皇帝听的目瞪口呆、愤恨不已: “涂相是何打算?” 涂一乐立即拱手一礼: “以臣之见,应将真相公之于众,还丽真以清白。并将濮南王、佟承志二人送往丽真。” 太后脸色微变,但并不开口。 小皇帝立即说道: “不行。怎可令大奉卑躬屈膝?” 涂一乐很是无奈,继续劝说道: “真相大白,虽是奸佞作祟,但亦是大奉之人所为。只算是认错,并非卑躬屈膝。” “硕戴亦是说过,丽真可是俯首称臣的。” 小皇帝依然极为决绝。 面子。 明知道是错,又怎能轻易放下皇室颜面? 涂一乐早已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过是想,在种下的种子之上浇些水、洒些肥。 “大奉必须与丽真修好。不然,倭瀛便有可乘之机。” “又是倭瀛?”小皇帝略带怒意:“一个弹丸小国,远在海上,我倒是想知道,他是怎样威胁到大奉?” 涂一乐慢慢掏出舆图,缓步上前,放于桌上: “臣已查实,倭瀛暗中奔走于各国,试图挑起大奉与丽真大战。到那时候,倭瀛便会在海上进攻高力、从而以此为跳板,便可趁虚而入,攻占丽真。到那时候,这两国将陷入人间炼狱。而大奉将直面野心勃勃的倭瀛。” 小皇帝愤愤不平,紧盯舆图之上: “听着都绕口,哪会如你所说。”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极为无奈看向太后。 太后不想令涂一乐难堪,便微微笑起: “涂相莫急,哀家也是如此想。这般遥远,待真有异动,再做打算不迟。” 第443章 皇室同意涂一乐处置,倭瀛决定出使 涂一乐紧盯太后笑容。 心中瞬间是心旷神怡。 太后是否同意,已经不再重要。 本来也没想皇室能在今天便同意下来。 “真相之事再议,可两个罪魁祸首,理应交由丽真。也好令丽真告慰枉死的三万将士。” 小皇帝极为不耐烦,看向一旁的太后。 太后微微点头回应。 “朕知道了。涂想自行处置安排便是。” “臣告退。” 涂一乐转身便要离开。 “且慢。”太后突然开口:“涂相是想如何安排?” “臣要帮佟承志出逃。” “这是何意?” 太后错愕不已。 “臣要令他看到生的希望,从而才可更加绝望。” 小皇帝疑惑不解: “那你为何要将他治罪呢?” “臣,并没有。”涂一乐无比严肃:“佟承志乃是郭相上奏查处。臣亦是有失察之责。” 小皇帝略显尴尬。 看破不说破。 他一时急切,便脱口而出。 太后开口问道: “佟承志现在还不算绝望吗?” “绝望。”涂一乐紧盯太后:“但远远不够。” “那,濮南王呢?” “那恶心的家伙。”涂一乐极为轻蔑:“就让他更加绝望吧。” 涂一乐深知,他自己是有底线的,虽然不算太高。 当得知濮南王行事,才充分理解什么是道貌岸然。 做人竟然能如此毫无底线。 太后思索片刻,叮嘱道: “绝不可令他们侥幸逃脱。” “臣遵旨。”涂一乐无比坚定:“绝不让此二人苟活于世。” 倭瀛,大将军府。 各国消息,每日都源源不断送达。 所有国家都全然没有察觉、提防。 而倭瀛在紧锣密鼓铺排。 议事大厅之中,将领们无不肃穆端坐。 松本健二春风得意,讲述着他的谋划: “奉国已步入颓势。又有水利工程耗费国力,大部分兵力被牵制在凌云城。而他们的大臣们,还忙于权力争斗。” “唯有涂一乐,主张向我国出兵。却被昏庸的皇室严词否决。” “郭由真弹劾大臣,直指涂一乐。” “虽然涂一乐全身而退,可奉国朝堂已经风雨飘摇、人人自危。” “他们的君臣之间,已出现无法抹平的嫌隙。” “丽真赤龙的子女,现居住在相府之中,这是大好机会,随时可进行暗杀。” “而后,所有矛头将指向涂一乐。两国大战,亦不可避免。” 松本健二讲完,面带微笑看向端坐正中的大将军,广田爽太。 众人皆是一脸严肃、面无表情。 唯独武藤鹰,极为不屑瞪了松本一眼。 他曾是大将军有力竞争者,却被广田爽太压过一头。 现在,松本健二又冒出来,越俎代庖,谋划起他负责的奉国来。 武藤鹰满心怨气。 广田爽太思索片刻: “很好,接下来,要为攻占高力做最后准备。武藤鹰,出使奉国。松本健二,出使丽真。务必麻痹、稳定两国。绝不可令他们出兵救援高力。” “嗨!” 二人异口同声。 随即不屑对视一眼。 武藤鹰立即请示: “此次前往奉国,我带肖国冲前去。他对奉国极为了解,将事半功倍。” “不行!”松本立即阻止:“他乃是我招募,理应由我带去丽真。” “松本君是在说笑话吗?”武藤鹰不屑摇头:“肖乃是赤龙欲要处决之人,带他前去,是想激怒赤龙吗?” 松本气愤不已,但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的确,肖国冲返回丽真,的确有诸多不妥。 “好了。”广田爽太怒视二人,花白的短须不住抖动:“还笑话奉国内部不和?你看你们在做什么?” 二人瞬间收了脾气,愤愤不平坐下,不再开口。 广田继续说道: “奉国更为重要,令肖随武藤君前去。” 松本还想争取,却被广田的眼神劝退。 随后,广田继续说道: “此次前去奉国,暗中加派暗线潜入。确保暗杀一击必中。之前已融入的暗线,做好准备,待奉国、丽真开战,立即暗杀涂一乐。” “为何如此?”松本立即问道:“有涂一乐在,奉国内部便不会稳定。” 广田犀利的眼神看向松本: “他是唯一看出我国谋划之人,留之后患无穷。就算杀了他一个,奉国朝堂亦不会稳定下来。” 松本无奈,只好不再开口。 一旁的武藤鹰暗暗发笑。 肖国冲、官远方依然等在外面“门房”。 肖国冲已经习惯,连卫兵都可对他吆五喝六。 他只盼望着,尽快开战,好能脱离现在的窘境。 松本健二怒气冲冲走来。 肖国冲、官远方二人本能上迎两步。 肖国冲立即询问: “松本君,可有分配任务给我?” “有。”松本没好气说道:“你随武藤鹰,出使奉国。” 肖国冲面色一沉。 兜兜转转,还要回去? 每一次前去,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并且,要如何面对涂一乐? 自从来到倭瀛,便没有涂一乐的人与他联系。 他还未送给涂一乐任何消息、情报。 “不知,此次出使目的为何?” 肖国冲焦急询问。 松本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怒视一旁官远方。 官远方极为识趣,行过一礼,马上离开。 “麻痹奉国,令他们不要出兵救援高力。”松本长叹一口气:“都不听我的意见!奉国、丽真一旦开战,便要暗杀涂一乐。” “这是为何?有他在,大奉便会内斗不断,全然不会团结。” “与我说有什么用?”松本没好气说道:“是大将军的想法。你此次前去,一定要提防武藤鹰。只求无过。” 肖国冲点了点头。 他觉得松本还算器重,如此重要信息能告知,还在好心提醒。 肖国冲绝不想涂一乐有事,那毕竟是他的退路。 “等你回来。”松本意味深长:“详细的情况再与我说。” 松本说完,便快步离开。 肖国冲只得与官远方一道,离开大将军府,向着住所而回。 二人背井离乡,在倭瀛却自然聚在一起。 难兄难弟。 官远方见肖国冲心事重重,便极为随意问道: “是不是有何大事?” “并没有。”肖国冲特意笑了笑:“他只是提醒,要小心行事。” 官远方见问不出实情,便随手指向前方: “走啊,到酒馆喝上两杯。我请客。” 官远方说完,感到一阵心酸。 喝顿小酒,都觉得是奢侈。 “不了,今天头晕的很。改日,我来请你。” 又前行一段,狭窄的岔路口。 二人虽常在一起,当分开之时,依然是相互行礼,显得格外生分。 肖国冲独自一人,缓步向着住所而去。 那个小小的房间,就连转身都觉得无比局促。 第444章 派乞丐联络?佟承志绝处逢生 肖国冲临近住所。 “噢该尼噢古歹塞依。” 突然,一名乞丐,拿着破碗,拦住肖国冲的去路。 “滚开。” 肖国冲正在烦闷之际,便大声呵斥起来。 当他想继续向前,乞丐却依然拦在他身前。 “肖将军,可有话带给涂相?” 肖国冲闻言,心中一惊。 他随即掏出些许钱币,放在碗中,装作随意四下查看。 他可不想再被发现,在这远离家乡的岛上被砍头,倒不如在丽真被砍呢。 “此处说话不便,一会到我家中。” 肖国冲说完,便快步离开。 家? 那个多一个人,都住不下的破屋子? 肖国冲回到住所,没过多久,乞丐便寻上门来。 乞丐径直进入屋内,随即关上了房门。 “肖将军,我乃是……” 乞丐话说一半,却被肖国冲打断: “嘘,小点声。隔壁能听到你我讲话。” 乞丐愣了愣神,反而狂笑不止: “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倭瀛人听不懂咱们的话。并且,附近的屋子内,都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 “兄弟们已经探查过了?” “兄弟们?”肖国冲向窗外看去,却见不到任何人:“涂相派来多少人?” 肖国冲自认为他们是乔装打扮。 “派?”乞丐微微摇头:“我们一直在倭瀛啊。”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 看来倭瀛还是低估了涂一乐,原来他早已在铺排一切。 “你们,是何时潜伏在此?” 肖国冲煞有其事问道。 乞丐再次狂笑起来: “未曾潜伏,我们的人一直在倭瀛。丐帮,疆护分舵舵主,八袋弟子,铁棍。” 肖国冲一个没忍住,差一点笑出声来。 这丐帮还真是有趣,煞有其事,还弄起了分舵? 涂一乐难道是疯了不成? 竟然用一帮乞丐来联络。 看来,还是不能寄希望于涂一乐。 肖国冲倒是听闻,就是一帮乞丐,带着郝仁去往的韦芝,还搬来了偷袭的大军。 而他在凌云城之时,想要进城都不行,乞丐却是畅通无阻。 他心中不由萌生厌恶。 “你们一直在?为何此时才来寻我?” 肖国冲没好气问道。 “找你不是担心你暴露嘛。况且,之前又无大事发生。” “哦?那今日又有何不同?” 铁棍很是放松惬意: “倭瀛武将四下奔走,军中粮草辎重清点调配。武藤、松本召集一应属下前去。定然是有重要事情。” 肖国冲错愕不已。 这些都是刚刚发生,铁棍就能立即知晓? 况且,松本也是只是与他说上几句而已。 他都不知,有召集属下一事。 万万没有想到,涂一乐的手,已然伸到了倭瀛。 肖国冲装出急切样子,煞有其事小声说道: “速速通知涂相,倭瀛人会暗杀硕戴、清月,以此挑起两国大战。战事一旦开始,他们便会暗杀涂相。望涂相一定要早做打算,注意安全。倭瀛野心勃勃,有着吞并天下之心。” “他们,是否要出使大奉?” 铁棍幽幽问道。 肖国冲先是一愣,转而继续说道: “对,不知涂相,是否对我有何吩咐?” “有。全力配合倭瀛行事,断然不可暴露,注意自身安全。” “帮我转告涂相,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就算是死,绝不吐露半个字。” 肖国冲只是认为,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客气话。 涂一乐才不在乎他的死活。 铁棍掏出一块玉佩,递在肖国冲面前。 玉佩白中泛黄,带着些许不规则细纹,雕工极其粗糙。 正面,隐约可见刻着一个圣字。 通体油腻腻,仿佛刚刚从肉堆中捡出来。 “圣祖说了,无论你身处何处,但凡遇见危险,便可拿着玉佩寻求我们丐帮的帮助。” 肖国冲心中暗自好笑。 但还是小心翼翼接过玉佩。 倒不是因为对涂一乐尊敬,而是怕脏了手。 也不知道,拿着这块玉佩,进出凌云城之时,能否畅通无阻。 “谢涂相抬爱。这玉佩,可是涂相随身之物?” 肖国冲略有感触。 涂一乐还能顾及他的安全,倒还算是不错。 “临时寻人雕刻的。” 肖国冲闻言,脸色不由自主难看起来。 他刚刚暖了一些的心,再次凉透。 临时雕刻能有个屁用? 铁棍看出肖国冲的疑惑,便又开口说道: “别小看了这玉佩,天下丐帮弟子,无人不知此图样。” 肖国冲微微点头,却不再说话。 有胜于无吧,希望关键时刻,真的能够管用。 京都,刑部大牢,深夜。 一名官吏带着一队官兵,行色匆匆赶来。 “奉右丞相令,急调佟承志,到大理寺受审。” 官吏径直递出文书。 狱卒们检查过后,便快速带人去往牢房。 佟承志见状,心中无比欣喜。 想必是涂一乐派人前来,带他逃离此处。 转念一想,又无比担忧起来。 深夜带离,亦或是要将他秘密处决? 佟承志就算是担忧,但也全无办法改变。 他只得被官兵押解,向外走去。 出了刑部大牢,登上马车。 行进不多时,便有人扔进马车一套百姓衣装。 佟承志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涂一乐还真是言而有信。 倒是用不上感谢他,他这也是在自救而已。 很快,调换了马车。 武延晋亲自带人护送,向着南门而去。 “武统领,我的家人呢?” 佟承志自认为安全,便探出头,迫不及待询问起来。 “你放心,涂相早已安排,将夫人与公子带到城外。” “哦,哦。家眷众多,切莫走漏了风声。” “不多。”武延晋一本正经说道:“只有夫人与你家六公子。” “什么?”佟承志怒不可遏:“他涂一乐可是许诺,将我家人全部带离。” 武延晋面色无比阴沉: “佟大人还是藏好。哼,救出你们三人,涂相都已是冒大不韪。带上全部家眷?你就不怕被追兵抓到?” 佟承志无奈之下,只好退回在马车之中。 他倒是觉得,涂一乐还算考虑周全。 毕竟带出的,是他最喜欢的正妻和儿子。 马车行至南门。 武延晋掏出令牌,高声喊道: “右丞相令,有紧急要务,需连夜出城。” 城卫并不盘查,便直接放行。 马车快速驶出南门,扬长而去。 佟承志略显安心,还不忘了再次探出头来: “武统领,你可知涂相赠予的银两何在?” “与夫人、公子在一处,想必天亮之时,大人便可看到。” 佟承志悠然自得,躺在马车之中。 他嘲笑起涂一乐的优柔寡断、又得意起自身的机敏过人。 他,再一次,绝境逢生。 第445章 做好事不留名,佟承志疑神疑鬼 城墙之上。 韩影目不转睛,盯着远去的马车: “你可是答应过,他必死无疑。” “那是自然,我只希望,他不要被吓破胆。” 涂一乐信誓旦旦。 “我想不明白,既然佟承志是去送死,为何你要让他带上妻儿?” “那俩人也不是啥好鸟。” 韩影全然明白过来,便不再追问。 佟承志正妻,曾经只是妾室。 此人极会讨佟承志欢心,世人无不在传,是她毒害以前的正妻,才得以扶正上位。 人前是贤妻良母,人后却残暴成性。 经常有仆人、丫鬟惨死在她的手中。 六公子更是被娇生惯养。 学着母亲的样,再有佟承志的庇护,已然是个混世魔王。 欺压他人、强抢民女之事乃是家常便饭。 “你是让她们一同去赴死?” “不,得看他们路上表现。” “什么意思?” “我让武延晋自行决断,若是他觉得这对母子是好人,便将其带回。若是他认为是坏人,便让他们一家,一同下地狱。路上,佟尚书也好有人陪伴。” 韩影白了一眼: “你可真够坏的。” “不。”涂一乐玩味一笑:“我这是心慈手软,做好事不留名。” 佟承志虽然出了城,可依然不信任涂一乐。 约定可是说,去哪里任由他来指挥。 可为何,武延晋从未询问? 佟承志猛然坐起身,再次探出头去: “这是要去哪里?夫人与公子何在?” “向南。”武延晋极为平静:“他们被安顿在一个村庄。” “为何是在南面?” “涂相猜测,你会去往南方。”武延晋毫不避讳:“现在是去往绪罗。” 佟承志心中一惊。 涂一乐是如何算到? “不,咱们是要去乃渠。” 佟承志只想试探,他是否可以指挥武延晋。 “好,与夫人、公子会合,便去往乃渠。” 佟承志略显安心,再次躺回马车之中。 天蒙蒙亮之时,一行人终于来到村庄。 夫人见到佟承志前来,一头钻入佟承志怀中。 “老爷,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呢。” 娇滴滴的声音,听得旁人身上一阵酥麻。 “没事了,没事了。”佟承志立即安抚起来:“等到了、到了乃渠,一切便都好了。” “为何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里安全。”佟承志环顾四周:“儿子呢?” “儿子在屋中睡觉,他可是吃了许多苦。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些?” “等安全了,好好补偿你们母子。” 此时,武延晋走上前来: “大人,还需速速启程。以免夜长梦多。” 不等佟承志开口,佟夫人没好气说道: “催什么催?一夜奔波,休息好以后再出发。” 武延晋轻哼一声,随即转身,大手一挥: “所有人休整,待到用过午饭后出发。” 佟承志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客客气气说道: “武统领莫怪,咱们马上出发、马上出发。” 佟夫人见状,自知她失言。 原本以为都是佟承志的亲信,现在才知道并非如此。 可没过多久,佟承志儿子再次作闹起来: “天还没亮,干嘛叫我起来?为什么没有丫鬟?床榻太凉,找两个丫鬟来。” 夫妇二人无奈,只好连哄带骗,才将他劝上了车。 佟承志正要登车,突然又折返回来: “武统领,不知银两何在?” 武延晋面无表情,大步来到马车后方,操作一番之后,打开一处暗格。 一口暗红色大木箱,呈现在佟承志面前。 佟承志深知,就算是活下来,若是没有银子,那将是生不如死。 他伸手欲要打开木箱,却发现被三把大锁紧紧锁住。 “这里面,有多少银两?” “满满的银票,足足五百万两。” 武延晋极为沉稳。 佟承志思索片刻,用手提了提。 分量很足。 “似乎,过于太重了些。” “五百万两的银票,涂相还特意叮嘱,放上些现银。” “可否?”佟承志瞥了一眼武延晋:“打开一看?” 武延晋毫不含糊,掏出一把钥匙,径直打开一把锁。 随后,他又小声说道: “大人稍等,我去唤来其他二人打开箱子。” 佟承志无比疑惑,一把拦住武延晋: “为何要如此,用上三把锁?” “涂相说,此次所带银两过多,担心有人见财起意,威胁到大人安全。大人大可放心,此行只有三人知晓银两之事。” 武延晋说完,便要离开,去寻另外二人。 “武统领,无需麻烦,快快出发便是。” 佟承志深知,财不外露。 若是打开箱子,指不定引来什么祸事。 看武延晋样子,应该不会有错。 武延晋再次将木箱上锁,关闭好暗格: “大人若是担心,马车内有一小窗,路上可随时查看木箱。” “有劳武统领。” 佟承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知,咱们要去哪里?” “自然是乃渠。”武延晋很是肯定:“涂相特意交代,路上凡事都听佟大人之令。直至离开大奉境内。” 佟承志暗自得意。 看来涂一乐真是怕了。 郭由真紧盯着他,自然会怕有罪证爆出。 队伍快速向着西北方向而行。 可佟承志并不想去乃渠,不过只是试探。 他的话是否奏效。 他可不想下半辈子,过着游牧打猎的日子。 队伍疾驰。 佟夫人、六公子不住抱怨。 佟承志一路上不住好言安抚。 不时,便会打开车后小窗,查看那暗红色木箱。 “这里是什么?” 佟夫人好奇询问。 “咱们一家人的下半生。” 行至中午。 武延晋指挥着一切,速度没有丝毫停歇。 佟承志终于安下心来。 想必,涂一乐真的没有骗他。 “武统领。”佟承志探出头:“调转方向,一路向南而行。” “大人,若是一直走回头路,恐怕会被追兵发现。” “无妨,变换方向,才可迷惑旁人。” 佟承志信誓旦旦,哪里会来什么追兵? 他涂一乐一手遮天,京都之事,不都能摆平吗? 武延晋毫不含糊,下令调转方向,再次向南而行。 行至傍晚。 佟夫人、六公子一同作闹起来。 佟承志实在劝说不住,只得询问起武延晋: “今日可否就近歇息?” “佟大人决定便可。” 队伍停了下来。 佟承志刚刚要走下马车。 突然,一队人马快速而来。 第446章 佟承志选凌云,奇葩路引很纠结 佟承志见势不妙,立即退回马车之中。 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一名官吏,带着一队骑兵,将队伍团团围住。 “你们是做什么的?” 官吏稳住马匹,随即高声询问。 武延晋拱手行礼,极为平静回道: “我家老爷乃是江南商人,正要赶往濮南,去谈生意。” 官吏眉头紧锁,掏出一张画像,环顾众人,查看起来。 车外光线已经暗淡下来,可佟承志依然看得清楚。 那是他的画像。 “车上之人下车,接受盘查。” 官吏高声喊道。 佟承志一家已经抖如筛糠。 武延晋立即催马上前,将官吏拦下: “官爷莫急。我家老爷刚娶的小妾也在,害羞。” 武延晋将一张银票,塞入官吏手中。 官吏不动声色,低头看向手中: “这可不行啊,郭相亲批海捕文书,所有人必须接受检查。” “官爷,车上绝无逃犯啊。” 武延晋再次递上一张银票。 官吏查看过后,便将画像举高,大声询问起来: “你们可曾见过此人?” 所有人纷纷摇头。 随即,官吏便收好画像与银票,带人向南离去。 “大人,是否还在此休息?” “快走,快走。”佟夫人抢先高声大喊:“你是不是傻,留在这里,要等着被抓吗?” “敢问大人,要去向何处?” “西北方向。快。” 佟承志高声回应。 队伍再次启程,快速向着西北而去。 然而,再一次遇见了追查逃犯的队伍。 佟承志如惊弓之鸟,再次下令变换方向。 可是,无论如何,总能遇见追捕的队伍。 武延晋来到马车旁,小心翼翼询问: “大人,不能再胡乱走,我都给出三千多两。已经所剩不多。” 佟夫人立即破口大骂起来: “现在跟老爷说这些?若是没有老爷庇护,你们能有这么多银子花?你别拦我!现在老爷落难,却还要算这小账?我呸!……” 佟承志奋力阻拦,却拦不住佟夫人如泼妇一般大骂。 “佟夫人是想多了。”武延晋愤愤说道:“所花银两,乃是涂相所赠,用于路上之用。并且,佟大人不曾庇护于我。既然如此,延晋就此别过。撤。” 武延晋一声令下,所有人调转马头,便要离去。 佟承志深知,若是没了武延晋的保护,他们一家,将是寸步难行。 他忙三叠四下了马车: “武统领见谅,我代夫人向您赔罪。她一个妇道人家,啥都不懂得。” 武延晋骑在马上,目视前方,毫无反应。 佟承志立即凑上前,站在一侧小声说道: “待我出了大奉之时,那银子我分你五万、哦不,分你十万两。” “也罢。”武延晋轻蔑看向马下:“管好你的夫人和儿子,莫要在路上出了岔子。不要连累了我和一众弟兄。” “是是,武统领提醒的是。” 佟承志连连点头。 “那接下来,要赶往哪里?” 武延晋极为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武统领有何建议?” “涂相吩咐,我只需听命行事。” 佟承志坚信,无论他说去哪里,武延晋都会听令。 之前的试探,已经证明涂一乐的命令。 他又许诺给出的银两,武延晋更加没有理由不听。 “去往凌云城。” 佟承志极为坚定。 他已经暗暗记下,所有追捕队伍的去向,唯独没有去往东北方向。 队伍再次出发,路上不敢有丝毫停留。 佟承志想得很是清楚。 凌云城的邢道隆,对涂一乐是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加之曾经共同追随过安亲王,更没有为难他的理由。 一旦到达凌云地界,他便算是安全了。 经过三天的昼夜奔袭,一行人终于抵达凌云城外。 佟承志远远望去,城门处官兵正在盘查。 还有人不时拿出画像。 他立即询问起来: “武统领,进城还需路引,才可掩人耳目。这可如何是好?” 武延晋在怀中掏出三份路引,径直扔在马车之上: “涂相早已想好一切。这是你们一家三口的路引。乃是江南人士,断然查不出来分毫。” 佟承志暗自庆幸,涂一乐能考虑如此周全。 可当他退入车内,翻看路引,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 佟承志再次探出头去: “还有无其他路引?” 武延晋没好气说道: “这有何不妥?” “这、这名字未免也太、有辱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还是能保你命?”武延晋冷笑一声:“大人,你是在逃亡,能寻得路引已经不易。此三人都难乃江南人士,并不通晓北方方言。莫要过于纠结。” “不知,武统领可是用旁人身份?” “那是自然,需掩人耳目嘛。” “可否告知是何姓名?” 武延晋随手掏出怀中路引翻看: “郝英俊。” “那,可否与我交还使用?” “大人,真不知道,你为何纠结此事?”武延晋无奈摇头:“那,大人你来骑马,我坐马车便是。” 佟夫人自然不想,这凶神恶煞的武延晋上车,连忙去拉佟承志。 佟承志无奈之下,只好退入车内。 武延晋忍得实在难受,立即将头扭向另一边,狂笑不止。 这三块路引,可是涂相精心安排,怎可轻易更换? 已然临近城门。 佟承志便将路引分给夫人与儿子。 佟承志所拿路引之上的姓名,苟波一。 六公子所拿路引姓名,苟勒安。 而佟夫人的路引则是,朴鹅芙。 队伍终于来到城门处。 守门官兵盘查起来,一一核对。 随后来到马车旁,不住敲打起来: “车上的,路引何在?” 佟承志伸出手来,将路引递上。 “出来,小媳妇啊?还怕见人不成?” 官兵没好气说道。 佟承志无奈,只好走出马车。 官兵看看路引,又看一看佟承志: “你就是苟波一?……说话啊,哑巴啊?” “我是。” 佟承志极为小声说道。 “我听不见,你是什么啊?” 佟承志脸色涨得通红,微微提高声音: “我是苟波一。” 官兵看向车内: “你们两个,都出来。” 佟夫人、六公子哪里受过这气? 但关乎性命,也只好忍气吞声。 “我是朴鹅芙。” “我是苟勒安。” 无论如何,总算是可以进得城去。 …… 清晨,京都城外。 武藤鹰远眺京都: “肖将军,若是倭瀛来治理大奉,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那是自然。”肖国冲强挤出一个笑容:“定当更加繁荣。” 武藤鹰转向另一侧: “堀越君,你的人手可到位?” 一旁的蒙面人,堀越段藏重重一点头: “将军请放心,昨天已全部潜入京都。” “可否稳妥?” 堀越露出不屑的眼神: “他们与大奉百姓无异,并且互不知晓。只有我,知道他们的身份。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被发现。” 武藤鹰很是满意点了点头。 肖国冲面无表情,实则心中已忧心忡忡。 第447章 意外惊喜?群众力量大 涂一乐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 他无比悠闲走出卧房,却被院中场景吓了一跳。 庭院之中站满了人。 亲兵、城卫、衙役,还有祭酒、刘虎、木槌等人。 这是干嘛? 难道是他的生日? 众人前来给他一个惊喜? 涂一乐自嘲冷笑。 想必是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脑子还是混浆浆。 此世的记忆之中,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生日。 更何况是旁人知晓? 再有,这地上捆着几个人。 过生日哪有送这个的道理? “相爷。”张松立上前,禀报起来:“这几人乃是的倭瀛细作。” 涂一乐闻言,哭笑不得。 他看向远处,向聂灿灿招了招手。 聂灿灿肚子前顶、手扶腰间,缓缓走来。 急得涂一乐直嘬牙花子。 “灿灿,你这是干嘛?” “我在保胎啊。听闻,孕妇理应如此走路。” “你还没有肚子呢啊?你听淳妁的医嘱便是,别听老太太瞎胡说。”涂一乐连连摆手,小声问道:“我不是告诉你,要保护好倭瀛细作吗?” “怪我喽?”聂灿灿愤愤不平,小声说道:“倭瀛的细作太笨了啊,这几个人昨天潜入京都,我们的人已经暗中跟随。怎奈被旁人发现报官,我能有什么办法?” 涂一乐更加匪夷所思起来,旁人是怎么能发现的呢? 虽然疑惑,但他依然微笑起来,向众人拱手示意: “感谢各位的积极与警惕。” 众人还礼,纷纷摆手,都面带笑容,表示都是应该做的。 涂一乐紧接着询问起来: “但不知,你们是如何发现他们是细作?” 刘虎立即大笑起来,快步上前,伸手指向地痞模样的人: “此人找到我的小弟、哦不,找我手下的经理,说是要加入我们。当给他面试的时候,他却说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之事。当问他家住哪里,却说是住在城西,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那怎会不知,我刘虎已经带着兄弟们,开了安保公司。” 涂一乐服气一笑。 想必细作是做了充足准备,可咋就不打听清楚,刘虎已经有正经行当了呢? 涂一乐看看地上,又看了看众人。 祭酒大人缓步上前,极为儒雅一礼,随后指向文人模样的细作: “此人声称是濮南前来的学子,想在学宫住上几日,研习诗词典故。谁知,刚与讲师交谈几句,却发现他全然不知涂相诗作,就连半句都背不出来。这便派人去报了官。” “有劳祭酒大人。” 涂一乐暗自好笑。 要是这细作知道,“宫廷玉液酒”抓到间谍之事,就会多花些时间研究了吧。 木槌满面堆笑,拿着木棍走上前来。 当他刚要开口,却被涂一乐打断: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这乞丐是你报官抓起来的。” “是啊,他连圣祖都不知道,怎会是乞丐?” 木槌愤愤不平,感觉少了他表现邀功的机会。 涂一乐侧头,看了看地上: “这富贵老爷呢?谁发现的?” “是我。”沈昭若来到涂一乐身后,脸上略显尴尬:“此人声称是常来京都的商人,有大买卖要做,嚷着要见东家。可只是五万匹布而已,谁人不知,这算不得能见东家的地步。” “不对啊。若是外地商人,不知咱家贸易体量,亦是有可能的啊?” “还有啊。”沈昭若继续说道:“他根本不还价。生意人哪有不还价的道理?” “可能,人家财大气粗。加之咱家货品物美价廉,不还价也算正常。” 涂一乐都觉得搞笑。 他自己还能给倭瀛细作翻案不成? 竟然为细作找起理由来。 沈昭若无奈摇了摇头: “他说,要将布匹运至丰梅县贩卖。”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是往枪口上撞啊。 谁人不知,在他的谋划下,丰梅县已然被称为小江南。 他涂一乐的买卖,也是集中在京都、江南、丰梅三地向外扩散。 在京都运布匹去丰梅县去卖? 无异于段子所讲,在鸡西运煤到山西大同去卖。 涂一乐指了指地上: “怎么还个女子?” 刘虎再次上前两步: “此女子穿着花枝招展,主动来到青楼,与老鸨子说,令她留下,定然能成为花魁。自古都是逼良为娼,哪有主动寻上门的道理?倒反天罡。” 涂一乐差一点笑出了声。 只怪女细作了解的不够细致,在倭瀛,主动上门不足为奇,却不了解大奉的风土人情。 “花魁?”涂一乐冷笑一声:“将她头抬起来看看。” 两名亲兵上前,径直将女细作拽了起来。 涂一乐看去,不禁咽下口水。 虽然脸上略有污浊,却掩盖不住那精致、秀美。 就如同在硬盘之中走出来的一般。 涂一乐紧盯女细作,同时抬起手臂,向后面摆摆手: “急救包。” 众人不知涂一乐是何意。 一名城卫在腰间解下小包,快跑几步,双手递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随即打开小包,翻找起来。 随后,拿出一个扁平小布袋,扔在女细作面前: “照着上面的字,念。” 众人不由自主,将目光移向女细作。 怎知,女细作脸上却泛起红色。 这般情况,却令众人一头雾水。 一名亲兵立即上前,抬手便要打。 “咿呀,我念便是。”女细作突然开了口:“压、压脉带。” 涂一乐露出玩味笑容。 嗯,是那个味。 只此一句,令涂一乐脑中浮现出无数经典画面。 各类职业、无数场景、各种系列层出不穷。 众人无比错愕,看向正在憨笑的涂一乐。 “相爷,如何处置他们?” 张松立小声询问,同时也是提醒。 涂一乐的思绪被拉回,脸上瞬间恢复严肃: “说,你们潜入京都,意欲何为?” 很是自然,无一人开口回答。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想必是冲着我来的。哼,这太过明显,你们所去之处,无不与我有关。” 涂一乐说完,却发现夫人们正紧盯着他,满脸哀怨。 “当然,本相从不去青楼的。”涂一乐看向韩影,摆了摆手:“押入刑部大牢,严加审讯。” “哼,去了刑部,就不怕他们不开口。” 韩影冷冷说道。 突然,一名细作猛然站起身,高喊一句: “尼轰呆古局难塞依。” 此人喊完,几名细作齐齐紧闭双眼,便要吞毒自尽。 聂灿灿一个箭步上前,双手齐动,打在几人脸上。 瞬间,细作们口中毒药连带牙齿、血水,洒落一地。 “太残暴了。”涂一乐眉头紧皱,撇了撇嘴:“夫人啊,你不安胎了?” “对哦。” 聂灿灿应了一嘴,动作再次变得无比迟缓。 涂一乐怜惜美女细作,但转瞬即逝。 他不住劝说自己,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可啥虫上脑。 第448章 倭瀛使团入城,倔驴武藤鹰吃瘪 倭瀛使团进入京都,进驻驿馆之中。 武藤鹰洋洋得意、自信满满,他此次定能令大奉如羔羊一般乖顺。 还没等高兴多久。 堀越段藏急匆匆前来: “将军,昨天潜入之人,已全部被俘。” 武藤鹰手中茶水,不由洒了出来。 “混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属下不知。今日便陆续被捉拿,随后都送去了左丞相府。” 堀越段藏面露不悦,可他也说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武藤鹰面色阴沉,重新审视起涂一乐。 看来,的确是他过于心急、轻敌。 刚刚来到京都,便被涂一乐来了一个下马威。 “之前潜伏之人,会不会被发现?” “将军请放心,绝无可能。” 堀越段藏信誓旦旦。 可武藤鹰却不再轻信: “之前你也是如此说的。” 堀越段藏无奈苦笑。 他所掌控的暗线人员信息,绝不会与旁人说。 哪怕是上级或是大将军。 这样才能保证绝对安全。 这一次绝不能怪武藤鹰怀疑,如此精妙安排之下,却在一天之内被全部发现,属实匪夷所思。 堀越段藏思索片刻,决定说出一些情况,好能令武藤鹰安心。 “有一名暗线,已在涂一乐身边潜伏已久。后续暗杀任务,绝不会有失。” “记住,若是坏了大事,你便等着自行了断吧。” 肖国冲站在远处,完全听不到两人说话。 他在两人动作、表情上判断,应该是遇到了大事。 肖国冲暗自好笑,只当是看看热闹。 谁让倭瀛人自以为是,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自认为对涂一乐了解? 看来还是不够重视。 “肖将军。”武藤鹰高声问道:“奉国皇室,何时召见使团?” “时间已经确定。”肖国冲些许得意:“定在三日后,使团入宫面圣。” “什么?”武藤鹰极为不满意:“早已通知奉国,咱们使团到来的时间,却还要再等三日。” 肖国冲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回怼,却又强压下来: “是的。皇室近日诸事繁忙。” 肖国冲只认为武藤鹰太过自大。 能在三日内得到召见,已经算是极快。 难道像你们倭瀛皇室? 皇宫还不如京都官吏的府邸,随随便便是个谁,就可以进进出出? 武藤鹰思索许久,再次开口说道: “也罢,准备上礼品,会一会奉国的左右丞相。” “将军。”肖国冲上前两步提醒:“礼品之事,还需慎重。” “何意?” 武藤鹰面露不悦。 举拳不打笑脸人。 拿上礼品拜见,还有说道不成? 肖国冲无奈一笑,只好解释起来: “右丞相府,若是送礼绝无可能进入。而左丞相府,恰恰相反,若是没有重礼绝无与涂相一见可能。” 武藤鹰不屑冷笑: “哼,一个自命清高,一个贪得无厌。奉国不亡,天理不容。” “将军英明。” 肖国冲赔了一个笑脸。 只觉得武藤鹰太过自信。 “走,会一会这两位丞相。” 武藤鹰很是随意,站起身便向外走。 肖国冲立即询问: “不知将军,要先去拜见哪位丞相?” “随便,都去看看。” 肖国冲面露难色: “依我之见,还是先去见涂一乐。” “为何?” 武藤鹰难掩对肖国冲的厌弃。 他之所以提议带肖国冲前来,无非是想灭一灭松本健二的气焰。 并没有想过,能得到什么帮助。 所以,他对肖国冲之言,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涂一乐十分在意自身地位,还有旁人对他的尊重,但他亦是小肚鸡肠、有仇必报。而郭由真向来都是以国事为重,从来都是公事公办。先去见涂一乐,便会顺畅许多。” 武藤鹰极为不屑: “不,就先去见郭由真。” 肖国冲无奈一笑,并不过多劝阻。 一行人来到右丞相府。 武藤鹰站在府门外,自认为郭由真会笑脸相迎。 毕竟,他们内部争斗,谁不想率先接触外部势力呢? “对不起,相府不收礼。”门卒站在门内婉拒:“相爷说了,有事便在朝堂之上一并谈。” 大门重重关闭。 上前叫门之人灰溜溜折返回来。 “再去,强调是倭瀛中将武藤鹰求见。” 属下只得再次上前叫门。 没过多久,再次无功而返。 肖国冲站在一旁,全然没有半点表情。 他气愤不已。 明明已经提及郭由真不收礼,却就是不听。 害得他随之一同吃闭门羹。 “哼,郭由真?有他后悔的时候。”武藤鹰愤然转身离开:“走,去见涂一乐。” “将军。”肖国冲立即说道:“我与涂一乐之间有仇,便不随之前往。” “你现在是倭瀛的人,他不敢胡来?”武藤鹰极为坚定:“你,必须去。一个小人物,谁会太在意你?” 肖国冲长叹一口气,只得跟随在身后: “此次,一定要送上重礼。” 倔驴。 武藤鹰偏偏要反着来: “贪得无厌的家伙,我偏偏不送。他还敢不见我?” 一行人来到左丞相府。 属下再次上前叫门: “倭瀛使团,中将武藤鹰将军,求见涂一乐丞相。” 门内奴仆翻看起手中册子,随后眉头紧锁说道: “并无预约记录。” 随后,府门便被重重关闭。 “预约?我乃中将,还须预约?”武藤鹰愤怒不已:“再去,就说有要事相商。倭瀛可全力支持他涂一乐。” 肖国冲暗自发笑,他深知相府规矩,也知“预约”是何意,但就是不再开口提醒。 因为,说了也是全然无用。 属下再一次被拒之门外,随后折返禀报: “守门的说,知道了,会转告涂相。” 武藤鹰火冒三丈: “废物,再去!就说要预约。” 不出所料。 属下再次无功而返: “说是预约不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侧的廉政门。” 武藤鹰无奈,转身便走。 他必须见上一见,不然此行的目的很难保证。 肖国冲不想徒步劳累,便提醒起来: “将军,还是乘马车前往吧,省时省力。” “娇气!不过是到另一个门而已,坐什么马车?” “好,那我给将军引路。” 走了许久,依然没有到达廉政门。 武藤鹰不时询问,等到的结果都是,快了快了。 他只得暗暗疑惑,这相府未免太大了些。 武藤鹰常在军中,倒是不觉得累。 不过,浩浩荡荡的队伍徒步前行,一旁百姓无不笑着指指点点,却令他苦不堪言。 “行了,坐车吧。” 武藤鹰终于松了口。 肖国冲则是微微摇头: “前面,拐弯便到了。” 第449章 使团求见难,山峰出面赠内部号 廉政门外景象,令倭瀛使团众人错愕不已。 武藤鹰深知,这里是涂一乐敛财所在。 但如此明目张胆,还是令他万万不曾想到。 “去,预约。” 属下快步走向前,却被排队众人高声呵斥。 一名小厮立即走出阻止: “喂,到后面排队去,不懂规矩吗?” 说完,小厮将木制号牌塞入属下手中。 武藤鹰的属下看看手中小木牌,上面刻着一百三十七的字样。 “这是何意?” “号牌啊。”小厮没好气说道:“排队啊,过号不候。” “排队干嘛?” “你来是干嘛的?” “倭瀛使团,武藤鹰将军,求见奉国左丞相。” 武藤鹰的属下盛气凌人。 小厮却不为所动: “嗯,排到你们的时候再送礼,若是求见随后会酌情处理。” 小厮说完,便折返回门里。 武藤鹰怒气冲天,却是无可奈何。 他转而看向肖国冲: “你,有什么办法?” “完全没有办法。” 肖国冲愤愤不平。 开始的时候不听劝,碰了一鼻子灰又来问? “你们几个,在这排队。” 武藤鹰说上一句,转身走向马车。 “客官请留步。”山峰突然出现,拦住武藤鹰去路,满面堆笑说道:“看你们装扮是远道而来,想必是要求见涂相?” “跟你有什么关系?” 武藤鹰没好气说上一句。 随从们上前,便要赶走山峰。 山峰则是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我有内部号啊,可以不用排队。花小钱,办大事。” 武藤鹰摆了摆手,令随从们停下。 他随后指了指山峰。 一名随从立即上前,将一块银锭递在山峰胸前。 山峰并不伸手去接,低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极为不屑: “客官,请不要羞辱我。” “不要放肆。”随从高声斥责:“这位乃是倭瀛中将武藤鹰。” “鹰啊,鸟的随便吧。”山峰转身便走,毫不迟疑:“我只认银子。” 武藤鹰看了看廉政门,又看向山峰,极为无奈说道: “回来,说说你都能做什么?” 山峰快速折返,再次恢复满面笑容: “我出面,将你们所带重礼送入。” “那涂一乐便会见我们?” 山峰连连摇头: “我只负责让你们加塞送礼,至于相爷是否见你们,就要看你们的身份和礼品分量。” “你来。” 武藤鹰愤愤不平,大步走向马车。 来了奉国,竟然被个市井小贩瞧不起? 随从们快速上前,打开马车。 琳琅满目的珍宝,呈现在山峰的面前。 武藤鹰很是得意,只等着山峰惊愕的表情。 然而,并没有。 山峰极为不屑摇了摇头: “就这?能见一面张总管就谢天谢地了。” 涂一乐胃口这么大吗? 倭瀛众人错愕不已。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叹为观止的重礼。 况且,这些礼品不全是送给涂一乐的。 武藤鹰面色阴沉,盘算起来。 总不能奉国权臣一个都见不到。 这涂一乐可是倭瀛关注的重点啊。 也罢,孤注一掷,将所有珍宝送于涂一乐。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行吧,那我便帮帮你们。” 山峰歪着头,将手伸出。 随从再次递上一张银票。 还未到山峰手中,他便开口说道: “十两?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倒是开个价。” 武藤鹰没好气说道。 “唉,算了。看你们如此寒酸,就收你们个底价,一百两。” 随从们纷纷指责起山峰。 可山峰却不为所动。 武藤鹰无奈,只好应下。 山峰收下银票,径直大步走向廉政门。 没一会的工夫,再次折返回来: “你们去吧,就提我山峰就行。” 山峰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慢着。”武藤鹰立即阻止:“你随我们一同前去。” 随从们立即上前,拦住山峰的去路。 山峰没好气的高声大喊起来: “呦呵?拿我当骗子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山峰在这街面上,也算是有头有脸。涂相可都在我手上买物件。怎么?以后我不出来混了不成?还能骗你这一百两茶水钱?” 山峰的声音,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武藤鹰面对一连串灵魂拷问,顿时哑口无言。 他碍于面子,只好挥了挥手,令山峰离去。 涂一乐很想会一会倭瀛使团。 可又要摆出架子,不能过于主动。 却没想到,使团如没头苍蝇乱撞。 无奈之下,只好令山峰出面,给使团找一条出路。 使团一行人登上马车,又回到相府正门外。 武藤鹰看着属下上前叫门,心中并没有底。 亮出他倭瀛将军身份都不行,提一位市井之徒便能行? 天方夜谭。 武藤鹰正在想着,相府的大门却是缓缓打开。 武藤鹰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自嘲一笑。 步入相府之中,在一名仆人带领下,兜兜转转。 终于来到一处开阔园子之中。 “相爷便在那里。”仆人指向园子之中:“各位上前,先与张总管讲明便是。” 仆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武藤鹰放眼望去,涂一乐正面向他,右臂举得笔直,不住晃动。 他便长舒一口气,随即微笑起来,同样招手回应。 怎知,涂一乐再次伸出左臂,不住晃动起来。 武藤鹰不知何意,只好先带人上前。 快要靠近之时,两名亲兵上前,将一众人拦下。 张松立缓缓走来: “倭瀛使团?” “正是,我乃……” 武藤鹰没等说完,便被打断。 “肃静。”张松立小声提醒:“涂相正在运动,稍等片刻。” 武藤鹰刚刚心情有所好转,却再次变得阴云密布。 许久过后。 涂一乐终于停了下来。 一旁丫鬟立即上前,递上洁白的绢帕。 涂一乐边擦拭身上汗水,边听取张松立的禀报。 随后,张松立快步走来: “各位,请。” 众人终于得以走上前去。 突然,张松立一把将肖国冲拦住: “肖将军请留步。” 武藤鹰立即回头: “干嘛?现在肖将军可是我们倭瀛之人,你莫要阻拦。” 张松立面无表情,稳稳站定,仿佛全然没有听见。 片刻过后,武藤鹰自知没有办法,便不再去管肖国冲。 第450章 武藤鹰得拜见,不知不觉盛气消 涂一乐还在擦拭汗水。 倭瀛使团众人走近。 武藤鹰站定行礼,却是趾高气昂: “倭瀛中将武藤鹰,拜见奉国左丞相……”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膝盖一酸,一个没站稳,径直跪倒在地。 使团其他人见状,皆是一头雾水。 可见武藤将军都已经下跪,那自然也少不了他们。 众人随之齐齐跪倒在地。 “免礼。”涂一乐很是随意,将绢帕扔在一旁:“并非朝堂,各位不必拘礼。” 武藤鹰气愤不已,却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强撑着双腿,终于站起身来。 本想着摆出架势,却不料刚一见面,就这般跪倒在地。 “本次出使奉国,本将军特意备下薄礼。” 武藤鹰孤注一掷,将所有珍宝全部送出。 想必定会令涂一乐瞠目结舌。 随从快速上前,抬上六个大箱子,随即全部打开。 箱子之中奇珍异宝光彩夺目。 “倭瀛有心了。” 涂一乐轻描淡写,却不多看箱子一眼。 几名仆人抬来椅子、小桌。 涂一乐顺势端坐椅子之上,缓缓品起茶来。 武藤鹰气不打一处来。 只认为是涂一乐故作镇定,实则早已对他带来的珍宝震惊不已。 他指向箱子内,难掩自豪介绍起来: “此乃倭瀛稀世珍宝,翠玉雕花瓶,乃是出自大师……” 武藤鹰还不曾说完,几名相府仆人便上前,很是自然将木箱全部抬走。 “涂相,这有些不合礼数吧?” 武藤鹰没好气质问起来。 “没事,礼轻情意重嘛。”涂一乐很是随意摆手:“你们不必谨小慎微,本相为人大度,并不在意献礼多寡。” 武藤鹰的话被曲解,他却没有半点办法。 他本意与涂一乐平起平坐,在对等情况之下会面。 却知为何,下跪本就失了气势,现在更觉矮人半头。 “下人毛手毛脚,莫要碰坏了珍宝。” 武藤鹰只觉可惜。 送出全部,却没得到预期效果。 张松立上前,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将军不必担心,府上仆人有分寸,不会将其与贵重物品放在一起。” 武藤鹰闻言,一口气没喘匀,涨的脸色通红。 他们倭瀛的珍宝,还算不得是贵重? 此时,仆人们抬着箱子还未走远,迎面走来几名丫鬟。 丫鬟径直询问起来: “抬的是什么?” “刚送来的礼品。” “有没有瓶子?夫人们折了些红梅回来,屋中缺了插花的瓶子。” “是有的。”仆人放下箱子打开:“你们挑选便是,回头记得与翎烟夫人说上一声,入了账本。” 武藤鹰闻听这话,顿感心如刀绞。 他不自觉望去,想要提醒涂一乐,那可都是倭瀛价值连城之物,怎可当做花瓶? 可是,丫鬟们看了看箱子内,却并不去拿,纷纷侧目,露出鄙夷表情。 “这是礼品?太过糙了些吧?” “是的,我们也觉得奇怪。” “这也敢往相府送?想必是不要前程了。” “唉,是些别国人,啥都不懂。” …… 使团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认为礼重了些。 可都入不了丫鬟的眼? “武将军?”涂一乐很是随意提醒:“你们可还有事?” 武藤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倭瀛与你们奉国不同,我姓氏乃是武藤。” “哦,对。”涂一乐恍然大悟模样:“这我是了解的。武藤家嘛。” “原来,奉国人也知我们武藤家?” 武藤鹰难掩自豪。 “当然知道,而且很熟。”涂一乐慢慢品了一口茶:“对了,我还认识你妹。” “我妹?你们怎可能见过?” 武藤鹰一脸疑惑。 涂一乐愣了愣神,随后大笑起来。 他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武藤还真有个妹妹? 莫不是单名一个兰? “自然是见过,而且不止一次。”涂一乐微微仰头,露出回味表情:“每次见面,你妹都是与我坦诚相见。” “是了,我妹为人亲和直率。” 武藤鹰觉得,拉近一层关系,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稳住涂一乐,令奉国掉以轻心,才是重中之重。 涂一乐意味深长,微笑着频频点头。 武藤鹰恢复些许自信,继续开口说道: “此次出使奉国,只为与奉国结盟修好。” “哦?说来听听。” “两国互通有无,增加商贸往来。互不侵犯,不与征战。” 涂一乐冷笑一声: “大奉地大物博,而倭瀛弹丸小国,能有什么东西是大奉不曾有的?不征战?想必意思就是,倭瀛争霸天下,而令大奉坐视不管?” 武藤鹰心中一惊,这涂一乐看似行事乖张,可三言两语却能说到要害。 凑巧? 对,一定是凑巧罢了。 武藤鹰得意笑了笑: “奉国并无远洋船只,想必,涂相没有去过倭瀛,对我们并不了解。” 武藤鹰极力找回场子,不想一直矮人半截。 “的确是没去过。”涂一乐微微摇头:“但大奉的远洋舰队、商船都在建造之中。” “海上可不比江河,并非一朝一夕能掌握建造之法。” “的确。那倭瀛卖我几艘如何?” 武藤鹰警觉起来。 汪洋大海,乃是倭瀛的天然屏障。 远洋战船,更是倭瀛优势所在。 怎可轻易卖给奉国? 武藤鹰小声问道: “不知,涂相购买船只,意欲何为?” “游玩啊、通商啊。”涂一乐一脸不屑:“小江小河的,玩腻了。去海上多好啊,说不定能发现个世外仙岛呢。” 武藤鹰暗自嘲笑起来。 这涂一乐果然徒有其表。 大难临头之际,还想着游山玩水? 随意卖两艘破船,谅奉国人也看不出来。 “那很简单,我现在便可决定,卖于涂相便是。”武藤鹰趁热打铁说道:“两国结盟之事,还望涂相促成。” “皇室本就认为,倭瀛弹丸之地,又远在海上,并不曾把你们放在心上。” 涂一乐显得无比沮丧,长叹一口气。 “那涂相之意呢?” “我的意思重要吗?这大奉天下又不是我的。” 武藤鹰暗自好笑。 看来涂一乐与皇室之间积怨已久、难以化解。 武藤鹰想到这里,便不再惧怕涂一乐。 只是可惜带来的珍宝,却是送错了地方。 此时,张松立上前禀报: “相爷,今日捉拿的细作,已全部招供。” 武藤鹰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第451章 涂一乐布局,武藤鹰草包一个 张松立上前,欲要附耳禀报。 涂一乐抬手阻止: “本相与大奉行事磊落,无需如此,直接说便是。” 张松立侧头,看了一眼使团众人。 这一个犀利眼神,令武藤鹰心中打起鼓来。 他顿感不妙,身体不受控制抖动起来。 虽然他蔑视涂一乐,可这毕竟是在相府、在奉国。 一旦有何闪失,那将小命不保啊。 况且,涂一乐可是主张对倭瀛开战。 这时以细作为由,杀了使团众人,正是不错的开战机会。 张松立依然靠近,小声禀报起来。 武藤鹰本能微微靠前,想要听清说些什么。 然而,一个字都听不到。 只见涂一乐表情几度变化。 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愤怒。 涂一乐猛然怒视武藤鹰: “都给我抓起来。” 相府亲兵瞬间围拢上来。 武藤鹰慌乱不已,连忙说道: “涂相见谅,这都是误会。这只是为了出使顺畅,并无恶意啊。” 堀越段藏判断出来,这是涂一乐在使诈。 他很是自信,派出的人断然不会招供。 本想上前提醒阻拦,怎奈武藤鹰开了口,已经为时已晚。 只得在心中大骂草包,却没有半点办法。 使团众人被毫不留情按倒在地。 “想要暗算本相?”涂一乐脸色无比阴沉,愤怒不已说道:“还敢说是误会?” “出使本意就是修好,怎会加害涂相呢?望涂相明察,……” 武藤鹰声嘶力竭、胡乱大喊。 他全然没了气势,一心只想脱离险境。 “既然细作不是武藤将军所派,那便都砍了吧。” 涂一乐愤愤不已挥挥手。 “对对,那些细作定然是旁人所派,与倭瀛无关啊。” 武藤鹰长舒一口气。 只要将细作斩杀,那此事也算是结束,再不会有任何危险。 张松立询问起来: “相爷,是将细作全部斩杀?” “不。”涂一乐微微摇头:“是连带使团一同,全部斩杀。” 涂一乐说完,猛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全然不顾哭天抢地的武藤鹰。 堀越段藏并不担忧,他冷静观察一切,只觉是涂一乐故意为之。 只怪武藤鹰没脑子,胡乱说话,弄得如此被动。 事到如今,只要硬着头皮试一试。 堀越段藏高声大喊起来: “涂相,今日所抓细作,定然是别国伪装。这意图太过明显,就是要破坏两国之间修好。” “哦?”涂一乐停下脚步,却不回头:“那武藤所说的细作何在?” “我可供出倭瀛全部潜伏之人,令他们全部撤离京都。” 涂一乐缓缓转过身来: “你且说说看。” “城南布行掌柜、相府之中马夫、宫中尚衣监太监……” 堀越段藏一一道出,共计十二人。 他很是清楚,不下血本,今日定然不能过关。 涂一乐边听边点头。 他装出略显错愕模样,实则早已知晓这些人的存在。 “离开?”涂一乐冷笑一声:“全部捉拿起来。” 涂一乐第一次听聂灿灿说起之时,得知竟然还有人潜伏入宫做了太监,不免佩服起倭瀛细作之狠辣。 是灌输了什么样的大饼,能令人义无反顾、舍弃下半身的幸福去完成任务? “哼,这些人本相早已知晓。”涂一乐信誓旦旦模样:“就算你今日不说,这些人断然不会留在京都。” “涂相明鉴。” 堀越段藏略显安心。 他并未说出全部,涂一乐却已经认可。 显而易见,涂一乐并不知晓潜伏之人,今日不过是虚张声势。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涂一乐挥了挥手,亲兵松开众人。 “别再搞小动作,全然逃不过我的法眼。”涂一乐洋洋得意:“今日便饶你们一命。记住,面圣之时,莫要违背了我的意愿。否则,我定会让你们离不开京都。” 武藤鹰依然未彻底脱离恐惧。 但他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不知,涂相有何意愿?” 涂一乐并不回答,而是怒视起武藤鹰。 武藤鹰无奈之下,只好笑了笑,满口答应: “涂相请放心,我定当全力配合。” 武藤鹰带着众人灰溜溜向外走去,却见肖国冲已被五花大绑。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转身说道: “涂相,肖将军已是倭瀛之人,为何要如此对待?” “你们的人?”涂一乐极为不屑:“他罪孽深重、反复无常,乃是三姓家奴。我必然要惩治他。” 肖国冲奋力扭动身躯,高声大骂起来: “涂一乐!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们逼我的。别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呸!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武藤鹰快步上前,重重给了肖国冲一记耳光: “闭嘴,不可对涂相不敬。” 涂一乐与相府之人皆是一愣。 这龟儿子转变的倒是快。 武藤鹰立即满面堆笑: “涂相,此人就是个丧家之犬,莫要与他计较。你就把他当做臭虫放了吧。若是涂相难以消气,我愿做出补偿。” 武藤鹰很是无奈。 毕竟是他执意带肖国冲前来。 若是就这般被处死,回去定然无法交代。 还会被松本健二抓住把柄,得不偿失。 今后,更没有人愿意追随他。 “行吧,看在武藤将军的面子上,就放了他。”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但是,此人断然不能留在大奉。若是今后胆敢踏入大奉半步,定斩不饶。” 武藤鹰连连称谢,随后带着众人灰溜溜离开。 刚刚离开相府,他便高声斥责起来: “你们一群废物,今日若不是有我在,要如何收场?” 众人皆不开口,心中无不愤愤不平,暗骂武藤鹰草包。 这样的局面,都是武藤鹰一手造成。 此时反倒撇了一个干净。 武藤鹰怒视堀越段藏: “你将暗线全部交出,又该如何完成任务?” 堀越段藏心中暗骂,却还是为了大局,小声说道: “暗线之事,容我单独禀报。” 武藤鹰却是不依不饶: “就在这里说清楚。” 堀越段藏却不再说话。 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还有潜伏之人。 “你倒是说话呀?”武藤鹰继续高声质问:“带着你们一群废物,真让我头疼。” 堀越段藏忍无可忍,嘴唇微动说道: “武藤将军似乎忘了,我直属大将军统领,不过是在奉国配合你而已。” “你什么意思?要抗命不成?” “我无需听命于你,何来抗命一说?大奉所发生之事,我会如实回报大将军。” 堀越段藏说完,快步离开,不愿再多停留一刻。 肖国冲暗自庆幸。 得到涂一乐的帮助,被驱逐出大奉。 终于可以脱离开武藤鹰这个傻蛋。 第452章 佟承志一家有恃无恐,大理寺追查入凌云 相府之中。 聂灿灿扶着腰,缓步走向涂一乐。 涂一乐见状,煞有其事快步上前: “夫人辛劳,莫要动了胎气。” “你敢嘲笑我?”聂灿灿没好气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 “所以我才感谢嘛。” 聂灿灿很是疑惑问道: “细作早已查明,你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唉,若不这样,倭瀛人便会察觉。” 涂一乐也是无奈。 本来一切正常,愚蠢的倭瀛细作却自投罗网。 无奈之下,只好演出戏,令倭瀛人相信,他们的细作潜伏的很好。 “现在还有多少人?” “细作吗?”聂灿灿想了想:“还有六个。” “这一次,一定要百般小心保护。” 涂一乐都觉好笑。 还需要他来配合,保护这么几个仅存的倭瀛细作。 凌云城,将军府。 一处不起眼的小屋内。 佟承志满面堆笑,举杯敬酒: “邢将军,感谢你出手相助。” “哪里的话,毕竟同朝为官多年。”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佟承志入城,原本想着隐藏在民宅之中。 怎奈凌云城外来之人太少,很快便被邢道隆的人发现。 邢道隆倒是毫不含糊,将他们一家接入将军府,好吃好喝款待。 佟承志却是完全安下心来。 凌云无异于是涂一乐的地盘,邢道隆又是礼遇有加,自然是安全的很。 他一直嘴上表示感激,可心里却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毕竟是涂一乐要保,邢道隆定然是全力以赴。 刚刚住上两天,佟夫人、六公子也全然放松下来。 当—— 酒杯掉落在地,酒水洒溅在佟夫人衣裙之上。 “夫人见谅,是奴婢大意。” “混账东西,没长眼睛吗?”佟夫人没好气大骂:“哼,这倒是不能全怪你。这么一个破屋子,没个磕磕碰碰,那才是怪事呢。” 邢道隆面色一沉。 他虽是得了武延晋的消息,这才收留佟承志一家。 可毕竟算是对他们雪中送炭。 可此时佟夫人还不忘了含沙射影一番。 “老佟啊,你们仍被右相通缉,行事还需小心谨慎。” “嗨,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佟承志并不在意,轻描淡写一句:“来,咱们喝酒。” “我不懂?”佟夫人却是不依不饶:“凌云城都是邢将军的,却还怕有人能抓了我们去?不过是轻视我们罢了。” 邢道隆将酒杯重重放下,脸色无比阴沉,并无意再去喝酒。 佟承志却满不在乎: “来,喝酒。不要去管其他。”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女子惨叫呼救之声。 紧接着,佟承志的六公子摇摇晃晃、衣衫不整推门而入。 “娘亲,我与丫鬟交谈,她却还手打我。”六公子略带哭腔:“你看呀,把我脖子都抓伤了。” “天杀的丫鬟,竟然敢伤我大儿?”佟夫人转而看向佟承志:“老爷,这你不管一管吗?反了天了。理应将这丫鬟乱棍打死。” 邢道隆忍无可忍,不等佟承志开口,便重重一拳,砸在面前方桌之上。 佟承志依然不以为意,借着酒劲、摇晃着脑袋说道: “这丫鬟的确顽劣,就交由我来处置吧。当然,不能让你吃亏,算我将其买下。” 邢道隆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开口。 脸上却浮现出释然表情。 佟承志指了指儿子: “是谁伤了你?把她抓去任凭你处置。一个男人,这点事都做不到嘛。” “哼,我定然将她弄得服服帖帖。” 六公子信誓旦旦,大步向外走去。 武延晋坐在一旁,一直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看着。 突然,屋门猛然被打开。 此行所带亲兵冲入屋内: “武统领,不好了。大理寺监丞带着一队人,马上便要入城。” 佟承志闻言,顿时笑容全无。 可他依然不担心。 在凌云城之中,有武延晋、邢道隆在,想必并无大碍。 佟夫人坐回,变得极为乖巧,不再妄言。 六公子连忙退回到佟夫人身旁,不再想着与丫鬟玩耍。 “无妨。”邢道隆语气极为沉稳:“你们安心住下,断然不会有事。” “可是,监丞持有右相令牌和圣上宝剑。说是可彻查任何地方,所有人不可阻拦。” 佟承志坐不住了,不自觉看向邢道隆。 “这,不好办啊。” 邢道隆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佟承志立即走到武延晋身旁: “武统领,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并没有。”武延晋面无表情:“我奉命保护,在大奉境内之时,护佟大人周全。涂相叮嘱,去向都由佟大人安排。” 佟承志立即想到出路,那便是进入丽真境内。 隐姓埋名,了此一生。 就算是被丽真人发现,他们又不知当年之事。 佟承志想定一切,高声说道: “走,去丽真。” 话音刚落,武延晋已经站起身,快速安排起来。 佟承志还不忘了凑上前去,小声询问: “那一箱银子?” “佟大人放心,一直在马车暗格之中。”武延晋还不忘了问起:“许诺我之事?” 佟承志心中暗喜,看来是没有看错,武延晋也是个贪财之徒。 这样便万无一失。 “现在事关紧急,人多眼杂,还是先出城为妙。但请武统领放心,待我在丽真安顿下来,便会安排将银两奉上。” 武延晋略显无奈,只好微微点头。 一行人仓皇之间,出了凌云城,进入丽真境内。 急行一阵过后,武延晋下令停止前进。 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佟承志不免心生惧意。 “武统领,何故停止前进?” “前方便要遇见丽真军队,定会拔刀相向。”武延晋抱拳:“涂相之命,送佟大人离开大奉,末将也算不辱使命。各位都有路引在身,只要低调行事,定然会无比安全。” 佟夫人还不忘了讥讽一句: “低调、低调。倒像是我们做错了事。” 佟承志连连摆手,令夫人闭嘴,转而拱手行礼: “大恩不言谢,给武统领的心意,定当会送去京都。” 武延晋略显迟疑,随后招手唤来两人。 他将木箱三把钥匙收集在一起,递在马车窗口处: “佟大人拿好,这便是木箱钥匙。一路之上,绝无旁人碰过。” 佟承志连忙接过钥匙,却并不多说什么。 武延晋调转马头,带着众人向着凌云城而回。 外面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死寂。 佟夫人紧靠在佟承志身旁,瑟瑟发抖。 “夫人莫怕,我来驾车前行,前面便有镇子,咱们在那里歇息。” 佟承志刚要走出马车,儿子却开了口: “父亲,武统领骗人。” “何意?” 佟承志警觉起来。 “我与丫鬟嬉闹之时,见有人打开过暗格。” 佟承志顿感不妙,立即拿起钥匙跳下马车。 佟夫人、六公子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马车后方。 佟承志焦急万分打开暗格。 佟夫人紧贴在他的身旁。 六公子举着火把,紧盯暗格之中。 “老爷,咱们还要分给武统领银子?” “分个屁。”佟承志边打开锁头边说道:“咱们都已经安全,再用不到他分毫。留着银子才好过日子。” “我说也是这道理。” 终于,箱子被打开。 火把向前探去,木箱之中,却不见半两银子。 一股恶臭扑面,只有个肉球在箱子之中蠕动。 三人顿时脸色惨白,惊叫连连、瘫倒在地向后退去。 第453章 家人命丧黄泉,丽真接手佟承志 佟承志一家远离马车。 四周满是无尽黑暗,更令人毛骨悚然。 掉落在地的火把,显得弥足珍贵。 “你去,将火把捡过来。” 佟承志轻推一把儿子。 可六公子立即退了回来: “我怕,不敢去。” 佟夫人紧紧将儿子揽住: “你个当爹的怎么不去?” 佟承志无奈,只好壮着胆子快速上前。 拾起火把便快速跑回。 可那肉球蠕动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竟然与这肉球多日以来朝夕相处,还每每抚摸木箱。 佟承志身体一软,趴倒在地,狂呕不止。 “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啊?” 佟夫人声音颤抖着询问。 佟承志极力保持冷静,思考起来。 很显然,是涂一乐耍了他。 凌云定然是回不去了。 现在身无分文,只得在丽真隐姓埋名、自行谋生,才是唯一出路。 “夫人莫急,现在是安全的。”佟承志安慰道:“徒步向前,先寻得人家。今后,咱们一家人务农为生。日后我再做些小生意,定能养活你们母子。” 佟夫人面露不悦。 她费尽心机当上尚书夫人,可不是要亡命天涯、务农为生。 照比车上的肉球,今后的生活更加令她恐惧。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那车上恐怖东西,能不能活得下去。”佟夫人劝说起来:“现在咱们回凌云城吧?” “回去?”佟承志不住摇头:“这都是涂一乐安排好的,若是回去,定然死路一条。” “你不是说,涂一乐会力保你。只要咱们回去,他不敢拿你怎样。咱们一家就在凌云城,吃定他邢道隆便是。” 佟夫人极力劝说。 她不怕冒险,只想过上奢靡生活。 佟承志望向无尽黑暗,心中也是无比恐惧。 他下定决心,回凌云,赌上一把。 可还没走上几步,四周便出现大批丽真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瞬时之间,火光冲天。 “各位军爷,我乃是江南商人,来丽真经商,却不料遇见土匪……” 佟承志高声解释,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随即掏出路引: “我是江南商人苟波一,现在要返回凌云城,还望军爷们行个方便。” “你倒是说谎不脸红。” 终于,一个低沉声音响起。 士兵们散开一条通道。 一位身形消瘦之人,骑着高头战马,缓缓来到近前。 战马递进,鼻孔呼出的热气,直抵三人。 佟承志仔细打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而故作镇定,笑了笑说道: “原来是丽真王,多年未见,差一点认不出来。” “佟大人不必再费心,我已经知晓一切。” 赤龙的声音冷若冰霜。 佟承志顿感不妙。 指的是当年之事? 他继续打着马虎眼: “唉,说来惭愧,我被奸人陷害,这才迫不得已来到丽真,想在此宝地,平静了此一生。还望丽真王成全。” 赤龙不再开口,径直挥了挥手。 士兵们冲上前去,不由分说便将三人捆绑。 三人惨叫、嘶吼、挣扎,却全然没有半点作用。 几名士兵径直走向马车,将暗格之中木箱抬出。 “不要动那个啊,那是妖物……” “妖物?”赤龙冷笑起来:“当年你们串通一气,将丽真大军陷入绝境。的确算得上是妖物。” 佟承志闻言,却不知此话是何含义: “当年两国之战,与我并无关系啊。我怎会与妖物有关?” “那便让你们好好相认。” 赤龙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将佟承志拖拽在木箱旁。 随即有士兵将肉球抬出,重重扔在地上。 佟承志拼尽全力反抗,却被士兵将头死死按下。 这时,他才看得清楚,这原来是个人,被砍去五肢的人。 而且双眼全无,只剩两个黑洞,嘴巴大张却没了舌头,甚是恐怖。 即便如此,佟承志还是认出,此乃濮南王。 他明白了一切。 悔不该将当年之事告知涂一乐,自知已在劫难逃。 “涂一乐我艹……,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佟承志发疯一般,奋力晃动身体,高声大骂。 一名士兵上前,举起佩刀连续重重砸在佟承志嘴上。 只几下之后,佟承志满嘴的牙齿掉了大半,脸上已经是面目全非。 佟夫人、六公子瑟瑟发抖,全然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赤龙催马,缓步来到佟承志一旁: “涂相信守承诺,任由你自行选择。来到丽真,可是你自己选的。” 佟承志想明白一切。 哪里有什么海捕文书? 不过都是在演戏罢了,只为将他驱赶来丽真而已。 “黄过诺各噶人……” 佟承志含糊不清,极力说着什么。 不时还有松动的牙齿裹挟着血水掉落。 “放过你的家人?但你的家人是魔鬼。”赤龙挥挥手:“但你放心,他们不会像你这般痛苦。” “爹,我不想……” “老爷,救救我……” 两名士兵上前,手起刀落。 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佟承志眼睁睁看着夫人与儿子倒地,两人一命呜呼。 他发了疯一般,嘴中发出含糊不清声音,身体不住晃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感谢你带着濮南王前来。”赤龙紧咬牙关:“但现在,还没到你们死的时候。路上,你们再好好叙旧吧。” 佟承志、濮南王被关入半球形囚车。 四周满是刀剑利刃。 随着囚车启动向前行驶,佟承志身体不住晃动,便会触碰到利刃之上。 他只有半蹲着极力控制身体,还要避免与可怖的濮南王触碰,苦不堪言。 此时,武延晋出现,催马来到赤龙一旁。 赤龙面沉似水,声音无比低沉说道: “感谢武统领将此二人带来丽真。”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况且,此二人罪孽深重,人人得而诛之。” 武延晋很是平静回应。 “转告涂相,感谢他为丽真所做的一切。” “涂相亦有话,转告丽真王。” 武延晋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欲言又止模样。 赤龙很是疑惑,等上片刻,却见没了下文: “但说无妨,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为难你们分毫。” “涂相说,不必感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请岳父大人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媳妇。待事情平息后,定会带着清月回娘家。” 赤龙双目圆睁,深吸一口气。 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面对涂一乐这家常话语,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索性,他什么都不说,催马快速向前而去。 武延晋也觉得尴尬无比,无奈摇了摇头。 他也调转马头,向着凌云城而回。 第454章 武藤鹰沾沾自喜,涂一乐派兵进驻 京都,皇宫。 武藤鹰带着使团众人,等在大殿之外。 虽然已经等了许久,但他完全不以为意。 刚刚得到消息,松本健二抵达青桩城,可连赤龙的影子都摸不到。 反观他这里,已经算是好上太多。 不过,堀越段藏不见踪影,自己行事去了。 肖国冲被涂一乐勒令,只好先行返回倭瀛。 武藤鹰却觉得吃了苍蝇般恶心。 他全然想不明白,为何跟随他之人,都是一身反骨。 庆幸的是,这次出使能顺利达成目的。 只要面见奉国皇室,走一个过场,表示臣服、达成同盟便算大功告成。 回国之后,倒是断然不能撼动大将军。 但压过松本健二一头,也是不错的结果。 “宣,倭瀛使团觐见。” 武藤鹰本能整理衣着,缓步进入大殿之中。 皇宫的宏伟,已经令他瞠目结舌。 步入大殿之中,宽广的空间、雕梁画栋,更令他叹为观止。 “倭瀛使者武藤鹰,参见奉国皇帝陛下。” 武藤鹰毕恭毕敬,鞠躬行礼。 使团众人随之一同行礼。 片刻过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番邦蛮夷。”洪公公上前两步,斥责起来:“面圣不知行跪拜大礼吗?” “我们只对神皇跪拜。还望奉国皇帝见谅。” 武藤鹰不以为意说道。 可话音刚落,却发现众人投来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极为不悦。 郭由真微微转身,斥责起来: “既然是出使,面见我大奉皇帝,必然要依大奉礼仪。” “出使本为修好,倭瀛愿达成同盟,臣服于奉国。倭瀛将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武藤鹰画风一转:“可我们并非奉国子民,自然不应依照此礼。” 涂一乐微微侧头: “你的意思,大奉皇帝不如你们的神皇喽?” 武藤鹰见涂一乐开口,心中不禁有些许忌惮。 “并非此意,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哼,好一个各为其主。”涂一乐冷笑:“倭瀛若是臣服,那便是神皇臣服。若是他见了我们圣上,依然要跪。不跪也罢,打到你们真正臣服便是。” “涂相万万不可。”武藤鹰连忙解释:“只因两国理解不同,倭瀛并无不臣之心。” 武藤鹰起了头,现在却觉得是骑虎难下。 本想在属下面前立威,耍些小伎俩不跪。 以为走个过场罢了,却不料众人抓着此事不放。 “啰里吧嗦。”涂一乐极为不耐烦,指了指地面:“跪。” 武藤鹰闻言,瞬间没了气势。 他深知,若是涂一乐揪着细作之事不放,他们定然无法离开京都。 毕竟,可是有一名细作,潜伏进入皇宫。 若是奉国皇室得知,怎能善罢甘休? “末将,拜见奉国皇帝。” 武藤鹰变得不再犹豫,径直跪倒在地行礼。 使团众人只觉大失所望,瞬间气血上涌。 无不暗骂武藤鹰。 但无奈之下,只得随之一同下跪行礼。 “平身。” 小皇帝随意一句。 朝臣们无比错愕。 众人皆知,倭鹰使团去过相府。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 桀骜不驯的使者,就能如此听涂一乐的话? 武藤鹰缓缓站起身,缓了缓神说道: “此次出使,特地带来神皇的问候与赠礼。还望两国结盟修好,缔约盟书。” 涂一乐幽幽问道: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结盟?” “两国互不侵扰,永不交战。” “哼,弹丸之地,远在海上。就算不结盟,八百年也不会发生战事。” 武藤鹰脸色无比阴沉。 本以为一切将非常顺利,怎奈涂一乐咄咄逼人。 使团众人更是愤愤不已,但只能寄希望于武藤鹰,找回些许面子。 武藤鹰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若是与他国发生战事,两国不可驰援敌国。” 涂一乐极为不屑摇头: “大奉征伐天下,还能怕你们一个小小倭瀛驰援?” 小皇帝有些许不耐烦。 就是个偏远小国,前来大奉示好进贡罢了。 不明白为何涂相如此不依不饶。 按照他所想,走个过场,两边和和气气结束便是。 武藤鹰犯了难。 总不能直说,他们发兵攻打高力,令奉国不能出兵干预。 “奉国自然是无敌于天下,可倭瀛却很弱小。不敢奢求奉国出兵驰援,只求不出手帮助他国便好。” 武藤鹰沾沾自喜,认为他的话说得漂亮。 将事情反过来说,便顺畅许多。 涂一乐很是欣慰,这武藤鹰还真敢如此胡言乱语。 他立即转身,向小皇帝拱手说道: “皇上,臣提议,与倭瀛缔结盟约,竭尽所能给予帮助。” 武藤鹰与使团众人如释重负。 涂一乐不再阻挠,那一切将变得顺理成章。 武藤鹰更加笃定,是他的精心谋划,才能顺利达成目标。 小皇帝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在倭瀛之事上纠结。 “朕本意如此,那便由涂相全权负责盟约之事。” “臣领旨。” 朝臣们很是疑惑。 众人皆知,涂相一心想要与倭瀛开战。 此时为何又同意结盟? 涂一乐转身看向下方武藤鹰: “既然倭瀛如此有诚意,结盟之后,大奉定当全力照拂。如若有人向倭瀛开战,那大奉定当全力支持倭瀛。” 涂一乐说完,脑中浮现出他以前常说的一句话,‘以后有事提我,好使。’ “感谢涂相美意。” 武藤鹰暗喜,还有意外收获。 “唉,倭瀛贫弱,令人无比揪心啊。”涂一乐长吁短叹:“大奉作为上国,理应帮扶。” “我在此,代表神皇,感谢奉国、感谢皇帝陛下、感谢涂相、感谢各位朝中大臣。” 武藤鹰无比欣喜,自认为是送去相府重礼起了作用。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这武藤鹰当这里是在哪? 颁奖典礼不成? 还谢这个谢那个。 “武藤将军不必客气。”涂一乐一副高高在上模样:“我提议,派驻两万兵马,进驻倭瀛境内。” “涂相,这怎么能……” “看把你激动的。”涂一乐抢先说道:“你想的没错,只要我大奉锐士进驻,今后任谁都不敢动你们分毫。为难你们,便是与我们大奉为敌。” 武藤鹰哭笑不得,脑中一片混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455章 五万变一千,武藤鹰稀里糊涂应下 武藤鹰缓了缓心神,经一旁属下提醒过后,快速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可是两万……” “唉,我知道,你是嫌少。”涂一乐猛然转身,煞有其事说道:“臣启奏,派驻五万兵马进驻倭瀛。以此,好能确保盟友国土不受别国侵害。” 小皇帝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急于表态。 他已经全然明白,涂一乐还是在谋划倭瀛。 卫所统领武子焕很是气愤。 哪有派兵到遥远海岛上的道理? 消耗颇多,全无益处可言。 但他碍于太后叮嘱,一切要顺从涂相之意,便一直忍着不曾说话。 可现在他实在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开口。 正在此时,韩甫举快步上前,抢先说道: “倭瀛属实可怜,既然已归顺我大奉,臣倒是认为,很有必要出兵保护。臣可立即梳理全国兵马,今日便可做好调拨准备事宜。” 武藤鹰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开口讲话,却总是找不到机会。 涂一乐一直忙着给小皇帝挤眉弄眼。 小皇帝已经观察一阵,便顺着涂一乐之意。 他无比严肃、气定神闲说道: “大奉乃是上国,理应有此担当。便依涂相之意,调拨五万精锐,进驻倭瀛。” 武藤鹰连忙出言反驳: “陛下,倭瀛皆是岛屿,并不与他国接壤,不会受到侵扰。无需如此劳师动众。” 涂一乐眉头紧皱,气愤不已: “那结盟有何用处?倭瀛又不会发生战事。难道,你们要侵扰别国不成?” “这、不、绝不会……” 武藤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涂一乐环顾大殿内,最终看向武子焕: “武将军,你刚刚似乎有话要说。” 武子焕先是一愣,转而深吸一口气。 这可是涂一乐主动询问,他便不再顾忌太后叮嘱,径直开口说道: “那可是五万兵马,劳师动众消耗极大。涂相太过武断,不曾想过粮饷之事。” 朝臣们无比疑惑,武子焕一定会与涂一乐唱反调,可为何涂相还要主动询问呢? 涂一乐面露难色,思索片刻后说道: “武将军不要失了上国气度。” “可你随口一说,便要靡费颇多。” “够了。”涂一乐面露不悦:“既然是我提出,那钱粮开支都由我来出,帮助弱国我义不容辞。” 武藤鹰抓住机会,立即开口说道: “感谢涂相美意,可怎么能令涂相破费?倒不如……” “你不用再说。”涂一乐摆手打断:“我知道你们倭瀛好面,出兵本是帮助,又怎可令你们提供粮饷辎重?” 武藤鹰顿感不妙。 他若是找来别国军队,还需自行出资,那回国之后可如何交代?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毕竟是五万……” “算了,算了。”涂一乐再次打断:“既然是盟友,不能驳了你们面子。既然武藤将军如此坚持,那便收取个最低消费。其余支出,由我来补。” 使团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武藤鹰深知,此事断然不可如此。 他担心再被打断,便提高声音说道: “涂相听我把话说完,哪有向别国派兵的道理?这是对倭瀛莫大的羞辱,此事万万不可。倭瀛可以自保,无需奉国派兵。” “哦?”涂一乐面色阴沉,笑容全无:“原来,倭瀛认为,在别国驻兵,是对别国的羞辱?” 武藤鹰又被抓了话柄,急得直嘬牙花子: “我知涂相所指,可事情大有不同。倭瀛在高力、丽真多有贸易,为保侨民、贸易安全,倭瀛才迫不得已,派驻小股兵马,只在港口驻扎。”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转身面向小皇帝: “请皇上恕罪。” “何意?” 小皇帝看着涂一乐为难倭瀛使团,正乐此不疲。 可不知为何,涂一乐突然来这么一句。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 “驻兵之事,臣确有私心。” “你且说说。” 小皇帝、涂一乐开始一唱一和。 涂一乐愁容满面: “江南沈家生意,早已涉及倭瀛。现如今,臣之生意亦是进入倭瀛。怎奈,倭瀛人排外,臣之买卖店铺经常遭遇打砸。臣这才想借此机会,派驻大奉军队进驻,实则有假公济私之嫌。” 涂一乐讲完,向小皇帝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眼神。 武藤鹰闻言,如释重负。 既然涂一乐认错,那驻军之事定然会就此作罢。 怎料,小皇帝愤怒不已: “涂相为大奉鞠躬尽瘁、屡立奇功,开创贸易更是令税银陡增。怎可在倭瀛受人欺压?真是欺人太甚,派兵进驻,势在必行。” “皇上圣明。” 涂一乐极为夸张,高声大喊。 武藤鹰彻底慌了神: “并不知涂相有生意在倭瀛,此次回国后,我定当禀明一切,力保涂相生意一切顺畅。” 涂一乐连连摇头: “若是能照顾得来,你们亦不用派兵进驻高力、丽真了。” “这、这不一样。” “有何不同?你推三堵四,到底意欲何为?” 涂一乐怒斥:“那便这样。倭瀛撤出在他国驻兵,大奉便不再派兵。” 武藤鹰心急如焚。 撤兵断然不可取,驻军与港口事关奇袭。 可若是同意奉国派兵,那他此次出使可谓是彻底失败。 武藤鹰正在为难之际,涂一乐再次开口: “既然是保护商贸而已,便只派驻千人队伍好了。毕竟,武将军也曾提及,不可无故浪费钱粮。” “甚好,如此定下甚好。钱粮之资,全部由倭瀛负责。” 武藤鹰满口答应下来。 五万变一千,他觉得捡了一个大便宜。 可使团众人却是咬牙切齿,无不暗骂武藤鹰草包混蛋。 “好,既然如此,那便缔结盟约。” 太监抬出桌案,很快便准备好一切。 武藤鹰沾沾自喜,总算完成任务。 他小心翼翼、工工整整,在盟书之上签下名字。 转而看向涂一乐之时,却见他大笔一挥,画下一道横线。 “涂相,你这,未免太过敷衍。” 涂一乐冷笑,极为轻蔑: “武藤将军,看来,你还是对我和大奉不够了解。” 武藤鹰属下上前,小声提醒。 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涂一乐签字一向如此。 倭瀛使团离去。 武藤鹰很是得意,将盟书递给属下: “此次不虚此行,好生保管。明日启程归国。” 身后一众属下,无不露出轻蔑厌弃表情。 第456章 涂一乐挑逗太后?堀越段藏至丽真 御书房。 小皇帝迫不及待询问: “涂相讲讲吧,你到底意欲何为?” 涂一乐极为沉稳严肃: “臣早已言说多次,倭瀛断不可留。” “涂相简直是危言耸听。” “圣上不知,倭瀛细作遍布京都,他们可是有妄图吞并大奉之心。” “痴人说梦。” 小皇帝依然不以为意。 “圣上有所不知,他们的细作,已经潜伏入宫中。臣在几日前,曾揪出一名太监便是。” 小皇帝表情骤变,转而看向一旁洪公公。 洪公公立即微微点头回应。 “竟有此事,为何不报?” “皇上如若提前知晓,今日便不能结盟,更不能派驻军队进入倭瀛。” “你当皇帝这般昏庸?”太后愤愤走出:“你若说明一切,怎会不支持你之谋划?” “太后所言极是。” 涂一乐并不多言,说上一嘴便紧盯太后那盛世容颜。 “说,哀家倒是要听一听。” “臣已说过很多,倭瀛会危害天下。太后、皇上可静观其变。只要知道,臣之所作所为,皆是为大奉江山社稷。” 太后眉目微皱,气愤不已。 洪公公见状,无比担忧。 涂一乐如此顶撞太后,真不知会如何收场。 “你退下吧,哀家倒是等着看看,倭瀛能闹哪样。” 涂一乐微微点头,但并不离开。 他缓缓在怀中掏出一本书,毕恭毕敬,双手递在太后面前。 “太后大可等着看清楚倭瀛嘴脸。在这之前,还请太后消消气,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太后并不去接,亦不去看,只是幽幽问上一句。 “金瓶梅啊。”涂一乐玩味一笑:“第十二卷,大结局完结篇,特定限量精装手抄……” 太后不等涂一乐说完,一把夺过手抄本,将其攥在手中。 涂一乐行礼告退,但不忘了补上一句: “望太后不要动怒,不然,会有损容颜。” “无需你操心。”太后紧握手抄本,表情有所缓和:“涂相多操劳国事便是。” “臣谨遵懿旨。” 涂一乐退后几步,才缓缓转身离去。 “老奴去送送涂相。” 洪公公紧随其后。 他无比担忧,涂一乐敢这般顶撞。 随后还像没事人一般,与太后你一言我一语。 看上去,却像打情骂俏。 洪公公猛烈摇头,好能打消这个荒唐念头。 他哪里懂得男女情爱? 只能归结于是自己胡思乱想。 “涂相。”洪公公谨小慎微:“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电视剧常见台词。 涂一乐小时候就认为,这是一句废得不能再废的废话。 每每说出,没有一次不接着讲的。 “那你就别讲。” 涂一乐很是随意一句。 “可是,又事关重大。” “怎么?你又不吐不快?” 涂一乐侧身,一脸坏笑。 洪公公见状,也随之笑了起来: “是啊,老奴还是想说。太后与皇上并不在意倭瀛,涂相又何必执迷不悟。” “唉,世人皆醉我独醒。倭瀛不可不除。” “想必,涂相是有深远考虑,老奴愚钝了。” 洪公公见并无效果,便不再劝说。 可他依然是欲言又止模样。 “有事就说,不必在意。你可是岳父老泰山。” 涂一乐玩世不恭模样。 洪公公苦笑: “涂相莫要再取笑老奴,我已知道,清月乃是丽真公主。” “我们两口子为人你还不晓得?”涂一乐拍了拍洪公公肩膀:“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岳父。” 洪公公甚是欣慰,难掩心中喜悦,但他依然自嘲一笑: “折煞老奴了。我依然要提醒涂相,伴君如伴虎啊,尤其是太后……” 涂一乐不等洪公公说完,便直接说道: “我知道,母老虎嘛。” 洪公公如临大敌,四下张望,转而才小声说道: “莫要对皇室不敬。老奴正要说的便是,以后莫要与太后打趣嬉笑。会让别人误会,或令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毕竟,太后还很年轻啊。” 涂一乐自然知道这一点,太后若是年老色衰,他才懒得去挑逗呢。 他涂一乐又不是郝仁,喜欢濮南王妃那款。 “怕流言蜚语?” “正是如此。” “怕什么的?”涂一乐狂笑不止:“太后未尝男欢女爱,我又正值壮年,未尝不可。” 涂一乐故意出言不逊,转而便看向洪公公变化。 洪公公脸色惨白,不住四下张望,极为小声说道: “涂相今后莫要这般,若是让旁人听见,那大奉的天可是要塌。” “知道,知道。不过是与你玩笑。” 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 洪公公清楚,涂一乐玩世不恭。 可此时,他依然是浑身冷汗直流。 丽真,青桩城。 松本健二得到消息,赤龙已经返回城中。 可全然无法得见。 多次询问丽真官吏,全然得不到明确答复。 驿馆之中。 松本健二与几人正在商议。 突然,一队士兵冲入驿馆之中。 所有士兵全副武装,快速占据主要位置。 并将在外走动之人全部赶回屋中。 一名将领高声大喊: “今日乃丽真重要日子。圣上有令,所有他国之人,不得离开走动。如有抗命者,立斩不赦。” 松本健二来到门口,仔细查看外面情况。 他做过充分了解,对丽真节日、祭祖了如指掌。 而今天,并非什么重要日子。 “将军见谅,我们本想去街上买些美食,可否行个方便?我们去去就回。” 松本健二询问试探。 士兵不为所动,将领无比严肃。 “不要动,否则,杀无赦。” 将领再次高声说道。 松本健二疑惑不解,焦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松本被猛的拉入屋内。 当他一脸怒意,转头刚要责骂,却看清楚乃是堀越段藏,瞬间转怒为喜。 “堀越君,你不是去了奉国?” “说来话长,那边被武藤鹰弄的一团糟。”堀越段藏难掩气愤:“我是来告知,当年奉丽大战另有隐情……。奉国将罪魁祸首佟承志、濮南王送来了丽真。并且,濮南王已被制成了人彘。” 二人正在交谈之际。 屋中一同前来的官远方,已经抖如筛糠。 第457章 罪魁祸首惨死万刃碑,涂一乐神神叨叨送锦囊 松本健二眉头紧锁: “不妙,奉国是想与丽真修好。” 堀越段藏长舒一口气,顿感舒畅。 他很是受用与松本交谈感觉,一针见血、能抓住要害。 比起武藤鹰来,好上千万倍。 “的确,松本君在丽真行事,要格外注意。” “外面戒严,可与此事有关?” 松本指向门口处。 “有关。”堀越段藏极为肯定:“此二人被带去北山万刃冢,赤龙、娜兰亲至,欲要祭奠将士亡魂。” 松本健二极为标准低头鞠躬: “感谢堀越君提醒。” 堀越心中无比舒畅。 若是换做武藤鹰,只会贪图功劳、推卸责任。 “不必感谢。你我皆是向神皇效忠。” 此时,官远方想要讲话。 可因恐惧,嘴唇不断抖动,竟发不出声音。 若是被丽真发现他在,必然是会死无全尸。 松本健二极为细心,已经注意到这一点。 “堀越君,还有一事相求。带官远方秘密返回倭瀛,绝不能令丽真知晓。” “放心,此事交给我。” 官远方闻言,心中恐惧方才有所缓解。 他很是庆幸,在这关键时刻,松本还能想着保护他。 实则,松本健二并不在乎他的死活。 不过是一心谋划与丽真结盟,不想坏了两国之间关系罢了。 并且,还可借机收买人心。 北山,万刃冢。 墓园宽广无垠,松柏林立。 空气中弥漫陈旧腐朽气息。 中心位置,巨大的七角亭高耸。 丽真将士们在周围肃穆,不发一言。 七角亭之内,是无数兵器组成的巨大墓碑,四周满是枉死将士们的甲胄。 兵刃闪烁寒光,仿佛在诉说当年将士们的惨烈与不甘。 佟承志遍体鳞伤、脸色惨白。 他不敢去看,却又忍不住望去几眼。 使得自己更加恐惧,浑身抖动不停。 他又不自觉看向一旁肉球,表面的凸起不时动上几下。 佟承志想过自杀,却全然没有那般勇气。 “哼,老彭啊,我倒是羡慕你,什么都看不到。” 佟承志缓缓说道,虽然含糊不清,可却能分辨一二。 濮南王被保留下听觉。 此时的他,已经全然麻木。 只盼望快些死去,结束这无尽痛苦。 濮南王身上凸起奋力晃动,嘴巴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佟承志看那嘴型,深知濮南王是在骂人。 他不自觉回想起官远方的劝解。 若是当时听劝便好了。 不贪图工程之资,远离朝堂,便不用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不知,官远方躲在哪里潇洒。 赤龙一脸凝重,静静注视着兵刃甲胄。 娜兰身着庄重祭服,手持木剑,神色肃穆站在赤龙身后。 她作为丽真精神领袖,主持这场期盼已久的祭奠仪式。 木剑舞动,烈酒抛洒大地。 “告慰天地。英灵已逝,然其魂不灭,其志永不朽。” 随着娜兰继续舞动的木剑,赤龙跪倒在地。 将士们随之一同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阳光洒下,盔甲上泛起寒光。 将士们身姿挺拔,却难掩心中悲怆。 “忠魂不朽,护我国土!”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赤龙站起身,缓缓上前,亲自点燃巨大香蜡。 几名士兵将濮南王、佟承志带到七角亭下。 二人皆是恐惧万分,只期盼能快些了结生命,免再遭皮肉之苦。 佟承志的恐惧更甚。 因为他能看见一切。 高耸的万刃碑,令他胆战心惊。 娜兰走出七角亭。 她虽然心中有恨,但此时不想直视接下来的一切。 赤龙随之一同走出,轻拍娜兰肩头。 他随后转过身去,将娜兰挡在身后,静静注视七角亭内。 两条粗壮铁链放下,士兵将二人固定在铁链之上。 随着铁链升起,二人离开地面,越升越高。 “诺奇呀昂噶……” 佟承志不住高声大喊,奢望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唤来的只有愤怒冰冷的眼神。 濮南王嘴巴大张,似乎拼尽全力,才发出几声低沉声响。 七角亭顶上滑轨移动,二人靠近兵刃之上。 “告慰英灵。”赤龙高声大喊:“你二人与枉死将士做个了解吧。” “告慰英灵,告慰英灵……” 将士们齐声高呼。 娜兰微微低头,紧闭双眼。 滑轨转动、铁链缓缓降低。 二人在兵刃之上翻滚,惨叫连连。 不多时,便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冥冥之中,不能痛快死去。 兵刃饱经岁月洗礼,已经不如当年那般锋利。 铁链铮铮作响,不住升高、降低。 经过许久过后,二人已然不成人形、血肉散落一地。 可所有人依然紧盯万刃碑,全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赤龙转身,轻柔挽起娜兰的手: “走吧。” 二人向外走去。 两个儿子紧随其后。 马车之上。 赤龙在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打开后缓缓阅读起来。 娜兰坐在一旁,全然不去过问。 她虽然作为精神领袖,但做事极为有原则,从不过问军国之事。 娜兰十分清楚,一旦她涉事其中,将会有很多人会借机谋权。 赤龙阅读完,不禁冷笑一声。 他随即晃动锦囊: “你的好女婿送来的。” 娜兰露出责怪表情: “女儿是否相认还不得知,你却与女婿这般熟络。” “你觉得他人不好?” “那倒不是。”娜兰微微摇头思索:“行事虽不羁,可为人有大义。” 赤龙微微点头,与他所想一致。 大奉之人就是奇怪,总爱弄这种神神叨叨事情。 涂一乐命人送来锦囊,还特意叮嘱,要在祭奠将士英灵后打开。 赤龙虽然对这种形式嗤之以鼻,但他准备一试。 深夜,丽真皇宫。 赤龙单独唤来太子兴格。 “你对倭瀛使团如何看待?” 兴格不假思索,开口便说: “丽真与倭瀛素有贸易,往来很是平常。想必,是想稳固关系,求一个心安稳定。” 赤龙继续说道: “涂一乐送来濮南王、佟承志,想要化解两国恩怨。但他提及,倭瀛野心滔天,必须除之。你,怎么看?” “大奉虽强大,但奸佞之人颇多,不可与之相谋。而倭瀛虽是小国,来往与日俱增。保持中立,丽真才可立于不败之地。” 赤龙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儿子的回答,并不是最重要的。 第458章 赤龙提要求,松本应允求盟约 赤龙缓缓起身,极为严肃说道: “既然涂一乐提醒,那便不可不做防备。明日召见倭瀛使团,若是他们进出走正门,便是毫无敬畏,狼子野心。统统杀之,与倭瀛断绝往来。” 兴格想要劝说,可见赤龙坚定,便欲言又止,转而告退。 兴格离开后许久,赤龙再次唤来二儿子庸善。 同样的问题,再次摆在庸善的面前。 “父皇,那涂一乐虽有修好之心,可他再位高权重,亦不能左右大奉。反倒是倭瀛,可以与之联合。从而,便可牵制大奉,伺机共同起兵伐之。” 赤龙如法炮制,缓缓起身: “……若是他们进出走偏门,便是城府颇深、暗藏祸心。统统杀之,与倭瀛断绝往来。” 庸善与兴格不同,立即开口说道: “父皇英明。这样也好,一切皆不明朗,不如交由天意。” 第二天,上午。 倭瀛使团如期而至。 众人在松本健二带领下,穿过正门,步入皇宫。 皆是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兴格远远望见,不免眉头紧锁。 想必,这些人今日便要身死。 两国之间将结下仇怨,再无修好可能。 使团众人径直步入大殿之中,稳稳站定后,皆是鞠躬行礼。 “倭瀛使者,松本健二,参见丽真皇帝陛下。” 松本健二没有得到回应,亦没有让下跪的为难。 “两国往来日增,神皇特命我等前来,欲缔结盟约。” “朕正有此意。” 赤龙低沉的声音响起。 松本很是欣慰,没想到此行会如此顺畅。 “感谢丽真皇帝陛下的英明抉择。” “却不知,盟约具体细节?” 赤龙面色沉稳,幽幽询问起来。 “两国修好,互不侵扰。保护两国百姓及商贸。” “若倭瀛与别国开战呢?” “届时,还望丽真不要出兵驰援倭瀛之敌。” “若我丽真,与别国开战呢?” “亦然,倭瀛定当不会与丽真之敌为友。” 赤龙微微点头,面露一丝微笑: “朕还是希望,倭瀛可出兵驰援,与丽真一同抗敌。” 松本健二微笑回应,但并不急于开口。 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 “倭瀛贫弱,又远在海上,两国之间并不接壤。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陛下体谅。若是丽真有其他需求,倭瀛力所能及之下,定当全力以赴。” “好。”赤龙紧盯松本健二:“倒是有件举手之劳事情。” 松本健二欣慰一笑: “那倭瀛定当义不容辞。” “交出官远方,送至丽真。” 松本健二一怔,转而快速恢复如常。 他不清楚哪里走漏了消息。 官远方此次前来,并未用其真实身份。 并且,昨日已经由堀越段藏派人送回。 他快速思索,却不曾去想,是肖国冲暗中传出消息。 因为,大奉、丽真皆要杀他,便从未去怀疑。 而此时的回答,变得尤为关键。 松本健二装作并不知情: “据我所知,官远方乃大奉官员。但不知,陛下为何要此人?” “他是丽真的罪人。” 赤龙声音低沉,裹挟着些许怒意。 松本健二毫不犹豫: “两国既然缔结盟约,倭瀛送回丽真罪人,自然是理所应当。” 在他看来,所有别国投靠之人,皆是要为倭瀛所用。 而此时,就是官远方发挥作用的时候。 那便是用命稳住丽真。 不料,赤龙再次开口: “还有一人,肖国冲。” 松本健二却不想轻易交出肖国冲来: “他也是丽真罪人?据我所知,他不过是濮南王麾下旧将。” 赤龙脸色阴沉,不再开口。 云泰上前一步,怒目相视,高声质问: “既然是结盟,便不要装糊涂。松本将军怎能不知晓?” 松本健二咬了咬牙: “我,的确不知情。” “哼,笑话。肖国冲被处决之时,就是你派人将其救下。我看,倭瀛并无结盟诚意。” 松本健二心中一惊。 如若这般,那结盟之事,恐难完成。 他连忙开口解释: “神皇仰慕肖将军已久,我便情急之下将其救走。若是触怒陛下,倭瀛将其送回便是。” 在松本心中,为了倭瀛大计,外客皆可牺牲。 不过,若是肖国冲的话,却是有些可惜。 松本健二满口答应,换回了一纸盟约。 使团众人离开皇宫,又是大摇大摆,在正门离去。 兴格见状忧心忡忡,却未见有士兵出现捉拿。 与此同时,庸善却露出不易被察觉笑容。 松本健二担心夜长梦多,便马不停蹄,带领一众人离开青桩城。 在路上,得到疆护送来的消息。 令松本大喜过望。 武藤鹰不光带回去了盟约,还带回一千大奉兵马。 大将军震怒,直接将其革职。 而令松本更加欣喜的便是,大将军已经下令,命他掌管大奉、丽真一应事务。 无人掣肘,终于可以大展拳脚。 这样一来,便可轻松令两国剑拔弩张。 他亦不用再委曲求全,送回官、肖二人。 如期对高力发起奇袭,谅两国不敢有丝毫举动。 京都,相府。 涂一乐躺在庭院摇椅之上,无比悠闲。 硕戴谨小慎微前来。 相府上下,皆知他是涂相舅哥,行走来去倒是自由。 可硕戴一直忧心,并未与清月相认。 “妹、妹夫。”硕戴来到近前,怯生生询问:“近来也无事,能否安排我与清月相见?” “咳,你自行去便是。” 涂一乐微微用力,不住摇晃起来。 硕戴曾经尝试,可清月每每都是避而不见。 “从小便不在一起,虽是兄妹,可如同陌路。还望涂相帮助。” 涂一乐微微坐起身,并不开口,只是轻蔑看向硕戴。 硕戴连忙纠正: “错了错了。是妹夫。” “对嘛。” 涂一乐再次躺下,摇晃起来。 硕戴略显急切,再次催促起来: “妹夫也闲来无事。” “无事?”涂一乐极为不屑:“我可是告知于你,将会有大事发生啊。” “可现在你无比清闲。” “清闲?”涂一乐轻点额头:“这里,想事情呢。” 硕戴无比服气,长叹一口气: “那不知是何事?我帮妹夫出谋划策,也好快些。” “你?帮不了。”涂一乐坏笑:“我在构思,下一本书是写三国好呢,还是写玉蒲团。” 硕戴闻言,瞬间火冒三丈: “你整日敷衍,意欲何为?” “敷衍?都告诉你了,要出大事。” 硕戴还想开口,张松立却快步赶来。 “相爷,凌云城急报。城内外爆发瘟疫,患病者与日俱增、快速扩散。军中将士亦未能幸免。城外,丽真境内,亦有患病者出现。有流言称,是大奉故意传播。丽真军民情绪无比激动。” 硕戴错愕不已,他深知此事重大。 涂一乐始料未及,猛然站起身来: “靠,这帮孙子,真他娘下作。” 第459章 大殿商议应对瘟疫,淳妁出言怒怼 涂一乐快速换上官服,便要入宫。 硕戴一直等在门外,紧随涂一乐身后: “带上淳妁,她能帮得上忙。” 涂一乐很是欣慰,看来,他的这位舅哥,是彻底放下芥蒂。 能够设身处地,从大局出发。 涂一乐放慢脚步: “不怕天灾,就怕是人祸。你也要做好准备,可能还有祸事将至。” 硕戴重重点头,站在原地不再跟随。 马车向着皇宫疾驰。 涂一乐询问起来: “你可有办法防治瘟疫?” 淳妁见涂一乐对此事一本正经、无比急切,她不禁觉得些许安心。 “一切要看具体情况,而后对症下药。现在信息太少,还不能确定用何药物。但是,我一定会有办法。” “那好。”涂一乐微微点头:“一切信息都将告知你。” “不,最有效的办法,是我亲至,才好做出行之有效应对。” 涂一乐沉默,面无表情。 他深知深入疫区的凶险。 况且此时的医疗极为不发达。 片刻过后,淳妁深吸一口气,略带怒意: “你是怕我从中作梗?还是怕我跑回丽真?还是说,担心我只为丽真治理?” 涂一乐并不生气,随口回了一句: “不,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淳妁一怔,心中一股莫名其妙感觉升腾。 从小到大,少有人关心她。 而现在,却是这个奸邪之人关心她安危? “无论真假,我谢谢你。”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他还没那心情打趣。 还好他知道淳妁单纯,否则,真会认为‘我谢谢你’是句讽刺调侃。 淳妁又怯生生问道: “我若前去,能为丽真诊治吗?” “当然。瘟疫面前,不分你我。”涂一乐很是坚定,转而反问起来:“赤龙将你赶出丽真,你不记恨?还想为丽真治理?” “不记恨。”淳妁连连摇头:“再者,你都说呢,此事不分你我。” 皇宫,德政殿。 一众朝臣齐聚,却不像上朝时一般。 大家三五成群,无不愁容满面,探讨着应对之法。 涂一乐大步进入大殿,众人纷纷行礼,声音瞬间小上许多。 淳妁不敢上前,在大殿门口边上站定。 小皇帝急匆匆步入大殿: “快说一说,凌云瘟疫是何情况?” 太医院院使卢仲阳快步上前: “回皇上,此次瘟疫爆发极为突然,患病者众多。无不是身体发热、四肢乏力、咳嗽不止、上吐下泻。众多体弱者,已因无法抵抗而身亡。” “现在可有何应对之法?” “太医院已开具药方,药浴、粉身、取嚏、塞鼻,并配合服药,定能医治妥当、避免瘟疫继续扩散。” 小皇帝依然焦急: “其他应对措施可有进行?” 卓万里快速上前: “国库储备药品、物资,已开始运往凌云。同时,凌云周边已开始收集药品。户部已派人去往各地,采买相应药品。” 韩甫举紧接着说道: “兵部已发出调令,周边兵马已将凌云之地控制。现任何人,不得进出。并告知凌云守军,将尸体集中焚烧掩埋。” …… 朝臣们陆续禀报举措。 小皇帝面色缓和,稍显安稳一些。 却总觉得不是十分稳妥。 淳妁却越听越忧心,变得心急如焚。 她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这样不行的,必须要去……” 蚊子一般的声音,全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淳妁无奈之下,深吸一口气,高声大喊: “这样不行的,无法阻止瘟疫扩散!” 银铃般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朝臣们无不略带怒意,纷纷回头望去。 小皇帝更是一脸错愕。 涂一乐倒是微笑着,看向淳妁方向。 他也觉得十分不妥,是否对症不说,全面封控后,只能看着凌云之地的人越死越多。 涂一乐倒是希望,淳妁能够给出行之有效的办法。 洪公公一阵小碎步,走下两步台阶,高声呵斥: “大胆,哪来的野丫头,给我抓起来。” 涂一乐刚要开口,帮着解释。 淳妁却快速走上前来: “我乃是丽真医官,曾来过大奉皇宫。我并无他意,只想消除瘟疫,治病救人。” 两名侍卫快速冲向淳妁。 正在此时,小皇帝摆了摆手,令侍卫退下: “你是如何入宫?” 淳妁深知,若是她的提议不被认可,会连累到涂一乐。 自报家门之时,便是只说丽真,并不去说相府。 她思索片刻,信誓旦旦说道: “我会武,翻墙而入。” 武子焕闻言,瞬间脸色铁青,快速上前: “皇上,皇宫戒备森严,任凭她武功再高,断然不可能翻墙而入。” 涂一乐对淳妁表现来了兴致。 他看了一眼小皇帝,见并无不悦,便想静观其变,看看淳妁到底能如何? “朕知道,这些过后再说。”小皇帝看向淳妁:“你说说看,有何见解?” 淳妁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说道: “瘟疫种类繁多,症状相似亦不在少数。此时刚刚爆发,是至关重要时刻,断然不可仅凭传回的消息,便开具药方,将毫无用处不说,更有可能适得其反。” “放肆。”卢仲阳怒不可遏:“小小医女便口出狂言,这些药方可是太医院众人商议结果。难道,单凭你一人,就比得过太医院?” “人众多,责不清。人人自保,反倒不如一人。”淳妁越说越起劲,已然毫不畏惧:“太医院的方子,若是碰巧对症,只能医好少数人,却不能彻底消除瘟疫。” “胡说,既然对症,怎会无法消除?” “暂且不说种类繁多,采买运输需耗费时日。只说医治、防扩算所用方式,寻常百姓家哪有那般条件?药浴、粉身?恐怕百户人家,都寻不出一个木桶来。” 涂一乐不禁微微点头。 何不食肉糜? 常年位居高位,又怎知民间百姓疾苦? 给出的方案,每每都是一纸空谈。 “岂有此理,这里还……” “卢院使。”小皇帝突然开口打断:“医者父母心,暂且听她把话说完。” 卢仲阳无奈,只好不再开口。 他心中怎会不知,太医院多数人是随声附和、出工不出力。 可他不能改变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应对,才好保住院使的官职。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突然冒出的淳妁,却令他如临大敌。 淳妁继续高声说道: “医者只有设身处地,方能对症下药。不然,大奉举全国之力,亦会是无用功。” 设身处地? 那不是找死嘛。 卢仲阳顿感不妙,浑身冷汗直流。 第460章 朝臣们争先请缨,小皇帝应允淳妁前往 小皇帝微微一点头,认为淳妁言之有理。 单凭传回消息出药方? 的确匪夷所思。 “卢院使,朕命你挑选太医院精干,前往凌云消除瘟疫。” “皇上。”卢仲阳扑通跪倒在地:“瘟疫最怕人员往来,现在凌云之地已经戒严,如若再进进出出,恐对治理不利啊。” 小皇帝强压心中怒火,以至于不破口大骂。 “那,有谁愿意前往。” 小皇帝语气低沉,难掩心中愤怒。 “皇上,调拨之责尽在臣掌控。臣愿往,也可方便一应物资调配。” 卓万里第一个站出来。 “卓尚书还需坐镇京都,方可掌控大局。臣无相关要责在身,前往凌云亦不影响大局。” 许弘紧随其后。 “若说无要责在身,那理应由我前往。” 韩影随之上前请缨。 “哪能让韩尚书前去,还是我来。” “不,理应我来。” …… 朝臣们争先恐后走上前。 涂一乐在一旁看得洋洋得意。 因为,请缨之人,无不与他有关。 此时,知人善任、教导有方,无论什么词用在涂一乐身上,他都觉得不为过。 可是,唯独他破格提拔的潘尧凯,却是犹犹豫豫模样。 涂一乐瞧见,刚刚的好心情没了大半。 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将头一甩,示意潘尧凯上前。 潘尧凯微微点头,随后一咬牙、一跺脚……,刚刚迈出半步,还是立即退了回来。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甚是失望。 他生气潘尧凯是烂泥扶不上墙。 此时站出去,就是刷刷在圣上面前的好感度。 如何安排,涂一乐心中已有打算。 可这个胆小的潘尧凯,就是错失零成本刷政绩的机会。 紧接着,自认为是郭由真一派之人,不想此次失了气势,也纷纷上前。 随后,武子焕站出来,众多武将也随之请缨。 小皇帝甚是欣慰,不住点头。 院使卢仲阳却臊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大殿之中渐渐安静下来。 真心愿往的、趁机表现的,都已经出来一个遍。 剩下胆子小的,也不会再站出来。 小皇帝露出一抹欣慰笑容,刚要开口之际,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大奉皇帝信任,最适合前去的,理应是我。” 淳妁极为坚定迈步向前。 小皇帝瞥了一眼涂一乐,随后缓缓开口: “你一个他国医女,插手我大奉之事?” “医者不分国别,更何况是这等大疫面前。” “丽真亦有瘟疫,你回国便是。” “治理瘟疫,定当是需全面。我此次前去,定然是两国同时治理,方可不再反复。” 小皇帝面沉似水,不再开口。 涂一乐微微一笑,来到中间: “启禀皇上,淳妁并非他国医女,而是我相府尚医局医官。”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卢仲阳已经退在角落。 他闻听此言,顿时面目扭曲。 不自觉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刚刚咋就那般贪生怕死? 竟然出言不逊,顶撞涂相的人。 唉,看来是怕啥来啥。 临阵退缩,触怒了圣上。 出言不逊,又得罪了涂相。 看来,不倾尽所有,给相府送去重礼,此事难以平息。 “哦?”小皇帝装作错愕:“那相府这位医官,医术如何啊?” 涂一乐深知,怎能凭借淳妁三言两语,便令其前去。 此时,皇上这是让他来为淳妁做背书。 “皇上,淳妁医术高超,绝对可以胜任。” “在你相府,可有过出彩的诊治经历?” “当然有啊。”涂一乐信誓旦旦:“就拿臣来说吧,臣总是精神不振、四肢乏力,感觉身体被掏空。” 所有人都认认真真听涂一乐讲述。 包括淳妁在内。 “可淳妁来到相府后呢?给我量身定制,配置了药丸。你们猜怎么着?” 所有人疑惑不解,看向涂一乐,等着听答案。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以前总感觉力不从心,就怕夜晚降临。现在可是身体倍棒,浑身是劲。” 大殿之中,响起一片笑声。 更有甚者,都想着向涂一乐讨要些药丸来。 这正是涂一乐想要的效果,顺道做个广告。 “哼,涂相玩笑了。”小皇帝不禁随之笑起来:“可还有其他?” “皇上,臣的确玩笑。可淳妁真的是有起死回生之医术。派她前去最为合适不过。” 小皇帝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也罢,此次便派相府医官淳妁前去。” 淳妁闻言,不禁欣慰笑起。 部分朝臣心有不甘,部分朝臣则长舒一口气。 “臣请命,随淳妁一同前往。” 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决。 小皇帝、朝臣皆是错愕不已。 韩影更是上前两步,想要阻止涂一乐以身犯险。 “涂相,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处理,你还是坐镇京都吧。” “皇上,没有比此次瘟疫更加急迫之事。” 涂一乐连连使眼色。 但小皇帝却不想轻易令涂一乐前去。 “此事,容朕思量过后,再做商议。” 涂一乐便不再多言。 深知是要单独禀报过后,小皇帝才能同意下来。 随后,一切部署安排妥当。 朝臣们散去。 涂一乐被洪公公唤去御书房。 而淳妁还愣愣站在大殿之中,朝臣们陆续在她身旁经过,她都不为所动。 “走吧,随我一同回府。” 韩影来到淳妁身旁,显得极为随意说道。 “不等涂相吗?” “等他?每每都是单独前去御书房,不一定要什么时候呢。”韩影拉起淳妁的手,便向外走:“再者说了,也不是你这个等法。哪有站在大殿中等人的。” 淳妁也不再坚持,随之向外走去: “涂相他,为何坚持要去凌云?” “不知道。”韩影不假思索:“但一定有他的道理。” “爆发瘟疫,很危险的。夫人不担心吗?” “担心,所有人都会担心。”韩影语重心长问道:“你有信心治理瘟疫吗?” “我有十足信心,但并无十足胜算。” “何意?” “如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找到有效药方。对我来说,只要时间充足,便一定能行。可,最为关键的,就是时间。” 韩影不再说话,心中蒙上一层阴霾,更加担忧起来。 第461章 太后应允赴疫地,瘦猴前来送消息 御书房。 太后、小皇帝都在等待,看涂一乐要如何解释。 涂一乐反倒是一副玩世不恭、满不在乎模样: “臣很有信心,淳妁绝对可以胜任。可是,说到一应调动事务,还需有位重量级大臣前去。” “那也无需涂相亲自前往。”小皇帝面露不悦:“让潘尧凯前去,他乃是吏部尚书,各级官员定能唯命是从。” 潘尧凯? 涂一乐不禁冷笑一声。 他那个小胆子,恐怕刚接到命令,便会浑身瘫痪。 “不单单是瘟疫之事。还可能有别国图谋不轨。” “何意?” 小皇帝已经猜到些许,想必又要说倭瀛。 “皇上,此次瘟疫不怕是天灾,就怕是人祸。” “涂相为何如此想?” “在凌云之地爆发瘟疫,还有流言直指大奉。十有八九,是倭瀛从中作梗。” “可有证据?” 小皇帝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质问之意。 涂一乐双眼微闭,下巴微微抬起。 学起方士的样子,架起手臂掐指算了起来。 太后原本在认认真真听,顿时眉头微皱: “涂相,让你说证据,不是让你装神弄鬼。” “臣的确学过。”涂一乐缓缓放下手,煞有其事说道:“此次瘟疫的确是倭瀛所为。” “他们意欲何为?” 小皇帝略带怒意询问。 太后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 “利用瘟疫消耗两国,同时挑起敌意、战争。倭瀛便可趁机攻入高力,他们的陆军便有了集结、休整之地。” 这些,的确是涂一乐的猜测。 但他坚信,如若有确切消息传回,定然相差无几。 “倭瀛与高力开战,与大奉有何干系?” 小皇帝极为不屑。 涂一乐顿时火气上涌,有些上头。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高声反驳,却看到太后正怒视着他。 转而,便又收了脾气。 却不是因为怕,只是看到太后容颜,顿时怒气全消。 唉,皇上还小,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见识? “皇上啊,倭瀛之野心,并非只在高力。这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步,接下来会是丽真乃至大奉。” “好了,不必再多说。”太后突然说道:“此次你去便是,但要确保自身安全。” 涂一乐顿感心中一股暖意升腾: “谢太后关心,臣就算为了太后、还有皇上,定当确保安全返回。” 太后思索片刻,极为坚决说道: “将天肆调入相府吧,你可随意差遣,令他护你周全。就如你灿灿夫人那般,贴身保护你。” 涂一乐本要拒绝。 已经有焱炽门在,并不需要他人。 可一想到天肆现在的处境,全因灿灿所至,便动了恻隐之心。 调入相府也好,多个人多份力量。 “臣谢过太后。”涂一乐尴尬一笑:“让天肆保护便是,倒是不用贴身。” 相府。 庭院中一处凉亭里。 硕戴满心疑惑看向对面的人。 身形消瘦、破衣烂衫,明显乞丐模样。 却很是松弛随意,不时吃着桌上点心。 倒是很有礼貌,每每都会对硕戴微笑,还会谦让一番。 只不过,笑起来的模样属实令人揪心。 硕戴能在相府出入自由、随意行走,自认为很正常。 还有涂一乐一派的官员,有着同样的待遇,无可厚非。 可这么一名乞丐,为何能如此随意进入? 况且,所有人对他似乎都很尊重。 “敢问,你是来做什么?” 硕戴实在忍不住,询问起来。 “哦,找乐哥。” 乞丐还以灿烂微笑。 硕戴更加疑惑。 深知涂一乐与乞丐素有来往,亦不至于如此啊。 “那你怎么称呼?” “丐帮帮主,大圣。” 不是别人,正是瘦猴。 此时瘦猴来了兴致,还不忘挺直腰板,抱拳行礼。 “丽真,硕戴。” 硕戴也不知怎么,竟随之抱拳还礼。 正在此时,涂一乐匆匆赶回。 “乐哥。” 瘦猴立即起身,喊了一声,便快速走上前去。 硕戴也在焦急等待,便随之一同走去。 不料,却被涂一乐摆手制止。 硕戴无奈,只好站在远处,却看着“帮主”走去说着什么。 硕戴很是不解,只有自嘲冷笑。 瘦猴贴近涂一乐,压低声音说道: “事关紧急,我便亲自前来。倭瀛传回肖国冲的消息,武藤鹰失势,松本健二掌控全局。这老小子,要在凌云投放瘟疫,还要嫁祸给大奉。他们的军队已经集结,准备攻打高力。” 涂一乐微微点头,与他所想完全一致: “唉,这帮畜生,瘟疫已经爆发。”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凌云有很多弟兄在。” “不用,有需要的时候我会直接联系他们。” “什么?”瘦猴满脸疑惑:“乐哥你要去?” “对,事关重大。” “那我跟着乐哥一起去。” 涂一乐连连摇头: “你留在京都便是,有更重要任务。” 瘦猴闻言,重重点头。 转而,涂一乐向着硕戴走来。 硕戴上前两步迎上。 涂一乐十分急切询问: “淳妁呢?” “哦,我去叫她来。” 硕戴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小失落。 不与他单独说上两句吗? 硕戴却万万没有想到,淳妁前来,还是把他晾在一边。 涂一乐与淳妁单独说了起来。 “大殿之上,你为何不直接说是相府医官?” 涂一乐径直询问起来。 淳妁不自觉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硕戴。 “我人微言轻,若是所说不被采纳,会给涂相添麻烦。” “今后自报家门,直接提我。”涂一乐叹了一口气:“掩埋尸体,可否能抑制瘟疫扩散?” “不能,而且直接掩埋,还会污染水源。” “大殿之上为何不说?” 淳妁思索片刻过后,才又开口: “掩埋是你岳父提出,如若我反驳,还会给你带来麻烦。” 涂一乐服气一笑。 他一直认为淳妁只一心钻研医术,是个直来直去性格,不会拐弯抹角。 但今天的表现,却不像她。 “这些都谁教你的?” 淳妁沉默,不再回答。 “我不是怪罪。说吧,是谁?” “硕戴公子。”淳妁声音像蚊子一般,却能听的清楚:“他叮嘱我,不能给涂相添麻烦。朝堂之事,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不能直来直去,要变通。” “今后,你只管医术之事,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再费脑子想那些没用的。” 涂一乐很是坚定。 太医院的人,本来就已经是前怕狼后怕虎。 若是淳妁被这么一教,原本医术高超的人才,也会变成一个庸医。 淳妁怯生生问道: “我,是说错了什么?” 第462章 训斥淳妁得猛药,肖国冲万分纠结 “的确,你是说错了。”涂一乐很是坚定:“你不该畏首畏尾,考虑这考虑那。就应该有一说一。” 淳妁还是认为,是她没有做好: “都怪我,不能像涂相和硕戴公子那般,深谙朝堂之道。不过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呸,学这些干嘛?”涂一乐高声说道:“这又不是啥好事。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淳妁微微低下头,不再说话。 涂一乐却觉得,她倒是好心,心中不免怜悯。 “算了,算了。你只要记住,今后专心在医术上,有什么说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便是。” “知道了。” 淳妁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微微点头。 涂一乐表情缓和,缓缓说道: “回去吧,做好准备,明早便出发。” 淳妁点了点头,随即将一个药瓶塞入涂一乐手中。 涂一乐疑惑不解,看了看药瓶: “这啥?” “今夜你可以去清月夫人屋内,提前吃这个。” 淳妁说得无比隐晦,声音越来越小。 涂一乐微微一笑: “这是毒药吗?你为何不说清楚?” “吃吧,是毒药。”淳妁没好气说道:“只有清月夫人还未有身孕,我也是好心。” 淳妁说完,转身便跑开。 她径直跑向硕戴,却不料,硕戴全然不理会她,还是径直走向了涂一乐。 淳妁只有苦笑,转而落寞走开。 硕戴等了许久,心想终于轮到自己: “涂相,后续应对如何,我要做些什么?” “你,做好去死准备。”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道。 “啊?” “之前与你讲过啊。放心,灿灿会安排好一切。” 硕戴面目扭曲,将命寄托在一个疯疯癫癫的丫头身上? 着实令他心里没底。 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选择信任。 深夜。 几阵翻云覆雨过后。 清月紧紧依偎在涂一乐身旁。 “今日,相爷很不一样。” “是啊。”涂一乐不禁回味:“淳妁那丫头,给了我一些药丸。” 清月脸色红晕起来,将头埋在涂一乐胸前: “哎呀,我不是指这个。我已经知晓,爆发了瘟疫,相爷又要身处险境。” “不用担心,我经过这些,有经验。” 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只为清月不那么担心。 “这次我随你一同前去,也好能好好照顾你。” “呀,这次怎么不让灿灿随我前去?” 涂一乐故意打趣说道。 “灿灿可是怀有身孕,怎可去往瘟疫之地?” “你就能去得?”涂一乐轻柔抚摸清月肚子:“你也怀有身孕。” “胡说,我何时怀有身孕?” “刚刚啊。” 清月莞尔一笑,她倒是希望如此: “才不会呢,你说有就有?难道你会算命不成?” “我不会算命。但是,有没有我说了算。” 涂一乐再次猛然翻身在上。 “相爷,你、你是怎么了?” 清月不免有些忧心。 不单单是她,涂一乐也有所害怕。 这药力太过猛烈啊。 的确算得上是毒药。 没想到,竟然被淳妁这丫头编排了。 涂一乐暗自下定决心,下次只吃上一半试试…… 第二天清晨。 涂一乐早早便起床。 正如他所说,‘腰不酸、腿不疼’。 感觉神清气爽。 他不免心中感叹。 淳妁真乃神医也。 清月依然坚持随行,却被涂一乐严厉制止。 五位夫人在家中养胎,这才是重中之重。 涂一乐还等着盼着涂小乐呢。 夫人们相送,无不是忧心忡忡。 涂一乐则简单告别,便匆匆离开。 见不得这种场景,唉。 队伍准备齐整,极为迅速启程出发。 没有往日奢华的浩浩荡荡,有的只是匆匆前行。 涂一乐点名,带上了一众太医。 整个太医院,十之八九都被他带走。 其中就包括卢仲阳在内。 一个个不是怕吗? 太医们越怕,就越是要带上。 让一个丽真刚来的医女冲锋在前? 他涂一乐都觉得脸上无光。 …… 汪洋大海。 驶向高力吾遂的战船之上。 肖国冲看着汹涌海水思绪万千。 他心中想法无比矛盾。 不知道该不该希望倭瀛成功。 故意投放瘟疫,属实太过龌龊。 他见识到惨死的老鼠、兔子、狗,甚至是战马。 不知凌云之地的人,在经历什么样的浩劫。 但这样的办法,的确能令倭瀛占得先机。 如若倭瀛获胜,他可是能真正当上皇帝。 而这一次,并不用靠儿子。 “肖将军,拿上这个。” 松本健二来到一旁,递出一只精致木盒。 肖国冲很是随意拿在手中。 径直打开,一股浓烈药味扑面而来。 木盒里面布满黑褐色小圆粒。 “药?何意?” “提防瘟疫。” “军中已经发放过药品。” 肖国冲对此很是气愤。 故意制造瘟疫,并且早已备好应对药品。 但他是敢怒不敢言。 松本健二压低声音: “这些更加行之有效,每三天服下一颗便是。” 肖国冲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原来,连药品都是分了三六九等。 也不知他手中的,是不是最高等。 “肖将军为何如此低沉?” 肖国冲微微一笑,装作极为自然: “大战在即,我每每都是如此。更何况,这是我来到倭瀛第一次统兵,不想辜负神皇的厚爱。” “哈哈哈,看来你是担心。”松本健二肆意大笑:“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你只要等着做皇帝便是。” “我不敢奢望。一切还需大战结束后再做打算。” 肖国冲并不想表现出对皇帝的渴望,免得被倭瀛人牵着鼻子走。 他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 “高力现在已是囊中之物。奉国、丽真会因瘟疫疲于奔命。再者,有盟约在手,他们更加没有理由妄动。” “可是,如若他们消除瘟疫呢?” 松本脸色微变,连连摇头: “研制五年的成果,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轻易消除。” 肖国冲暗骂这帮孙子。 若不是倭瀛信息严密,他都想偷出药方来。 理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却用这下三滥手段? 肖国冲都感觉替他们臊得慌。 “松本君还是小心为好,大奉可今非昔比。” “是,因为涂一乐。”松本表情严肃:“他的确很强大。不过,面对瘟疫,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 肖国冲也是这样认为。 看来,他的两面逢源走到了头。 今后,只剩留在倭瀛一条路可走。 大奉和涂一乐不是倭瀛的对手。 因为,倭瀛实在太过阴损。 第463章 初到瘟疫之地,涂一乐指引淳妁 治理瘟疫队伍进入凌云之地。 来到沿途第一个被瘟疫侵袭的村庄。 村庄里弥漫着压抑、死亡的气息。 家家闭户,全然见不到人。 淳妁站在马车之上,观察起村庄情况。 涂一乐探出头去,却是看队伍其他人的状态。 完全看不见太医们的身影。 卢仲阳和太医们躲在车内,紧闭门窗,无比忧心沾染上瘟疫。 “涂相,我能下车查看吗?” 淳妁谨小慎微询问。 她早已习惯,听从旁人指令行事。 身处人数众多队伍当中,她更是习惯性询问。 涂一乐玩味一笑: “防治之事你是老大,你自行决定便是。” 淳所随即微微点头: “停车。” 淳妁说上一声,不等马车停稳,便迫不及待跳下车去。 此时,两名差役正在将尸体抬上牛车,一名小吏在一旁查看。 三人见有队伍前来,便停下手中之事。 “村子情况如何?” 淳妁来到近前,查看起尸体。 小吏疑惑不解,不知来者何人。 但看庞大的队伍,定然是不容小觑。 小吏长叹一口气,恭敬行礼: “不容乐观,染病者十之二三,每天都有人死去。” 尸体皮肤干瘪、布满黑斑,面容恐怖。 死前定然是承受巨大痛苦。 “尸体要如何处理?” “运去村外山上,抛洒石灰后掩埋。” “不行,若有雨水,还会传播。” 小吏垂头丧气,不再说话,显得极为无奈。 淳妁检查过尸体,却面露愁容。 一时之间,她也不能给出有效治疗的药方。 “带我去看看病患。”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 小吏面露难色: “村民人人自危,均已闭门不出。敢问,您如何称呼?” 突然蹦出一人,小吏有些抵触,可碍于身后的队伍,又不敢有所造次。 淳妁刚要开口,却又想到涂一乐的话。 提他。 淳妁便极为坚定说道: “左丞相府,尚医局医官,淳妁。” 小吏、差役立即跪倒在地行礼。 医官并不少见,淳妁这个名字更是不知。 但只‘相府’二字,便是最有力的。 涂一乐在马车之上,静静观瞧一切。 除了淳妁下车查看,却不见任何人主动下车。 淳妁独自走向民宅,不住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村民们已经不相信一切,只认为躲在屋内,才是最为安全。 淳妁不住尝试,但没有一户人家敢打开房门。 涂一乐无奈摇着头,径直跳下马车: “淳妁,别做无用功。” 淳妁闻声望向涂一乐,瞬间眉头紧锁,高声质问起来: “你为何不遮住口鼻?” 小吏、差役见状,很自然认为,涂一乐是医官的随从。 但他们亦不敢怠慢,立即拱手行礼。 涂一乐晃动手中布巾: “就靠这么一块破布?没用的。” 淳妁怒不可遏,愤愤来到近前,掏出一瓶药膏,径直涂抹在涂一乐嘴旁。 “你可不能出事,否则我无法交代。” 涂一乐先是一愣,转而站定不再躲闪,任凭淳妁涂抹。 这种动作下,却让他感觉,像是女友在给涂唇膏。 “你可是防治总管,不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 “何意?” 淳妁满眼疑惑。 涂一乐指了指后方队伍: “带他们出来,可不是游山玩水。你要做什么,要将他们调动起来。” 淳妁明白过来,可她从来都是单打独斗,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她走向后方队伍,怯生生说道: “请太医们下车,为村民诊治。询问近期情况,最为重要是曾经用药情况。” 马车之上,毫无反应。 没有任何一人下车。 谁都不想冒风险,若是主动下车,还会被同僚们诟病。 倘若都不下车,法不责众。 谅别人拿他们没有办法。 涂一乐无比气愤,深知这帮“有编制”的太医,都是随大流、但求无过的处世之道。 哪管以前医术再高明,进入太医院的染缸之中,都会变成碌碌无为的庸医。 “众人听令。” 涂一乐高声大喊。 太医们仍然毫无反应。 卢仲阳更是在马车之中冷笑,用多条布巾掩住口鼻,全然没有下车的想法。 他原本可以留在京都,却被涂一乐拉来疫地,心中本就是气愤不已。 加之不是他主动请缨,就算有了功劳,将全部被个小小医女抢去。 但他深知,不能与涂一乐正面冲突。 可裹挟着众人,谅涂一乐没有办法。 涂一乐继续缓缓高声大喊: “瘟疫爆发,理应众志成城。再次为难之际,如若有退缩消极之人,留之无用。凡防治期间,不听号令者,立即斩杀。并且,剥夺一切官职俸禄。” “遵命。” 武延晋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径直拔出佩刀,高声回应。 “接下来看你的了,等你好消息。” 涂一乐经过淳妁身旁,小声说上一句。 他便不再逗留,再次返回马车之上。 武延晋指挥亲兵队伍,登上后方的马车。 太医们见状,无不快速跳下马车,没有一刻迟疑。 卢仲阳深感无奈,随之一同下了马车。 他已经意识到,只要有涂一乐在,此次便不能再偷奸耍滑。 对于这个大权在握的混不吝,卢仲阳全然不想用命去试探分毫。 涂一乐这般下令斩杀,的确不合律法。 可是,太医们深知,武延晋脸黑,只会执行命令。 他才不会管什么律法,只会义无反顾执行。 一切都趋于正常,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淳妁忙碌起来,不住安排着一切。 百姓们见外面满是官家的人,尤其还有士兵,便不再坚持。 留在屋中可能会活,但若不出屋,那是一定会死。 淳妁不住为病患诊治起来。 涂一乐悠闲躺在马车之中,不时向外看去。 这样就对了嘛,所有人运转起来。 算是给淳妁上一课,当‘领导’要调动起属下。 不然,自己跑断腿、属下闲出屁,事情还办不好。 涂一乐闲来无事,渐渐困意来袭,昏昏欲睡。 正在此时,马车外响起张松立的禀报: “涂相,前方传来战报,倭瀛已大举进攻高力。” 第464章 卢仲阳班门弄斧,涂一乐解决物资 “知道了。” 涂一乐随口回应,毕竟早在意料之中。 “另外,丽真无数百姓,去到凌云城下闹事。” “任由他们闹吧,又拆不了城墙。”涂一乐探出头来询问:“是否查明,可是有人暗中鼓动?” “的确是有,所有流言、鼓动均出自倭瀛侨民。” 这种把戏,怎会是普通侨民? 一定是早有预谋,事先已安排好一切。 张松立离开后,没过多久,卢仲阳单独前来。 “涂相,村庄之中有两户倭瀛侨民。不知,应当如何处置?是否给予医治?” 他深知涂一乐对倭瀛的主张,特意前来,便是想为难涂一乐,出一口气。 涂一乐差点被气笑。 这学医的院使,还学着别人玩起权术? 但,太过突兀。 “防治之事,全部由淳妁来定。” 涂一乐懒洋洋说道,躺在马车之中,却不露面。 卢仲阳脸色一沉,不想就此作罢: “可这毕竟是倭瀛人。涂相可是说过,有可能是他们故意制造瘟疫。” “哦?你有了证据?” “呃,并没有。” “那你便去找证据,而后来再来说。” “可他们毕竟……” “好了,卢院使没旁的事要忙了吗?” 卢仲阳脸色铁青,愤愤不平。 他转身离开,却又气不过,再次折返。 涂相又如何? 弄得他这般田地。 “涂相,您莫要忘了,老夫可是为您诊治过额头上的伤。” 涂一乐无奈笑了笑。 这卢院使定然是疯了,全然分不清形势。 竟然敢威胁起他来? “那又如何?” “如何?”卢仲阳越想越气:“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哦。”涂一乐轻蔑说道:“待回到京都,你去圣上面前请罪便是。” “你、我……,若是请罪,你同样会获罪。” 涂一乐全然不在乎旁人听见,高声大吼起来: “药渣子把你脑袋熏坏了不成?你觉得,太后和皇上会因此事将我治罪?” 卢仲阳闻言,身体为之一震。 的确。 涂一乐行贪墨之事,皇室全然不予理会。 此等诈伤之事,更不能奈何他分毫。 卢仲阳左思右想,深知是气昏了头。 涂一乐奋不顾身,亲临疫地。 而他卢仲阳,又有什么资格去记恨? 他想明白一切,反倒觉得后怕。 “涂相,老夫昏聩,莫要听我胡言乱语。”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看来还不算是老糊涂。 他此时走出马车,极为平静看向卢仲阳: “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做好分内之事。点名要你来,并非是什么惩罚。而是因为你的医术,百姓们需要你,凌云需要你,大奉需要你。论权谋你不如我,论医术我远不如你。发挥自己所长,好好造福百姓、建功立业吧。” “涂相教导的是,老夫谨记,定当竭尽所能。” 卢仲阳重重一拜,全然不在乎涂一乐年纪尚轻。 涂一乐望着卢仲阳离去背影,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不知不觉中,竟然给卢院使进行心理建设? 若是有人这般与涂一乐讲话,那他定然会大骂斥责。 但还好,看来,卢仲阳很是受用。 涂一乐终于闹得清闲,回到马车之中。 悠闲躺下,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直至夜幕降临。 淳妁等人来到马车旁,却没人去唤醒涂一乐。 张松立见状,立即走上前,便要轻叩马车。 “张总管,莫要扰了涂相休息。” 淳妁小声提醒,她深知,此行的关键在涂一乐。 为了能根除瘟疫,她可不想惹恼涂一乐。 “涂相有令,事关瘟疫,随时向他禀报。” 张松立说完,便轻叩车门,小声呼唤。 涂一乐缓缓醒来,推门走出。 他看到众人前来,便知道已经有了结果。 “如何?是否已有办法?” “并没有。”淳妁失落摇摇头:“此次瘟疫极为诡异,我还需要更多时间。” “好,需要任何物资药品,你们要立即提出。” “的确是有需要。虽然未有根治之法,但烈酒可以抑制瘟疫扩散。此时,需要大量烈酒。” 淳妁面露难色。 卢仲阳紧接着说道: “所需数量巨大,凌云及周边加紧酿造,却恐难以为继。” “嗯,此事我来解决。” 涂一乐微微点头。 深知卢仲阳此时并非掣肘,而是陈述实际情况。 正在此时,武延晋快马来到: “禀相爷,昭若夫人筹办的物资送达。” 涂一乐面露笑容,再次点了点头: “好,解决了。”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 涂一乐走向后方,来到运送物资马车旁。 几名亲兵立即打开两个箱子。 里面分别呈现出布巾与小竹筒。 涂一乐随手拿起一支竹筒,轻轻按压。 随即,水雾喷洒而出,落在涂一乐另一只手上。 淳妁原本疑惑,当她闻到浓烈的酒香味,欣喜若狂快步上前。 “这里面是烈酒?” 涂一乐露出得意笑容: “准确的说,是酒精。照比烈酒,更加行之有效。” 淳妁看向马车之上,又看向后方。 她原本欣喜的笑容渐渐消失。 “只有这些,依然是杯水车薪。” 卢仲阳上前两步,随之说道: “的确,不单单要用于身上,还需用在一应常用之物上。况且,凌云地广,染病者众多。” 众人不免垂头丧气,纷纷说着什么。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 “来,我给你们上一课。” 涂一乐双手托举手中小竹筒,煞有其事讲述起来: “此物名为喷雾器,内装高浓度酒精。只需在上方按压,内外便会产生压强,酒精便会被吸管引至喷嘴处,呈现出雾状喷洒,令酒精均匀分布,能有效抑制细菌传播……” 涂一乐讲到一半,发现众人皆是一脸疑惑。 的确,很多知识点,他们还不能理解。 “简单来说,照比烈酒,浓度更高,照比直接泼洒,所需用量更少。” “哦……”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淳妁拿过竹筒,试了一试,喷洒在手背之上,随即便闻了闻。 的确,这效果正如涂一乐所说。 “是了,是了。”淳妁高举竹筒:“各位太医都试一试,的确是携带方便,操作简单,行之有效。” 涂一乐见淳妁样子,像极了路边的推销员。 众人纷纷上前,拿起竹筒反复试验起来。 一时之间,涂一乐竟然被挤开,远离了马车。 “还有另一个箱子之中,名曰口罩。能有效抑制,空气中的……” 众人欣喜若狂,纷纷试着酒精,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注意涂一乐在讲话。 涂一乐服气一笑,心中却不生气。 众人皆全心投入防治瘟疫,正是他所想看到的。 第465章 涂一乐高谈阔论,引得淳妁感动落泪 涂一乐也是醉了。 众人纷纷尝试酒精喷雾,空气中味道浓烈。 许久过后,终于稍显平静。 “各位再看一看,另外还有口罩,利用多层超薄无纺布制成,可有效阻断空气中的……” 又是一样的效果。 众人听到涂一乐讲话,一拥而上,纷纷试戴起口罩来。 片刻过后,淳妁面露愁容: “这口罩虽好,可使用一段时间后,还需要清理。瘟疫横行,条件太过简陋,寻常百姓却无法保证清洁。这般轻薄,洗过之后恐怕不能再用。” “口罩与布巾不同,无需清洁。”涂一乐信誓旦旦:“用过之后封存,统一销毁便可。这个叫,一次性。” “这般甚好,可是所需数量巨大,又难以供给。” 淳妁依然想到不可行之处。 “无妨。我名下所有作坊,都在夜以继日赶制,会源源不断送来。”涂一乐无比大气挥手:“口罩、酒精皆是无常供应,无需户部拨发银两。” 对涂一乐来说,这些无非都是小钱。 若是收取银子,还不够操心费劲。 此等危难时刻,花些小钱能有助防控。 又能换回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涂相大公无私,真乃我等楷模。” 卢仲阳高声说道。 众人无不随声附和,赞美之声此起彼伏。 涂一乐很是受用。 他面带微笑,连连摆手: “这都是本相应该做的,此时此刻,理应众志成城。” 淳妁心中百感交集。 仿佛,之前对涂一乐的看法,都是道听途说后的固有成见。 卢仲阳走上前来,显得干劲十足: “涂相,接下来要如何安排?” 涂一乐在赞美声中缓过神来,随口说道: “一切听淳妁安排。” 淳妁毫不含糊,上前两步说道: “立即继续前行,我已安排好留守人员。” 立即前行? 涂一乐为自己刚刚所说,略感后悔。 队伍继续前行。 众人皆是在路上用餐。 马车之中,涂一乐端着他‘发明’的盒饭,心中五味杂陈。 唉,这一次不同以往,断然是不能清闲。 再者,瘟疫横行,没个安全所在。 美女环绕,那更事甭想了。 淳妁酝酿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涂相,对不起。以前我错怪了你。” “哦?”涂一乐来了兴致:“何出此言?” 淳妁深吸一口气: “都是我的错,之前以为你是个道貌岸然、贪得无厌、骄奢淫逸、一手遮天、欺上瞒下、把持朝政之徒。现在看来,你挺好的。” 涂一乐一愣,随后服气一笑。 知道是淳妁在夸赞,却听着不对了味。 说之前用了那么多词,说现在反倒只有‘挺好’。 就这般词穷吗? “唉,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便好。” 涂一乐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我很疑惑。你既然是好官,为何要那般行事?” 淳妁很是好奇,一双期盼的眼神,紧盯涂一乐。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唉,都是身不由己罢了。为救天下苍生,我奉师父之命下山。怎奈,这个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才立志,要救更多的人。” 淳妁极为共情,愤愤不平说道。 “单靠医术救不了天下苍生。”涂一乐意味深长说道:“所以,你我需紧密配合,才可拯救更多的人。” 淳妁重重点头,完全认可涂一乐所说。 “那后来呢?你下山后报国无门吗?” “是啊,行事端正,竟是怀才不遇,找不到入仕门路。” 涂一乐瞄了一眼淳妁,她正满眼期盼。 “我在京都之时,听闻安国公府大摆宴席,竟然是为他死去的孙女办婚礼?荒唐至极。我便……” 涂一乐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将他的‘事迹’一一道出。 淳妁听得一会惊叹、一会愤恨、一会又大笑起来。 “……,便这样,我只得藏拙自污,方可融入这混乱世道之中。贪墨所得财富,可都是民脂民膏,我深知这一点,不过是为黎民百姓代为掌管。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正如这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淳妁全然听入迷,抢着说道:“只有心怀天下的涂相拥有财富,才会在关键时刻能及时调集,救万民于水火。” “嗯,的确如此。”涂一乐装出欣慰笑容:“很感谢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理应大肆宣扬涂相事迹,让全部百姓知道,涂相为了天下苍生,忍辱负重、单枪匹马、孤军奋战、负重前行、降志辱身、忍耻含羞……” 淳妁越说越激动。 涂一乐觉得很成功,终于夸赞也是一堆成语堆砌。 他连连摆手,一副谦虚模样: “万万不可大肆宣扬。如若让歹人知晓,今后为百姓做事,便不会再那般便利。唉,若是我涂一乐受尽屈辱,能救万民于水火,那我甘愿一生如此亦无妨。” 涂一乐大义凛然。 淳妁将脸扭向另一侧,不住抹起眼泪来。 涂一乐不禁摇头。 得,吹大劲了。 本想令淳妁对他有所改观便好,却没想到,情绪如此到位。 “你不必忧心,牺牲一个小我,但能成就大我。” 淳妁已经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 “能有涂相在,是大奉之幸、是天下之幸、是黎民百姓之幸。别人当官都是为了功名利禄、金银美女。你可倒是好,全不要,一心只为别人……” 涂一乐闻言,实在忍不住,将脸扭向一旁偷笑。 全不要? 他是全部要,好不啦。 可惹得淳妁哭泣,倒是令他揪心。 最见不得女子在面前哭。 涂一乐一时没了办法,只好在一旁不住劝说。 …… 高力,广邱城。 肖国冲站于城墙之上,看着城中陷入一片混乱。 火光四起、惨叫连连。 倭瀛士兵无比疯狂,在城中肆无忌惮烧杀抢掠。 “肖将军,您真是统兵奇才。”松本健二无比平静:“在你的指挥下,三路并进,皆是大捷。” “惭愧,倭瀛大军本就碾压之势,水到渠成罢了。” 肖国冲紧咬牙关,谦虚一句。 是他指挥? 他肖国冲下令,可是不让袭扰百姓的。 哼,莫说军中将领,就连个士兵,都可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松本君,令军队收手吧。今后,还需治理发展,城中百姓将来都是倭瀛子民啊。” 肖国冲纠结良久,还是说出了请求。 第466章 广邱变炼狱,肖国冲全然麻木 松本健二狂笑不止。 “这不是倭瀛子民,而是未来肖将军的子民。” 肖国冲强压怒火: “无论是谁的子民,也不可如此欺凌虐杀啊?” 松本健二看向城中,表情极为复杂: “倭瀛将士不过是放松一番。高力穷山恶水,刁民横行,百姓这般经历下来,今后定会是服服帖帖,肖将军才好治理不是?” 肖国冲无可奈何,紧闭双眼。 “救命,救命,救救我孩子……” 城墙之下,传来女子撕心裂肺呼救声。 肖国冲猛然靠近城墙边缘,向下看去。 一名女子无比慌张、拼了命奔跑。 她双手紧紧抱着怀中婴儿,尽管跌跌撞撞,却一刻不曾松手。 身后,两名倭瀛士兵大步流星、挥舞手中武士刀。 “住手!” 肖国冲情急之下,高声喝止。 女子闻听,抬头望向肖国冲。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神中满是希望: “将军,救救我的孩子。” 肖国冲快速向城墙下跑去。 女子加快脚步,奔向城墙台阶方向。 身后两名士兵见状,露出狰狞笑容,顿时加快了脚步。 女子就要踏上台阶之际,突然,武士刀重重落下。 瞬间,女子头颅飞出,鲜血喷涌,身首异处。 “你们疯了吗?”肖国冲高声大骂:“不听号令,军法处置!” 砍人士兵抬眼向上看去,露出无比轻蔑笑容,转而自顾自擦拭起刀刃。 女子血液喷洒遍地。 尸身旁婴儿已是浑身血迹、嚎啕大哭。 另一名士兵不屑看了一眼肖国冲,随后双手握了握武士刀。 “不要……” 肖国冲还没有来得及喊出。 武士刀已经重重刺穿地上婴儿。 士兵还不依不饶,将婴儿挑起,不住晃动。 砍人士兵见状,便随之用刀挑起女子头颅。 二人面目狰狞,冲着城墙上狂笑不止,不时还指向肖国冲。 肖国冲紧咬牙关、双拳紧握。 刚刚还活生生的母子二人,现在却惨死刀下。 他气血上涌,怒不可遏,快速去拔腰间佩刀。 “肖将军。” 松本健二已来到一旁,一把将肖国冲的手按下: “我已经说了,将士需要放松、高力百姓需要震慑。” “是。” 肖国冲愤愤不平,但却无能为力。 他手臂不再发力,将佩刀退回刀鞘。 “肖将军回去休息吧,还要准备继续进兵。稍后,我会命人挑选几名战利品,送去肖将军屋中。” “我,累了,不需要。” “送,总归是要送的。”松本健二不想肖国冲起了异心:“如若不用,杀了便是。” 肖国冲无奈,不再言语,径直走入城中。 涉身其中,更加触目惊心。 浑身大火的孩童、开膛破肚的孕妇、四肢扭曲的老人,更有在街上便被凌辱的女子。 肖国冲不忍直视。 但惨叫声不断传入耳中,仿佛置身地狱。 他深知,一个人他都无法救下。 狗屁的将军。 倭瀛士兵没有一个会听他的号令。 只因他身上的这一身甲胄,倭瀛为外将特制的甲胄。 肖国冲浑浑噩噩,终于回到屋中,不用再见外面的惨状。 可没过多久,两名士兵便送来了战利品。 三名已被吓坏的高力女子。 “松本将军说,若是不要,便拉到院中杀掉。” 士兵很是急切说道。 仿佛是急于赶去城中肆虐。 “怎会不要?都留下吧。” 士兵放肆狂笑,匆匆离开。 肖国冲随即快速关闭房门。 三名女子深深低着头,手臂紧紧护在胸前,浑身颤抖不止。 “你们放心好了,留在我这里安全。” 肖国冲很庆幸,他会高力语,不至于无法沟通。 三名女子稍显缓和,脸上露出欣喜笑容。 片刻过后,一人壮着胆子问道: “将军是高力人?” “并不是。” 三人脸上又浮现出失落。 过了一会,三人走上前,缓缓卸起肖国冲身上甲胄。 “你们无需如此。” 肖国冲一把将三人推开。 三人猛然跪倒在地: “将军,就让我们服侍将军吧。” “是啊,这样我们便可以留下。” “将军是好人,别让我们受倭瀛人凌辱,还望将军成全。” 肖国冲长叹一口气,不再开口。 三人缓缓起身,分别忙碌起来。 肖国冲原本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可此时的他却全然麻木。 一生征战沙场,广邱城中景象,却久久挥之不去。 若是,他死在濮南、死在佰越、死在丽真的刑场之上,那该有多好。 现在便不用承受这些。 或许,他已经死了? 才会来到这地狱之中。 松本健二依然站在城墙之上,表情无比冷漠,俯瞰倭瀛的战果。 堀越段藏来到近前: “肖国冲已经在享用。” “那便好,他一时接受不了,总归要有个过程。” “只是军队消遣罢了,又不是真的屠城。”堀越段藏很是平静:“没想到,肖国冲如此妇人之仁。” “是啊,对敌人绝不能仁慈。” 松本健二伸手,一旁士兵递上弓箭。 他拉弓搭箭,瞄向城中。 一名百姓躲在角落,见四下无人,迅速跑向城门方向。 百姓经过一处火堆之时,松本露出一抹微笑。 箭羽划破夜空,正中百姓的胸口。 “涂一乐现在情况如何?” 松本健二很是随意,将弓扔向一旁士兵。 “哼,他还在凌云四处乱撞,弄了许多稀奇古怪东西。” “瘟疫情况如何?” “扩散速度有所减缓,但全然无法被治愈,每日死的人越来越多。” 松本健二很是满意: “涂一乐?呵呵,绝不可对他懈怠大意。如若他真的将瘟疫治愈,便立即将其斩杀。” 松本健二极为决绝。 堀越段藏露出一抹笑容。 他很是敬佩松本健二,做事周全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凌云城外。 涂一乐队伍来到。 一路之上每处都留下些许人,此时的队伍,远不如之前壮大。 城门之处,两辆牛车缓缓驶出。 车上覆盖着破草席,死尸紫黑色手臂摇晃垂下,却没有人再去管。 邢道隆见车队到来,一路小跑来到近前: “涂相,是我无能,竟让凌云落入如此境地。” 他戴着送来的口罩,只露出双眼,却依然能看得出无比疲倦。 涂一乐快速走出马车: “叔父不要这样说,此次并非是你之过错。现在,城中情况如何?” “染病者与日俱增,每日都需处理大批尸体。” 淳妁坐在马车之中,听得真切。 她紧咬嘴唇,无比自责。 已经掌握瘟疫全部症状,却还是找不到治愈之法。 第467章 淳妁一筹莫展,涂一乐大数据破局 凌云城中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药草的混合气味。 所有房屋大门紧闭。 只有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呻吟声。 街上,只有官吏、差役忙碌的身影。 偶尔有行人经过,无不是破衣烂衫的乞丐。 “对不起,我没有找寻到办法。” 马车之中,淳妁无比自责说道。 涂一乐全然不去责怪: “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淳妁不住思考,将一切串联在一起: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寻到瘟疫发起的源头。可流民、食物、水源等等全部检查,都没有发现异常。” 涂一乐掏出册子,仔细查看起过往记录。 一路之上,已经看过无数遍,依然看不出纰漏与端倪。 来到将军府。 涂一乐刚刚步入,邢道隆便来到一侧紧随。 “涂相,此时特殊,穷苦百姓有意来拜见,可又是诸多不便。” 涂一乐深知,这是在说宴席与美女: “叔父,一切以防治瘟疫为重。” “末将明白。”邢道隆保持微笑:“待到瘟疫平息,下次定当补上。” 淳妁跟在身后,实在按耐不住,高声反驳起来: “邢将军,你作为涂相叔父,怎可与世俗人一般,不理解涂相的一片赤诚之心。” 此言一出,邢道隆愣在当场,全然不明白是何意。 他脸上的微笑,变得略微尴尬。 “唉,不要多言,我受些委屈并无大碍。”涂一乐大步向前:“叔父,快些安排,将所有户籍文书找出,我要查看。” “所有?” “对,所有。尤其是关于倭瀛侨民。” 淳妁却觉得这是偏见: “一路之上,已经重点排查倭瀛人。他们为人亲和,努力融入当地,并无不妥之处啊。” “也许吧,我随便看看。不用管我,别耽误你们推进。” 涂一乐很是坚持。 很快,凌云的户籍文书被不断抬来,堆积如山。 涂一乐活动四肢,做起热身运动。 随后,便钻入众多文书之中。 邢道隆守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 “涂相,需要我做什么,您随时吩咐。” “不用。”涂一乐查看文书,头也不抬:“你去帮大家,留下书吏配合我便是。” 邢道隆行过一礼后,便匆匆离开去忙。 涂一乐不断查看,随后便在纸上书写标注。 纸张不够用,便再糊上一张扩大。 他要找到瘟疫爆发的源头,一切的办法都不奏效的话,那便孤注一掷,将所有倭瀛侨民信息汇总比对。 若是放在现代,网络信息爆棚的情况下,都可能出现偏差纰漏。 更何况是在古代? 但涂一乐却想拼一把,玩一把大数据。 也许,这便是解题的关键。 纸张越扩越大,上面布满表格与一坨坨字迹。 两名书吏陪在一旁,心中却无比疑惑。 这是在干嘛? 能有什么用? 所有文书皆在,还能有纰漏不成? 这一堆一堆墨迹,谁人能看得懂? 最终,他们得出结论。 涂相不过是无事可忙,随意写写画画,装出忙碌样子罢了。 时至深夜。 涂一乐累得腰酸背痛。 所书写纸张,铺满半间屋子。 他紧盯纸张,陷入沉思。 坚信一点,若是人为,定然会留下痕迹。 最终,他眼前一亮。 终于找到了规律。 那便是各地瘟疫爆发的时间。 “去,唤来邢将军与淳妁。” 涂一乐仿佛触摸到那一丝线索。 二人赶来,涂一乐令所有人离开。 房间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条记录,倭瀛商队进入凌云城,你可有留意?” 涂一乐迫不及待询问。 邢道隆接过文书查看,立即回复道: “涂相叮嘱,务必留心倭瀛之人。这商队极为特殊,我记得很清楚,是倭瀛朝廷给他们侨民发放物资。” “一定是这物资有问题。”涂一乐指向地上纸张:“各地瘟疫爆发时间分布,与车队行进速度极为吻合。” 淳妁观瞧,却连连摇头: “商队行进与瘟疫爆发并不一致。” “对,但分布一致。”涂一乐指向一旁记录:“瘟疫爆发,均是晚了三天。想必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为之。” “治理尚且这般困难,他们又当如何能精准控制?应该是巧合罢了。” 淳妁依然不想轻易相信,她更相信一路所看到的。 涂一乐并不生气,继续说道: “这正是咱们要去弄明白的事情。巧合叠加在一起,便并非是巧合。” “侨民友好,还将物资分给邻里。”淳妁紧盯地上纸张:“可是,我已经验证过,那些吃食并无异样。” 涂一乐翻开一本文书,指了指: “除了食品,他们还发放了衣物。” “对。”邢道隆立即说道:“我曾关注过这件事,都是些大奉样式服装。说是,为了侨民更好融入。” “会不会是服装上有问题?” 淳妁翻看起册子,依然连连摇头: “所有率先发病之人,皆不是倭瀛人。并且,后续倭瀛侨民亦有染病、死亡。” “率先发病的,一个倭瀛人都没有?” “对。”淳妁猛然间想到什么:“的确,这便不正常。” 淳妁继续翻看着册子。 片刻过后,她继续说道: “并且,倭瀛人发病,均在瘟疫爆发后三天。” 涂一乐已经确定,如此多巧合叠加,必然是有问题。 可病原究竟在哪里,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明天,为百姓诊治之时,我一同前往。重点要看看这帮倭瀛侨民。” “你可不要胡来,他们亦是病患。” “那是自然,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涂一乐玩味一笑。 他的目标可不是一帮侨民,而是整个倭瀛。 第二天。 瘟疫防治小组遍布城中。 三人一组,一名医者、一名官吏、一名差役。 最特殊的一组,来到倭瀛侨民密集所在。 医者是淳妁。 涂一乐穿着官吏衣服跟随。 而武延晋充当起差役。 阵容堪称豪华。 淳妁负责诊治,武延晋负责守卫,而涂一乐不住有一嘴、没一嘴的闲聊。 每一户侨民,都是极为配合。 当被问到物资之事,并不回避。 甜品、清酒和鱼干,对赠送给邻里之事,也是直言不讳。 一连走了几户,皆无发现异样。 “涂相,是不是因为心中成见,误了你的判断?” “哼,绝不会。” 涂一乐极为坚定。 三人再一次来到一户人家。 门口挂着木牌,‘野口’。 第468章 其乐融融野口家,寻得瘟疫源头 野口家小院之中。 虽然院子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角落一处小水系,充斥着异域风情。 夫妇二人十分配合,接受淳妁的询问与诊治。 二人皆面色灰暗,咳嗽不止。 家中小女儿,手持风车,屋内屋外跑来跑去。 “小妹妹,你的风车真好看。” 涂一乐蹲下身子,很是随意。 野口夫妇一愣,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女孩终于停下,在涂一乐面前展示起风车: “爸爸给我做,这是最漂亮的一个。” 涂一乐露出惊讶表情,无比夸张: “呀,小小年纪,竟然听得懂大奉话?” “是啊,我还会丽真话、倭瀛话。” “真聪明。”涂一乐摸了摸女孩的头:“那,这个风车可以送给叔叔吗?” “不给。” 小女孩扭转身体,将风车藏在身后。 “优子,不许那么小气。叔叔是在救我们,怎么可以这样。” 野口训斥一句,随后又连连咳嗽起来。 “不给,不给,就不给。” 优子连蹦带跳,跑回屋中。 野口露出无奈表情: “大人莫怪,女儿被我们惯坏了。” “哈哈哈,多可爱,天真无邪。” 不一会,优子再次跑了出来: “叔叔,谢谢你帮助我们。这两个礼物送给你。” 优子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拿着竹蜻蜓。 却不见了之前的风车。 想必,那是她的心爱之物。 “谢谢优子,你真棒。” 涂一乐毫不含糊,径直将两件礼物拿在手中。 优子做了一个鬼脸,再次跑回屋中。 “让大人见笑了。” 野口夫人说上一句,亦是连连咳嗽起来。 “哪里的话。”涂一乐很是自然走近夫妇二人:“多聪明的孩子,还会多国语言,你们教导有方啊。” “见笑了,不过是生意所需,游走各国之间。唉,也拖累了孩子。” 野口不住摇头,满脸自责。 “挺好,挺好。”涂一乐连连点头:“各国来往日益密切,今后孩子长大,便有先天的优势。” “嗯,我们只希望她快乐便好。” “那是自然。”涂一乐在小院中走了起来:“随着交流加深,今后各国文化也将融合。就如这衣裳,现在一眼便可看出是哪国的,以后将会慢慢变的一样。” 涂一乐随手指向二人身上和服。 “大人说得是,我们倭瀛服饰就不如大奉的穿着舒服。” “那你们既然来到大奉,为何不穿大奉的衣装?” 野口夫人一愣,身体不由自主一震。 野口立即开口: “本来是有的,现在久居家中,便有了思乡之情,这才穿着倭瀛服饰。” 涂一乐点点头,背着手,悠闲走来走去: “小院真整洁,这水流。”涂一乐将脸凑上前:“不错,还有一股清香。” “远在他乡,为缓解思乡之情。让大人见笑了。” 此时,淳妁诊治结束,收起一应物品: “这些是口罩……,这些是酒精喷雾……,若是病情加剧,随时到将军府求助。” “感谢你们。” 野口夫妇起身,极为标准鞠躬行礼。 三人出了小院,继续向前走去。 野口夫妇站在门口相送,许久才折返回院子之中。 “还用去找倭瀛侨民吗?”淳妁略带质问:“你看,野口夫妇二人,发病时间就很早。并非你所说,侨民均是三天发病。” “不,野口家是特例。” 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定。 “一切还是要以事实说话,在我的诊治结果看来,侨民并无异样。” 涂一乐却不这么认为: “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侨民有一处异常?” 淳妁、武延晋思索片刻,随即连连摇头。 “他们的衣着,都出奇的一致。” “那又如何?”淳妁不以为意:“倭瀛的服饰嘛,很正常。” “野口可是说,大奉的衣着更加舒适,既然已经染病,为何不选择舒适的衣物?” 淳妁闻言,细细思索,却觉得稍有些怪异: “也许,他们不能出门,便有思乡之情。” “可所有人都如此,便很奇怪。”涂一乐拿出册子:“而且,倭瀛给他们发放的物资中,是有大奉服饰的。他们可能之前不知,但现在知道,那些服饰是瘟疫的源头,他们是怕。” 淳妁连连点头: “确实有可能,布料之上,是可以长久附着瘟疫的。” “若是现在寻到那些衣物,你能否配置出药方?” “应该是可以的。” 淳妁略带一些不自信。 “别应该,是必须。” “嗯,必须。” 淳妁重重点头。 “延晋,你立即安排人,去侨民居所附近寻找。若是发现遗弃衣物,立即取回将军府。切记,要密封好衣物,不要引人注意。” “是。” 武延晋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 将军府。 淳妁一直焦急等待。 她心中十分纠结。 既盼望衣物是瘟疫源头,她便可以配制出药方。 又不希望涂一乐的猜测成真,那倭瀛侨民也太过可怕。 在她心中,希望大家都是好人。 武延晋带着人返回,手中拎着大包裹: “涂相,正如你所料,空地中有掩埋的衣物。有些未被烧尽,便带了回来。” 淳妁立即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淳妁起身,表情凝重: “是了,这些就是瘟疫源头。” 众人无不振臂庆祝。 这一场浩劫终于可以停止,再不用每日都死那么多人。 “你需要多久配置出药方?” 涂一乐焦急询问。 淳妁看向地上衣物: “少则五天,多则半月。” 众人喜悦之情再次平息下去。 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去。 淳妁深知这一点,无比自责: “都是我医术不精,害了大家。” 涂一乐看了一眼,并不去劝慰。 他挥了挥手,唤来卢仲阳。 “卢院使,你说说看。若你做出配方,需要多久?” “这个,若是老夫来弄,加之太医们配合,尚需三个月时间。”卢仲阳看向地上,不住摇头:“可能,还未必能做得出。” 淳妁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她知道,这不过是涂一乐在安慰她。 涂一乐转而又问起淳妁: “若是给你已制成的药品,你需要多久配制出药方?” “一天之内。”淳妁十分坚定:“那样便知晓瘟疫详情,我会比成药做得更好。” 涂一乐坏笑起来: “行了,交给我吧。我来找出药品,今晚便交给你。” 淳妁与众人无比错愕。 这般情况之下,哪能寻得成药? 第469章 野口家的异样,涂一乐巧取成药 涂一乐命人寻来裁缝。 按照寻来衣物,赶制起来。 淳妁很是疑惑,便焦急询问起来: “你不是要寻药品,为何又做起了衣裳?” 涂一乐环顾四周,将淳妁拉去一边: “药品就在野口家,这衣裳是关键。” 淳妁听得云里雾里,更加疑惑起来: “野口家最正常啊,城中爆发瘟疫之时,他们夫妻二人便染了病。” “对啊,这就是最为奇怪的地方。你再想一想,他们家哪里不正常?” 淳妁思索片刻,却全然没有半点头绪。 涂一乐无奈,只好道出原因: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优子却不染病。这,正常吗?” “对啊。”淳妁恍然大悟:“一家三口,一直居住在狭小空间,优子还是孩童,却一直没有染病啊。难道,他们有药品?” “对,不光是有药品,野口与其他侨民不同,他早已知晓传播瘟疫之事。” “这是为何?” “优子也就四五岁,却能说一口流利大奉话。小小年纪,不是走南闯北有语言环境,就能学会三国语言。这需要野口夫妇悉心教导。我猜测,野口有军旅背景。” 淳妁暗暗佩服,便接着询问: “你又不懂医术,怎么判断优子没有染病?” 淳妁单靠观察,已经得知优子并未染病。 但她却不像涂一乐,想的那般仔细。 她很是好奇,涂一乐是如何做出判断? “简单啊。”涂一乐有些许得意模样:“我俯下身子,与优子面对面之时,野口夫妇无比紧张。而后又装作镇定。我还借机摸了摸优子的额头,并无发热症状。再者说来,若是患病,优子怎会又蹦又跳?” 淳妁回想起,在野口家之时涂一乐的表现。 看似随意乖张,却都是蕴含深意。 “你去闻水系,是发现了异样?” “对。”涂一乐点了点头:“水中有一股药味,是掺杂了药物。想必,是为了抵御瘟疫。” 淳妁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她却没有多想什么。 只是认为,野口家会一些医术。 “水中只是寻常贯众与大青叶,你怎么断定野口有成药?” “他一定有,但不多。”涂一乐信誓旦旦:“想必,所有侨民得到衣物的同时,也得到了药品。不过,只够服用三天,侨民们只是执行,并不知晓原由。野口知晓一切,爱女心切,便留下所有药品,都留给了优子。” 淳妁想通一切,不免觉得一阵心寒。 “倭瀛侨民也很可怜,他们若是知晓,这样会害死很多人,想必便不会去做。” “错,你太不了解他们了。”涂一乐面色凝重:“就算他们提前知晓,大部分人也会义无反顾执行。他们就是如此变态偏执,只会一心效忠他们的国家与神皇。” “他们是普通百姓,也会这样吗?” “是的。”涂一乐极为肯定:“军人更甚。” “为何你断定,野口有军旅背景?就因为优子大奉话流利吗?” “不全是。最关键的,还是因为野口的鞠躬动作。” 涂一乐太特么知道了。 影视剧可没少看,对这样标准快速深鞠躬太过了解。 野口就差嘴里喊上一句‘嗨’! 很快,赶制的衣物全部做好。 涂一乐独自一人,抱着衣物来到没人之处。 他唤来天肆,详细交代起来。 天肆却面露难色: “涂相,令我对付百姓?为何要如此?我这……” 涂一乐顿感赌气。 若是换做聂灿灿在,她定然是兴高采烈去完成。 只管执行,不问原由。 “他们可不是普通百姓,而是瘟疫的罪魁祸首……” 涂一乐无奈之下,好一顿心理建设。 终于,天肆不再纠结。 野口家。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优子在院落中玩耍。 夫妇二人坐在屋中,小声商议。 “今天优子接触外人,再给她吃上一粒药吧?” 野口夫人忧心忡忡。 “不需要。”野口极为坚定:“你我皆染病,优子安然无恙。今日来的三人,都是健康的,无需担心。再者说,只剩两粒药,须用在必要时候。” 野口夫人望了一眼无比活泼的优子,心中略显安心。 “呀……” 突然,一团衣服落入院中,正砸在优子身上。 幼小的优子倒地,衣服覆盖在上。 野口夫妇见状,立即冲到院中。 紧接着,又有几件衣物落在院子之中。 “巴嘎!” 野口一眼便认出,这些衣物乃是倭瀛发放。 他大骂一声,抄起武士刀,便冲到院外。 几经寻找,却不见任何人。 野口再次折返回来,紧闭院门。 优子站起身来,又跑去一边玩了起来。 她发觉父母面色凝重,便笑着说道: “不用担心,优子不疼。” 野口夫人立即将野口拉入屋内: “一定是侨民知晓瘟疫之事,有人气不过被利用,这才拿衣服来报复。还是快给优子吃上一粒吧。” 野口微微摇头,极力压制心中怒火,令自己冷静下来: “我先处理掉衣物,待我回来再议。” 许久过后,野口返回。 夫妇二人将里里外外喷洒上药物。 这一次,还用上了淳妁送来的酒精。 野口在夫人不住催促下,在屋内地板之下,取出一支小瓶。 小心翼翼取出一粒药丸,捧在手心,来到院落之中。 野口夫人紧随其后,端着早已准备好的水杯。 “优子,来吃药。” 野口说上一句,低头看时,却发现药丸已经不见了踪影。 将军府之中。 淳妁带领一众太医,研究瘟疫对症之药。 她并没有抱希望,涂一乐能找回成药。 都是普通百姓,哪可能那么坏呢? 不顾自身和家人安危,故意散播瘟疫? 可她又觉得,涂一乐分析得头头是道。 想必,只是巧合罢了。 涂一乐满面堆笑,大步走入屋内: “你们看看,这便是治疗瘟疫的成药。” 淳妁立即来到近前,脸上表情几度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太医们如释重负,纷纷高声庆祝起来。 “涂相真乃神人也,神机妙算。” 卢仲阳带头,奉承起来。 太医们不想落了后,纷纷随之称赞起来。 “嘘。”涂一乐做出噤声手势:“低调,一定要保密。” 第470章 涂一乐染瘟疫,药品大功告成 淳妁小心翼翼接过药丸。 深知这成药弥足珍贵。 所有太医都紧盯淳妁手上。 她闻了闻,随即缓缓道出: “明雄、丹参、鬼箭羽……” 卢仲阳立即来到桌案旁,拿起笔俯下身子,记录起来。 “慎重起见,还有几味药,需要进一步确认。” 淳妁缓缓来到桌案前。 太医们立即收拾好一切,备下一应工具。 淳妁谨小慎微,将药丸切开,分成几份。 屋内变得鸦雀无声。 涂一乐见众人无比专注,便慢慢退到屋外离开。 他对淳妁十分有信心。 涂一乐对医术一窍不通,完全帮不上忙。 难得清闲,便回到屋中睡大觉。 第二天上午。 涂一乐还未起床。 他蜷缩在床上满头大汗。 半睡半醒之间,却是噩梦不断。 梦境之中,丽真被倭瀛攻下,随后直取凌云城。 大奉被瘟疫所累,军中又出现许多叛徒,一时竟无法抵抗。 大奉变为一片焦土、生灵涂炭。 倭瀛长驱直入,直奔京都城。 涂一乐站在城墙上,率兵奋力抵抗。 拼尽全力,却毫无作用。 城门还是被攻破。 他眼睁睁看着倭瀛军队冲入城中,直奔相府而去。 夫人们、孩子们都在相府啊。 涂一乐疯狂奔向相府,两腿却不听使唤,跌跌撞撞。 他奋力高呼,却全然喊不出半点声音…… “相爷,相爷……” 涂一乐在一阵摇晃之中醒来。 张松立满眼急切,正盯着他。 “松立啊。”涂一乐想坐起身,却浑身无力:“唉,可能还没睡够。” 涂一乐觉得浑身发冷、迷迷糊糊。 他一头倒在床榻之上,紧紧盖住被子,蜷缩成一团。 张松立马上跑去门口: “淳医官,你快去看看,相爷好像染了瘟疫。” 淳妁立即进入屋内,直奔床榻。 她抚摸涂一乐额头,转而将手伸入被子之中,紧接着号起脉。 “你手好凉啊。”涂一乐含糊不清说道:“别乱摸啊,你不是我的菜。” “胡言乱语。”淳妁没好气说道:“你染上了瘟疫。” 涂一乐虽然迷糊,可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得,一定是昨天外出,着了道。 “没事,你不配制药品了吗?可否成功?” 涂一乐艰难挤出一个笑容。 “是的,刚刚制成几粒。而且,比原有成药更加有效。” “来,给我吃上一粒。” 淳妁却面露难色: “我加入三味药,都是具有毒性,相互制衡,还未能进行验证。我怕……” “怕什么?”涂一乐玩味一笑:“你啊,就是太不自信。这不刚好,用我来验证药性便是。” 张松立脸色一沉,快速上前。 他却被涂一乐抬手阻拦。 “我,信任你。你的医术登峰造极,你配制的药丸……” 涂一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一定是自己烧糊涂了,难道要说房事不成? 淳妁缓缓拿来木盒,在其中拿出一粒药丸,交在涂一乐手中。 涂一乐两指捏住药丸,翻转左瞧右看。 随意一扔,丢进嘴里。 瞬间,涂一乐面目扭曲,变得极为痛苦。 手上不住拍打床榻。 淳妁慌了神,连忙查看起来,去扒涂一乐的嘴。 张松立等人见状连忙围了上来。 涂一乐轻轻拍了拍淳妁的手,随后表情有所缓和: “哎呀,忒特么苦了。快给我拿水来。” 众人见状,长舒一口气。 涂一乐将端来的水一饮而尽。 “就凭这股苦劲,脑子都清醒多了。行了,你们快去忙吧,我再睡会。” 涂一乐说完,不顾满屋子的人,一头倒在床上。 众人缓缓退出房间。 淳妁站在门口,看了看手中木盒,又回头看向涂一乐。 她快步去到屋外,将木盒交在卢仲阳手中: “卢院使,劳烦您。找寻不同程度病患,验证此药。必须派专人看管,详细记录病患变化。” “放心,老夫定当做好一切。” 卢仲阳经过被涂一乐小惩。 又见识到淳妁的义无反顾。 加之设身处地,见到瘟疫之地惨状。 他已经放下一切、心无旁骛。 淳妁走向涂一乐卧房,没走上几步,再次折返回来。 她打开卢仲阳手上盒子,径拿出一粒药丸,径直扔入自己嘴中。 动作与涂一乐如出一辙。 “淳总管,万万使不得啊。你并没有感染瘟疫……” “我没事,你快去吧。”淳妁极为平静:“涂相算是刚刚感染的病患,他的一应症状,由我来查看记录。” 淳妁说完,便快步去往涂一乐卧房。 卢仲阳微微摇头,端着木盒快速离开。 他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笑容。 涂一乐在迷迷糊糊之中,已经沉沉睡去。 淳妁守在一旁,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涂一乐之前说过手凉,她每每要接触之时,便提前将手搓热。 直至下午,涂一乐渐渐好转。 淳妁也放下心来。 她配制药品一夜未眠,实在太困,便在不知不觉之中,趴在床榻边缘睡去。 临近傍晚。 涂一乐终于醒来,缓缓坐起身。 便看见淳妁趴在床榻边缘。 “相爷……” 丫鬟刚一发声,便被涂一乐立即阻止。 他极为轻声说道: “小声些,别吵醒淳妁。” 随后,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下了床榻。 简单活动身体,握了握拳头,觉得一切恢复如初。 这证明,淳妁的药大获成功。 “将淳妁放于床榻之上。”涂一乐小声安排起来:“切记,不要吵醒她。守在一旁,任何人不得打扰。” 涂一乐安排完,便走出屋子。 天色渐黑,但他却觉得甚是开朗。 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 卢仲阳快步赶来,脸上挂着灿烂笑容。 涂一乐还未听他汇报,已经知道是好消息。 “涂相,可喜可贺啊。”卢仲阳还未走到,便高声说道:“药品有奇效啊。所有染病者,均有好转。” “是啊。”涂一乐哼笑一声:“也包括我。” 卢仲阳本能靠近,为涂一乐诊脉。 “的确,涂相已无虞。” 涂一乐立即唤来张松立与邢道隆: “全力采购药材、制作成药。切记,不要公布配方。” “我立即去办。” 张松立略带迟疑:“昭若夫人已经储备很多药材。可是,因为大量采买,各地药商囤货居奇、哄抬药价。” 涂一乐无奈摇头,冷笑一声。 第471章 你这是毁我清誉!向丽真赠送药品物资 这是发国难财啊。 药商事不关己,便只想发财之事。 涂一乐语气平缓,幽幽说道: “起草相令。国难当头,凡是囤货哄抬药价者,立斩不赦。” “是。” 张松立重重点头。 邢道隆等张松立离开,这才开口询问: “涂相,丽真瘟疫蔓延,是否要送药品?” 邢道隆忐忑不安,担忧触怒涂一乐。 “此事由淳妁来定。”涂一乐回头看向卧房:“在她眼里都是病患,一定会送。” “得令。” 邢道隆如释重负。 虽然丽真百姓闹事、指责大奉。 可在邢道隆心中,还是极为想救丽真百姓。 这正合涂一乐之意。 百姓不过是被人蛊惑,本质上并无过错。 性子直爽了些而已。 但放在倭瀛身上,那绝容不得半点怜悯。 他们之间,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涂一乐深知,如若对倭瀛有半点怜悯,那便是对他国百姓的极度残忍。 此时,淳妁怒气冲冲夺门而出,直奔涂一乐而来。 身后丫鬟劝阻,可她全然不顾。 淳妁径直来到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见状,很是自然一笑: “你配制药品十分成功,你无需着急,多休息……” 淳妁不等涂一乐讲完,便双手重重推了他一把。 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无不在想,淳妁是疯了不成? 淳妁还不算完,高声斥责: “混账,你当你是谁?竟然毁我清誉。” 涂一乐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呢?” “别想狡辩。”淳妁怒气难消:“别以为你霸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从了你。” 涂一乐又好气又好笑。 他终于明白过来,只因为淳妁醒来,是在他的床上。 “你可不要胡说。”涂一乐坏笑起来:“你这是在毁我清誉。你大可放心,就算是我死,也绝不会碰你分毫。” 丫鬟连忙解释起来: “涂相醒来,发现淳总管守在一旁、劳累沉睡,便命我们将淳总管扶在床上休息。” 淳妁闻言,得知是自己误会,立即面露尴尬。 她本想道歉,可见众人都在紧盯,便感觉羞愧难当。 淳妁纠结片刻,不再说话,转身便快速离开。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这时又想起,怀中还揣着溶颜散。 嘶,淳妁到底相貌如何? 管她呢,想必好看不到哪里去。 要尊重。 对,这是尊重。 给女子泼卸妆水,那可是犯天条的大罪。 更何况是淳妁的易容术呢? 第二天。 所有人忙碌起来,将连夜赶制的成药发放。 医者、官吏来到野口家,按照之前记录,发放六粒药丸。 “……每日服一粒,若三日后尚未痊愈,立即上报便是。切记,此段时间还需留在家中,避免再次染上瘟疫。” 野口夫妇鞠躬,表示感谢。 紧接着,野口极为随意问道: “昨日并非二位大人前来,敢问,今日为何换人?” “哦,人手不足而已。” 官吏随意回上一句,便匆匆离开。 野口拿出药丸,仔细查看。 他很是肯定,这与昨日丢失药丸有关。 突然,一颗石子快速袭来。 野口立即丢下药丸,伸出两指,轻松将石子夹住。 “夫人,带优子回屋歇息。” 野口夫人对此习以为常,知道要有事情发生。 她带着优子快速返回屋中,紧闭房门。 一名黑衣蒙面人,落在院中。 野口立即毕恭毕敬鞠躬: “堀越大人。” “你的任务失败了。” 堀越段藏语气无比平缓。 野口紧咬牙关,极为不甘: “昨日,来过三人诊治问询……,……想必是那时,他们偷走了药丸。” 野口将所有道出,全无半点隐瞒。 堀越眉头紧锁: “你太大意了。那三人是武延晋、淳妁、涂一乐。” 野口心中一惊。 他已经发觉异样,却不曾想过,会是如此重要三人亲自前来。 “还请堀越大人责罚。” 野口深深低下头。 “责罚?”堀越冷笑:“你坏了倭瀛大计,唯有以死谢罪。” 野口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极为不甘心,硬着头皮开口争取: “我可以自裁谢罪,还请堀越大人通融。大将军曾许诺,待攻占高力,便让我前去,试验人马计划。” 这是野口的梦想与执念。 他坚信,一旦他的人马计划成功,倭瀛便可独步天下。 “大将军惜才,很是欣赏你的才能。可是,这一次,没有回旋余地。” 野口长叹一口气,全然没了希望: “还望令我妻女返回倭瀛。拜托了。” “你为何会败?”堀越不为所动,望向屋门:“就是因为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你竟敢私自留下药品,留给涂一乐可乘之机。” 野口深知,他已经难逃一死: “我可以弥补,万死不辞。” 堀越段藏沉默片刻,而后幽幽说道: “杀死几名侨民,组织起所有人闹事,称此次发放药物有毒。” “可是,我已经暴露。” “对,闹事不是目的。引涂一乐再次前来,才是目的。”堀越轻拍野口肩膀:“击杀涂一乐。不要再失败,这是你为神皇效忠的最后机会。” 堀越段藏说完,一跃而起离开。 野口脑中一阵眩晕。 他已经全然没了退路。 无论击杀是否成功,他与家人都将难逃一死。 凌云城外。 丽真赫不败带领队伍来到。 城门缓缓打开。 运送物资的车队随即向外走出。 涂一乐骑在马上,缓缓来到赫不败面前。 “赫将军,别来无恙啊。” 涂一乐极为随意,在马上抱拳行礼。 本来派人赠送物资药品便是。 但他想看一看,丽真此时对他的态度。 赫不败一脸严肃,并不还礼: “涂相,你对我丽真皇帝不敬、藐视丽真,又扣押硕戴在京都。念你赠送物资,助我治理瘟疫,此次,我便不与你计较。” 涂一乐微微点头。 这就对了,依然是敌视他。 看来赤龙岳父并未透露分毫。 “大疫面前,两国理应放下恩怨。这些,不足挂齿。何况,此次药品乃是丽真曾经的医官淳妁配制。” 赫不败轻哼一声,没好气说道: “行了,代我向大奉皇室表示感谢。丽真人恩怨分明,今后定当回报。” “好,我定然代为转达。” 涂一乐面露尴尬,无奈微微摇头。 真是直性子。 这般被帮助之时,依然想啥说啥。 此时,涂一乐迫切希望,能有人站出来帮他开口说话。 第472章 倭瀛侨民闹事,涂一乐将计就计 张松立催马上前,没好气说道: “涂相散尽家财,此次一应物资药品,皆是涂相谋划,出资采买……” “退下。”涂一乐极为严厉说道:“张总管不可无礼。” 涂一乐对这话很是受用。 做了好人好事,还是别人提及最好。 总不能自己大肆宣扬。 那效果将大打折扣。 有人帮着开口,他只负责谦虚便是。 张松立深谙此道,每每会很好配合涂一乐。 若是换做武延晋,只会听命行事,愣愣站在身后。 三言两语不和,便会拔刀砍人。 涂一乐深知这一点,不同场合、目的,带谁前来很是关键。 赫不败脸色有所缓和,转头看向一车车物资。 “谢过涂相大义。”他终于还是抱拳行礼:“可是,今后如若在战场上相见,我依然会全力以赴、以死相搏。” “那是自然,赫将军不必手下留情。” 涂一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赫不败调转马头,带着物资缓缓离去。 一连三天过去。 瘟疫被全面压制,凌云城中,渐渐热闹起来。 一切十分正常。 唯独,淳妁一直不与涂一乐讲话。 涂一乐也落得清闲,每天饮酒作乐,写写文章。 他已经确定下来,写红楼。 不为别的,只因太后能喜欢。 同时,还能收获很多女粉丝吧? 涂一乐在庭院之中,不时写上几笔,无比悠闲。 淳妁来到,想要与涂一乐交谈。 算是对误会的和解。 刚刚靠近一些,却又心中忐忑。 正在此时,张松立前来禀报: “相爷,倭瀛侨民抬来几具尸体,声称是吃了发放的药物死亡。他们正聚集在门外闹事。” “哼,好心救他们,还敢闹事?”涂一乐重重放下手中笔:“抓,统统抓起来。” “不行。”淳妁立即上前:“倭瀛百姓也是被利用,他们并不知情。” 没想到,第一次讲话,并不是和解。 涂一乐无奈摇头: “唉,很多人都如你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成药之中,我的确加入了毒性药材,让我为他们诊治一番,定能化解误会。” 淳妁很是坚持,期盼的眼神看向涂一乐。 “行吧,听你的。”涂一乐满口答应下来:“我陪同你一起。” 他倒是认为,这是一次机会。 揭开倭瀛人丑恶嘴脸的机会。 将军府门外,已经人满为患。 百姓越聚越多,在一旁看着热闹。 “药品是验证过的,绝对不会造成死亡。”淳妁无比急切,连连解释:“我来检查一下尸体,找出真正原因才是关键……” 无论她怎么说,倭瀛侨民情绪激动,就是不肯让开。 一直在强调,是发放的药物致死。 正在僵持之际,几名乞丐开口说道: “好心发放药品,别人吃了都没事啊。” “对啊,大家吃了后,疫症全消。” “怎么就倭瀛人死了?” “分明是故意找茬,得了便宜卖乖。” …… 倭瀛侨民高声反驳,两边大吵起来。 “不要吵了。”淳妁高声喊道:“也有可能,是倭瀛人体质不同。” 此言一出,侨民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涂一乐无奈,重重一拍脑门。 这傻丫头,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事? 更何况是莫须有之事。 “都别闹了!”涂一乐挥挥手:“将他们赶到一边去,令淳总管查看。” 武延晋立即带人上前。 瞬间将侨民赶到一旁。 淳妁得以上前,取出工具,快速检查起来。 “的确是因我加的三味药。” 此言一出,侨民奋力上前,全然不顾亲兵的阻拦。 然而,亲兵都是身经百战老兵,未让侨民前进分毫。 涂一乐小声说道: “我的姑奶奶啊,话别乱说。他们可就等着落实罪名呢。” “三味药材的确是对,可这用量未免太高。” 淳妁极为疑惑。 毕竟是死了人,她无比急切。 涂一乐明白过来。 这是野口故意为之。 只用这三味有毒药材,就是在挑明偷成药之事。 “我都说了,他们是故意的。我可下令抓人了?” “不可。”淳妁立即阻止:“你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哼,这还不明显?”涂一乐冷笑:“他们幕后就是那野口。” “也许吧,但需要证据。” “这好办。我带你去野口家。” “好!” 淳妁高声回应。 她还是愿意相信,倭瀛人此次并非故意为之。 涂一乐已经猜到,想必就是野口要引他前去。 不然,这般闹事漏洞百出。 太过小儿科。 亲兵将全部侨民控制,府门处稍显平静。 野口家门外,与往常无异,无比静谧。 淳妁上前,轻叩院门。 涂一乐看向四周,打出一个手势。 他知道,天肆能够看得到。 野口打开院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二位大人,里面请。” 野口显得极为平静。 夫人坐在院中,却显得精神恍惚、双目无神,一直紧盯着小水系的水流。 “做个回访,看看你们恢复情况。” 涂一乐大大咧咧,随口说道。 “感谢大人们发放药品,我与夫人都已痊愈。” 野口说着,便将院门紧闭。 “为何不见优子啊?” 涂一乐随口询问。 野口夫人身体一震。 野口立即笑了笑: “凌云瘟疫消除,不再封禁,便托人送优子回了倭瀛。” 淳妁还不忘了,查看起野口夫人病症: “的确已痊愈,只是,夫人精神不佳,要多注意休息。” 淳妁并未多想,应该是优子离开,有些思念所致吧。 “你们没事便好,那我们便回去了。”涂一乐走向门口:“唉,你的一帮倭瀛老乡,正在将军府闹事,说是药品吃死了人。” 涂一乐未等触碰到院门,野口快速上前,一把按在院门之上: “他们不懂事,还望大人见谅。还未能感谢二位,留下喝杯茶吧?” 涂一乐微微点头: “也好,也好。忙里偷闲。” 四人围坐在小桌旁。 野口煮茶、斟茶。 显得无比惬意和谐。 淳妁去端茶杯,却被涂一乐轻轻阻拦。 随后,涂一乐开口问道: “有倭瀛人检举,声称瘟疫、闹事都是你所指使?” “荒谬,我只是个商人。” 野口做出请的手势,指向小桌之上的茶杯。 野口夫人如梦初醒,缓过神来,立即微笑: “来,尝一尝,很是清香。” 野口夫人随即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淳妁觉得,若是不喝上一口,太过失礼。 她便随之端起茶杯。 第473章 野口夫妇以命相搏,岳父出现轻松化解 涂一乐立即再次拉住淳妁手臂阻止。 茶水晃动,洒出些许。 此时,淳妁闻到些许味道,才知茶水中有毒。 野口夫人面目狰狞,挣扎跌倒在地,痛苦不已。 “涂相好谨慎啊。” 野口说出一句,手握匕首,直奔涂一乐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淳妁奋力撞开涂一乐。 匕首,却在她脸颊之上划过。 野口突然手上一酸,匕首掉落在地。 随后膝盖刺痛,重重跌倒。 涂一乐奋力起身,检查起淳妁: “你没事吧?傻呀你?有人会保护我的。” 淳妁脸颊被划出一道口子,却不见血迹流出。 她快速扭转到另一边: “我没事,不用管我。” 野口还想奋力起身,却浑身一阵酥软。 涂一乐扶起淳妁。 而淳妁一直深深低着头。 涂一乐自然知晓,是她担忧易容被看到,便并不去看。 虽然没有见血,但涂一乐甚为感激。 这令他想起清月,奋不顾身为他挡下一剑。 天肆缓缓落在院中。 “我得批评你啊。”涂一乐没好气说道:“怎么还能令他出手呢?多危险。” “涂相恕罪,下次我定当注意。”天肆面露愧疚,转而小声说道:“可还有一位高手,在暗中保护涂相?” “哦?”涂一乐无比疑惑,抬头看了看:“我并不知晓,你不曾发现他?” 天肆先是一愣,转而挡在涂一乐身前: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之前并未发觉。” “照比聂灿灿如何?” 涂一乐不会武功,不知怎样描述高低之分。 但灿灿是个很好的标杆。 他的认知里,能与聂灿灿过招之人,才算得上是高手。 “比聂女侠武功高出许多,不可同日而语。”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是来暗中保护,否则岂不是小命不保? 涂一乐不自觉,抬头看向天空。 虽然,他深知,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别找了。” 随着声音,一人缓缓落入院中。 “聂前辈!” 天肆立即拱手行礼,显得战战兢兢。 “岳父大人?!”涂一乐错愕不已:“你怎么来了?” “咳,灿灿啊,不放心你。当然啊,我也担心你的安危。”聂凤煌满脸不屑,看向一旁天肆:“哼,不学无术。既然是暗中保护,还给对方留下出手机会?” “晚辈知错。” 天肆不敢怠慢分毫。 聂凤煌转而又大笑起来: “贤婿啊,外面都是你的流言,说你每到一处,必须有美女相陪。哼,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都是胡说八道。” “哈哈哈,那是自然。树大招风,总会有些流言蜚语。” 涂一乐随之大笑,心中却无比慌乱,后怕不已。 幸好此次是为治理瘟疫,一路上并未造次。 这几日稍显平息,本想着令邢道隆寻来美女。 幸好因为写书,给耽搁了。 唉,努力奋进是多么重要。 聂凤煌看了看天肆,又将眼神落在淳妁身上。 “岳父大人,这位是神医淳妁。”涂一乐连忙解释:“只因防治瘟疫,在一起的时间难免会多些。” “这我自然知道。”聂凤煌瞥了一眼,小声说道:“她,不算。” 声音虽小,可淳妁却听得清楚。 心中不免生气,却只得暗骂老不正经。 野口身体稍显缓和,便缓缓向匕首挪动。 全然不顾死去的夫人。 他深知院内两位皆是高手,全然不敌。 可这般紧急情况下,却聊起家常? 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这便有了可乘之机。 当他马上触碰到匕首之时,一颗石子飞来,将匕首弹飞出去。 “还敢妄动?” 聂凤煌没好气说道。 “岳父莫要伤其性命,我还有话要问。” “那是自然,你又没给钱。哈哈哈。” …… 没人再理会地上的野口。 野口感到是莫大的耻辱,心里十分不甘。 他舍命刺杀,却被如此轻松化解。 几个人还在他的院子里,聊起了天? 自杀? 刚刚涂一乐说要问话,想必,还能再寻得机会。 许久过后。 聂凤煌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忙正事吧。有我在,贤婿大可放心,没人能伤你分毫。” “谢了,岳父大人。” “恭送聂老前辈。” 天肆毕恭毕敬行礼恭送,脸上却难掩尴尬。 毕竟,是他暗中保护显得不妥,才令聂凤煌出手。 淳妁全然不去理会。 她听的出来,那句‘不算’是指她并不漂亮。 “行了,来审讯下咱们的野口大人。”涂一乐很是随意,拎来椅子顺势骑了上去:“说吧,你的真实身份?” “普通商人。” 野口依然不愿说出实情。 “随便了,是谁指使你们传播瘟疫?”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所谓,定然是倭瀛干的。待我灭了倭瀛,你就知道本相的厉害了。” “哼,白日做梦。” 野口暗暗发力,感受起身体的状态。 “为了闹事,竟然不惜杀害同乡?” “并没有,他们都是吃了发放的药品死去。” 涂一乐不再询问,而是看向淳妁。 淳妁见状,靠近一些,却一直是侧身站立: “想必你是精通药理,倭瀛人是死于药物,但是因过量所致。” “那也是你们的药品出的问题。” 淳妁错愕不已。 他们能不计前嫌,一同救治倭瀛侨民。 反倒是让侨民倒打一耙? 她愤愤不平,不再言语。 涂一乐指了指地上野口夫人: “你老婆真是能豁得出去,为了下毒,竟然不惜自己喝下?” “为大倭瀛神皇而死,是莫大的光荣。” 野口目光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涂一乐转身,看向淳妁方向: “看到没,倭瀛人就是这般冥顽不灵。” 突然,野口猛然蹬地而起,直奔涂一乐而来。 可还没等靠近,天肆已经赶到近前。 只听得几下清脆响声,随后野口发出撕心裂肺喊声。 他的双臂、腿骨瞬间被全部折断。 天肆毫不留情,不想再惊动聂老前辈。 “嚯,厉害。”涂一乐发出感慨:“十字固?你要是在我老家,我能带你赚大钱……” 涂一乐正在随意说着,屋子里却发出微弱声响。 “爸爸,爸爸。是叔叔来了吗?你们是不是在打架,……” 优子? 三人皆是一愣。 淳妁立即奔向屋中,刚刚步入却发出一声惨叫。 涂一乐、天肆立即随之进入。 淳妁一头栽入涂一乐怀中。 涂一乐紧紧抱住淳妁,不再打趣玩笑。 而他也将头扭向一边,紧闭起双眼。 就连见多识广的天肆,看到屋内景象,都不免心惊胆战。 第474章 小优子遭毒害,卸妆水加绢布 野口在小院中狂笑不止: “哈哈哈,我成功了!倭瀛将独步于天下。” 三人站在屋内,默不作声。 硕大的台面之上,满是血迹斑斑。 血迹裹挟碎肉已经干涸,呈现黑褐色。 小优子无比急切,双手撑起身体,却挪动不了分毫。 “你们是和爸爸打架了吗?” “并没有。”涂一乐声音不免哽咽:“刚才我们是在做游戏,占山头。” “不好玩,男孩子才爱玩呢。” 优子略显安心,重新躺回在台面之上。 涂一乐贴近淳妁耳旁,极为小声询问: “还能救活她吗?” 淳妁已经泪流满面,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连连摇头。 “会做毒药吗?最好是甜的。” 淳妁又立即重重点头。 “叔叔,我腿疼。爸爸说,我很快便能好,跑的会比男孩子快。” 优子不住说着,语气却显得极为疲惫。 她的下半身已经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一匹小马驹的身体。 缝合之处,触目惊心,令人不敢直视。 涂一乐自认为见过大场面,天不怕地不怕。 当看到眼前景象,他才充分理解,什么才叫做恐惧。 “我去做糖。”淳妁极为小声说道:“优子麻汤子药力在减弱。” 这意味着,优子将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天肆猛然转身,向外走去。 “别去。”淳妁出言阻止:“我也会为野口做一颗糖。” “糖?可以给我一颗吗?”优子将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悄悄地,别告诉妈妈,她不让。” 淳妁强挤出一个笑容: “优子乖乖等着,我给你做一颗最甜的。” “嗯,要最大最甜的。” 涂一乐上前两步,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他嘴上不停,与优子说着话,眼睛却不忍看向优子身体。 哪怕只是一眼。 过了一会,淳妁做好了‘糖果’折返回来。 一时之间,愣愣站在屋内,不知道该不该给优子吃下。 “让我来吧。” 天肆说上一句,上前两步。 涂一乐却一把将他拦下: “你长得太凶,还是让我来吧。” 涂一乐接过糖果,稳定心神。 摆出一个笑容后,才转身来到优子面前: “只需吃一颗,不许告诉妈妈。这是你和叔叔之间的秘密。” 优子露出天真的笑容,重重一点头: “我保证,绝对不说。” 涂一乐紧盯优子稚嫩的小脸,不敢向下看去。 他将糖果缓缓送到优子嘴旁。 优子将糖果含在嘴中,瞬间笑容更加灿烂: “真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果。好暖和,我的腿都不疼了……” 优子嘴中不断说着,声音渐渐变小,眼睛缓缓闭上。 终于,优子停止了呼吸,静静躺在台面之上,不会再有痛苦。 天肆取来被子,整整齐齐盖在优子身上。 淳妁怒不可遏,举起手中另一颗糖果: “谁去?这颗糖是野口的。” “让天肆来吧。他长得凶。” 天肆接过糖果,极为疑惑: “这,未免太便宜他了。” “不会便宜他。”淳妁恶狠狠说道:“此药叫做无尽陀罗。服下后,会令人感觉时间变慢、痛觉加剧。一瞬好似几年。” 天肆闻言,大步向屋外走去。 三人来到小院之中。 野口瘫躺在地,依然无比嚣张: “来啊,我本就没想活。尽管使出你们的手段。估计,比我们倭瀛手段弱上百倍。” 天肆冷笑一声: “放心,不会让你轻易就死。” 天肆毫不留情,将糖果塞入野口嘴中。 随即重重一拳打在腹部,一推下颚,整颗糖果便吞入肚中。 野口挣扎两下,动作便停了下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一动不动,但能看出他极为恐惧。 淳妁立即上前,快速将几根银针刺在野口身上。 涂一乐、天肆都无比疑惑,愣愣看向淳妁。 淳妁发现二人异样眼神,便随口解释: “这几处穴位,乃是剧痛所在。让他感受无尽痛苦吧。”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看来淳妁真的被震惊到。 向来善良的她,却被野口气得如此。 “天肆,用你的办法对他用刑吧。” “是,涂相。”天肆手腕一抖,两把月牙小匕首出现在手中:“凌迟。不到最后一刀,他绝不会死。” 淳妁闻言,转身面向院门方向。 “我与淳总管先行离开。”涂一乐也不想再看残忍画面:“不急,你慢慢来。岳父会护我周全。” “遵命。” 天肆恶狠狠说出一句。 野口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切仿佛静止。 身上剧痛难忍,只想一头撞死,结束这一切。 却不论如何,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他陷入到漫长等待,最终看到月牙刀刃慢慢逼近。 他只想快些、再快些,来结束他的生命。 然而,并没有。 等来的只有更加难耐的剧痛。 看到自己的血肉,又加上无尽的恐惧…… 马车之上。 淳妁依然久久难以平静。 涂一乐静静坐在一旁,紧盯淳妁。 他看到淳妁脸上破开的‘皮肉’,里面露出无比白皙的肌肤。 似乎,淳妁因为气愤,全然忘了此事。 “闹事的倭瀛侨民,应当如何处置?” 涂一乐轻声问道。 “抓、审、sh……,总之,任由你处置。” 淳妁怒气难消。 “审讯之时一同看看?” “我不看,恶心。”淳妁思索片刻,又改口说道:“不,我要看。免得我以后用错了善心。” “对嘛,我们老家,管这个叫圣母。” 涂一乐本想令淳妁看到真相。 却没有想到,野口竟然能对女儿如此残忍。 这个真相对于淳妁太过炸裂。 涂一乐也始料未及,不免对淳妁有些愧疚。 片刻之后,涂一乐目不转睛,看向淳妁脸上的‘伤疤’。 他对淳妁真容的好奇心,将那一抹愧疚挤得荡然无存。 “来,擦擦脸吧。” 涂一乐郑重其事,递出一块洁白的绢帕。 淳妁这才想到,脸上已经被划破。 她立即接过绢帕,捂在划破的脸颊之上。 殊不知,涂一乐已经将一整瓶‘卸妆水’撒在绢帕之上。 淳妁感到脸上易容胶溶解、滑落。 她本能加大力度,将绢帕按在脸上。 万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虽然淳妁不住捂脸,可涂一乐看到零零星星,已经脑补出淳妁的面容。 称得上绝世美人毫不为过。 “秦药仙?” 第475章 淳妁的决定,闹事侨民统统被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淳妁转过身去,面对角落。 她这时才闻到,绢帕之上的些许味道。 淳妁虽医术高明,却不谙算计。 每每可以轻易发现之事,都不曾去想、去查看。 “我知道你为何易容。”涂一乐缓缓说道:“放心好了,以后有我在,你大可安心治病救人,没人敢再为难于你。” “你死了这条心吧。”淳妁犹豫片刻:“我早已心有所属。” 涂一乐一愣。 人的名树的影。 被误会垂涎美色,也是无可奈何。 “唉,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在相府任职,而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你可是发过誓,就算死都不会碰我分毫。” 涂一乐甚是无奈,随口一说的话,竟然在淳妁嘴中变成了发誓。 “放心好了,你可是要做我嫂子的。我涂一乐做人做事,可是有底线的。” 涂一乐信誓旦旦。 有底线不假,但仿佛距离底线还有些远。 古人有云,好吃不过饺子…… 更何况是淳妁的一厢情愿、单相思罢了。 淳妁心中略显安心,但依然面朝角落。 涂一乐一本正经: “马上到将军府,选择权在你。若是你还想活在淳妁之下,我便给你留出时间易容。若是你想以真面目示人,我保今后绝不会有人为难,大大方方随我一同下车便是。” 淳妁不再讲话,静静的面对角落。 涂一乐陪在一旁,纵使他百爪挠心,想要一睹真容。 可还是按耐住性子,静静等待。 终于,马车来到将军府外。 外面依然可以听到倭瀛侨民吵闹声音。 下人上前,准备好一切,便要开门。 “等一等。” 涂一乐喊了一声。 外面的下人便收了动作,静静等在一旁。 亲兵立即上前,将马车团团围住警戒。 “到了。你的决定是?” 淳妁迟疑片刻,索性用绢帕将脸擦拭一遍,除去所有易容胶。 她反倒觉得甚是清爽、无比轻松。 “今后,我要以真实身份示人。” 淳妁无比坚决,选择坦然面对。 “好,我支持你。”涂一乐继续问道:“可是,你真实身份是什么?” “你猜对了,秦药仙。” 这称呼,太过突兀,显得老气横秋。 “这是外号,真实名字呢?” “这就是我真实名字。”淳妁情急之下,差一点转过身来:“师父姓秦,我行医后才得了这称呼。” 涂一乐不免感叹,也是个苦命人啊。 从小到大,竟然没一个像样的名字。 “理应有个名字才好。你想叫什么?” 淳妁思索片刻,露出一抹微笑: “秦岚。这名字好听。” 涂一乐愣了愣神,没想到他随口一说,还真要被用上了。 也罢。 他虽然只看到些许面容,但脑补出的容颜,配得上这名字。 淳妁深吸一口气,便要推门而出。 “等等。”涂一乐立即阻止:“你先让我看看容貌啊,总不能下了马车后,都不认识你。” 涂一乐紧盯淳妁背影,期待能看到她庐山真面目。 淳妁酝酿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易容术,她难免无比害羞。 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涂一乐。 涂一乐被震惊,完全愣了神。 他瞬间明白一切。 这般容颜独自行医,不惹来麻烦,那才是天理不容。 还有焱炽门人,只是‘许多’爱慕这秦药仙? 想必是剩下的人望而却步罢了。 涂一乐猛然间想到,赶赴丽真离京之时,硕戴所说之言含义。 原来,硕戴是见过淳妁真容的。 这般惊世容颜,舅哥竟然不动心? 唉,那便各安天命吧。 “涂相,你。”淳妁怯生生问道:“你可记住我的容貌。” “嗯,记住了,记住了。” 一眼千年。 不但是记住了,而且是一辈子不能忘。 淳妁再次欲要推门。 “等等。”涂一乐又是阻止下来:“秦岚这名字与你并不相符。” 涂一乐心中暗念,女神在上请恕我无罪。 只怪秦药仙容颜太过惊艳,不能混淆了不是? “那,要如何?” “我来帮你想个名字。” 淳妁重重点头。 涂一乐为她取名,她并不介意。 反倒心中充满期待。 涂一乐应下这个事,一时却犯了难。 脑中快速旋转,但每每想出的名字,却都觉得俗不可耐。 良久过去,涂一乐眼前一亮。 一直都想在容颜之上出发,反倒陷入怪圈。 何不在身世出发,对未来送上美好祝愿? “秦悦可。”涂一乐如释重负:“对你今后美好的祝愿。希望你愉悦舒畅,融入今后的新生活之中。” “悦可,秦悦可……”淳妁渐渐微笑起来:“嗯,我喜欢。今后,我就是秦悦可。”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顿感轻松。 二人下得马车,此刻算是秦悦可崭新的开始。 仆从、亲兵众人瞧见秦悦可,无不目瞪口呆。 许多人心中都在想,难怪涂相久久不曾下车,原来是又寻得佳人。 原本吵闹的倭瀛侨民,一时之间竟收了声音,纷纷看向秦悦可。 有的倭瀛夫人,在夫君身上重重掐上一把。 秦悦可不知所措。 她早已习惯不被人关注,如同空气一般。 此时变得万众瞩目,心中不免忐忑不已。 涂一乐连忙走在秦悦可身侧,不想被旁人这般观瞧。 “都没正事忙了吗?” 众人缓过神来,纷纷将目光移开。 倭瀛侨民却不管不顾,更有甚者,抻着脖子观瞧。 “现已查明,倭瀛侨民造谣,故意制造事端。头目野口已经伏法,现将所有侨民捉拿,押入大牢。” 涂一乐恨不得下令,将侨民的眼珠子挖出来。 官兵立即上前,将所有侨民捉拿。 无比奇怪,侨民们并无太多反抗。 有的人愣愣的,依然沉浸在思绪当中。 二人步入将军府。 众人纷纷围拢上来。 看见秦悦可,无不被她的美貌震惊、瞠目结舌。 但碍于在涂一乐身侧,没人敢冒着掉脑袋风险,多去看上两眼。 心中都为涂一乐感到欣慰,冒死前来凌云,又抱得美人归。 只有暗处聂凤煌,心中愤愤不平。 倭瀛侨民闹事被解决,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 纷纷上前向涂一乐汇报起各项事宜。 秦悦可略有失落。 不见了淳妁,却没人关心询问。 之前过的,真如空气一般。 许久过后,卢仲阳不住向外看去,随即询问起来: “不知,淳总管何时回来?老夫还有事向他请教。” 卢仲阳放下执念,再不被院使所累。 年纪轻轻又怎么了,医术高明要请教,那便大大方方。 秦悦可略显欣慰,看来,还是有人关心她的。 她刚要开口道出实情,却被涂一乐拦下。 “我郑重向大家宣布。”涂一乐清了清嗓子:“淳妁,已经死了。” 第476章 秦悦可身份公之于众,涂一乐闲聊审讯 “啊,天妒英才啊。” 卢仲阳闻言顿感一阵眩晕。 一旁太医立即上前搀扶。 涂一乐面带微笑,想要向下说出实情。 怎奈,全然没有了机会。 武延晋瞪圆了双眼: “相爷,都是我护卫不周。是谁杀了淳医官?我立即带人,抄了他全家!” 涂一乐摆摆手,面露难色。 张松立紧接着说道: “相爷不必为难,哪怕他是皇亲国戚,我大不了不再为官,定要追杀他到底。” “不是,你们听我……” “无需你们出手。”邢道隆声音低沉:“淳医官是为凌云瘟疫而来,在凌云出事,自然由我来处置一切。” 众人义愤填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就连太医们都去寻了武器,准备为淳妁报仇。 秦悦可心中莫名感动,眼中不禁泛起泪花。 原来看似平静的人们,都十分在乎她的呀。 “都说完了?”涂一乐环顾众人:“听我把话讲完,不许再抢话。”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涂一乐能这般冷静。 “我所说,不过是一个比喻。淳妁死了,但她获得了重生。”涂一乐伸出手掌,郑重其事指向一旁:“向各位隆重介绍,重生后的秦悦可。” 所有人默不作声。 脑中皆有一个疑问,啥是重生? 秦? 唯有暗处聂凤煌,品出端倪。 他看向秦悦可方向,仔细端详。 心中不免一惊。 哎呀,这不正是秦药仙!? 聂凤煌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只怪太过大意,从没有正眼仔细看过淳妁。 想必,这是易容术的效果。 若是仔细看上一眼,早就能看出端倪啊。 聂凤煌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来到地面之上。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秦悦可面前: “秦药仙,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恕老夫鲁莽,并未识得尊容。” “聂帮主。”秦悦可欠身行礼,随后玩味说道:“不必识得我,免得碍了眼。” 聂凤煌尴尬大笑起来: “都是老夫的错,竟然顶撞了秦药仙。还请见谅。”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一小部分人识得聂凤煌。 焱炽门的帮主啊,涂相的岳丈。 为何会对这貌美女子毕恭毕敬? 一部分知晓秦药仙,不免心中赞叹,今天竟然能见得真容。 还有一部分人,谁都不认识。 觉得此事太过诡异。 涂相说出淳妁死讯,又说什么重生。 突然不知在哪冒出一位,又与涂相身旁美女聊了起来。 可涂相却不闻不问。 “行了,想必各位疑惑。”涂一乐解释起来:“这位秦悦可、秦药仙,便是淳妁本尊。只为行医救人便利,之前才易容乔装。” 众人不由发出惊呼声音。 卢仲阳欣喜异常,颤颤巍巍上前: “真没想到,竟然是秦药仙,恕老夫眼拙。今后,若是你愿意,院使一职由你来做。” 卢仲阳由衷说道。 “不,院使还需您老担任。”秦悦可谦虚说道:“我还是暂且留在相府。” 涂一乐很是欣慰,秦悦可能当众表示留在相府。 他又有一丝焦虑,只因听到‘暂且’二字。 想必,她还是一心想追随硕戴吧。 “而这一位,乃是……” 涂一乐刚刚开口,却被聂凤煌拦下。 “贤婿,老夫本不该抛头露面。算了,无需介绍我。” 聂凤煌说完,便匆匆离开。 众人一拥而上,围拢在秦悦可周围。 七嘴八舌,说起来没完。 秦悦可心中暖暖,因为知道很多人还是在乎她的。 但从未如此成为焦点,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涂一乐见状,便高声喝止: “好了,差不多行了。秦悦可刚刚重获新生,还需令她多多适应。” 众人这才散开些许。 场面平静下来。 秦悦可略显轻松。 涂一乐小声说道: “走,去审讯。” 秦悦可重重点头。 她对倭瀛深恶痛绝,想要看看这帮侨民的嘴脸。 “你,是要刑讯逼供?” “不。”涂一乐连连摇头:“只是与他们唠家常。” 随即,涂一乐安排下去。 将所有侨民以家庭为单位,分别带入不同的房间之中。 屋内茶水点心、菜肴美酒一应俱全。 涂一乐带着秦悦可,步入第一间屋中。 屋内是一对兄弟,二人正在大块朵颐。 见有人进入,立即站起身来: “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不过是为侨民鸣不平。” 涂一乐微笑着极为随意: “抓你们就不是在这了。不过是请你们来做客。”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随时可以。”涂一乐走在圆桌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在这之前,想和你们简单聊聊天。”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缓缓随之坐下。 “你们来凌云,是做什么营生?” “我们是铁匠,平日里做些农具为生。” “当然,也有一些是兵器。” 涂一乐微微点头: “平日里,你们都喜欢做什么啊?” “我只喜欢喝点酒,弟弟喜欢去到城外打猎。” …… 涂一乐很是随意唠家常,气氛很是轻松。 过了一会,涂一乐话锋一转: “野口已经招供,是他利用侨民散播瘟疫。” “不可能。”哥哥立即警觉起来:“世人皆知,瘟疫乃是大奉人不洁所致。” “是啊,这与我们有何干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涂一乐语气平缓:“野口还供述,死去侨民乃是他毒死,只为嫁祸大奉。” “绝无可能,野口绝不会做出如此之事。” “是啊,他只会保护倭瀛侨民。” 涂一乐微微点头: “现在,倭瀛侵入高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如何看待?” “不是侵入。”哥哥显得情绪激动:“高力杀了倭瀛士兵,倭瀛这才被迫发兵。” “是高力不仁,倭瀛不过是为死去士兵讨回公道。” 涂一乐冷笑一声。 是这个味道。 随便一个理由,就可借机肆意屠戮? 可涂一乐全然没兴趣与之争辩。 “我有个疑惑。”涂一乐收敛笑容,极为严肃:“野口说,他并不认识你们。而你们所说,却好似与野口很熟?” 兄弟二人呆愣当场,嘴巴微张,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秦悦可随之出了屋子,愤愤不已说道: “就这样放了他们?很显然,他们是故意为之。” “是,交给武延晋去处理,送他们回老家。” 涂一乐话音刚落。 几名亲兵冲入屋内,将兄弟二人嘴巴堵上,五花大绑拖走。 第477章 侨民三观尽碎,涂一乐谋划浇水施肥 第二间屋内。 一位中年男子,和膝下一儿一女,在凌云城中经营酒馆。 涂一乐如以前一样,很是亲和闲聊。 随后,不说瘟疫之事,径直问起侵占高力。 儿子十分激动,两眼放光: “若是神皇召唤,我也会去当兵征战。只可惜,我年龄太小。” 女儿也随之说道: “可惜我是女子,不然,我也想奋不顾身。” 中年男子并不说话,面露欣慰笑容。 “可是,高力百姓生灵涂炭啊。” 涂一乐看似随意说道。 “那又如何?”中年男子义正严辞:“都是他们自找的。” 涂一乐满意点了点头: “听闻,大奉派兵进驻倭瀛,两国修好。” “呸!”中年人情绪激动:“武藤鹰那个草包,怎能令他国军队进驻?奇耻大辱。” 儿女也是面露愤怒之色。 绝对的双标。 可以侵入别国肆虐,却不可令别国进驻。 “你们在大奉谋生,若是有朝一日,倭瀛与大奉开战,你们又当如何?” 中年人不假思索: “听从召唤,效忠神皇。” “若是令你们屠城呢?” “哼,那自然是大奉有愧在先,惩戒罢了。” 涂一乐很是服气。 在别人的地盘之上,便敢如此嚣张。 如若真令他们得势,那还得了? “行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涂一乐依然是这么一句。 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来到院落之中,秦悦可跟在身后,回头看去。 三人依然是被五花大绑带离。 “好了,我已知道他们的可恶之处。” 秦悦可说上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这刚哪到哪?”涂一乐不屑摇头:“我再带你看看。” 秦悦可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第三间屋子内。 一对年轻夫妇,正在悠闲吃着点心。 涂一乐如法炮制,聊起了家常。 当被问及大奉与倭瀛之间,男子变得义愤填膺。 “哼,大奉仗势欺人,哪有派兵进驻倭瀛的道理?” “哦?可倭瀛也有派兵到高力与丽真啊?” 涂一乐看似随意问道。 “并不一样。倭瀛势弱,只为保护侨民和贸易。这不,高力就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引得两国交战。” 涂一乐预想到是这样结果。 但也不免气不打一处来。 这副嘴脸,将侵入别国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倭瀛受了莫大委屈。 “若是有朝一日,神皇命你们夫妇入伍呢?” 男子毫不犹豫: “若是国家与神皇召唤,我夫妇二人定当义无反顾。我理应征战沙场,就算夫人做营妓,也是义不容辞。” 不单单是秦悦可,涂一乐同样目瞪口呆。 涂一乐缓了缓神,继续问道: “这话未免太过,你的夫人……” 女子不等涂一乐说完,立即说道: “神皇召唤,我自当全力以赴,身死都不怕,做营妓又当如何?”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值观太过对味,与他认知当中一致。 “嗯,好好享用美食。”涂一乐站起身来:“一会有人会送你们回家。” 涂一乐向外走去。 秦悦可却开口质问起来: “你们就不觉得羞耻吗?今后,夫妻之间又当如何相处?” 二人对视,随后很是自然笑起: “这是我们理应做的,因为倭瀛弱小,我们每个人定然是要全力付出。你们大奉人是不能理解的。相处?我们夫妻会更加亲密。” “是啊,能为军队出一份力,是我的荣耀。” 秦悦可无奈不住摇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涂一乐跟在身后,来到屋外: “你不为他们求求情吗?” “不。”秦悦可连连摇头:“任凭你处置吧,他们不配我求情。” 涂一乐深知,秦悦可已经领略到,倭瀛稀碎的三观。 “行了,快回去休息吧。” “不再审讯了?” “还用吗?只是浪费时间。” “你要如何处置侨民?” “哼,故意散播瘟疫,闹事造谣。”涂一乐不住摇头,很是坚定说道:“统统送他们回老家。” 秦悦可有所动容,忍不住再次询问: “是要处死他们吗?” “倭瀛百姓都是被洗脑。”涂一乐思索片刻:“送他们归西,也可真送他们回家。若是你来做决定,会是如何?” 秦悦可脑中浮现之前种种,小优子的惨状挥之不去。 她小声询问起来: “你真的要攻占倭瀛?” 涂一乐无比坚决,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势在必得。” “那便送他们回家。”秦悦可十分肯定:“若是还执迷不悟,那便在沙场之上击杀他们便是。” “行,都听你的。” 涂一乐也想借机,遣返所有在大奉的侨民。 免得他们再暗中搞破坏。 毕竟,罪大恶极之人,是神皇和那些将领。 秦悦可欠身行礼,转身便离开。 她不再有任何恻隐之心。 只期盼看到涂一乐如何攻陷倭瀛。 涂一乐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此时觉得恍如隔世、判若两人。 他酝酿开口,留下秦悦可谈谈心。 毕竟,今天她经历的太多。 未等开口,张松立快步来到: “相爷,倭瀛已攻占高力全境。高力王逃亡至青桩城,向丽真求援。” 涂一乐预想到这样的结果,但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 “赤龙不会管高力王。”涂一乐思索片刻:“引高力王到京都吧。” “是。我这便去安排。”张松立询问起来:“相爷,明日可是要赶回京都?” “不。瘟疫虽被控制,但并未全部消除,仍需管控和大量药品。在凌云多留些时日。” 涂一乐心想,虽然有岳丈在,不能寻美女作乐。 可此时难得清闲,与秦药仙算是‘初识’,多交流交流也好。 而对于倭瀛,已经在皇室心中种下种子,便让他们听听高力王怎么说吧。 算是在土壤之上浇水、施肥。 而此时,他若不在京都,那效果定当更好。 张松立没有急于离开,继续询问起来: “相爷,还有一件小事。秦药仙所住房屋因年久失修,屋顶出现一处损坏,正派人修葺。” “哦?这怎么能行?”涂一乐明了一切,随后顺着说道:“立即给秦药仙安排一间上好屋子。” 张松立则面露难色: “我已询问过邢将军,可府中房屋紧张。唯有相爷所住院落之中,还有像样一些的屋子。恐扰了涂相清静。” “混账话!此次防治瘟疫,秦药仙乃是头功。”涂一乐一副生气样子:“就算让出我的卧房,也未尝不可。” “是。”张松立微微一笑:“我这便去安排。” 涂一乐甚是满意。 谁能不喜欢这般聪慧的属下呢? 第478章 堀越段藏受惊吓,松本安排父子团聚 深夜。 堀越段藏来到野口家附近。 因有高手暗中保护,他不能进入将军府探查。 但见一切如常,便猜到野口并未得手。 堀越本未对野口抱有希望,前来确定一番,便想着亲自出手。 此时,野口家院落之中,无比安静,被夜色笼罩。 堀越悄无声息落入院中,却不料地面粘稠湿滑。 一个没站稳,差一点发出声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步入屋子之中。 遮挡光亮,点起火折子。 屋内空空如也,只有血迹干涸的台面。 优子已被涂一乐派人,运出城外好生安葬。 其余东西未有变化,留给倭瀛暗中之人。 堀越检查完屋内,缓缓来到小院之中。 遮挡光亮,小心翼翼查看。 他首先看到地上的野口夫人。 面目狰狞,一看便知,是中毒身亡。 可地面之上满是散落的血肉,却不知从何而来。 堀越再向前查看,眼前出现的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火折子不禁掉落在地。 野口的骨架,赫然出现在眼前,呈现跪倒姿势。 骨架之上,只留有少许筋肉,整体却并不散落。 堀越此时才明白,地上的粘稠,乃是野口身上血肉。 他浑身颤抖、呼吸急促,想要拾起火折子,最终却作罢。 堀越不敢再去看,转身稳定心神,随即一跃而起。 同时打出手势,令暗中之人全部撤离。 堀越段藏本想亲自出手,此时却已经改变了主意。 高力都城,启平城。 皇宫之中,歌舞升平。 倭瀛大获全胜,正举办庆功宴。 肖国冲不时赔上笑脸,可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征战沙场并无所谓,可战后屠戮城池村镇,令他心有余悸。 如若真让倭瀛得势,进入丽真与大奉,那将会是怎样景象? “肖将军,你怎么闷闷不乐呢?” 官远方满面红光,搂着两名美女来到。 他手上一用力,将一名美女推在肖国冲身旁。 “大获全胜,你功不可没,理应高兴才是。”官远方摇摇晃晃,指了指美女:“陪好肖大将军。” 肖国冲举杯,喝上几大口。 不去理会身旁美女,亦不做出拒绝。 “安静。”松本健二重重拍击桌面:“此次大胜,肖将军乃是头功。神皇诏书刚刚送达,任命肖国冲为高力总督,行一切管治之权,集法、政、军权于一身。” 官远方立即小声提醒: “肖将军,还不快谢主隆恩。” 肖国冲面无表情,并不起身。 而是高举酒杯: “谢过将军,谢过神皇。” 庆功宴继续,大殿之中再次喧闹起来。 若是换做以前,他肖国冲立下大功,濮南大臣、武将定然会众星捧月,纷纷前来敬酒。 而此时,只有官远方来在身旁。 肖国冲心里很是清楚,只是说法好听而已。 他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什么权不权的,只要意见相悖,他的话将会是一文不值。 松本健二手握酒杯,摇摇晃晃来到肖国冲近前。 他很是随意大笑不止,斜坐在肖国冲对面。 官远方见状,连忙毕恭毕敬行礼。 松本健二瞥了一眼,幽幽说道: “刚刚忘了说,官大人今后统管高力民政,还望与肖将军好好配合,不要辜负神皇信任。” 官远方喜不胜收,连忙跪倒在地: “感谢松本将军栽培。” “喂,要感谢神皇才对。” “是了,是了。感谢神皇器重,我定当竭尽所能,将高力……” “喂,行了,我有话要与肖将军说。” 官远方很是识趣,不再多言。 立即起身,带着美女快速离开。 松本健二并不开口,而是先举杯,与肖国冲碰杯饮下。 “肖将军,看你情绪并不高,想必是思念家人。” 肖国冲微微点头。 既然松本给找了理由,那便顺着说便是。 “的确,妻儿远在韦芝国,我甚是想念。待大事已成,我便接他们前来。” 松本大笑不止,转而再次饮下一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派人,将你的儿子接来高力。你们可以父子团聚了。” 肖国冲脸色骤变,不知是指他哪个儿子。 妻儿尚留在濮南,倒是并没有受到为难。 而王妃与彭佑棠远赴韦芝,他最为担忧。 “不知,是我哪个儿子?” “看把你高兴的。”松本依然大笑:“自然是世子殿下。今后你建国登基,也好有个由头。” 肖国冲猛然站起身,面色凝重: “感谢松本将军美意,他现在何处?我这便去见见他。” “哈哈哈,看把你急的。” 松本随即招招手。 一名侍卫快步来到近前。 “去,带肖将军见儿子去。” 皇宫之中,肖国冲脚步急促。 不时还有惨叫、呼救、呻吟之声传来,但他仿佛全然听不到。 没走上多久,便来到一处院落之中。 院门、屋门外,皆有士兵把守。 肖国冲迫不及待,快步走向屋子,却被门口士兵拦下。 “这是肖将军,松本将军令其前来。” 侍卫高声说道。 屋门外的士兵这才让开。 肖国冲苦笑一声。 作为高力总督,竟然还需侍卫开口,才能对他放行。 肖国冲缓步进入屋内。 彭佑棠见状,愤愤转过身去,全然不去理会。 “世子殿下。”肖国冲试探说道:“想必,你已经全部知晓。” “呸,龌龊。还叫我世子?是在羞辱我吗?” 肖国冲缓了许久,再次开口说道: “你与王妃在韦芝受苦了。” “受苦谈不上。”彭佑棠怒气冲天:“但我的脊梁骨快被人戳烂了。” “王妃呢?她近况如何?” “我不想提她。” 彭佑棠不想说,全因王妃很是快活自在。 “今后会好的,倭瀛再扩张,你便可以做皇帝。” 彭佑棠猛然转过身来: “你一把年纪了,还能信这种鬼话?他们已经有神皇,还能费尽心机,再扶持起另外一个皇帝?” 是啊。 肖国冲从来没有相信过。 不过是寻个心理安慰,给自己找些希望罢了。 除了这么一点点虚无缥缈目标,那只剩下寄希望于涂一乐。 “这样也好,倭瀛将你请来,总算是咱们父……,总算是君臣相聚。” “请?”彭佑棠怒不可遏:“我是被绑来的!这你都不知道?” 他声嘶力竭大吼,全然没有与其父子相认打算。 第479章 肖国冲交托玉佩,涂一乐频频商讨防治 第479章 肖国冲交托玉佩,涂一乐频频商讨防治 肖国冲紧咬牙关。 倭瀛并不在乎他什么。 说好听的,是令他们父子团聚。 实则只是找来一个人质罢了。 想必他领兵出战,彭佑棠会被留在后方。 肖国冲回想之前种种,不再唯唯诺诺。 他义正言辞说道: “殿下,哦不,儿子!你此次前来,要做好赴死准备。” “何意?” 肖国冲看向门口,转而无奈小声说道: “我在前方征战,若有不妥之处,恐怕你会有性命之忧。” “哼,别再做你那皇帝梦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倭瀛人的。他们的残暴我已见识到,你,绝不会是皇帝。” 肖国冲深知这些,但无法再多说什么。 他快速在怀中掏出玉佩,塞入彭佑棠手中: “保管好这个玉佩,如若有任何危险,拿着他去寻乞丐。” 肖国冲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丐帮可以出手相助。 “什么?找乞丐?” 彭佑棠一头雾水,便要将玉佩扔掉。 肖国冲无比严厉,双手死死攥住彭佑棠的手,两眼仿佛冒火一般。 “行,行。听你的。” 彭佑棠无比敷衍应和一声。 他不再拒绝,简单看了看其貌不扬的玉佩,转而揣入怀中。 肖国冲酝酿片刻,深吸一口气问道: “可否,唤我一声……” “别痴心妄想了。”彭佑棠极为轻蔑:“以前,我心里还敬重你是濮南第一猛将。现在?哼,只是背信弃义、欺凌弱小的废物罢了。” 肖国冲顿感心中刺痛。 但他别无他法。 他现在所做之事,就连自己都深恶痛绝。 敲门声响起,门外侍卫高声喊道: “松本将军令肖将军去庆功宴。” 肖国冲无奈摇头,小声嘱咐起来: “在高力低调行事,切记玉佩、乞丐。” “哼,我被抓来,还能高调不成?” 彭佑棠没好气说道。 肖国冲不再多言,径直推门离去。 凌云城。 高力王一行来到。 没有受到过多阻拦,经过简单询问便入了城。 高力王在丽真寻求援兵,却碰了一鼻子灰。 倭瀛使者同在青桩城,进行百般阻挠。 赤龙态度强硬,声称与倭瀛签有盟约、互不侵扰。 而高力作为邻国,却多年不曾来往。 高力王无奈,唯有离开丽真,另寻他法。 在‘高人’指点下,将目标定在大奉身上。 大奉这个第一强国,若是能够施以援手,毋庸置疑,那他便可重掌高力。 一个消息,令高力王甚是欣喜。 大奉左丞相涂一乐,正在凌云城中。 若是能得到他的应允,那便成功了一大半。 高力王本以为是顺理成章,能得见涂一乐。 哪知,每每都是小吏传信,声称涂相忙于瘟疫防治。 一连两天过去,高力王如热锅上的蚂蚁。 随之逃出的官员提醒: “涂一乐贪财好色,想必需送上重礼,才可得见啊。” 重礼? 亡国出逃,还上哪里寻得重礼? 他本以为,乃是一国之君。 见一见大奉丞相,算是抬举涂一乐,自然会水到渠成。 却不料是这样结果。 唉,一个亡国之君,还得到谁的重视? 高力王无奈,解下所有随身贵重之物: “将这些全部送去,唉,看看能不能得一个见面机会。” 官员却面露难色: “听闻,涂一乐府中珍宝无数。如若只有这些,相府从来都是拒收的。” 高力王捶胸顿足。 无奈之下,他将目光落在妃嫔们的身上。 将军府之中。 涂一乐来到秦悦可屋中,声称商讨防治瘟疫之事。 秦悦可深知,又是她的相貌引来了麻烦。 涂一乐可是郑重承诺,护秦悦可周全,再不会有登徒子寻麻烦。 此话不假。 然而,最大的麻烦却是涂一乐。 瘟疫早已消除,并不会再传播。 药品、物资储备充足,有零星染病者,服药便可解决。 全无可能再大面积爆发。 哪里还需要频频商议? 秦悦可心中不悦,可表面极为平静,每每都会为涂一乐沏茶。 涂一乐很是受用。 总是觉得茶水除了茶香,还蕴含着秦悦可淡淡体香。 他每每都是喝上许多。 而茶水之中,秦悦可早已混入清热泻火药物。 并且,药力十分足。 免得涂一乐一时脑热,犯下错误。 “百姓发病之事还时有发生,真令本相忧心忡忡。唉,你可还有办法,将瘟疫全部消除。” 秦悦可很是自然回答: “相爷已经做得非常周全,瘟疫现已成为常态,假以时日,自会全部消散。” 没话找话,但她还需正常应对。 同住一个院落之中,一天跑来问八遍。 却从来不去询问太医。 涂一乐将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真香。” 秦悦可立即站起身来,为涂一乐斟茶。 曼妙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涂一乐很是奇怪,这般好的身材,怎么之前就没有注意到? 唉,只怪自己格局小了,之前只看了脸。 涂一乐不住观瞧,脑中幻想着去牵手、去抚摸脸庞,或是直接搂腰,将其一把揽入怀中? 只不过,总觉得是对秦悦可的亵渎。 呸! 若是这般行事,与她之前碰到的恶霸权贵有何区别? 再者说来,若是秦悦可真的从了他,可这几日身体又觉疲累。 “离京之前,你给我的药丸,可还有?” “夫人又不在身边,相爷要它作甚?” “唉,别误会,只是觉得公务繁忙,总是觉得乏累。” 秦悦可心中暗自好笑。 哪会公务繁忙? 怎会因此乏累? 每天不是在院中写写画画,就是来到她屋中闲聊。 “凌云缺少几味药材,待回到京都,我便立即为相爷配制。” “都哪几味?我派人去寻便是。” “相爷,快喝茶,不然放凉了。” 秦悦可莞尔一笑。 看得涂一乐心旷神怡。 又是满满一碗茶水,一饮而尽。 高力王亲自来到将军府,算是带来珍宝与美女。 的确有了些许变化。 他得以进入府门之中,在门房内等待。 殊不知,这些不过是凑巧。 涂一乐早已安排下去,如若高力王还执意留在凌云,那便见一见。 只为让他快些赶往京都去。 高力王等上许久,却全然没有任何动静。 涂一乐去到秦药仙屋中,谁人都不敢前去打扰。 包括张松立,亦不敢前去。 第480章 高力王求援,涂一乐无奈教导 第480章 高力王求援,涂一乐无奈教导 涂一乐赖在屋中,有一嘴没一嘴闲聊。 秦悦可实在按耐不住,故意来到门口,向外看去: “相爷见谅,下人们不知跑去了哪里,屋中都已经没水,再无法为相爷沏茶。” “这帮该死的下人,我这便去找。” 涂一乐站起身来,怒气冲冲来到门口。 他与秦悦可并肩而立,向外看去,却不走出屋子。 秦悦可无奈玩味一笑。 她怎会不知,是涂一乐将所有人屏退。 “相爷见谅,我有些乏累,想要休息。” 涂一乐尴尬一笑: “好吧,你好好休息。防治还需靠你呢。” 涂一乐缓缓走到屋外。 他觉得,今天商讨时间已经很长,再赖着不走有些说不过去。 还是先行离开的好。 细水长流嘛。 秦悦可礼貌微笑回应,手上毫不迟疑,快速关闭房门。 将涂一乐关在了门外。 张松立躲在暗处,知道涂相已经并无他事。 可张松立并不急于上前。 毕竟被秦药仙委婉赶出来,难免会心中尴尬。 待到涂一乐返回卧房,又等上片刻,他才快步进入禀报: “高力王求见,带来些许礼品、几名女子。” 涂一乐义正严词: “明确告知高力王,本相一向廉洁。令他将所带之物拿走便是。稍等片刻,本相自会去见他。” 涂一乐已经知晓,高力王所带之物并入不了他的眼。 因为张松立并未说‘重礼’、‘美女’,已经太过明显。 高力王又等上许久,才有位仆人来到: “涂相刚刚忙完,恰好有些空闲。各位请随我来。” 高力王长舒一口气。 而他身后妃嫔们,却是面露哀怨。 高力王跟随仆人,刚刚步入正堂,立即变得一脸苦相,快步上前: “哎呀,涂相莫怪,我高力惨遭倭瀛侵占,这才不得已求助大奉。还望大奉能够助一臂之力,解我高力灭国之痛啊,涂相。” 高力王声泪俱下。 张松立则是面色沉稳,幽幽说道: “我乃相府总管,涂相片刻后便到。” 高力王见求错了人,立即收敛表情,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涂一乐风风火火来到: “莫怪,莫怪。事情实在太多。” 张松立随即介绍起来: “这位,便是大奉左丞相……” 高力王立即变换表情,又是声泪俱下,连连诉苦求助。 张松立见状,心中顿感自愧不如。 “倭瀛实在太过分了。”涂一乐愤怒不已:“高力王莫急,我这便书信一封,痛斥倭瀛,与他们沟通,令其撤出高力。” “感谢涂相。”高力王一脸苦相:“可这定然没用。到手的土地,他们怎会拱手归还?” “唉,那便没有好办法了。”涂一乐面露愁容:“倭瀛刚刚与大奉签订盟约。” 高力王顿感不妙。 又是这般说辞,与赤龙所说并无差别。 “涂相,万万不可这般想。”高力王据理力争:“如若强大或联盟,便可对他国肆意践踏,致使国君流亡,那今后各国之间定然纷争不断。大奉亦不能独善其身,会深陷其中啊。” 涂一乐冷笑一声。 大奉怕别国乱战吗? 很显然,并不怕。 涂一乐此时很确定,见一面高力王很有必要。 不然,令他这般去了京都,将完全打动不了皇室分毫。 只好让他涂一乐,来好好教一教高力王。 “你还好意思说国君流亡?分明是你弃国家不顾、弃百姓不顾。” 涂一乐眉头紧锁,怒目相视。 高力王诚惶诚恐。 如若得罪左丞相,那他也不必再做努力了。 “涂相误会了,我离开国土,只为能搬来救兵,好解救百姓和国家于水火之中。” 涂一乐微微点头。 这般说辞才听着顺耳合理。 如若一味强调王室得失,显得太过自私,又怎么能打动别人? “听闻倭瀛凶残,现在高力现状如何?” 高力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说道: “倭瀛大军已经占领高力全境,已抵达丽真边境。” 涂一乐还想继续听,却完全没了下文。 唉,无奈,只好继续教导: “你作为国君,竟然只在乎国土?百姓可是一条条鲜活生命,为何不说你的子民啊?” 高力王立即反应过来,略带哭腔说道: “倭瀛大军所到之处,高力百姓惨遭屠戮、凌辱。他们全然不将高力人当人看。青壮年能保有性命,却都被抓去做了奴隶。更有甚者,被当做畜生,用来做病害的活体试验。” 涂一乐微微点头。 终于说到正题之上。 他已经接到消息,倭瀛在高力进行大规模试验。 所用试验品,无不是高力百姓。 想必,优子那般惨剧,数不胜数。 涂一乐很想就此出兵。 可他深知,这般击退倭瀛,倒是轻而易举,但不会撼动他们根基。 假以时日,倭瀛定然会卷土重来、兴风作浪。 所以,此次必须一击必中,绝不给倭瀛留有丝毫机会。 “你所说,是瘟疫与拼接战士吧?这可真是惨绝人寰啊。” “对,对,惨绝人寰。”高力王随声附和:“还请涂相应允,也好救下高力百姓。” 涂一乐无奈摇头。 这高力王真是个草包,如同算盘一般,拨一下才会动一下,只会鹦鹉学舌。 如此求援状况,手头上没有筹码,又不会在对方利益出发,怎会令对方信服? “高力就算变为人间炼狱,与我大奉又无关系。之间还相隔丽真,战火又烧不到大奉来。” 高力王绞尽脑汁,随后才开口说道: “唇亡齿寒啊。倭瀛野心勃勃,一旦占据高力,便与丽真、大奉再无大海相隔。如若他们趁虚而入,定然会将灾祸引至大奉,到那时候,大奉百姓也将深陷泥沼、大奉的国土不保啊。” “笑话,倭瀛遣使,与大奉缔结盟约。又怎么会殃及大奉分毫?” “这帮倭瀛人就是畜生。”高力王义愤填膺:“他们与高力也签有盟约,本行还应允他们在吾遂驻兵开设港口。可又有什么用?倭瀛找个莫须有理由,便对高力发动奇袭啊。” 终于,涂一乐满意点点头。 第481章 高力王赶赴京都,松本沉着应对 第481章 高力王赶赴京都,松本沉着应对 涂一乐表情无比严肃: “嗯,你的话打动了本相,想必也能打动圣上。我同意出兵驰援高力。” 高力王喜不胜收: “感谢涂相大义,如若赶走倭瀛,高力将奉涂相为上宾,享有高力国公之俸。” 涂一乐冷笑一声。 这高力王一无所有,还会用未来许诺。 无异于是开空头支票。 得到什么,全要大奉出兵去打。 “可我毕竟只是左丞相,一切还需看皇上圣裁。” “对对,那还劳烦涂相,一同赶往京都?” “不行啊。”涂一乐面露难色:“凌云瘟疫未除,我暂且无法离开。你速速赶往京都,只要皇上下旨,我便全力支持,定当将倭瀛赶出高力。” 高力王重重拱手一拜。 仿佛眼前出现一片坦途。 “涂相辛劳,本王赠送一些薄礼,还望笑纳。” 高力王很是自信,笑盈盈一招手。 一名仆人奉上包裹,几名妃嫔步入正堂之中。 涂一乐随意瞄了一眼,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包裹之中珍宝,若是放在相府,都将无法进入库房。 而进入的几名女子,无不哭丧着脸。 面容、身形令人毫无兴趣,更有甚者令人反胃。 脸型宽大不说,而且呈现扁平。 侧脸看上去,如同是天使下凡,但是脸部着地。 单眼皮、小眼睛,瞳距奇大无比,眼角还均微微上挑。 鼻子宽大,却不高挺,看着极为不协调。 嘴唇轻薄如纸,下巴异常前凸。 涂一乐自认为,就算与这些女子被困荒岛,他肯定宁愿一死,也绝不会动上分毫。 “高力王!本相素来清廉、两袖清风,你这是在羞辱本相!” 涂一乐愤怒不已,面露凶相。 高力王连忙解释: “只是些薄礼而已,算不得贿赂。这些美人,乃是本王妃嫔。唉,继续跟着本王,只会令他们受苦。” 涂一乐无比错愕。 这高力王还真是下了血本。 竟然将老婆都送了人? 可这长相,未免太过寒酸。 涂一乐心疼高力王,一秒。 他愤然站起身来,抬手一挥,侧身仰头向上,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既然本相允诺出兵,定当会赶走倭瀛。你无需再说,速速赶往京都便是。” “本王,谢过涂相大恩大德。” 高力王莫名感动,一个没忍住,差一点跪倒在地。 待高力王离开,涂一乐仍然心有余悸。 他怒斥起张松立: “混蛋,这般长相还称之为是女子?下次一定要提前告知,免得害了本相的眼。” “松立知错,下次定当提前讲明。”张松立还不忘了解释调侃:“可涂相眼界怎是我等可比?近日涂相又与秦药仙朝夕相处,眼光更是高出天际啊。” 涂一乐闻言,脑海中浮现出秦悦可容颜。 是啊,虽然是张松立开脱之言,可却是有些道理。 “张总管,你是不是跟本相混熟了?竟敢如此说话?”涂一乐装出生气样子:“下次胆敢出言不逊,我定当重重责罚。” 张松立自然听得出来,涂一乐并未生气。 他还以微笑: “小的不敢,如有下次,甘愿受罚。” 涂一乐不再开口,径直向外走去。 张松立马上询问: “涂相可是要出行?我这便去准备。” 而这一次,张松立完全会错了意。 “不。”涂一乐边走边说道:“我去询问一下,秦药仙对出兵高力的看法。” 张松立呆立当场。 这理由也太过牵强。 难道,不应该去与邢道隆商讨吗? 就算是寻来武延晋,也更加合理。 却去问秦药仙? 张松立只得苦笑,速速离开。 免得触了涂相霉头。 高力王志得意满。 得到涂一乐应允,定然大事可成。 他不做停留,马不停蹄出发,直奔京都城而去。 可涂一乐的表现,却令他百思不解。 王室随身之物相当珍贵。 妃嫔更是各个貌美如花。 涂一乐却正眼都不曾多看。 想必,关于涂一乐的传言都是假的。 如此清廉重臣,定然是树大招风,引来无数流言蜚语罢了。 好官一个啊! 高力,开平城。 堀越段藏带回凌云的消息。 瘟疫被消除,刺杀涂一乐失败,侨民全部被遣返…… 松本健二错愕不已。 所有事情都不如意,这是他全然没有想到的局面。 良久过后,堀越才询问起来: “是否执行刺杀,挑起两国交战?” 松本健二觉得,理应顺理成章的事情,仿佛都不受控制。 他微微摇头,想要做到十拿九稳: “不急,从长计议。” “高力王已经赶往京都,恐夜长梦多啊。” “他改变不了什么。”松本极为沉稳:“新的瘟疫正在进行活人试验,加之组建高力兵团。等一切准备妥当,定然一举拿下丽真、攻入大奉。” “你的意思是?” “为保万一,双管齐下。刺杀丽真子嗣、散播新型瘟疫同时进行,再令高力兵团打头阵。” “好。”堀越段藏略显安心:“若是涂一乐返回京都,就算是刺杀他,我也会是手到擒来。” 松本健二很是疑惑。 在凌云都不曾得手,若是回到京都,戒备森严,却能成功? “为何,回到京都便可?” “有一暗线,已潜伏在涂一乐身边已久。” “哦?说来听听?” “将军见谅。”堀越半藏面露难色:“我只能说这么多。” “明白。”松本健二微微一笑:“知道是为了保护暗线安全。” 肖国冲独自在屋中喝着闷酒。 高力发生的种种令他快要窒息。 彭佑棠不愿认他,更觉雪上加霜。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喂,松本将军令你前去。” 肖国冲自嘲苦笑。 他可是高力总督啊,随意一个倭瀛士兵,都可以对他耀武扬威。 无论如何,肖国冲还是立即前往。 “肖将军。”松本健二笑容满面,极为客气:“高力军团还有多久可以组建完成?” 松本闻到肖国冲身上酒味,可他并不去指责,全当没有察觉。 肖国冲不假思索说道: “最快需要三个月。” 对于他来说,组建训练军队已经是轻车熟路。 第482章 肖国冲心灰意冷,高力王京都求援 第482章 肖国冲心灰意冷,高力王京都求援 松本脸色阴沉下来,思索片刻后说道: “一个月。你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 “绝无可能。”肖国冲极为肯定:“时间如此仓促,军队将全无战力可言。” “不,就一个月。”松本变得非常严肃:“我知道你的才能,一定能做得到。” 肖国冲的意见又能改变什么呢? 说是组建军团,不过是去探路的先头部队,送给敌方的活靶子。 最关键是人要多,松本怎会在乎战力强弱? “一月后要攻打丽真?” 肖国冲装作随意问道。 “并无发兵计划。”松本笑容再次恢复:“只是想尽快组建起当地军队,你也好管治不是?” 肖国冲已经感觉到,自从攻下高力后,松本便不像以前那般信任他。 而是变得处处提防。 可能,是他表现出的消极所致吧。 也可能,松本大权在握,已经不再需要他。 “是,一月内,组建完成。” 肖国冲离开后,并未返回卧房。 他来到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沿街店铺大门紧闭。 放眼望去见不到几个人。 零星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无比慌张。 治理个屁啊? 倭瀛压根就没想让高力好。 他这个总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名乞丐出现,拦在肖国冲身前。 “肖将军,可有话带给圣祖?” 肖国冲对如此对接已经轻车熟路。 他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将所知一切,全部说出: “……,切记提醒涂相,松本可能在一月后起兵。”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 乞丐数着钱,匆匆离开。 肖国冲不再将涂一乐做为退路,而是全心希望大奉能够战胜倭瀛。 若是真令倭瀛夺得天下,那将是天理不容! 京都城,皇宫。 高力王声泪俱下,讲述高力所遭受的一切。 所说内容,无不是涂一乐悉心教导而成。 几位朝臣听了,对倭瀛深恶痛绝。 可全然未将倭瀛当做是威胁。 只认为高力王危言耸听。 小皇帝则有所动容。 之前涂一乐可是多次提及,而且极为坚定。 还有折损寿命窥探未来之说,更令小皇帝心有余悸。 现在,高力所遭受的一切,与涂一乐预测如出一辙。 “朕已知晓,高力王暂且回去歇息。” 高力王行过礼,缓缓离开大殿。 他心中略感得意。 因为大奉皇帝没用盟约搪塞。 “诸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小皇帝心中的种子已经发芽。 他想要发兵,不想放任如此残暴的倭瀛肆意妄为。 更不想祖宗基业有丝毫闪失。 武子焕率先开口说道: “不过是小国之间吞并罢了。倭瀛只善海战,又远在高力,不足为惧。如若发兵驰援高力,将会劳民伤财。” 卓万里立即出言反驳: “武将军多虑,辎重粮饷不用你来考虑。涂相经营之下,国库充裕,出兵征讨并不会触动国本。” 许弘紧接着说道: “倭瀛残暴,作为大国理应出兵惩戒。涂相已经多次言明,留之倭瀛乃是祸害。” 潘尧凯见二人明言出兵,紧接着站出说道: “必须出兵,涂相早有谋划,定当是有道理。” 潘尧凯的师爷告诫,如若涂一乐一派官员意见统一,那他便要立即附和。 听师爷的话、紧跟涂一乐,这是潘尧凯的处世之道。 韩影愤愤说道: “倭瀛弹丸小国,竟然如此作威作福?如若放之任之,天下各国都会轻视了大奉。我愿领兵,远征倭瀛。” 小皇帝原本静静聆听。 见韩影开口,便微微一笑,立即摆摆手: “韩爱卿莫急,涂相可是再三强调,不可令几位夫人离京操劳。” 韩影极为无奈,只好自嘲一笑。 朝臣们纷纷各抒己见。 大部分赞成出兵。 可出兵又分成好几种。 震慑为主、攻占高力,还有要出兵倭瀛本土的。 虽然意见不一,可每每都会提及涂一乐。 小皇帝倒是希望涂一乐在京都。 可他一直声称瘟疫未除,需留守凌云城。 小皇帝看向郭由真,只有右丞相还未发表意见。 “郭相,你意下如何?” 郭由真快步上前,先是拱手一礼: “回皇上,涂相一向主张攻打倭瀛,可此时他却躲在凌云不肯返回。依我之意,应立即下旨,令涂一乐赶回京都。” 小皇帝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他深知,一切的关键在涂一乐身上。 此时涂相不在,小皇帝心中全然没有底气。 朝臣们散去。 小皇帝火急火燎,去寻太后。 小皇帝步入屋内,洪公公很是识趣留在门外。 “母后,此事你怎么看?是否要出兵?” 太后一直回想涂一乐之前所说,难免忧心忡忡。 “皇上是如何打算?” “倭瀛全无道义,行事残暴异常,加之有涂相多次提及,朕欲出兵驰援高力。同时对倭瀛小惩大诫,令其退回岛上。” 太后很是认同,绝不能放之任之: “待涂一乐回京,令他着手倭瀛之事。” 太后意见已经十分明确。 “可是,涂一乐一直忙于治理瘟疫。” “他可是一直提及,现在却躲清闲?”太后脸色阴沉:“凌云瘟疫已消除,急招他回京。” 太后深知,因为之前并未采纳涂一乐意见,他这是故意为之罢了。 高力王在京都住下。 一直疲于奔命,终于落得清闲休养。 他觉得大事可成,反倒并不急于发兵之事。 在他心里,高力百姓苦难并不重要。 他的国土、他的王位才是重中之重。 几天后,凌云城。 涂一乐又是刚刚与秦悦可‘商讨’完。 张松立前来禀报: “圣上第三道诏命送达。这一次,还有太后的懿旨。” “哦?太后怎么说?” 涂一乐很是好奇问道。 张松立迟疑片刻,学起太后样子: “若是你再不回来,就死外面吧。” 涂一乐愣了愣神,转而开怀大笑起来。 这不像太后在召臣子回京,倒是像妻子怒斥在外吃喝玩乐的丈夫。 “是到时候回去了,明早启程回京。”涂一乐收敛笑容:“不要铺张浪费,队伍要节俭。” “明白,我这便去安排。” 第483章 秦悦可微妙变化,漫长旅途终抵京 第483章 秦悦可微妙变化,漫长旅途终抵京 清晨,将军府外。 队伍已经准备妥当。 秦悦可步出府门,见涂一乐正在马车旁等待。 “本次的大功臣,请。” 涂一乐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秦悦可微微欠身行礼: “不敢再扰相爷,我与旁人同乘便好。” “也罢。” 涂一乐并不坚持,径直登上马车。 秦悦可反倒感觉奇怪。 本以为涂一乐会死缠烂打。 秦悦可很是自然,走向其他马车。 怎料,所有马车都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表示,已经无法再坐下其他人。 秦悦可把心一横,来到武延晋马前: “武统领,烦请给我一匹马。” 武延晋先是一愣,便要开口安排。 张松立催马上前: “秦药仙见谅,你并无军籍,不能骑乘战马。” 秦悦可略带怒意,指了指张松立的马: “你亦没有军籍,为何能骑得战马?” “误会了不是?我这是相府马匹,并非战马。” 张松立言之凿凿。 秦悦可深吸一口气: “那给我一匹便是。” 张松立收敛笑容,面露难色。 随后长叹一口气: “也罢。秦药仙骑我的便是,我步行便可。” 张松立说完,一跃而下,将马牵到她身旁。 秦悦可却不忍心。 再看向壮硕马匹,她又担心自己无法驾驭。 “算了,张总管骑乘便是。” 秦悦可无奈至极,只好再次来到涂一乐马车旁: “涂相见谅,还需叨扰与你同乘。” 涂一乐探出头来: “不必客气,快上来便是。” 涂一乐很是自然伸出手,做出搀扶动作。 秦悦可却不去搭,自行登车。 怎料,就要登上马车之时,身后马凳一阵摇晃。 “小心。” 涂一乐说上一声,伸出双手去扶秦悦可。 二人结结实实抱在一起。 秦悦可站稳后,立即脱离开来。 “谢过涂相。” 她低着头,进入马车之中。 脸上已经一片红晕。 马车之中甚是奢华舒适。 中间位置摆放着水果、点心。 “都是下人准备。”涂一乐指向小桌:“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你随意。” “谢过涂相。” 秦悦可一直十分客气。 随后,涂一乐松弛随意,打开了话匣子。 一会说瘟疫、一会说倭瀛,不时询问起秦悦可意见。 他很是得意,无论如何,秦悦可无法将他赶走了。 秦悦可有一嘴没一句的回应。 此次一同前来凌云,她心中对涂一乐产生微妙变化。 正因如此,却没办法坦然面对,便做出敬而远之样子。 在凌云之时,她已经习惯,涂一乐每天来‘烦’她。 每天都有着一些期待。 她能与涂一乐同乘,心中是欣喜。 可是,返回到京都呢? 将再无朝夕相处机会。 秦悦可想到此处,心中竟然有一丝丝失落。 队伍缓缓驶出城门。 车外一阵阵喧闹声传来。 “唉,我早就嘱咐过,要低调、要低调。” 涂一乐无奈摇着头,走出了马车。 百姓们自发聚集相送。 纷纷举着物品,争先恐慌上前。 涂一乐站在马车之上,不住摆手示意: “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做为丞相,保护大家是我职责所在。都快回去吧……” 涂一乐虽然这样说着,仍然有许多物品被扔上马车。 秦悦可知晓,曾经涂一乐惩治过凌云城总领将军。 百姓们对他爱戴有加。 可当她真的见到这般场景,对涂一乐却是更加好奇起来。 经过许久相送,车队才得以上路。 一路之上,如秦悦可所愿,一直走走停停,行进极为缓慢。 小皇帝一天一份诏命送达,可涂一乐全然不以为意。 经过漫长路程,队伍终于抵达京都。 洪公公早已在城门外等待。 见队伍来到,连忙一阵碎步,来到涂一乐马车旁: “涂大人,速速随我进攻。太后和皇上可都等着急了。” 涂一乐推开车门,探出头来: “我稍作安排,立即便随你进宫。” 洪公公瞟向车内一眼,瞧见秦悦可端坐在内。 他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原来,迟迟不归,是因为另有新欢啊。 涂一乐再次关闭车门,很是随意说道: “你先回府便是,我去见过圣上,马上便回去。” 秦悦可面露尴尬。 涂一乐回不回去,与她有何干系? 若是放在以前,绝不会如此告知她。 这般说话,她反倒是像涂一乐的夫人了。 “涂相操劳国事,我自行回去住所便是。” 涂一乐闻言,心中一阵翻滚。 原本朝夕相处下来,已经拉近了关系。 不知为何,一回到京都,说话又变得如此生分。 “行,你先回去找清月她们聊聊天,等我回去,晚上一起吃饭。” 涂一乐说完,重重一拍额头。 是他想的不够周全。 现在是重生版淳妁,她们可不认识秦悦可。 涂一乐思索片刻,反倒是笑了起来: “你回去与夫人们开个玩笑,不要告知她们你是谁。” “硕戴、灿灿可是认得我的。” “无妨,我令张松立先行返回,告知灿灿。” “那硕戴呢?” 涂一乐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划: “灭口!他知道的太多了。” 秦悦可服气一笑。 多日相处下来,自然知道涂一乐是在玩笑。 御书房之中。 太后、小皇帝略带怒意等待。 终于,涂一乐快步冲入御书房。 “皇上万安、太后万安。”涂一乐略带哭腔:“此次瘟疫惨烈,暗中又有倭瀛虎视眈眈。臣染了瘟疫,弥留之际眼前满是太后与皇上。我最为担忧的,便是不能回来再见到太后……,还有皇上啊。” 小皇帝有所动容。 迟迟不归,想必是另有隐情。 太后则不为所动,眉头紧皱: “哼,还弥留之际?如若你真怕见不到哀家,那为何一再拖延?” “这正是臣的精心谋划。” 涂一乐煞有其事,撇嘴不住微微点头。 “快说!” 太后没好气说道。 涂一乐很是得意,因为又看到太后愤怒样子。 “臣迟迟不归,一来可以令高力王忧心,二来可以迷惑倭瀛。现倭瀛松本健二独揽前方大权,此人城府极深,并不急于行事。在他谋划之下,大事将在半月后进行。” “是何大事?” 小皇帝焦急询问。 太后眼睛微眯,深吸一口气。 她对涂一乐无比气愤。 只因他话说一半的这个习惯。 第484章 谋划倭瀛带高力,大殿之上演出戏 第484章 谋划倭瀛带高力,大殿之上演出戏 涂一乐信誓旦旦: “倭瀛欲要攻占丽真,侵入大奉,乃至占领大奉全境。” 小皇帝笑了笑: “痴人说梦。” “臣并非空穴来风。想必高力王已经告知,他们遭受的惨剧。臣在凌云城,便见到亲生父亲将女儿制成人马战士……” 涂一乐本不想再提及。 但为了再没有优子那般惨剧发生,他还是事无巨细讲述一遍。 小皇帝目瞪口呆。 太后脸色变得惨白,略感不适。 “臣窥探之未来,正在一一应验。” 涂一乐语气极为低沉。 御书房之中,陷入许久沉寂。 太后已经想定一切,定然不能再放任不管,威胁到大奉江山安危。 太后刚要开口之际,却看到涂一乐连连摇头示意。 随后,涂一乐眉毛一挑,看向小皇帝方向。 太后瞬间明白一切。 的确,毕竟小皇帝已经亲政,不能事事再由她来定夺。 又过了一会,小皇帝猛然转头看向涂一乐: “倭瀛倒行逆施,断不可留。涂相谋划一切便是,朕将全力支持。” “皇上圣明。” “涂相,此次你定要教训倭瀛,将其打怕、打疼,令其绝不敢再染指岛外。” “臣之谋划,远不止于此。” “何意?” “倭瀛就算军队尽失,假以时日休养生息,他们依然会再做图谋。倭瀛本质如此,断然不能更改。” “那,依着涂相之意又当如何?” “亡其国、灭其志、毁其信仰!” 小皇帝与太后对视一眼。 觉得如此谋划,未免用力过猛。 莫说可否能成,如此这般定然是消耗巨大。 涂一乐看出太后与小皇帝仍有疑虑。 他便想着,最后再给下个定心丸。 “臣之所以谋划,一来是对倭瀛深恶痛绝,二来是藏有私心。” “哦?说来朕听听。” “一来为名,为大奉开疆拓土,臣定当名垂青史、后世敬仰。” 小皇帝面色缓和。 开疆拓土? 小皇帝何尝不想呢? 一岁登基,总会被人诟病。 真若如涂一乐所说,倒是可以扬眉吐气、告慰先祖。 “二来为利,此役臣定然能赚的盆满钵满。” 太后、小皇帝表情本是稍显缓和,闻言脸色再次阴沉下去。 “臣所说的利,是大利。”涂一乐压低声音:“自然会谋划大奉国库之利、皇室内库之利。” 太后与小皇帝对视一眼。 太后并不开口,而是微微点头。 随即,小皇帝高声说道: “好,倭瀛倒反天罡,朕命你谋划所有,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臣遵旨。” “宣高力王入宫,涂相亲自告知他这个喜讯吧。” “是要告知高力王。”涂一乐连连摇头:“但,是要告知他,大奉并不会出兵。” “何意?” 小皇帝无比疑惑。 “臣在凌云之时,已经暗中收下倭瀛送来的重礼。所以,臣断然不能同意出兵。” “就因为这个?” 小皇帝更加疑惑。 “臣之谋划,首要是迷惑倭瀛。他们得知,大奉按兵不动,才好令倭瀛更加肆无忌惮。还请太后、皇上配合……” 涂一乐滔滔不绝,将所有谋划讲出。 “……,如若是臣返回,才同意高力王请求,那亦是折损皇室颜面。皇上可以责骂臣,也好令倭瀛看看,咱们大奉君臣不和。” “好,好。那朕便与你不和便是。” 高力王得到召见,欣喜若狂。 大事已成,又可重返高力。 他满面堆笑,大步迈入大殿。 只见几位大臣也在,与涂一乐正吵得不可开交。 高力王还未来得及行礼,涂一乐便怒视质问起来: “高力王你说,在凌云之时,我是怎么与你说的?” 高力王笑容全无,心中忐忑不已: “说、就是那么说的啊。” “呸!本相何时答应你出兵了?此等大事,我怎会擅自做主?我是不是说,让你前来京都,一切要看皇上圣裁!” 高力王面目扭曲,尴尬不已。 他自认为说错了话。 如若换做是他,朝中大臣擅自做主,他定然也是会勃然大怒啊。 “的确,的确。涂相并未许诺。只是令我赶赴京都,觐见大奉皇帝陛下。” “皇上,你看,并不是郭相等人说得那般。” 涂一乐声音越来越高。 小皇帝面色阴沉,并不开口。 郭由真愤愤说道: “够了!事已至此,你们还想串通一气来欺瞒皇上吗?” “郭相此言差矣,我并未欺瞒,对于出兵与否,我并不敢妄言。” “那好,那你现在说说看,是否出兵?” “不出!”涂一乐极为决绝:“高力与大奉从不来往,倭瀛又与大奉缔结盟约。若是出兵,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高力王心中一惊,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毕竟高力王亲至,做为上国,怎可不救?” “哼,过好日子的时候不来,遭了难跑来。如若这次救了高力,今后再无他国来朝。” “救高力,亦是自救。” “郭相,这是自欺欺人啊。任凭倭瀛闹得欢,又岂能撼动大奉分毫?出兵只会劳民伤财,毫无利益可言。” 高力王猛然惊醒,连忙开口说道: “如若大奉能助我复国,我将献出高力土地。” “涂相,你不是要利吗?”郭由真幽幽说道:“高力王已经许诺土地。” “哼,痴人说梦。高力土地与大奉有丽真相隔。说是献出,全无益处啊。” 高力王见势不妙,立即说道: “只要大奉能助我复国,高力甘愿做大奉藩属国。世世代代,永不更改。” 高力王孤注一掷。 不然,现在也是孑然一身,倒不如赌上所有。 无利不起早。 只有给大奉下足饵,才能令其出兵。 若是真到复国之后,那还不是他高力王说的算? 大殿陷入平静。 片刻之后,涂一乐缓缓说道: “哼,高力王无非是在诓骗大奉。” 高力王立即举起手来: “本王句句发自肺腑,天地可鉴。高力任凭大奉处置。” “口说无凭,你可愿意立下盟约?” “当然可以。” 高力王顿感安心。 让他写下血书都可以啊。 只要大奉能够出兵。 “那好!”涂一乐高声说道:“高力复国之后,高力王继续行使王权。大奉派驻军队、官员,协助治理高力。” 高力王倒吸一口凉气。 如若这般,那他这个王,将是名存实亡啊。 第485章 高力王无奈应允,夫人们将计就计 许久过后,高力王一直未曾表态。 涂一乐轻蔑冷笑起来: “何谈有益?高力王全然不想付出分毫。若是出兵,只会无谓消耗大奉之国力。” 高力王不禁冷汗直流。 心中不住盘算起利弊。 如若果断拒绝,大奉断然不会出兵。 那他将流亡在外,一无所有。 如若同意下来,一旦复国成功,那他还能保有王位。 虽只剩虚名,可依然能衣食无忧啊。 “本王同意,将所有军政大权交由大奉。只求能保下我王位和王室安全。” 涂一乐暴跳如雷: “高力王,你是疯了吗?” 郭由真则微微一笑: “涂相为何不悦?这不正是你所说之利?” 二人所说的话,更加坚定高力王的决定。 若是不同意,定然是复国无望。 可他并不知道,无论他同意与否,大奉都会出兵。 “大奉皇帝在上。”高力王猛然跪倒在地:“本王愿缔结盟约,并对天发誓,绝对会信守承诺。” 高力王铁了心。 小皇帝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高力已是我大奉国土,便是师出有名。” 高力王闻言,字字如同刀子刺入心窝。 郭由真面色沉稳说道: “皇上,老臣提议,由涂相统兵攻打倭瀛。” 涂一乐不等小皇帝开口,抢先说道: “郭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同意出兵的,怎可令我统兵?” “涂相平三藩之乱,可是旷世奇功。对付倭瀛,岂不是手到擒来。” “你就是包藏祸心。”涂一乐暴跳如雷:“出兵没有十拿九稳可能,你是想我获罪罢了。” “够了!”小皇帝愤怒大喊:“朕正有此意,此次便由涂相统兵。” “皇上,我……” “朕意已决,休要多言。”小皇帝愤然起身离去:“如若战败,那涂相便告老还乡便是。” 涂一乐愤怒不已,怒视高力王,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高力王心乱如麻。 虽是大奉同意出兵,可却得罪了涂相。 偏偏又是他来统兵,这该如何是好? 唉,万万没有想到,大奉朝堂竟然如此之乱。 皇帝已经离去,两位丞相又争吵不休。 高力王只得跪倒在地,一直不敢起身。 许久过后,郭由真才愤愤离开。 涂一乐转而看向地上的高力王: “若是本相统兵,便是奇袭倭瀛大军。高力王,你绝不可走漏半点消息。如若不然,大奉将不发一兵一卒。” “本王发誓,绝不会透漏出半个字。” 涂一乐说完,怒气冲天、大步向外走去。 高力王这才双手撑地,艰难站起身来。 他何曾跪过? 更何况是这么久。 高力王快步跟在涂一乐身后: “涂相,此事都怪我,发兵之时还望涂相费心。我这便将珍宝美女送去府上。” “滚!”涂一乐没好气大喊:“别跟着我。” 涂一乐延续演绎,也是对高力王的不屑。 一心只顾王位,全然不在乎百姓死活。 涂一乐打心底瞧不起这个高力王。 高力王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涂一乐并不去管,火急火燎,赶回相府之中。 他急切想看到许久未见的夫人们。 也想看一看,秦悦可这个玩笑的效果如何。 夫人们见涂一乐返回,纷纷围了上来。 韩影脚步最快,率先来到涂一乐面前: “姐妹几人都为你孕育子嗣,你去瘟疫之地还能寻个美人回来?可真有你的。” “哪里的话,能力使然。” 涂一乐故意调侃。 看来效果不错,大家都还不知道。 曲翎烟贴近涂一乐,极为小声说道: “相爷莫要再玩笑拱火,快把小美人带去别处吧。过段时间,大家熟络后自然会好。” 沈昭若玩味一笑: “不得不说,秦姑娘国色天香。唉,我是自愧不如。” 涂一乐立即反驳: “别胡说,你比她漂亮。” 涂一乐说完,望向远处秦悦可,又感觉这话是伤了她。 都是倾国倾城容颜,怎还能脱口而出比较之言? “你们都漂亮,各有千秋。”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想转身离去,先避一避风头。 可刚一转身,却发现清月站在身后。 “相爷不必忧心,只是秦姑娘初来乍到,过些时日,我会处理好一切。” “处理好什么?” 清月压低声音: “自然是姐妹之间关系。再有,便是筹备大婚之事。” 涂一乐微微点头,神神秘秘小声说道: “我倒是想,但她并未倾心于我。” 清月也随之压低了声音: “原来如此。莫急,那我来帮相爷便是。” “哦,那看你的了。” 涂一乐坏笑,煞有其事重重点头。 聂灿灿站在秦悦可身旁不远处,看着发生的一切,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笑?”秦悦可面带一丝微笑,责怪起来:“哎呀,这般一同哄骗涂相,不怕他真的生气?” “他才不会生气呢。”聂灿灿很是肯定:“尤其是对几位姐姐,当然,也包括我。” “是啊,想必只会对我发火?”秦悦可略带责怪语气:“你们都是一家人,却裹挟着我一个外人来骗人。” “药仙莫怪,这可是乐哥下的令。”聂灿灿强忍笑容:“他不是想看误会是怎样?那咱们就演给他看看。这叫将计就计。” 误会? 秦悦可不禁去想,如若她真是心悦于涂一乐,不知夫人们能否接受她? 灿灿会不会一如既往与她交好? 她想着想着,自嘲笑了起来。 轻轻摇了摇头,好让这个奇怪想法在脑中消失。 涂一乐快步来到二人近前: “不错嘛,真的没有走漏消息。” “那是。”聂灿灿煞有其事:“乐哥交代,绝不可能出纰漏。” 涂一乐很是满意: “我去公布真相,等着看他们震惊的样子吧。” 聂灿灿表情严肃,重重一点头。 秦悦可则是笑而不语。 涂一乐将所有人召集在一处,洋洋得意宣布起来: “你们都被骗了,秦悦可其实就是淳妁……” 涂一乐兴致冲冲,将所有实情讲出。 然而,他没有等来众人的错愕。 所有人无比从容,完全没有丝毫惊讶表现。 第486章 秦悦可起忧心,涂一乐欲擒故纵 涂一乐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不惊讶?” 夫人们都不惊讶,反倒令涂一乐惊讶不已。 过了片刻,韩影幽幽说道: “相爷想必是忘了,末将在军中的情报能力。” 韩影玩味语气,极具调侃意味。 涂一乐撇嘴笑起,明白了一切。 本想哄骗众人,却被众人哄骗。 “韩大人,我找你有要事相商。” 涂一乐故意摆出官腔,随后拉起韩影便向外走。 夫人们成功合伙捉弄涂一乐,大家都在嬉笑说话。 秦悦可也随之笑着。 但她看向涂一乐离去背影,深知今后再无朝夕相处机会。 涂一乐拉着韩影,来到一处没人所在。 “皇上已经下旨,令我统兵谋划倭瀛。现在的关键,需要军中绝对配合我。” 韩影早已做好准备,随即便问道: “绝对没有问题。” 韩影表情极为坚定。 涂一乐面露难色,撇了撇嘴: “韩老将军啊,岳祖父大人。” 韩世邑自从得知,涂一乐身上之毒子虚乌有,便对涂一乐深恶痛绝。 一直不愿见涂一乐,每每一想到,便痛骂一番,称其为骗婚的市井小民。 韩影随之满面愁容。 若是按照涂一乐的谋划,需要暗中调动西凉兵马。 可如此这般,便无法绕开祖父韩世邑。 “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韩影信誓旦旦。 “你要如何做?” “回韩府,哭、闹,祖父若是不松口,我便上吊。” 涂一乐瞪大双眼。 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这都跟谁学的?” 涂一乐焦急询问起来。 照比调兵之时,似乎夫人们的教育问题更加迫切。 韩影不以为意,幽幽说道: “相府的嬷嬷们啊,行之有效的办法有很多呢。” 涂一乐服气一笑。 用不了多久,嬷嬷们的小伎俩,将会用在他的身上。 清退所有府中嬷嬷,成了迫在眉睫大事。 “不能这样。”涂一乐一本正经说道:“欺骗韩老将军,本就是我有错在先。还是我亲自去登门道歉吧。” 韩影瞬间一愣,看涂一乐一本正经要道歉,一时之间恍惚不敢相信。 “嗯。”韩影很是欣慰点头:“我陪你,咱们一起。” 韩府。 韩世邑已经得知,皇上下旨,令涂一乐谋划倭瀛。 他掌控西北边军,想必这一次又是没他什么事。 几个儿子不争气,加之心中有气,韩世邑接连痛骂几个儿子。 终于,轮到最后的韩甫举。 “一直教导你们,忙好切身之事,莫要参与党争。你看看你,越来越放肆!以后若是再这般,你便辞去兵部尚书之职,随我去边军中。” 韩甫举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开口: “我并未参与党争,不过是配合一番韩家女婿罢了。况且,都是利国利民好事。” “住嘴!”韩世邑怒拍桌案:“那小子就是个巧舌如簧的弄臣!哼,若不是他谎称命不久矣,我怎会同意韩影婚事?” “我倒是觉得,这是一门好婚……” “住嘴!”韩世邑怒不可遏:“韩氏一族光明磊落,一切理应按部就班。今后若谁胆敢私下行事、配合歹人,那便将其逐出韩家。” 韩甫举无奈,不再开口。 门面响起禀报声音: “大小姐与姑爷求见。” “不见!” 韩世邑高声回绝。 韩甫举立即劝说起来: “父亲,并非以官职自称,想必只是家事。另外,您不是想出兵……” “闭嘴。”韩世邑微微点头:“行了,行了。让他们俩进来吧。” 很快,涂一乐、韩影步入屋内。 涂一乐郑重其事,拱手行礼: “拜见岳祖父大人、拜见岳父大人。” “贤婿不必拘礼。” 韩甫举满面堆笑,予以回应。 涂一乐、韩影落座。 良久过后,却没了下文。 韩世邑并不正眼去看,而是轻咳两声,以此提醒起来。 韩甫举无奈微笑,开口询问起来: “贤婿前来,可是有何事情?” “的确是有。”涂一乐顺势行礼:“我此次治理瘟疫,可谓九死一生。还好众志成城,得以披荆斩棘、共渡难关……” 涂一乐不住说着废话,却能做到滔滔不绝。 良久过后,方才停了下来。 韩影疑惑不解。 他们前来,本意是请祖父协助暗中出兵啊。 现在却说起没用的事情? “可还有其他事情?” 韩甫举继续询问。 “再无其他。”涂一乐很是随意,缓缓站起身行礼:“小婿不再叨扰。告辞。” 涂一乐温文尔雅,带着韩影向外走去。 韩影虽然一头雾水,可她心中深知,涂一乐定然是早有谋划。 她便随之一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韩世邑急不可耐,连忙向韩甫举使眼色。 韩甫举也是无奈,只好快步上前阻拦: “贤婿,今日定下出兵高力、攻打倭瀛。不知,你有何打算?” “在大殿之上我已明言,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谋划之事,自然不能透露分毫。还请岳父大人见谅。” 韩甫举微微点头,没了半点办法。 这可急坏端坐的韩世邑。 他急不可耐,眼见涂一乐要走出屋去,径直高声喊了出来: “自家人探讨,定然不能走漏消息。我与你岳父乃是身经百战,定然能给你许多建议。” 韩影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祖父平日里那般严肃,现在声音急切,却像个孩童。 “唉!也罢。”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无比为难模样:“提前可是说好,这些不过是推演,并不是真实军事意图。” “对对对。”韩世邑火急火燎招手:“快上前来。是要舆图,还是需沙盘?府上都有。” “我随身携带。” 涂一乐上前两步,在怀中掏出一张舆图,径直铺在桌案之上。 韩世邑连忙紧盯舆图之上,手指不住勾画,嘴中小声嘀咕念念有词。 韩甫举守在身旁,动作不大,却不禁同样侧头查看起来。 涂一乐微微一笑,开口讲述起来: “我之谋划,诱敌深入,同时在海上登陆高力吾遂,两面同时夹击,令倭瀛大军首尾不能兼顾……” 涂一乐侃侃而谈,所说内容,不过都是顺口胡诌。 韩世邑却极为认真,眉头微皱,思索良久: “这,不行。以老夫之见,漏洞百出、极为不妥。” 第487章 涂一乐装糊涂,韩世邑急不可耐要出征 韩影贴近涂一乐,极为小声说出一句: “祖父很是难缠,让我来对付这个老顽固。” 涂一乐心中无比欣喜,韩影能全身心为他这个夫君着想。 况且,这是一同对付娘家人。 涂一乐轻声回应: “让我先来,如若失败,夫人再冲锋陷阵。” 韩影重重点头。 随后,涂一乐装作思考,紧盯舆图之上。 “嘶,可是,我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啊?” 韩世邑冷笑一声,难掩心中得意: “两路夹击固然是好,可陆上一路需深入丽真腹地,成败将受丽真牵制。” “可是,我已查明当年真相,并将濮南王、佟承志送去丽真,与丽真修好。” “哼,娃娃,你就那般天真?”韩世邑来了兴致:“行军作战,怎可寄希望于他人宽宏?” “岳祖父教导得极是。”涂一乐一本正经,十分谦逊:“可此役,应该如何谋划才好?” 韩世邑下巴微微上扬,花白短须支起,嘴角不受控制上翘: “诱敌深入!” “哦?”涂一乐仍然疑惑模样:“这是何意?” “哼。”韩世邑轻蔑冷笑,不住摇头:“倭瀛长途奔袭,自然疲于奔命。可将决战之地后延,引倭瀛大军进入大奉腹地,随后一举围而歼之。” “妙,实在是妙!”涂一乐竖起大拇指,可转而又面露难色:“唉,大军调动,定然会被敌方探查。此计虽好,可还需一支暗中奇兵,方可事成啊。” 韩世邑面露复杂笑容: “大奉兵多将广,提前谋划,调动一支精锐前来便是。” 韩世邑说完,难掩心中期待。 此时提及,那精锐当仁不让,定然会是他西凉铁骑啊。 涂一乐陷入沉思,许久过后,幽幽说道: “濮南守军得以扩充,可暗中调集濮南守军前去凌云。” “咳,哪跟哪啊?”韩世邑愤愤责怪、连连摇头:“濮南守军乃是混编之前藩王之兵,难免会有配合不利、调动不及情况。” “祖父提醒得极是。”涂一乐缓步走向一旁,看向墙上全国舆图:“对,可调集叔父江南之兵。” “韩甫仁?哼,老夫刚刚训斥过他们兄弟几人。若是韩甫仁在,定当少不了同样被责骂!” 韩世邑极为不屑,语气轻蔑。 “江南守军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我统兵之时,是见识过的。依我看啊,江南守军最为合适。” 涂一乐极为认真。 韩世邑满眼急切,略带怒意说道: “韩甫仁这小子差得远呢!哼,江南守军身处富饶之地,难免养尊处优。令他们暗中调动设伏?恐怕会出大纰漏。” 韩世邑毫不客气,将儿子说得一无是处。 他那愤怒、急切样子,如同争夺表扬的孩童。 韩甫举、韩影父女对视一眼,随后玩味笑起。 涂一乐继续思考,转而又说道: “京都卫戍军?” “呸,他们只会守卫,怎会野外隐藏潜伏?” “丰梅守军扩军,战力更是有显着提升。” “新扩充的军队,未经沙场洗礼,难堪大任。” …… 涂一乐左说右说,偏偏不去说西凉军。 韩世邑并不主动提及,但无论涂一乐说哪里军队,他都能找出不足之处。 涂一乐已经说了一个遍,面露愁容看向舆图。 他不住摇头,扼腕叹息: “大奉虽兵多将广,可一时竟无能胜任军队。唉,也罢。我再另行谋划便是。” 韩世邑急不可耐,连连指向舆图: “你咋这么笨呢?再好好看看。” “祖父莫怪,小婿的确愚钝,待我回去再从长计议。” 涂一乐满脸愧疚之色,随即拱手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韩影装得一脸严肃,同样转身,跟在涂一乐身侧。 韩世邑愁容满面,连连摊手、深深吸气。 “父亲,我去送送涂相。” “什么相不相的。”韩世邑按耐不住,快步上前拉住涂一乐:“来,你统兵稚嫩,让祖父来教教你。” 涂一乐被强行拉向舆图,他还不忘了看向韩影,做出一个鬼脸。 韩世邑指向舆图,无比急切说道: “诱敌深入、出其不意、围而歼之。你认不认可?” “自然是认可。”涂一乐眉头紧锁:“只是可惜,找不到合适的军队。” “你说的那些都不行。”韩世邑大手一挥,直接拍在西凉之上:“能担此重任的,唯有西凉铁骑!” “西凉大军若能暗中伏击,那定当事半功倍啊。” 涂一乐欣喜若狂模样,转而又面露难色:“好是好,可西凉大军镇守边疆,震慑乃渠诸部,断然不可调离啊。” “榆木脑袋。”韩世邑急得连连跺脚:“留下一半军队,莫说是震慑,就算征战乃渠亦是绰绰有余。哼,加之有我帅旗在,任乃渠不敢靠近分毫。” 涂一乐思索片刻,随后连连击掌: “大事可成,大事可成啊。这样好了,我将帅位让出,由祖父统帅全军。” “不。”韩世邑极为决绝:“孙婿挂帅乃是圣意,怎可随意更改?加之孙婿谋划已久,比老夫更加了解倭瀛动向。” “可是,此次调走西凉军,为保不走漏消息,只会有暗中帅令,不会有圣旨和兵部文书调令。” 涂一乐一脸愁容,连连摇头。 “婆婆妈妈。”韩世邑高声说道:“事关如此大战,暗中调兵理所应当。老夫全力支持,听涂帅号令便是。” 韩世邑急于率兵出战,一时说得兴起,拱手便要单膝跪地。 此动作一出,几人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祖父大人,折煞我也。”涂一乐连忙双手搀扶:“开始的时候可是说好的,只是家人探讨而已,算不得真。” 韩世邑双眼圆睁,重重一把握住涂一乐手腕: “刚刚是家人,那现在是在军中。我来问你,涂帅准备如何谋划?” 涂一乐暗自好笑,这就强行转变为军中了? 他装作无奈,将刚刚排兵布阵重复一遍。 韩世邑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涂帅暗中欲要调集哪里军队?” “自然是西凉铁骑最为合适。”涂一乐不住摇头:“可我又怎可指挥祖父大人?” “末将领命,定当惟涂帅令行禁止。” 韩世邑担忧再出变故,立即单膝跪下。 第488章 就是哄小孩?松本无比决绝谋起兵 涂一乐连忙再次去搀扶,却被韩世邑一把重重推开。 韩影眼神如刀子,紧盯涂一乐。 仿佛在说,竟敢让祖父拜你? 涂一乐歪歪头,摊摊手。 仿佛在说,他也没得办法啊。 韩甫举立即上前,等韩世邑拜完一礼,方才将其搀扶起来。 韩世邑却不以为意,爽朗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便这样。老夫即刻赶往西凉,清点兵马、暗中赶往凌云。” 韩世邑不等旁人再开口,风风火火离开。 韩甫举无奈,只好紧随其后。 他还不忘了,在离开之前,向涂一乐鞠躬行礼。 韩甫举快步跟随,酝酿一番后,开口调侃说道: “父亲大人,刚刚您可是说过,如若谁再暗中帮衬涂一乐,那可是要被逐出韩家。” 韩世邑不由一愣神,脚步略显减缓: “对啊,是我说的,有何不妥?” “现在,父亲正是触犯此条家规,在暗中帮衬涂一乐啊。” 韩世邑老脸之上,瞬间涨得通红。 表情几度变化,随后放声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是我触犯了此条。我这便脱离韩家,这家主之位嘛,就交由你来。” 韩世邑转身,重重拍了拍韩甫举肩膀。 韩甫举顿感身体一阵酥麻: “儿子只是提醒,并无其他意思。” “唉,你提醒的很对。就这般办,哈哈哈。” 韩世邑全然不以为意。 韩甫举无奈服气一笑。 万万没想到,父亲为了此次率兵出征,竟然什么都不顾了。 屋内,只剩下涂一乐与韩影。 韩影仍是一头雾水: “不是来道歉认错的吗?不是要劝祖父协助出兵的吗?为何,却像是祖父求着你一般?”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 “唯有这样,大事才可成。” 韩影眯起眼睛,装出发怒语气说道: “快说,别卖关子。” “简单啊。”涂一乐立即回答:“岳祖父本就想率兵征战杀敌,加之令他谋划一番,随声奉承几句,再欲擒故纵,岳祖父急于率兵出征,一切便是顺理成章。” “岳祖父所说诱敌深入,正是你之谋划?” “对,不能说是一模一样,我并不想令倭瀛行进太多,免得出现纰漏。” 韩影眼神变得无比犀利,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好好讲话,别贫。” 涂一乐瞬间变得严肃,一本正经说道: “简单来说,我用的方法你也要学上一学,以后派的上用场。” “何意?” 韩影被说得更加疑惑。 涂一乐随即指了指韩影肚子: “以后你生下大胖小子,也要如此去哄。” “啊?”韩影错愕:“你把祖父比作儿子?” “对啊。”涂一乐极为肯定:“老小孩、老小孩。对付岳祖父,就是哄小孩的办法。” 韩影不禁回想起来。 想想的确是。 涂一乐一直煞有其事随声附和。 不就与哄孩子时候一模一样? “真有你的,把祖父当做孩子哄。” 韩影服气一笑。 她虽然觉得有所不妥,可涂一乐能将爷孙之间关系处理融洽,又能将军国大事轻松化解敲定。 还能有什么可指责的?何乐而不为? 免得她的一哭二闹了。 几天后。 京都消息送至高力开平城。 松本健二喜出望外。 之前的不尽如人意一扫而空。 大奉朝臣不和,左右丞相各执一词。 看来给涂一乐送去重礼,是明智的选择。 涂一乐还真的开始主张与倭瀛修好。 大奉皇帝还真是昏庸,涂一乐都已主张不发兵,竟然还令其统兵? 结果却是,军队并无调动,一切静观其变。 而此时,就是千载难逢机会。 “对硕戴、清月,立即执行刺杀。” 松本无比坚定。 “是。”堀越段藏询问起来:“那涂一乐呢?” “必须留下他。”松本冷笑:“此人胸无大志、只会贪图享乐。留之,对倭瀛有百利。堀越君,此次刺杀,一定要一击必中。并且,一定要嫁祸给大奉。” “定然会万无一失。”堀越极为自信:“哼,涂一乐还认为,我们并未发觉焱炽门。实则,他们并未发现,涂一乐身边的潜伏之人。” 松本谨小慎微,立即做出收声动作: “你自己知晓便可,绝不可走漏半点消息。” “明白。” “此次前去,同时要在京都散播新型瘟疫。切记,要注意自身安全。” “瘟疫只能短暂拖累大奉,并无太多用处。” “不,这次绝对不一样。”松本奸邪一笑:“利用活体高力人研制瘟疫,可是有了突破性成果。并且,此次再无对症之药方。” “这是为何?无法配制成药吗?” 堀越段藏已猜出一二,可他还是想确认一番。 松本对他并不避讳: “我已命人将药方销毁。另外,所有研制瘟疫之人,已经全部被斩杀。” “明白。” 堀越虽然早有预料,可依然难免心中一惊。 他心中深知,瘟疫一旦被传播,将再无应对之法。 堀越段藏直接出发,赶赴京都。 松本不做任何停留,立即召集所有武将前来。 “效忠神皇的时刻到了。”松本如打了鸡血一般:“除了现有兵力,本土将会源源不断运送大军前来。” 肖国冲作为高力总督,有幸能够一同参会。 可是,他只能在不起眼的角落之中。 他全然不想提醒分毫,只是心中暗喜,松本如此谨小慎微之人,最终还是未能逃过轻视涂一乐的结果。 如此孤注一掷,倭瀛本土定然空虚。 所有倭瀛将领纷纷提出异议: “本土乃是根本,绝不可调来全部兵力。” “况且,现有一千大奉军队,在本土黄宾港口驻扎。” “进攻丽真、大奉,现有兵力足以。” “咱们是趁虚而入,只要一鼓作气,定然会势如破竹,不在兵力多寡。” …… 所有将领无不在提议,不要如此大规模调动本土军队。 肖国冲也是这样的认为,动其根本,便有了满盘皆输可能。 但他坐在角落之中,却是一言不发。 “此次谋划已久,是千载难逢机遇。”松本健二极为自信:“此役最低目标,攻占丽真全境,攻下奉国凌云之地。而终极目标,乃是直取京都城。” 肖国冲深知倭瀛用心险恶,谋划周密。 可他并不相信,如此这般就能轻取大奉? 第489章 松本画下大饼,清月、硕戴毒发身亡 将领们面面相觑,不再出言反驳。 随后一同齐声高呼起来。 肖国冲知道,这便是倭瀛可怕之处。 哪管是有不同意见,所有人都会直言不讳提出。 可当上级确定下目标后,无论自身意见如何,都会义无反顾去执行。 但肖国冲暗自庆幸。 松本健二还是低估了涂一乐。 当涂一乐费尽心机,向倭瀛派驻军队,就是闹着玩的吗? 这里定然另有深意。 松本健二开始具体部署。 一路大军在石马津登陆,进入丽真腹地。 另一路大军直接由发兵,奇袭攻入丽真。 肖国冲认认真真听取部署。 可令他疑惑不解的是,两路均直奔凌云城,全然不去顾及青桩城。 这样也对。 那时丽真与大奉激战正酣,想必青桩城兵力空虚。 一旦拿下丽真大部分和凌云,那青桩城将不攻自破。 毕竟,倭瀛的野心,不止在丽真而已。 “肖将军。” 松本健二的声音,将肖国冲思绪拉回。 “末将在。” “烦请肖将军,亲率高力军团,在陆路打头阵,奇袭丽真。”松本极为严肃:“此役肖将军乃是头功。” “遵命。” “丽真平定后,将有一个崭新皇朝建立。”松本微笑起来:“到那时候,肖将军可是要登基为皇的。莫要辜负彭公子与神皇对将军的期待。” “谢松本将军提携。” 肖国冲强挤出一个笑容。 理应高兴,该是这样的反应吧? 皇帝? 天大的笑话。 想必是个傀儡样子货,太监都能在面前耀武扬威。 如果有皇宫和太监的话。 几天后。 堀越暗中进入京都城。 他深知,仅剩的六名暗线,已经全部被盯上。 便暗中安排好一切。 是否能暗杀成功,全部寄希望于唯一未被发现之人。 这个恰巧一直潜伏在涂一乐身边的人。 夜幕降临。 六名暗线相继行动起来。 他们各自执行着接到的任务。 殊不知,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为了引人注意。 暗卫、焱炽门无不被牵动起来。 而在相府之中,一切如往常一般。 涂一乐被夫人们集体‘嫌弃’,都不愿留他过夜。 哪管秦悦可已经明确,并无大碍。 涂一乐无奈之下,强行留在曲翎烟的屋中。 “秦药仙可是说过,并不影响啊。再者说来,有她保驾护航。” 涂一乐苦苦哀求。 曲翎烟不为所动,她不想孩子有半点闪失: “保得什么驾?难不成,让秦药仙守在旁边?” 涂一乐不苟言笑,思索起来。 曲翎烟见状,没好气质问: “呀?我随口一说,你还真想让她来不成?” “哈哈,那自然不能?”涂一乐可不想现场直播:“你难道就不想吗?” “不想,相爷还是快些走吧。” 曲翎烟脸色泛红,说不想那一定是假的。 “算了,算了。我去找丫鬟便是。” 涂一乐佯装要离开。 曲翎烟反倒纠结起来,但很快理智占据了上风: “去吧,去吧。没人愿意去管你。” 涂一乐笑嘻嘻,折返回来: “不与你闹了,今晚至关重要,我必须留在你这。” “重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音。 “相爷、夫人,送来了宵夜,是否需要?” 涂一乐小声说道: “就是这个。” 他说上一句,转而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 “今天准备了些什么?” 门外四名丫鬟,端着餐盘,毕恭毕敬站在门外。 “清月夫人精心安排的,银耳燕窝汤和乳酪酥。” “嗯,不错,留下一份吧。”涂一乐还不忘了询问:“可有为秦药仙与硕戴公子准备?” 丫鬟边放下宵夜边笑盈盈回道: “自然都准备了。相爷可是叮嘱,二位都是家人,绝不能落下的。” “嗯,那便好。” 涂一乐很是满意点点头。 丫鬟们离开后,曲翎烟紧盯圆桌之上: “可是这吃食有毒?” “对。”涂一乐点点头:“今夜,倭瀛人要毒害清月与硕戴。” 曲翎烟闻言,猛然站起身,无比急切: “那还不快去提醒大姐?” “不,必须让他们得逞。所以我要装出大意,留在你这里……” 曲翎烟听完涂一乐讲述,心中稍显安心,但依然难掩担忧。 “不会真的出事吧?” “放心好了,我已经做了妥善安排。” 涂一乐自信满满。 第二天清晨。 相府之中。 一间不大的屋子内,所有人面色凝重,气氛无比压抑。 秦悦可哽咽着说道: “夫人、公子看似死于急症,实则,是有人下毒所致。” 聂灿灿泣不成声: “都怪我,没能保护好大姐。” 涂一乐轻轻拍了拍灿灿肩膀: “不能全怪你,坏人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啊。” 屋子之中,两片门板之上,摆放着清月、硕戴的尸身。 韩影怒不可遏: “定然是倭瀛所为,让我带兵攻入高力!” 涂一乐连连摇头: “并没有证据。此时,绝不可轻举妄动。” “哪里是轻举妄动?清月已经死了,她死了。” 韩影声嘶力竭大吼。 聂灿灿随之哭声更大了些。 “够了,都闭嘴。”涂一乐极为不耐烦:“秘不发丧。清月、硕戴之事,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不发丧?”韩影指向床板之上:“那清月怎么办?” “不办!”涂一乐极为决绝:“随便裹上席子,暂且埋入相府荒地之中。” “你真不是人!清月那般对你,你却是这般无情!” 韩影愤恨说上一句,便要离去。 “站住。”涂一乐高声喝止:“此时极为关键,绝不可鲁莽行事。你不是想统兵吗?去告知岳父大人,秘密调遣军队,前往凌云集结。” “我才不去!”韩影情绪激动:“你不想着为清月报仇,却想着对付丽真?” “丽真能没有异动,全因清月与硕戴在京都。现在他们的死讯,断然不可走漏半点消息。” 涂一乐极为严肃强调。 韩影则全然不顾,夺门而出。 涂一乐极为无奈样子,连连摇头: “快,将他们速速埋掉。” 几名丫鬟、仆人上前,开始收拾起尸身。 聂灿灿无比自责,不管不顾放声大哭。 第490章 涂一乐点评演技,被追问识破细作之法 许久过后。 几名丫鬟与仆人,将尸体秘密掩埋。 张松立阴沉着脸,警告起来: “都把嘴管住,如若走漏消息,你们和家人都活不成!” 下人们深深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止,连连称是。 而在一间隐秘房间之中。 涂一乐脸上挂着笑容,不时向外看去。 “今后要难为清月,隐藏一段时日了。” 屋内,硕戴一直紧盯清月,闻言率先开口: “涂相不用担心,为成大事,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涂一乐瞬间笑容全无,极为不屑轻哼一声: “你也不要个脸,我是担心你啊?我是在担心我们家清月。” 硕戴极为尴尬,立即还以笑容掩饰。 清月并不在乎这些: “不妨事的,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硕戴缓缓靠近清月,想要借机说上几句。 却不料,韩影突然上前,挽住清月手臂: “你倒是轻松,躲起来便好。我可是要去演戏。”韩影随即学起涂一乐说话样子:“跟着涂相混,演技见长,以后若是不吃皇粮,倒是可以进戏班子呢。” “你还说?”涂一乐极为不满样子:“我之前怎么说的?愤怒要由内而外,演绎才会具有张力。你可倒好,只会一直愤怒大喊。下次注意啊。” 韩影眉头紧皱,瞪向涂一乐,咬牙切齿调侃说道: “好啊,现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由内而外的愤怒?” “不必麻烦。”涂一乐恢复一脸笑容,连连摆手:“夫人演的已经十分好了。” 正在此时,聂灿灿进入屋内。 她听闻说着演技之事,连忙询问: “我呢?是不是演得很好?” 涂一乐依然摇头: “悲痛欲绝,应该裹挟着更多不可置信,而不是一味嚎啕大哭。” 此言一出,变成两位夫人一同瞪向涂一乐。 “我开玩笑的,你们演得都十分不错。”涂一乐恢复笑容:“外面情况如何?” “毫无破绽。”聂灿灿盈盈一笑:“秦药仙不单单医术高明,这易容术更是出神入化。秋莲暗中查看呼吸与脉搏,但断然看不出脸上破绽。” 硕戴很是自然,靠近一些秦悦可,随口小声说道: “你的易容术的确高明,这么久才被涂相识破。” 秦悦可微微欠身,很是礼貌说道: “殿下过奖,我只是略懂一二。” 她说完一句,便向一旁走上两步,远离开来。 硕戴满心疑惑。 似乎秦悦可与之前大为不同,对他显得这般生分。 可能,只是除去易容术的原因吧。 韩影心存疑惑,便询问起来: “焱炽门都未发现秋莲,相爷是如何看出端倪?” 屋内众人,齐齐将目光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摊了摊手: “其实,焱炽门并不难发现秋莲。只是我刚刚有了府邸,秋莲便已经入府。唉,疏忽掉我身边之人,情有可原。” 涂一乐却不去说,是他发现之后,特意嘱托聂凤煌暗中紧盯。 倭瀛人搞暗杀,唉,他涂一乐还得煞费苦心暗中配合。 很显然,众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聂灿灿连忙询问起来: “是问你如何发现,教教我呗?” 涂一乐无比尴尬,连连摆手: “看,多危险啊。真是没想到,倭瀛早已在京都布下暗线。而且就在我的身边。” 众人皆不买账,依然紧盯涂一乐。 聂灿灿轻哼一声: “不说是吧?我的好奇心强,这便去问秋莲。” “别,姑奶奶,我说便是。” 涂一乐倒不担心灿灿真的会去问。 她还是识大体的。 只是事已至此,众人可都在等着。 “唉,之前你们总是误解我,说我是与丫鬟鬼混。”涂一乐一副委屈巴巴样子:“我那只是在摸底罢了。” “摸底?具体做了什么?” 聂灿灿无比急切。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思索起来,想着应该如何讲述。 “倭瀛细作受过严苛训练,平日里与大奉人并无二致,绝看不出半点端倪。不过,只要是人,便会有刻在dNA里的习惯。” “弟恩诶?”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对。简单来说,人在全身心沉浸在某事之时,便会不受控制,流露出本能一面。” 多数人听明白涂一乐所指,表情不由变得复杂。 聂灿灿依然追问: “嘶,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何不同?” 涂一乐无比隐晦,小声说道: “倭瀛女子,在关键时刻,本能发出‘依’的音。全因母语不同所致。” “什么关键时……” 聂灿灿突然明白一切,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涂一乐大义凛然模样: “唉,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乐哥大义,以前的确是误会你了。”聂灿灿拍了拍涂一乐肩膀,语重心长说道:“以后继续努力,看看府中嬷嬷是否有倭瀛细作。”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随后,相府之中一如往常。 涂一乐火急火燎紧急进宫面圣。 秋莲作为贴身通房丫鬟,自然将一切看在眼里。 御书房之中。 所有宫人退出,只有洪公公留下服侍。 涂一乐禀报起来: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清月、硕戴尸身被秘密掩埋,接下来,便是与丽真的全面大战……” 涂一乐还未等说完,却传来洪公公哭泣声音。 洪公公自知失态,但听闻清月之事,心中不受控制悲痛。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做出解释: “岳父大人不必悲伤,一切不过是将计就计的谋划。清月安然无恙,只不过暂时藏匿起来。” 涂一乐心想,如若清月真的有事,那现在定然已经是风云变幻。 他怎会站在这里,风轻云淡的讲话。 哪还能留得倭瀛人逍遥自在? 洪公公转忧为喜,连连请罪。 小皇帝略感不安,连忙追问: “若是丽真与倭瀛暗中勾结,将假戏真做,侵入大奉腹地又当如何是好?” 小皇帝深知丽真战力,加之得知倭瀛所作所为,不由心中担忧。 “皇上,臣愿意相信丽真分得清大义。当年大奉辜负丽真,这一次,还请选择信任。” 涂一乐说完,将目光移向太后身上。 太后微微点头,以示认同。 小皇帝随之看向太后: “母后,此事你怎么看?” 太后面容冷若冰霜,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倭瀛倒行逆施,断不可留。哀家愿意信任涂相、信任丽真。”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好,那涂相全力以赴,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臣遵旨。”涂一乐极为严肃:“定然不负皇上与太后信任。” 第491章 涂一乐浮想联翩,洪公公对相求无比疑惑 “洪公公,去送送涂相。” 小皇帝说上一句,便独自走出御书房。 仿佛心事重重。 太后看向涂一乐,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涂一乐全部看在眼里,便立即开口说道: “不知太后要去哪里?臣可随之走上一走,随意聊上几句?” 涂一乐又要挂帅赶赴前线,此时大义光环加身,可不想错过与太后独处机会。 千载难逢啊。 他满心期待,紧盯太后。 片刻过后,太后微微点头: “也罢,哀家亦想走一走、透透气。” 涂一乐欣喜万分。 便这样,他得以与太后并肩而行,漫步在皇宫之中。 太后雍容气质,令人望而生畏。 涂一乐却不以为意,装作随意越发靠近。 他不住深呼吸,感受太后身上传来阵阵体香。 洪公公带着一众宫人远远跟随,每每向前看上一眼,无不是心惊胆战。 “哀家深知你的想法。” 太后开口,幽幽说道。 涂一乐顿感心中一惊。 不愧是太后,他如此大胆想法,还是逃不过去。 这是要将事情挑明? 是要痛斥一番,还是要谈婚论嫁? 涂一乐很愿意猜测是后者。 太后下嫁左丞相,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定然会引起天下震动啊。 没事,他涂一乐能应对的来。 敢为天下先,未尝不可。 说不定会成为一段佳话。 毕竟他为大奉出生入死,令大奉一片清明之相、蒸蒸日上。 他又为皇室平息下惊天秘密,令其母子关系融洽。 想必,定然是太后心存感激,这才愿意…… 涂一乐脑中飞速旋转,无数种想法层出不穷。 “只要太后开口,臣定当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没那么严重。”太后眉头微皱:“哀家也想放权,可圣上年纪尚轻,我已事事回避,可终究是不能完全脱离。” “啊?哦。”涂一乐思绪在九霄云外被拉回:“孩子大了嘛,终究是要有自己的想法。咱做父母的,要懂得只守护不干预。” 太后转头怒视一眼涂一乐: “别一副长辈模样,哀家知道相府夫人们都已患有身孕,可你还不曾为人父。” “的确是啊。”涂一乐连忙改口:“是臣过于心急了。” 太后长叹一口气: “哀家做得本就不好,涂相现在又是权倾朝野,断然不可令皇上心生猜忌。” “臣谨记在心。臣一心只想匡扶社稷。”涂一乐微微一笑:“当然,也想荣华富贵。臣断然不做第二个安亲王。” 太后脸色稍显缓和: “此次谋划倭瀛,你可有十足胜算?” 涂一乐不住连连摇头: “这一次与以往皆不同。不谈胜算多寡,臣定然视死如归。不成功便成仁!” 太后看涂一乐义正言辞,不自觉轻声笑了笑: “又是以身入局?别来这一套。” 涂一乐却不苟言笑: “太后,这一次,臣可是玩真的。” 太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涂一乐。 这才意识到,是会错了涂一乐之意。 “好。”太后极为坚定说道:“此次朝堂定当全力支持,望如涂相所说,一战消除倭瀛隐患。” “有太后与圣上福泽庇佑,臣定当全力以赴、视死如归,定不负……” “行了,行了。”太后不耐烦摆手,转身离开:“别死,这是旨意。哀家在京都等你凯旋。” 涂一乐望着太后离去背影,顿感心旷神怡。 刚刚太后是说了一句情话吗? 呸!此时怎么能心神不宁、摇摆不定? 这分明就是一句情话! 涂一乐见洪公公要随之离开,便高声喊道: “岳父大人,皇上可是要你送送我的。另外,还有一件重要事情相商。” 洪公公佝偻着腰,并不急于离开,而是看向太后。 见到太后微微点头后,这才缓步退后。 脱离开来后,这才一阵小碎步,直奔涂一乐而来。 “涂相啊,清月果真安然无恙?” 洪公公无比急切。 涂一乐见状,倒是觉得欣慰。 看来,清月没有错认了义父。 “放心好了,清月好得很。” 涂一乐说完,在怀中掏出红楼手稿,递在洪公公手上。 “新书第一卷,出的第一本手抄本,记得送于太后。” “这?涂相为何刚刚不自己赠送?” 洪公公虽然提出疑惑,但他手上毫不迟疑,径直将手稿揣好。 这可不是简单几页纸,对他来说是满满的银票。 “太后并不喜欢本相手稿,唉,时间太紧,这次不能亲手赠送了。” “涂相大可放心,此事老奴定当办得妥当。”洪公公拍了拍怀中:“这就是涂相所说重要之事?” “当然不是。”涂一乐小声询问起来:“帮我多准备些净身师傅,多备些净身的工具。” 洪公公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有咔嚓陈洛之事,他自然想到,又是有人得罪了涂一乐。 “老奴定当全力准备。”洪公公怯生生问道:“但不知,这一次又是哪位大员之后?” “我怎会对朝臣官员动手?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损?” 涂一乐语气略带怒意。 洪公公一怔,心中想着,你可不就是这么损? 以前做过的事,现在反倒不让说了? “是老奴的错,会错了涂相之意。”洪公公笑着说道:“只是,问个清楚,也好做足准备不是?” “若是给你充足时间做准备,一天最多做掉多少人?” 涂一乐一本正经问道。 “虽不知涂相意欲何为。”洪公公眼中闪烁寒光:“不是老奴吹牛,先帝爷在位时,单日最高达到过两千人。” 洪公公撇嘴,难掩心中自豪。 “嘶,太少了啊。” “这还少啊?涂相你到底要干嘛?” 洪公公原本的自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疑惑。 涂一乐并不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只求数量,不顾质量呢?” “这?当年为官吏们净身,可是做了充足准备,仍有一成人不幸离世。如若一味只顾数量,身死之人达到三四成,都是有可能的。” 涂一乐煞有其事不住点头: “就这个了。不论生死,只管准备便是。” 洪公公听得胆战心惊。 莫非,涂一乐想要全面掌控朝局,效仿先帝来排除异己? 洪公公越想越怕,一把拉住涂一乐: “你若是不说明白,老奴定然不会帮忙。大奉刚刚略有起色,绝不能再乱。” 第492章 两国大战爆发,松本下令发兵 涂一乐愣了愣神,随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岳父大人误会了。我正是为了大奉长治久安,才要将这些罪人咔嚓掉。” 洪公公略显安心,可依然想问个清楚: “是什么样的罪过,人数能有如此之多?” “侵袭别国土地、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之人。” 洪公公已经能够确定,随之询问: “是倭瀛人?” “没错。” “这帮畜生,的确罪大恶极。直接将其斩杀便是,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洪公公听闻倭瀛人所作所为,早已是深恶痛绝。 现在觉得只是咔嚓掉命根子,算是太过轻饶了他们。 涂一乐奸邪笑起,不住缓缓摇头: “直接杀掉太过便宜他们,我要让他们也尝一尝,人间炼狱的滋味。阉割之后运来大奉,让他们修建工程,做免费的劳工。” 洪公公随之笑了起来: “这样甚好、甚好。让他们受尽欺辱苦难,每个几年光景,便也剩不下多少。” 洪公公甚是欣慰,当初并未轻视涂一乐,能与其来往密切。 若是起初站在对立面,指不定被这小子怎样编排。 相府如往常一般平静。 只是再不见清月与硕戴。 夫人们对涂一乐颇有微词,不如以前那般和睦。 秋莲将一切看在眼里,深知相府的改变,全因涂一乐不为清月报仇。 她虽然是倭瀛暗线,可心中不免感慨。 涂一乐平日里与清月那般恩爱。 可在关键时刻,只因得到倭瀛好处与承诺,便能轻易放下仇恨? 呸,男人,的确没有好东西。 秋莲全然不为毒死二人感到愧疚,却认为涂一乐是个道貌岸然的恶人。 涂一乐回到府中,紧急收拾一番。 显现出无比急促样子。 夫人们无不暗中请求跟随,都被涂一乐一一拒绝。 而理由便是,需要她们留在府中掩人耳目。 清月被人毒害,他涂一乐不想着寻凶报仇,却要去与丽真作战。 夫人们现在理应对他大失所望、怒不可遏才对。 涂一乐连夜出发,只为给人造成紧急样子。 队伍一切从简,可依然是人数众多。 涂一乐躺在颠簸马车之中,属实觉得无奈。 为了造成假象,还要遭这份罪。 可一想到倭瀛所作所为,受得这一点点罪又算不得什么。 撩开窗帘,望向外面漆黑一片,不免孤独感油然而生。 虽然,随行官员、武将众多,又有仆从、亲兵护卫。 武延晋见状,催马来到近前: “相爷是否感到无趣?我可登车陪相爷说说话。” 涂一乐苦笑一声,只觉得这不像武延晋能说出的话。 “你为何会这样问?” 武延晋直言不讳: “张总管嘱咐,若是见相爷觉得烦闷,便寻个人陪说说话。旁人我信不着,我亲自来便可。” 武延晋肥硕大脸,满是黝黑大胡子。 在火把映衬之下,更加显得凶神恶煞。 涂一乐只得苦笑。 让这么一位耿直彪形大汉进入车中? 还不如独自一人落得清闲。 “你忙你的便是。唉,你是曲解了张松立的意思。” “没有曲解啊。”武延晋无比疑惑:“他就是这般说的啊。” 涂一乐不再多说,重新躺回到车内。 三天后,丽真青桩城。 赤龙、太子兴格与几位大臣武将正在议事。 庸善无比慌张冲入屋内,径直高声喊道: “父皇,大事不好。京都暗探传回消息,硕戴与穆吉在相府之中被人毒害身亡。” 屋内瞬间一片哗然。 赤龙猛然站起身,随即身体摇晃不定。 兴格见状,立即上前搀扶。 赤龙手扶在额头之上: “是谁干的?” “想必是涂一乐。”庸善立即说道:“相府秘不发丧、封锁消息。涂一乐再次挂帅,已经连夜赶往凌云城。” “混蛋王八蛋!”兴格高声大骂:“这帮大奉猪干的好事,定然是要图谋攻打丽真。” 云泰连忙说道: “太子殿下不要急于下结论,此事极为诡异。涂一乐一向主张修好,还将濮南王、佟承志送来丽真。” 赫不败思索片刻,随之说道: “的确如此,之前涂一乐还送来药品与物资,助丽真治理瘟疫。” “你们不要说风凉话!”庸善高声斥责起来:“死的不是你们家人,别这般事不关己。这些想必都是为了迷惑丽真而已。” 赤龙缓了缓神,随后慢慢坐下: “你们都是什么意见?” 兴格愤怒不已,高声说道: “定然是大奉处心积虑,妄图吞并丽真。他们见大事已定,便加害硕戴与穆吉。” 其他大臣纷纷说道: “的确事有蹊跷,可此时不得不做防备。” “无论如何,大奉与丽真绝无可能再修好。” “理应发兵,先下手为强。” “屠戮我丽真皇室子嗣,这次定然不能放过大奉。” “对,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 众人无不义愤填膺。 正在此时,前方紧急军报送达: “报,大奉大军调动,正在向凌云城集结。” 众人闻言,却不显得惊讶。 似乎,已在意料之中。 赤龙猛然站起身,无比决绝: “调动全部大军,举全国之力,进攻凌云城!” “遵旨。” 众人不再多说,一同起身行礼。 庸善显得忧心忡忡: “父皇,虽与倭瀛签订盟约,可他们已攻占高力,不得不防啊。” 赤龙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青桩城留守两万守军,由庸善掌管。” “是,儿臣遵旨。” 高力,平开城。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军情、密报送达。 -硕戴、清月已死,相府秘不发丧。 -涂一乐挂帅,连夜赶往凌云城。 -奉国军队向凌云城集结。 -丽真举全国之力,向凌云城发起进攻。 -京都城爆发瘟疫。 -凌云城攻防战打响,战斗异常惨烈。 -丽真破城,大军攻入奉国腹地。 …… 倭瀛已做好万全准备。 本土船只、大军大多已被调集在高力。 松本健二信心十足,此役定当大获全胜。 他更是想着,可能将一举灭掉奉国。 他为自己的谋划感到无比欣慰。 最为重要一环,便是留下了涂一乐。 这个贪图一己私利的草包。 “明日清晨,两路大军同时发起进攻。” “嗨!” 将领们气势高涨。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机会。 此役将会是不世之功。 “肖将军,率领高力军团作为先锋,直接攻入丽真。”松本面带笑容:“这可是旷世奇功,莫要辜负神皇青睐。” “是!” 肖国冲紧咬牙关。 第493章 涂一乐指挥部署,肖国冲的两条路 肖国冲深知,大奉与丽真大战已不可逆转。 倭瀛将会奸计得逞。 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大奉、丽真会生灵涂炭、陷入浩劫。 他早已暗下决心,不再置身事外、一味寻求自保。 深夜。 肖国冲来到彭佑棠屋外。 与之前一样,吃了闭门羹。 肖国冲站在门外,想要说上两句,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酝酿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 “儿子,暂且让我这样称呼一次吧。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怪为父无情。保管好玉佩。” 身旁便是倭瀛守卫,他亦不能多说什么。 只希望彭佑棠能够平安无事。 丽真一处深山之中。 涂一乐、赤龙秘密隐藏在此。 “暗线密报,倭瀛大军调动,将兵分两路进攻……” 涂一乐将情报详细讲述。 帐内却陷入许久沉寂。 密谋诱敌深入,起初只有涂一乐、赤龙二人知晓。 双方将领本以为将是一场大战,却在凌云上演了一场大戏。 只为能够骗过倭瀛。 现在看来,倭瀛的确中计。 赤龙率先开口: “涂相,当初是你定下计策,还是由你来指挥。丽真大军全力配合。” 兴格虽已知晓是两国共同谋划,可当听闻由涂一乐指挥,不免心生担忧。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岳父大人既然如此说,那我便来部署。” 赤龙闻言,原本严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大奉将领表情无比严肃。 丽真将领们却是满脸不屑。 涂一乐早已胸有成竹,不率先开口,只为先得到赤龙的应允。 “此役旨在诱敌深入、围而歼之。绝不给倭瀛留任何机会。” “哼,只会空谈不成?” 兴格幽幽说上一嘴。 涂一乐微微一笑,并不去理会。 “邢道隆、云泰,所率大军在边境内三十里设伏。” “切记,不要攻打高力兵团,放他们过去。” “待倭瀛大军进入之后,发起全面进攻,同时施放狼烟。” “韩世邑所率大军,在石马津设伏。见狼烟,发起全面进攻。” “史贞昊、赫不败,率领水师在石马津、吾遂外海上藏匿。见狼烟,快速击沉倭瀛战船,断其后路。” “切记、切记,见狼烟,发起总攻。” 涂一乐做完部署。 赤龙微微点头,并不开口。 兴格却按耐不住: “涂一乐,你什么意思?将我留在深山之中,却不令我掌兵?” “大舅哥莫急。”涂一乐毫不在意:“你可是有重要任务。” 兴格还要开口,却被赤龙拦下。 随即,军令被快速送出。 韩世邑全然不在乎未能挂帅、听命于人。 他只盼望着,倭瀛前来石马津的军队越多越好。 云泰得知是涂一乐下令,原本很是抵触。 可一想到,赤龙与其在一起,并且大战在即,便不再多想。 邢道隆心中很是纠结。 他对涂一乐十分信任,心中对大战亦是满心期待。 但他深知,对面的先头部队,是由肖国冲率领。 昔日并肩作战之人,将要兵戎相见。 史贞昊得令后,却是惶惶不安。 他本以为会被软禁在京都,再无离开可能。 怎料,涂一乐竟然给他一次戴罪立功、领兵作战机会。 “莫不是搞错了?”史贞昊小心谨慎询问:“是令我与赫不败一同指挥吧?毕竟,我只担任参议。” 史贞昊心中清楚,只因他熟悉水战,这才得了这么一个机会。 他不想出任何差池。 可一旦水师交由他手中,又不知是福是祸。 “佰越王这是怕了?”赫不败调侃起来:“既然是戴罪立功,更应该义无反顾才对啊。带领大奉水师前往吾遂便是。” 史贞昊苦笑回应,转而看向身后范熬: “涂相之意,是不是令你统领水师?” “不是。” 范熬十分肯定。 史贞昊凑近一些,小声问道: “是不是涂相命你暗中监视?范尚书放心,我只是想寻个安心,并无他意。” “说了不是。”范熬极为不耐烦:“涂相只是令我监视洋面流。” “无论如何,还望范尚书传达,我愿全力以赴,绝无二心。” 范熬无奈摇头,径直离开不再开口。 史贞昊把心一横,无论如何要打一场漂亮仗。 他随即下达起将令,率领大奉水师,去往吾遂。 肖国冲率领高力兵团,行进极其缓慢。 后方松本连连传令催促,可他依然不为所动。 肖国冲总是回复,因将士训练仓促,行进才非常迟缓。 一连五天过去,高力兵团才来到边境訾水岸边。 渡过訾水,便要进入丽真境内。 “安营扎寨,明日渡河。” 肖国冲下达军令。 官远方却急不可耐。 他还想着好好表现一番,捞取军功。 日后好在倭瀛人面前捞取好处。 “肖将军,这还不到中午,还是速速渡河为好。” 高力几名将领也纷纷劝说起来: “大军隔岸扎寨,很容易被敌方发现啊。” “是啊,一旦被察觉,将失去奇袭之意。” “更有可能,丽真会率先攻来,我军便失去了先机。” …… 肖国冲无奈冷笑。 他们竟然如此天真? 还想着靠这些乌合之众奇袭? 这不过是倭瀛人抛出去的靶子而已。 “我是统帅,执行军令便是。”肖国冲信誓旦旦:“还怕丽真攻来不成?他们大军早已攻去大奉了。” 众人不再多说,只得无奈安营扎寨。 肖国冲经过相处,深知高力将士大都对倭瀛。 只是被迫,这才委曲求全。 对侵入高力、无恶不作的倭瀛人,怎会不恨? 夜晚。 肖国冲召集将领来到大帐之中。 “明日便要渡河,可现在,高力兵团有两条路可走。” 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意。 官远方全然听不懂高力语。 他坐在一旁,只认为是肖国冲在谋划进兵。 肖国冲继续说道: “第一条路,攻入丽真,继续为倭瀛卖命。而第二条路,调转方向,与倭瀛作战,为高力死去的将士、百姓们报仇。” 一时之间,大帐之中人声鼎沸。 众人无不讨论起来。 可他们依然怕。 怕自己战死、怕连累家人。 第494章 双方乱阵脚,肖国冲成变数 渐渐声音平息下去,一名将领开口说道: “我们自然不愿做猪狗,可倭瀛大军太过强大,靠我们,全然做不了什么。” 肖国冲微微点头: “的确,此战只有一败、咱们唯有一死。可若听命于倭瀛,想必终将逃不过一死。” 肖国冲环顾帐内,却不见一个人开口。 “我不强求,如若不愿者,可返回高力。想必,倭瀛人不会为难你们吧。” 一名将领咬了咬牙,高声说道: “大奉诗仙有首诗,出师未捷身先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为了不受屈辱,我愿与倭瀛拼死一战。” 其他将领闻言,纷纷响应起来,瞬间气势高涨。 “好!” 肖国冲甚是欣慰,将领们能做出如此选择。 他很是诧异,此等时候,竟然还是受到涂一乐的影响。 “但是。”肖国冲转而摇了摇头:“你想说的这首诗,应该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大帐之中片刻沉寂过后,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官远方听不懂高力语,可这诗词倒是听得懂。 他猜测,是肖国冲给众人打气,准备明日一举攻入丽真。 官远方想到这里,也随之大笑起来。 随后,肖国冲做起部署。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将领们纷纷离去。 大帐之中,只剩下官远方。 他满面堆笑说道: “在肖将军带领下,定当旗开得胜。” 肖国冲面色极为严肃,声音无比低沉: “官大人,倭瀛将祸及大奉。你,并不动容?” 官远方见状,心中一惊。 他猜测肖国冲动了歪心思。 可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肖国冲不要命了?断然不敢耍花样。 “肖将军何出此言?倭瀛若是真能取而代之,不过是换了一个皇帝罢了。你我享尽荣华富贵便是。” “可大奉的百姓呢?” “换了人统治而已,又能差到哪里去?” “官大人的家人呢?” “你我是功臣,家人自然是共享荣华。” “功臣?” 肖国冲冷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良久过后,官远方小心翼翼问道: “你,要做什么?” 肖国冲面色一沉,直接说出: “调转方向,与倭瀛军死战。” 官远方闻言,顿感一阵眩晕。 的确是死战,而且是绝无退路。 大奉、丽真断然再无他立足之地。 反了倭瀛,唯有一死。 “好,肖将军,既然你做了决定,那官某誓死追随。” 官远方自知,此等时候,他若有半句不从,想必会瞬间身首异处。 肖国冲微微点头,不再开口。 官远方返回所住营帐之中,久久不曾入睡。 他想活命,唯有一条路可走。 那便是逃跑,向松本健二告发。 深夜,军营之中一片寂静。 官远方牵着一匹战马,缓缓向军营外走去。 哨兵进行询问。 官远方全然听不明白。 他比比划划,好一阵解释,哨兵们才知晓,是说出营巡视。 官远方终于得以离开军营。 他心中无比忐忑,缓缓走上许久,见已远离,便立即骑上战马,狂奔而去。 官远方沾沾自喜,又一次在生死边缘脱离。 不单单可以活命,还可在松本面前邀功。 突然,寂静的黑夜之中,传来阵阵嗖嗖声响。 官远方顿感不妙,本能拉紧战马缰绳。 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无数箭羽倾泻而下。 官远方还未来得及叫喊一声,已经被扎成了刺猬,倒地一命呜呼。 肖国冲深知,官远方心中只有自己与权利,全无家国之义。 自知无法劝说官远方,令他留在军营之中,已是最后的底线。 官远方要离开,那便是自寻死路。 第二天,松本健二再次派出传令兵,催促肖国冲进兵。 然而,久久不见回信。 倭瀛两路大军,都在等待高力兵团深入,此时却只能按兵不动。 松本未能等来回信,却得到前方探报。 “高力兵团并未渡河,而是在沿岸扎寨、修筑工事。” 松本无比错愕,他万万没有想到,肖国冲会反。 他很是笃定,肖国冲全然没有退路。 涂一乐、赤龙都是要杀他的,肖国冲除了效忠倭瀛别无选择啊。 松本突然想到什么,立即下令: “大军按兵不动,水师亦不要登陆石马津。探查丽真境内,是否有军队。” 奇袭是他谋划已久,不想就此失败。 可他又不想贸然行动,以免令大军万劫不复。 经过两天焦急等待,所有前方信息传回,均未发现大军迹象。 松本这才略显安心。 可肖国冲的做法,令他百思不解。 这支并无大用的高力兵团,成了搅乱大局的关键。 松本无比纠结。 为保万全,停止奇袭? 可谋划已久才获得如此良机。 一旦错过,大奉、丽真警醒,将再难寻得机会。 同样陷入疑惑的,还有涂一乐。 迟迟不见高力兵团出现。 海上倭瀛战船停滞不前。 他不禁心中疑惑,难道,是被倭瀛人识破? 谋划已久,若是未能成,太过不甘。 肖国冲这一未知变数,将双方大军既定计划全部打乱。 兴格急不可耐,嘲讽起来: “还信誓旦旦说等狼烟?哼,两国大军陪着你演戏,现在倒好,人影都见不到。” “大舅哥莫急,待探查清楚,再下结论不迟。” 涂一乐对兴格并不抵触,因为他知道,兴格只是太过莽撞而已。 “依我看,倒不如现在发起进攻,免得大军徒劳。” 兴格还是不依不饶。 涂一乐则是连连摇头。 如若那般,倒是可以战胜倭瀛、收复高力。 可却撼动不了倭瀛根本。 此次谋划,不单单是胜,而是要断其根本。 兴格转而看向赤龙: “父皇,不要再陪着他玩了。这样下去,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赤龙面色阴沉,咬了咬牙: “你要学着沉稳一些,不要如此浮躁。我已说过,一切听涂一乐指挥便是。” 涂一乐微微一笑,以示感谢。 兴格却是不依不饶: “行军打仗怎可儿戏?涂一乐之前不过是运气好,这一次太过明显,他并没有好运气。” 正在此时,传来前方探报。 第495章 肖国冲背水一战,绝境之下又逢生 “高力兵团沿訾水设防,倭瀛大军全面进攻,受到高力兵团阻击。另一路倭瀛大军,已在石马津登陆集结,先头军队已向内陆挺进。” 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这样的结果。 兴格不再多言,而是玩味看向涂一乐。 赤龙面无表情,也在等待涂一乐开口。 涂一乐无比错愕。 肖国冲此举,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他给肖国冲的指令,是完全依照倭瀛之令行事。 按照预想,对高力兵团放行,诱敌深入。 这两万余人的乌合之众,自然会不战而降。 肖国冲也可全身而退。 涂一乐换位思考,终于想明白一切。 肖国冲以为大奉与丽真大战是真,这才要舍生取义。 他想到这一点,心中顿感欣慰。 全然不因肖国冲破坏大计感到恼怒。 “立即命邢道隆、云泰率领大军渡江进攻。交战后点燃狼烟。” “韩世邑按兵不动,放倭瀛大军进入。” “水师注意隐藏,不可令倭瀛发现端倪。” “依然切记,见狼烟发起全面进攻。” 兴格本能看向赤龙。 赤龙则是面色沉稳,微微点头。 倭瀛大军之中。 松本健二不想错失机会,下令全面进攻。 他很是自信,临时拼凑的高力兵团,会在倭瀛大军面前不堪一击。 可万万没有想到,高力兵团在肖国冲指挥下,做出有效的伏击。 并且,士气高涨、不畏生死,作战异常勇猛。 倭瀛大军一连三天进攻,竟然全部受阻,一时无法前进。 又是一场惨烈战斗过后。 高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全然没有后援补给,收集物资变得尤为重要。 双方士兵尸体交织,尸横遍野。 土地被染成深沉赤褐色。 残破的军旗在风中瑟瑟发抖。 肖国冲骑在战马之上,缓步巡视战场。 他的甲胄布满暗红,已分不清敌我之血。 虽然成功痛击倭瀛大军,可高力兵团亦是死伤惨重。 肖国冲深知,再无法组织起出其不意伏击,后方也没有补给。 高力兵团坚持不了多久。 “报!全军人数已不足八千。” “报!倭瀛大军再次攻来。” 肖国冲高声下达命令: “据守营寨,拼死一战!” 肖国冲再清楚不过,这将是最后一战。 高力将士们深知,继续下去唯有一死。 可此时,他们眼中全然没有了恐惧。 高力将士们退守营寨,严阵以待。 倭瀛大军来到,却不急于进攻。 松本健二深知,高力兵团再无抵抗能力。 他催马上前,高声大喊: “肖国冲,枉我如此器重你,你却做出背叛倭瀛之事!” 肖国冲高声回应: “倭瀛多行不义,之前是我瞎了眼。我要重活一世。” “重活?笑话,当你还能苟活吗?” 肖国冲已陷入死局,可他全然不在乎。 他曾做过皇帝梦,又为活命辗转,谨小慎微、委曲求全。 可此时,他完全释然,如获新生。 倭瀛大军并不发起进攻,而是推出投石车。 松本一声令下,无数巨石、火球砸向临时搭建的营寨之中。 营寨不堪一击,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肖国冲拔出佩剑高呼: “冲锋!拼死一战!” 肖国冲喊完,径直催马冲出营寨,直奔倭瀛阵地而去。 高力将士们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冲出。 松本健二错愕不已。 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有这般气势。 但他冷笑一声,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弓弩齐射,全军准备应战!” 一时之间,箭羽倾泻而下。 无数高力将士纷纷倒地。 可冲锋势头全然不减。 肖国冲紧盯前方,冲在最前。 他只盼望,能够多杀几个倭瀛人。 最好,能与松本同归于尽。 松本看着冲锋势头,心中略有担忧。 “骑兵冲锋应敌!” 倭瀛阵地之中,骑兵快速冲出。 肖国冲与高力将士们深知,战死沙场的时刻已到来。 突然,一阵阵箭羽落下,倭瀛骑兵队伍受到攻击,瞬间跌落绊倒、全然乱了阵脚。 肖国冲正在疑惑之际,一支队伍在侧面冲来,气势如虹,直奔倭瀛阵地。 他本能减缓速度,查看起情况来。 却见是大奉军队,将旗之上,一个硕大的邢字。 凌云守军?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肖国冲正在疑惑之际,只见邢道隆催马跑出一道弧线,直奔他的方向而来。 邢道隆靠近些许,随即大喊起来: “国冲,你愣着干嘛?冲啊!” 肖国冲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邢,莫要抢了我的头阵!” 他喊出一句,便继续催马冲锋。 “那要看你够不够快了!” 邢道隆喊出一句,便催马向前。 高力将士们见状,无不欢呼雀跃,冲锋速度更加快了起来。 松本健二见状,立即下达命令: “坚守阵地,迎战!” 他刚刚大喊下令,便望见远处源源不断赶来的军队。 丽真的军队? 松本瞬间明白一切: “前军迎战,后军撤退。通知大军,退守城池!” 倭瀛大军瞬间乱了阵脚。 加之攻势凶猛,全然没了还击能力。 两国大军又源源不断赶来,倭瀛大军全面溃逃、只有奋力逃跑之力,全然没有了还击之能。 直至夜幕降临,追击这才得以停止。 肖国冲骑在战马之上,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但他依然仰天长啸: “啊!痛快!” 邢道隆催马来到近前,将一只水囊径直扔向肖国冲。 肖国冲稳稳接住,看着水囊苦笑: “老邢,你不恨我?”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涂相已经告知于我。” “我以为,今天会战死沙场。”肖国冲晃动水囊:“唉,此时若是有酒便好了。” “你当我给你的是水吗?” 肖国冲闻言,立即打开水囊,大口大口痛饮起来。 随即高声喊道: “醉卧沙场君莫笑,自古征战几人回?哈哈,痛快。” “混蛋!”邢道隆大喊:“你倒是给我留一口啊?” 肖国冲望向前方,收敛笑容: “你与云泰为何突然出现?这些,都是涂相谋划?” “不错。”邢道隆直言不讳:“凌云大战城破是假,大军早已秘密潜入,只为诱敌深入。” “唉,为何我提前告知于我?” 肖国冲略带伤感。 想必,涂一乐并未在乎他。 第496章 久违的并肩作战,涂一乐带来惊喜 “胡说八道!”邢道隆高声斥责:“涂相给你命令是甚?是让你听命于倭瀛。几路大军啊,就等你带兵通过呢。你可倒好,自己逞英雄。” 肖国冲先是一愣,转而放声大笑起来: “是我自作主张。唉,看来是坏了涂相谋划。” “不,涂相并未怪罪。”邢道隆信誓旦旦:“涂相得知你倒戈,立即下令火速驰援。” 肖国冲欣慰点点头,随即将水囊盖好,扔回给邢道隆: “还剩一些。” 邢道隆微微一笑,打开水囊,随即擦拭一番。 “喂。”肖国冲没好气说道:“我说老邢啊,年轻时候,你我可都是同饮的。” “屁话!年轻的时候我也擦啊!” 说完,二人放声大笑。 大军集结,就地安营。 三国军队聚在一处。 大帐之中,三名将领齐聚。 肖国冲自认为彭佑棠凶多吉少,可他依然询问起来: “大军接下来作何打算?” 邢道隆很是随意回道: “涂相有命,一旦开战,各显神通,全力追击倭瀛军队。” 云泰坐在一旁,却不开言。 他深知,邢、肖二人关系不一般,便很自然选择沉默。 “那,还需加紧一些。不然,高力百姓还将惨遭屠戮。” 肖国冲依然忧心儿子处境。 哪管,彭佑棠并不认他。 “你们跑得可真快!” 涂一乐说着,大步迈入大帐之中。 邢道隆见状,立即起身行礼。 “叔父不必多礼。” 涂一乐很是随意摆摆手。 肖国冲也随之站起身来,脸上却满是愧疚。 “肖将军可是真行啊,不听我的号令,擅自做主。你要当盖世英雄?带着两万多菜鸟逆天改命?这不科学啊。” 肖国冲看向自己身上,仍有未擦拭干净血迹: “这血,不是磕的。” 涂一乐呆立当场。 一时兴起,说到他们知识点盲区。 竟然让肖国冲回得驴唇不对马嘴。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坏了涂相大计。我本就没想苟活,今日也算打得痛快,涂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邢道隆闻言,紧张起来。 他立即上前两步,便要帮忙解释。 涂一乐挥了挥手制止。 “哼,你倒是有理了?”涂一乐没好气说道:“就因为你,大奉、丽真大军全部懵圈。哦,当然,还有倭瀛人。” 邢道隆立即大笑起来: “是啊是啊。肖将军一时报国心切,但心是好心。” “还有叔父和云泰。” 涂一乐又调转矛头。 云泰一直稳坐,闻听此言瞬间一愣。 他一直什么都没说,难道也要被大奉丞相数落一番? “追击这么快,本相都快被颠散架,都未能追上你们。” 邢道隆立即说道: “成,明天我们慢些便是。” “不行,必须要快。”涂一乐又强调起来:“只要带上武延晋和我的亲兵便是。唉,本来答应让他们参战,今天却未能赶上。” 云泰微微一笑,自知这只是玩笑话,并非是数落。 “涂相,我?” 肖国冲小声询问,但欲言又止。 “叔父说得对,你心是好心,又怎能责怪?”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道。 肖国冲如释重负。 见涂一乐的态度,心中一丝归属感油然而生。 想必,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留在大奉做个平民百姓也好。 涂一乐转而看向云泰: “云泰元帅,劳烦你收集倭瀛甲胄兵器,派人运至后方。” 云泰表情严肃,丝毫看不出喜怒: “为何?” “我岳父大人要用。” 云泰冷笑一声,调侃起来: “涂相岳父众多,送去给谁为好?” “怪我,怪我,没有说明白。”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是赤龙,你们的皇帝。” “是。” 云泰闻言,一时没了脾气,只好轻声回应。 武延晋步入大帐,来到涂一乐身旁,小声禀报: “军营外来了一群乞丐,留下一人便离开。说是涂相所需之人。” “的确,带他来大帐吧。” 不一会,武延晋便将人带入大帐。 此人蓬头垢面,全然看不出原本模样。 可肖国冲一眼便认了出来: “佑棠?” 肖国冲激动不已,快速上前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将彭佑棠置之不理,想必,更不会认他。 怎料,彭佑棠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父亲。” 肖国冲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彭佑棠拉起,结结实实来了一个熊抱。 “唉,是我不好,将你抛下。” “不,我已知晓,你是想倒戈倭瀛。就算我死在平开城中,亦是死而无憾。” “好儿子。” 肖国冲再次来上一个熊抱。 “够了啊,差不多得了。”涂一乐没好气说道:“还行军打仗呢,见不得煽情。” 彭佑棠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更加花了一些,随后略带哭腔说道: “父亲,是涂相命人将我救出。” 肖国冲闻言,立即跪倒在地: “感念涂相大恩大德,今后我肖国冲当牛做马,誓死效忠。” “别。”涂一乐连连摆手:“你要感念圣上,今后要为大奉效忠。” “我,只求做个平民百姓便好。” “千万别,这不埋没人才嘛。”涂一乐指了指悬挂的舆图:“能带领这么一支军队,在没有后援补给的情况下,抵挡倭瀛大军三日,恐怕没谁能做得到了。” “惭愧,全因高力将士亦是视死如归。” “行了,你继续带领他们,痛击倭瀛便是。缺少什么,找我叔父索要便是。” 云泰有些坐不住。 他深知肖国冲的壮举,此时全然不想做个局外人。 “涂相,还有丽真大军在此,肖将军缺少什么,我亦可提供。” “对对,还可找云泰元帅索要。” 涂一乐满意一笑:“行了,你们商议进兵之事吧。切记,要快,要全歼敌军。” 肖国冲眉头紧锁,提出质疑: “松本已然知晓涂相谋划,想必会连夜登船,返回倭瀛。” 几人闻言,微微笑了笑。 涂一乐摇了摇头: “你还不知道,韩老将军带领西凉军,阻击石马津进犯之敌。” “赫不败率领丽真水师,奇袭石马津战船。” “史贞昊率领大奉水师,奇袭吾遂战船。” “此时此刻,就算倭瀛来犯战船没有尽毁,想必也是所剩无几。” “他们若是想逃,也要看看海上水师同不同意。” “哼,加之范熬已算得近日洋面流,想要返回倭瀛乃是逆水行舟,难上加难。” 肖国冲尴尬笑了笑,可有件事依然疑惑: “史贞昊?可是与佰越王重名?” 第497章 肖国冲如获新生,倭瀛大军噩耗连连 “重名?”涂一乐微微一笑:“不,就是咱们的佰越王在掌兵。” 肖国冲不可置信,满脸错愕。 其他人虽然早已知晓,可依然是无法理解。 “他,可是曾起兵谋反。涂相怎可轻信?” 肖国冲脱口而出。 涂一乐毫不在乎模样: “那又如何?他精通水战,正是需要他之时。况且,三藩叛乱,你也涉事其中啊。” 肖国冲尴尬一笑。 的确,他也曾带领濮南大军叛乱。 现在依然得了赎罪机会。 “那,皇室可相信佰越王?” 肖国冲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为自己而问。 如若佰越王都能有机会,那何况是他呢? “皇室并不信任佰越王。” 肖国冲闻言,心中顿感一沉。 涂一乐紧接着说道: “但皇室愿意相信我。只要能改过自新,为何不给个机会,重新做人呢?” 此时,邢道隆缓步来到肖国冲面前,拍了拍自己胸口,表情意味深长。 肖国冲全然明白老邢的意思。 老邢可是曾跟随安亲王为虎作伥、与涂一乐作对,现在依然可以镇守边疆。 唯一不同的,是老邢的远房侄女,嫁给了涂一乐。 “涂相,我真的有机会,还能为大奉、为您效命吗?” 肖国冲谨小慎微问道。 涂一乐深知,肖国冲经此一遭,已经发生了蜕变。 “当然能,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深谙统兵之道,又会多国语言。 妥妥的外交大才啊。 肖国冲凑近一些,面色有些涨红,极为小声说道: “末将有一侄女,现居益川。相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十分仰慕涂相文采,待涂相返回京都,不知是否可以见上一见?” “肖将军,你把本相当什么人了?”涂一乐收敛笑容,变得极为严肃:“你好好效忠皇室,做好分内之事便好。别动歪心思。” 肖国冲变得更加尴尬,脸色红彤彤一片: “末将知错,今后定当不会再乱来。” “嗯,这样就好。”涂一乐恢复笑容,小声说道:“唉,若说是仰慕于我,见上一见也无妨。算是给你个面子。” 肖国冲错愕不已,只好连连称是。 涂一乐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你们忙吧,本相先回去休息了。” 肖国冲长舒一口气,变得不再那般紧张。 一天之间,他的心情如海上巨浪一般。 原本誓死一战,却迎来了两国大军。 原本以为彭佑棠会命丧黄泉,却被涂一乐救下。 并且,还能得以与其相认。 肖国冲来到彭佑棠近前询问起来: “你是如何获救?开平城可是有伏兵?” “并没有。”彭佑棠摇了摇头:“大军离去,皇宫中守卫也松懈许多。是一大群乞丐,冲入皇宫,将我救了出来。” 肖国冲满脸不可置信: “丐帮?就算人数再多,可怎能敌得过训练有素士兵?” “他们都会一些武功。”彭佑棠煞有其事,比划两下:“他们还有口号。乞丐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肖国冲脸上抽搐,哭笑不得。 破晓时分。 松本健二终于逃至开平城。 随行队伍已所剩不多,寥寥无几。 松本更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 但他依然强打精神,下达军令: “所有兵马快速撤回城中,固守开平城。休整过后,陆续经吾遂乘船归国。” 松本健二深知,奉国、丽真联合之下,已然再无胜算。 当务之急是军队撤回本土。 他无比懊恼,既然出现异样,不该做出进攻的决定。 归国之后,还不知道如何向大将军和神皇交代。 留守开平的守将,表情极为复杂,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混蛋!”松本没好气说道:“有话就快说。” “吾遂传回消息,港口遭受攻击,战船损毁十之八九。” “什么?”松本怒不可遏:“为何不组织出港反击?” “是遭遇偷袭,极为突然。的确是想进行还击,可战船已无法出港。” “立即令战船出港,去往石马津,火速召回军队与战船。” “嗨!” 守将回应一声,还未来得及离开。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 “急报,急报。” 松本无比急切,大声喊道: “快说,快说。” “石马津大军遭受海陆夹击,战船尽毁。大军进行抵抗,可全然没有退路,已战败全部被俘。” 松本不住走来走去,随即站定: “火速赶往吾遂,乘船归国。” 松本顾不得许多,唯有乘坐仅剩战船归国。 “将军。”守将眉头紧锁:“吾遂海上有大量战船,全然没有离港可能啊。” 松本脑中一阵眩晕。 现在已然没有了退路。 倭瀛优势在于海战,却不料整整一百四十艘战船所剩无几。 归国? 笑话! 就算是回去,也只有一死。 他不由回想起,信誓旦旦向广田爽太做战略介绍。 又被带去觐见神皇。 松本那时有着必胜把握。 这是他的一次豪赌,同样亦是倭瀛一次豪赌。 只怪回报太过丰厚,牌面又太过于好,这才押上所有。 “令所有军队火速回撤城中固守。” 松本健二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抱有一丝希望。 只要坚持一段时日,待京都瘟疫蔓延开来,奉国军队定然会回撤,再无征战之心。 想到这里,他略显安心一些。 可没过多久,堀越段藏匆匆赶来。 松本火急火燎询问: “京都情况如何?” 堀越面如死灰,微微低头: “瘟疫刚刚蔓延,只过三天,便被相府配置出成药。” “怎么可能?药品被毁、医者已死,怎么还会有成药?” “相府之中,有一位奉国神医。” 堀越满眼不甘。 “你快说,为何奉国、丽真会联合在一起?” 松本已经猜出端倪,一定是哪里出现问题。 两国大军如此调动,定然是早有预谋。 可就算如此,丽真子嗣死于京都相府,断然不可能再联合一处啊? 堀越段藏深吸一口气,极为不甘: “刺杀并未成功。涂一乐早已发现潜伏在身边之人。” “怎么可能被发现?”松本嘶吼起来:“你不是信誓旦旦,此人早已潜伏在涂一乐身旁?” 第498章 兵临城下,和谈不成行暗杀 “是、是……”堀越酝酿一番:“是颠鸾倒凤之时,暗线之人所发出声音,被涂一乐发现端倪。” 松本健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如此重要谋划,竟然毁在房事之上? 松本悔恨不已。 他原本放弃刺杀涂一乐,认为他是个贪财好色之徒。 留之这个草包,便大事可定。 怎料,正是这样一个决定,断送倭瀛大军。 “堀越,不惜一切代价,刺杀涂一乐。还能有一丝转机。” “绝无可能。” 堀越不住微微摇头:“涂一乐身处军营,况且,暗中有奉国暗卫与焱炽门高手在。” 松本健二彻底绝望。 与此同时。 三国联军继续前行。 一路之上,所遇小股倭瀛军队无不砍瓜切菜。 又是一路疯狂行军。 三国将士无不争先恐后。 尤其是高力将士,他们心中满是对倭瀛人的愤恨,还有对家人们的担忧。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能有此机会,为死去战友和百姓报仇雪恨。 一路急行军,下午时分,便已到达开平城下。 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军旗猎猎作响。 倭瀛士兵无不万分紧张,死死盯着蜂拥而至的大军。 松本健二怒目圆睁,紧盯城外。 涂字帅旗缓缓在大军之中向前。 “堀越君,如若涂一乐来到近前,你可有把握射杀。” 堀越段藏看向城下,一片空空如也: “只要声音所及,我便有十足把握。” 随即,城墙之上士兵不住齐声大喊: “涂一乐,你背弃盟约,上前来说个清楚。……” 传到三国联军阵营之中,声音已经很难辨听。 “他们喊啥呢?是不是要投降?” “涂相稍等片刻。” 肖国冲催马上前,听清之后便快速折返禀报。 涂一乐觉得甚是好笑。 这分明是冲他来的。 不说两国背弃盟约,却单单说他涂一乐? 很快,大奉阵营之前,立起一排硕大的喇叭。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亲自喊道: “就在这说吧,本相能听得到。” 声音传到城墙之上,依然是无比清晰。 随后,倭瀛士兵再次大喊: “涂一乐,你是不是怕了?涂一乐,你是不是怕了……” 肖国冲又立即禀报起来: “……,相爷莫要中计,他们是狗急跳墙,在耍花招。” “我自然知道,但怎会怕了他们?” 涂一乐不顾旁人劝阻,便骑着战马上前。 只有肖国冲和两名亲兵跟随。 身后大喇叭不住传出声音: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如若胆敢再伤及平民,定当一个不留。投降不杀……” 涂一乐来到城下,高声喊道: “多说无益,速速投降。” 松本看了一眼堀越: “等我手势。” 松本试图先与涂一乐讲和,如若不成,那涂一乐只有一死。 他转而来到城墙边缘: “涂相,倭瀛与奉国签有盟约,为何又突然攻打我军?” 涂一乐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询问起肖国冲: “这人谁啊?” “松本健二,倭瀛岛外统兵将领,就是他带末将到的倭瀛。” 涂一乐极为不屑: “就他啊,又贱又二的。” 松本健二未见回话,继续喊道: “怎么?是觉得理亏了吗?” “那你们呢?为何要攻打高力?” 涂一乐高声反问起来。 “这有何关系?”松本缓缓说道:“高力与奉国又并无往来盟约。” “别废话,问你啥就答啥。” 涂一乐没好气说道。 松本看向一旁一眼,转而继续说道: “有几名倭瀛侨民,死在高力。而高力王全然不做彻查,我们这才起兵。” “那为何又要攻打丽真?” “丽真起兵攻打凌云,几名倭瀛侨民失踪。我们是想派兵寻找。”松本面不改色心不跳:“难道,不应该吗?” “理所应当。”涂一乐微微点头,转而信口开河起来:“咱们都一样,师出有名。倭瀛背信弃义,在高力店铺之中,伤及我的一名伙计。” “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今后定当不再伤及奉国与涂相之人。不知,伙计是在哪里?可有性命之忧?” “晚了,晚了。”涂一乐极为不屑:“倭瀛士兵肆无忌惮,竟然令伙计左手小拇指指甲劈断。” 松本愤恨不已,重重拍在城墙之上: “涂相,只因伙计指甲,就调动大军攻打我军?这,未免太过牵强。” “屁话,你说死几个侨民,就弄得高力亡国,这不牵强?”涂一乐轻蔑一笑:“我伙计指甲,可比几个倭瀛侨民金贵的多。” 松本深吸一口气: “好,那涂相可否消气?要如何才肯退兵?” “简单的很。”涂一乐摊摊手:“倭瀛大军就地无条件投降。” “好,全部投降。还望涂相留将士们性命。” 松本深知,不投降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是自然。”涂一乐继续说道:“神皇退位,将国土交于大奉。” 松本健二瞬间脸色铁青: “神皇乃天神下凡也,何来退位一说?让出国土,未免痴心妄想。” 松本怒不可遏。 但他也清楚了一点,涂一乐并无停战打算。 松本暗中向堀越打出手势。 随即,堀越在暗中拉弓瞄准。 “行啊,那就是没得谈喽?” 涂一乐无比轻蔑一笑,随即缓缓调转马头。 正在此时,一支箭破空而下,速度极快,直奔涂一乐而来。 堀越紧盯城墙之下,随即轻声说道: “成了。” 怎料,就在箭矢即将触碰涂一乐之时,身旁亲兵徒手,一把紧紧握住剑杆。 “靠!暗箭伤人!”涂一乐指着城墙之上破口大骂:“山本,我曰你先人!” 肖国冲立即上前提醒: “相爷,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涂一乐却是不慌不忙,催马缓缓离去。 松本健二见状心急如焚: “堀越君,快,将其射杀。弓箭手听令,齐射,齐射。” 堀越段藏微微摇头: “没用的,有那亲兵在一旁,伤及不到涂一乐分毫。” 弓箭手不住齐射,可已经是鞭长莫及。 “这帮倭瀛人,太他娘的龌龊。”涂一乐不屑笑了笑:“有天肆在,哼,怎能伤得了我?” “相爷过誉。就算我不出手,聂老前辈也会保相爷无虞。” 肖国冲见已经安全,便靠近一些提醒: “相爷,那人名叫松本健二,并不叫山本。” 涂一乐回想起来,不禁笑了笑: “唉,叫顺嘴了,脱口而出。” 第499章 大军入城,松本抱有幻想 松本望向远去的涂一乐,心中满是不甘: “唉咿,就差一点点。” 啪——啪—— 两记响亮耳光,抽在松本健二脸上。 “谁?” 松本脸上瞬间传来剧痛,眼冒金星,却全然没有看到人。 堀越段藏立即护在松本身前,查看一番却也未见人影。 松本脸上红彤彤一片,留下两个清晰可见手掌印。 火辣辣的疼痛,使他能够知道,这不是幻觉。 涂一乐返回后,立即安排士兵喊话。 没过多久,大喇叭的声音再次传来声响: “松本,我曰你先人。给句痛快话,你投降不投降?……” 众人对喊话劝降都能理解。 可涂一乐为何挑选带地域口音的士兵,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城中倭瀛人都清楚,城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士兵无不士气低落,不想再做无谓抵抗。 堀越段藏甚为极端,他一直劝说松本健二: “事已至此,屠城焚烧,拼死一战,以此对神皇效忠吧。” 松本不禁抚摸一下火辣辣的脸。 屠城? 恐怕刚一动手,他便会死于非命。 涂一乐可是说,投降能保全性命。 事到如今,投降还能有一线生机。 “不,我不能令将士们枉死。投降吧。” 堀越极为不甘心,但却没有半点办法。 毕竟,松本才是统帅。 开平城城门洞开,城墙之上悬挂起白旗。 三国大军都在等待涂一乐下令入城。 唯独高力将士们,面色凝重,望而却步。 他们附庸倭瀛,虽然与其血战,此时却感到深深的负罪感。 涂一乐招了招手,唤来肖国冲。 “去吧,带领高力将士们,率先入城。” 肖国冲先是一愣。 他本能以为,会是大奉军队率先入城,去收缴倭瀛装备辎重、来接受百姓们的迎接。 转念一想,涂相可谓用心良苦。 这般安排,是为了洗刷他与高力将士们身上的屈辱。 肖国冲重重抱拳行礼: “领命。” 他随即带领高力仅剩的将士们,经过城门、鱼贯而入。 全城百姓喜极而泣,沿街欢呼雀跃。 随后,又是丽真大军进入。 涂一乐拿出望远镜,看向开平城,却不急于入城。 他命武延晋寻来铠甲、锅底灰和红色染料。 涂一乐随即穿上铠甲,又命人将锅底灰和染料涂抹在身上。 他还不忘了,在脸上抹上一道染料,又将头发弄乱些许。 令谁一看,都是一副苦战许久的模样。 “入城!” 涂一乐骑在高头战马之上,缓缓步入开平城中。 百姓们无不夹道欢迎,高声欢呼、拍手叫好。 武延晋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要大费周章弄脏身上。 他不由查看起自己身上,只有些许脏乱。 这可是带兵策马追击一天,反倒显得并未做什么。 武延晋不禁笑了笑,却并不懊恼,暗自佩服起涂相。 唉,想必他穷极一生,都不能达到涂相的高度。 涂一乐进入皇宫之中,只觉得与大奉皇宫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与他相府相比,都显得太过寒酸。 他在众人簇拥下缓步前行,转而小声安排起来: “将消息散播出去,松本已经投降。” “肃清高力境内所有散兵游勇。” “同时,捉拿所有倭瀛侨民。” 肖国冲凑上前来,咬牙切齿问道: “如何处置这些倭瀛人?” 他可是亲眼见证倭瀛犯下的滔天罪行。 涂一乐微微一笑: “将领、士兵统一羁押,侨民嘛,给他们留一条船,滚回倭瀛去便是。” “这未免太便宜他们。” 涂一乐拍了拍肖国冲肩膀: “稍安勿躁,我自有打算。” 傍晚时分,城中所有倭瀛人全部被捉拿。 唯有堀越段藏,独自一人逃离,直奔吾遂港而去。 涂一乐步入大殿之中。 他毫不避讳,径直走向正中,很是随意坐在高力王的宝座之上。 很快,松本被五花大绑带来。 他刚一见到涂一乐,便高声质问起来: “涂一乐,你可是说过,如若开城投降,便饶过倭瀛将士性命。” 松本健二虽然会说大奉话。 可此时,他却操着一口倭瀛话。 似乎这样,能保留下一丝尊严。 涂一乐并不急于回答,而是下起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倭瀛人不得再说倭瀛话。但凡再说一句,便立即处死!” 涂一乐深知,语言对于意识形态的重要性。 若是想彻底消除倭瀛隐患,便要做得彻彻底底。 松本怒不可遏,奋力晃动身体: “巴……” 他刚刚发出声音,却见众人恶狠狠看向他。 涂一乐面带微笑,下巴微微上扬: “松本君,你要说什么?” 松本如临大敌。 他看向凶神恶煞的武延晋。 他深知若是胆敢说出一句倭瀛话,此人定然会毫不犹豫砍了他。 “我是说,罢了,我说大奉话便是。” 涂一乐满意点了点头: “松本君还想苟活?你可是暗箭伤人,要取我性命。” “两国交战,无可厚非。” “好一个无可厚非。松本君放心好了,本相最为守信,会信守承诺,饶过所有倭瀛人性命。” 松本咬了咬牙: “我代倭瀛将士,谢过涂相。” 肖国冲将头扭向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不愿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 一位公公火急火燎步入大殿。 “拜见涂相、拜见各位将军。小的姓高,受洪公公之命前来。不知是否迟了。” 高公公风尘仆仆模样,额头满是大汗。 显然,是追赶大军前来,很是辛劳。 “不迟,不迟。高公公稍等。”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上一句,转而看向一旁: “倭瀛战俘有多少?” 邢道隆立即上前回话: “现在还不能有准确数字,估算能有六万余人。”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啊。不知,高公公此次带来多少手艺师傅?一天能完成多少?” 大殿中众人无比疑惑。 大战期间,涂一乐为何找来太监? 还带来工匠? 高公公压低身子,立即回道: “此行带来三十人,一味追求速度、不计成败与否的话,每天每人至少能完成五十人。” “三五一十五。”涂一乐嘴中念叨,随即连连摇头:“这怎么能行?一天才一千五百人?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高公公将身子压得更低,连忙说道: “涂相莫急,后续师傅们都在路上,会陆续赶来。” “好,只给你七天时间。”涂一乐极为严肃:“若有所需,你尽管提出,军中会全力配合。” “七天?这未免……” “莫要讨价还价,这是军令。”涂一乐提高了声音,随即指了指地上的松本:“去,先从他开始。” 第500章 召集劁猪师傅,松本失言命丧黄泉 高公公身体颤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知军令的含义。 “是,我立即着手一切。” 众人越发疑惑起来。 最为担忧的,便是地上的松本健二。 他奋力扭头看向高公公,想要弄清楚是要做什么。 什么就从他开始了? 他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涂相,这是何意?” “哎呀,怪我。”涂一乐一拍额头,转而郑重其事说道:“跟你们都说一声啊。” “倭瀛军队在高力犯下滔天罪行,理应全部斩杀才对。” “但本相信守承诺,既然松本带领军队投降,那便饶他们一命。” 松本听到这里,长舒一口气。 肖国冲愤恨不已,紧盯地上松本。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接下来,就有劳高公公,为倭瀛战俘净身。” “随后,全部运回大奉,充做徭役。” 肖国冲闻言,脸色缓和些许。 原来,涂相早已做好万全打算。 净身,以绝后患。 徭役,恐怕三年后便所剩无几。 这般甚好,令他们也尝尽痛苦与屈辱。 “涂相,这之前你可没说啊,不能这样对我。” 松本奋力扭动身躯,不停挣扎。 “废话,你也没问啊。” 涂一乐没好气说道。 正在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云泰开了口: “涂相,你这般安排,甚为不妥。” 众人瞬间将目光移向云泰身上。 松本略显安心,停止了挣扎。 看来,还是有人愿意为他们倭瀛说话的。 “哦?云泰元帅说说看?” 涂一乐面带微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云泰语气低沉,缓缓说道: “大奉、丽真联合出兵,又有高力本土将士出力。若说是徭役,我丽真也有需要,怎可全部运回大奉?” 松本瞪大双眼,瘫软在地。 原来这云泰是要抢人而已。 “嗯,云泰元帅所言甚是。”涂一乐煞有其事点头:“那便这样。两万战俘归丽真所有,一万留在高力为重建出力。其余的嘛,无论多寡,全部运回大奉。” 云泰微微点头: “这般甚好。” 松本健二万念俱灰。 之前他还妄图攻占大奉全境。 现在倒好,成了阶下囚,任人凌辱宰割。 “高公公别愣着了,快去忙吧。” 涂一乐指了指松本,又扬了扬手。 两名士兵架起松本,便往外拖拽。 松本使出浑身力气,不断挣扎起来,情急之下嘴中大喊: “八嘎呀路!哈乃西代……” 肖国冲靠近涂一乐,直接翻译起来: “他是说,混蛋,放开……” 肖国冲还未等说完,武延晋已经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手起刀落。 松本健二瞬间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众人对这突如其来极为诧异,不自觉看向武延晋。 涂一乐本能扭头,眉头紧锁。 武延晋擦了擦刀身,环顾一周,最终看向涂一乐: “怎么?我做错了?他刚刚可是说了倭瀛话。” “没错,很好。全军就要这般严格执行。”涂一乐连连摆手:“只是,你未免太过着急。拖出去再砍啊,弄脏了大殿。” “哦,我知错了。” 武延晋佩刀入鞘,缓缓走到一旁站立,如没事人一般。 高公公原本跟在松本一侧,鲜血喷溅,洒落一身。 他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劳烦高公公,将其净身。” 高公公战战兢兢转过身来,指向地上死尸: “涂相说的,可是他?” “对,虽然已死,但不能留全尸。” “好吧。”高公公打了一个寒颤:“我是说,遵命。” 高公公面露难色,缓缓转身离去。 七天时间,六万余人,还得包括死人。 这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肖国冲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开口: “高公公留步。” 高公公随即转身,闻声看去: “肖将军,有何赐教?” 高公公虽然闹不明白,为何肖国冲会在此。 但他依然毕恭毕敬行礼。 肖国冲先是一愣,他并不认识高公公。 想必,是他去往京都之时,曾见过他吧。 “高力民间定有劁猪师傅,我可下令召集,为高公公出一份力。” 肖国冲极为严肃,一本正经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纷纷笑了起来。 劁猪? 这可是人啊,能一样吗? 高公公不敢做回应,而是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面色沉稳,微微点头: “肖将军提议甚好,就这样办。集思广益嘛,大家若是还有妙招,都可以提出来帮帮高公公。” 高公公如释重负,明白了一切。 只要完成便好,管他死活。 这样一来,那速度便可大大加快。 “谢过肖将军、谢过涂相,我这便着手去办。” 这般事情,涂一乐、肖国冲竟然一本正经敲定。 众人实在忍不住,纷纷大笑起来。 高公公不想浪费任何时间,立即着手安排。 虽然已经全面告知,不可再说倭瀛话。 但,总有倭瀛战俘一时心急,脱口而出。 军令如山。 他们迎来的,便是突如其来的一刀。 渐渐的,所有人谨小慎微。 全当自己是哑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更有甚者,为了能安稳活命,一狠心,咬掉自己的舌头。 以为舍去身体零件,便能性命无忧。 怎料,还有其他零件等着被割下。 原本还耀武扬威、烧杀抢掠、肆意横行,现在却战战兢兢,成了待宰羔羊。 深夜。 堀越段藏在林间穿梭。 前方依稀可见,岸边点点火光。 别国军队还未到达吾遂港。 只要登上仅存的战船,趁着夜色出港,便还能有一线生机。 马上要冲出树林之际,突然一支飞镖袭来。 堀越段藏立即翻转身体,轻松躲过。 他并不担忧。 单在飞镖力度与准度上,便可判别出来,对方并非高手。 堀越不想节外生枝,继续向前冲去。 怎料,又有多支飞镖袭来。 他便知晓,对方并不是一个人。 他的速度被减缓,但依然不想恋战。 “一群废物。” 林间传出一个低沉声音。 随即,三支飞镖再次袭来。 堀越错愕不已,与之前是天壤之别。 三支飞镖先后不一、快慢不同、高低各异。 堀越奋力侧身,才躲过第一支。 怎料,被第二支击中,身体不受控制跌落。 第三支袭来,重重将堀越手腕,钉在粗壮的树干之上。 堀越悬在半空,想要拔掉飞镖,却全然用不上力气。 “是何方高人?我只是路过此地,并无心打扰。” 第501章 堀越段藏惨死林间,高力王返回欲要毁约 良久。 堀越段藏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却能隐约听到责骂声音: “一群废物。” “教过你们多少遍了?” “刚才都看明白没?” “去,给我好好练习。” 堀越望向黑暗之中,心中不免忐忑: “想必是误会了,我只是途经此地。” 还是无人回应。 他却感受到正有几人靠近。 “好了,就在这里。” “依次练习,不可脱靶。” 低沉的声音讲完,一个稚气未脱声音响起: “门主,我先来,定然能一击毙命。” “滚蛋。”低沉声音再次响起:“这么近的距离,静止的靶子,谁让你一击毙命了?” “那要如何做?” “你们都听好,必须命中身体,飞镖不落地。但是,不许伤及要害。最终,此人死在谁手里,我重重的罚。” 堀越听得心惊胆战。 他单手紧握飞镖,双脚全力蹬在树干之上。 却因受了伤、飞镖刺入太深,完全不得脱离。 一支飞镖袭来,正中他的脚踝。 紧接着,另一支飞镖袭来,正中手腕。 “等一等,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对我?” “无冤无仇?”低沉的声音极为轻蔑:“你可是要杀我女婿,怎会无仇?” 堀越仔细辨别,听出端倪: “聂老前辈?那是松本指使,并非我所愿。再者说来,焱炽门不可无故伤人啊。” 堀越见到一线生机,高声说道。 “笑话,我女婿给我大把银票,他称之为包年。怎就不能杀你?” “想必,在城墙之上便是前辈。松本才是罪魁祸首,那时你为何不杀他?” “哼,告诉你也无妨。”聂凤煌极为不屑:“女婿可是说了,松本主张投降,为免除无谓死伤,要留其性命。” “我也是主张投降啊。” “放屁!你可是要屠城的。”聂凤煌极为不耐烦:“下一个,速度快些。” 话音刚落,又是一支飞镖袭来。 堀越段藏高声求饶,却全然再没了回应。 黑暗之中,不时袭来飞镖,刺中哪里尚不可知。 堀越自认为不畏生死,可这种不确定性,令他百爪挠心、恐惧异常。 “呀,偏了。” “好悬。” “唉,没中。” …… 在一支支飞镖袭来之下,在一声声话语之中。 堀越段藏深陷恐惧深渊。 在身上布满飞镖之后,渐渐停止了呼吸。 石马津的俘虏被押送到高力。 韩世邑煞有其事请命,得到涂一乐准许后,这才班师返回西凉。 他志得意满,打了一场痛痛快快的大胜仗。 高公公每天从早忙到晚,生怕浪费时间,耽误了军令。 涂一乐则是无比悠闲,享受起惬意生活。 闲暇时候,便会去到街上,感受百姓们的热情。 他派人在高力大肆宣传,今后将由大奉代为治理高力。 阶梯税赋、农耕经商的扶持政策、军功的奖赏制度。 还有新奇的货品、店铺。 经历浩劫后的百姓们,无不对未来充满向往。 高力王室宗亲、达官贵人深知,今后是大奉的天下。 涂一乐动动手指,便会左右高力的一切。 许多人纷纷进献珍宝、设宴款待、赠送美女…… 涂一乐声称,为了与高力民众打成一片,总会勉为其难接受。 还在皇宫之外设立办事处,接收源源不断而来的礼品。 相府的仆役、随从对此轻车熟路,收礼工作得以有条不紊进行。 高力王得知大获全胜后,火急火燎、连夜赶路。 终于,返回到开平城。 张松立随行而来,一路“护送”。 高力王进入城中,觉得经过浩劫过后,反倒是欣欣向荣景象。 百姓们的脸上,无不洋溢幸福笑容。 高力王很是欣慰,今后又可稳居王位,高枕无忧。 他马不停蹄,进入皇宫之中。 却发现,里里外外都是大奉的士兵。 宫殿还是以前的宫殿,可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步入大殿之中,满是三三两两武将。 高力王不免生厌,这成何体统? 更令他无比错愕的,是看到涂一乐无比懒散,正瘫躺在他的宝座之上。 高力王刚要高声呵斥,却审时度势,强压下怒火。 “涂相辛劳,解救高力于水火,本王万分感谢。” 高力王自认为,涂一乐见到他来到,会忙三叠四走下宝座。 却不料,涂一乐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呦,回来了?好好歇着吧。” 高力王眉头紧锁,立即说道: “本王现已归来,高力今后之事,便交由本王自行处理吧。” 涂一乐缓缓坐起身,瞥了一眼: “自行处理?这是要赶我走不成?” “不敢,不敢。”高力王皮笑肉不笑:“只是大军辛劳,不敢再劳烦涂相。” “按照约定,今后高力治理全权交由大奉。” “那是自然。”高力王环顾四周:“可是,并不需要这么多军队啊。” “倭瀛此次虽然遭受重创,可本土依然留有军队和战船。假以时日,他们还会卷土重来。你,能否应对?” 高力王愣在当场。 甭说假以时日,就算现在重创后的倭瀛,都能再次轻松攻占高力。 若是大军撤走,想必高力马上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 “自然是要按照约定,大奉留有部分军队。”高力王紧盯宝座:“可是,毕竟我才是高力王。” “是啊,你做你的高力王便是。”涂一乐随意拍了拍宝座:“不过治理嘛,你不行。今后交由大奉便是。你安安心心,做个附属国便是。” 高力王收敛笑容,面色变得阴沉: “涂相,如若这般,无异于引虎拒狼。大奉这般作为,与倭瀛何异?恐遭天下人耻笑。” 武将们闻言,无不上前几步,凶神恶煞看向高力王。 高力王瞬间心惊胆战,后悔将话说得太过。 涂一乐摆了摆手,暗自好笑。 这高力王还懂得上纲上线,用天下人来压他涂一乐? “唉,感谢高力王体恤。”涂一乐幽幽说道:“只要高力百姓能安居乐业,就算我涂一乐遭受骂名也无妨。” “涂相,这无异于别国侵入,情理不通啊。” “怎会不通?”涂一乐招了招手:“史官何在?查一查高力前世今生。” 第502章 高力王的如意算盘,庸善的谋划显现 一名大奉史官手持厚厚典籍,快步走上前来。 史官翻开典籍,高声念道: “大尚朝时,高力并未开化,乃茹毛饮血部落。” “尚宙更迭,大尚之臣姬子入高力,开疆拓土、开化百姓,建立姬子高力。” “大银朝时,将军莱益入高力,建立莱益高力。” “大银派军攻占高力,建郡县,将其纳入版图。” …… 史官字正腔圆,细数高力历史。 最终,说到现在高力。 “看看,看看。”涂一乐摊手说道:“高力起初便是中原王朝所建立,随着时间推移,分分合合。但多数时候,都是中原王朝版图之内。本是同根同源,何来侵入一说?依我看啊,应该恢复祖制,直接设立府县,纳入大奉版图之内。” “万万不可。”高力王慌了神,连连摆手:“一切按照之前约定便可。” 高力王冷汗直流。 如若这般安排,他连王位都要丢掉。 高力王心中权衡起利弊。 现在局势之下,定然需要大奉军队驻守高力。 可涂一乐偏偏要收揽大权。 那他这个王位,便是名存实亡。 “涂相,高力可做大奉附属国,亦可允许驻军。”高力王动起歪心思:“可是,大奉官员对高力并不了解,如若说道治理,恐怕难以胜任。”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这高力王之前一无所有,现在能回归王位,显然还不知足啊。 “哦?依着高力王的意思呢?” “还需交由高力官员自行治理便好。” 此话就是明说,不想再认之前约定。 高力王要收回政权。 “为何你就认为,大奉治理会不如从前?” “高力百姓原本安居乐业,对本王和官员无不爱戴有加。” “嗯,原来是民心所向。” “对对对。就是民心所向。” 高力王两眼放光,看到了希望。 涂一乐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由高力百姓投票选举吧。” “投票选举?” 高力王一头雾水。 “对,交由百姓们来做决定。是由高力王和之前官员来治理,还是交由大奉来治理。” “这样甚好,甚好。” 高力王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两国民间几乎互不来往。 高力百姓对大奉极为陌生,不可能轻易相信大奉。 而且刚刚受到倭瀛的侵害,很自然会将大奉等同于倭瀛。 这般情况之下,无异于是白白将政权归还。 高力却觉得,这样口说无凭,甚是危险。 涂一乐手握重兵,翻脸不认可怎么办? 他高力王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涂相,口说无凭,还是立下字据为好。” “好啊,都依高力王之意,你我签下文书便是。” “不。”高力王连连摆手:“你我代表不了两国,依我看,还是以两国之名签订条约为好。” “好,都依你。”涂一乐无奈至极:“你可要想好,一旦你落选,可连王位都不保啊。” 高力王信誓旦旦: “无妨,本王甚是相信高力百姓。” 涂一乐冷笑一声。 这高力王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彻底? 高力王却不以为然。 他认为涂一乐太过自大。 而他将通过聪明才智,重夺高力掌控。 只得走个过场,等投票结束便是。 青桩城。 庸善掌控城中一切。 但他无比焦虑。 一连多日过去,全然没有消息传来。 实则,丽真大军回撤,已经在青桩城外驻防。 可庸善全然不知。 赤龙站在北山之上,使用涂一乐赠送的望远镜,查看起青桩城的情况。 北山并算不高,距离也比较远。 可依然能将城池情况尽收眼底。 一支“倭瀛”军队,缓缓向着青桩城而去。 庸善得到禀报,忙三叠四赶到城墙之上。 城中所有将士心中忐忑、严阵以待。 而庸善则是暗自窃喜。 这般看来,倭瀛取得胜利,他可取而代之、登基为皇。 “大开城门,迎倭瀛大军进城。” 庸善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守城将领大惊失色: “公子,万万不可啊。倭瀛在高力肆虐,如今为何出现在城外,还不得而知。绝不可放他们进入啊。” “胡说,丽真与倭瀛签有盟约。”庸善信誓旦旦:“你无需多言,速速放行便是。” 将领紧咬牙关,挤出一个字: “是。” 他快速离开,却并未下令开门,而是火速赶往皇宫。 倭瀛大军缓缓来到城下。 一名将领上前,高声喊道: “奉松本将军令,我部前来青桩,助丽真守城。” 庸善难掩喜悦,四下查看,却不见有人打开城门: “将军稍等,这便开门,迎大军入城。” 庸善焦急等待,却一直不见士兵行动: “你们都愣着干嘛?速速打开城门!” 然而,并没有士兵听命。 庸善怒不可遏,抓起一名士兵高声质问: “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快去开门!” 士兵连连摇头: “公子莫急,我们只能听上级军官之命。” 庸善心中怨恨更甚。 他受够了这般不受重视。 论父母喜爱,比不过硕戴。 论统兵作战,比不过兴格。 平日里就算是官员、将领,都对他爱搭不理。 而现如今,由他来监国,士兵都不听他的号令。 赤龙已然登基为皇,他可是贵为皇子啊。 庸善曾做过努力,想挣得一些关注。 然而,并没有任何改变。 庸善便暗下决心,要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许久过后,城门依然紧闭。 将领折返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皇后娜兰。 “庸善,你是疯了吗?” 娜兰径直高声质问。 庸善心中一颤,转而再次恢复镇定: “母后,倭瀛人并无威胁。这是儿臣计谋,可保丽真太平。” “混账!青桩乃是都城,怎可容他国军队进入?” 庸善急不可待,连忙再次解释: “母后,今后丽真定当更加强大。如若我登基之后,您便是皇太后。你们不是说我心性纯良?我发誓,绝不会加害父皇与……” 啪—— 娜兰打出一记响亮耳光。 她不再理会错愕的庸善,转身下达起命令: “奉天神之意,固守……” 庸善重重一掌,劈在娜兰后脑之上。 娜兰晕厥,瘫倒在地。 城墙之上将士们无不惊愕,紧盯庸善。 庸善慌乱不已,紧盯地上的娜兰。 “以后,你们会理解我的。”他渐渐的眼神变得坚定:“打开城门!迎倭瀛大军入城!” 庸善的声音,在城墙之上回荡。 第503章 庸善的选择,混迹倭瀛侨民之中 庸善不断嘶吼,下达指令。 守城将士们心中万般不甘,但依然还需打开城门。 倭瀛大军缓缓进入城中,而所有人无不戴着面罩。 庸善等在城门旁,跟随倭瀛将领战马旁,一同前行: “前方战事如何?为何一直不曾有消息传来?” “倭瀛大获全胜。”将领并不去看庸善:“现已占领丽真全境、大奉凌云之地。” “那,凌云亦将纳入丽真版图?” 庸善欣喜若狂。 他深知凌云的重要性。 今后他登基为皇,便可轻易发兵,进攻大奉腹地。 “不单如此。”将领语气低沉:“大军还在推进之中,直奔京都而去。” 庸善两眼放光,痴心妄想起来: “那我今后,便是天下的皇帝?” “是的。” 正在此时,两名士兵抬着担架,将娜兰运下城墙。 倭瀛将领身体一颤,立即询问起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 “将军有所不知。”庸善立即说道:“母后欲要阻挠倭瀛大军入城,我当机立断,将母后打晕制伏。” 庸善洋洋得意,如同邀功一般。 将领立即翻身下马,在空中便踹出一脚,重重踹在庸善胸口。 庸善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踹倒在地。 将领不依不饶,径直骑在庸善身上,连连挥出重拳: “你个畜生,竟然对母后动粗……” 庸善错愕不已,想要还手,却只有招架之力。 守军见状,立即冲上前来,却被倭瀛将士挡在外面。 瞬间,两边拔刀相向,剑拔弩张。 “你疯了、我是、庸善,今后的皇帝……” 庸善高声大喊,却全然没有半点作用。 许久过后,将领喘着粗气,愤然起身。 随即取下面罩,怒吼起来: “呸,你个混蛋。看看我是谁?” “大哥?” 庸善瞪大了双眼,忍着剧痛站起身来。 “别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庸善放声大笑起来: “真没想到,我这般谋划之下,还是比不过你。竟然被你抢了先,投靠了倭瀛?” “混蛋!”兴格怒不可遏,抬起一脚再次踹倒庸善:“你不想着丽真大军状况、不担忧父皇安危,却只想着为倭瀛当鹰犬?” 庸善捂着胸口,艰难站起身来,转而向外围跑去: “作战,将倭瀛人全部斩杀!作战……” 守军将士立即发起进攻。 兴格立即掏出一支玉牌,高高举过头顶: “丽真将士听令,我乃太子兴格,奉皇帝之命,缉拿里通外国贼子庸善。” 丽真将领们看去,认出的确是兴格和信文玉牌。 瞬间停止了进攻。 但双方依然未收起武器。 毕竟,太子兴格穿着倭瀛甲胄,一切状况并不明确。 庸善趁乱逃离开来,向着城外跑去。 他深知,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他的全部谋划付诸东流。 兴格见状,想要前去捉拿,却被守城士兵阻拦下来。 他无奈之下,只好高声大喊: “二弟,父皇说了,愿意饶过你一次。回来吧。” 庸善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却一刻不停。 他忍着身上剧痛,奋力前行。 他深知,就算能饶过他一命,今后将背负叛国罪名。 处境只会比以前更糟。 庸善只有一个念头,去寻倭瀛大军。 在他心里,只有倭瀛才重视、器重他。 愿意助他登基为皇。 庸善跑上许久,已经是精疲力竭。 他抬头看上一眼,终于停下脚步,呆立当场。 丽真大军正在缓缓走来。 随风飘荡的龙旗,标示着赤龙就在军中。 庸善瘫坐在地上,自认为将命丧于此。 很快,大军来到。 赤龙骑着战马,缓缓来到庸善身旁: “儿子,回去吧。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赤龙看得清清楚楚,“倭瀛”大军得以轻松入城。 庸善暗通倭瀛,已经毋庸置疑。 “哼,不就是一死?”庸善轻蔑一笑,并不起身:“父皇,你现在就杀了我吧。我绝不会再回去。” “不,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丽真,永不同室操戈。” 庸善奋力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大喊: “你们对我的冷遇,比杀了我还要难受。父皇,这些你们都不知道,没人真的在乎我。在你们心中,我不如大哥和三弟。甚至,都不如素未谋面的小妹穆吉。” 赤龙面色严肃,但眼中难掩失望: “你们都是一样的。” “不,我们不一样。” 庸善依然大吼。 “儿子,我给你机会。回去后,你可保有皇子身份。今后不要再设身政事便是。” “我要是不回去呢?” 赤龙深吸一口气: “你来去自由,自行决定吧。” 庸善恶狠狠紧盯赤龙,试探着向外走去,不再说一个字。 赤龙紧闭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后。 全部倭瀛侨民被聚集在开平城。 足足有五千余人。 他们无不心惊胆战。 毕竟,都曾经暗中为倭瀛军队效力,加之听闻士兵全部被咔嚓。 庸善也混迹其中。 他已经得知一切,倭影惨败的结果。 但他依然坚信,只要能去到倭瀛,他将被奉为上宾。 待倭瀛卷土重来,他依然有机会能登基为皇。 庸善幻想着,到那个时候,父母兄弟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而他也会大发慈悲,饶过他们性命。 广场之上,人满为患、人头攒动。 外围满是全副武装的大奉士兵。 所有人都在等待看侨民们的下场。 许久过后。 涂一乐缓缓来到,登上高台。 高力百姓瞬间响起雷鸣般欢呼声。 而侨民们,无不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若是不小心说出一句倭瀛话,那可是要命丧当场。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来到高台边缘,对着大喇叭开始讲话: “倭瀛对高力犯下滔天罪行,人人得而诛之。” 侨民们闻听此言,无不抖如筛糠。 涂一乐话锋一转: “然而,这些罪行是神皇之错、是倭瀛将领之错,而侨民们是被蛊惑,并无罪责。”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许多。 高力百姓疑惑不解,为何涂相要如此说。 难道,真的是要放他们归国? 第504章 庸善被发现,涂一乐好言相劝 涂一乐继续说道: “吾遂还剩下几艘战船,给你们两艘最大的,载你们归国。” 高力百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始议论纷纷。 倭瀛侨民无不如释重负,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如若真的能回归本土,那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庸善欣喜若狂。 看来不枉费他的坚持,能去到倭瀛本土了。 “这还不算完。”涂一乐面带微笑:“本相为侨民准备了一些碎银,助你们归国之后,可以做些小生意谋生。” 广场之上,再次热闹起来。 而欢呼雀跃的,变成了侨民。 几名士兵,抬着几只大箱子,走上高台。 “你们看清楚。”涂一乐侧身,指向箱子:“这些箱子之中,便是为你们准备的银两和衣物。你们登船之前,便会运送至船上安放。每一只箱子之中,有五十人份。每一份,都是折叠整齐的衣物,内里装有银两。” 广场之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高力王看着发生的一切,不禁暗中窃喜。 他认为涂一乐太过妇人之仁。 对犯过错的倭瀛侨民,竟然如此宽宏? 这无异于伤了高力百姓的心。 接下来还要进行投票,想必投涂一乐之人,会寥寥无几。 高力百姓愤恨不已,开始有人离去。 涂一乐不慌不忙,再次说道: “本相宽宏仁慈,只对犯错军人严苛对待,对被蛊惑的百姓,还是要网开一面。所以,高力的百姓无需担心,今后在大奉治下,百姓将受到前所未有礼遇。而且,犯下错误也会有改正机会。” 高力百姓闻言,纷纷又折返回来。 一直以来,高力百姓被官吏欺压,全无公正可言。 他们本就想要试一试,改换大奉治下会如何? 加之涂一乐仁慈,有容错机会,更是令人向往。 涂一乐继续滔滔不绝,将此事强行改为了竞选演讲。 高力王越听越生气,他也想上去说上两句,来讨好百姓。 可是,他深知,全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切结束后。 五千余名侨民,被大奉军队带离。 城门之外,官吏们紧锣密鼓核对身份。 庸善慌乱不已,强装镇定。 却依然被官吏发现。 “你是哪里人?为何要混入倭瀛侨民之列?” 官吏厉声问道。 庸善谄媚微笑,小声说道: “我乃丽真百姓,只因想去倭瀛做些生意,这才借机前往。” “哼,荒谬至极。” 官吏不以为意。 各国百姓对倭瀛深恶痛绝。 就算是发放银两,亦没有一人愿意背井离乡,去往倭瀛。 涂相更是下达死命令,绝不可有别国百姓混迹其中。 “我之所说,句句属实。”庸善掏出玉扳指,悄悄放在桌案之上:“望大人行个方便。” 官吏毫不避讳,径直将玉扳指拿在手上,随即掂了掂: “涂相治下,严禁贪墨。你这般反常,定然是图谋不轨。快说!” 庸善慌了神,连忙解释: “我真的只是生意人,只想大人行个方便,让我顺道前往倭瀛……” “来人啊,将其拿下!” 官吏毫不犹豫。 此时,涂一乐正在城外,接受倭瀛侨民的顶礼膜拜。 侨民之中,不乏相貌出众女子,如同在屏幕之中走出的老师一般。 那腰间的“枕头”,更令涂一乐浮想联翩。 他只要下令,便可将侨民女子占为己有。 但为了谋划大计,他还是强忍下来。 队伍中一阵混乱,将涂一乐思绪拉回。 “发生了什么?” 张松立马上快步走去,不多时带回官吏。 官吏将事情如实禀报,还将玉扳指呈上。 涂一乐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此人并不简单。 他以前对珍宝玉器并不精通。 可见得多了,加之有曲翎烟讲解,渐渐也算是能看出些许。 笑话。 送如此重礼,只为去往倭瀛? 天方夜谭。 “将人带来见我。” 很快,两名官兵拖拽着庸善,来到涂一乐近前。 庸善深深低着头,心乱如麻。 涂一乐微微侧头看去。 士兵见状,立即拽着庸善头发,强行令其抬起头来。 “舅哥?” 涂一乐幽幽一嘴,可吓坏了一旁的官吏与士兵。 庸善全然没了办法,只好凑上前,小声说道: “涂相莫要声张,我是奉父皇之命,秘密潜入倭瀛。” 涂一乐闻言,意味深长一笑。 当时硕戴密信被替换,加之后来种种。 就是他涂一乐发现端倪,告知赤龙几经试探。 到了如今,庸善竟然还在他面前耍心机? 涂一乐招了招手: “拿来美酒佳肴,我要款待舅哥。” 仆从很快端来桌椅,端上满桌子美味佳肴。 二人端坐两端,在侨民集结的环境之下,显得格格不入。 “来,舅哥,我先敬你一杯。” 庸善连忙一饮而下,被呛得连连咳嗽。 但他一刻不停,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多日以来,庸善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他一心只想先填饱肚子,再做他想。 “慢点,慢点,管够。” “我是急于离开,免得误了正事。” 庸善满嘴食物,含糊不清说道。 涂一乐玩味一笑: “无妨,若是耽误了,本相令派马车送你,还可令战船等你便是。” “那先谢过涂相。” “你的事情我都知晓。”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将事情前前后后全部讲出。 庸善嘴中仍满是食物,却慢慢停止咀嚼。 “还望涂相高抬贵手,容我去了倭瀛,今后飞黄腾达,定然加倍报答。” 庸善万念俱灰,自认为再无可能离开。 但他依然做着努力。 “岳父大人既然放了你,我自然不会干涉。毕竟,这是本相夫人的娘家事。” 庸善两眼放光,心中重燃希望: “万分感谢涂相大恩,倭瀛人待我不薄,只要我能赶去倭瀛,今后定当能大有作为。” 涂一乐觉得可笑,又觉得庸善可怜。 这是倭瀛画下怎样的大饼,竟然将庸善完全洗脑。 可毕竟是清月的二哥,涂一乐还是想劝说一番。 “倭瀛野心勃勃,与你来往,只是看中你皇子身份,能为他们所用。你孑然一身去往倭瀛、又无一技之长,将不如一个平民百姓。” 庸善闻言,不屑一笑。 第505章 良言难劝庸善,侨民哄抢银两 庸善眼神坚定,不以为意: “不,神皇、大将军和别人不同,他们是看中我的才干。” 涂一乐极为无奈,随即命人唤来肖国冲。 “肖将军,跟二皇子说一说,倭瀛人都是如何许诺你的?” 肖国冲明白过来,立即开口如实说道: “倭瀛许诺我,夺取高力、丽真之后,在此建国,令我登基为皇。” 庸善愣愣看向肖国冲,片刻过后狂笑不止: “肖将军太过天真,你不过是个藩地武将出身,怎会有资格登基为皇?你与我可是大不同,有天壤之别,怎可同日而语?” 肖国冲表情略显错愕。 他全然不明白,原本认为庸善是个循规蹈矩之人,为何现在变得如此偏执? 涂一乐挥挥手,令肖国冲离开。 他长叹一口气,继续劝说起来: “舅哥,听好喽,这话我只说一遍。你此去倭瀛不会受到礼遇,反而是会九死一生。而且,用不了多久,大奉军队便会攻占倭瀛全境。” 庸善愣了愣神,咀嚼两下嘴中食物。 片刻过后,放声大笑起来: “涂相莫不是在说梦话?莫说是有江河隔绝,都是易守难攻。倭瀛高悬海外,可是有汪洋大海作为天险。攻占倭瀛?可是要海战的,痴人说梦罢了。” “嗯,不说这个了。来,喝酒,舅哥多吃点。” 涂一乐看向病态庸善,不再相劝。 他深知多说无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只盼望庸善能有老天庇佑吧。 倭瀛侨民队伍出发,去往吾遂登船。 一路之上,侨民们依然忐忑不安。 直到真的抵达吾遂,登上了战船,侨民们这才如释重负。 甲板之上,满是堆放的木箱。 有人与船上水手攀谈起来。 这才得知,掌船之人无不是倭瀛士兵。 不过,都已经是被除去了二弟。 侨民们已经确认,战船之上再无别国士兵。 但他们依然谨小慎微,不敢说任何一句倭瀛话。 交流攀谈,无不说着蹩脚的大奉话。 不会说的人,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两艘庞大的战船,缓缓驶离港口。 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所有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有的侨民按耐不住,凑到木箱旁边,想要打开一探究竟。 有的侨民则是不以为意: “能活着回去就谢天谢地,还指望真能给咱们银子?” 虽然如此,还是有许多侨民聚在箱子旁。 人们准备打开之时,却发现箱子被封得严严实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有箱子被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衣物。 有人拿出一件,拎起查看。 果然,一个硕大的银锭重重砸落在地。 此人刚想拾起,却被旁人快速上前抢走。 一时之间,侨民们如疯了一般,肆无忌惮、争先恐后抢夺起来。 刚刚不以为意的侨民,同样加入进来。 有的人被挤在外围,不住高声大喊: “都别抢,一人一份。别抢了……” 声音完全被淹没。 全然没有人理会分毫。 场面越发混乱、惨烈。 箱子不断被打开,人们哄抢起银子。 箱子中的衣物被扯烂、散落各处,全然没有人去理会。 庸善躲得远远的,瞥了一眼混乱的人群,不屑轻哼一声。 只有平头百姓才会在乎这点碎银。 他可是倭瀛的贵宾。 想必等他到达之后,神皇与将领们都会欣喜若狂。 庸善无比悠闲,吹着海风,望向另一艘大船。 虽然距离很远,可依然能看出,甲板之上同样一片混乱。 突然,一大锭银子滚落在庸善脚下。 他本能转身查看,又看了看人群。 正有三人满眼沮丧的紧盯他的脚下。 庸善冷笑一声,随后踢出一脚,将银锭踢了回去。 三人见状,再次争抢起来。 庸善不屑摇摇头: “悲哀的贱民。” 深夜。 两艘大船终于临近倭瀛港口。 岸上哨兵见状立即通报。 守军如临大敌,做出迎战准备。 战船立即离港,迎向两艘大船。 倭瀛本土多日以来,完全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广田爽太派出战船,在海上却遭遇大奉水师的阻拦。 大奉水师战船数量众多,作战排布井然有序、极具章法。 倭瀛引以为傲的海战,竟然在大奉水师面前,占不到半点便宜。 史贞昊指挥水师,不敢有丝毫懈怠,将他统领水师的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 更有范熬的辅佐配合,更是如鱼得水。 此时见有战船靠近,沿岸守军如临大敌。 出港之后,终于发现是倭瀛战船返回。 这令他们如释重负、欣喜若狂。 直到战船靠岸,对于银锭的争抢才告一段落。 箱子无比凌乱,衣物散落一地,布满甲板之上。 侨民、水手下船,同时将发生的一切告知。 无数传令兵连夜出发,直奔疆护城而去。 庸善变得无比沉稳,并不急于下船。 作为高贵的丽真皇室,又怎能与倭瀛贱民争抢着下船? 一切平息过后,庸善这才缓缓走下战船。 “喂,快些走。” 船下士兵见状,十分严厉的催促起来。 “我乃庸善。” 庸善趾高气昂说道。 “别跟我说,快去那边登记。” 士兵并不买账,没好气说道。 “我乃是丽真二皇子。” 庸善略带怒意说道。 士兵见庸善气势十足,又自称是皇子,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海外发生重大变故,士兵亦不想耽搁重要事情。 “稍等,我去禀报。” 将领正为海外惨败愤恨,听闻禀报后更加气愤不已。 这般时候,丽真皇子来添什么乱? 但将领并不知是否另有隐情,便随意安排起来: “带他在营房住上一晚,明天派人送去疆护城。记住,严加看管,别让他乱跑。” 庸善等待着热烈的迎接。 然而,并没有。 等来的只有两名士兵,没好气的令他跟随。 庸善还在幻想,可能是备下宴席。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是将他带去营房,随意找了一张床铺,令他住下。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庸善忍无可忍:“我可是丽真皇子,怎能如此对我?” 两名士兵不为所动: “快睡觉,明天送你去疆护。” 庸善不依不饶: “我深受神皇器重,可是倭瀛的贵宾。” 营房之中熟睡的士兵被吵醒,没好气的大吼起来: “喂,混蛋,吵什么吵?找打吗?” 庸善一时没了脾气。 心中暗自想着,偏僻港口守军而已,他们懂得什么? 待他去到疆护城,得到神皇的接待,这帮乡下兵只有惊愕的份。 第506章 净身大计完成,倭瀛爆发瘟疫 开平城。 七天期限已到。 高公公兴高采烈前来禀报。 经过夜以继日赶工,终于将全部倭瀛人咔嚓完。 “涂相,共计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五人,现均已完成净身。” 高公公虽然心情亢奋,但照比之前显得憔悴许多。 涂一乐依然端坐在大殿宝座。 他听得禀报,才想起给高公公期限的事情。 “不错,有劳高公公。不知是否都处理干净?千万别有漏网之鱼。” 涂一乐随意问出一句。 “干净,那是相当干净。”高公公很是得意:“师傅们无不精益求精,去除的只多不少。” 都对倭瀛人愤恨不已,绝无可能有不干净之说。 “嗯,存活率是多少啊?” “绿?涂相这?” 高公公面露难色。 “就是,活下来的有几成?” 高公公心中忐忑。 他深知,这些倭瀛人是要被分给高力和丽真。 而剩下的,涂相还要运回大奉。 “存活不足、不足六成。现存活人数为,三万六千八百七十二人。” 高公公做好准备,等待涂相的雷霆之怒。 涂一乐却只是微微一笑: “没事,时间这么紧,已经算是很高了。可是,现存活是什么意思?” “哦,短期之内,将还会有部分人死亡。” 涂一乐环顾四周,幽幽说道: “既然之前本相已经说过,那便按照之前约定,运去丽真两万、留在高力一万。将时日无多、病病殃殃的零头,送回大奉便是。” 云泰潦草一抱拳: “谢过涂相。” “不过,丑话说到前面。”涂一乐继续说道:“攻下倭瀛本土之后,所有俘虏将由大奉处置。” “那是自然。” 云泰随口回应。 “好,一言为定,都由涂相处置。” 高力王还不忘了说上一嘴。 他觉得插上几嘴,才能彰显他对高力的控制。 涂一乐却觉得好笑。 现在这般状况下,全然没有高力王说话的份。 他也不去理会,继续瘫躺在宝座之上。 高公公鼓足勇气,询问起来: “涂相,那我可还需留在军中?” “不用,你回去便是。”涂一乐很是随意摆了摆手,但并不起身:“有劳高公公,回去给洪公公带好。” “一定带到。”高公公谨小慎微向后退去:“涂相太过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只是觉得,在涂一乐面前,要比见到皇上更加可怕。 高力王见没了事情,便开口说道: “不知,涂相何时返回京都?” “呦呵,帮你夺回高力,这便急着赶人?” “涂相哪里的话,我可是想多留涂相一段时日呢。”高力王话锋一转:“只是京都想必有很多事情等着您处理。再有,百姓投票也即将结束,我是为涂相着想,应早做安排。” 涂一乐不以为意,顺着高力王的话说道: “的确啊,投票结果公布后,本相还得全面铺排高力民政、军务。唉,理应早做打算。” 高力王玩味冷笑,不再说话。 他为涂一乐感到尴尬。 轻易说出大话,结果公布之后,还怎么下得来台? 只是碍于大奉军队在,不能与其争口舌之争罢了。 高力王转而看向云泰: “元帅,想必丽真亦有许多军务,等着您回去处理吧?” “不劳你操心。”云泰面无表情:“待看过投票结果,我自会带兵返回。” 高力王愤愤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行,你们忙吧。也不差这么几天了。” 云泰提出,是联合起兵,若是投票,自然要带上丽真一个。 涂一乐满口答应,这无异于是陪跑。 高力王亦没有反对,他对结果很是自信。 一连几天过去。 高力权贵对涂一乐的巴结愈演愈烈。 他们已经看出端倪,今后高力将是大奉的天下。 涂一乐只好“勉为其难”,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每天,都有来自倭瀛的消息,源源不断送到。 倭瀛兵败,全国上下震动不已。 神皇做出全国动员,开展大范围征兵。 倭瀛各地爆发瘟疫,扩散极其迅猛。 医者拼尽全力,对瘟疫全无治愈之法。 征兵之事停滞,难以开展。 百姓苦不堪言,各地均有闹事情况出现。 愈演愈烈,各地开始有起义反叛之事。 …… 涂一乐并不避讳,均将消息公之于众。 肖国冲原本很是不甘,觉得轻饶了倭瀛侨民。 他起初只是认为,涂一乐是为留下好名声,以此掌控高力。 经过时间推移,他发现并不需要如此,涂一乐的威望已然很高。 肖国冲很想解开心中疑惑,便特意前来询问: “涂相,我很是疑惑,瘟疫乃是倭瀛故意制作,为何他们无法治理?” 涂一乐命人沏茶、端来点心,对肖国冲极为客气。 一改之前对他的态度。 只因肖国冲的背水一战,令涂一乐对他有了很大改观。 “就因为松本健二那个大聪明。”涂一乐品上一口茶,很是随意缓缓说道:“他在京都散布瘟疫,为了提防大奉做出仿制药,便下令毁掉药方、处死医者。唉,回旋镖而已,砸中了倭瀛自己。” 肖国冲心中仍有疑惑: “可是,京都瘟疫已被消除。为何会隔空传到倭瀛本土?两地相隔甚远,又有海洋相隔。倭瀛爆发瘟疫,可其他国家却相安无事。” 涂一乐不慌不忙,再次细细品茶: “你猜猜。” 肖国冲略加思索,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是侨民将瘟疫带去倭瀛?” “对喽。”涂一乐满意点点头:“这些多亏了秦药仙。” 肖国冲略有耳闻,可依然是一脸疑惑。 涂一乐见状,继续说道: “秦悦可。” 肖国冲依然疑惑,只好继续摇摇头。 “对了,说这些你不知道。”涂一乐服气一笑:“就是丽真的淳妁,都是她配制成药。我又命她封存带有瘟疫衣物,运至开平城来。” 肖国冲恍然大悟: “就是涂相赠予侨民的木箱?” “对头。里面均是沾染瘟疫之衣物,内里又包裹银两,定然遭到哄抢。这样一来,瘟疫在船上充分扩散。侨民不会立即病发,下船之后便会散播到倭瀛各地。倭瀛高悬海外,便不会波及其他国家。” 肖国冲不禁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 涂一乐立即摆手阻止: “换一句夸。这句不适合你。” 第507章 庸善被遗弃,铁棍奉命相助 庸善乘坐运货马车,终于抵达疆护城。 一路之上,他曾多次提及皇子身份,想以此换取舒适待遇。 然而,并没人理会。 车上的臭鱼烂虾味道令他作呕。 可却只能无奈忍受。 他浑身上下,染上浓烈的腥臭味。 庸善一直忍耐。 在他看来,只要抵达疆护,一切都将改变。 神皇与大将军定然会处置慢待之人,随后会迎来热情款待。 瘟疫肆虐,疆护城亦没有幸免。 城中弥漫刺鼻药味与腐臭味。 大街之上冷冷清清,鲜有人迹。 偶尔有行人经过,无不是用布巾掩住口鼻,匆匆而过。 一辆牛车满载尸体,迎面而来。 庸善抬起胳膊,死死挡住口鼻。 他很是幸运,一路之上没有感染瘟疫。 见城中景象,似乎感染只是迟早的事情。 马车抵达大将军府,却不能靠近。 府门外满是闹事的百姓。 丐帮暗中散播消息,已世人皆知,瘟疫乃是倭瀛军队故意配制。 可并没有发放药品治疗,百姓们无不群情激愤。 “老实等着。” 一名士兵没好气说道,随后跳下马车,快速前去禀报。 议事大厅之中。 神皇正大发雷霆。 一众将领无不深深低着头。 海外惨败,倭瀛国力大损。 侨民带回瘟疫,一时又没有防治之法。 更加要命的是,皇室成员有人感染瘟疫。 天神下凡,怎么能感染瘟疫呢? 消息一旦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广田爽太语气低沉说道: “奉国已有对症之药,当务之急,是派遣使团赶往奉国。” 武藤鹰不屑摇头: “你暗中在京都散布瘟疫,又做得如此决绝,还指望奉国能够出手相助?况且,现在奉国水师封锁海面,你又怎么能抵达?” 武藤鹰极力将所有事扣在广田头上。 对于他来说,此时是扳倒广田的大好时机。 广田爽太深吸一口气: “倭瀛若要度过难关,这是唯一出路。幸而,黄宾有奉国一千士兵。可以由他们代为传达。” “哦?不知大将军要如何做?” 武藤鹰不依不饶,可语气有所缓和。 毕竟一千驻兵是他许诺,便成了他如鲠在喉的痛点。 广田微微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神皇: “俯首称臣,允许奉国派驻军队。日后再做他图。” 神皇脸色一沉,眉头紧锁。 武藤鹰见状,厉声斥责起来: “广田君,你到底要干嘛?竟然想令神皇俯首称臣?天神庇佑之下,定然能度过难关。” 广田爽太立即解释: “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度过难关……” “够了。”神皇开口打断:“大将军休息一段时日,一切事务交由武藤将军。” 广田一愣,错愕不已: “倭瀛现在面临亡国危险,要谨小慎微,绝不可胡来啊。” 武藤鹰极为得意,摆出胜者姿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广田君,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就不再劳你操心。” 广田爽太无奈一笑,自知多说无益,缓缓向外走去。 正在此时,卫兵进入禀报: “丽真二皇子随侨民前来,求见神皇与大将军。” “皇子?” 神皇无比疑惑。 广田转过身,解释起来: “庸善,丽真不得志的皇子,松本发展其成为内援。” “丽真?还有何用?”神皇挥了挥手:“砍了便是。” 神皇听到丽真,心中不禁恼怒。 “万万不可。”广田立即劝阻:“如若杀之,将会令他国之人寒心,今后再做他图,将无人愿意辅佐倭瀛。” 神皇大口喘气,不再开口。 武藤鹰抓住机会,开口说道: “将其赶走,别再来添乱。” 卫兵愣在当场,看向广田爽太。 武藤鹰冷笑一声: “看他做什么?现在,我才是大将军。” 广田爽太极为无奈,微微点头示意,不再开口。 庸善满心期待。 他看着街上闹事的百姓,心中满是不屑。 只是瘟疫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丽真也曾爆发过,很快便被压制下去。 士兵大步流星返回。 庸善见状,面带微笑,整理起衣装。 想必士兵被责骂,才这般愤怒。 接下来,便是要告知,神皇与大将军要宴请他吧。 怎料,士兵一把将庸善拉离马车,随后没好气说道: “滚!” 庸善一头雾水: “不得无礼,你胆敢对我动粗?” “快滚,不然砍了你。” 士兵说着,便要拔刀。 庸善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不是没有说清楚,我是丽真皇子啊。” “大将军下令,饶你一命,速速离开,不然立即将你斩首。” 庸善错愕不已,呆立当场,只得望着马车缓缓离开。 他试图自行进入府门,却被卫兵无情驱赶。 任凭他大呼是皇子,却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庸善无奈,只得脱离开府门。 毕竟这里人数众多,感染上瘟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平静下来后,饥饿感瞬间来袭。 原本以为会有锦衣玉食等着他,今天随士兵们吃饭之时,便并未吃什么。 经过一家饭馆,里面香气四溢。 可他身无分文,并不敢贸然进入。 庸善回想起在船上,银锭都到了脚下,当时怎么就没收起来呢? “庸善公子,有礼了。” 铁棍出现在他面前,面带微笑行礼。 “你是谁?” 庸善见是一个乞丐,脸上难掩嫌弃。 “丐帮,疆护分舵舵主,铁棍。” “哦?涂一乐派你来的?” 铁棍微微点头: “圣祖忧心你的处境,若是倭瀛人翻脸不认人,便命我伺机带你离开倭瀛。” “离开?”庸善不屑摇头:“我好不容易来到,为何要离开?” 铁棍一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都到了这般田地,还要在这里死撑? 他转而掏出一个钱袋,递在庸善面前: “这里有一些散碎银两,可解燃眉之急。” 庸善无比高傲,将头扭向一旁: “我还无需乞丐来施舍。” 铁棍无奈,长叹一口气。 他转而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瘟疫横行,公子还需多加小心。这里有一颗药丸,现在服下,可保你无虞。” 庸善扭过头来,一把接过瓷瓶。 他并不想服下,而是想着进献给大将军。 这样,他便可重获倭瀛器重。 第508章 庸善献药品,高力王要求附加赛 铁棍看出庸善所想,立即提醒起来: “圣祖有令,药品乃是机密,公子速速服下。事关大奉、丽真大计,公子绝不可胡来。” “别废话,不用你管。” 庸善并不服下,揣好瓷瓶,转身便走。 “奉劝公子一句,你若一意孤行,会害了你性命。” “用不着你来管我。” 庸善大喊一句,头也不回。 铁棍深知将要发生什么,只得看着庸善背影,无奈摇头。 这是涂一乐给庸善最后的机会。 想在他看清倭瀛人的面目后,能够浪子回头。 怎奈,庸善已经中邪一般。 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利用倭瀛东山再起,而后登基为皇,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庸善折返回大将军府。 想要求见,却一直被卫兵驱赶。 他本想着见到大将军,当面道出实情,也好为自己争得地位。 怎奈连大将军的面都见不到。 庸善无计可施,只得向卫兵道出: “我有治愈瘟疫之法,特来面见大将军。” 卫兵深知事关重大,这才连忙前去禀报。 武藤鹰正沉浸在喜悦当中。 倭瀛虽遭受重创,但他却能借机如愿以偿,当上大将军。 他很是清楚,奉国无法侵入倭瀛本土。 当务之急,是解决瘟疫之事。 而后休养生息,还是会大有作为。 “报,丽真皇子求见……” 武藤鹰好心情被打扰,极为不耐烦,立即没好气说道: “带去没人地方,将他砍了便是。别再让他来捣乱。” “他说,有治愈瘟疫之法。” 武藤鹰闻言,转怒为喜。 人走运的时候,好事自然接踵而至啊。 “有请丽真皇子。” 庸善终于如愿,在卫兵带领下,步入大将军府。 进入仪式厅后,还有人端来茶水、点心。 “殿下见谅,倭瀛乃多事之秋,多有怠慢。” 武藤鹰极为客气。 庸善却不急于回话,而是大口大口吃起点心。 武藤鹰心生厌恶,但脸上依然笑容满面: “来人啊,为殿下拿来美酒佳肴。” 庸善毫不客气,先吃上一个酒足饭饱。 武藤鹰焦急万分,但依然装作耐心等待。 终于,庸善再吃不下一点,这才打了一个饱嗝: “大将军呢?” 武藤鹰一怔,转而说道: “广田将军身体不适,现已卸任。大将军一职由我来担任。” “不,我只想与广田将军谈。” 庸善极为坚决。 他本能的愿意相信,更为熟悉的广田爽太。 武藤鹰心中怒意升腾,可依然挤出笑容: “我与广田将军都一样,都是为神皇效忠。今天,神皇还在询问殿下,很是挂怀。” “神皇真的有提及我?” 庸善两眼放光。 武藤鹰暗喜,找到了庸善在乎之事: “是啊,神皇还说,待瘟疫消除后,便要攻占丽真,到那时候,殿下也可荣登大宝。” “哼,那为何今日如此对我?” “神皇有命,庸善殿下乃是举足轻重之人。倭瀛刚刚遭到挫败,又遇瘟疫爆发,若是明目张胆召见殿下,恐被奉国细作看了去。这,对殿下、对今后大计不利啊。” 庸善很是受用、欣喜若狂: “瘟疫之事好解。” 庸善说着,便掏出小瓷瓶,放在桌案之上。 “这是?” “治疗瘟疫的药品。” “速速收好。”武藤鹰立即安排起来:“召集所有医者,根据此药品配制。” 庸善站起身来,背起双手,很是悠闲走来走去: “不知,安排我住在何处?” “就在府中,为殿下腾出最好的房间。”武藤鹰为保万一,又询问起来:“殿下为何有治愈瘟疫之药?” 庸善毫不隐瞒,将丐帮、涂一乐之事全部道出。 他知道此事关键,轻易道出,更是在炫耀自身的重要。 武藤鹰如获至宝,刚刚晋升大将军,竟然就喜事连连。 只能怪广田爽太运气不好。 “传我将令,全城、哦不,全国范围捉拿乞丐。集结军队,剿灭黄宾港奉国军队。” 庸善洋洋得意,全然没有感到一丝愧疚。 他只期盼着,能在倭瀛帮助下,重回丽真。 高力开平城,皇宫。 投票全部结束。 三国官吏齐聚,整理着结果。 高力王信心满满,只等看涂一乐错愕、尴尬样子。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这高力王是彻底脱离了群众啊。 这么长时间过去,竟然都全然不知,高力上上下下的民心所向。 最终,一名高力官员上前,宣读起结果: “百姓投票结果,大奉八成,丽真一成,高力一成。” 高力王不可置信,立即高声质问起来: “一定是看错了,本王的百姓,怎么可能不投票给本王?绝对不是一成。” “的确不是一成。”高力官员面露难色:“是不足一成。” 高力王呆立当场。 这便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包括他的王位。 云泰早已做好准备,听完结果后站起身来: “既然已经结束,本帅这便带领丽真大军撤离。” 云泰还不忘了,向涂一乐行礼。 他却对高力王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涂一乐微微点头,随即开始下达命令: “邢道隆集结大军,向吾遂移动,做攻占倭瀛准备。” “武延晋暂且坐镇开平城,整编调动全部守军。” “张松立配合,暂且掌管高力全部民政……” “等等。”高力王不等涂一乐讲完,径直站起身来:“投票定然是被大奉操控,并不能代表百姓真实意愿。” “哦?”涂一乐并不气恼:“依着你的意思呢?” “你我一同去到广场之上,百姓们见了你我二人后,反应才最为真实,到时候由谁来执掌高力,才能高下立判。”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这高力王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竟然还想弄一个附加赛? “无妨,本相也正想与百姓们见见面。” 消息很快在城中散播开来。 投票结果是大奉获胜,今后高力将由大奉来治理。 下午,大奉左丞相将在广场之上,与城中百姓们见面。 百姓们闻讯,无不欢呼雀跃。 而高力王全然不知城中情况,只一心等待下午的到来。 第509章 百姓见面会,的确高下立判 开平城。 许多百姓为了能有个好位置,早早便来到广场。 还未到下午,广场之上已经是人头攒动。 随后百姓越聚越多。 不得已,士兵还需将一部分人拦在外面。 时至下午,涂一乐、高力王缓缓来到。 站在一旁,便能看到人满为患的广场。 高力王看见无比热情的百姓,心中顿感欣慰。 毕竟大奉是外来人,怎会比的过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涂一乐很是自然,转身便要去往高台。 “涂相,请留步。”高力王很是自信,将涂一乐拦下:“你是要作甚?” “去与百姓见面啊。” 涂一乐很是随意。 高力王玩味一笑。 百姓对他这般热情,若是令涂一乐先行前去,便会将这份热情错付啊。 “涂相莫急,由我先行前去便是。” “好,请便。” 涂一乐很是随意,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高力王满意一笑,信誓旦旦走上高台。 他面带微笑,双手摊开,一副君临天下模样,准备接受子民们的欢呼。 可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良久过后,全场竟然变得鸦雀无声。 高力王笑容渐渐消失。 想必是百姓过于激动,或是说,不敢相信他高力王会出现? “高力的子民们,本王在此郑重承诺,今后绝不会再令倭瀛侵入。望大家共同努力,一同开创高力富强的将来。” 依然,广场之上一片寂静。 高力王高举双臂,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广场之上,响起窃窃私语议论之声。 有的人壮着胆子,大喊起来: “涂相呢?不是说,高力并入大奉了吗?” “对啊,今后我们可是大奉的百姓。” “我可不愿再遭受那般磨难。” “对,只有大奉,才能打败倭瀛。” …… 高力王尴尬不已,站在台上不知所措。 可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用高力话,字正腔圆说道: “高力的百姓们,大奉乃是异族,怎会有我这般对你们好……” 高力王没等说完,广场之上喧闹起来,将他的声音完全压了下去。 “胡说八道,高力本就是大奉分支。” “对,高力百姓与大奉可是同宗同源。” “跟着你有什么好的?” “做大奉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呢。” “加入大奉,加入大奉……” 高力王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走下高台。 涂一乐一脸坏笑: “的确如高力王所说,高下立判啊。” “涂一乐,你使了什么妖术?” 高力王仍然不愿相信。 “妖术?你太抬举我了。不过是将大奉政策,搬到高力而已。” “哼,无非就是少收税赋,不还是一样,要压榨百姓?”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很是随意向台上走去。 他刚刚出现,广场之上便响起山呼海啸欢呼声。 涂一乐很是受用,面带微笑,不住摆手。 良久过后,声音才得以减弱下来。 “父老乡亲们,今后,你们都将是大奉子民。” 涂一乐刚刚得以说上一句,却又响起欢呼声。 稍显平息过后,涂一乐得以继续说道: “今后,你们都将享受到大奉之政策。” “各项税赋将采取阶梯计费,赚得多缴得才需多。” “另外,开荒、经商、军功都将得到相应奖励。” “朝廷将严查贪墨,杜绝欺压百姓之事发生。” “当然,官员们无需担心,月俸将大大增加。” 涂一乐心想,别人都不能贪,只有他才可以。 “最为重要一点,今后高力将再无王室统治,大奉将会设立府县。” 广场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欢呼雀跃。 高力王听着震耳欲聋声音,胸前一阵翻涌。 嘴中顿感一股血腥,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有的百姓大喊起来: “大奉治下,也可有王啊。” “是啊,可以有藩王,也好统一治理。” “的确是,毕竟高力与大奉相距甚远。” …… 高力王闻听此言,脸上露出笑容,顿时感觉看到了希望。 原来,百姓们是想要大奉之政而已,还想着保有他这个王室。 他顿感欣慰,擦掉嘴角血迹,挺直了腰板,准备再次登上高台。 怎料,百姓们继续高呼: “涂相来做高力的王。” “对,涂相所到之处,百姓无不安居乐业。” “可以写万民书,请愿封王。” …… 涂一乐站在台上,深知是百姓们热情高涨。 可具体喊的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肖国冲立即靠近,将百姓之言告知。 涂一乐立即收敛笑容,连连摆手: “父老乡亲们,都听我说。” “大奉在统一治下,才可长治久安。” “刚刚经历过三藩叛乱,绝不可再有封王。” “这违背本相初衷,不能将我置于不义之地,此事绝不可再提。” 百姓们略感失落,可声音一直不减。 涂一乐抱拳以示感谢,而后在欢呼声中,走下了高台。 他来到高力王身旁,表情极为严肃: “这下知道了,为何百姓都不愿支持你?” “哼,不过是些新政把戏,用来哄骗百姓。”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与你明言吧。你只想着一味压榨百姓,而后出了问题才想起维护。” “这有何不同?” “而大奉之政,率先考虑民生,而后再做他图。” 高力王脑中一片空白,全然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此时没了王位,已然是孑然一身。 费力请来援兵,最终只是引狼入室罢了。 “涂相,那我今后又当如何?毕竟,王室家眷众多。” 高力王终于放下姿态,谦卑询问起来。 “依着你的意思呢?” “准我携家眷,归隐乡村、隐姓埋名。” 高力王认为,涂一乐和大奉绝不能留他。 不然,便是对高力的威胁。 实则,涂一乐并未将高力王放在眼中。 他做出思索状,随后幽幽说道: “本相给你一次机会。你携家人以庶民身份,居住在开平城,朝廷以男爵规制给你发放俸禄。” 高力王先是一愣,转而扑通跪倒在地: “我代家人谢过涂相。” “丑话说到前面,如若胆敢犯上作乱,将会是满门抄斩。” 第510章 皇宫变旅游景点,肖、武再次请缨 高力王战战兢兢,怎敢再有旁的想法? 涂一乐抬抬手。 高力王缓缓站起身来: “我定当恪守本分,绝不做非分之事。” “嗯,那便好。”涂一乐满意点点头:“俸禄并不世袭,在你百年后便会取消。但你不必忧心,你与家人如若立下功劳,与百姓们一样,都可获得封赏。” “那自然是好,谢过涂相大恩。真没有想到,我还能住在皇宫之中。” 涂一乐微微皱眉,斜眼看向高力王: “喂,想什么美事呢?在城中给你寻个宅子,皇宫以后就甭想回了。” 高力王脸上流露出不甘,可依然强颜欢笑: “好好,我自然赞成。那,皇宫可是当做衙门之用?” 涂一乐思考起来,随即摇了摇头: “虽然皇宫不大、并不奢华,但并不适合做衙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想必是当做涂相行宫。” “别害我。”涂一乐抬手一挥:“想让圣上治我罪不成?” “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毕竟……” “毕竟以前是你家。”涂一乐微微点头:“修葺一番,再加设售票处。弄成个旅游景点,让平头百姓也能进入参观。” 高力王面部扭曲,心中翻江倒海: “唉,看来我此生,将再无法回去看上一眼。” “能啊。” 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 高力王两眼放光,认为事情还有转机。 涂一乐撇了撇嘴: “你买票,自然能进去看看。票价低廉,按照你的俸禄来算,九牛一毛。更何况,你和家人还可以建功立业嘛。” 高力王闻言,又变得垂头丧气: “谢过涂相,毕竟我还保有俸禄。” 高力王嘴上这般说,但心中万般不甘。 王室成员养尊处优,让他们开荒、从军? 只能是痴人说梦。 若说是经商呢? 他那几个儿子,非把这点俸禄全赔个精光。 涂一乐不再理会高力王,缓步离开。 折返回皇宫后,立即找来肖国冲: “你暂且留在开平城,给武延晋、张松立出谋划策。” 涂一乐原本早想如此安排下去,怎奈高力王打岔,便给耽搁下来。 肖国冲行礼致谢,但心中却很是纠结: “谢过涂相,可我,毕竟是有罪之人。” “何罪之有?” 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 “随濮南王叛乱,随后又投靠丽真、倭瀛。” 肖国冲早已不畏生死,更没了之前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 他选择坦然面对一切,并没有任何奢求。 “哦。后来你不是投靠在我门下,又是奉命前往倭瀛。訾水一战,虽是坏了大计,但无伤大雅。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可我,当年还随濮南王,追击过丽真大军。” “那又如何?”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你不是已经将官远方射杀,他才是罪魁祸首,你也算是为丽真报仇雪恨。” “可是,毕竟这是丽真……” “唉,实话告诉你吧,我赤龙岳父已经不怪你了。”涂一乐坏笑起来:“不然,这几日来,云泰还能轻饶了你?” “谢过涂相,肖某再无他求,留在高力定当全心全意为大奉谋划。” 涂一乐摆了摆手: “可不止这些。武、张二人不能久留,还是要返回相府的。你要做好全面接管高力准备。” “我接管?”肖国冲错愕不已:“涂相就不怕我反叛?” “不怕,因为你不会。”涂一乐很是坚定:“就算万一你反了,我灭了你便是。” “对,对,那是自然。” 肖国冲苦笑起来。 他心中暗想,是因为他的征战表现? 还是因为他献出侄女? 肖国冲侧头,看向远处邢道隆。 想必,应该是因为侄女。 “涂相,末将还有一小女,待到明年……” “闭嘴。”涂一乐没好气大吼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告诉你,安心当差便是,不要再动歪心思。” “是,末将遵命。” 肖国冲长叹一口气,看来是他想歪了。 涂一乐又小声说道: “你侄女毕竟是我粉丝,我这才给你面子见一见的。” “是,末将这便送去消息,待涂相返回京都,便能见到末将侄女。” 肖国冲一头雾水,全然摸不透涂一乐套路。 “不急,不急。”涂一乐摆了摆手:“我还要挥师渡洋。” 肖国冲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模样。 “有事你但说无妨。” 肖国冲深吸一口气。 他得到涂一乐器重,却要泼一盆冷水: “涂相可能对倭瀛不太了解。虽然现在瘟疫爆发,倭瀛百姓群情激愤,可依然不可撼动神皇地位。在倭瀛人心中,神皇是至高无上存在。一旦有外敌侵入,倭瀛定然会团结一致。更何况,倭瀛高悬海外,汪洋大海便是他天然屏障。” 肖国冲毫不犹豫,一股脑道出。 他深知忠言逆耳,定然会惹恼涂一乐。 但他更想道出实情,以免涂一乐犯下大错。 哪怕是他失去掌管高力的机会。 “不错,就应该这样知无不言。”涂一乐不怒反喜,大笑起来:“你与邢道隆所说如出一辙。放心,我定然不会令大奉将士做无谓牺牲。” “可是,神皇……” “放心好了,待神皇被赶下神坛,便是发兵之时。” 肖国冲自认为令神皇退位,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依然重重抱拳,单膝跪倒在地: “涂相,我不想在开平安逸。恳请涂相,令我一同攻打倭瀛。” 肖国冲亲眼目睹过倭瀛人恶行,一心想要再领兵与其作战。 涂一乐欣慰一笑,刚要开口,却见武延晋小心翼翼靠近,同时还拍了拍胸膛。 “怎么,你也想去攻打倭瀛?” 武延晋立即单膝跪地: “望相爷成全。” “快起来吧,干嘛弄得如此夸张?” 二人相视一眼,却谁都不站起身。 “行了,准你们一同攻打倭瀛。” 二人闻言,这才满面堆笑站起身来。 不远处的邢道隆,见状也微微笑起。 他知道,又将与肖国冲并肩作战了。 而倭瀛武藤鹰,还未迎来大奉大军,便陷入了焦头烂额…… 第511章 庸善执迷不悟,涂一乐点兵谋划 倭瀛。 武藤鹰下令后,全国范围内抓捕乞丐。 然而,铁棍与丐帮弟兄早已不见踪影。 一连几天过去,捉拿到的一些乞丐,全部都是倭瀛人而已。 倭瀛军中未能幸免于难,瘟疫肆虐,越发惨烈。 抽调健康士兵,勉强集结一万精锐部队,便直奔黄宾大奉军营。 赶到之时才发现,大奉军队已经扩充至两万余人。 而且,大奉军营并无瘟疫、粮草辎重充盈…… 倭瀛百姓与士兵,早已对大将军府深恶痛绝。 可依然对神皇是敬畏有加。 许多人为了活命、摆脱瘟疫,便选择前来投靠大奉军队。 大奉驻军则是早已做足准备。 皆是来者不拒,接收倭瀛人,以此扩充。 一万的倭瀛军队见状,自知绝无取胜可能,便灰溜溜撤回。 武藤鹰气急败坏。 本以为是区区一千人军队而已,现在却变得无法撼动。 而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药品身上。 一旦瘟疫被消除,就算有两万人军队,只要是在倭瀛国土之上,也将是不费吹灰之力。 在焦急等待之下,倭瀛医者终于仿制出成药。 却发现,药品只有提神醒脑功效,对瘟疫毫无半点作用。 庸善悠哉悠哉,享受着惬意生活。 身旁两名丫鬟服侍,院落门口两名守卫把守。 他很是得意,为自己的选择和努力而感到庆幸。 就算倭瀛不能攻下丽真,在这里也落得个受人重视、舒适惬意。 殊不知,武藤鹰已经下令,要将其斩杀。 几名士兵正快步前来。 突然,院中守卫与丫鬟身体瘫软,倒地不起。 庸善猛然坐起身,紧盯地上丫鬟: “喂,喂……” 正在此时,聂煜出现在他面前: “跟我走,涂相令我来救你。” “什么乱七八糟?”庸善不以为意:“我过得好好的,何须他来救?” “武藤鹰已经下令,要将你斩杀。” “怎么可能?”庸善愤愤向外走去:“我去好好问问他。” 聂煜无奈摇头,伸出手指快速点在庸善身上。 庸善顿感全身一阵酥麻,嘴巴里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聂煜扛起庸善,一跃而起,已到了屋顶之上。 院落中一切尽收眼底。 随即,几名倭瀛士兵提刀冲入。 里里外外搜了一个遍,随后检查起倒地之人。 “速速禀报大将军,庸善逃跑了。” 屋顶之上,聂煜小声说道: “这下知道了吧?我带你前往黄宾军营,到那里你便安全了。” 庸善张了张嘴,发现能开口讲话: “这里定然是有误会,我解释清楚便是。” 聂煜长叹一口气,全然理解不了,为何庸善如此执迷不悟。 “不妨告诉你,给你的药丸,需要立即服下才可抵御瘟疫。暴露在外半刻钟,便会药效全无。铁棍告诫你,为何不听?” 涂一乐担心倭瀛仿制,为了以防万一,便令秦悦可特意研制。 但凡运至倭瀛的药品皆是如此。 涂一乐告知众人,这叫开盖即食。 庸善则是越想越气: “原来是涂一乐害我,我这便前去,与大将军讲个明白。” “讲?你毫无利用价值,倭瀛人才懒得理你。” “胡扯!”庸善奋力挣脱起来:“我可是深得器重。” 庸善内心也含糊起来。 但是,人往往在这个时候,会掉入自欺欺人怪圈。 回去丽真已无立足之地。 唯有留在倭瀛还有一线翻盘机会。 聂煜冷笑一声,无奈只好将其打晕带离。 海面之上。 大奉水师舰队气势磅礴。 涂一乐站在艏楼之上,手持望远镜,眺望倭瀛海岸线。 一切的谋划与努力,终于成功在即。 “黄宾驻军,现在情况如何?” 涂一乐询问一句,良久却不见有人回应。 众人很是自然,纷纷将目光看向史贞昊。 他一直掌控水师,与驻军联络,理应由他来回答。 可是,史贞昊却惶惶不安起来。 毕竟他是戴罪之身,能苟活于世都感觉万分庆幸。 更何况,他得知濮南王下场之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加之船上之人,都是涂一乐的心腹,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 涂一乐转过头,面带微笑看向史贞昊: “佰越王,你来说说看。” 史贞昊立即跪倒在地: “涂相折煞我这个罪人了,不敢再称王。” 涂一乐露出无奈表情: “别动不动就下跪,再者说来,你可是有甲胄在身。速速将情况讲于大家听便是。” “罪将领命。”史贞昊战战兢兢站起身来:“驻军已扩充至三万余人,倭瀛疲于奔命,无法撼动分毫。” “倭瀛军队利用投石车,将感染瘟疫的衣物、乃至死尸,投入军营之中。” “但很快便会被驻军击退,并无大碍。” “倭瀛归降之人,无不对倭瀛军队恨之入骨,但对神皇却一直敢怒不敢言。” “现驻军已全面掌控黄宾港,水师可随时停靠登陆。” 涂一乐满意点了点头: “你别总罪啊罪的,若是立下大功,一样会封赏你。” “罪、末将领命。” 史贞昊依然谨小慎微。 “范尚书说一说,今后天气如何?” 范熬走上前,字正腔圆说道: “明晚开始,倭瀛北部有连续三天,都将会出现落霞红。” 范熬本对前来颇有微词,他一心只想搞好水利工程。 可当他得知倭瀛所作所为,便不再有任何情绪。 涂一乐再次微微点头。 可众人却一头雾水。 现在准备攻占倭瀛,与落霞红又有什么关系? 涂一乐再次问道: “你们都说一说,攻占倭瀛全境,需要多久?” 肖国冲想法最为沉稳,率先开口答道: “虽有瘟疫肆虐、我军士气高涨,若是攻占全境,最少需要半年时间。” 邢道隆紧随其后: “倭瀛刚刚挫败,本土军队空虚,加之瘟疫肆虐,战斗力大大降低。末将认为,只需三个月。” 涂一乐并不说话,而是转而看向武延晋。 武延晋内心十分渴望大战,他则是更加激进: “现倭瀛空虚,可兵分多路,我觉得,只需一个月时间,便可攻占倭瀛全境。” 涂一乐微微一笑: “全军做好准备,三天后发起总攻。限期七天内攻占疆护城,半月内扫平倭瀛。” 众人闻言,无不错愕。 第512章 天降神石预示天劫,神皇慌乱不已 清晨,疆护城。 城中一片死寂,街上空无一人。 城防士兵常规换防巡视,发现一颗硕大巨石,赫然矗立在街上。 巨石上书三排猩红大字,令人触目惊心。 士兵读出内容,更是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神皇倒行逆施,违背天意。 -已废黜神职,即刻人间退位。 -一意孤行,三日后天降血屠。 士兵忙三叠四去禀报。 可士兵们的心中,无不恐惧万分。 神皇,变成了凡人!? 武藤鹰得到消息,立即命人将巨石遮盖,并组织人手运离。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消息散播很快,百姓们不顾瘟疫,纷纷涌上街头。 百姓们一片哀嚎、哭天抢地。 精神支柱的崩塌,令谁人都不能承受。 宫殿之中。 神皇忧心忡忡。 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皇族无非都是普通人,与寻常百姓并无二致。 冠以天神后代身份,才可世世代代传袭。 历史上,倭瀛实际掌权者数不胜数。 但无论是谁,都不敢取而代之、动其分毫。 “武藤君,你可有办法?” “一不做二不休,调集军队,将造谣生事者全部斩杀。封锁消息、销毁巨石。” 武藤鹰再清楚不过,保住皇族,才可保住他大将军之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神皇亦是如此想,便微微点头。 可还是需要武藤鹰来当这个罪人。 必要时刻,便有了替罪羊。 随即,疆护城中展开了一场屠杀。 时至下午,许多百姓惨遭毒手。 仍有一些知道消息的百姓,得以幸免于难,躲在家中,不敢再外出半步。 可是,已经没有人再敢提及,神皇被上天遗弃之事。 神皇略显安心,认为此事就此过去。 武藤鹰暗中展开彻查,巨石到底是何人所为。 天神下凡、神之后裔,不过都是愚弄百姓的说辞。 皇族与高层,深知其中道理。 真有天降异象,他们也绝不会去想上天如何。 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涂一乐正是抓住这一点。 既然倭瀛用神迹愚弄百姓,那便用异象拉神皇走下神坛。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街上全无百姓行走。 人们都躲在家中,担忧瘟疫,更加惧怕被屠杀。 天空渐渐变为一片血色。 红彤彤一片,将整座城全部笼罩。 百姓们紧闭门户,可浓烈的红色无孔不入,侵入到屋子之中。 无数百姓透过门缝、站在院中,看着这天降异象。 一户百姓家中,小男孩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光线透过门缝,在小男孩脸上留下一道鲜红。 “这是,血屠?” 小男孩随意一句,可吓坏了父母。 他们连忙捂住小男儿的嘴,将其拉回。 人们惶惶不安,这可是上天震怒、天降惩戒。 神皇站在楼宇之上,眺望天空。 他心中都难免忐忑。 难道,真的是以神之名,触怒了上苍? 一夜之间,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第二天。 零星民众壮着胆子,走上街头。 他们想知道皇族的动向。 若是不退位,那灾祸可是要降临的。 然后,经过前一天的屠杀,百姓们再无人胆敢闹事。 士兵两人一组,游走在城中,不住大喊: “红日当空,天降祥瑞。预示倭瀛繁荣昌盛……” 如此这般喊,却再没有人相信。 天降巨石写得太过明确,这是血屠。 傍晚时分,天空依然迎来红彤彤一片…… 第三天。 天降神石预告的最后期限。 血屠倭瀛便要到来。 百姓们再也按耐不住,试探着向宫殿聚集。 逼神皇退位是一死,可坐以待毙亦是一死。 倒不如拼上一把。 士兵看着百姓越聚越多,脸上无不茫然,全然不去阻拦。 若是神皇不再是神,他们亦不知该何去何从。 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大喊: “皇族已被上天遗弃!” “皇族成员已多人感染瘟疫,他们还一再隐瞒。” “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 百姓群情激愤,愈演愈烈。 人们将对瘟疫恐惧抛之脑后,愤愤不平高声大喊起来。 很快,宫殿之外满是百姓。 若是换做以前,这里可是百姓们断然不敢靠近的。 宫殿之内。 神皇面色阴沉,不住看向武藤鹰。 武藤鹰面露难色,长叹一口气: “城中各卫所已调动不利,许多士兵已加入到闹事人群之中。” “你可是大将军,这便没有办法了?” 神皇质问起来。 武藤鹰深知,这又是让他当坏人。 “可调动城外守军,入城进行大清洗。” 神皇微微点头: “那便依大将军之意。” 武藤鹰无奈,为何他上位后,会如此不顺? 他正要离开去下令,更为错愕的消息传来。 一名将领火急火燎前来: “报,各地出现天降奇石,无数百姓正蜂拥而至,赶往疆护城。” 武藤鹰愤怒不已,高声大骂起来: “混蛋!各地守军呢?连刁民都无法阻拦吗?” “许多将士已丢盔弃甲,多支军队已溃不成军。” 神皇一阵眩晕,不受控制瘫倒在地。 看来,所有事情已无法挽回。 此时,神皇却想起广田爽太。 相比之下,他比武藤鹰更加稳重。 唉,只因武藤鹰能事事顺从,这才将广田爽太罢黜。 “去,唤广田将军前来。” 武藤鹰闻言,心中一阵翻滚。 他张了张嘴巴,却欲言又止。 又能说些什么呢?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计可施。 很快,广田爽太便来到宫殿之中。 他并不显得气恼,一心只想挽救倭瀛局势: “神皇陛下,巨石乃是人为,想必与奉国有关。而天降血色,乃是气候使然,想必奉国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神皇已如热锅上蚂蚁,为了不惹恼广田,依然耐心询问: “广田君,你可有应对之策?” 广田爽太思索片刻,斩钉截铁说道: “唯有陛下面见百姓,再配合上天降祥瑞,一切谣言便可不攻自破。” 神皇露面,外加人为特效。 的确是能挽回局势。 神皇却面露难色: “你可曾看到,外面闹得有多凶?” 武藤鹰随声附和起来: “难道,你不顾忌神皇陛下安危?” 广田爽太见状,面无表情,看向神皇,不再言语。 有一件事,广田知道,而武藤鹰并不知晓。 神皇为保安全,暗中有一替身。 神皇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稍等片刻,便出去面见百姓。” 第513章 “神皇”身死倭瀛大乱,涂一乐准备进军一夜操劳 宫殿之外,愈演愈烈。 许多城外百姓涌入,人数越聚越多。 人群拥挤、推搡,仿佛连根针都插入不得。 突然,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神皇”来到楼宇露台之上。 百姓们心中那一抹敬畏占据上风,不敢再造次分毫。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喊: “天劫降至,血屠倭瀛。神皇陛下可是要退位?” “是啊,神皇庇佑,先行退位吧。” “天劫过去,再请示天神便是。” …… 几人带头大喊过后,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声音再次大了起来。 “天劫并不存在,乃是敌国阴谋。朕并不怪罪你们被蛊惑,反而会继续护佑你们。因为,你们都是神之子民。” 神皇说完,缓缓抬起一只手臂,在面前平稳挥动。 广场之上,洒下无数道光柱。 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金色粉末缓缓洒落。 百姓们无不惊呼,叹为观止。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仰面向天,张开双臂祈福。 神皇双臂张开,缓缓抬起: “朕已降福于倭瀛,今后定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百姓们纷纷站起身来,满眼崇敬望向神皇。 正在此时,聂煜突然出现在神皇身后。 所有人不曾反应。 聂煜已经手握匕首,缓缓在神皇脖颈上划动。 霎那间,神皇痛苦万分,双手捂住脖颈。 可鲜血全然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聂煜抓住神皇头发,匕首继续划动。 神皇应声倒地,而头颅已在聂煜手中。 聂煜随即将头颅抛向人群之中。 百姓们惊愕不已,连连发出惨叫惊呼。 “天神已弃皇族。”聂煜振臂高呼:“神皇已是普通人,但皇族依然贪图人间富贵,便不顾天劫血屠,妄图继续愚弄百姓。” 武藤鹰不住催促士兵上前,可全然没有效果。 所有士兵已经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武藤鹰无奈之下,只好夺过弓箭,准备射杀。 聂煜却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上空光芒之中。 他再不走也并无用处。 涂一乐令聂煜学习倭瀛话。 临时抱佛脚,聂煜跟随肖国冲学习多日,方才学会这么几句。 再多说不出多一个字来。 有人指向天空,大喊起来: “天神降临,解救黎明百姓,惩戒不道皇族。” “冲入宫殿,惩戒皇族!” “不顾百姓生死,不配为皇。” …… 几人高呼之后,人潮涌动。 士兵们亦是义愤填膺,挥动武器,一同冲向宫殿之内。 而真正的神皇嘴巴大张,两眼无神,瘫坐在地。 替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了,世上再无神皇。 以神之名,现在却得到了反噬。 广田爽太双目紧闭,仰面朝天: “全完了,倭瀛,亡了。” 百姓、士兵们如恶鬼一般,疯狂冲入宫殿。 所到之处,如同蝗虫过境,将一切摧毁。 皇族疯狂逃窜,却终将无处可逃,均死在混乱之中。 更有甚者,被活生生撕碎,死无全尸。 终于,有人冲上高楼。 冲在最前的人步入屋内,却瞬间停下脚步。 面前正是站的笔直的广田爽太,还有瘫软在地的神皇? 可只有一瞬错愕,后面的人群涌入,将广田、神皇二人淹没…… 没过多久,曾经神圣的宫殿,已经是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消息快速传播开来。 各地均乱做一团。 兵痞肆意抢夺百姓。 百姓们仓皇逃窜。 有的百姓联合起来,与士兵们对抗。 许多将领收拢军队,打算割据一方。 傍晚,大奉水师靠近海岸。 红彤彤一片,将一切笼罩。 涂一乐眺望: “嚯,真的连续三天落霞红。多美啊。” 同样的景象,在不同人看来,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触。 涂一乐转身,看向范熬。 范熬站得笔直,微微点了点头: “涂相见笑,都是些观测气象的小把戏。” 涂一乐很是庆幸,能够遇见范熬这么一位高人。 唉,若是放在混乱的大奉,定然是被一直埋没下去。 多可惜。 邢道隆走上前来,小心翼翼询问: “涂相,可是要登陆?” 邢道隆已经迫不及待。 “不急,不急。全军好好休整一晚。”涂一乐很是随意摆摆手:“让消息再飞一会。” 涂一乐觉得,这句话现在很是应景。 一名女子,手举大氅,袅袅婷婷来到涂一乐身后。 随即高抬玉手,将大氅披在涂一乐肩上: “相爷,外面海风大,还是回船舱歇息吧。” 涂一乐扫视一周将士们,心中掠过一丝愧疚。 但只是短短一瞬。 所有人立即转身,背对起涂一乐来。 涂一乐笑起,带着一丝自嘲: “将士们也好生歇息。” 说完,涂一乐便在女子陪同下,步入船舱之中。 行军作战,还贪图享乐,这是军中大忌。 可众人无不奇怪。 不单单自己心中没有一丝厌恶,全军上下也都是视而不见,觉得涂相享乐是理所应当。 非但士气不减,竟然还大有提升。 涂相做得已经够多,这般享乐仿佛理所应当。 军中将士们认为,这才体现出,大奉锐士无往不利。 夜里。 全军做着战前准备。 涂一乐与将士们哪里来得歇息? 都是一夜的操劳…… 第二天清晨。 水师舰队向着黄宾港挺进。 涂一乐在舆图之上,勾勾画画。 十二条七扭八拐的线,呈现在舆图之上,在黄宾港呈扇形散开。 “兵分十二路,席卷倭瀛。” 众人惊愕不已。 都预想到会是兵分多路,却不料会分如此之多。 涂一乐手握着笔,看向错愕的众人: “倭瀛已无力抵抗,放心大胆进兵,大家都有军功嘛。怎么?你们怕了不成?” 众人纷纷回应,怎会有害怕一说? 涂一乐亲自团好十二个纸团,随后环顾一圈: “叔父,你先来抽。” 邢道隆面带微笑,走上前来。 甲板之上,气氛瞬间轻松许多。 邢道隆煞有其事,看上一阵,随后缓缓拿起一个纸团打开: “一?” 涂一乐大笑起来,点了点舆图: “叔父好手气啊,抽中直取疆护城的一路。” 邢道隆表情严肃,但渐渐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肖国冲。” “武延晋。” …… 涂一乐挨个叫着名字。 十一位将领纷纷上前,抽取到属于自己的一路。 唯独剩下一个纸团,还有舆图上未标注名字的一条线。 第514章 大奉军席卷倭瀛,涂一乐被百姓祈福 涂一乐转身,摆了摆手: “咱们的佰越王,就统领这最后一路吧。” 史贞昊慌忙不已,便要下跪。 他却看到涂一乐眼神犀利,动作停在了半空: “末将定当全力以赴、马革裹尸。” “好。” 涂一乐很是随意,点了点头。 马革裹尸? 恐怕全然没这个机会。 战船靠近海岸。 涂一乐郑重其事,做出要求。 将士无不肃立聆听。 “大奉乃是仁义之师,与倭瀛截然不同。” “我做如下安排,各位务必牢记于心,否则休怪我军法处置。” “此役旨在平定倭瀛乱局,解救贫苦百姓。” “大军不可袭扰劫掠百姓。” “大军不可乱杀投降士卒。” “但,对负隅顽抗、劣迹斑斑之军,要毫不留情。” 将士们齐声回应。 交代完,涂一乐单独唤来肖国冲: “你带高力兵团,一定要约束好他们。” “一定。”肖国冲面露难色,转而询问起来:“但,真的要放过倭瀛军队?他们可是……” “好了。”涂一乐摆手打断,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一路,准许对军队毫不留情。” “恕我愚钝,这是何意?” “全歼倭瀛军队,可不接受投降。” “遵命。” 肖国冲面露一抹笑容。 战船抵达海岸。 陆续进入港口停靠。 如此轻松惬意,全然没有抢滩登陆的戏码。 驻军营地无数人蜂拥而至、高声欢呼。 许多人已经泪流满面。 如此激动之人,都是倭瀛的百姓与士兵。 涂一乐缓缓向下走去,走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他觉得民众如此热情,此情此景之下,理应说些什么。 “倭瀛神皇倒行逆施,将灾祸带来人间,自称是神、实乃恶魔。我奉圣上之命,前来平定倭瀛,救万民于水火。” 肖国冲站在涂一乐身后,立即高声翻译出来。 双语播报。 却不料,肖国冲话音刚落,倭瀛人瞬间激动万分,纷纷跪倒在地,顶礼膜拜起来。 涂一乐连连摆手,面带微笑。 可倭瀛人膜拜久久不停。 涂一乐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他微微靠近肖国冲,小声询问起来: “他们,为啥如此激动?” 肖国冲压低声音,小声回道: “我将圣上一词,翻译为了天神。” 涂一乐瞪大双眼,错愕不已。 现在看来,翻译是多么重要,可以不动声色曲解意思。 就算同样语义,可所表达深意都是千差万别。 “若没有我准许,绝不可擅自修改。” “涂相恕罪,末将只是想,这般便师出有名,进军能更加顺畅。” 涂一乐倒是觉得对。 可这般名头过于大,未免有些太过。 涂一乐终于下得船,却陷入人们膜拜敬仰之中。 十二名将领毫不迟疑,毫不停歇集结军队。 生怕耽误个一时半刻。 十二路大军,陆续集结、出发,无不争先恐后。 涂一乐则是坐镇驻军大营,变得无比悠闲。 军队所到之处,砍瓜切菜、势如破竹。 有将领组织起来的倭瀛军队,据守在城池、关隘,进行抵抗。 认为有险可守,便可独霸一方。 却不料大奉锐士过境,摧枯拉朽之势,将一切踏平。 而大奉军所到之处,无不是善待百姓、发放药品。 渐渐地,消息传出,百姓们开始期待大奉军队快些前来。 能够驱赶肆虐的散兵游勇,还能消除瘟疫。 怎能不令人期盼。 随着大军奔赴倭瀛各地,一则消息也不胫而走。 大奉左丞相乃是天神下凡,率大军拯救倭瀛。 涂一乐在大营之中,过起没羞没臊的生活。 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传颂得神乎其神。 他的事迹,被口口传颂。 乞丐修行,去到京都便一飞冲天。 大奉左丞相、丰梅公、文坛诗仙、军中战神、丐帮圣祖…… 若不是天神下凡,怎会做到如此地步? 就连他的师父佘汇,都被冠以天神之位。 现在,天神带来大军,解救倭瀛乱局。 驻军大营。 临近中午,涂一乐才缓缓醒来。 第一件事,便是查看送来的战报。 果不其然,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随后,他来到屋外,伸个懒腰,呼吸起新鲜空气。 却不如前几日那般清新。 涂一乐便环顾四周,看见远处烟气袅袅。 “有敌军偷袭?” 涂一乐错愕不已。 这般情况之下,附近怎会还有敌军? 更别提前来偷袭? 亲兵队长立即上前: “并不是敌军,而是倭瀛百姓。他们自发前来,在此祈福。” “这里是风水宝地?” 亲兵队长连连摇头: “不,是因相爷在此。” “我?就因翻译错误?”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亲兵队长将所传消息全部道出。 涂一乐只得服气一笑: “告知他们,此乃军事重地,不得靠近。” 亲兵队长面露难色: “已经派人多次驱赶,每次他们又会返回。但百姓们很是虔诚,每次都会退后些许,便是现在的位置。” “立即派人前去,告知他们,涂相本就是肉体凡胎,并非是什么天神下凡。” 队长立即带领亲兵,出营前去告知劝阻。 涂一乐站在高处眺望。 过了许久,队长返回,却是一脸愧疚之色: “属下无能,并未能劝阻。倭瀛百姓仍然不肯离开。” “怎么会呢?” 涂一乐满脑子疑惑。 他可不想假借神之名分。 难不成要当个圣人不成? 今后再不食人间烟火? “百姓们说,若不是天神下凡,怎会比神皇还好?护佑倭瀛免受灾祸。” “这话从何说起?” “乱兵被治理、瘟疫被消除,就连天劫血屠,都因涂相到来,随之解除。” “唉,这样可不行。” 涂一乐眉头紧锁,思考起来。 亲兵队长小声询问: “如若不然……”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由他们去吧。” 正在此时,一则战报送达: “报,邢将军已攻克疆护城。请涂相移步,前去疆护。” “什么?”涂一乐回想起来:“刚刚,才看过战报,是大军抵达疆护啊?是不是有误报?” “绝非误报。大军抵达之时,城中百姓已自发击败守军、占领城池,开门迎接大军入城。” 涂一乐面色阴沉: “到底哪里谎报?就算大军入城,也需些时间,怎会间隔如此之短?” 传信兵见状,变得战战兢兢,再不敢开口。 第515章 赶赴疆护城,受邀开光点眼? 亲兵队长犹豫片刻,随后壮着胆子,小声提醒: “相爷,大军抵达疆护的战报,是天刚蒙蒙亮时送达。” 涂一乐一怔。 他随即抬头看向天空。 是啊,现在太阳正当空了。 “嗯嗯,不错。本相就是想试一试,你们是否敢于说真话。赏,都赏。” “谢涂相。” “谢涂相。” 队长与传信兵均如释重负。 “传令下去,集结队伍,午后出发,赶往疆护城。” 尴了个尬。 睡到日上三竿,竟然忘球了。 下午。 队伍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出发。 涂一乐悠闲瘫躺在马车内,两名美女相陪。 路上亲兵护卫却不清闲。 大路两旁总会传出异动,每每都需前去查看。 而后却发现,都是倭瀛百姓,前来祈福。 百姓们只不过是壮着胆子,想要距离涂一乐近一些。 他们认为,这样便会带来福祉。 涂一乐亦是无奈。 每每都要听队长禀报,坏了他好心情。 没过多久,队伍停止前进。 亲兵队长又前来禀报: “相爷,前方大批百姓,已将路堵死。他们喊着邀请涂相,为新建神庙开光点眼。” “请我?开光?笑话,我怎么会开光?” 涂一乐不以为意,两手不住在美女身上游走。 “是、是涂相您的神像。” 涂一乐猛然坐起身,错愕不已。 这愈发不可收拾啊,都立庙铸像了? “告诉他们,都别闹。我还活得好好的,可不想住进神庙里。” 良久过后,队伍依然没有前行。 亲兵队长再次折返回来: “相爷,属下无能。带兵威慑都不能将百姓赶走,要不然……” 涂一乐甚是无奈,缓缓坐起身来。 他自嘲一笑,心想看看自己的神像也无妨。 全当闹一乐吧。 “行了,民心所向。本相就勉为其难,去一趟那神庙吧。” 涂一乐下了马车。 刚刚向前走上些许,便闻听响彻天际的欢呼声。 倭瀛百姓在前,行走起来却极为缓慢。 每个人都想距离涂一乐近一些。 而亲兵围绕在涂一乐周围,断然不会有人能靠近分毫。 百姓们不住回过头来,深呼吸,双手还不住扇动,将空气扇向嘴中。 涂一乐望见,倒像是歪门邪教在集会。 “告诉他们,走快一些,不然我可要走了。” 涂一乐不耐烦说道。 却不料,刚刚传达完,百姓们速度变得奇快。 涂一乐不免感慨。 难怪都要冠以天意、神明身份。 这是真好使啊。 一座小山之上,矗立着所谓神庙。 一眼便能看出,神庙已经有些年头,饱受岁月洗礼。 可是,里里外外收拾的妥妥当当。 所有漆面、纹理都被精心涂抹过。 涂一乐缓步向前。 神庙外百姓分立两旁,立即跪倒在地,无比虔诚。 一位老者等在门口,眼睛紧盯涂一乐。 脸上慈祥笑容,满是欣慰与自豪。 涂一乐来到门口,老者便跪倒在地。 “涂相,我会大奉话,有幸被选出,为您主持开光点眼仪式。” “嗯,起来吧。” 涂一乐随意挥了挥手。 却不料,老者跪在地上,快速挪动进入庙内。 涂一乐无奈,并不去劝说,随之步入神庙之中。 神庙之中,香烟袅袅。 一应物品,满满当当。 正中大红色供桌周围,已摆满了各式各样贡品。 巨大的神像矗立在正中,上面覆盖着大红色布匹。 过了。 太过了。 涂一乐看得触目惊心。 老者跪着来到近前: “烦请涂相上前,为神像开光。” 老者说完,又跪着快速来到神像一旁。 抬起红布一角,双手举过头顶。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来都来了,开吧。 涂一乐攥起红布,稍稍用力,红布随之滑落下来。 金光闪闪的神像,呈现出来。 外面百姓无不快速膜拜。 涂一乐抬头看去,却满脸错愕。 神像气势磅礴、制作精良。 可却是三头六臂形象。 涂一乐饶有兴致,走上一圈,看个分明。 六只手上,所拿之物各不相同。 三张脸上,表情各异。 百姓们也算是用心,竟然做得惟妙惟肖。 “这面容倒是像我。” 老者立即深深叩头: “涂相之容貌,怎敢有半点差池。有幸,镇中有几名侨民,曾一睹涂相真容。” 涂一乐轻哼一声,转而询问起来: “这笑容面相倒是好,可有寓意?” 老者难掩自豪,立即解释起来: “涂相慈悲,降福祉于天下。” 涂一乐又指了指: “那为何又做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涂相惩恶,驱散世间黑暗。” “那这闭目养神的呢?” “涂相宽宏,长眠熟睡,饶恕世间恶人,给其改过自新机会。” 涂一乐自嘲一笑。 爱睡懒觉,都体现在了神像之上。 还多了个冠冕堂皇的寓意。 牛。 “这手上个方块,是何寓意?” “此乃相印,掌天下之权柄。” “为何还拿着宝剑?” 涂一乐甚是疑惑,他又不曾会武。 “此乃战神剑,斩世间之奸佞。” 涂一乐微微点头。 被称之为战神,拿一把宝剑,倒是合情合理。 手中的毛笔自不用说,定然是诗仙之意。 涂一乐心中暗暗念到,感恩先贤诗作,令他得了个诗仙名号。 他又皱起眉来: “那这破碗?” 最为关键的,碗上还破了一角。 “涂相以乞丐身份游历四方,不为身外之物所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行了,行了。” 涂一乐摆手打断。 这老者倒是行,诗词背得很溜。 “那,怎么还拿个酒杯?” “涂相酒量天下第一,千杯不醉,心胸海纳百川。” 涂一乐自嘲一笑。 自己这点爱好,竟然也上了神像之上。 涂一乐仔细观瞧,这最后一只手上之物,却全然看不明白。 “这怎么还拿一块破布?” 老者甚是自豪: “并非是破布,而是女子肚兜。涂相阅遍天下女……” “打住!” 涂一乐连忙叫停。 这般事情,竟然也能被用来歌颂? 老者笑容不减,小声说道: “的确需要保密,有幸能与涂相交欢之女子,可是会成仙成神。” 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 啪啪这事,还有这功效? 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516章 乐神备受推崇,政令断其后患 老者依然跪在地上,毕恭毕敬拿起毛笔。 他在事先准备好的碟子里,沾染朱砂。 随后来到涂一乐面前,双手将笔托举在头顶。 “请涂相,为神像点眼。” 涂一乐很是自然,接过毛笔。 可望着高大神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名青年快速进入,抬来满是红布包裹的梯子,立于神像之前。 涂一乐二话不说,快速登上梯子。 他一心只想快些完成,来结束这荒谬的仪式。 当涂一乐下笔之时,动作却减缓下来。 毕竟是自己的神像,总不能点个斗鸡眼出来。 他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将六只眼睛全部点上。 “天神下凡,救万民于水火!” 老者突如其来大吼一句。 随即百姓们齐声高呼。 涂一乐被吓了一跳,差一点在梯子上跌落下来。 这尼玛,当神还真是亚历山大。 “行了,礼成,我也要赶路了。” 涂一乐边下梯子边说道。 老者终于站起身来,难掩心中兴奋: “老夫不才,被选中作为主祭。今后,老夫的子子孙孙都将守护神庙。” 涂一乐面露尴尬,连连摆手: “这怎么能行?不忙活计、不用过活啊?” 涂一乐随口说完,却觉得是多虑。 这满屋子贡品和金银,若是香火不断,那这老头家里能赚得盆满钵满。 “能守护乐神之位,老夫一族甘愿世代守护。” 涂一乐大步向外走去: “你们都别再闹,谁人都不许跟随。” 神之旨意就是好使。 所有百姓跪倒在地,不再敢造次上前。 涂一乐在亲兵护卫下,终于得以回到队伍之中。 他随即下令,快速赶往疆护城,以免路上再生事端。 可是,队伍却一直无法正常前行,每每会遇见百姓阻拦。 神像开光、村落祈福、焚香祭拜…… 更有甚者,送来美女,请求涂一乐与其交欢赐福。 涂一乐那乐于助人的本性显现。 他是真心想帮一帮美女们,可见到那隆重的仪式,便又望而却步。 难不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为美女赐福? 每每遇到拦路,队伍总要耽误一些时间。 涂一乐无奈,只好利用天神身份,劝退百姓。 挥一挥手,便算是赐福。 百姓们心里也得到了慰藉。 一连七天过去,终于抵达疆护城。 放眼望去,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无不挂着五颜六色彩条,甚是显眼。 城门处早已人满为患。 邢道隆在此已等待许久。 队伍来到近前。 涂一乐刚刚走出马车,便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叔父,何必弄如此隆重?” 邢道隆表情极为无奈: “都是百姓自发,他们要一睹涂相真容、乞求赐福。” 涂一乐也是无奈,又是经历许久,才得以进入大将军府。 步入其中,涂一乐百感交集。 倭瀛的恶魔们,就是在这里谋划天下。 制定出丧尽天良的谋划。 刚刚走入议事厅,涂一乐便询问起来: “叔父,现在各路大军战况如何?” “正如涂相所料,各路大军高歌猛进,现在只剩少许残兵败将,用不了一两日,便可攻占倭瀛全境。” 涂一乐缓缓来到正中,坐在大将军的位置上。 将士们随之站立两侧。 涂一乐环顾四周,思绪万千。 弹丸小国,竟然如此狼子野心。 断不可留。 虽然已占领倭瀛,百姓还将涂一乐奉为神明。 但为后世着想,断然不能留其后患。 如若不然,假以时日还会祸乱天下。 涂一乐思索许久,而后缓缓开口: “颁布政令,所有倭瀛人不可再说倭瀛话。” “普通百姓说一次十鞭、两次二十鞭,三次嘛,直接杀头。” “所有倭瀛书籍、匾额、碑文,凡是带字的,统统销毁。” “是。”邢道隆表情严肃:“只要是涂相下令,百姓定然全部遵从。” “对了,还有王公大臣、倭瀛军人,只要说一句,直接杀头。”涂一乐站起身,随意翻看起桌上文书:“现有战俘多少?” “已有十余万人。” 涂一乐再次陷入沉思,转而继续安排: “百姓、军人凡有作奸犯科、劣迹斑斑者,一律处以宫刑,运回大奉服役。” “情节严重者,凌迟处死。让他们也感受下痛苦。” “立即发布出去吧,即刻起全境内执行。” 邢道隆面露难色: “处刑尚可执行,可彻查所有人罪行,却甚是困难。” 的确。 要想查清楚,不是件容易事。 这却难不倒涂一乐。 先秦卫老爷子,可是早有对策。 “连坐。五户为一组,进行管治。” “有知情不报者,五户一同受刑。” “查出有藏匿身份者,五户亦一同受刑。” 邢道隆重重抱拳: “得令,我这便去安排。” 这般安排之下,过个几十年,倭瀛人的意识形态将不复存在。 加之令百姓可自由选择居所,大奉、倭瀛两地人口流动,便不会再滋生偏执的侵略想法。 倭瀛百姓将大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 但有士兵们把守,涂一乐倒是落得清闲。 若是百姓拥戴,涂一乐很是受用。 可这般被奉为神明,他却有些不知所措。 哪和哪的事啊? 就因为翻译错一个词,就闹得这般? 政令下达。 倭瀛百姓很是愿意,听从乐神旨意,都选择了闭嘴。 各地设置学堂,开始教授倭瀛人大奉话。 却总会有一些百姓与士兵,仍然信仰神皇。 毫无意外,大奉军队严格执行,立即将其统统处斩。 这样一来,就更没人敢说倭瀛话。 凡是带有文字之物,皆被销毁。 沿街店铺的招牌,亦全部被更换。 因有连坐之法,许多罪大恶极之人,陆续被举报、处刑。 一切都在向着涂一乐预想方向发展。 三天过后。 倭瀛的一切,都尘埃落定。 各路大军将领陆续赶来疆护城。 肖国冲再次步入大将军府。 里里外外的气象,已是截然不同。 他看向门口的狭小门房,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在这里受倭瀛人的窝囊气。 “肖将军。”一名亲兵上前,毕恭毕敬行礼:“请将军移步,涂相正期盼将军归来。” 肖国冲回应一声,便大步向前。 若是换做以前,里面的区域,可是他断然无法到达的地方。 之前倭瀛将领们开会的仪式厅,现在却满是大奉将领。 涂一乐端坐正中,将领们分立两旁。 每个人都极为严肃,但难掩心中喜悦。 涂一乐刚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一阵喧哗。 依稀听见有人断断续续,用蹩脚的大奉话说着: “我、是举报,她、可能、是皇族。” 第517章 唯美的皇族静音,涂一乐欲要详细审讯 皇族? 根据之前消息,神皇与所有皇族,都已经死于混乱之中。 涂一乐来了兴致,向外走去。 外面几名士兵,围拢在几名倭瀛人周围。 涂一乐一眼被其中一名女子吸引。 她虽然一袭素衣,却掩盖不住高贵气质。 还有那被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身姿。 脸庞白皙如玉,极为标致。 不禁令涂一乐回想起,曾经赏析无数遍的,一部岛国着作。 他还依稀记得,影片中的经典画面与声音。 “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涂一乐装作平静,幽幽询问起来。 “城中百姓举报,他们的邻居乃是皇族。” “是哪位,站出来讲话。” 不用问,打眼一看便是这貌美女子。 怎料,一名老妇走上前来: “是我。” 涂一乐冷笑一声。 这分明就是下人模样。 骗鬼呢? 一名军官立即上前禀报: “经查,此女子乃是神皇与女仆所生私生女,暗中生活在疆护城中。” 涂一乐并不急于讲话,而是看向身后肖国冲。 肖国冲立即上前,小声禀报: “会有此等情况出现。倭瀛皇族乃是天神后裔,理应不能与凡人交合。世世代代以来,都是皇族内繁衍生息。不过……” “但说无妨。” 涂一乐随口问道。 就算肖国冲不说,他也能知晓一二。 “不过,皇族血脉虽然得以保持纯正,但世代以来,违背伦理纲常之事屡见不鲜。” “都是何事?” “父娶女、侄娶姑、叔娶侄女、哥娶妹,更有甚者,为继承皇位,娶生母为妻。” 涂一乐将声音压的极低: “这位,你可曾知晓?” “确实听说过,神皇有一私生女。神皇对其疼爱有加,可碍于其母乃是凡人,只得暗中隐藏。” “那她性格如何?” “相传,平易近人,心系百姓。与皇族性格大相径庭。” 涂一乐微微一笑,看向刚刚站出来的老妇: “倭瀛皇族罪孽深重,你既然是皇族,那便难逃一死。” 涂一乐挥了挥手,两名士兵快速冲向老妇。 那貌美女子立即上前,挡在老妇身前: “且慢,不是已经说了,我才是皇族。” “大奉话说得很好嘛。”涂一乐微微一笑:“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是皇族?” 女子不顾老妇阻拦,径直开口说道: “我乃神皇之女,这些都是我的仆人。想必,宫殿之中,还能找到关于我的记载。” 记载? 自然是不会有了。 宫殿被百姓们摧毁,早已破烂不堪。 涂一乐又下令,焚毁所有书籍。 想必什么都找不到。 “你叫什么名字?” “静音。” 涂一乐不禁觉得好笑。 想必神皇不想世人得知此女,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涂一乐脑海中竟然浮现出火影上忍形象。 他随即摇了摇头。 因为,那个形象与此女截然不同。 “唉,你们都说是,总归得杀一人。杀谁好呢?”涂一乐摆出为难样子:“杀老的好了,留下年轻的,总归不会闹出事来。” 静音立即高声大喊起来: “瓦塔西诺噶呆,……” 静音不住喊出倭瀛话来。 肖国冲立即在一旁翻译起来。 涂一乐很是错愕,她说的什么内容,已经不再重要。 静音说出倭瀛话,无非是想自寻死路,来保护老妇。 看来静音与皇族不同,此等危难时刻,还能想着保护仆人。 喜欢。 有着与样貌一样美丽纯洁的灵魂。 涂一乐还在遐想,却突然发现,武延晋已经提刀冲向静音。 “住手!桥豆麻袋!”涂一乐立即大喊:“她就是想求一死,你看不出来吗?” 武延晋的大刀已经挥出。 他闻听涂一乐之言,立即扭动身躯,这才得以令大刀落在静音一旁。 大刀重重落在地面之上,砖石瞬间四分五裂。 静音虽然做好赴死准备,但此时依然花容失色、惊恐万分。 “将她带入屋内,本相要单独审问。” 静音继续大喊一句: “雅蠛蝶。” 肖国冲立即翻译: “她说……” 涂一乐抬手阻止: “这句我听得懂。” 静音看出涂一乐并无杀心,便平静下来: “乐神,你已成为倭瀛人新的精神寄托,还望你善待倭瀛。” 涂一乐听着悦耳的声音,心旷神怡。 “哦?本相还不够仁慈?” 静音犹豫片刻,但还是开口说道: “对于用刑,无异于是一种羞辱。又要毁倭瀛之文化,这便是亡国灭族。” “何谈文化?”涂一乐装作严肃:“无非都是在大奉偷学的皮毛而已。” 静音眉头紧锁,略带怒意: “既然已经占领倭瀛,乐神又在怕些什么?” “大胆!” 武延晋面目狰狞,大吼一声。 静音本能的向后退去。 涂一乐无奈摆摆手。 只能心中暗骂武延晋,不解风情。 他真应该好好学一学,旁人此时为何不发声呢? “我的确是怕。”涂一乐面色沉稳:“我怕倭瀛会卷土重来,发生在高力的惨剧,会再次重现。” 静音面露愧疚,轻咬嘴唇。 却看得涂一乐心头一颤。 “我愿一死,望乐神饶恕倭瀛。” 涂一乐很是错愕,静音一个女子,竟然能如此大义。 可能,若是换做老妇一心赴死,他涂一乐可能不会有这般感慨。 “本相之令,绝不可更改。”涂一乐极为坚决:“你妄想用一命,来洗刷皇族的罪孽。哼,这未免太便宜你了。来人啊,将静音带走,严加看管。待我进行细致审讯。” 武延晋闻言,立即带人上前。 肖国冲见状,快速将其拦下: “武将军,此事你办会有不妥,还是让我来吧。” 武延晋这才明白些许,便不再坚持。 随即,肖国冲亲自带人,将静音带离。 整个过程之中,却不去触碰静音分毫。 静音缓步向前走着,回头看了一眼肖国冲: “肖将军,你率领的一路大军为何不同?” 肖国冲先是一愣,转而反问道: “有何不同?” “你为何要对投降的将士痛下杀手?” 肖国冲冷笑一声,他可不会怜香惜玉: “我率领的,可是高力兵团。你若是在高力,目睹倭瀛的所作所为,换做是你统兵,想必会连百姓都不会放过。” 静音面色一沉,自知的确如此。 第518章 史贞昊错愕安排,不一样的审讯室 议事大厅之中。 涂一乐快速安排后续事宜。 一切都十分迅速。 众人皆知,涂一乐急于去“审讯”倭瀛皇族。 “……。史贞昊留守倭瀛,统管倭瀛一切事务。” 众人闻言,皆是无比错愕。 令史贞昊统领水师,已经是出乎众人意料。 现如今,又要他来统管倭瀛? 肖国冲不禁回想,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史贞昊有貌美的侄女啊? 史贞昊更加错愕,诚惶诚恐。 他想出言拒绝,却没能得到机会。 怎奈,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便匆匆向外走去。 史贞昊见状,毫不犹豫,快步跟了出去。 “涂相,我深知您信任我,这已令我感激涕零。可毕竟倭瀛远离大奉本土,这般大的地域……” 史贞昊快步紧随涂一乐,嘴中如连珠炮说个不停。 “那你便好好干。” 涂一乐不以为意,随口回应。 “很多人比我更合适,再者说来,我可是带罪之身,恐难以服众,亦会牵连涂相……” 涂一乐心烦意乱,只想快些前去“审讯”。 他深知,如若不说个清楚,史贞昊不会善罢甘休。 索性,猛然停下脚步: “倭瀛被海洋环抱,水师便尤为重要。放眼大奉,训练指挥水师的能力,没人能比你强。” “但是……” “闭嘴。”涂一乐立即打断:“此役你功不可没,水师起到至关重要作用。再者,我早已了解过。佰越在你治下,蒸蒸日上,并未一味压榨苛责百姓。倭瀛贫瘠,并不好治理。一切都看你的了。” “可我……” “听我说。”涂一乐再一次打断:“三藩叛乱,你罪不容诛。可毕竟是有濮南王鼓动,本相便留给你这么个机会。现在得到印证,你的才干正是大奉所需。更是有着同仇敌忾的气势与忠心。” 史贞昊深知,这般安排之下,他将留在倭瀛不得回京。 而他的家眷,将会全部留在京都为质。 “涂相。”史贞昊重重抱拳:“若我有半点私心,你便屠我满门。” 涂一乐见他抱拳,以为可以告一段落。 可现在这般说法,又违背涂一乐的初衷。 他本能深吸一口气: “我屠你满门干嘛?你的妻儿老小,自然是要来到倭瀛,与你一同生活。” 史贞昊愣了愣神,但马上扑通跪倒在地,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我史贞昊,此生愿为涂相鞍前马后、誓死效忠。如有半点不忠,我死无全尸。” “快起来吧。”涂一乐不再去管,快速向外走去:“不是效忠我啊,要效忠圣上与大奉……” 史贞昊抬起头来,已经不见了涂一乐踪影。 涂一乐早已做好打算。 倭瀛地理位置的确特殊,必须由水师来往。 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史贞昊最为合适。 有着叛乱重罪在身,内心实则有着大奉的本位感。 重用他,更使他忠心不二,绝无再反叛之心。 换作用别人,放在远离大奉、资源贫瘠之地,无异于是种惩罚。 可史贞昊就不一样了。 这对他来说,是不敢企及的改变。 本来就要在倭瀛设立府县,军队安排更有京都统一调度节制。 这与当藩王截然不同。 就算史贞昊有反叛之心,还未等起势,便会被扼杀在摇篮。 庭院之中。 虽然涂一乐离去许久,可史贞昊依然跪倒在地,久久不能平静。 “佰越王?” 肖国冲缓缓来到近前。 史贞昊闻听,立即站起身来。 抬起手臂,快速擦拭眼泪。 随后才转过身来,向肖国冲行了一礼: “肖将军莫要玩笑,今后再无佰越王。之前对肖将军多有冒犯,还望肖将军不计前嫌。” 史贞昊全无王爷的气场与架子。 “不单单是你,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肖国冲微微一笑:“包括对我的安排,我也是全然不敢想象。” “今后我定当誓死效……” 肖国冲挥了挥手打断: “这些话不必说。咱们的涂相,只看咱们做了什么。看似受用阿谀奉承,实则对他毫无作用。” 史贞昊长叹一口气,恢复现需平静: “是啊,我也是这般感觉。今后我定当全力治理倭瀛。与肖将军隔海相望,免不了互通有无,寻求帮助。” 肖国冲脸色无比严肃,缓缓说道: “都是为大奉,定当相互帮助。” 涂一乐火急火燎,来到审讯室。 他来到门口,停下脚步,调整呼吸、整理衣着。 说是审讯室,却是大将军府中上好的房间。 肖国冲还是会办此事的。 若是换做武延晋来安排,恐怕早已将静音押入大牢、严刑拷打了。 涂一乐摆出一脸严肃,缓缓打开房门。 屋内的情形,却令他觉得,安排的有些过了。 一应物品齐全,尽显奢华。 圆桌之上,水果点心茶水。 两名丫鬟,站在一旁服侍。 这哪里看得出一点点审讯的味道? 两名丫鬟立即上前行礼,随后很是自然退出门外。 关门之际,询问起来: “相爷可还有需要?” “啊,来些酒菜,饿了。” 涂一乐略显尴尬。 本想着利用审讯,与静音攀谈一番。 循序渐进才是美妙。 怎料,竟然被安排的如此暧昧。 静音缓缓起身,语气极为平缓说道: “相爷何须还要酒菜?倒不如直奔主题?” 静音说着,指了指奢华的床榻。 “这,太快了吧?”涂一乐顿感说错了话,立即改口:“这是何意?怎能如此行事?” 静音微微一笑: “这般安排之下,再明显不过。我身为皇族后裔,亡国的阶下囚,理应任凭涂相处置。” 静音说着,缓缓解开腰间束带。 “住手,万万不可。” 涂一乐立即高声喝止。 来时路上,他幻想无数种可能。 可现实却没有一样与之相符。 “怎么?涂相不想?” “当然……,不想。” 涂一乐竟然陷入纠结。 静音看似柔弱,却有着强大内心。 一双美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好吧。” 静音说上一句,便又系好束带,缓缓坐下。 正在此时,丫鬟仆人送来酒菜。 快速放置在圆桌之上,随后又快速退出。 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 越是这般,越是使得涂一乐十分不自然。 第519章 一对一的审讯,静音忧心百姓 静音径直拿起无比精致的筷子,查看起来: “涂相很是考究,行军打仗,竟然带了大奉筷子来。” “生活嘛,要讲究品质。” 涂一乐随口应答。 “难道,涂相就不怕,我情急之下谋害于你?” “用筷子?你一个弱女子?不怕,不怕。” 涂一乐打趣说道。 若是稍有异动,静音也绝不会得逞。 静音单手紧握一双筷子,直接抵在自己脖颈之上: “但我可以自杀。” 涂一乐见状,心中一颤。 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且慢,我命人寻来倭瀛的筷子吧。” 静音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何意?” “两国饮食习惯不同,筷子样式亦是不同。倭瀛筷子更加尖锐,免得你遭受痛苦。” 静音面无表情,缓缓放下筷子,不再说话。 涂一乐微微一笑,缓缓坐在静音对面: “你并不想死,更不想杀我。在你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出,你还是有所图的。” “的确,我不想倭瀛百姓遭受苦难。” 静音如实道出,毫无隐瞒。 “本相之政令,只针对有罪之人。平民百姓,只会过上安定的生活。” “可是。”静音面露愁容:“你走后呢?” “不妨告诉你。就在刚刚,本相已经宣布,由曾经的佰越王坐镇倭瀛。今后有大奉作为依托,开荒耕种、商贸繁荣,倭瀛只会越来越好。” “希望如此。” 静音愁容满面、难掩忧虑。 涂一乐露出一抹坏笑,端起酒壶,倒上满满两杯酒。 “来,喝上一杯,吃些菜品。想必,你也是饿了。” 静音并不抗拒,举杯饮下。 她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静音重重放下酒杯: “你为何处心积虑攻占倭瀛?” 涂一乐继续倒上酒,并不回答,而是反问起来: “你可知,倭瀛在高力犯下的罪行?” 静音满是怒意的脸上,瞬间变为愧疚: “知道。但与大奉并无关系。” 涂一乐倒是犯了难。 总不能直接说出他是穿越而来。 更不能说是为了世界和平吧? “我曾折损阳寿,换取窥探未来。倭瀛倒行逆施,犯下滔天罪行。各国深陷人间炼狱,百姓苦不堪言。” 静音自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也是她所担忧的。 倭瀛犯下罪行,却并不能改变什么。 一切兜兜转转,都会反噬回来。 可涂一乐的说辞太过玄幻。 哪怕静音是神皇子嗣,都不愿相信这般说辞。 可静音深知,的确是涂一乐的谋划,才避免灾难的发生。 包括对倭瀛的灾难。 涂一乐随之饮下,连忙又倒上一杯: “吃菜,吃菜。” “涂相之政令谋划,今后将再无倭瀛。” 静音并不理会,再次询问起来。 涂一乐略微诧异,静音竟然能看得如此通透? 他再次反问道: “在你心目之中,是皇族千秋万代重要,还是倭瀛之国重要,亦或是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重要?” “百姓。”静音斩钉截铁:“先有百姓才可为国,自然是百姓重要。若说皇族?无非是假借天神之名,统治百姓罢了。这一点,想必乐神感同身受吧?” 涂一乐面露尴尬: “唉,我这与神皇可是不同。我就是一凡夫俗子,但无论如何解释,百姓们就是不听。” 静音再次举杯,饮下满满一杯: “是啊,百姓们的心里寄托,太需要有人来填补。所以,才有乐神。就是不知,乐神会将倭瀛带去何方?” 涂一乐没有急于说话,而是深思熟虑起来。 他也很是惊奇,竟然对静音变得谨小慎微。 “你想是如何样子?” 涂一乐依然反问。 静音毫不含糊,直接说道: “虽加入大奉,但要保有倭瀛的一切。” 涂一乐面无表情,紧盯静音。 这是他断然不能接受的。 消除倭瀛意识形态,免除后世祸患。 这是起初便定下的目标。 做了如此之多,怎可因静音三言两语更改? “以后都是大奉子民,在无倭瀛之说。” 涂一乐语气极为决绝,容不得半点商量。 静音又是独自满饮一杯。 “那,如何确保倭瀛百姓安全?” “都是大奉子民,自然是同等对待。” 涂一乐刚刚为静音倒满,又被她一饮而尽。 “恐怕,这是乐神一厢情愿。倭瀛乃是异族,大奉胜利后,莫说是君臣,就算是大奉百姓,都会打心底瞧不起倭瀛人。” 涂一乐不再开口。 的确如静音所说,亡国之民,怎会得到同等地位? 若说彻底融入,没个几代人的延续,定然不会有所改变。 静音再次举杯。 涂一乐立即按下她的手腕: “你喝得太快了。” “那又如何。”静音推开涂一乐,再次饮下:“倭瀛亡国,为何不可一醉方休?” 静音脸上变得红彤彤一片。 却依然掩盖不住她肌肤的白皙。 涂一乐心中泛起一丝怜悯。 神皇与军人之过,的确与她无关。 她不过是为倭瀛忧心,才会这般表现。 涂一乐不再倒酒,而是静静看着静音。 “怎么?涂相来了兴致?”静音玩味一笑:“我未尝男女之事,今日可任由涂相为所欲为。” 涂一乐却面无表情,连连摇头: “不,我反倒是没了兴致。” 强扭的瓜其实也可以很甜。 涂一乐深知这个道理。 可他此时觉得,静音只是单纯忧心百姓,本可悠闲一生,可现在却背负太多。 静音就像一片耀眼平整的白雪,不该去触碰、损坏。 哪怕是一丝一毫。 “这,反倒是不像我所知道的涂相。” 静音拿过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涂一乐静静的看着,不再去阻拦。 亡国皇族,喝醉一次又如何呢? “我倒是想听听,在你心目之中,我是个怎样的人?” 静音放下酒杯,缓缓开口说道: “荒淫无度、贪得无厌。把持朝政、任人唯亲。并无真才实学,却能爬上大奉的高位。哼,匪夷所思。” 涂一乐听着银铃般的声音,来将他说得一无是处,他却没有半点恼怒之感。 “说得很到位,的确如此。” “你,不生气?” 静音疑惑看向涂一乐。 第520章 涂一乐沦陷,静音的三种选择 涂一乐不气反笑: “句句中肯,我为何会气?” 静音浅浅一笑,面容更加唯美动人: “其实,我都知道。你心中有着超脱世俗的大智慧,许多所作所为,无非是自保藏拙。不然,怎会取得那么多成就?还能被倭瀛百姓封为神明。要知道,他们可是很挑剔的。” 超脱世俗? 涂一乐对这个词很是受用。 他万没想到,静音能看得明白。 如若换做静音是神皇,估计他涂一乐的谋划将会受挫。 原来,静音不单单有唯美的外表,还是如此睿智。 静音又不畏生死,能为百姓着想。 唉,只是生不逢时。 涂一乐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 二人对饮,酒意越发浓烈,渐渐敞开心扉。 再没了家国牵绊,天南海北聊个不停。 涂一乐借着酒劲,说起平行宇宙、现代生活。 静音听得如痴如醉。 他虽然略带醉意,但深知不该提及前世。 可毕竟是酒话,谁又能记得住呢? 时至深夜。 静音渐渐靠在圆桌之上,熟睡过去。 涂一乐发现后,立即收了声音,心中担忧会吵到她。 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涂一乐谨小慎微,将静音抱起。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依然能感受到静音的柔弱。 侧头看向怀中静音的脸庞,更是洁白无瑕、无可挑剔。 他走到床榻边,缓缓将静音放下。 涂一乐站在床榻边,看着熟睡的静音,心中却纠结起来。 趁虚而入? 却觉得对不起静音。 到嘴的天鹅肉啊! 不吃又怎对得起自己? 此时,涂一乐脑中,却没了岛国巨作中的那般龌龊想法。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怎料,却突然被静音握住了手。 随之而来的,是静音含糊不清的声音: “别走,我心仪涂相,你是好人。虽然,不能,夫妻……” 涂一乐如释重负。 这便是两情相悦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本以为静音是在说胡话,却看见她正斜坐在床榻之上。 一双灵动美眸,正紧盯着涂一乐。 “好,我不走。”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顺势上了床榻。 走? 混蛋王八蛋才走呢! 一夜翻云覆雨。 间歇还不住畅聊。 涂一乐借着酒劲,如畅游在云端。 一切是那般唯美舒适美妙。 …… 直至天蒙蒙亮,二人才相依睡去。 待涂一乐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时至下午时分。 静音没有不辞而别。 更没有提前起床梳洗。 她头发肆意散落,身上一袭薄纱。 侧躺在涂一乐身旁,静静的看着他。 涂一乐轻柔将其揽入怀中: “随我回京都,有许多姐妹在。” “不。”静音依偎在怀中,却十分决绝:“我要留在倭瀛。直至死去。” 涂一乐很是头疼,对于倭瀛人这种固有偏执。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你又何必留在倭瀛?” “不,我要守护这里的百姓。” “就靠你自己?”涂一乐轻叹一口气:“我已安排好一切,百姓们只会越来越好。” 清音用力,抱紧涂一乐: “不单单是我,还有他。” 清音轻轻抚摸起肚子。 涂一乐见状,脑中一阵眩晕。 回想起之前种种,不免觉得后颈发凉。 “起初,你便是故意被邻居举报?” “是的。我早已想好一切。” 涂一乐顿感被编排算计,立即面露不悦,想用力抽回手臂。 怎料,静音却死死抱住,令涂一乐动弹不得。 “我预先想好了三种结果。”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不再用力,任由静音抱着他: “说说看。” “第一种,我作为爱戴百姓的皇族后裔,惨死在大奉刀下。可能,会唤醒倭瀛对大奉的仇视。” “还好,我阻拦下来。你未能得逞。” “并不是,是我不想死了。”静音微微摇头:“我有办法让你下令杀我。是我见到你以后,不想要第一种结果。” 涂一乐仔细回想,转而问道: “那,第二种呢?” “你是个好色之徒,我便有机可乘。纵使你有暗中护卫,我也可取你性命。” 静音语气无比温柔,却说着冰冷话语。 涂一乐顿感后背一阵发凉: “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有很多机会。包括现在。” 静音微微摇头: “不,我不想要第二种结果了。” “为什么?” “我竟然真的爱上了你。所以,我选择了第三种。” 静音语气极为坚决,毫不避讳。 涂一乐又是一阵后怕。 偏执、太过偏执。 如若他没有这般魅力,岂不是已经做了亡魂? “嘶,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怕。” “你无需怕我。”静音露出甜美微笑:“既然我爱上你,一辈子便不会加害于你。包括你所谋划的一切。” 涂一乐抱紧静音,再次试探: “那,还是随我回京都吧。” “不,我已经说了,要留下。” 涂一乐脱口而出: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啊。” 说完,涂一乐立即后悔。 怎么就说出这么一句,放在哪里都俗不可耐的话。 “孩子会很安全。”静音很是笃定:“乐神之子,又有着皇族血脉。” 涂一乐身体不禁一怔。 万般妥当的政令之下,竟然是他涂一乐留下了祸害? 静音自然感受到一切,随即继续说道: “你若是后悔,临行之前,可下令将我处死。” “笑话,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涂一乐嘴上这般说,但刚刚的确在脑中掠过这样的想法。 他都为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可怕。 杀死自己的女人? 静音语气极为温柔问道: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聪明可爱。” 涂一乐本能回了一句。 “还是儿子好。”静音轻柔小腹:“今后可以做倭瀛精神领袖,保护倭瀛百姓。”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倭瀛不复存在了。你不用再徒劳。” “你不必担心。我深知倭瀛的罪恶,断不会去恢复语言、文字。只是想儿子能守护这一方的百姓。” 涂一乐侧头,看见静音无邪的脸庞。 他脑中掠过无数种想法。 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静音。 这个能为百姓赴死的皇族女子。 第521章 修建开光神庙,涂一乐致敬前辈 “好,我信任你。”涂一乐突然坏笑起来:“但是,现在并不稳妥。” “不稳妥?”静音微微皱眉,略显担忧:“你指的是何事?” 涂一乐突然翻身在上: “昨夜喝了太多酒,儿子啊,不稳妥。” “别,这白天的,不要……” “本相下令,此等时刻准你说倭瀛话。” 涂一乐心中很是清楚,他被静音编排了。 既然选择信任,不能痛下杀手,那便好好珍惜。 …… 时至下午。 涂一乐终于结束了操劳。 丫鬟们很是自然,端来一应美味佳肴,随即退出屋子。 二人早已饥肠辘辘,随即便吃喝起来。 “涂相不去忙政务?你的属下一定会说,是我魅惑涂相。” “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就让他们去忙吧。” 涂一乐很笃定,倭瀛再不会有变数。 若是说有,唯独是他面前的静音。 “我有一事相求,你必须应允。” “一日夫妻百日恩。”涂一乐微微一笑:“谈什么求?但说无妨。” 静音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莫大决定: “可否在城外新建一座神庙,再劳烦乐神为其开光。” 涂一乐以为静音要提些其他,全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请求。 “这未免太过。一路之上,已经为三座神庙开光了。” 静音笑容渐渐消失,难掩心中惆怅: “我只是想,在你返回京都后,我还可去到神庙祈福,也算是与你在一起。” 涂一乐不怕女子撒泼,唯独怕这般委屈模样。 他闻听此言,心中又是一阵阵酸楚。 “好,我答应你。今天便开始动工。” 静音转忧为喜: “倒是不必急于一时,又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建成。” 涂一乐轻哼一声,不屑摇了摇头: “你可不要低估大奉的建造速度。一晚时间,地基都能结束了。” 涂一乐虽然笑着,但心中不免担忧。 难道,静音是在准备,要利用神庙和腹中孩子,复辟倭瀛? 左思右想权衡之下,并不能掀起大浪,便任由她去吧。 便这样,涂一乐与静音,过上了没羞没臊生活。 正因为出双入对,静音的地位陡然而生。 原本只是见不得光的神皇私生子。 大奉将士都尊称其国公夫人。 而倭瀛人已经将其奉为神母。 渐渐的,倭瀛恢复平静。 可气象更迭,与之前大有不同。 大街之上再看不到倭瀛文字。 房屋修葺也变得更像大奉样式。 再见不到穿着倭瀛服饰之人。 所有人都以穿着大奉服饰为荣。 更令涂一乐欣慰的是,他推出江南出产的丝袜,在倭瀛竟然有了很大销量。 不过,在街上还并看不到。 涂一乐觉得无妨,潮流发展,总是要有一定的时间。 既然畅销,大街之上的黑丝短裙便指日可待。 倒是静音,愿意在夜晚,为涂一乐穿着。 这令涂一乐想入非非,不禁回想起岛国大片来。 不到半个月时间,城外神庙已经建成。 宏伟壮阔,气势磅礴。 此乃乐神主张建造,备受民众关注。 开光点眼仪式,引来各地百姓。 倭瀛劫难过后,所有百姓都想第一时间,能在神庙祈福祭拜。 涂一乐硬着头皮,完成了议事。 若不是为了静音,他才不想搞这些。 城外变得空前热闹。 涂一乐又向着百姓,挥了挥手。 只此一下,引得百姓们情绪激动、感激涕零。 涂一乐再受不了一时半刻,匆匆安排返程。 “怎么样?这下高兴了吧?” 返回城中的路上,涂一乐询问起来。 静音连连称奇: “如此宏伟神庙,竟然建造如此之快。御瀛神社可是建造了三年之久。” 御瀛神社? 涂一乐一怔,眉头紧锁: “那里,供奉的是谁啊?” “都是倭瀛有功将士。怎么?你吃醋了?” “哼,我怎么会吃醋。” 涂一乐随意回了一句,转而探出头去安排起来: “去往御瀛神社,告知肖国冲一同前去。” 静音见状,脸上浮现出忧虑: “你这是?” “敬重前辈们,自然要去看看。” 静音闻言,再次恢复了笑容。 大队人马来到御瀛神社。 涂一乐下得马车。 远远望去,便见倭瀛样式的建筑。 涂一乐缓缓向前走去,静音跟随在一旁。 众人都不知道,涂一乐要做些什么。 走近一些便能看到矗立的石柱。 石柱之上原本雕刻有文字,但已经被全部剔凿干净。 向里望去,可见之前此地的兴旺。 然而,此时却破败不堪。 涂一乐唤来肖国冲,压低声音问道: “你对这里可有所了解?” 静音见状,很是识趣,稍稍远离开来。 肖国冲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了解,这里是供奉历代倭瀛功臣之地。” “他们,可有犯下过罪行?” 肖国冲轻哼一声,直言不讳: “出发点不同。倭瀛人认为是英雄,在别国看来,都是些袭扰沿海的海贼罢了。这里不乏侵扰大奉之人。” 涂一乐站定,抬眼看向石柱,不住点头。 随即,便要迈步上前。 “相爷,这是?” 肖国冲无比疑惑,随口问道。 静音见状,也凑上前来: “乐神,你要作甚?” 静音如此称呼,无非是在提醒,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你们都别担心,本相只是要向前辈致敬。” 众人便静静的看着涂一乐,但心中都无比疑惑。 为何要对倭瀛人致敬? 涂一乐登上石柱下方底座。 转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撩起前摆…… 静音见状,本能转过头去,不再去看。 涂一乐开始小解。 他还不忘了,转上一整圈,形成了闭环。 涂一乐结束后,肆意打起哆嗦。 他转而整理好衣裤,跳在地面之上。 “传令。此行全部将士,要如本相一般,对前辈致敬。” 众人皆是一脸懵。 呲了一圈尿,算得是哪门子致敬? 但武延晋有着超强执行力,立即带着人快速上前。 静音被吓得花容失色,立即转身快步离开。 “等等!”涂一乐高声阻止:“等我与夫人离开后,再进行致敬。” 武延晋重重一拍额头。 自知又办错了事。 第522章 圣旨催促班师回朝,涂一乐告别思念成疾 涂一乐高声下达命令: “再有,捣毁、焚烧这里的一切。这,也是致敬。” “是!” 将士们齐声回应。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门子致敬。 但他们深知,一定要严格执行。 涂一乐与静音乘坐马车,向着城中而去。 身后将士们全面展开了“致敬”行动。 马车行至城门之时,静音探出头去,望向御瀛神社方向。 只见浓烟升腾,火光映天。 “是我多嘴了?你为何要如此?” “并非你多嘴,而且提醒有功。”涂一乐很是严肃:“哪有供奉恶魔罪人的道理,留之是祸害。” “那你还说致敬?” “那是自然。”涂一乐微微一笑:“致敬我所敬重的前辈。” “懒得管你。” 静音责怪语气说上一句,转而依偎在涂一乐身旁。 一天临近中午。 涂一乐又睡到日上三竿。 刚刚收拾妥当,便有三道圣旨呈上。 内容无不是催促班师回朝。 涂一乐看向静音。 确实啊,逗留得过于久,乐不思蜀了。 涂一乐攻占高力、倭瀛,手握大军与水师在外。 怎能不令皇室急切、猜忌? 若换做是他涂一乐,早就一天八道圣旨催促了。 “随我回京都吧。” 涂一乐轻声细语询问。 哪怕他早就知晓答案。 “不,已经说好的事情。我,留在倭瀛。” 涂一乐深知,已经到了告别的时刻。 “我要即刻启程,班师回朝。” “这么急?” 静音很是诧异。 她虽然深知,此刻迟早会来到。 但她依然满心不舍。 “对,必须立即启程。” 涂一乐再清楚不过,必须做出姿态来。 哪怕是路上走走停停,也要立即启程。 “走吧,待你再来之时……” 静音哽咽,再说不下去。 涂一乐眉头紧锁,就怕面对这样时刻。 他转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啊,在大奉治下,本相肯定是要常来的。” 静音不再说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大军开始集结。 而在下午,先头部队便做好启程准备。 同时,班师回朝的消息,加急发往京都。 涂一乐的队伍缓缓驶出城门。 城门外大队军队,早已严阵以待。 百姓闻讯赶来,早早等在城外。 只因乐神要离开,许多百姓已经泣不成声。 涂一乐站在马车之上,注视着疆护城。 他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看不见,但他十分清楚,静音就在城中。 涂一乐全然没有想到,大功告成之后,离开之时竟然会如此恋恋不舍。 百姓们见涂一乐站在马车外,久久不曾进入车中,便更加激动起来,无不高声欢呼。 若是换在以前,若无允许,平民百姓绝不可抬头看神皇的。 可乐神却不一样,如此这般亲和。 离开之时,竟然一直站在马车之外…… 可肖国冲深知,涂一乐并非是想与百姓见面,而是在不舍夫人而已。 队伍缓缓前行。 渐渐的,已经看不到疆护城分毫。 涂一乐这才坐回马车之中。 平静下来,思念之情极为猛烈袭来。 肖国冲催马,靠近武延晋,随即小声提醒: “今日涂相心情会很沉闷,你还是要多上心。” 武延晋愣了愣神,尴尬询问起来: “感谢肖将军提醒,可是,为何会沉闷?” 这下,换做肖国冲愣神。 “因为,涂相离开了静音夫人。” 武延晋连连点头。 他能听明白每一个字,连在一起却想不明白。 在他看来,相爷夫人们各个貌若天仙、各有千秋。 静音固然貌美,可毕竟只是一人。 京都府中可是有五位夫人呢,何来忧心沉闷? 武延晋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深知,听人劝吃饱饭。 他便催马靠近马车,但并不急于请示,而是在一旁静静随行。 隐约可以听见,马车之中传出哼唱的小曲: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消息,出没在心底……” 武延晋闻听后,如释重负。 他催马去寻到肖国冲,满面堆笑说道: “肖将军,不必担忧。相爷心情不错,还在哼唱小曲呢。” 肖国冲则是无比错愕。 难道,是他想错了不成? “相爷哼唱的哪支小曲?” “没听过。”武延晋皱眉回想起来:“思念、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啥的。” 肖国冲服气一笑。 只怪高估了武延晋的理解能力。 若是此时换做张松立在,绝不用旁人提醒,自行便会去为涂一乐解心宽。 队伍缓缓前行。 疆护城不断有传信兵前来。 每每都是来到马车旁,单独交由涂一乐。 临行之前,涂一乐已经向史贞昊再三叮嘱,静音一切事项,一定要事无巨细禀报。 史贞昊做了万全安排,生怕做得不够细致。 涂一乐一方面是思念。 而另一方面,则是心中隐隐担忧。 -静音夫人在城墙之上,暗中相送。 -队伍离去,静音夫人久久不曾离开。 -静音夫人返回新府邸之中。 -静音夫人将自己关在屋内,柴米未进。 …… 涂一乐听着一则则消息,不禁自责起来。 看来,静音是真心,他怎么又能怀疑呢? 伴随着自责,思念之情更加浓烈。 除了疆护城送来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道圣旨。 一路之上,涂一乐郁郁寡欢。 抵达高力吾遂港之后,一则炸裂消息传来。 -静音夫人已患有身孕。 涂一乐百感交集,望洋兴叹。 他都想即刻折返回去,再行劝说一番。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道催促圣旨。 无奈。 涂一乐只得下令。 肖国冲带领高力兵团留下,其余将士乘船,直奔江南。 肖国冲则借机劝说起来: “相爷,可否相信末将能力?” 涂一乐并不去多想,很是随意回了一句: “自然是信任。” “那便无需武将军、张总管留守协助。还是让他们二人,随相爷同行吧。” 涂一乐先是一愣,极力令自己冷醒下来思考。 他转而笑了笑,明白了肖国冲用意。 “好,就依你的意思办。” 水师再次启航,直奔大奉江南之地。 果不其然。 张松立在船上,总能寻得一些事情,来转移涂一乐注意力。 第523章 静音做法了安心,小皇帝忐忑迎大军 渐渐的,涂一乐的心情也随之恢复些许。 可一旦平静下来,思念之情还是会油然而生。 但涂一乐很是欣慰。 张松立为他寻来众多美女,深夜亦能分散注意力了…… 水师抵达江南之时,又一则炸裂消息传来。 -静音夫人遣散所有下人,变卖新置的府邸。 涂一乐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难道,真是过于大意,对静音太过妇人之仁了吗? 静音不安心养胎过日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真是要以神母之名,招兵买马不成? 若是以神皇血脉、乐神之子为名,定然可以在倭瀛兴风作浪啊。 涂一乐开始纠结起来。 思念之情被冲得烟消云散。 他冒出痛下杀手想法,令自己都不寒而栗。 队伍马不停蹄,继续向着京都而回。 涂一乐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纠结该如何抉择。 三天后,一条消息送达,却令他陷入深深自责。 -静音夫人在神庙剃度出家,要终生在神庙之中,守护乐神、为百姓祈福。 涂一乐这才发觉,的确是他多心了。 他回想起之前种种。 在静音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而静音谋划一切,却并未隐瞒,将所有实情道出。 静音已经得到左右大局的能力,却选择保有、不去使用。 涂一乐深知,这是想令他安心。 他深知一点,自始至终的一切,算是中了静音的计谋,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就算是捣毁御瀛神社,看似静音无心之言,实则早已深思熟虑。 她是要“乐神”成为倭瀛唯一的精神支柱。 涂一乐长吁短叹,心中百感交集。 涂一乐征服了倭瀛,而静音征服了他涂一乐。 “给夫人带去消息,出家算怎么一个事?孩子怎么办?我若回去倭瀛之时怎么办?” 涂一乐全然没了别的想法,只有对静音的担忧。 临近京都之时,终于得到静音的回信: -孩子会在神庙之中抚养长大,待君返回之日,还俗便是。 涂一乐一遍一遍看着消息,心中如释重负。 是静音的性子。 “向史贞昊传令,扩建神庙。务必安排好一切。” “是。”传信兵追问起来:“相爷,扩建规模,可有要求?” “有。”涂一乐极为坚决:“要比神皇宫殿还要好、还要大。” 涂一乐一路纠结的心情,终于得以舒缓。 …… 久违的京都城,已近在眼前。 可见城门外人头攒动、声势浩大。 其中点缀着些许黄色,可知是小皇帝亲自迎接。 涂一乐左思右想。 若是换上盔甲,再弄个战损形象,未免太过。 他便改做骑马,直奔城门而去。 小皇帝端坐,却如坐针毡。 百官垂手而立,更是各怀心思。 此次涂一乐大胜而归、班师回朝,他的想法,将直接左右朝堂。 浩浩荡荡的大军越来越近。 涂一乐开疆拓土,得如此功绩,已与之前大为不同。 若是居功自傲呢? 皇室颜面将比安国公之时更惨。 他若是有反心呢? 振臂一呼,大奉恐将翻天覆地。 涂一乐极力攻打倭瀛,是不是早已觊觎皇位? 浩浩荡荡的大军停止前进。 军旗飘扬,阵型整齐划一。 一队人马快速奔袭而来。 小皇帝紧盯一切,心中不免更加忐忑。 站起身迎接? 还是稳坐龙椅之上? 小皇帝犹豫之际,涂一乐已经越来越近。 涂一乐临近之时,猛然拉动缰绳,急停下来。 他不等战马停稳,便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小皇帝近前。 “皇上,皇上。”涂一乐径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臣不辱使命,现高力、倭瀛已纳入大奉版图。” 小皇帝如释重负,不由长舒一口气。 他立即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双手将涂一乐扶起: “涂相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涂一乐站起身,依然微微低着头,很是谦卑说道: “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若没有圣上与太后福泽庇佑,臣绝无可能得如此大胜?” 虽然活是涂一乐干的,但需要分清楚谁是老板。 哪怕是当了总裁,说到底还是个打工人。 皇室才是正主,幕后的大老板。 “今日宫中设宴,为涂相与将士们庆功、接风洗尘。” 小皇帝说罢,握住涂一乐的手,直奔龙辇而去。 “宴席之前,臣还需向圣上、太后禀报一应详情。” “好,甚好。”小皇帝不自觉夸赞:“大胜而归,还不忘操劳政事。” 涂一乐环顾四周,只见一众朝臣,却未见太后身影。 他顿感些许失落。 小皇帝见状,竟然不自觉解释起来: “太后本想迎接涂相,怎料近日偶感风寒,不宜外出,便未能成行。” 涂一乐立即微微弯腰: “臣何德何能,怎敢劳烦圣上与太后?臣,诚惶诚恐。” 小皇帝不禁微微一笑,很是满意。 这般迎接场面,使小皇帝安下心来。 向朝臣们释放的信号,才是至关重要。 涂一乐再立旷世奇功。 但他对大奉、对皇室是无比敬畏与忠诚。 御书房。 涂一乐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向太后与小皇帝做起汇报。 而他动作夸张,只为能多看太后两眼。 不时,太后、小皇帝才会说上几句。 都不无是对涂一乐的认可与夸赞。 场面与之前大为不同。 潜移默化之间,已经没有了君臣之别,倒像是老友在畅聊一般。 “……,两路大军可是倭瀛全部精锐,千钧一发之际,臣当机立断,命大军改变策略……” “涂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 小皇帝像极了捧哏,不时为涂一乐打边鼓。 每天都会有众多奏报、密报抵达京都。 皇室怎会不知,涂一乐都是何作为? 而现在,则任由涂一乐胡诌。 太后与小皇帝都保持看破不说破的原则。 “……,抵达倭瀛之后,臣亲率大军,在倭瀛国土之上,杀了个七进七出。” “涂相真乃智勇双全。” 小皇帝继续夸赞。 太后一直面带笑容。 她心中不住在与密报一一比对。 哪里有亲率大军征战? 涂一乐可是一直苟在黄宾驻军大营。 太后暗中比对,却突然脸色红润起来。 混蛋涂一乐! 哪里是在倭瀛大军之中七进七出? 登陆倭瀛之后,若将静音一同算在内,可不是刚好七人! 太后竟然心中乱跳起来。 脸色越发红润。 后面涂一乐所说之事,全然没有听进去分毫。 第524章 巧解肖、史二人之事,夫人们同赴庆功宴 许久过后。 涂一乐终于讲完他的英勇事迹。 随即,他掏出兵符,毕恭毕敬放于桌案之上。 “大事已成,兵符已无需再用。” 太后、小皇帝略显安心。 “高力、倭瀛尚不稳定,涂相可保有兵符,待日后归还便可。” 小皇帝试探着说道。 涂一乐却全然没有丝毫不舍: “原两国之地,已经相对稳定。高力有肖国冲、倭瀛有史贞昊,只会越来越好。” 太后、小皇帝脸色微沉。 二人可都是三藩之乱罪臣,现在却安置在偏远之地,如此重要之位。 涂一乐见状,立即解释起来: “肖国冲有誓死倒戈之义,史贞昊有训练统领水师之功。二人之才干更是无比适合。臣便擅自做主,令他二人暂时掌管两地。” 涂一乐“擅自”、“暂时”二词,却能令人安心。 小皇帝看了一眼太后,转而询问起来: “若是依照涂相之意,新晋国土之上,应如何治理?” 涂一乐信誓旦旦说道: “已是大奉疆域,理应设立府县、派驻官员、调派驻兵。治理之法,理应与大奉之地并无二致。” 这样的回答,还是很能令人满意。 “那为何还要留下二人在两地?” “两国之地,毕竟是新入疆土,尚有百姓保有不同认知。由二人统一治理,能更好使两地快速融入大奉。” 小皇帝略加思索,还是说出心中担忧: “毕竟大权在握,就算此时忠心,假以时日呢?” 涂一乐先是一愣。 小皇帝已然成长,竟然如此去想去问。 这话看似在说肖、史二人,同时亦是在说他涂一乐。 涂一乐深知这一点,略加思索,继续说道: “大奉蒸蒸日上,定然不可再出现割据一方之事。两地设置地方官吏,均由京都统一管理。调拨兵马更有兵部节制。二人只有监管、治理之责,并非集权之边疆大员。” 涂一乐讲完,将三本册子呈上。 “这是何物?” 小皇帝并不急于翻看,而是率先询问起来。 “此三本乃是此次国库收入、内库所得,还有微臣贪墨之资。” 小皇帝简单翻看过后,再次看向太后。 太后早已放下心来。 毕竟两国之地乃是涂一乐谋划所得。 开疆拓土不说,亦有充实国库。 今后在大奉治下,只会收入赠溢,并无多出银钱靡费。 何乐而不为呢? 太后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好。”小皇帝终于有了底气:“拟旨。任命肖国冲为高力总督、史贞昊为倭瀛总督。” “x……” 涂一乐刚要开口讲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说出谢主隆恩,好似是他为一己之私请旨。 “皇上圣明。” 涂一乐微微鞠躬。 太后随即上前两步,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涂相先行赶往大殿,百官们可都在翘首以盼,等着恭贺涂相之功。” 太后轻描淡写两句,听得涂一乐如痴如醉。 似乎,太后对他的态度,亦是有很大改变。 随即,洪公公陪同涂一乐,缓缓向着大殿而去。 “岳父大人,你说说看。”涂一乐目视前方,摆出疑惑样子:“此时,太后与圣上在说些什么?” “涂相饶了老奴吧,怎可揣测圣意?” 洪公公很是为涂一乐立奇功感到高兴。 可他深知,越是这般时刻,越要压制好情绪。 断然不可大喜过望、乐极生悲。 涂一乐则是压低声音: “无妨,只是你我闲聊。” 洪公公撇嘴,不屑一笑: “放眼天下,就没人比涂相还精明。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不,我就想听你说。” 涂一乐很是坚持。 洪公公无奈之下,本能环顾四周,转而才开口小声说道: “自然是,商议该如何封赏涂相。” 涂一乐志得意满,随即大笑起来: “我已贵为公爵,又是左丞相。又当如何封赏?” 洪公公愁容满面,连连摆手。 他不敢在揣测下去。 脑中两个词挥之不去。 无以复加、功高盖主。 涂一乐见久久没有回应,便有恃无恐追问: “闲聊,说说无妨。” 洪公公无奈,只得信口开河: “老奴猜测,会赏赐涂相金银珍宝。” 这纯属是胡扯。 相府珍宝堆积如山,每天出售还来不及。 国库与内库,全都是靠涂一乐填补,现在才显得充裕。 涂一乐并不说话,眯起眼睛,紧盯洪公公。 洪公公只得再想其他: “哦,一定是会御赐美女佳人。” 这更是无稽之谈。 涂一乐已有五位貌美夫人,外面又是彩旗飘飘。 此等大功,怎会只是御赐美女? 皇室颜面何在? 涂一乐继续满脸疑惑,看向洪公公。 “想必、想必会令涂相总览朝政,再无左右丞相之分。” 涂一乐微微一笑: “好了,不开玩笑。这次就算并无封赏,我心中亦无怨言。” 洪公公如释重负。 他心中清楚,涂一乐这般说,也是想将此话传到圣上耳中。 “涂相大义。真乃大奉之福、百姓之福。” 洪公公本能阿谀奉承起来。 宫殿金碧辉煌,众人齐聚,热闹非凡。 涂一乐刚刚步入其中,朝臣们便纷纷围拢上来,高呼恭贺。 太后早已派人,将涂一乐五位夫人请来宫中。 涂一乐在众人簇拥之下,远远望见夫人们。 他便不管不顾,直奔而去。 朝臣们很是识趣,便都不再跟随打扰。 涂一乐难掩喜悦,快步来到近前: “夫人们辛劳,我可想死你们了。” 韩影率先开口: “快呸呸呸,怎可口无遮拦。你可是还要带兵呢,绝不可说、那个字。” 韩影言辞犀利,眼中却难掩关切。 涂一乐玩味一笑,立即学着韩影样子,呸了几下。 清月面带欣慰笑容: “回来便好,希望今后能安定一段时日。” 涂一乐故意做出思考模样: “大可放心,肯定能安定许久呢。恐大奉今后再无战事。” 韩影闻言,服气一笑,略感失落。 她也是这般认为,今后恐怕再无战事、无仗可打。 沈昭若随之说道: “今后定然国泰民安。咱们相爷大胜之后,许多小国纷纷提出请求,要在他们国内开设生意呢。” “唉,的确操劳。”曲翎烟靠近涂一乐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现在,送礼之人猛增,除了大奉官员,多出许多别国使者呢。” 涂一乐美滋滋,笑得合不拢嘴。 第525章 聂灿灿忙抽签,涂一乐册封为王 涂一乐与夫人们七嘴八舌聊了许久。 却发现聂灿灿一直不曾开口。 涂一乐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聂灿灿: “咱家的小精灵,谁惹得不开心了?” 聂灿灿脸色涨得通红,小声挤出一句: “我有重要事情要讲。” 涂一乐和几位夫人皆是一头雾水。 随即,聂灿灿上前,摆了摆手,令所有人靠近。 大家很是自然,围拢在一起站定。 聂灿灿在袖子中抽出一把签筹: “来,抽签。乐哥见证下,看他今晚在哪里就寝。” 众人无不震惊。 此等时候,聂灿灿竟然想得此事? “灿灿别闹。”清月劝说起来:“圣上举办的庆功宴,相爷还有正事要忙。” 韩影紧随其后说道: “是啊,再者说来,可是有孕在身。能行吗?” 涂一乐极为无语。 韩影的询问,却是想得到可以的答案。 “乐哥归来,总归是要去一个地方。”聂灿灿声音越来越小:“秦药仙是说,现在倒是可以。” 涂一乐错愕之际。 韩影已经快速出手,率先抽出签筹。 曲翎烟早已盯着签筹许久,紧随其后抽出。 聂灿灿见状,侧过头去,又将签筹向前递出一些。 沈昭若极为难为情样子,但依然缓缓抽出一条。 清月无奈叹了一口气,很是随意抽出签筹。 聂灿灿瞬间变得无比沮丧: “清月姐姐抽中了。” 众人皆是服气一笑。 太后与小皇帝早已来到,可见涂一乐正与夫人们团聚畅聊,便在大殿之后等待。 见稍显缓和,这才命洪公公走出通报。 “太后、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无不齐齐跪地。 涂一乐毫不含糊,携夫人跪倒在地。 “平身。今日乃庆功宴,各位不必拘礼。” 小皇帝说上一句,转而看向涂一乐,便快走几步上前,亲自做出搀扶动作: “朕已准许涂相面圣不跪,加之辛劳,涂相万不可拘礼。” “臣心中永远心怀敬畏,不可不跪。” 涂一乐心想,这般大功之下,是最为危险时刻。 旁人都跪下去,怎能就他一个人鹤立鸡群? 唉,那不妥妥的找死! 向皇室示弱,永远不为过。 小皇帝大悦,心中极为舒畅,转而走向上台阶,站立正中: “涂相得胜回来,为大奉开疆拓土。功高盖世、天地可鉴。” “涂相劳苦功高。” 朝臣们齐声回应。 小皇帝继续说道: “朕有意,册封涂相为丰梅王,高力、倭瀛作为其封地。” “皇上圣明。” 朝臣们再次齐齐跪倒在地。 夫人们也随之跪倒在地。 涂一乐却没有下跪,做出呆立当场模样。 他心中实则乐开了花。 可不能就此应接下来。 没有拟定圣旨、皇上口头一说,况且还说“有意”。 这分明是在试探。 涂一乐快步上前,仓皇跪倒在地: “皇上,万万不可啊。” 小皇帝见状,心中却很是欣慰: “涂相,朕封赏于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涂一乐诚惶诚恐模样,声音颤抖说道: “臣在朝为官,只想为大奉尽绵薄之力。臣曾有言,若想大奉千秋万代,天下之权必须尽收圣上之手。” 小皇帝面色沉稳,幽幽说道: “涂相多虑了,若是做了封王,亦在大奉治下啊。” “皇上明鉴,这绝非一样。”涂一乐无比急切样子:“臣谋划三藩,旨在皇室集权,这样才可长治久安。若是封我为王,那臣之前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功亏一篑。” 小皇帝脸上略带怒意,实则心中大喜过望。 看来,涂相是真心为大奉着想、忠心辅佐皇室啊。 “无妨。两国之地,本就是涂相开疆所得。涂相又是忠心耿耿,封王何患之有?” “臣定当一生誓死效忠,尚可压制封地之中不臣之心。”涂一乐眉头紧锁:“可是,臣百年之后呢?两国之地并不接壤,后世定当会祸乱大奉啊。” 小皇帝望向几位夫人: “涂相家中定当是人丁兴旺,依照推恩令行事便可。” “皇上,万万不可。”涂一乐面露愁容:“两国之地极为特殊,若是分而治之,后世定当会割据一方。” “唉,朕深知高力百姓拥戴涂相、倭瀛百姓又奉涂相为乐神。涂相治理,朕才觉得会长治久安。” “臣只是略施小计,才换取到百姓信任。若做封王,反倒会失了民心。两国百姓只是想在大奉治下,安居乐业而已。” 小皇帝长舒一口气,对涂一乐的表现甚是满意。 他微微一笑,转而又变得无比严厉: “朕意已决,涂相莫要再推三堵四。有功不赏,难道是要朕受天下人耻笑?” “皇上,我……” “够了。”小皇帝无比愤怒样子:“胆敢再推诿,便治你个不敬之罪。” 朝臣们跪倒在地,脑中无不飞速旋转。 揣测着圣意,更在猜测涂一乐的想法。 众人无不胆战心惊,此等时刻,都在担忧牵连自身。 片刻过后,涂一乐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皇上,就算要治臣之罪,但臣还是要说。” “好!朕让你说。” 涂一乐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 “臣深受皇恩浩荡,愿接受册封为王。但臣恳请圣上,容臣只享有王爷之名,继续留在京都朝堂尽忠,无需前往封地。” 一些朝臣忧心忡忡,这般推诿,会不会触怒龙颜? “何意?” “臣只想此生竭尽所能,来效忠大奉、效忠圣上。”涂一乐无比坚定:“虽是封王,但准许臣,食禄不治事,亦不世袭罔替。” 太后如释重负。 这一番观察下来,涂一乐还真是毫无私心。 太后恍惚之间觉得,涂一乐真乃是世外高人。 他所做荒唐之事,想必都是谋事之中环节罢了。 小皇帝一扫所有疑虑,不禁大笑起来: “好,既然丰梅王百般坚持,那朕准奏。不过,朝堂之事,丰梅王亦不可懈怠。” “臣,谢主隆恩。臣定当竭尽所能!” 涂一乐再次深深叩头。 朝臣们随之叩头,齐声高呼: “皇上圣明。大奉千秋万代。” “恭贺丰梅王。” 第526章 庆功宴正式开始,涂一乐忙与太后对饮 涂一乐心中暗喜。 拿捏,一切尽在掌握。 再一次紧急避险。 若皇室真的让他赶往封地,恐怕今后皇室、朝臣都会是寝食难安。 这像极了亲朋好友之间送礼。 必须几经推搡,这才显得双方有着高尚品格和诚意。 最终达成折中共识。 送礼的不心疼、收礼的不嫌弃。 这才是最优解。 “来,朕甚是高兴。”小皇帝高举酒杯:“朕与百官一同敬丰梅王一杯!” 涂一乐不再推诿,随之高举酒杯。 众人一同饮下,宣告着庆功宴正式开始。 涂一乐连忙吃上几口菜,好使得肚子不空。 今日他乃是万众瞩目的主角,定然是少不了饮酒。 聂灿灿凑到近前,无比疑惑小声询问: “我,成了王妃?” 涂一乐停止咀嚼,愣愣看向聂灿灿。 随后他将嘴中食物咽下: “是啊,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你是王妃,哈哈,你们都是王妃。” 清月不以为意,反倒有些忧心: “不过是名头而已,相爷切莫骄纵。” 涂一乐很是受用,微微点头。 他心中无时无刻也是这般想的。 “你还叫相爷?”韩影调侃道:“以后要称之为王爷了。” 曲翎烟随之说道: “想必,以后收礼会更加应接不暇。”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说着。 一些朝臣端着酒杯,已经慢慢来到近前,准备向新晋王爷敬酒。 而涂一乐一手提拔的“嫡系”,却并不急于上前。 他所重用之人,无不是两袖清风实干型选手。 加之与涂一乐的关系,更无需此时献殷勤。 而边缘化的朝臣,为了自保,必须积极向涂一乐靠拢。 此时,朝臣们越靠越近。 涂一乐见状,快速吃了些东西,随即站起身来: “你们先等着,本相、本王先行去敬酒。” 此言一出,聚拢上来的人便更多了些。 涂一乐端起酒杯、抄起酒壶,直奔小皇帝而去。 小皇帝见状,本能站起身来,随之端起酒杯。 “臣敬皇上一杯,感恩皇恩浩荡。臣只想做些事实而已,却不料能得如此荣光。” 涂一乐自称未变,只想表现出谦卑。 “你已是丰梅王,为何还这般自称?” 小皇帝面带笑容,语气平缓。 涂一乐微微一笑。 对嘛,这话需要小皇帝亲自说。 这样小皇帝心理上才过意得去。 “一时之间还不习惯。”涂一乐自嘲一笑:“那,本王敬皇上一杯。” “好!” 小皇帝心中极为畅快。 开疆拓土啊,在大奉社稷之中,亦是出类拔萃功绩。 二人一饮而尽。 涂一乐转而又倒上一杯酒: “我再去敬太后一杯。” 小皇帝觉得理所应当,欣然点了点头。 涂一乐本意便是与太后对饮。 先行敬小皇帝一杯,这样才不显得突兀。 涂一乐快速走向大殿侧面,站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见状,只是微微抬头,看向涂一乐。 但她并未起身。 涂一乐看了看,索性坐在太后对面: “感恩太后器重,本王来敬一杯酒。” 太后眉头微皱,却并不拒绝,缓缓举起酒杯。 涂一乐心中暗喜,但不知何时能喝上交杯酒。 他随即一饮而尽。 太后抬起手臂遮挡,只抿了一小口。 涂一乐见太后放下酒杯,立即拿酒壶向前,欲要倒满。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阻止: “丰梅王,太后的酒不劳您费心,由奴婢来服侍便好。” 涂一乐尴尬一笑。 他高兴过头,竟然忘了皇室饮食的规矩。 “太后为何不满饮此杯?” 涂一乐随意说上一句。 太后立即面色一沉。 身后宫女无不如临大敌。 涂一乐这才意识到与之前大有不同。 若是换做以前,他有不敬之言,太后定然会立即斥责。 而换做现在,太后却隐忍不发。 唉,本来是玩笑,想要氛围轻松一些。 怎奈他现在功高盖世,太后都有所忌惮。 说是不必拘礼,实则得处处留意。 “本王只是感恩太后,想要太后满饮此杯。”涂一乐微微一笑:“这样好了,我喝三杯,敬太后一杯。” 涂一乐毫不含糊,又是一饮而尽。 太后这才面色缓和些许,随之饮下半杯。 “你已贵为异姓王,行事还需稳重一些,今后断然不可胡来。” 太后轻声细语,告诫起来。 仿佛是夫人的劝解。 涂一乐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谨遵太后教诲。我涂一乐就算地位再尊贵,都是仰仗皇室赐予的荣光。” 涂一乐依然很是随意样子,倒满酒后,要与太后碰杯。 “王爷。”宫女立即阻止:“君臣有别,万不可碰杯。” 涂一乐自嘲一笑,又忘了规矩,便收回了动作。 可在旁人看来,涂一乐却是极为不悦,已经动怒的表现。 他转而看向太后,却发现她是一脸严肃。 又微微抬头,看向身后宫女,无不是战战兢兢。 唉,当了王爷,却怎么与太后渐行渐远了呢? 现在弄的他却像是在逼迫太后。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毕恭毕敬站起身来: “太后在上,本王满饮此杯。” 太后脸色稍显缓和,转其一同饮下。 她转而看向大殿之内: “今日是为丰梅王庆功,你定然是会分身乏术。丰梅王只管应对朝臣、接受恭贺,哀家自会照顾几位夫人。” “谢过太后。” 涂一乐毕恭毕敬行礼。 太后对他不再惜字如金。 却令涂一乐感觉疏远了许多。 还是生气责备几句好,显得亲近。 涂一乐走下台阶,便立即被一众朝臣围拢。 敬酒、道贺、奉承,应接不暇。 太后并不是随意说说,而是真的来到几位夫人之中。 几人齐齐行礼。 “今日不必拘礼,随意些便好。” 太后虽然这般说,可又怎会真的随意。 清月、沈昭若、曲翎烟都是诚惶诚恐、谨小慎微。 清月之前在宫中,莫说与太后交谈,遇见之时都不能直视。 沈昭若家中虽然殷实,可毕竟是商人之女,来到京都送礼,都全然找不到庙门。 曲翎烟更不用提,行事稍有不慎,随意一个官员都可将其置于死地。 她现在倒好,送礼官员若是能得见她一面,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韩影倒是一如既往,很是随意: “太后过于器重我家夫君了,还封王?他以后恐怕狂到天际去了。” 韩影看似随口一说,可也是深思熟虑。 她深知此时的关键,树大招风,绝对要谦逊示弱。 这做法,倒是与涂一乐不谋而合。 第527章 涂一乐畅想迎娶太后,千奇百怪的举兵传言 太后倾城一笑: “你家?挺好,还真是有为人妇的样子了呢。” “太后怎可取笑我?我是实话实说,涂一乐不配。” 越是这般说,才能更好体现出是皇室恩典。 太后很是欣慰,涂一乐的家眷,没有因此而骄纵的样子。 “大家随意,畅所欲言。” “真能随意说吗?” 聂灿灿很是淡定,问出一句。 这可吓坏了众人。 无不暗中给她使眼色。 太后婉儿一笑,极力做出亲和样子: “当然,咱们的灿灿夫人。” “太后,你真美。”聂灿灿紧盯太后,全然没有去看旁人:“没来京都以前,我以为秦药仙是天底下最美的。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 众人闻言,长舒一口气。 虽然言语突兀,所说之言却还不算坏。 太后愣了愣神,内心中很是受用。 他很清楚,聂灿灿性情直率。 这自然不是有意恭维,而是实心实意之言。 “怎么?”太后反问起来:“你的几位姐姐就不美吗?” 聂灿灿尴尬一笑,本能环顾一周。 这才发现,其他人都无比紧张在盯着她。 “美,都美。”聂灿灿转而思索起来:“不过,太后的美不一样,是画师无法画出的美。就是、就是……” 聂灿灿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述。 “气质。”韩影立即开口说道:“太后母仪天下,气质自然是旁人无法比拟。” 旁人立即随声附和起来。 “呀,韩影夫人变得嘴好甜。”太后略带责怪语气,面带微笑看向韩影:“大婚之后,你越发像涂一乐呢。” 韩影自嘲笑了起来。 气氛缓和不少,大家也随之笑起,畅谈起来。 涂一乐推杯换盏间隙,还不忘瞟一眼夫人们方向。 见太后与大家相处很是融洽,心中不免浮想联翩。 迎娶太后、大婚、洞房、府中其乐融融…… 直至畅想到与太后所生儿子长大,不禁被吓了一跳。 涂一乐脑中浮现出,与太后所生之子,竟然是小皇帝样貌。 呸,八竿子打不着。 他的儿子,理应像他才对。 涂一乐望向太后,想继续脑补出儿子样貌,却被一旁朝臣打断了思绪。 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推杯换盏、应对起来。 过了一会,涂一乐酒劲上涌,走路变得有些摇晃起来。 许弘一直在观察,随即快步来到近前。 朝臣们心中早有定论,将礼部尚书许弘视为涂一乐绝对嫡系。 众人见许弘前来,很是自然让出位置。 不能惹涂一乐,但他身边的人,更是要格外尊敬。 许弘靠近涂一乐,极为小声提醒: “王爷,多位别国使者来到京都,一直在等着拜会王爷。想必,明天王爷还需操劳。” “无妨。”涂一乐毫不在意:“本王刚刚班师回朝,总归要歇息几日。让他们等着便是。” 许弘无奈,只好继续提醒: “几国君主有意与大奉修好,更是想在面见王爷之后,对大奉俯首称臣。我们几人曾一同商讨过,这是不可多得机会。” 涂一乐思索片刻。 这样的情况早在意料之中。 大奉举兵,将高力、倭瀛纳入版图。 其他小国自然是人人自危。 涂一乐拉着许弘去到一旁。 朝臣们见状,自然而然等在原地,不敢造次分毫。 “说说看,都什么情况。” 许弘便将小国使者情况道出。 大奉举兵大胜,已经令各国君主寝食难安。 而大奉举兵的原因,更令各国闻风丧胆。 有传言,是倭瀛暗中染指高丽,大奉左丞相要为赤龙岳丈出头。 各国君主便无不想着与涂一乐联姻。 有的传言,是大奉左丞相窥见倭瀛侨民美貌,只为抢夺倭瀛女子,便起兵灭国。 一些小国君主已颁布政令,不可女子化妆打扮,更不可穿着花枝招展,以免引来祸事。 有的传言,倭瀛使团想与大奉缔结盟约,给相府送的礼却太过寒酸,这才遭受灭国之灾。 正因如此,各国使团前来,无不带着本国最为珍贵宝物。 …… 涂一乐听着千奇百怪的传言,心中很是无奈。 传言可是太厉害,能解读出如此多版本。 但涂一乐并不想去澄清,由他们去便是。 许弘继续说道: “……,还有一则传言,是说倭瀛大军在高力肆无忌惮、烧杀抢掠,犯下滔天罪行。” 涂一乐连连点头: “对嘛,这个才最靠谱。” 怎料,后面却变了味道。 “因倭瀛士兵劫掠之时,误伤一名涂相店中伙计的左手小拇指指甲,涂相这才一怒之下,举兵灭国。” 涂一乐服气一笑。 虽然这个说法最为不靠谱,但却是他自行官宣的版本。 正因如此,才流传甚广。 涂一乐回身,看了一眼翘首以盼的朝臣们。 “不急,让使者们等上三天。” “是。” 许弘并不坚持。 他自认为禀报完一切,涂一乐的安排自有深意。 而涂一乐,不过只是想休息三天。 庆功宴继续。 涂一乐仍然被众星捧月,围拢在中间。 “各位大人请肃静。” 突然,洪公公声音响起。 大殿之内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随即看向上方。 两名太监展开一张硕大纸张。 上面书写四个大字:“丰梅王府”。 小皇帝面带微笑: “此乃朕刚刚所书,赐予丰梅王。” 涂一乐虽然饮下许多酒,但却并不糊涂。 他立即跪倒在地: “谢主隆恩。” 其余众人也随之纷纷跪倒在地。 “众爱卿平身。”小皇帝很是得意,看了看自己的墨宝:“今日乃是丰梅王庆功宴,各位爱卿尽兴。” 小皇帝说完,便随太后一同离去。 “恭送皇上、恭送太后。” 在此之后,还有朝臣想要上前敬酒,却被涂一乐制止。 “感谢各位同僚,今日能为我庆贺。”涂一乐高举酒杯,侃侃而谈:“此次的功劳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属于大奉所有人的,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朝堂忙于政务的同僚。自然,还包括我贤良淑德的夫人们。” 涂一乐还不忘了,向夫人们举杯示意。 “来,让我们满饮此杯,今后团结一致、共创辉煌。” 涂一乐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随之举杯饮下。 第528章 小皇帝的恩典,深夜屋中的畅聊 涂一乐起高调,宣告庆功宴的结束。 这可是在宫中啊。 哪管有再大的功劳,怎可在此肆意妄为? 就像去别人家聚会,主家请客的都已经离开,客人怎好继续逗留。 除非,是做好谋朝篡位打算,故意惹怒皇室。 可涂一乐绝不想当皇帝。 太累了。 当了皇帝不得自由。 还得天天被人算计。 大权在握,能逍遥自在多好。 涂一乐向大殿外走去,一堆朝臣依然簇拥在周围。 他很是无奈,抬手摆了摆,示意散开。 随后向后招了招手。 几位朝臣会错了意,连忙来到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立即面露不悦,随即将夫人们唤来身边。 几位朝臣这才意识到,刚刚是有多么冒昧。 无不想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涂一乐带着夫人们,走出大殿,却发现洪公公正等待在殿外。 “丰梅王,老奴也借机恭贺。”洪公公说完,便转身做出请的动作:“圣上体恤丰梅王辛劳,特令王爷的车驾入宫等待。” 台阶之下,不单有涂一乐的马车,就连随从、亲兵也一同入宫等待。 这般安排,令所有朝臣瞠目结舌。 在众人认知之中,只有开国三位从龙之功大臣,才获得如此殊荣。 涂一乐并未急于上车,而是在怀中掏出手稿,塞入洪公公怀中: “红楼第二卷,速速出手抄本。” 洪公公满面堆笑,极为小声说道: “老奴明白,第一本手抄本,明日将派人送去王府。” 涂一乐玩味一笑: “那就有劳岳父大人。” 涂一乐与夫人们同乘而行。 朝臣们齐齐站定,目送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之中,略显局促。 但涂一乐却觉得极为舒适。 五位夫人陪伴,何等美哉。 加之五人相处和睦,并未带来令人头疼的府宅争斗。 几人嬉笑畅聊,无不在调侃涂一乐。 而涂一乐不以为意,很是享受这般感觉。 马车出得皇宫,其余等待在外随从、亲兵加入到队伍之中。 浩浩荡荡,直奔相府而回。 抵达府门之时,几名府中仆人正在更换匾额。 涂一乐见状,立即叫停下来: “你们动作倒是快,都停下来吧。立即安排人,用最好的料子、请最有名的师傅,制作匾额。” 韩影立即劝说起来: “切莫得意忘形,不然引来祸事。” “夫人提醒的是。”涂一乐摆了摆手:“可皇上御赐墨宝,这般才能显示出对圣上的敬畏。”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涂一乐之意。 同时也得出结论,他,没喝多。 深夜。 涂一乐沐浴更衣,而后来到清月屋内。 “回来真好,舒坦。” 清月还不忘了端来茶水,为涂一乐醒酒。 “是啊,在家百般好,出门万事难。” 清月随即为涂一乐揉肩。 涂一乐则挽住清月的手,令她坐在一旁: “这段时日里,我可是对你牵肠挂肚。” “在我这里,你便这般说,难道你不想其他人?” “自然,自然。”涂一乐笑了笑:“对你们,我都是牵肠挂肚。” 清月玩味一笑,随即质问道: “为何不将静音带回?她可是亦有了王爷骨血。” 涂一乐先是一愣,酒醒了大半。 转而便以为这是梦中。 可暗中拧了大腿一把,却发现十分疼痛。 很快他便想明白一切。 本来清月就与韩影交好。 韩影亦是太后面前红人,她又有军中探报消息。 如此这般,清月自然会知道他在外面的一切。 “咳,静音一心保护倭瀛百姓,她与我的相识,又扑朔迷离。不来便不来吧。” 涂一乐虽然牵挂静音,但还是装出无所谓样子。 清月侧头,紧盯涂一乐: “王爷还装?既然牵挂静音,何不接回京都?”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便不再隐瞒: “静音很是坚持,她心中背负太多,绝不会前来京都。” “不然,令我去劝说一番呢?” 涂一乐面露欣慰笑容。 他深知清月善解人意。 可令清月前去,反倒是觉得亏欠了清月。 而且,清月、静音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纯净似水、心地善良。 一个不可捉摸、讳莫如深。 还是与清月相处,来的轻松。 “就由她去吧。”涂一乐微微摇头:“说说你吧,可否想回丽真一趟。你的父母兄长,可都在期盼着你。” 清月瞬间紧张起来。 一个硕戴,他都不知该如何面对。 提及父母,她更加紧张。 “算了,还是不要去了。” “你与三哥是否相处融洽?” 涂一乐无比关切。 他还是希望,清月能与家人相认团聚。 全因他见过赤龙与娜兰,见识过那般对清月的期盼。 这份家人亲情,亦想令清月感受得到。 清月微微摇头: “只见过几面,并未交谈。”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深知清月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 但他立即又想到了什么,便连忙问道: “那,三哥与秦悦可,他们之间最近如何?” 清月瞪了一眼,调侃说道: “放心好了,秦悦可忙于瘟疫药品之事,闲暇下来亦是躲着硕戴。” “啊?”涂一乐无比错愕:“这,便奇怪了。” “这你还不明白?还不是因为你,总在秦悦可身边。她呀,是对你动情了。” “怎么可能?她恨不得毒死我呢。” 清月服气摇摇头: “那也是以前。放心好了,我看得最准。不过,你是否对秦悦可有情?” 涂一乐连连摆手: “不说这个,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为何不说?”清月略显急切:“你总不能令秦药仙错付了真心。” 涂一乐见清月一脸严肃,自知无法逃避这个话题,便不再避讳。 “喜欢,自然是喜欢。心中有大义,医术又高明,况且还长得漂亮。” “况且?” 清月深知,长得漂亮,才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哎呀,好吧,我承认,就是见她真容后,才动了心。” “两情相悦,为何还如此这般?”清月很是笃定:“明天下聘,开始筹备大婚之事。” “这么急吗?” 涂一乐倒是愿意如此。 谁让清月对办婚事已经轻车熟路。 “是啊,何必婆婆妈妈。明早我便去与秦悦可说。” 涂一乐自认为脸皮厚,此时却不知所措: “这,那,我看,还是我自己去说,慢慢来。” 清月一脸严肃叮嘱: “你可要抓紧,绝不能错过秦悦可。” 涂一乐无奈,只好重重点头。 二人畅聊许久,都感觉乏累,便去到床榻之上躺下。 屋内变得鸦雀无声,二人一直不曾讲话。 终于,清月按耐不住说道: “秦悦可倒是说,此时是可以的。” …… 第529章 使团驿馆闹事,最熟悉的神秘人 第二天上午。 涂一乐缓缓醒来。 清月已不在床榻之上,而在屋内忙碌。 “清月啊,这些交给下人去做。” “下人恐有不妥,扰了王爷清静。” 清月边忙碌边说道。 “吵到我无妨,你万不可累坏身体,毕竟有孕在身。” 涂一乐走下床榻,将清月手中之物放下。 而清月却不以为意: “秦药仙说了,少许运动,对胎儿有益。” 涂一乐很是无奈。 他穿戴好一身舒适便装,刚刚走出屋子,张松立便来到近前禀报: “王爷,驿馆中有使团闹事,韩影夫人已派人,配合许尚书将人捉拿。” 涂一乐很是诧异。 此等时候竟然还有使团敢在京都闹事? 更为奇怪的,这并非什么大事,张松立却第一时间来禀报。 “是哪国使团?” “韦芝国使团。” “哦?他们毕竟协助平定濮南叛乱,不要贸然动刑。” “是。” 涂一乐更觉得有趣。 换做别国闹事还有可能,可韦芝国却万万不能。 涂一乐看了一眼张松立,此时正一脸玩味笑容。 “是否另有隐情?” “闹事者郝仁嘉、陆麟渊。” 涂一乐轻哼一声。 韦芝王的确用了心,竟然派郝仁前来。 想必是认为,郝仁与他涂一乐关系密切吧。 对于郝仁嘉这个名字,涂一乐自然十分熟悉。 毕竟是他给取的假名字。 可另一个绕口的名字,全然没有半点印象。 想必是韦芝的哪位大臣吧。 “这郝仁乃是派驻在韦芝的使者,现在如何反过来,又代表韦芝来出使大奉?” “现在郝仁嘉可不得了,已经是韦芝国的太师。” “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涂一乐没好气说道:“就因位高权重,便无端生事?” “并非全部,还有王爷的原因。” 张松立表情意味深长,讲述起来。 郝仁去到韦芝国,便沿用起涂一乐给取的名字,郝仁嘉。 他做为涂一乐的使者,在韦芝备受尊崇、受到优厚待遇。 涂一乐举兵灭国消息传到韦芝后,韦芝王便心急如焚,立即派遣郝仁嘉出使大奉。 只想靠着涂一乐这层关系,能求得一个安定。 今天一早,郝仁嘉得知涂一乐被封王,便在驿馆耀武扬威、大放厥词。 声称与丰梅王乃是故交,定然会第一个被召见。 还说出许多往事。 随行的陆麟渊一再劝阻,却愈演愈烈。 别国使团之人看不惯,便与郝仁嘉发生口角,随后大打出手。 “呸,这小子狂得没边啊。” “的确如此。王爷,该如何处置二人?” “关着吧,给他们一些教训。免得傲气十足。” “可陆麟渊并无过错,是否将其释放?” 涂一乐思索起来: “怎么说,韦芝一直心向大奉。带他来见我。” 涂一乐听得此人名字,理应是个极有城府、深谙权术之人。 只怪韦芝王一心讨好,没能让此人当主使罢了。 韦芝相助平叛,此时提前召见,并不为过。 很快,陆麟渊被带到。 涂一乐正在亭子之中歇息。 陆麟渊已是脸上带伤、衣服凌乱。 他诚惶诚恐,立即跪倒在亭子之外,重重叩头: “小的陆麟渊,拜见王爷。” 涂一乐瞥了一眼。 这般低三下四样子,属实与名字不相符啊。 本还以为,是韦芝国的什么大才。 可这声音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说说吧,为何寻衅滋事?” “王爷,都是那郝仁飞扬跋扈所致。小的一直在劝解。” 涂一乐越听越熟悉。 这说话声音,令他莫名心中怒气升腾。 他微微坐起身,向下看去。 “站起来回话,你在韦芝,官拜何职啊?” “王爷恕罪,小的并未去往韦芝。”陆麟渊依然深深低着头,不敢抬起分毫:“我本在益川兢兢业业任职,郝仁途经之时,谎称是王爷下令,令我随他一同返京。” 涂一乐听得云里雾里。 此人在益川任职? 还知道“郝仁”的名字。 而声音,越听越熟悉、越听越来气。 涂一乐都不知道,心中这股无名之火,是从何而来。 他满脸疑惑,看向一旁张松立。 张松立马上凑到近前,小声说道: “王爷,陆麟渊之前曾在相府中任主事,陪同您一同赶赴江南。” 涂一乐恍然大悟。 之前便是因为名字繁琐,便懒得去记。 没想到闹得如此乌龙。 “好你个陆……,你不好好在益川当差,却听信郝仁之言,跑来京都?” 涂一乐依然叫不出他这名字。 但此时已经知道,心中这无名之火,是从何来。 “小的知罪。”陆麟渊再次重重叩头:“都怪那郝仁,说得有鼻子有眼、信誓旦旦,小的这才轻信了他。要杀要剐,任凭王爷处置。”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虽然主事并不机灵,可毕竟是立下过大功。 主事性子憨厚了些,遇见郝仁这大骗子,怎能不被骗呢? “行了,这罪暂且记下。”涂一乐招招手:“上前来,坐着说话。” 仆人闻言,立即搬来椅子,放在亭子之中边缘处。 陆麟渊战战兢兢,走入亭子之中,谨小慎微坐下。 虽然一直低着头,可涂一乐看出他脸上带伤。 “反了天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涂一乐重重一拍石桌:“无论是谁,统统给我抓起来。” 陆麟渊被吓得立即跪倒在地: “小的没事,王爷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张松立来到近前,小声说道: “王爷,这乃是……” 涂一乐挥挥手打断: “你去办便是,无论是谁,敢动我的人,便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松立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说道: “王爷,是韩影夫人,她见是此二人,便命人教训一番。”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 张松立马上打圆场: “陆大人,快请坐。” 陆麟渊再次战战兢兢,坐在椅子之上。 “去,将郝仁带来。” 涂一乐气不打一处来。 很快,郝仁被两名亲兵押送,来到凉亭之外。 郝仁原本心中忐忑。 当他见到陆麟渊与涂一乐同坐,便放下心来。 “王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郝仁大摇大摆,向凉亭内走去。 第530章 郝仁遭厌恶,奇葩的哼哈二将 郝仁极为松弛随意。 他很是敷衍快速抱拳行礼: “恭贺王爷,立下旷世奇功。” 郝仁说着,已经来到亭子之中。 他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了嘴中。 全然未顾忌脸色阴沉的涂一乐。 陆麟渊被骗、恨透了郝仁,可依然连连暗中提醒。 怎奈,郝仁都视而不见。 “混账东西!” 张松立大骂一句。 两名亲兵立即上前,将郝仁拉出亭子,重重按在地上。 “王爷,是我啊,郝仁。” “本王自然知道。”涂一乐幽幽问道:“你可知罪?” 涂一乐对他这般有恃无恐样子很是气愤。 虽然,这做派像极了自己。 有人得意行事像自己的属下,而有人极为厌恶如自己一般的属下。 涂一乐,便是后者。 “罪?小的不知何罪之有啊。”郝仁极力挣扎:“在我的力劝之下,韦芝王同意归顺大奉。我没有罪,反倒理应有功啊。” 郝仁此次出使,自认为会水到渠成。 幻想着两头讨好,从中获利。 怎料,竟然被问了罪? 涂一乐细细品茶,全然不去理会。 郝仁奋力抬起头,紧盯陆麟渊: “好小子,我好心带你一同发达,你却暗中给我下绊子?” 陆麟渊表情几度变化。 他好心帮着郝仁,却落下这么个误会。 “够了。”涂一乐重重一拍桌子:“本王令你在韦芝为使,你却投靠韦芝,做了个太师?” 郝仁立即高声解释起来: “王爷,我这都是为大奉、为王爷着想啊。我在韦芝有了实权,才可为之谋划啊。” 涂一乐冷笑一声,继续列举罪状: “你既然出使大奉,为何途中诓骗朝廷命官,与你一同前来?” “这样能更好行事,况且此行对大奉有百利,我拉上陆麟渊,他也是大功一件啊。” “你既然为使,为何大肆宣扬与本王关系?在驿馆寻衅滋事?” “小的得了消息,是为王爷高兴,在为王爷您造势啊。” 涂一乐轻蔑看向郝仁。 这般无理辩三分,他涂一乐可是能强他百倍。 如此说辞之下,都太过生硬牵强。 “你在韦芝能位居太师,全因你背后是大奉、是本王!你知道吗?” 郝仁嘴巴微张,欲言又止,一副委屈巴巴模样。 涂一乐见了又好气又好笑。 郝仁一直被按在地上,许久,再无人开口讲话。 涂一乐悠然自得,不时品尝几口热茶。 他却想起了肖国冲,依然还心念着濮南王妃。 现在他们父子团聚,若是再一家团聚,岂不是更好? 只要肖国冲还能接纳濮南王妃。 而涂一乐在濮南之时心血来潮,却将王妃与郝仁撮合在了一起。 唉,询问一嘴吧。 全当为了肖国冲。 “王妃现在如何?”涂一乐却突然觉得,如此称呼有些不妥:“濮南已不在,不该叫王妃,我问的就是沐篱淑。” 郝仁表情几度变化,许久过后才缓缓开口: “叫王妃,也对。” “何意?” 涂一乐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现在,已是韦芝王妃。” 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 彻底服了这帮人的操作,离了个大谱。 他此时才明白,刚刚郝仁为何说‘不全是’。 原来,是他将沐篱淑又让出献给给了韦芝王。 这才换取太师之高位。 “混账东西!” 涂一乐大骂一句。 郝仁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战战兢兢,回想起刚刚列举他的罪行。 随即他把心一横,准备孤注一掷来自救。 “王爷。”郝仁紧咬牙关,挤出一句:“若是您开口,韦芝王不敢不依,定能让出王妃,献给王爷您。” “献你奶奶个腿!” 涂一乐顿感心中一阵反胃,不自觉高声大骂起来。 张松立极力控制,才得以没笑出声来。 陆麟渊自认为办事不力,总能惹到涂一乐不开心。 可他此时却认为,自己会比郝仁强上太多。 心中也略显平静。 “王爷,郝仁这般信口雌黄,全然不顾王爷的颜面。” 涂一乐闻言,看了一眼陆麟渊,觉得这小子还算有些长进。 他便微微点点头,表示认可。 怎料,陆麟渊更加自信起来,继续说道: “依我之见,韦芝王理应献出全部女眷给王爷。” 涂一乐愣了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片刻,他怒骂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没一个让我省心!” 陆麟渊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退到一旁。 可他却不知道错在哪里。 难道,是过于强势了? 涂一乐此时完全打消念头,不再想着帮肖国冲迎回沐篱淑。 “郝仁,你说说吧,韦芝王欲要如何?” 涂一乐说完,挥了挥手。 两名亲兵随即离开。 郝仁终于得以站起身来: “在我精心谋划、不顾一切、不懈努力之下……” “说重点!” 涂一乐没好气大喊。 这般废话连篇,倒是像极了他涂一乐风格。 郝仁变得战战兢兢,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韦芝直接纳入大奉版图,韦芝王保有王位,及其对韦芝的军、政、财、治权。王位世袭罔替,不受推恩令限制。” 涂一乐面色变得无比阴沉: “什么虎狼之词?这不就是保留现状,算什么加入大奉?” 郝仁原本还很得意,此时见涂一乐动怒,变得战战兢兢。 他连忙解释起来: “这不与高力、倭瀛一样?” “一样个屁!” 涂一乐愤怒至极。 他曾与韦芝王接触过,这不应该是韦芝王的本意。 只怪派了郝仁这个愣头青出使,全然曲解了原本意思。 郝仁曾只是个小吏,而且心思不在政务,全在捞钱骗钱之上。 若是让他出去行骗,是个一等一的好手。 可作为主使,与大奉商讨国事,却全然用错了地方。 涂一乐猜测,韦芝王想要示好,加入大奉寻求庇护。 可若是说交出什么权利,却不得而知。 “你们两个,一个不安于为使、一个不安于为官。”涂一乐面色阴沉:“好!你二人一同去韦芝,令韦芝王交出国家,完全纳入大奉治下,可保有他一个王位虚名。”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第531章 安排出使试探,陆麟渊犯冲坏好事 陆麟渊瞬间瘫倒在地。 他原本好好在益州为官,这般一来,却要去韦芝送死。 郝仁两面讨好的如意算盘没能打成。 但他全然不怕有性命之忧,毕竟背后是强大的大奉和丰梅王。 他深知,给韦芝王八个胆子,也不敢动他分毫。 而涂一乐早有打算,想试探一番韦芝王。 刚好这俩货撞上枪口。 涂一乐并不想要韦芝纳入版图。 濮南初定,南方便尤为重要。 若是韦芝忠于大奉,便能作为南大门的桥头堡,南方便可安定无虞。 陆麟渊酝酿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王爷,如此苛刻要求,恐会逼反韦芝,得不偿失啊。” 陆麟渊有着自己的私心。 动其根本、颜面扫地,此次出使无异于是去找死啊。 涂一乐并不回答,转而看向郝仁: “你说说看。” 郝仁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此行定当马到成功。背后是昌盛的大奉、神武的王爷,韦芝王怎会不从。” 郝仁认为,得了涂一乐的令,便可去韦芝耀武扬威、大捞好处。 说不定,又可迎回濮南王妃。 而军国大事,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郝仁做为主使,陆、当副使,行监督之权。切记,莫要贪图享乐,不可接受韦芝任何好处。” 陆麟渊略显安心。 这般安排之下,似乎王爷并不想真的撕破脸皮。 可郝仁却很是不情愿,满脸的不甘。 他转念一想,到了韦芝山高皇帝远,没人能管得了他。 涂一乐看出郝仁所想,便要在他们头上悬一把刀。 他抬起手,打出一个手势。 天肆瞬间落在亭子之外,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安排?” “你暗中随使团前往韦芝,保护二位大人安全、监督他们行事。如若有半点不端,便直接取他们性命。” “不知,由谁来判定?” “你自行判定即可。” “那何为不端?” “拿韦芝一文钱、吃韦芝一粒米都算。” “是。” 天肆应了一声,一跃而起消失不见。 陆麟渊变得更加安心。 他自认为行事多有犯错,可绝对能守得住底线。 郝仁则是万念俱灰。 深知此行再无富贵可能。 拿命去赌? 只怕得了财富,也没命去花。 涂一乐安排完一切,不再理会哭天抢地的郝仁,径直离开。 已经临近中午。 涂一乐穿过层层园林庭院,直奔硕戴所住之处。 渐渐的,却放慢了脚步。 涂一乐走得太快,竟然感觉有些疲累。 府邸太大,竟然也是种痛苦。 得空画张图纸,看看能工巧匠们,能否做出个自行车来。 “恭贺王爷。” 涂一乐正在想着,突然传来银铃般声音。 “秦药仙啊。”涂一乐立即满面堆笑:“这次你可立下大功,放心好了,过几日圣上会下旨,一同封赏。” “王爷莫要再叫药仙。”秦悦可面露愁容:“只因为倭瀛可恶,才助王爷传播瘟疫。这,违背了祖师爷治病救人的祖训。” 涂一乐思索片刻,却全然不以为意: “你并未违背。行医用药,才能救下几人?这般谋划之下,可是救下千千万万高力、倭瀛百姓。” 秦悦可懂得大道理,心里却一直过意不去。 “王爷今后直呼姓名便是。我,再不配药仙之名。” 秦悦可说完,便匆匆离去。 涂一乐瞬间一阵心酸。 他深知,秦悦可的全部信念,便是她的医术可以治病救人。 可为了帮他谋划倭瀛,却违背了祖训。 涂一乐还未想好要如何劝说,只是不想秦悦可便这般离开。 他便快速上前,拉住秦悦可的手腕: “此次你救了很多人,不然多国百姓,将惨死于倭瀛祸乱之中。” 令涂一乐很是意外,秦悦可竟然不躲不闪。 他反倒一时愣了神,不知该如何继续。 便这样轻轻牵着秦悦可的手腕,二人站上许久。 涂一乐略微靠近一些,谨小慎微说道: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昨晚,我和清月聊了许多。” “夫人,说了什么?” 秦悦可语气轻柔。 她呼吸略微急促,已经猜出一二。 可她依然想听涂一乐亲口说出。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我想,以后你能一直留在府中。当然不是做医官而已,而是……” “王爷,对于韦芝,我有个更好的……” 陆麟渊快步追来,步入游廊一转弯,这才看到涂一乐身旁还有一人。 秦悦可见有人来,便立即抽回手臂,转身快速离开。 涂一乐瞬间火冒三丈,不住对着陆麟渊指指点点,却不知该骂他什么好。 陆麟渊脑中无比混乱。 这辈子是犯了什么冲? 怎么每每会如此? 他扑通跪倒在地,不住抽打起自己耳光。 涂一乐也不去管他,转身再寻秦悦可,已经全然找不到了人。 他怒气冲冲折返回来,指着地上陆麟渊大骂: “好你个陆、你小子真是克我啊。滚!以后未经禀报,不许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 陆麟渊脸上已满是红彤彤一片,手指印清晰可见。 他立即站起身,头也不抬快速离开。 涂一乐则坐在游廊之中,许久过后才平复了平静。 而此时,张松立一直站在远处,静静守着,不曾上前分毫。 硕戴正在屋中,看着丽真送来的密报。 他可自由行走,自然又能重获丽真传来的消息。 怎料,房门猛然被打开。 涂一乐怒气冲冲步入屋内。 硕戴大惊失色,连忙将密报纸张塞入嘴中。 涂一乐并不去管他,愤愤坐在凳子之上。 自顾自倒上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他看了看硕戴,同样为硕戴倒上一杯: “有啥好藏的,别噎着。” 硕戴尴尬一笑,硬生生将纸张咽下。 “王爷见笑,刚刚只是在吃点心。” 硕戴很清楚,若是涂一乐不想密报送达,只要一句话便好。 他能收到丽真消息,亦全然在涂一乐掌控之中。 但毕竟是密报,却不好放在明面上来说。 “说说吧。”涂一乐再次喝下一杯茶水:“你是怎么想的?” 硕戴沉思片刻,无比严肃说道: “现大事已定,高力、倭瀛纳入大奉治下。我再无留下来的必要,还是早日返回……” 涂一乐摆了摆手打断: “这个一会再说。我是问秦悦可。” “啊?” 第532章 硕戴全部情分,太后秘密前来 硕戴完全被问懵。 大奉大获全胜之际,自然是商讨军国大事。 怎会说起一个小小医者? 硕戴全然未将秦悦可放在心上,自然不知为何会有此问。 “你是否要带她走?”涂一乐继续发问:“说说你真实想法。” 硕戴长叹一口气,自认为明白过来: “清月对丽真还是有抵触的,一切还需顺其自然。当然,凡事依照她自己想法行事。若是清月愿意,此次我可带她回到丽真,一家人团聚。” 涂一乐圆瞪双眼,怒气冲天模样: “谁问你清月了?他是我夫人,自然是要留在京都。就算是回丽真一趟,也是我陪同一起,算是回娘家看看。” “嗯,那是自然。”硕戴依然一头雾水:“那王爷所问?” 涂一乐连连摇头,极为不耐烦样子: “我都说了啊,秦悦可,我是问秦悦可。” 硕戴依然很懵,试探着说道: “王爷,是说淳妁?” 涂一乐略显尴尬,侧过头去: “对,就是说她。” ‘秦悦可’是涂一乐起的名字。 而‘淳妁’则是与硕戴有关。 涂一乐心中对硕戴这么称呼,不由心生厌恶。 硕戴微微一笑: “她已然是王府尚医局总管,自然是要留在京都,我不会带她回丽真。” 涂一乐表情缓和许多: “可是她毕竟医术高明啊。” “那又何妨,不过是个医者罢了。如若王爷需要,待我返回丽真,再给送来一些医者。” 涂一乐如释重负,玩味连连点头。 他已经确定,硕戴心中全无秦悦可,没有半点情分。 在硕戴看来,秦悦可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这样说来,便算不得与舅哥抢女人。 涂一乐自认为,他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虽然底线并不高。 “好了,说正事吧。”涂一乐表情彻底恢复,变回常态:“想必,所发生的一切,你都已经知道。” 硕戴微微点头,嘴中纸张的味道依然没有散去。 “二哥平日里老实忠厚,却不想他能背叛。” 硕戴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那他,现在如何?” 涂一乐将其救下,便派人送回丽真。 毕竟是岳父家的事,不好自行处置。 硕戴煞有其事,起身向涂一乐行礼: “还得感谢王爷,屡次出手相助,才能保我二哥性命。他现在已被软禁,涉事之人,已被全部处斩。” “当时你送回密信,便是纳徒做了手脚吧?” “是的。”硕戴无比气愤:“本以为纳徒是忠心耿耿的勇士,却不想暗地里投靠了倭瀛。” 涂一乐不免感慨。 人在巨大利益诱惑之下,竟然能自欺欺人,愚蠢到那般地步。 庸善执迷不悟,将其救下后,还妄图拉拢涂一乐。 竟然许诺分一半丽真国土给涂一乐。 而庸善的目的只有一个,做丽真的皇帝,令旁人刮目相看。 唉,那玩意有啥好当的。 没乐趣。 “准备一下,明天便可返程。”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道。 硕戴有些不可置信。 他已经盘算好,要如何令涂一乐安心,才好放他回去。 现在却这般随意,反倒令他心生猜忌。 涂一乐册封为王,可封地却有着丽真相隔。 怎会不想将其连成一片? 虽然两国紧密配合之下,取得如此大胜。 可利益依然有冲突,断然不会如此轻易。 “那我,是如何返回丽真?” 硕戴警觉起来,试探着询问。 “我派人,送你去凌云城。”涂一乐很是随意:“丽真那边派人接也行,直接送你到青桩城也行。” “我可否提前送回去消息?” 涂一乐感觉到硕戴的异样。 略加思索过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的舅哥啊。你是怕我加害于你?” 硕戴一怔,随即露出尴尬表情: “只是大奉势头正盛,我亦是怕有其他歹人作祟。” “你多虑了。”涂一乐不屑一笑:“庸善执迷不悟,我都能义无反顾出手相助。为何还要加害于你?” 硕戴微笑回应。 可他心中依然忌惮。 毕竟庸善是草包一个,兴格又行事鲁莽。 而他硕戴则不同,可是丽真储君最合适人选。 若是想削弱丽真,将他硕戴暗杀,是最行之有效的做法。 涂一乐突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舅哥,你可别胡思乱想了。杀了你,能令丽真后继无人?而后再另行图之?” 硕戴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他立即回想,刚刚是不自觉说了出来? 绝无可能啊。 那为何涂一乐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硕戴不知不觉,竟然陷入恐惧之中。 瞬间额头渗出冷汗来。 “妹夫说笑,我怎会如此想。” “放一万个心。”涂一乐拍了拍硕戴肩膀:“你还入不了我的眼,不配做我的对手。” 硕戴这才略显安心。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若是不这么说,想必舅哥还要胡思乱想,惶惶不安。 “可否令我见见穆吉,哦,也就是清月夫人。” 硕戴想在临走之前,再争取一番。 “我正有此意,中午一同用膳,借机聊聊天。” 涂一乐早就做好打算。 一同吃个午饭,拉近他们兄妹之间感情。 随后,他便好好休息,下午美美睡上一觉。 可是,事与愿违。 突然,房门猛然被打开。 随即张松立快步进入屋内。 若是换做旁人,涂一乐定然会立即破口大骂。 可若是张松立,那便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涂一乐快步站起身,直奔屋外而去。 硕戴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并不去偷听、打探。 此时,安安稳稳返回丽真才最为关键。 张松立在前方带路,涂一乐紧随其后。 “王爷。”张松立环顾四周,小声说道:“太后秘密前来王府。” 涂一乐不禁面露笑容。 是来谈婚论嫁? 但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有说是何事?” “只说找个隐秘之处,请王爷您过去。” 隐秘? 涂一乐不由得再次浮想联翩。 很快,二人来到一处偏远院落。 门口只有两名乔庄的太监。 但涂一乐深知,暗处一定有暗卫隐藏。 张松立进入院落后,便很是自然停下脚步。 涂一乐快步来到门口,而后缓缓推开房门。 进入屋内,又缓缓将房门关闭。 太后一身宽大斗篷,但依然掩盖不住傲人气质。 男女共处一室? 这与太后是前所未有的。 涂一乐不由得心中乱跳。 “丰梅王,拜见……” 太后不等涂一乐讲完,便径直开口: “皇上不见了。” 第533章 小皇帝被关柴房,涂一乐涉事其中 涂一乐瞬间想到无数种可能。 最为担忧的,便是倭瀛余孽作祟。 他看向太后无比急切的面容,嘴巴微张,又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说,‘昨天还好好的啊,可能孩子贪玩,再等等看吧。’ 唉,这可不是普通孩子。 “太后莫急,具体是什么情况?” 太后难掩急切,极为快速说道: “临近中午之时,哀家本想与皇上商议各国之事,却不料不见了踪影。逼问之下才得知,是洪公公带皇上出了宫。一名小太监曾听到,皇上与洪公公的对话,说到江南、凌云、倭瀛,还提及了你。” 涂一乐只能想到,是别国使团作祟。 可谁又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太后可曾派人去寻?” “已派暗卫全体出动,可依然毫无半点线索。此事绝不可扩散出去,以免朝堂动荡。” 涂一乐不住点头。 的确如此。 大奉看似平静,但若皇上突然消失,定然会有居心叵测之人作乱。 况且,定荣城还住着众多皇室宗亲。 谁人不想跳出来碰碰运气? 这可是能当皇帝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涂一乐深知,为何太后会秘密前来。 放眼朝堂,只有他涂一乐势力范围阶层最广。 也只有他涂一乐,知道太后、小皇帝的秘密。 所以才是最稳妥、最合适人选。 “太后莫急,本王定当令皇上无虞。” “好,哀家就在这里等。” 涂一乐心花怒放。 若是一时间找不到,太后会不会常驻王府? “我令夫人们前来,陪同太后。” “不。”太后立即回绝:“此事绝不可声张。” “明白。”涂一乐信誓旦旦,握拳敲击胸口两下:“瞧好吧。” 涂一乐立即前去安排一切。 他急匆匆走着,却觉得后悔不已。 为何刚刚不谈谈条件? 不说谈婚论嫁,能一览美腿也罢。 涂一乐又想到太后生气样子,不禁身体哆嗦起来。 还是算了吧,就算能成功找到小皇帝,别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刘虎的安保公司、京都城中的丐帮弟兄、焱炽门的刺客,齐齐行动起来。 他们接到的指令是,暗中寻找一老一少。 寻得后护其周全,不可声张,速速回报。 涂一乐顾不得一同用膳之事。 草草对付一口,便一直等着各方传回的消息。 可每次寻得相似之人,却并不是小皇帝与洪公公。 时至傍晚时分,涂一乐亦变得无比急切。 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间一旦拖久了,后果不堪设想。 最好的结果,是京都经过动荡,有新皇登基,大奉一切如初。 而最坏的结果,便是大奉四分五裂,别国趁虚而入,天下大乱。 不管哪个结果,都是涂一乐不想看到的。 这都将意味着,他的惬意生活将不复存在。 唉,本以为可以过上一段悠闲日子,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搞出这般事情。 涂一乐脑中快速谋划起来。 最终得出一个办法,那便是他涂一乐,振臂一呼、登基为皇。 虽然涂一乐并不想,可这却是唯一的最优解。 突然,刘虎猛然推门而入。 他重重关闭房门,转而跪倒在地,一头磕在地上: “我罪该万死,竟然犯下滔天大罪,连累了王爷。” 涂一乐一头雾水,连忙问道: “起来说话,是什么事情?” 涂一乐不以为意。 刘虎又能犯下什么大错? 他早已步入正轨,做事循规蹈矩。 而刘虎并不起身,继续说道: “我已寻得皇上与洪公公。” “这是好事啊。” 涂一乐喜上眉梢。 “是我手下之人,将皇上、洪公公捉拿,关押在了柴房之中。” 涂一乐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感觉脖颈发凉。 “这又是为何啊?” “上午的时候,城南洗浴中心本来客人稀少。一少年客人上了三楼,点了帝王套餐,便需要多名技师一同服务。” “啊,后来呢?” 涂一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皇帝去洗浴了? “其中一名女技师,是潘公子相熟的。潘公子便要技师为他服务,可那少年气势十足,不肯调换。双方便大打出手。” “后来怎样?这潘公子又是谁啊?” “他是吏部尚书之子,洗浴中心的常客。店中安保人员便出面制止,双方都大放厥词。可潘公子手下,被少年所带的老者打伤多人。店中安保人员,便将少年和老者捉拿。” 涂一乐无比急切,用极小的声音询问: “你可确定是圣上与洪公公?你又是如何得知?” 刘虎又重重磕了三个头: “王爷要寻老者与少年,便有手下弟兄向我禀报。我不敢有丝毫怠慢,便前去洗浴中心柴房查看。我曾在王爷大婚之事见过,所以很是确定。” 涂一乐顿感一阵眩晕。 世人早有定论,潘尧凯是他涂一乐的嫡系。 他家的公子与小皇帝抢女人,大打出手? 还是在涂一乐开的洗浴中心。 又被刘虎的人关在了柴房。 桩桩件件,都与他涂一乐脱不了干系。 纵使他有再大功劳,皇室为了颜面,他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圣上是否知晓,你已知他的身份?” 刘虎连连摇头: “因为王爷要寻,又不让声张。当我查看过后,便直接来了王府。” 涂一乐略显安心。 这题好解啊,算是开卷考试。 他命人唤来潘尧凯。 随后亲自向刘虎、潘尧凯安排好一切。 “切记,注意一切细节,绝不可有半点纰漏。不然……”涂一乐伸手在脖子上一划:“所有人都得死。” “王爷请放心,我定当小心谨慎,定然万无一失。” 刘虎有了主心骨,拍着胸膛打包票。 潘尧凯则早已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牙齿不住打架,说不出半个字来。 涂一乐重重拍在潘尧凯肩膀之上: “不是害怕的时候!你儿子惹的祸,你必须办妥一切!切记,带上你那位师爷。” “是、是、王爷。” 潘尧凯此时,杀了儿子的心都有。 二人离去依计行事。 涂一乐紧接着跑去向太后禀报。 太后听完一切,怒不可遏: “混账老奴,竟然带皇上去那种肮脏之地!” 第534章 陆麟渊走运时刻,小皇帝被送京都府 涂一乐立即劝说: “太后息怒,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想必也是圣上下旨,洪公公这才照办。” 涂一乐极力甩锅给小皇帝。 总不能让洪公公扛雷。 他可是万万扛不下来的。 太后深吸几口气,极力平复下情绪: “派人秘密接回皇上,随后将所有肮脏之所全部捣毁。” “千万别。”涂一乐连忙劝阻:“这般场所虽然不雅,可与当地经济发展成正比,二者相辅相成、紧密联系。” “你说的什么胡话?”太后眉头紧皱:“必须捣毁,不然,皇室颜面何在?” 得,情急之下,说到了太后的知识盲区。 “本王之谋划,定当能保住皇室颜面。还可令圣上不再挂怀此事。” 涂一乐无奈之下,又将全部谋划一一道出。 太后听完过后,这才恢复平静: “丰梅王有心了。可若出了半点差错,别怪本宫兴师问罪。” 触碰到小皇帝,便是触碰到太后的逆鳞。 涂一乐深知这一点,太后将会不顾一切。 “太后请放心,一切定然妥帖。当务之急,还请太后速速回宫,全当什么都没发生便可。” 太后略显不悦: “怎么,王爷是在赶哀家走?” “这哪里的话啊。”涂一乐坏笑起来:“若是太后能一直在王府中住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倒是涂一乐的肺腑之言。 若不是要尽快妥善处理,他可不想太后离开。 随即,涂一乐陪同太后,快速向王府外走去。 怎料,一个转弯过后,却迎面碰见了陆麟渊。 他本是遵循涂一乐之令,想要入府询问过后,再面见涂一乐禀报谋划。 陆麟渊深思熟虑,决定走王府之中小路。 王爷身份尊贵,怎会在小路上行走? 可他运气却差到了极点,再次碰见涂一乐。 陆麟渊左躲右闪,却极为尴尬,挡住了去路。 他全然变得无处可躲。 涂一乐心急如焚,一直摆手令陆麟渊速速离开。 陆麟渊却没敢去看,他索性跪倒在地: “王爷恕罪,小的本是要提前禀报的,无意冲撞王爷与王妃。” 王妃? 涂一乐一个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 “放肆!哪里来得王妃?” 太监大声呵斥一声,随即便要上前。 太后连忙摆手制止。 此等时候,绝不可节外生枝。 陆麟渊深知又闯了祸,便紧咬牙关,想学着其他官员样子,阿谀奉承几句。 “虽然不知是哪位夫人,可这般高贵气质,却令下官诚惶诚恐。所以才冒昧称呼王妃,如有冒犯,还请恕罪。” 涂一乐心中乐开了花,趁机高声说道: “还不快滚开,给本王与王妃让路。” 陆麟渊立即站起身来,战战兢兢紧贴墙壁站立。 他却心中忐忑,不知此次处理的是否得当。 涂一乐与太后这才得以继续前行。 涂一乐在经过之时,暗中向陆麟渊竖起大拇指。 陆麟渊见状,心中如释重负。 他坚定了想法,为官要忙好政务,同样也要阿谀奉承啊。 走出一段距离,涂一乐靠近太后,小声说道: “太后恕罪。此等关键时刻,太后绝不能暴露行踪。称呼王妃,实乃情非得已。” “罢了,哀家不会在意。” 太后在宫女搀扶下,缓缓登上马车。 涂一乐还不忘了,借机说道: “你们机灵些,一定要服侍好王妃。” 太后瞬间火冒三丈,但却不想耽搁时间与其计较。 涂一乐也深知,此时不可掉以轻心,便快速折返回去,等待各方返回的消息。 城南。 洗浴中心,后院柴房。 小皇帝愤愤不平: “待我返回宫中,定然要将潘尧凯治罪!” 洪公公连忙小声劝说: “皇上,万万不可,那便暴露了行踪。这、这,皇室颜面何存?” 洪公公还有其他私心。 毕竟潘尧凯是涂一乐的人,若是牵连到涂一乐,总归要影响他这个做“岳父”的。 三言两语之间,能帮着说话保上一下,还是很有必要。 朋党、小团体便是这样。 有着共同利益,潜移默化之间,便慢慢形成、壮大。 小皇帝还是气不过: “看来,潘尧凯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中儿子竟然如此猖狂。换做是他,还不得上天啊?” “年轻人嘛,想必只是一时气血上涌,若是都这般,京都不早就乱套了?” 洪公公自然知道,小皇帝自幼在宫中长大,不食人间烟火。 那可是吏部尚书之子,在外行事,绝对有狂妄的资本。 今天遇到的事,本就不算什么。 作为普通人遇见,潘公子没有动杀心,已经算是仁慈。 “还有你。”小皇帝数落起来:“不是说涂一乐的店,安全的很吗?” “的确如此啊。”洪公公连忙解释:“如若未大打出手,进入店中都是客,他们都会一视同仁。门口不都写着,‘入内孑然一身,绝无高低贵贱。’。” “呸。”小皇帝怒气难消:“那还写着,‘沐浴干干净净,做人清清白白’呢。这般偏袒抓人,他涂一乐清白个屁。” “皇上,当务之急,是要设法脱身。” 洪公公边劝说边扭动手腕,试图挣脱绳索束缚。 小皇帝依然怒气难消: “那个飞扬跋扈的潘公子,朕必须要惩治。” “皇上,小声点,千万不能令人发现身份啊。” 小皇帝无奈,见洪公公正在努力,只好不再开口,坐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突然,门外传来说话声音。 “我来带人,送去京都府。” 小皇帝、洪公公闻听,无不脸色骤变。 如若被送去京都府,那府尹一眼便能认出他们。 事情败露,小皇帝失了颜面,还要被太后责问。 而洪公公担心的是,太后绝不会放过他,小心谨慎一生,竟然因为这事要丢了性命。 “都在里面呢,带人走吧。” “都在?干嘛不分开关押?串供可如何是好。” “唉,一时疏忽了。” “速速带人走,必须将二人分开。” “哪用这么麻烦?处理掉二人不就结了?”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 “混账东西!你当这是在土匪窝不成?王爷所有产业,必须依大奉律行事!绝不可滥用私刑。” “是,我知道错了。” 另一个声音劝说起来: “经理莫要动气,他初来乍到还不懂规矩。唉,也怪我没有做好新员工培训。” “不要废话,速速将二人送去京都府。” 随即,柴房门被重重推开。 第535章 潘公子嚣张跋扈,大员刚正不阿 小皇帝闻听要与洪公公分开,瞬间心中感到不安。 此时,柴房门四敞大开,外面已经被夜色笼罩。 随即几人进入,将小皇帝、洪公公分别带离。 “公子莫怕,老、我一定会设法救你。” 二人被带出后院,分别推上马车。 洪公公忧心忡忡。 可当他进入马车之中,瞬间愣了神: “王爷!?” 涂一乐做出噤声手势,随后小声说道: “岳父大人真是有心,竟然带着圣上去洗浴?” “王爷莫要怪罪,这不能怪老奴啊。昨日开始,皇上便一直在说,我也是迫不得已。” “说什么?”涂一乐心中亦是疑惑:“为何会提及江南、凌云、倭瀛啥的。” 洪公公倒吸一口凉气,立即反问道: “难道,太后已经知晓?” 涂一乐微微点头: “就是太后命我来解决此事。快说,我保你无事。” 洪公公不受控制,身体不住颤抖起来。 他颤颤巍巍说道: “皇上见王爷返回,得知此役又得了美人。皇上便有了想法,觉得天天闷在深宫之中,见不得外面天地。” 涂一乐微微点头,这也是他从不想当皇帝的原因。 太绑身子了。 “宫中美女数不胜数,皇上还要出宫?” “唉,皇上就是想出来走走,没见过嘛。”洪公公无比忧心,连忙追问:“太后是不是要杀了老奴?王爷要如何救我?是要我连夜逃跑吗?” “你跑了,皇上怎么办?” 涂一乐一五一十,将谋划全部告知。 “接下来便要看岳父大人的了,绝不可出现纰漏,才可保住皇室颜面,还有涉事其中的所有人。” 洪公公脸色缓和许多,连忙重重点头: “王爷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 京都府,公堂之上。 府尹端坐正中,官吏坐于一旁。 一众衙役分裂两边。 偌大公堂之上,只有几盏油灯光亮。 不时灯火跳动,更显得灰暗可怖。 闹事三人被带入大堂之中。 小皇帝、洪公公一直深深低着头。 大堂之上,光线昏暗,却令二人略显安心。 潘公子傲气十足,昂首挺胸站定。 洪公公膝盖弯曲,微微拉动小皇帝衣袖,便要下跪。 商人家的公子哥,还有府中管家,见了府尹大人哪有不跪的道理。 小皇帝心中一万个不情愿。 他只有跪天跪地、跪列祖列宗的时候,怎可给个小小府尹下跪? 突然,府尹浑厚的声音响起: “还未定罪,无需下跪。” 洪公公连连鞠躬: “府尹大人深明大义啊。” “不要阿谀奉承。”府尹语气极为犀利:“这是涂相定下的规矩,无罪之人无需跪拜官员。本官差点忘了,现在理应称呼丰梅王。” 小皇帝很是欣慰,他倒是对涂一乐放心。 虽然贪墨,却能治理好一切。 潘公子不屑一笑: “说得好听。我乃是吏部尚书之子,你们自然不敢令我下跪。” 府尹却高声呵斥起来: “本官定然会秉公执法。你休要放肆,不然治你个藐视公堂之罪。” 潘公子依然极为嚣张: “叔父,莫要这般较真。速速了结便是,将他们二人治罪便是。” “放肆!”府尹重重一拍桌案:“来人啊,掌嘴!” 两名衙役快速上前,直接将潘公子按倒跪地。 另一名衙役手持竹板,不住抽打在潘公子嘴上。 “你怎敢、我可是、疯了吗、你们……” 潘公子开始还在叫嚣,很快便没了动静。 小皇帝看得心惊胆战,心中又不免暗爽。 这潘公子横行霸道,理应受到惩处。 看来,大奉的天下,官员们大多还是好的。 欺压百姓之事,想必是极为个别。 亦或是说,有了涂一乐的治理,一切得以清明? 小皇帝不由沾沾自喜。 为他选定重用涂一乐而感到高兴。 掌嘴结束。 潘公子已经满脸是血,惨叫连连。 “来啊,你们分别说一说。” 府尹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通报声音: “吏部尚书,潘大人驾到!” 随即,潘尧凯后跟一众官吏,步入大堂之中。 府尹立即起身,走出桌案之后,毕恭毕敬行礼: “见过潘尚书。” 小皇帝、洪公公又将头压低了一些。 而潘公子则是又来了精神,嘴中含糊不清,说个不停。 “继续审案,我只是前来旁听。”潘尧凯看向跪地的儿子,转而质问起来:“可是已经审完定罪?” “刚刚开始审理,并未定罪。” “那为何要跪地?还动了刑?” 潘尧凯高声质问。 府尹却不卑不亢: “嫌犯藐视公堂,刚刚便掌了嘴。” “哦?府尹可知此乃我儿?” “自然知晓。” “那便好。”潘尧凯语气极为低沉:“你可要一直牢记,你这个府尹位置,可是我提拔的。” 小皇帝听到这里,心中怒不可遏。 刚刚还为涂一乐感到欣慰,这潘尧凯竟然就敢向府尹施压,直言干预案件审理。 混账!这就是涂一乐破格提拔的官员? 无论如何,绝不能再令这潘尧凯任尚书职。 府尹不以为意,义正严辞说道: “本官会一直感恩尚书提拔之恩。正因如此,本官才要秉公执法!绝不会徇私舞弊!” 小皇帝感叹,这京都府尹倒是清廉,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 “好,我没有看错你。”潘尧凯爽朗大笑起来:“今后你定要一如既往,无论是谁,定然要秉公办理。莫要被官场不良之风所左右。切莫辜负王爷对你我的信任和皇恩浩荡。” 小皇帝无比错愕。 看来刚刚是错怪了潘尧凯。 涂一乐虽然行事不端,可他能知人善任,还真是大奉之幸。 洪公公不免心中惶恐。 这潘尧凯说的台词未免太过。 谁好人这个时候起这么大的范? 他偷偷看向一旁小皇帝,这才略显安心。 似乎,小皇帝并不能听不出端倪。 潘尧凯坐在一侧,府尹端坐在上。 府内官吏再次就位。 而潘尧凯所带官吏,无不寻得地方站立。 府尹浑厚声音再次响起: “堂下之人,分别说说,因何滋事?” 第536章 小皇帝志得意满,“暗中”返回宫中 潘公子忍着疼痛,含糊不清讲述起来。 有潘尧凯在场,他更加有恃无恐。 潘公子颠倒黑白、信口雌黄讲述完。 洪公公随即开始讲述。 他则是原原本本,将事情讲述一遍。 小皇帝一直默不作声,却无人再去管。 “好,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便带人证。” 府尹声音洪亮,一副公正廉明模样。 几名洗浴中心小厮、安保人员来到,无不原原本本将事情讲出。 小皇帝极为欣慰。 涂一乐虽然开设众多生意,多有旁门左道,却并没有仗势欺人作风。 店铺中伙计,都是刚正不阿。 并未因对方是尚书之子,便趋炎附势。 府尹略加思索,随即开口: “事情已经明了。少年在洗浴中心正常消费期间,却遭到潘公子寻隙滋事,争夺已上钟之女技师。店铺中伙计极力劝阻、安抚无果,潘公子命人聚众斗殴。老管家出手保护少主,无可厚非,属正当防卫。” 洪公公差一点笑出了声。 想必这是涂一乐定下的说辞。 大奉律严禁娼妓生意,若是深究起来,店铺都要关闭。 京都府尹竟然在公堂之上,还说寻花问柳之事? 潘公子闻言,情绪无比激动。 大喊着冤枉,又连连向潘尧凯求助。 潘尧凯则不为所动,高声呵斥: “公堂之上,并无父子。若你还念及是我儿,便接受律法惩戒,今后当改过自新。” 府尹连连点头,随后继续说道: “事情全因潘公子而起。依大奉律,将其杖责二十,徒刑三月。龙公子及老管家虽出手伤人,却事出有因,在卷宗上签字画押后,便回家去吧。” 潘公子依然大喊冤枉,却全然没有半点作用。 “逆子,休要在吵闹!”潘尧凯怒视堂下:“乖乖受刑,好好反省,今后莫要再生事端。你要记住,你乃是尚书之子,便更要遵守大奉律法!” 衙役不由分说,抬上来长凳,将潘公子固定在上。 随即,两名衙役开始行刑。 宽厚的刑仗交替落在潘公子身上。 没几下,便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潘公子鬼哭狼嚎,声音充斥在大堂之中。 潘尧凯面无表情,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实则心中早已在滴血,心疼不已。 但他很是欣慰,如此这般,才能救下儿子一命。 同样,也能保住他的官职。 小皇帝开始还很高兴,可渐渐心惊胆战。 他轻轻拉动洪公公衣袖: “能走了吗?” 洪公公便立即询问起来。 过场还是要全。 官吏随即拿来卷宗。 洪公公、小皇帝先后在上签字画押。 小皇帝张元琦便开创了先河,成为第一位在衙门留下卷宗的皇帝。 一切结束,洪公公拉起小皇帝便往外走。 待二人走出大堂后,潘尧凯与府尹瞬间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小皇帝走出京都府,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他深知,为了掩人耳目,还得步行走回宫中。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缓缓来到近前。 车夫很是自然询问起来: “乐乐打车,竭诚为您服务。二位可否打车?” 小皇帝一头雾水,心中本就忐忑,便很是自然躲到洪公公身后。 洪公公连忙解释起来: “公子莫怕,这是丰梅王搞的新鲜事物。出租马车。” 小皇帝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看似随意的出租马车,实则是特意安排。 二人登上马车后缓缓前行。 小皇帝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他撩开窗帘,向外看去。 个别商铺还灯火通明,但大多地方,已经是漆黑一片。 小皇帝略感疑惑,便靠近前方大声询问起来: “这么晚了,还在路上等客人?能赚到银两吗?” 洪公公瞬间心提到嗓子眼。 他全然没有料到,小皇帝能如此发问。 但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车夫爽朗大笑,将早已备好的台词讲出: “这就要靠经验了。许多衙门口都要忙到很晚,在门外等活,总归是有客人要乘车的。就比如京都府,每天都要忙碌到深夜呢。” 洪公公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 小皇帝坐回座位之上,极为小声说道: “总归是幸运的,今天有惊无险。若是母后问及,绝不可走漏半个字。” 洪公公连连点头: “皇上放心,老奴定当守口如瓶。” 洪公公虽然这般说,可心中却狂跳不止。 太后已经知晓一切,为了圣上颜面,定然不会责罚。 可他洪公公,想必免不了被治罪。 小皇帝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今天收获颇多,在朕治下,官吏一片清明啊。开创一个盛世,看来指日可待。” 洪公公立即应和奉承: “圣上雄才大略、知人善任,比如破格任用涂一乐,便是极具破例,是先祖们不曾有过的功绩。” 小皇帝志得意满,笑容更甚: “是啊,想他刚刚入宫面圣之时,不过是个街边乞丐。若不是朕慧眼识才,怎会有大奉如今国泰民安、开疆拓土。” “圣上英明神武,远超先祖功绩。” 小皇帝摆摆手: “还不够,朕还年轻,有着更多丰功伟绩在等着朕。” “是啊,全然不可估量之功绩啊。” 洪公公见小皇帝心情大好,便趁机说道: “皇上放心,老奴定当严惩潘尧凯父子,还有那涂一乐。哼,做了异姓王又当如何,老奴定然与他没完。” 小皇帝对此份忠心很是受用,但却连连摆手: “此事不宜声张,你什么都不要做。朕不会惩治他们,反倒是要赏。” “是,是。老奴遵旨。” 洪公公彻底放下心来。 二人在马车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到了宫门外。 车夫连忙固定好马车,摆好马凳: “二位见谅,马车只能停在此处,不能再向前。若是说寻亲戚,也要提醒二位,宫禁森严,要小心为妙。” “有劳。”洪公公随即掏出银两:“多出的算是赏你。” “谢过二位,谢过二位。” 车夫随即收拾好一切,驱赶马车扬长而去。 给出的银两,是早已约定好的。 若是小皇帝怒意难消,便正常付了车钱。 涂一乐也好立即另做打算。 若是小皇帝全然放下,便付双倍车钱。 涂一乐便会放下心来。 很快,小皇帝返回宫中。 他还不忘了询问一番,太后是否知晓。 而得到的答案,无不是太后一天未曾派人来寻。 小皇帝便彻底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宫女向太后禀报,皇上已经安然无恙,返回到宫中。 太后却是怒气难消: “皇上睡下后,带洪公公来见我。无论多晚。” 第537章 太后抚今思昔,硕戴启程清月相送 深夜。 洪公公诚惶诚恐,快步奔走。 他只有一个想法,此次能保住性命。 洪公公摸了摸胸口,里面揣着红楼第二卷的手抄本。 希望如涂一乐所说,送于太后,能免于一死。 来到太后寝宫,却发现太后早已在外等待。 洪公公立即跪倒在地行礼: “老奴有罪,还望太后宽恕。” 太后并未显得气愤,而是缓缓说道: “哦?你何罪之有?” 洪公公微微抬头,环顾四周,而后才开口: “老奴私自出宫,险些酿成大错。” “哼,好啊。不愧是宫中老人了,还知道顾及皇家颜面。” 洪公公深知,此时绝不能推诿责任: “都是老奴一人之错,还望太后责罚。” “上前答话。” 太后屏退众人,令洪公公上前。 洪公公这才安下心来,想必,又是逃过一劫。 “说吧。” 太后语气平缓,全然看不出喜怒。 洪公公则是一脸疑惑,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都是老奴的错,执意要带圣上出宫,好能博得圣上欢心。” 太后全然不想听这些: “说,到底怎么回事?” 洪公公自知逃不过,便把心一横说道: “皇上已经长大,见丰梅王总能抱得美人归,便想出去见见世面。当然,皇上亦是只能听得各地风土人情、大奉的大好河山,却不能前往,便有些惆怅。” 太后不再开口,思索许久后,才再次问道: “你有何办法?” 洪公公左思右想,而后回道: “依老奴之见,让皇上微服私访。可见识到各地风光,了解大奉江山,对治理朝政有百利。” 太后眉头紧皱。 只在京都,便闹出事来。 若是放去外面,还不一定出现多少罗乱。 自皇上登基以来,她便是如履薄冰、一路走来。 现如今大奉看似风平浪静,可暗中不一定有多少人窥视皇位。 “绝无可能。” 太后极为决绝。 洪公公深知,如若圣上离京,定然会引起朝堂动荡。 这属实不是个好主意。 他提出此事,不过是做个铺垫,而后继续说道: “今后,可令圣上多多出宫,在京都城内走走看看。有皇宫护卫、暗卫保护,定然不会有事。京都街面之上,各地小吃、服饰、舞乐应有尽有。也算是开阔视野,见到了大好河山。” 太后有所动容。 不单单是因小皇帝,也是因为自己。 她常年深居皇宫之中,何尝不想出去随意走走看看? 可就算是出宫之时,无不是有迫不得已事情。 还要隐藏身份,遮挡个严严实实。 全然不能随意走走看看。 太后不禁回想起少女之时。 可以无忧无虑,与姐姐一同在街上嬉笑玩乐。 可那般生活,却是一去不复返。 京都有各地之物? 不知可有凉州的小吃把戏? 太后不自觉之间,脸上浮现出笑容。 洪公公偷偷观察,却顿感魂飞魄散。 刚刚是哪句话说错了? 太后这是动了杀心? 他可是见识过,太后的雷霆手段。 那股子狠劲与做派,是男子不能企及。 洪公公连忙跪倒在地: “都是老奴妄言,今后绝不再敢带圣上出宫。” 太后的思绪被打断,瞬间收敛起笑容。 “大奉乃是皇上的天下,出宫体察民情,无可厚非。”太后语气平缓,却异常坚定:“今后,皇上可以出宫。但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并要提前向哀家禀报。” “老奴遵旨,定当安排好一切,绝不会再出闪失。” “若是你再带皇上去肮脏所在,那便提头来见。” “老奴不敢,绝不会再踏足半步。” 洪公公只得表决心,打包票。 但真若小皇帝坚持要去,他也全然没有办法。 不管那么多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洪公公缓缓掏出红楼第二卷,双手举过头顶: “丰梅王令老奴带来手抄本,进献太后。” 太后脸色微变,一把接过手抄本,随之质问起来: “他为何不亲自进献?” “想必,是白天之时过于忙碌……” “行了。”太后打断洪公公的话,转而略带怒意说道:“此次便从轻处罚你。每天待皇上睡下,你便去洗刷恭桶。每天一百个、连刷上十天。记住,不得旁人帮忙。” “老奴遵旨,这便前去。” 这般安排之下,无异于是损了洪公公颜面。 但洪公公却如释重负。 能得如此惩戒,属实算是从轻处罚。 第二天,王府。 送硕戴返回的队伍准备妥当。 涂一乐亲自相送。 硕戴则是显得略有不甘,不时环顾四周。 “放心,若有机会,我定然会带清月回娘家看看。” 涂一乐面带微笑,很是随意。 他已经与清月聊过,是否一同送送这位三哥。 可清月依然不知该如何面对。 硕戴煞有其事,抱拳行礼: “感谢王爷所做一切。但,今后两国若有一战,我硕戴定然会毫不留情。” 涂一乐轻哼一声,极为轻蔑: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过日子,比啥都重要。记得给我岳父、岳母带好。” “那是自然。” 硕戴随之自嘲一笑,随即便转身向着马车走去。 他本是将此时看做两国邦交,算是放归他这个人质。 怎料,却被涂一乐搞的无比轻松。 如同亲戚串门做客,出门相送一般。 正在硕戴登车之际,清月缓缓来到涂一乐身旁。 涂一乐见状,立即喊了一声: “舅哥,看是谁来了?” 硕戴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快速折返回来: “穆吉,家人都很牵挂你。可能你心有怨恨,可当年的确事出有因。从小到大,父皇母后一直耿耿于怀……” 硕戴嘴上如连珠炮,说起来没完没了。 “还是叫我清月吧。”清月语气平缓说道:“是我不好,一直不能接受这些。你回去后帮我、帮我问候。” “好,好,一定。你是接受我们了?” 硕戴焦急询问。 清月轻哼一声,微微点头。 “那便好,那便好。有朝一日,一家人终归会团聚的。” 硕戴显得越发激动。 一家人团聚。 涂一乐也是这般想的,才一直想尽办法,将不堪的庸善救回。 他见清月越发紧张,便立即开口: “行了舅哥,你快启程吧。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带着清月回娘家看看。” 硕戴重重点头,又看了看清月头上的玉骨簪,心中无比激动。 第538章 涂一乐进宫面圣,临时起意谋划 队伍启程,缓缓驶离。 涂一乐陪着清月,目送硕戴离开。 清月对丽真依然很是纠结。 她从小便是穷苦人家女儿,一时之间却变成了丽真皇室。 清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好事,又能有助于涂一乐。 为何她心中一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清月对家人的亲情有着渴望,实则并非无法接受。 她一直盼望能在涂一乐身边,过安稳的日子。 但涉及到丽真,却感受到了不安因素。 在她内心深处,便不由产生抗拒。 怕家人冷漠、怕见皇室纷争、怕两国交战、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待有机会,一同去丽真看看。你也好见见家人。” 涂一乐轻声细语说道。 “不必。”清月立即拒绝:“我并不想去。” 涂一乐已经猜到清月心中所想: “你就是顾及太多,总想照顾好一切。放心好了,有我在,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清月看向涂一乐,心中是满满的安全感。 她微微点头,不再开口讲话。 张松立见一切结束,这才缓缓来到近前: “王爷,洪公公称宫中有事,便不能来王府了。” “你要寻义父来?”清月立即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涂一乐微笑着看向清月,略带责怪口气: “你看,又瞎操心。一切有我在,你便安安心心养胎。” “我也是想能帮上你,至少,不添麻烦。” 清月语气之中满是愧疚。 涂一乐伸出手指,环绕一周: “偌大的王府,可都是你在打理。这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清月长舒一口气,深知涂一乐总担心她。 “好吧,那王爷便处理政务吧。我便不再打扰。” 清月打趣说完,微微行礼后,便缓缓离开。 张松立便立即询问: “可否再派人前去?” “不必。” 涂一乐摆摆手。 他已经猜到,一定是洪公公受了责罚,不敢再随意出宫。 可昨日之事的详情,终归是要问个清楚的。 “备车,进宫。” 涂一乐顿感无奈,原本想着休息几天,却又是忙忙碌碌。 皇宫之中。 涂一乐缓步向着御书房而行。 与他所想一致,洪公公相迎。 涂一乐看了看周围其他宫人。 还未等洪公公下令,宫人们便全部识趣的退到一旁。 洪公公则是如临大敌,不想再出现差错: “王爷面圣,不知有何事情?” “咳,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涂一乐压低声音:“昨天情况如何?太后没有责问皇上吧?” 二人以极慢速度向前走去。 洪公公却面露难色,思索片刻才答话: “太后并未过问。但责罚了老奴。” 涂一乐坏笑起来,靠近洪公公,故意走得很近,还撞了撞洪公公肩膀: “说说看。” 洪公公长叹一口气,将回宫后情况如实告知。 当提及被罚刷恭桶之时,涂一乐立即脱离开距离,走到了一旁。 “王爷,这是作甚?”洪公公不悦说道:“老奴昨夜已经洗过三遍澡。” “嗯,嗯。本王只是走热了,你不必多心。” 涂一乐还煞有其事,伸手扇了扇风。 涂一乐面露无奈: “总归是要感谢王爷,这件事才得以妥善解决。” “都是小意思。”涂一乐追问起来:“你刚刚说,太后不像担忧圣上?还笑了?” 洪公公回想起昨夜,还是依然想不明白。 他自认为察言观色能猜出一二,可对太后表现,全然摸不着头脑。 “对,老奴百思不解。” 涂一乐脑中又想了一遍洪公公讲述,他也不由的笑了起来,猜出其中端倪。 眼见要抵达御书房。 涂一乐坏笑询问起来: “岳父大人会武功?” “的确,为保圣上安全,入宫后曾习练过。” “能打伤一众打手,武艺可相当了得。” “都是些三脚猫功夫。”洪公公自嘲一笑:“还好这些年没有荒废。” “唉,原本想你去到王府,有件稀世宝物相送。”涂一乐压低声音:“可大大提升战力,与岳父大人相得益彰。” “甚好,老奴先行感谢王爷。”洪公公说完,面露难色:“只是老奴不方便出宫,有劳王爷下次带入宫中便是。” 涂一乐摇头如拨浪鼓一般: “我绝不会碰,你若想要,自行去拿便是。” 洪公公不明所以,只认为是涂一乐要他欠下一份人情。 御书房之中。 涂一乐手舞足蹈、侃侃而谈。 他与小皇帝商议面见各国使臣、高力与倭瀛的治理、水利工程的修建…… 最终,涂一乐小声说道: “皇上已束发之年,本王请旨,需尽早筹备选妃大婚之事。” 小皇帝一怔,不明白为何会突然说到这个。 “此事,还需与母后一同定夺。” “那本王这便去向太后请安,顺道提及此事。” 小皇帝微微点头,倒是觉着这样甚好。 他本就想过这些,只是总会有国事耽搁。 现在开疆拓土、安定繁荣,终于可以着手大婚。 毕竟,涂一乐每每能抱得美人归,小皇帝心中急不可耐。 经历昨天的事情,本就心中还不安稳,担忧太后知晓出宫之事,会被责骂。 由涂一乐前去请安,也好试探一下母后是否知情。 “那有劳丰梅王。” “为圣上分忧,乃是本王一生的使命。” 涂一乐煞有其事,高声说道。 他转而看向一旁洪公公。 小皇帝立即说道: “洪公公,你陪丰梅王一同前去,有何事情,回来详细禀报于朕。” 洪公公脸色瞬间无比难看,但也只好应下。 刚刚受到太后责罚,现在又要硬着头皮前去。 出了御书房,洪公公便迫不及待询问: “丰梅王有心了,可今日便提及大婚,未免过于突兀吧?毕竟昨天……” “无妨。”涂一乐不以为意:“我怎能不为圣上分忧呢?” 洪公公看着涂一乐表现,却觉得会另有其事。 一时之间,却全然想不明白。 洪公公自嘲一笑。 他怎会猜出涂一乐的想法? 唉,管他呢。 “老奴还是要提醒王爷,切莫有过激言语,毕竟太后还在气头上。” “放心好了,我保准今日,太后会喜笑颜开。” 第539章 提议微服私访,太后动心应允 涂一乐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说不定,还会免去对你的责罚。” 洪公公听闻此话,觉得极为安心。 涂一乐谋划,何时曾出过纰漏? 可看了看涂一乐大大咧咧样子,瞬间又无比担忧起来。 “王爷,可否先与老奴讲一讲?我也好能帮衬一二。” 涂一乐连连摆手: “你就把心装肚子里好了。” 洪公公微微点头,转而却看到涂一乐距离他越来越远。 “王爷,你这是作甚?” “热,唉,这天怎么这么热。” 洪公公一脸无奈,暗暗生起闷气。 早知如此,便不讲刷恭桶之事好了。 涂一乐拜见太后,又是一顿侃侃而谈,但对昨天之事闭口不谈。 洪公公深深弯腰低头,生怕再被太后责罚。 他深知此行目的,是为小皇帝探查太后反应。 洪公公便不时抬头,偷瞄几眼。 但每每都是心惊胆战。 涂一乐边说边观察太后的反应。 而太后一直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不时才回应一句,表达自己的观点。 涂一乐终于确定心中所想,讲述完军国大事后说道: “太后理应去城中走走看看,体察民情,才能更好判断国事。” 太后眉头微皱,认为涂一乐是在为小皇帝辩解。 “不必了。在王爷治理之下,的确一片祥和。哀家也曾到城中看过。” 涂一乐不屑,连连摇头: “那怎么能一样。想必太后之前去,都是前呼后拥。街面之上早早被侍卫清理过,怎能体验到真正的民间。” “依着你的意思呢?” 涂一乐略微靠近,小声说道: “理应乔装打扮,以百姓身份畅游。” 太后表情几度变化。 有着向往,又有着一丝担忧。 “若是被认出,总归会惹出麻烦。还是不必了。” 涂一乐坏笑起来。 若说不必了,那便是想去。 被认出总归是不太可能。 毕竟人们都是认服饰、车驾。 换上百姓衣装,全然不会去想是太后。 可她这盛世容颜,确实能带来不少麻烦。 “太后大可放心,王府之中有位高人,易容术极为了得。加之暗中保护,绝不会有半点纰漏。” 太后陷入沉思,良久过后微微点头: “那便依王爷之意,哀家便去体察民情。若是出了问题,哀家绝不轻饶了你。” 涂一乐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还请太后移驾,先行前往王府。本王命人为太后易容、寻百姓衣物。” “不必准备衣物,哀家便有。” 太后轻轻挥手。 宫女立即拿来百姓衣物。 衣物被叠放整整齐齐,看着的确极为朴素。 涂一乐径直拎起一件观瞧,随即又快速拿起另一件。 宫女脸色骤变: “王爷,不得无礼,此乃……” 太后不等宫女说完,便摆了摆手制止。 涂一乐不住撇嘴、连连摇头。 能做出这些衣物,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太后,这些衣服不行啊。” “有何不妥?” “所选布料虽不算上乘,可皆是大户人家才可使用。而且针脚缝制皆属精妙,绝非寻常百姓家所用。而款式却极为普通,民间绝不会出现如此衣物。” 所有东西都没有错。 不过同时出现在同一件衣服之上,便是绝无可能。 就像是大海碗装咖啡,碗里还撒上了葱花香菜。 风马牛不相及。 “那便有劳王爷为哀家准备吧。” 宫女满脸哀怨: “太后尊贵,旁人的衣物,怎能上身?” 太后一怔。 尊贵? 就是因为这身份,才困住她十余年。 现在天下太平,放下这份尊贵一天,又何尝不可? “无需多言。”太后极为坚定:“我本就是将门之后,并不忌讳这些。” 是啊,将门之后。 她心中何尝不羡慕韩影,可以风风火火、来去自由。 涂一乐极为轻蔑看向宫女,脑袋微微晃动,十分得意。 宫女们心中有气,但怎敢再出言不逊。 太后再次秘密来到王府。 涂一乐将其安顿妥当,立即去寻到秦悦可。 聂灿灿在秦悦可屋中,二人正相谈甚欢。 涂一乐风风火火来到屋内,转而立即说道: “灿灿在呢啊,我找秦药仙,速速随我来,十万火急。” 涂一乐拉起秦悦可手腕,便向屋外走去。 秦悦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动的随之向外。 聂灿灿听得“十万火急”,立即一个箭步挡在门口: “你要干嘛?不可对秦药仙无礼。” 涂一乐先是一愣,转而无奈笑起: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要为太后易容,微服私访。” 涂一乐刚刚说完,便想到还有百姓衣物之事。 他便上下打量起二人。 灿灿身形娇小,衣物定然不合适。 秦悦可虽然差着一些,但还算相似。 “你的衣物呢?就是随我去丽真时的那些。” 聂灿灿刚刚放下心来,却又再次警觉: “你到底要干嘛?” 涂一乐无奈,只好再次解释: “为太后乔装准备。并无其他。” 秦悦可略加思索: “太后高挑丰腴,我的衣物并不合适,可令裁缝稍作修改便是。我去拿来。” 秦悦可刚要离开,却发现涂一乐依然牵着她的手腕。 她脸上瞬间红彤彤一片。 “放手!” 聂灿灿大喊一声,便将二人分开,随即挡在秦悦可身前。 她在焱炽门时便经常这般,挡下那些帮中的登徒子。 涂一乐一脸坏笑,举起双手: “好好,我不动便是。” 秦悦可很快拿来衣物,脸上却面露难色: “若是添补修改,衣物便有拼接。不知太后可否能……” “能。”涂一乐很是确定:“越普通越好,就像穷人家孩子的衣物,总是改来改去,一件穿到大,这样的效果才好呢。” 安排好裁缝之事,涂一乐便又去牵秦悦可的手。 但他看到聂灿灿那愤怒的眼神,便就此作罢。 “走,随我来。” 涂一乐无奈,只得招了招手。 秦悦可很是自然,紧随涂一乐身后。 “我也去。”聂灿灿随之而来:“我还能暗中保护呢。”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他深知,灿灿是怕他吃了秦悦可。 第540章 秦悦可易容太后,洪公公得栖霞珠 涂一乐带着秦悦可来到。 刚刚进入屋内,涂一乐便介绍起来: “这位乃是府中医者,秦悦可。” 太后微笑,微微点头,转而看了一眼紧随其后赶来的聂灿灿。 “哀家知道,便是秦药仙。” “不敢担此名号,太后叫我悦可便好。” 秦悦可谨小慎微,立即行礼。 聂灿灿凑上前来: “对,就是她。上次与太后讲的,便是她。” 涂一乐感到突兀,立即解释: “她本是丽真医者,名叫淳妁。现在则是我府中医官。” 太后只是微微点头,并不感到惊讶。 很显然,太后早已知晓一切。 秦悦可本已准备好一应易容之物,当她看到太后,却又犹豫不决起来。 太后便缓缓开口: “这次有劳悦可,你放手制作便是。” 秦悦可再次欠身行礼: “太后尊贵,这不过是些粗鄙小伎,不敢冒犯。” “无妨。” 太后却不以为意。 “可是,我却不知,需做何样子?” “丑的。”涂一乐立即开口:“扔进人堆都没人能注意那种。” 太后瞥了一眼涂一乐,长叹一口气,却并未开口斥责。 秦悦可却又面露难色: “易容胶贴敷面部,才好一应表情随意。太后盛世容颜,就算我尽最大努力,绝无达到丑陋的可能。” 太后微微笑起,深知秦悦可也是个直性子,心中很是愉悦。 她便极为亲和说道: “有劳秦药仙,你尽管制作便是,无需顾忌其他。” “那好,还请太后在床榻之上平躺。” 涂一乐闻言,立即两眼放光。 他心中满心期盼,太后躺在床榻之上,会是什么样子? 可太后全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立即收敛笑容,看向一旁洪公公。 洪公公马上开口说道: “不相干之人,还是在外等待便好。” 涂一乐思绪被拉回,尴尬笑了笑: “刚好,我找洪公公有事。哈哈,那你们先忙。” 众人离开屋内。 洪公公缓缓关闭房门。 他转而脸色阴沉,看了一眼涂一乐: “王爷找我有事?不是不想靠近老奴吗?” “哪里的话?”涂一乐连连摆手,却站在远处:“我可是要赠送宝物给岳父大人。” “哼,老奴已无欲无求。” 很是显然,洪公公依然心有怨气。 “唉,那好吧。”涂一乐轻蔑摇头:“既然如此,今后书局之事,本王还是与旁人合作吧。” 洪公公瞪大双眼,愣了愣神,很快便恢复满脸笑容: “刚刚不过是玩笑话,老奴怎能无欲无求呢?王爷莫生气,无需找旁人合作。” 涂一乐撇了撇嘴: “那你对武艺可有追求?” “我一把年纪了。”洪公公自嘲一笑:“确保够用便好,再无提升可能。” “能提升的。”涂一乐下巴微微扬起:“本王谋划凌云之时,曾得一颗宝珠,可大大提升功力。” 涂一乐话说一半,卖起关子。 洪公公的确来了兴致,紧盯涂一乐: “却不知是怎样的效力?” “带在身边,便可大幅提升功力。若是服下,那便有了毁天灭地之力。” 洪公公将信将疑: “还能有此功效?” 涂一乐不再说话,看向一旁聂灿灿: “夫人曾与之战斗,讲讲当时你们与楚璟修的战况。” 聂灿灿一脸严肃,煞有其事讲述起来。 这还不算完,她还手舞足蹈。 涂一乐看得心惊胆战: “夫人,差不多可以了,莫要动了胎气。” 聂灿灿终于讲完,站定下来。 洪公公已经目瞪口呆。 涂一乐坏笑起来: “岳父大人,此宝珠是否想要?” 洪公公露出玩味笑容: “如此宝物,我怎敢奢望。王爷不如送于灿灿夫人,岂不是更好。” “此宝物对女子无效。” 再者说来,若是给了灿灿,他今后还怎么近身? “那送于武统领,他常伴王爷左右,能更好护得周全。” “绝对不行。” 涂一乐连连摇头。 “那,既然如此,老奴便却之不恭了。” “来人,快,带洪公公去取宝物。” 随即,几名下人来到,带着洪公公向着王府北侧深处走去。 涂一乐与聂灿灿则是远远跟在后面。 洪公公不时回头看去,心中略感不悦。 他抬起衣袖闻了闻,不由小声自言自语: “已经沐浴更衣,怎可能还有味道?” 洪公公不屑摇头。 既然得了宝物,便不与涂一乐计较。 王府西北角,一处荒废已久的院落。 下人们拿着工具,挖上许久。 地上已经出现半人高的深坑,但依然不见停。 洪公公不由感慨,这般大费周章隐藏,想必真是旷世宝物。 他回头看去,却见涂一乐躲在院门外。 洪公公长叹一口气: “切,就刷个恭桶,至于的嘛。” 终于,下人们挖出一只精致木匣。 简单清理泥土,随即打开,递在洪公公面前。 栖霞珠,重见天日。 虽久埋地下,却依然熠熠生辉,散发着温润红光。 洪公公缓缓拿于手上,顿感体内一股内力升腾凝结,四肢顿感气力十足。 “果然是宝物啊,谢过王爷馈赠。” 洪公公不住看着手中栖霞珠,快步向着院外走去。 他抬头之际,才发现涂一乐已经跑得很远。 涂一乐双手放在嘴边,高声大喊: “岳父大人喜欢便好,但切莫离我太近。” 洪公公放慢脚步,兴奋的笑容顿时全无: “就是受罚而已,难不成一辈子不见?” 聂灿灿依然站在院门处,见洪公公抱怨,便解释起来: “乐哥不是躲着洪公公,而是躲着栖霞珠。” “栖霞珠?果不其然,的确是宝物,名字都这般美妙。”洪公公继续看向手中,对栖霞珠爱不释手:“这般宝物,为何要躲?” “因为用他有副作用,对身体有损。” 聂灿灿说完,便快步向外走去。 洪公公这才明白过来,这般慷慨主动赠送,原来是对身体不利。 他本想就此放弃,却又觉得不舍,便快走几步上前追问: “灿灿夫人留步,可否告知详情?毕竟老奴一把年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聂灿灿脚步不停,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对洪公公来说并无大碍。” “唉,为何要打哑谜?直接告知老奴,免得我心中纠结啊。” 第541章 涂一乐巧妙识人,选定特殊化名 聂灿灿无奈之下,只好加快脚步离开。 身后下人连忙解释起来: “洪公公别多想,这宝珠放于身边,不过是会宗经松弛、阳事不举。” 洪公公闻言,瞬间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他不住看向手中栖霞珠,脸上表情几度变化。 这时他才全然明白,涂一乐所说相得益彰,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洪公公苦笑一声,将栖霞珠妥当揣好。 虽然算是被涂一乐讥讽,但他心中却全然没有怒意。 想必涂一乐也是深思熟虑,还真是与他无比契合。 栖霞珠本是太监所制,兜兜转转之间,再次回到了太监手中。 涂一乐快步返回,却被宫女拦在门外。 “太后有旨,令王爷在院中等待。” 涂一乐服气一笑。 自己家屋子,还不让随意进出了? 等太后变成自家人,到那时候再看,他涂一乐是如何随意进出! 很快,七名衣着朴素女子,在屋内缓缓走出。 秦悦可面带微笑,饶有兴致说道: “太后想试下易容乔装效果,还请王爷猜一猜,哪一位才是皇后。” 七名女子皆是面无表情,并不开口讲话。 若是换做旁人,可能全然无法分辨。 可涂一乐一眼便看出哪一位是太后。 毕竟早已说过,需要为太后修改衣物。 自然是衣物上有拼接的,便是太后。 涂一乐嘴巴微张,刚要开口,却心念一转,又闭了嘴。 如此轻易说出,自然显得他的安排有纰漏。 又会令秦悦可的易容术大打折扣。 若是说太后气质非凡呢? 顺带还能夸赞一番。 嘶,也是极为不妥。 依然会令太后心有忌惮,去到街上不能随心所欲。 涂一乐突然想到办法,能够顺理成章猜出太后,还不失谋划,亦能显得他的非凡智慧。 他冷笑一声,随即抬起手随意一指: “这太过简单,太后头顶有金光闪烁。” 话音刚落,众人无不将目光移向太后头顶。 涂一乐洋洋得意,微微眯眼。 太后不禁摇了摇头: “你们都被丰梅王骗了,哪来的什么金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涂一乐上前几步,不住上下打量起太后。 面容虽然极为普通,但依然是精致漂亮。 修改后的衣物,极为朴实无华。 可穿在太后身上,依然不能掩盖那高挑的身材。 “不错,与普通百姓并无二致。” 太后眉头微皱: “丰梅王莫要因此失了礼数。” “礼数?”涂一乐不以为意:“那还望太后恕罪。今日去往街上,我定然是不能顾及礼数。不然哪还像普通百姓?” 太后自认为有道理,便不再开口,默许下来。 涂一乐暗自窃喜,可以肆无忌惮与太后逛街了。 算是第一次约会吧。 “太后,还需取一个化名。” “王爷帮哀家取一个便是。” 太后全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需要朗朗上口,平常百姓的名字。”涂一乐思索片刻:“太后可以化名孙俪、高圆圆、应采儿。太后中意哪个名字?” 太后见涂一乐洋洋得意,便觉得名字之中有蹊跷: “那王爷此次是叫吴彦祖,还是彭于晏呢?” “这两个名字都不能再用。”涂一乐显得很是随意:“本王随便一些便好,邓超、赵又廷、陈小春,都行。” 片刻之后,太后缓缓开口: “哀家便用孙俪这个名字罢了。” “好。”涂一乐紧接着说道:“那我便叫邓超好了。” 太后见涂一乐表情,总感觉哪里不对。 可却完全发现不了半点端倪。 这般笑容,不知是在高兴个什么劲? “丰梅王无需易容吗?” 太后幽幽问道。 涂一乐连连摆手: “我就不必了。人们都是认得官服,只要穿着普通,没人会认得出。本王每每去到街上,无不是穿着普通便好。” “可毕竟今日是与哀家一同。”太后看向秦悦可方向:“还是劳烦秦药仙,为丰梅王易容的好。” 秦悦可欲言又止,转而看向涂一乐方向。 涂一乐则是撇嘴摇头: “大可不必,我本就常行走市井,全然没有那个必要。” 太后面无表情,极为坚持: “不,哀家令你易容。” “好吧,遵旨。”涂一乐极为无奈样子,看向秦悦可方向:“来吧,给我弄个帅气的外貌。” 秦悦可微微一笑,打趣说道: “可王爷原本长相平平,我绝无那般本事,令王爷有俊朗容颜。” 涂一乐深知是玩笑,可当着太后的面,只好无奈接受: “好,好。任由你发挥便是。只要五官端正便可。” 不多时。 秦悦可便为涂一乐完成了易容。 涂一乐第一次感受易容术,只是能感受到脸上易容胶,却全然没有异样感觉,很是舒适。 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却能看到旁人反应。 所有人无不憋笑,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涂一乐招招手,下人便抬来镜子。 当他看到镜中自己,这才知道,这是被秦悦可编排了。 只见他脸上还算五官端正,可凑在一起,却是奇丑无比。 也罢,这样便绝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就这样吧,只是怕上到街上,被人说我是癞蛤蟆。” 毕竟,太后易容后,虽是普通,但依然算得上是美丽。 终于。 涂一乐得以带着太后来到大街之上。 看似只有二人,实则暗中无数人保护。 大街之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街边小贩、店铺伙计扯着嗓子叫卖。 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太后小心翼翼走着,却显得很是拘谨。 “孙俪,放松下来嘛。既然出来玩,便开心些。” 涂一乐说着,便伸手去牵太后的手。 太后快速避让开来: “行,哀、我知道了。” 涂一乐便尴尬一笑,走在太后身旁。 太后不住四处打量,心中百感交集。 向前走上一段,街边茶摊之中,传来说书人的声音: “……,宝玉想起在此睡觉梦游太虚幻境……” “红楼?” 太后不由低语说道。 “的确,现在又是大火。” “丰梅王真乃大才。” “谁说不是呢?”涂一乐立即使了一个眼色:“我也想成为丰梅王那样的男人。” 太后自知失言,不禁露出尴尬表情: “就凭你邓超?还是别白日做梦了。” 太后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第542章 街边的营销手段,太后被吸引 涂一乐对街市极为熟悉。 他带着太后,轻车熟路畅游其中。 太后则是百感交集。 双眼不住四下打量,新奇之感应接不暇。 这时她才发现,涂一乐制作的新鲜物品,已经成为街头巷尾随处可见。 太后渐渐融入其中,仿佛真的回到少女时代。 可是,与之一同畅游街市的,已不再是姐姐。 一处街边摊位前,百姓围拢、人头攒动。 美女店员正在全力叫卖: “……,新款玻璃茶具五件套,皇室御用同款,原价十八两纹银……”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太后脸色微沉,靠近涂一乐些许,小声质问: “为何会是皇室御用?我怎么不知道?” “咳,宫中宝贝太多。但肯定是进献入宫了,想必是内务府还没来得及安排。” 太后服气一笑: “可你说的什么费呢?” “代言费。”涂一乐毫不避讳:“都有账本可寻,早已打入内库之中。” 太后也很是惊奇。 不知在何时起,皇室内库大部分收入,全需倚仗涂一乐。 美女店员情绪越发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为了回馈家人们,今日赔本赚吆喝,破价大酬宾,一套茶具今天只需三两纹银……” 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呼,有的人已经跃跃欲试。 “……,这样的价格,只放一百套,先到先得。大家不要着急,每人限购一套……” 太后望向摊位,竟然被深深吸引。 她并不在乎什么茶具,但这般差价之下,她都想去抢上一套,看个究竟。 百姓们正在准备购买之时,一名富商模样男子出现。 他满眼急切,高声责骂: “混账东西,谁让你这样售卖卖的?这个价格,是要赔死我吗?” 百姓们闻言,瞬间安静许多。 美女店员先是一愣,转而高声反驳起来: “东家已经赚了那么多,理应回馈客户的支持。这个价格怎么了?” 富商连忙向百姓们摆手: “大家都散了吧!今天不卖货了。” 百姓们瞬间发出哀怨叹息声。 美女店员一把将富商拦下: “凭什么不卖?我话已经说出去了。” “混账东西,你可要想清楚,可是老子花钱雇的你。” “呸!老娘还不干了呢!”美女情绪激动:“今天就是要回馈家人们,不管东家了。每套茶具九十九文钱,我说的!所有库存全部放出!确保每位家人都能购得一套。” 美女高声喊完,两名店员上前,径直将富商向后拖去。 “混账东西,你们是要造反吗?不能这样啊,这是要我赔个倾家荡产啊……” 百姓们发出雷鸣般喝彩之声,纷纷涌上前去,争相购买。 这一幕,看得太后心情都随之起伏。 “这般闹僵,东家赔本、店员失了营生。今后还如何延续生意?” 涂一乐大笑起来: “没关系,都是固有剧本而已。” “何意?” “昨天这东家就喊赔本,明天还是会喊。不过是一种营销手段。你放心好了,若是明天来,还是这一出戏码。” 太后都不免感到尴尬: “那渐渐的,百姓们岂不是都知道是假的?” “知道也无妨,商品的确是物美价廉。百姓们又多看了一场戏,何乐而不为?” 网上何尝不是这样,充斥着固有剧本。 可每天“上当”之人,却是络绎不绝。 他涂一乐的货品,可是货真价实。 只是营销手段,绝无欺诈可言。 涂一乐本想带着太后继续前行,可太后却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前面还有更好玩的呢。” “不,我要买上一套看看。”太后紧盯前方疯狂的人群:“这般售卖,的确很吸引人。” 涂一乐服气一笑。 果然,女人的好奇心,逃不过营销手段。 哪管这茶具太后压根不会用到。 等上许久,人群渐渐散去些许。 太后这才凑上前去。 涂一乐紧随其后,拿出一两碎银,准备为其付账。 太后刚刚走到近前,还未等开口,伙计便将打包好的盒子递上。 涂一乐扔出银两,伙计随即找回一文钱。 伙计嘴中如连珠炮一般,说着固有话术: “感谢您的支持,本店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请保存好包装与小票,如有任何问题,可随时联系本店客服……” 太后双手端着盒子,再次退出人群,脸上却有些发蒙: “这便,买到了?” “是啊,打开看看吧。” 涂一乐双手端着盒子,太后随即缓缓打开。 她脸上却再次阴沉起来: “这未免,太过粗糙。” “的确是啊,一分钱一分货。虽然是同款,怎能与进献宫中的相提并论。” “这般售卖,可是欺诈。” “哈哈,百姓们可是都认可的。”涂一乐不以为意:“九十九文,能买到什么啊。只是有些瑕疵,买回去后都高兴着呢。” 太后微微点头。 的确,若是有异议,还可随时退掉。 “那便退掉吧。”太后微笑起来:“总不能令你一直拎着盒子。毕竟你可是……” “不用退。”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拉着太后折返回去。 虽然是握住手腕,但太后依然感觉到一阵酥麻感,由手臂传递全身。 涂一乐来到摊位前,径直开口说道: “将茶具送去家中。” “好的客官,请留下地址。” 涂一乐简单操作之后,便带着太后离开。 太后则是错愕不已: “这又是何意?” “送货上门服务。”涂一乐很是自豪说道:“大包小裹之下,肯定影响购买力。若是能帮忙送回家中,百姓们也会忘却都已购买了什么,依然还会再消费。” 太后微微一笑,连连摇头。 难怪涂一乐能将生意做那么大。 在细枝末节之上,可谓煞费苦心。 “为何不直接退掉?” “不退。算是太……,算是你孙俪捧场。”涂一乐指了指街上:“产业之上,还有许多人为此养家糊口呢。”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吸引。 “艾路威新品包包上市,太后同款。原价一百八十八两,新用户可刀,最低可一文带走……” 太后望向那女士拎包,的确很是心仪。 但她脸色阴沉质问起来: “何时又成了同款?” 第543章 太后尝试拼刀刀,涂一乐邀请河里捞 涂一乐面露尴尬,连忙小声解释: “的确已进献宫中,想必是内务府……” “够了,凡事都要推在旁人身上吗?” 涂一乐只得微笑应对。 他深知太后并未真的动怒。 “你想要吗?可以去试一试,很好玩的。” 太后微微点头。 这次不等涂一乐引路,便自行走上前去。 “店家,这个如何能得?” 伙计手举女士手提包,满面堆笑: “留下地址姓名,成为店铺会员,便可享受拼刀刀。” 太后则面露难色。 难不成要写下皇宫作为地址? 涂一乐连忙上前,书写下一处民宅地址: “写好了,开始拼刀刀吧。” 伙计简单查看,连忙去准备。 太后小声询问起来: “你莫非写的是王府?” “怎么会呢?”涂一乐连连摇头:“我早已准备了民宅,行走街市图个方便。” 伙计端来托盘,上面放置五把飞刀。 “客官请拼刀刀,新用户享五刀,均是折上折哦。” 太后看了看前方旋转的圆盘,又看向一旁的涂一乐。 涂一乐连忙解释起来: “圆盘之上,有着不同折扣价格,尽量抛中最窄的便是。” 太后微微点头,表情变得极为认真起来。 随即她拿起飞刀,动作极为熟练抛出。 伙计则是不住报出折扣价格。 涂一乐很是诧异,没想到太后能如此认真。 他紧盯全心投入的太后,不免浮想联翩、心旷神怡。 “好身手。”伙计连连拍手叫好:“最终价格,九两银子,便可带走这新款包包。” 太后则面露不甘: “唉,生疏了。” 太后一直想投中那一文,可因为太过细小,又是在不断旋转,并未能成功。 涂一乐连忙说道: “店家,我是老用户,可帮砍一刀。” “那是自然。”伙计连忙拿出一把飞刀:“客官请。” 太后微微摇头,将头扭向一旁,并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她深知,涂一乐并不会武功。 涂一乐煞有其事,拿起飞刀瞄准。 随即抛出,正中最窄的一档之内。 “恭喜客官,可一文带走此包包。” 涂一乐很是潇洒,将刚刚的一文钱弹出。 太后不可置信看向涂一乐: “你原来武艺如此了得?” “那是自然。”涂一乐随手将包包递在太后面前:“算是送你的礼物。” 太后不住查看起来,缓缓向前走去。 殊不知涂一乐的一刀,是扔在了地上。 是聂煜帮忙,才得以投中。 看似随意得中,可忙坏了暗中之人。 张松立、聂煜无不松了一口气。 太后见过太多奇珍异宝,可对这新奇的手提包爱不释手。 而且是努力折扣而得,更觉得妙趣横生。 “用料、制作很是考究。这般便宜,岂不是亏本?” “不会的。”涂一乐连连摇头:“这般操作会令百姓念念不忘,其他商品自然早已赚回。” 再向前走去。 太后全然放松下来,自行左瞧瞧右看看。 涂一乐起初还需要引领,此时则变成跟随。 太后开启疯狂购物模式,看到新奇物件,便想着砍价、折扣买下。 哪管是所买之物,今后全然用不上。 涂一乐很是享受这般感觉,乐此不疲陪同。 像极了陪女朋友逛街的感觉。 傍晚时分。 街上行人渐渐变得稀少。 涂一乐便小心提醒起来: “想必也是乏累,我带你去吃美食。我请客。” 太后这才发觉天色已晚: “多有不便,回去便是。” 涂一乐深知,皇室吃饭的规矩繁多。 可他绝不想失了这次共进晚餐的机会。 他将此次看做是一次约会,不一同吃上一顿,怎么能算是完全? “既然是领略民间,自然是要去烟火气之地吃上一顿。大可放心,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涂一乐不住极力劝说。 太后犹豫片刻,而后下定决心: “好,便再信你一次。” 涂一乐立即喜笑颜开: “走,带你去吃河里捞,你绝对不曾体验过的美食。” 涂一乐很是自然,去牵太后的手,却被太后躲避开来。 “不要放肆!” 太后脱口而出。 涂一乐立即坏笑起来: “哎呀,太过放松,是我不好了。” 二人来到一家河底捞店内。 屋内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台上还有舞姬,随鼓乐翩翩起舞。 伙计立即迎上招呼: “店内已客满,二位客官请见谅,可以拿上号牌等位。店内小吃饮品可免费品尝。” 太后看向长长队伍,面露难色: “我看,还是算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算?”涂一乐掏出一个木牌,出示给伙计:“我乃是威挨批,给我寻个预留位。” 伙计连忙做出请的手势: “二位这边请。一楼大堂之中,还剩一个位置。” 二人落座后,涂一乐娴熟点餐: “这个、这个,再来个这个……” 伙计记下所有,便立即离去安排。 太后看着桌面之上,一个圆形大洞,里面还一片焦黑。 “为何会放置一张破桌子?” “这个叫涮锅。稍等片刻,一会便知道了。” 太后听着周边的喧闹、看着桌上大洞,不免感到些许不悦。 可这些都不比涂一乐那直勾勾的眼神,更令她心中恼怒。 很快,伙计们放置好炭火,端来锅底,还有一盘盘菜品。 太后更加疑惑起来: “为何都是生的?” “这店便是这样,自行在锅中涮熟,便可食用。” “这锅倒是奇特。” 涂一乐很是愿意介绍,煞有其事说道: “这叫鸳鸯锅。红色乃是麻辣口味,白色为清汤口味。” 太后不住查看,脸上面露难色。 暗中保护之人急不可耐,便有人来到近前,准备为太后试菜。 涂一乐连忙说道: “今天你我都乃是普通百姓,放下那繁琐规矩吧。” 太后思索片刻,随即摆了摆手,屏退前来之人。 涂一乐立即拿起筷子,夹起肉片放入锅中。 “我来展示,如何品尝。” 涮上片刻,涂一乐再次夹出肉来,在碗中蘸上芝麻酱。 放入口中,脸上满是享受模样。 “快来尝尝。” 太后紧盯锅中,但并不去动筷,像是在做莫大的决定。 涂一乐随即又夹起一块,放入嘴中: “放心好了,绝对安全。” 太后思索片刻,终于拿起筷子来。 第544章 凉州美食乐曲,引来狂妄之徒 涂一乐满心期待,紧盯眼前一切。 太后终于夹出肉片,随即学着涂一乐样子,蘸上少许芝麻酱。 缓缓放入口中,紧锁的眉头瞬间打开: “的确美味,嘶,前所未有的味道。” 涂一乐得意笑了笑: “好吃你就多吃点,暂时放下那繁琐的规矩吧。” 太后微微侧头,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她便开始品尝起其他菜品。 太后刚刚吃了几口,便发现端倪。 她眉头紧锁,质问起来: “为何两个锅中食物,你都在吃?不是应该分开的吗?” “锅中只是口味不同,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吃啊。” 太后顿感不妥,可看向旁的桌上,却发现的确如此。 有的甚至满满一桌人,一同品尝着同一锅中食物。 “好吧,只此一次。” 太后便不再纠结,继续品尝起来。 二人便这样,与百姓一样,边畅聊着边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伙计端来两盘菜品。 太后看上一眼,顿感心中一阵酸楚。 “你快些尝尝看。” 涂一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太后面无表情,并不急于去动。 “你可真是用心。”太后深吸一口气:“看似随意,你却是精心安排。” “千万别误会哦。”涂一乐连忙解释起来:“店内常备各地美食,我只是认为,想必你已多年未品尝到,便点了这些。” 太后脸色有所缓和: “这是,米汤油馓子、骆驼蹄筋?” 多年未见,太后竟然一时不敢确认。 “的确是。”涂一乐压低声音说道:“各地美食尽收京都,这样才可更加繁荣。” 太后缓缓夹起一块放入嘴中。 这是姐姐曾经最爱吃的。 心中酸楚翻涌,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在宫中多年,所喜欢食物都不敢轻易道出。 这更加令人倍感辛酸。 涂一乐唤来伙计,给出一大锭银子: “去,令舞姬乐师换个凉州舞曲。” “好嘞,客官。您稍等。” 太后连忙询问起来: “有凉州舞曲?还说不是你特意安排?” 涂一乐无比得意: “并非如此。是店中常备,才可好顾及到各地客商。” 很快,凉州曲调充斥在大堂之内。 太后的思绪万千,回想起与姐姐一同翩翩起舞场景。 涂一乐静静看向太后,并不去打扰分毫。 突然,一个破锣嗓子大喊起来: “真难听!全给我停!” 鼓乐声立即停止下来。 店中伙计连忙上前劝说: “客官息怒,这是其他客人所点,一会便演奏您所点曲目。” “不行,现在就换。我出十倍银子!” 太后被扰了思绪,怒不可遏望向大堂之内。 一名五大三粗男子,正摇摇晃晃作闹。 太后没好气说道: “这般肆无忌惮,想必又是倚仗丰梅王之势,胡作非为之人。” 涂一乐同样气不打一处来。 太后一个“又”字,将大好局面全部否定。 “定然不是,丰梅王严于律己,对下属更是严格要求。”涂一乐并不确定,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无论是谁,绝不可能在店中闹出事来。” 涂一乐说完,便要抬起手臂,打出暗号。 怎料,太后却将其阻拦: “你我可是寻常百姓,遇到此事会如何应对呢?” 涂一乐缓缓放下手臂。 这无异于是一道考题。 “店中会妥善处理,绝无半点麻烦。” 涂一乐很是笃定。 太后微微一笑,随后猛然一拍桌子: “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扰了我清静。” 涂一乐瞪大双眼,错愕不已。 他自认为店中会处理妥当,可不料太后竟然主动闹起事来。 男子怒气冲冲,闻声走来。 他临近之时,先是上下打量二人。 随即,他没好气质问起来: “就是你们两个兔崽子?点这么个破烂曲调,扰了爷爷雅兴。” 二人未等开口,店中掌柜火急火燎跑来: “客官啊,你有什么不顺心,尽管与我们店里说。莫要吵到旁人清静。” 涂一乐像是没事人一样,看向太后: “看,我是说店里会处理吧。” 太后则是不以为意: “处理是一回事,处理掉是另一回事。” 男子见并不将他放在眼里,瞬间暴跳如雷: “跟你们说话呢,当我不存在啊?” 掌柜继续上前阻拦,却被男子一把推开。 掌柜连忙警告起来: “你休要在这里闹事,这店可是当今丰梅王的产业。” 众人皆以为,男子会就此作罢。 怎料,男子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又如何?他不过是皇室的一条狗,能奈我何?” 太后看向涂一乐,给出一个玩味眼神。 仿佛在说,这下遇到刺头了,人家并不怕你。 男子的来历,却让人琢磨不透。 涂一乐不屑摇头: “你在此大放厥词,还说凉州乐曲难听?你可知,凉州乃是当今太后家乡?” “那又如何?她以前不过是先皇妃子罢了。” 太后刚刚还在微笑,瞬间脸色阴沉下来。 涂一乐还以意味深长眼神。 仿佛在说,看,他也并不将你放在眼中。 二人都已经怒不可遏,但都在极力克制。 若不是暗中下过命令,恐怕此人早已被拖出去大卸八块。 掌柜深知此人不好惹,但还是上前极力劝阻: “这位大爷,您消消气。有事您跟我来说。” 涂一乐立即摆了摆手: “掌柜的,你去忙便是。这位想必只是想聊聊天,无妨。” 男子见状却愣了愣神。 他这般言辞之下,竟然不见二人惧怕? “我乃凤山魁字营左卫,骑曹参军事,张重满。你们是何人,报上名来。” 太后面沉似水,并不开口。 涂一乐微微一笑,幽幽说道: “城南昌业周岚胡同,二十三丙号,邓超。” “哼,平头百姓,竟敢如此猖狂?”张重满洋洋得意:“给爷磕三个响头,便饶你们一命。” “滚蛋。”涂一乐极为不屑:“我只有跪皇上、跪太后的道理,跪你算怎么个事?” “不妨告诉你,老子还一个身份。我乃庆怀王九世孙。” 太后与涂一乐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张重满如此嚣张跋扈。 涂一乐撇嘴摇头: “我也不妨告诉你,老子也有一个身份。我乃城南乐乐洗浴中心,天字八号搓澡工。” 第545章 怒骂张重满,涂一乐争取同乘 张重满无比狂妄大笑: “一个小小搓澡工,竟然在此大放厥词。” 涂一乐正要开口,却看见刘虎带着人,风风火火进入店中。 刘虎因小皇帝之事,自认为办事不力。 他谨小慎微,不想再出现任何差错。 涂一乐连忙暗中摆手制止。 然而,却没有半点效果。 刘虎依然快步走来。 涂一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易容,而刘虎并不知晓。 张松立却十分机灵,见状快步走去,将刘虎等人拦下。 张重满见久久没有回应,便认为是认了怂。 他随即更加狂妄,不住打量起太后: “哼,穷酸平民,还学人家花前月下?小娘子倒是还算水灵,我勉为其难收了,今后让你吃香喝辣。” 太后顿时怒不可遏,随即便要抬起手臂。 涂一乐连忙起身,将太后手臂按下。 虽然隔着粗布衣物,却依然感受到了丝滑。 他随之转身,直面张重满: “我该称呼你什么?” “知道错了便好。”张重满仰面大笑:“称呼什么都无妨,只要给爷磕头便好?” “呸!”涂一乐高声大骂:“磕奶奶个腿!一个小小骑曹参军事,竟敢在此耀武扬威?谁给你的勇气?哼,都不知道有没有品级。” 张重满一怔,无比错愕: “放肆,我可是正八品。” “正?”涂一乐轻蔑一笑:“就一个八品,你还好意思说?还什么几世孙?这么爱装孙子,那我便叫你孙子好了。” “大胆!你竟敢侮辱皇室宗亲。” “宗你个头啊。”涂一乐指着张重满鼻子大骂:“天天靠着祖宗出来撑场面,你还有脸说?既然是庆怀王之后,那你咋才混到小小八品?” “混蛋,我只是没得机会建功立业。” “呸!看你只空长一把年纪,无疑是个草包。大奉经历这么多战役,想必你都是做了缩头乌龟。” “胡说!我身处卫戍军,自然少有机会。” 张重满脸色涨红,越发激动。 “笑话,丰梅王的亲兵营都能征战沙场呢。”涂一乐连连摇头:“既然是皇室宗亲,理应多为大奉出力。你却只会倚仗祖宗福泽,不思进取、贪图享乐。” “胡说,我可是有军职的。” 张重满语气略微迟疑。 “军职?想必都是靠着宗亲身份,才混了个闲职罢了。丰梅王呕心沥血,才令大奉气象更新。宗亲混吃等死,俸禄却已经提升三倍有余吧?你不想着感恩丰梅王,却拿着孙子名号仗势欺人?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涂一乐一副愤愤不平样子。 太后不禁觉得句句在理,脸上逐渐有了笑容。 百姓们早看不惯宗室做派,店中众人齐齐拍手喝彩: “就是啊,白吃白喝,还不知道感恩。” “对啊,口口声声说是宗亲,却不见出力。” “得了旁人的好,却只会吃饭骂厨子。” “只会坐在祖宗功劳簿上,这与废人何异?” …… 张重满脸色通红,恼羞成怒。 他抬起手臂,便要挥拳打向涂一乐。 可又怎会得逞? 涂一乐佯装轻抬手臂,张重满的拳头便被轻松弹了回去。 “莫要放肆,我可是有神功护体。” 涂一乐装作高手模样。 张重满面目狰狞,忍着疼痛紧紧捂住右手,不敢再有半点造次。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张重满放出狠话:“定然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便要离去,却被涂一乐上前,一把拉住。 涂一乐眼底声音说道: “倭瀛人伤了丰梅王伙计的指甲,便遭受灭国。你可是要想好,王爷可不姓张,宗室可否承受这般雷霆之怒?” 张重满面色一沉。 他怎会不知朝堂局势? 若是真惹怒丰梅王,他裹挟上几个宗亲,定然也是无济于事。 “算你小子狠,老子今天认栽。” 张重满说上一句,便推开人群向外走去。 店铺之中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一些人还围在涂一乐身旁,不住连连称赞。 涂一乐经过好一阵劝说,方才得以平静下来。 随即,凉州鼓乐、舞蹈再起。 比刚刚更加欢快许多。 涂一乐迫不及待坐下,想要恢复刚刚平静氛围。 “这菜令人热一热,涮锅倒是不怕,再添些汤便好。对了,我再要些酒来。啤酒,或是凉州酒……” 太后摆了摆手: “今天便到这里,已经太过招摇,哀家这便要回去。” 涂一乐听到“哀家”,便知不可能再续。 他深吸一口气。 此时,他对张重满恨到了顶点。 好好的一次机会,就这样被搅黄。 涂一乐便不再装作邓超,煞有其事小声说道: “还请恩准,令我同乘回王府,我有重要事情禀报。” “哀家回宫,到宫中禀报便是。” 太后并不想同乘,担忧着流言蜚语。 她只能想到明日接见各国使臣,却不过是过场而已。 “还需回王府,令秦悦可为太后卸妆。不然,会有损肌肤。” 涂一乐说得煞有其事。 太后略加思索: “到底有何事?” “张重满不过是个点,但能完全体现出宗亲之心。我便是要说此事。” 太后见涂一乐一脸严肃,随即便思索起来。 涂一乐只是静静等待,不再多言。 片刻过后,太后微微点头,同意下来。 涂一乐暗自窃喜,终于如愿以偿。 能与太后约会,又能同乘而归。 最近真是好事连连。 待一切结束,再送太后回宫。 约会之后,送女孩回家,这是必要的一环。 不过,送回去不是别人的女儿,而是给小皇帝送回去妈。 马车之上,涂一乐安排起一切: “这里有备下的水果点心,这个靠垫很舒适,若是想看外面按下这个按钮……” 太后脸色微沉,摆了摆手: “还是快说宗亲之事吧。”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恢复严肃模样: “宗亲人数众多,都以某某后人自居、养尊处优、飞扬跋扈。若是放在动荡时期,还不会显现其危害。现大奉蒸蒸日上,他们已经按耐不住。” “王爷亦所有察觉?” “是的。”涂一乐长叹一口气:“定荣城之中,已经众说纷纭。” 第546章 皇室宗亲之严峻,太后得知被诓骗 大奉皇室祖训,无实职皇室宗亲全部定居在旧都。 本就是为了控制宗亲,不要有谋反异动。 换言之,也是为了保护宗亲,不要横遭屠戮。 大奉二百余年,宗亲数量已经极为庞大。 因为有着朝廷俸禄,渐渐变成混吃等死状态。 张重满在军中得个军职,已经算是上进之人。 “他们具体都说些什么?” 太后早已知晓一些,询问一下,不过是想印证。 涂一乐却不明说,长叹一口气: “唉,还不是想分一杯羹,便说些子虚乌有事情。” “快说。” “遵旨。”涂一乐这才知无不言:“他们说,本是祖宗留下基业,现在却名存实亡。实际大奉的主人,已经变成外戚与外臣。更有甚者,扬言拼死一搏,夺回祖宗基业。” 太后不屑冷笑,微微摇头: “当年先帝驾崩之时,却不见他们如此有血性。” “太后所言极是。”涂一乐连忙奉承起来:“本王倒是无所谓,可以随时交出所有,归隐山林。可外戚却不一样。现在大奉任用能人志士,武氏一族本就多国家栋梁之材,多得了些官职,无可厚非。” “外戚亦是得了便利。” 太后只是简单一句,算是反驳涂一乐。 她深知这一点,武氏一族潜移默化之中,势力已日益庞大。 太后亦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可族人打着她的旗号,谁人不得多高看一眼? 许多势力团体,为首之人还不知情,便已经慢慢形成。 涂一乐继续说道: “武氏一族都是真才实干。他们为大奉朝呕心沥血,是大奉之干成,是大奉之柱石……” “够了。”太后立即打断:“这般鬼话莫要再说。若不是因为武姓,你会令武延晋做亲兵统领?” 涂一乐一番试探过后,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太后并没有私心,全然只为大奉着想。 若是换做普通人,此时肯定已经飘飘然。 “的确不会。我怎能大费周章,在边军中选他前来?”涂一乐直言不讳:“不过,武延晋的确才干出众,亦是忠心耿耿。” 二人心照不宣。 选择武姓进入府中,不过是为了让太后安心。 “丰梅王之功绩,已无人能相提并论。” 太后看似随意,幽幽说道。 涂一乐心知肚明,这是在提醒他,已经没人能够与其抗衡。 之前明面之上,还有个右相郭由真。 而此时,已经不能相提并论。 现在已然演变为,丰梅王、皇室宗亲、武氏外戚的局面。 涂一乐有着实权,势力最盛。 宗亲凭借血脉,有着不死金身。 武氏外戚则凭借太后与自身努力,二者兼备些许。 涂一乐深知,此时看似平静,实则最为凶险。 “太后以为,宗亲会如何作乱?” 太后并不回答,而是反问: “王爷认为的呢?” “圣上。”涂一乐立即说道:“宗亲仰仗的便是血脉,而裹挟圣上,是不二选择。这还需太后耐心劝说圣上,不可被宗亲得逞,扰乱朝纲。” 太后并不应和,而是婉儿一笑: “你不总说,孩子长大了,不要管得太紧。” 涂一乐随之尴尬大笑。 之前说的玩笑话,但也是他心中所想。 可这毕竟不是普通孩子。 犯了错打一顿便好。 这可是涉及大奉国运之事。 “的确如此,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需太后费心把控。” “哀家知道了。”太后面露忧虑:“若是皇上听不得劝说呢?” 她已经发觉,儿大不由娘。 “那只有靠事实说话,本王自会妥善谋划安排。” 太后很是欣慰,大奉能得涂一乐。 可若是说心中完全信任,又是谈何容易? 毕竟,涂一乐的势力过于庞大。 “丰梅王要如何谋划?” “我还没有想好。”涂一乐看出太后忧心:“但请太后放心,我绝不会令大奉动荡。更不会有丝毫非分做法。” 太后微微点头,默许下来。 此时,马车行至王府,停下后却久久不见有人开门。 而涂一乐却一刻不停,侃侃而谈。 许久过后,太后不耐烦问道: “为何不见下人前来?” “咳,忘了这一茬。”涂一乐尴尬挠挠头:“本王与女子同乘,下人都不会主动上前开门。” 太后刚刚还在欣慰能有涂一乐,闻听此言不由怒火中烧。 涂一乐紧盯动怒的太后,心中乐此不疲。 虽然,太后易容,遮挡住那盛世容颜。 “还不快叫人来?” 太后愤愤说道。 涂一乐这才回过神来,亲自下车安排起一切。 太后得以下车,在众人簇拥下,快速步入王府。 而涂一乐迫不得已,一直远离洪公公。 太后寻来秦悦可,但秦悦可却是一脸茫然。 “还不快些,为太后卸去易容?” 片刻过后,洪公公催促起来。 涂一乐站在远处心急如焚。 他不住向秦悦可使眼色,可却没有被注意到。 秦悦可犹豫片刻,谨小慎微说道: “好,我这便为太后卸妆。” “卸妆?”太后察觉到异样:“这易容术,不是必须经由你手卸去?” “自然不是。”秦悦可毫不隐瞒:“市面上普通卸妆水,亦可轻松除去易容胶。” 太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丰梅王可是不知此事?” “他自然是知道。”秦悦可微微低下头,脸色泛起红晕:“我的易容术,便是他用卸妆水除去的。” 太后火冒三丈。 涂一乐竟然诓骗她,必须回到王府,经由秦悦可卸去易容? 太后脸色无比阴沉,回头看去。 此时,却早已不见涂一乐踪影。 太后不由摸了摸脸颊,回想这一天畅游街市。 反倒不那么生气了。 很快,太后易容术被卸下。 她再次恢复本来容貌。 随后便换上华丽服饰,又是浩浩荡荡的车驾,准备离开王府回宫。 涂一乐此时快速出现,毕恭毕敬行礼: “恭送太后回宫。” 太后已走到凤辇旁,缓缓转过身来: “如若下次出行,你胆敢诓骗哀家,小心你的脑袋。” 涂一乐闻言,心中却并不害怕。 第547章 可否是有怪癖?各国使团觐见 太后这语气虽然犀利,却像是在打情骂俏一般。 经过这一天,的确与太后之间起了微妙变化。 听到“下次”,更令涂一乐心旷神怡。 “本王绝不敢诓骗半句。”涂一乐坏笑看向太后:“下次,本王定当提前妥善安排好一切。” 太后不再开口,登上凤辇径直离去。 涂一乐目送,脸上不由流露出笑容。 突然,秦悦可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骗太后说什么了?” 涂一乐装出紧张样子: “可不敢乱说,我何时骗了?本王这般说,都是怕卸妆水伤了太后容颜。到那时候,你定当会被治罪。” 秦悦可原本是兴师问罪。 闻言后却有些愧疚: “那,是我误会王爷了。” 秦悦可还不忘了行礼,表达自己的歉意。 “嗯,知道便好。”涂一乐一脸严肃:“太后换下的衣物,现在何处?” “收拾妥当,已送去浣衣局。” “万万不可清洗啊。”涂一乐无比急切:“速速命人前去,将衣物带回,送去本王书房之中。” 秦悦可眯起眼睛,瞪向涂一乐: “你要干嘛?可是有怪癖?” 涂一乐一愣,这才发觉理应避开秦悦可。 他随即恢复严肃模样,脑中快速想着应对之策。 涂一乐刚要开口之际,清月缓缓走来,面带微笑说道: “那是太后所穿衣物,断然不可在王府中清洗。而且,如若太后下次再用,如若清洗过于干净,又如何像百姓所穿?” 秦悦可将信将疑。 但这是清月所说,便不再纠结。 众人散去后,涂一乐向清月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咱们家清月,机灵。” 清月早已看出端倪,面色忧虑: “若是换做旁的女子,我定当会帮王爷谋划一二。可这毕竟是……” 涂一乐知道清月所说,并不想她有所担心。 他随即装出错愕样子,连连摆手: “你怎么能这般想?我可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你要绝对放心,我做事是有底线的。” 虽然不高。 清月面色缓和下来,终于露出安心笑容。 太后返回宫中之后,将洪公公留了下来。 她屏退众人,单独进行问话: “详细说说,你与皇上出宫,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洪公公全然不敢隐瞒分毫,他便如实一一道出。 太后越听越是生气。 全然没有体察民情之举,直接便是去往烟花柳巷。 “够了。”太后不想再听,直接打断:“过些时日,皇上愿意出宫,你便再随他去。” 洪公公诚惶诚恐,立即跪倒在地: “老奴不敢,今后绝不会再鲁莽行事。” “哀家说的并非气话,是应该令皇上好好看看外面。”太后怒视洪公公:“但绝不可再做龌龊之事。” “老奴遵旨。” 洪公公缓缓起身,欲言又止。 他想要问一问,是否还用继续刷恭桶。 想一想还是作罢,继续忍耐几日便是。 怎料,太后已经看出洪公公所想: “你也是不得已,便不用再去受罚。免得涂一乐总躲着你。” “谢太后恩典。” 洪公公很是高兴。 但他深知,就算不刷恭桶,只要他带着栖霞珠,涂一乐还是会躲他远远的。 第二天。 德政殿之上,龙涎香袅袅升腾飘散。 小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稳。 与之前已大为不同,尽显几分帝王之相。 涂一乐站在一旁,身后虽然摆放着椅子,他却一直不曾去坐过。 郭由真站于另一侧,自然亦不去坐。 只是他的位置,要比涂一乐更为靠下一些。 朝中重臣分列两旁,垂手而立。 大殿之外,各国使者身着各式各样服饰。 他们相貌各异,带来本国奇珍异宝。 “宣,南洋达禄国使者觐见。” 随着洪公公的声音响起,达禄国使团步入大殿之中。 他们齐齐站定后,无比恭敬跪地行礼。 “拜见大奉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使团众人齐声说道。 虽然他们的大奉话极为不流利,但可见已经很是用心学习过。 站起身后,随即献上璀璨夺目宝石。 “我国虽高悬海外、相隔万里,但我王有意与大奉世代交好。愿大奉能护达禄安定,达禄将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小皇帝面露一丝丝喜悦: “好,达禄王有心了。” 使者紧接着说道: “使团此次前来,亦想与大奉联姻,达禄王膝下五公主亦随之前来。” 小皇帝却面露难色。 他虽然已到大婚年纪,可这是家事、亦是国事。 怎可随意应允个海外小国? 涂一乐深知小皇帝不好开口,便立即上前两步: “感谢达禄王好意,圣上尚未大婚,此事关乎皇室、亦关乎大奉国运,还需从长计议。” 使团众人连忙跪倒在地: “达禄小国,不曾有此非分之想。达禄王只求五公主能留在京都,在丰梅王身边,为奴为妾便可。” 大殿之上,响起窃窃私语声响。 虽然达禄使者谦卑,但小皇帝仍然面露一丝不悦。 出使大奉,竟然一心想着讨好丰梅王? 涂一乐被这突如其来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是真给他个漂亮公主,倒不是不行。 但全然没必要此时说出,折损小皇帝颜面啊? 涂一乐极为无奈。 这事也是怪他自己。 没提前接见各国使团,却闹出这样事情。 “达禄无需如此,大奉乃礼仪之邦,不可这般行事,折损达禄颜面。” 涂一乐见使者欲要再次开口,连忙接着说道: “使者莫要多言,难道要将圣上、大奉陷于不义之地?” 使者无奈,只好就此作罢。 他便想着,再去王府之中争取一番。 “宣,西域夜弥国使者觐见。” 洪公公声音再次响起。 夜弥国使团步入大殿之中。 样貌、服饰与达禄皆有不同,但表现与达禄国却是如出一辙。 操着一口蹩脚大奉话,进献珍宝,俯首称臣。 最令涂一乐担忧的事情又发生了。 夜弥亦要将本国公主进献给他涂一乐。 虽然又被他三言两语打发。 可后面依然有众多使团。 此等时候,却没有办法提前告知。 第548章 应对三国之策,涂一乐两头堵 果不其然,后面各国皆是这般操作。 仿佛是被一个老师教出来一般。 涂一乐不禁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陷他于不义之地。 此等时候,皇室宗亲蠢蠢欲动,正是暗流涌动之时。 看来,树大招风,要好好彻查一番。 但这风,比涂一乐预想得还要大、还要急。 好在,小皇帝显得并不在意。 后面一直面带一丝微笑,接受各国使团朝拜。 终于,各国使团全部完成觐见。 宽广大殿之上,竟然变得略显拥挤。 小皇帝虽有一丝不悦,但终归是极为欣喜。 这般盛况还是前所未有过的。 他深知,这一切归功于涂一乐。 若是放在以前,各个小国要不然是从不来往。 好上一些的,会简单派来使者,算是两国建立起沟通。 今日大殿之上,便可见一斑,与之前大为不同。 各国使团无不说着大奉话,再无需繁琐翻译。 哪个不要命的,敢在京都皇宫中说本国语言? 涂一乐可是下令,倭瀛但凡说本国话,都要被立即咔嚓掉。 切莫一时大意,在此丢了性命。 觐见之时,无不下跪行叩拜大礼。 若是换做以前,出使便算是有意交好,不行跪拜,亦不好说些什么。 使团无不表示,愿意归顺大奉、俯首称臣。 各国均被震慑,君主无不做出明智选择。 若是一个不小心,迎来大奉铁骑,连个保有王位的机会都没有。 “各国使团先行返回,今晚在宫中设宴,圣上款待各国使者。” 洪公公的声音响彻大殿。 说得是款待使者,而不是使团。 这再明显不过。 只是走个过场,无需再来这么多人。 “大奉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无不跪倒在地行礼,而后才谨小慎微离去。 小皇帝虽然欣喜,但仍然有一丝丝忧虑。 他便将涂一乐单独留了下来。 “丰梅王,还有几国没有派来使团,朕想听一听你的见解?” 小皇帝面带微笑,询问起来。 涂一乐心中略感一丝诧异。 他深知,小皇帝最想解开公主之事心结。 但小皇帝却不率先询问此事。 的确,小皇帝成长许多。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丽真,刚刚与大奉并肩作战。虽然表现出亲密无间,可依然有当年之事,搁在两国之间。” “乃渠,几次三番作乱、反复横跳。想必他们是仍有作乱之心,亦或是没脸、没胆前来。” “韦芝,原本是派了使团前来。但那主使乃是本王门下之人,行事不端,被我遣返回去。” 小皇帝思索片刻,转而继续问道: “这三国,理应如何应对?” “丽真,皇室可昭告天下,将当年之事讲明,丽真自然会与大奉重归于好。当年之事,乃是先帝之时,安亲王一党佟、官二人所为。昭告天下,不会折损皇室颜面,反倒会令各国心悦臣服。” “至于乃渠,周边各国已臣服大奉,单凭他自己已经掀不起风浪。只要密切关注,胆敢再有异动,令韩老将军出兵剿灭便是。” “韦芝,乃是本王之谋划。开出苛刻条件,韦芝王若是不应,那便立即出兵剿灭。如若韦芝王欣然答应,那皇上再给予恩典,韦芝便是诚心归顺,能作为大奉南方缓冲带、桥头堡。” 小皇帝甚是欣慰,涂一乐所做所想,无不在为皇室、大奉着想。 他微微点头,随后话锋一转: “今日,你为何要驳了各国美意?” 涂一乐深知,此时回答极为关键,绝不能令小皇帝心生嫌隙。 “各国虽然臣服,但依然会包藏祸心。” “哦?说来听听。” “哪有给我进献公主的道理,这分明是在挑拨大奉君臣之义。如若本王允诺下来,今后做事定当被人诟病,并非一心为大奉着想。可本王一心只为大奉社稷,绝无半点私心。” 小皇帝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但他深知,涂一乐举兵直取两国,这才令各国忌惮。 进献公主,与其示好,也无可厚非。 涂一乐偷瞄两眼小皇帝的表情,紧接着说道: “再有,本王觉得,此事极为蹊跷。各国使团如出一辙,仿佛商议好一般。若真是如此,那此心可诛。” “详细说说看。” “本王还未查明,不可妄下定论。” 若是有人挑唆,那一定是皇室宗亲无疑。 可涂一乐若是直接道出,反倒会适得其反。 小皇帝思索起来。 此事的确很是蹊跷。 倒是极有可能,如涂一乐所说。 “那待你查明之后,再向朕禀明。” “遵旨。”涂一乐煞有其事,小声说道:“皇上亦可自行判断。” “此话怎讲?” “若此事有人暗中挑唆,定然是处心积虑,会大做文章。如若今后有人拿此事,再皇上面前进献谗言,那便是包藏祸心的罪魁祸首。” 洪公公站在一旁,虽然不动声色。 但他心中暗暗赞叹涂一乐。 原本是极为不利局面,却被他三言两语化解。 仿佛是算命先生,两头堵。 今后若是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就算不是有意为之,也会被扣上暗中挑唆的罪名。 而他涂一乐,却堵住别人的路,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况且是令小皇帝自行决断,要比他涂一乐自行说出,要好上太多。 此时,小皇帝终于喜笑颜开,彻底将此事抛之脑后: “朕也觉得蹊跷,看来,定然是这样。” “皇上圣明。” 涂一乐虽然贵为王爷,但依然毕恭毕敬行礼。 他深知,一切的一切,是需要稳住小皇帝,才能有条不紊。 “洪公公,代朕送送丰梅王。” “不必。” 涂一乐连忙拒绝。 洪公公面色变得难看,不由瞪了涂一乐一眼。 小皇帝看出端倪,便微笑问道: “你们二人,这是为何?” 洪公公一怔,发觉刷恭桶、栖霞珠都不能明言。 涂一乐装作若无其事说道: “我何德何能,怎可一直劳烦洪公公相送。” 小皇帝却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但他不动声色,微微一笑: “必须送,不可抗旨。” 第549章 众太监忧心忡忡,使团礼品暗藏玄机 皇宫之中。 涂一乐快步行走。 洪公公则是远远跟在身后。 一众太监紧随其后。 换做以前,二人一定并肩而行。 小太监们只有远远跟随的份。 可今日却是大为不同。 所有人无不暗自揣测,二人之间是闹了什么矛盾? 若是他们二人相安无事,小太监们都能落个心安。 可是换做现在情形,所有人无不忧心忡忡。 几名小太监面面相觑,随后将目光投向高公公身上。 高公公并不想触霉头,可又得保住在宫中地位。 他迫不得已,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到洪公公身旁。 “师父,丰梅王为何生气?小的愿竭尽所能,为师父分忧。” 洪公公冷笑一声,不用去看,便知道太监们在担忧什么。 “王爷并未生气,不过是有所忌惮。” 众太监听得云里雾里,反倒更加忧心忡忡。 高公公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都知丰梅王雷霆手段,这般情形之下,难免宫中人心惶惶。” 洪公公极为无奈,长叹一口气: “洒家为你们搏一把,都离远一些,切莫上前。” 洪公公说完,随即快步上前。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 如若不然,他与涂一乐交恶消息传出,恐怕自身地位也会有损。 高公公立即摆手,令众人放慢脚步。 就算洪公公不安排,也绝不会有人敢造次上前。 洪公公尚有些距离之时,提前开口提醒: “王爷,太后已经恩准,老奴不用再受责罚。而王爷所赐宝珠,已经妥善保管,老奴并未带在身上。” 涂一乐闻言,这才放慢脚步。 他随后大笑起来,显得格外随意: “岳父大人说笑了,我怎会在乎这些?” 洪公公则是面色阴沉。 说是不在乎,谁又能信? “王爷就算不顾忌恭桶,恐怕也会顾忌那栖霞珠。” 涂一乐尴尬挠挠头,靠近洪公公: “自然是会有。毕竟本王夫人众多,总不能令她们失了幸福。你自然是会理解。” 洪公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王爷是在取笑老奴?我自幼入宫,又怎谈得上理解?” 涂一乐狂笑不止,随即便走到洪公公身旁。 他随即撞了撞洪公公肩膀: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知道的。” 身后一众太监见状,脸上无不露出笑容,如释重负。 涂一乐权倾朝野、至关重要。 他的一举一动,无形当中会被过度解读,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涂一乐贴近洪公公,极为小声说道: “岳父大人,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你的配合。” “王爷但说无妨。” “圣上年幼,总会判断上有所偏颇。你历经三朝,自然是阅历丰富。关键时刻,一定要因势利导。尤其,是涉及皇室宗亲之时。” “就算王爷不开口,老奴定当暗中帮衬。”洪公公立即明白一切,连连点头:“哼,这帮养尊处优的家伙,关键时候做了缩头乌龟,日子好过了,全都要爬出来多吃一口肉。” “嗯,话糙理不糙,是这个事。绝不能令他们扰了大奉好局面。” “王爷放心好了,老奴定当全力配合。刚过上好日子,怎能令旁人坏了国运。” 二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身后远处太监们,无不变得轻松畅快。 涂一乐返回王府。 各国使团早已将奇珍异宝送入。 廉政门的规矩,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曲翎烟见到涂一乐,一脸的苦相: “从未见过这样送礼的,无不要将本国公主送入府中。” “岂有此理!”涂一乐很是无奈,但还是忍不住询问:“公主们长相如何?” “倒是都有几分姿色,异域风情,与大奉之人不同。”曲翎烟玩味看向涂一乐:“王爷是想全部收下?我可以立即安排。” “算了,事关重大。”涂一乐很是服气:“以后得定下规矩,只收珍宝,绝不收人。” “遵命,王爷。”曲翎烟打趣说道:“各国使者都在等着,你要见一见吗?” “让他们等着吧。”涂一乐坏笑起来:“我先看看都送了些什么。” 随即,曲翎烟便引领涂一乐,来到堆放珍宝的庭院之中。 天南海北的珍宝,堆积如山、璀璨夺目。 的确与之前所收下的,有着很大区别。 一众下人有条不紊清点打理。 “不错嘛。”涂一乐目不暇接:“待我看过清单后,再接见使者吧。” “好,一会便能整理完毕。” 曲翎烟信誓旦旦。 她手下之人,已经轻车熟路。 忙于此事之人,无不达到看上一眼,便能分辨真假好坏的地步。 就算有吃不准的,还有曲翎烟坐镇把关。 “啊……,有人。” 突然,一名下人惊叫一声。 涂一乐闻声看去,却见一只大木箱中,缓缓站起一名女子。 她身着五彩斑斓的异域服饰。 头戴精美绝伦珠翠头花。 随着缓缓起身,发出清脆悦耳撞击之声。 眼眸深邃似湖水,闪烁灵动光芒。 鼻梁高挺,嘴唇红润如樱桃。 所有人的目光,无不汇集在她身上。 涂一乐愣了神,久久不曾恢复。 他脑海中浮现一句话: 五步一娜扎,十步一热巴,遍地都是佟丽娅。 真想去走走看看了呢。 老祖宗可是不住西进的啊。 曲翎烟看向涂一乐,脸上不由露出玩味笑容。 涂一乐缓步上前,不住打量: “你是谁啊?” 异域美女微微低着头,无比害羞,手足无措: “我叫阿依。” 美女怯生生,说着蹩脚大奉话。 “你为何躲在箱子之中?” 涂一乐见阿依不说话,随即指了指箱子。 “王爷,不要,躲进来。” 涂一乐微微点头,总算是能猜出什么意思。 “你是哪国人?” 涂一乐随即手舞足蹈,询问起来。 可无论如何比划,阿依一直是一脸茫然。 曲翎烟缓缓来到一旁: “这箱子是夜弥国的,礼单上写明,是镇国之宝。” “实至名归。”涂一乐顿感失言,连忙改口:“怎敢如此!” 阿依见涂一乐动怒,身上不自觉颤抖。 “你别怕,等上一会见过你们的使者,将你带走便是。” 涂一乐虽然这般说,却有些不舍。 第550章 涂一乐震慑众使者,审出幕后黑手“张松立” 阿依却是战战兢兢,显然再听不懂一点。 涂一乐无比怀念起肖国冲。 他随即高声问道: “有谁会说夜弥语?”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你若怜香惜玉,就不要再喊。”曲翎烟劝说起来:“看把这小美人吓的。” “的确,是我不好了。”涂一乐又不住打量阿依:“那便劳烦夫人照看,待我看过清单后,接见使者时再说。” 曲翎烟玩味一笑: “遵命,王爷。那便再说。” 若是不想要,直接退回便是。 哪还来的再说? 各国使者经过久久等待,终于得以进入王府之中。 在府中官吏带领下,众人来到清风殿。 涂一乐命名的大殿,取两袖清风之意。 使者们随意站立在殿内。 一众下人开始抬来椅子,分别排列在两旁。 随即,官吏开始指挥使者们落座。 起初,人们还不明所以。 当有人看到官吏手中册子,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在按照送礼多寡排列座次。 而夜弥国使者,则被安排在左侧首位。 夜弥使者下巴微扬,十分得意。 还好他足智多谋,将本国公主藏于木箱之中。 此座次羡煞旁人。 一切安排妥当,又等上许久。 涂一乐这才缓缓来到。 各国使者立即站起身来,跪地行礼: “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涂一乐听着十分别扭,可心中却十分受用。 千岁? 好听。 “都起来吧,快坐。” 使者们缓缓起身,但并不急于落座。 待涂一乐端坐在上,这才纷纷坐下。 “哪位是夜弥国使者?” 夜弥使者不由面带一丝微笑,快速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回王爷,我乃夜弥使者巴盖,……” “拉出去砍喽。” 涂一乐不等使者说完,直接打断。 随即两名亲兵快步上前,将夜弥使者巴盖向外拖去。 各国使者见状,无不心惊胆战。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王爷,这是为何?我可是使者啊,绝不能如此对我。若是杀我,总要说个明白,王爷……” 巴盖不住高声大喊。 “好,便让你死个明白。” 人已经被拖出大殿,涂一乐这才挥了挥手叫停。 使者跪在地上,连跪带爬向前: “王爷,夜弥诚心归顺,并无半点不臣之心啊。” “你再想,做了什么事?” 巴盖诚惶诚恐。 其他人更是人人自危。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片刻过后,巴盖硬着头皮说道: “可是,进献给王爷的,镇国之宝?” “你还知道呢?那为何陷我于不义?” “是我的错,一时鬼迷心窍。都是我的错,还望王爷恕罪……” 巴盖连连叩头,只为能寻得一线生机。 各国使者无不回想,本国所赠送礼品之中,是否存在不妥。 镇国之宝? 为何会引得丰梅王大发雷霆? “想必你们都很疑惑。”涂一乐幽幽说道:“我便明告诉你们,是因夜弥偷偷送入王府美女。” 众人将头深深低下,不敢抬起分毫。 使者们一阵后怕,如若不是有夜弥抢了先,他们此次也想借机进献美女。 “大家都起来落座吧。” 涂一乐说完,使者们左顾右盼,谨小慎微起身。 当坐在椅子之上,无不心慌不已、如坐针毡。 “本王在皇宫之中,已经明言,如若接受各国公主,那便是对各国的不尊重。你们诚心归顺大奉,本王又怎能做出,有损各国之事?” 使者们略显安心。 看来涂一乐,是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 “来人啊,将使者们带下去休息。切记,不许攀谈交流。先行留下排在次首位的。” 涂一乐下达命令,亲兵便鱼贯而入。 使者们不明所以,无不胆战心惊。 清风殿之中,只剩下一位使者。 涂一乐无比严肃开口说道: “此事极为蹊跷,你们怎会不约而同,带来本国公主?来,你说说看。如有半句谎话,别怪本王不客气。” 达禄使者排在第二位,无奈被率先留下。 他脑中一片空白,怎还敢再说谎话。 全部实打实道出,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达禄国内盛传,是王爷喜好倭瀛美人,这才举兵灭国。达禄君臣本就想着进献美女,可并未下定决心。但有一人告知我们,只有进献美女,才能免于灾祸。而且,不能是普通美女。需是身份尊贵之人。他还说,王室妃嫔亦可,王爷喜好人妻。” 涂一乐心中一沉,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还不忘在背后抹黑他。 虽然他涂一乐并不算白。 人妻? 笑话。 能说出这个词的,想必对他涂一乐十分了解。 “此人是谁?” 达禄使者全身颤抖不停,不敢说出实情。 “只要你如实交代,本王保你与达禄相安无事。” 达禄使者左思右想之下,把心一横: “是王府总管大人。” “王府总管?姓甚名谁?” “不敢欺瞒,姓张名松立。并且,他声称是皇室宗亲。” 站在一旁的张松立不由冷笑一声。 涂一乐对张松立是绝对信任。 况且,张松立可是一直随大军征战,哪有机会跑去达禄? 涂一乐随即挥挥手: “下一个。” 绪罗国使者,颤颤巍巍进入大殿。 随后谨小慎微开口讲述。 所讲内容,却与达禄如出一辙。 亦是得了一个张松立的点拨。 随后,各国使者一个一个进入讲述。 无不提及张松立。 “将他们分别带去,令他们描述长相,让画师画出。” 涂一乐下完命令,转而看向一旁张松立: “你小子厉害啊,竟然练就分身术。” 张松立面带微笑,并不反驳: “王爷若是想看,我这便展示一番。” “哈哈哈,行啊,本王倒是想开开眼界。” 张松立随即自嘲苦笑: “分身我不会,若是被五马分尸,倒是能成。” “这是什么话?”涂一乐变得一脸严肃:“有本王在,谁人都动不了你分毫。” “小的谢过王爷。” 张松立很清楚自身定位。 有时为涂一乐办差,才会以宗亲自居,只求办事便利。 第551章 各国被蛊惑,涂一乐接见各国公主 使者们描述画像全部完成。 涂一乐简单翻看,却没有一张是相同的。 “把所有使者带入,包括那夜弥使者。” 各国使者步入大殿,无不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涂一乐幽幽说道: “都起来吧,落座,本王有重要事情要说。” 使者们站起身来,仿佛走去座位都极为艰难。 之前还在羡慕靠前的位置,现在却调转了想法。 王府下人们举着画像,在大殿内展示。 涂一乐随即说道: “你们都看清楚,各位使者所见到的张松立,都是旁人冒充的。不然,怎会同时出现在天南海北?” 使者们壮着胆子查看,心中明了一切。 他们被人给骗了。 “本王并不怪你们,深知你们是被蒙蔽,好心做了坏事。” 使者们纷纷站起身,高声回应涂一乐: “是啊,原本我王是好心,想要与大奉联姻。” “幸而王爷英明,才令我等免于一错再错。” “定是有人暗中挑唆,居心叵测啊。王爷还要多加小心。” “回去后,我定当禀明我王,今后绝不会再提联姻之事。” …… 涂一乐摆了摆手,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阿依的容貌。 那其他国公主呢? 是不是有着绝艳容颜? “本王刚刚动怒,实乃迫不得已,只为能问出事情真相。” 使者们脸色缓和,连连应和涂一乐,纷纷表示无妨。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唉,虽然是被蒙蔽,可毕竟各国公主一路劳累至此。虽不能联姻,但本王到时要见上一见。毕竟是各位本国王室公主,不好失了礼节。” 使者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片刻过后,依然没人敢当出头鸟。 张松立随即上前两步: “各位使者速速将公主带来王府,丰梅王接见,也算两国之间友好邦交。” 使者们看向涂一乐,见其并未开口,便知是默许下来。 使者们行过礼后,忙三叠四离开,生怕慢了些,落了旁人之后。 “夜弥国使者,留下来。” 巴盖愣愣站在大殿之中,身体还不住的颤抖着。 待所有使者离去,巴盖更显得手足无措。 “你不要害怕,本王倒是觉得,你做事很有想法。” “王爷谬赞了,小的愧不敢当。今后定然再不会鲁莽行事。”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随即站起身来,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忧国忧民模样: “你莫要怪本王才对,毕竟大奉过于庞大,本王不能有半点懈怠。唉。” 涂一乐说完,不住无奈摇头。 “小的绝不会怪丰梅王,倒是丰梅王为大奉呕心沥血,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大奉国泰民安,小的亦是高兴,夜弥也能受大奉之庇佑啊。”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还提及他的身体健康? 他自然是会注意养生。 而且再配上秦悦可调制的药丸。 身体倍棒! “本王会安排昭若王妃,将生意开遍夜弥。到那时候,夜弥贸易将大幅增多,税收亦会水涨船高。” “谢丰梅王大恩。”巴盖瞬间跪倒在地:“我王已经下令,夜弥上下将效仿大奉之政。王爷的生意,夜弥定当加倍保护,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涂一乐很是满意,微微点头: “要谢,以后也要感谢昭若夫人。” 巴盖连忙再次重重叩头: “小的感念昭若王妃大恩。” “快起来吧,无需总这般行礼。” 巴盖缓缓站起身来。 他由惶恐转变为大喜,不禁泪流满面。 “一会,把贵国阿依公主带回。”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放心,她只是有些害怕,正在府中,与翎烟王妃在一起。” 巴盖心中一惊。 此时却不知道,应该是给予肯定回应,还是坚持劝说涂一乐收下公主。 就是闹不明白,这要见各国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巴盖只好小心翼翼说道: “阿依公主仰慕丰梅王已久,若是她与王妃合得来,还望王爷开恩,令公主暂住府中。” “这怎么能行?”涂一乐眉头紧皱:“王府乃是本王居所,公主在此多有不便。” 巴盖脑中飞速旋转,随即说道: “若是公主与王妃交好,留下也可多交流一番。若是随我们回去驿馆,亦是多有不便。” “这样啊。”涂一乐流露出为难样子:“王府不单单是居所,更是大奉朝堂之枢要。” “阿依公主乃是夜弥使团成员,如若王爷不弃,公主留在府中,岂不是能更好与王爷沟通?” 涂一乐喜笑颜开: “的确,那便留在府中,也好相互沟通一番。” “谢过王爷。” 巴盖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不虚此行。 只要涂一乐收下公主,那夜弥将更稳一分。 涂一乐虽然欣喜,可心中泛起一抹悲凉。 镇国之宝? 想必阿依乃是夜弥王的掌上明珠。 可她身为王室,在国家存亡之际,却要被千方百计送出。 来到陌生国度,嫁给一个陌生人? 唉,王朝之下女性的悲哀。 阿依定然知道,如若真是嫁在大奉,想必再无返回家乡可能。 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王爷,各国使者已带着公主们返回。” 张松立将涂一乐的思绪拉回。 又是一大波阿依前来啊。 “嗯,毕竟是王室,本王便见一见。” 涂一乐瞬间将刚刚感慨,完全抛之脑后。 他随即端坐在上。 达禄使者,带着公主步入大殿之中。 “王爷,这位便是达禄五公主。” 五公主欠身行礼,很是优雅。 涂一乐打量一番,虽然身形、相貌尚可,却觉得皮肤暗淡无光。 可能,是刚刚见过阿依,旁人无法入得他眼。 “好,赐座。”涂一乐看向殿外:“不必一一进入,各国公主一同前来便是。” 达禄使者面露难色,转而看向一旁张松立,向其求救。 张松立马上小声解释起来: “各国使者担忧,若是一同进入,王爷无法看得分明。” “好吧,那便几个几个来。”涂一乐看向外面:“天色已晚,使者还需入宫赴宴呢。” 张松立马上向外走去安排。 随即,四名使者,带着本国公主进入大殿之中。 众人无不毕恭毕敬行过礼。 涂一乐仔细打量一番,却觉得都不尽如人意。 他便脱口而出: “换一批。” 第552章 入不得眼,还是留在府中的好 使者、公主闻言,无不惶惶不安。 不知这是何意。 涂一乐自嘲一笑。 刚刚只顾观瞧,竟一时脱口而出。 “本王之意,给各位公主赐座。” 而后,各国使者带着公主,分批进入。 涂一乐却越看越没了兴致。 他倒是想要,有挑花眼的那般感觉。 但却是一个不如一个。 想必,真是阿依的标准太高了些? 终于,所有使者与公主落座。 涂一乐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缓说道: “首先,本王感谢各国使团的到来,并感谢各国公主不辞辛劳来到京都。此前已发现,有居心叵测之人,暗中蛊惑各国。本王,要在此郑重声明。” 众人闻言,纷纷要站起身来。 涂一乐连忙伸出双手,不住向下压: “不必行礼,各位安心坐下便是。” “本王,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各国今后万万不可受人蛊惑,坏了邦交之义。” “本王,虽然有五位夫人,却都是情投意合。绝不要听信流言,本王绝非好色之徒。” 涂一乐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 在这间隙,各国使者纷纷下跪,公主们纷纷欠身行礼。 他们倒是觉得,这般才更加稳妥一些。 “都快坐下。你们的心意,本王深知。但此次之事,绝非那般简单。而是有人故意,挑拨我大奉君臣。各位入宫赴宴之时,绝不可再提联姻之事。” “谨遵王爷之命。” 众人齐声回应。 可使者们却面面相觑,不肯离去。 最终,巴盖按耐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宫中设宴,王爷不一同前往吗?” “本王便不去了,留给各位与圣上好好交流的机会。” “感谢丰梅王,能设身处地为我等着想。” 巴盖行礼,众人一同随之行礼后,纷纷离去。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 干嘛要去宫中呢? 又是一顿被敬酒。 太后铁定不会出席,去了毫无意义。 还不如留在府中,多观瞧几眼阿依也是好的。 涂一乐想着,便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逐渐快上许多。 自行车,自行车。 得了空闲,一定要快些画制图纸。 他来到厅堂之外,便听到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中间还夹杂着阿依断断续续、蹩脚的大奉话。 丫鬟见到涂一乐,便要开口行礼请安。 涂一乐立即拦下后,站在门口偷偷观瞧起来。 “夜弥有何大奉没有的美食?” 厅堂之中,聂灿灿满面笑容,满眼期待看向阿依。 “有,有的。”阿依手上比划,仿佛在想该如何说:“瓜、桃、枣……” “也没什么特殊啊。” 聂灿灿毫不掩饰心中的失望。 阿依连连摆手: “不一样,但,不会说。” “行吧,得了空闲,我定然要去看看。” 聂灿灿很是笃定。 “嗯,我,款待,你们。” 阿依重重点头。 她本来面带微笑,却渐渐没了笑容。 款待? 不知她还能否回去。 曲翎烟轻轻拍了拍阿依手臂: “放心吧,我们都回去。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呢。” “嗯。” 阿依恢复笑容,重重点头。 涂一乐看着夫人们与阿依畅谈,倒觉得不想留下阿依。 为了他的一己私欲,就把别国公主留在异国他乡? 呸! 涂一乐暗骂自己。 怎可如此摇摆不定? 留下阿依,才能令夜弥举国安心。 更能令夜弥在邻国面前挺直腰杆。 对,这是为了大义。 涂一乐迈步进入厅堂之中。 阿依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她见王妃们并未有所动作,心中甚是疑惑。 见到王爷不行礼? 这要是在夜弥,若是女人这样做,可是要被处死的。 清月缓缓站起身: “就等王爷了,今天为了夜弥公主,可是准备的极为丰盛。” 清月微微叹气,给出一个玩味眼神。 涂一乐未等开口,聂灿灿紧接着说道: “等生了孩子,我要去夜弥看看。”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也一同前去。” 涂一乐想的,并不是什么瓜果梨桃。 而是想亲眼看一看,遍地是美女,到底能是个什么样子。 沈昭若面带微笑,轻声细语说道: “王爷说要货通天下,我却忽略了西面。若不是阿依说起,我还不知道,夜弥有着那么多新奇之物。开通商道,势在必行。” 涂一乐很是欣慰,沈昭若能与他想到一起: “夫人说得极是。我已与夜弥使者说过此事,不单单是商道,还要开设买卖。” 韩影很是疑惑,询问起来: “今夜宫中设宴,你不去吗?” “不去,已经跟圣上请了假。得让各国使团知道,大奉是圣上的天下。” 韩影微微点头,觉得这个想法很是靠谱。 曲翎烟玩味看了一眼阿依,随即又看向涂一乐。 仿佛在说,你的小美人我照顾得很好,下面便交给你了。 涂一乐微微点头,不由竖起大拇指。 阿依见众人表现,更是越发诧异。 虽然很多话还听不太明白,可见表情、语气,却全然不像王爷、王妃之间。 倒是像亲密无间的老友。 “阿依公主不必拘礼。”涂一乐极为随意样子:“今天便在府中,尝一尝清月的手艺。” “我,不知,劳烦王妃。” 阿依越是紧张,越不知该如何说。 清月立即说道: “阿依不必如此,别听王爷瞎说,府中自由厨师操持。我倒是想做上几道菜,可王爷不许。” 阿依还是频频点头。 虽然很多话没有听明白。 但她深知,王爷、王妃之间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是她从未见过的。 很快,美味佳肴被一一端上餐桌。 众人便要落座。 涂一乐环顾一周,心中不免美滋滋。 与六位美人共进晚餐,好过进宫赴宴千倍、万倍。 突然,涂一乐想到什么,便随口说道: “咱们的秦药仙呢?叫她一同前来吧。” 话音刚落,聂灿灿跳起真来: “我去叫她。” 阿依不住揣测,这是要去叫谁? 为何是王妃亲自前去? 想必,是非常重要之人。 “阿依,快坐吧。” 清月轻声细语说道。 当阿依缓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已落座,而且是有说有笑。 唯独留下了,丰梅王身旁的两个座位。 第553章 对阿依无所适从,定荣城的讲究男 阿依显得手足无措,战战兢兢站在原地。 “不必拘束。”清月面带笑容说道:“王府之中很是随意。阿依公主是客人,自然要坐王爷身旁。” 阿依的确感觉到,涂一乐的府中很是奇特。 与她所想象乃是天壤之别。 涂一乐也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公主请坐,全当在自己家中一般。” 阿依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缓缓走来,坐在涂一乐身旁。 此时,聂灿灿风风火火,拉着秦悦可步入屋内。 阿依立即抬头查看,却见又来一位倾国倾城美人。 她连忙站起身来,毕恭毕敬欠身行礼: “见过王妃。” 秦悦可先是一愣,转而脸上泛起红晕。 瞬间,众人均收了声音,屋内变得一片寂静。 阿依自知失言,定然是叫错了人。 她正要开口赔礼道歉之际,众人却大笑起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夜弥国公主,阿依。”涂一乐又指了指秦悦可:“这位是王府医官总管,秦悦可。” “见过秦总管。”阿依立即礼貌行礼:“是我失言,还请见谅。” “公主言重了。”秦悦可随之还礼:“不妨事的。” “家宴而已,你们不必那般客气。都快坐下吧。”涂一乐连连摆手:“若是被叫做王妃,并不为过。我倒是有意纳秦药仙入府呢。” “我才不要呢。” 秦悦可脸上更加红润起来。 聂灿灿立即挡在秦悦可身前: “你若欺负秦药仙,我可不答应。” 自从秦悦可决定留在府中,旁人都已看出,她心悦涂一乐。 但唯独聂灿灿,并未发现端倪。 “好了,灿灿,快坐下吧。” 清月不好明言,只得给出一个玩味笑容。 阿依看得一切,心中不免惶恐忐忑。 为何,王府所有人都不惧怕涂一乐? 可她听闻的,涂一乐可是残暴至极、凶神恶煞。 只要他愿意,勾勾手指,就能踏平夜弥国全境。 家宴开始,却依然很是随意,并没有正式的开场白。 所有人都极为松弛,品尝着美味佳肴,畅谈着奇闻趣事。 唯独阿依,显得格外局促。 “尝一尝这个,我研制的啤酒。”涂一乐很是随意,为阿依倒上一杯:“今后夜弥国,亦会开设啤酒厂的。” 阿依见涂一乐为其倒酒,显得诚惶诚恐。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举杯品尝。 的确,略带苦涩,味道的确独特。 涂一乐之举极为随意,但他却感受到身旁传来阵阵寒意。 秦悦可脸色阴沉,极为不悦样子。 涂一乐连忙为秦悦可夹菜: “秦药仙,尝一尝这个,丽真的美食哦。” 秦悦可却是脸色微沉,长吁短叹: “我又不是丽真人,并不会感觉特殊。” 涂一乐遭受冷脸,只得尴尬大笑。 一旁的阿依大气不敢喘。 这般对待王爷,不会招来祸事? 众人看出端倪,立即七嘴八舌,缓和起尴尬气氛。 涂一乐倒觉得是幸福的烦恼。 他看得出来,秦悦可吃醋了。 气氛得以缓解,屋内充斥着欢声笑语。 阿依也渐渐略显安心。 想必,并不会有太大危险。 只要涂一乐高兴,那夜弥定然会相安无事。 家宴结束之际,阿依鼓足勇气,小声询问起来: “王爷,不知,心怡否。我,侍寝。” 涂一乐心中为阿依泛起一丝酸楚。 但只是短短一秒,转瞬即逝。 而此时,众人都将目光,落在涂一乐的身上。 他随即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公主万不可如此,本王留你在府中,只是为两国修好。公主乃是客人,随意些便好。” 阿依连听带猜,又看涂一乐模样,便知道是拒绝。 她不由眼泪滑落。 涂一乐连忙询问起来: “你这是为何?” “王爷,不要,阿依,难保夜弥。” 涂一乐大笑起来: “你不必忧心,今后本王定当照拂夜弥。你安心住下便是。” 涂一乐有心拿下阿依,但不想这般主动投怀送抱。 这无异于是一种交易。 夜弥送出公主,换本国能太平度日。 清月来到阿依身旁,轻声细语劝说起来: “你安心住下,无需再忧心母国。王爷已经下令,便不会更改。” 阿依重重点头,听清月所说,的确很是安心。 众人有说有笑,陆续散去。 秦悦可走到门口,却又折返回来,重重将一只小瓶塞入涂一乐怀中: “你想要的。” 秦悦可说完,便快步向外走去。 “这是什么?不说清楚,我又怎么服用?” “晚上用的。” 秦悦可说上一句,脚步不停走出屋子。 涂一乐很是期盼秦悦可的小药丸。 但此时看着手中瓷瓶,却不敢有造次想法。 女人心,海底针。 若是此时给出的药丸,会不会是秦药仙做了手脚? 涂一乐想一想,便不寒而栗。 他可不想再次被秦悦可编排。 而对于阿依,虽然贪图其容颜,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清晨,定荣城。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街市。 沿街商贩不停叫卖,声音此起彼伏。 蒸煮的锅中,白气袅袅升腾。 一名中年男子穿街而过。 他身着一身华贵衣袍,极为笔挺。 可面料之上些许泛白,可见衣袍已有些年头。 他腰杆笔直,脸上满是傲慢与不屑。 刻意装出的贵气,却显得十分做作。 男子来到街边一处羊汤摊子前,略微弯腰,提鼻闻了闻。 商贩立即笑脸回应: “这位爷,我这新开业,您赏脸,品尝一番,照顾下生意?” 男子站直了身子,表情极为严肃: “嗯,知道你们新开张的,这街面上我都熟。你这羊汤倒算是正宗,给我来上一碗,再来上一碟小菜、两张小饼。” “好嘞,爷您稍坐,马上便好。” 商贩忙活起来。 虽然觉得男子奇怪,但开门都是客,便并未多想。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羊汤,外加一碟小菜、两张小饼被端上餐桌。 商贩随即拿上筷子与勺子,却被男子摆手制止。 “爷吃饭,得用自己的餐具。” 商贩闻言,苦笑摇头: “好嘞,您慢用。” 男子在怀中取出羊皮包,缓缓平铺在桌面之上。 里面各类银质餐具,种类繁多。 男子极为优雅,取出银质筷子与勺子。 随即慢慢品尝起来。 第554章 宗亲一见如故,张明承很是受用 男子吃起饭来,亦是极为优雅。 许久过后,羊汤碗见底、两张小饼随之吃完,小碟之内,只剩下些许佐料。 男子并无着急,掏出绢布擦拭好餐具,将一切收拾妥当揣好。 他站起身来,便向外走去。 商贩见状,立即笑脸迎了上来: “爷,一共十二文钱。” “想必你还不认识我。”男子不屑冷笑一声:“先记账便是。” 男子随即很是自然便要离开。 商贩却一把将其抓住: “你是谁都不行啊。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男子很是无奈连连摇头,显得对商贩极为轻蔑: “我乃是誉王五世孙,张明承。乃皇室宗亲、当今圣上长辈。” 张明承洋洋得意。 他自认为,小小商贩听得他的身份,自会诚惶诚恐。 然而,并没有。 商贩怒目圆睁,依然死死攥住张明承手腕: “说这个没用,给钱。” “混账,你是没有听清楚吗?我乃是……” “别废话,给钱。”商贩不依不饶:“誉王五世孙?那你还要叫我一声叔父。瞧见那边卖夹馍的没?你还要唤他一声叔公!” 张明承嘴巴连连颤动,却久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二人僵持之际,越来越多的人,围拢上来。 张明承觉得失了身份,随即大吼起来: “刁蛮小民,怎懂得宗亲之贵。你这些小钱,我全然不放在眼里。” “呸,别只说得好听。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二人争执不下,愈演愈烈。 突然,一名身着朴素、气宇轩昂男子出现。 他递出一锭银子,举在商贩面前: “放手,我家主人怎会欠了你这小小饭钱。” 商贩与众人闻言,无不呆立当场。 看来,这张明承并非落魄宗亲,而是真正的富贵。 张明承洋洋得意,觉得找回失去的面子。 可他心中同样疑惑不解。 他何时有了下人? 又何曾成了主子? “十二文钱便可,我找给你们便是。” 商贩随即翻凑起碎银。 男子则极为大气说道: “这些小钱,无需麻烦。我家主人不是讲了,记账便是。” 张明承虽然闹不明白,但依然装出高高在上样子: “哼,刚刚说了不听,为了点小钱斤斤计较,当街失了体面。” 商贩摆摊做生意,亦不想坏了营生。 这便立即赔上笑脸: “刚刚是小的有眼无珠,若是吃的好,大爷多来。小的定然尽心竭力。” 张明承很是高傲摆摆手: “退下吧,别在这碍眼。” 没了热闹可看,众人纷纷散去。 张明承随即小声说道: “兄台,感谢你仗义出手。” “同为宗亲,举手之劳罢了。”男子面带微笑说道:“可否赏光,茶楼一叙?” 张明承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微沉,打量起男子: “你也是宗亲?” 张明承见男子衣着朴素,便觉得与市井小贩无异,失了宗亲身份与气度。 “不才,我乃是先帝皇兄,张烈棣。” 张明承瞬间瞪大双眼,再次不住审视起来: “失敬,失敬。我乃是誉王五世孙,张明承。” “本是同族,请。” 张烈棣很是自然,伸手做出手势。 张明承对此很是受用,觉得先帝皇兄,自然能与其对等了身份。 二人来到茶楼之中。 来到二楼雅间落座。 雕花窗棂透进柔和的光线,落在房间之中、洒在精美的茶具之上。 暗红色柱子雕刻着各式动物图案。 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腾空而起。 一名妙龄女子,衣着淡雅,动作娴熟,在桌案之上动作不停。 二人对立而坐,只是静静看着,并不开口讲话。 很快,女子沏好茶,热气升腾、茶香四溢。 “有劳姑娘,剩下我们自斟便可。” 张烈棣很是礼貌说道。 女子优雅起身,缓缓行礼,随即退出屋内。 张明承四下打量,觉得此茶楼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毕竟,这是定荣城中最好的茶楼。 然而,张明承并未踏足过。 他随即连连摇头: “这茶楼倒是中规中矩。可这雕刻图案杂乱无章、寓意不明,边角细节含糊不清。” “明承兄海涵,商家只是逐利,不比真正权贵,自然有照顾不到之处。”张烈棣伸手指向桌案:“请,品茶。” 张明承看向桌案之上,并不去动。 他再次连连摇头: “那女子看似精通茶道,实则全无半点功底。水流高冲激发茶叶香气,却过于太高,破坏了茶叶应有的醇厚与浓香。我只是看那白色水气,便知水温过高,已将茶叶原本的品质破坏殆尽。” “明承兄见多识广,这小店粗鄙了些,还望明承兄见谅。” 张烈棣并未有一丝一毫气恼,很是谦卑说道。 “无妨,无妨。” 张明承很是得意摆摆手,随即端起茶杯,细细品上一小口: “这茶叶亦有不妥,并非上乘。理应采用……” “明承兄海涵。”张烈棣径直打断:“明承兄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今日一见如故。唉,怎奈,高祖后世子孙众多,却多是碌碌无为之辈。” 张明承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他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唉,谁说不是呢?若是宗亲尚有血性,怎容得下异姓之人僭越大奉天下?” “明承兄小声些,切莫被旁人听了去,引来杀身之祸啊。” 张烈棣诚惶诚恐,小声提醒起来。 而张明承则很是得意,这可是先帝皇兄,曾经有机会荣登大宝之人。 “怕甚?都是太祖子孙,竟然流落到要看旁人脸色度日?” “明承兄所言极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随即,二人无比豪迈,将温热茶水一饮而尽。 “若依明承兄所见,大奉现如今应何去何从?” “皇室宗亲庞大,理应团结一致,驱除外戚与异姓权臣,将大奉天下重掌在宗亲手中。为当今圣上保住这江山社稷。” “理所应当。”张烈棣面露难色:“外戚与权臣,具体都指谁呢?” 张明承闻言,细细思索,却心中警觉起来: “我只是泛指居心叵测、危害社稷之人。” 张烈棣面露一丝玩味笑容,转而径直道出: “乃是当今妖后及其武姓之人,还有那佞臣涂一乐及其党羽。” 第555章 张烈棣画下大饼,张明承欣然接受 张明承原本还大言不惭。 现在,却轮到他诚惶诚恐。 “话可不能乱讲。太后母仪天下,在圣上年幼时辅佐其登基。重用涂一乐,大奉可是开疆拓土、蒸蒸日上。” “的确如此。”张烈棣长吁短叹:“圣上虽已亲政,可背后依然是太后掌权。开疆拓土?可那些国土都做了涂一乐的封地。” “可毕竟,宗亲俸银翻了几倍。” “唉,那一点点小钱,够干什么?不过是麻痹宗亲,用来堵嘴用的。” 张明承心中怒意升腾。 银子的确变多了些,可他依然需要拮据度日。 这绝不是他所想要宗亲的生活。 “散碎银两,他涂一乐是把宗亲当叫花子了。” “谁说不是呢?”张烈棣长叹一口气:“唉,现在天下之人,只知道有太后、丰梅王。却不知道大奉的皇上姓张。” “此话怎讲?” “各国使团来朝,纷纷带来本国公主,欲要与大奉联姻。可是,都是要将公主嫁给涂一乐,无人考虑到当今圣上。” “岂有此理!” 张烈棣继续拱火: “涂一乐还挑三拣四,选了一位最貌美的夜弥公主,将其留在府中。” “骇人听闻!太祖子孙竟然变成了摆设。” “是啊,宗亲理应竭尽所能,去帮助圣上。现在,便有个千载难逢机会。” “哦?快说说看,我可否帮上一二?” 张明承来了兴致。 若是宗亲有行动,他绝不想错过。 随之一同行事,定当能收获颇多。 至于社稷与否,他并不在乎。 张烈棣煞有其事,在房间内查看一番。 随后才小声道出: “以宗亲身份,常驻京都城皇宫之中。常伴圣上左右,对抗妖后与奸臣。” 张明承只是听着,便觉得浑身发凉,不寒而栗。 这哪里是机会? 分明是要去送死! “宗亲无实质官职,不可前往京都。这是祖训啊。” “无妨,只要圣上下旨,并不算违背祖训。” “常驻皇宫?亦是天大的笑话。” “现有办法,可以实现。” 张明承思索片刻,随即煞有其事说道: “无论是谁前去,都将是宗亲的盖世英雄。需要我做什么,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明承兄大义。”张烈棣重重点头:“此人必然要学识渊博、见多识广,遇事能随机应变,有扭转乾坤之能。” “不知是哪位?” “正是明承兄你啊。” 张烈棣无比严肃,目光如炬。 张明承顿感呼吸困难,身体不由摇晃,如坠深渊。 “我何德何能,绝无这般才能。” “不,明承兄在宗亲之中出类拔萃,无人能比。”张烈棣煞有其事:“一旦前往京都,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张明承原本战战兢兢,绝不想再与其交谈此事。 当他听闻荣华富贵,便并不觉得那般害怕。 人生已经过去大半,留在定荣城,定然是碌碌无为。 若是前往京都,那定然是陡然而起。 张明承动了心,便想解开心中疑惑: “不知,要如何能成事?” “我得到消息,太后有不可告人秘密。只要提及此事,太后定然会言听计从。” “是何秘密?” “现在还不得而知。”张烈棣露出笑容:“可能,会是与圣上登基有关。” 张明承顿感一阵眩晕。 真若如此,那皇位将是名不正言不顺。 太后不想事情败露,定然会选择屈服。 张明承脑海之中,已经全无之前恐惧。 取而代之的,满是富贵奢靡生活。 “作为太祖子孙,为宗亲赴汤蹈火、保江山社稷,明承定当义不容辞。” “好。明承兄大可放心,你离开之际,家人定当会妥善照看。”张烈棣举起茶碗:“以茶代酒。干!” “干!” 二人再次一饮而尽。 张明承满脑憧憬,已全然放不下其他。 下午时分,城北一处不起眼民宅之中。 张烈棣与一众宗亲齐聚。 “各位打起万分精神,做好万全准备。多年谋划,宗亲将重归巅峰。” “是!” 众人目光如炬,齐声回应。 “主公。”一名宗亲询问起来:“张明承刚愎自用、自命不凡。此次是否会坏了谋划?” 张烈棣微微一笑: “他可是千挑万选之人,正因为他会坏事。但并非坏宗亲之事,而是坏外戚、权臣之事。待他将水搅浑,便是良机到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可依然纷纷说道: “主公谋划多年,却令外戚逐渐壮大。” “哼,还有那涂一乐,咱们谋划诸多,却令他大权在握。” “已有传言,涂一乐乃是当今大奉真正的皇帝。” “还有呢,现有人传言,他贪图太后美色。” “无论如何,太后与涂一乐,乃是最难对付。” …… 张烈棣不为所动,依然无比沉稳。 待众人各抒己见后,他方才缓缓开口: “这些都是利于宗亲之事。太后、涂一乐权力越大,便更容易四处树敌。只可惜,他们二人并无实质奸情,否则将更为有利。” “主公圣明。” 仍有人感觉不够稳妥,便纷纷询问起来: “如若成就大事,定然需要军队支撑。” “可涂一乐在军中威望颇高。” “对啊,况且,韩氏一族对他死心塌地。” “外戚武氏,亦在军中多有安插。” “大奉的军队,短时间之内,断然无法插手。” …… 狭小简陋的房间内,一股压抑气氛笼罩。 张烈棣无比沉稳、面带一丝微笑。 他待众人全部讲完,这才幽幽说道: “放心好了,军队之事本王早有安排。至于他们?威望越高,内斗将越发惨烈。” 众人闻言,无不安心。 鹬蚌相争,自然是更好收拾残局。 而张明承,便是一颗石子。 众人都在期盼,他能激起千层浪。 可对于事成之后的利益分割,众人皆知,绝不会有张明承的份。 三天后。 一则宗亲呈报的信件送入皇宫之中。 然而,并不是交由小皇帝,而是交由太后。 信件极为普通,只是简单封存。 太后阅读众多密报、信函之际,随意将其打开。 但只扫上一眼,便令太后大惊失色。 -我知晓太后与圣上之秘密,招我入朝为官。 而这署名张明承,太后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第556章 太后心神不宁,涂一乐展示自行车 太后强装镇定,立即将信件烧毁。 “召涂一乐入宫。” 转瞬过后,太后立即改口: “不,去见圣上。” 然而,没过多久,太后再次改口: “不!你们都先出去。” 众人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心神不宁,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向外走去。 唯有方尚宫,留了下来陪在身旁。 太后静静思索良久,方才开口说道: “去宗人府,不要声张。” 方尚宫并不多言,随即安排起一切。 太后匆匆来到宗人府,并不要旁人帮助,直接屏退所有人。 她独自一人,翻看起无比厚重的玉牒。 许久过后,才找寻到,这个誉王之后,张明承。 上数三代,早已不再为官。 只是生活在定荣城之中,靠着宗亲俸银度日。 太后回想之前种种,却不知哪里走漏的消息。 她第一个便想到是涂一乐,但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爆出此秘密,对他绝无半点益处。 涂一乐已是权倾朝野、呼风唤雨。 可他似乎对权柄并无过多兴趣,近日来一直躲在王府之中享乐。 而此等时候,第一个想到所能倚仗的,依然是涂一乐。 但在此之前,必须确保,并非涂一乐从中作梗。 太后走到殿外,并不过多停留。 在方尚宫的陪同下,快步离开。 “去丰梅王府。” “可是备下车驾?” “秘密前去,不要声张。” 丰梅王府,热闹非凡。 涂一乐饶有兴致,向大家展示: “这个,叫做自行车,又名脚踏车。通过踩踏,便可提供动力向前。车把控制方向,这上面的是刹车……” 夫人们无不感到新奇,纷纷上前查看。 “前后两个轮子?如何能立稳前行?” “倒不如前面靠战马拉动。” “这般新奇之物,放入拍卖行之中,定然能拍出好价钱。” “依着王爷性子,定然会量产,随后运往各地售卖。” “真没想到,乐哥还懂得机关?我先试一试。” 聂灿灿说着,便要骑上自行车。 可动作却显得不得其法。 “姑奶奶,你别乱来,还是保胎要紧。” 涂一乐连忙劝阻起来。 聂灿灿一脸不情愿,转而看向远处秦悦可。 秦悦可与阿依站在一处,二人都自认为是外人,并未上前参与其中。 她见聂灿灿投来求助眼神,很是无奈摇摇头: “此等活动,的确不稳妥。” “我轻功了得,怎会不稳妥?” 聂灿灿并不甘心,高声询问。 “灿灿夫人还是待以后另行尝试吧。” 秦悦可不为所动,还是坚持劝阻。 聂灿灿长叹一口气,很是失望。 但为了孩子,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涂一乐暗暗为秦悦可竖起大拇指。 随后,他将自行车推到开阔地: “让你们饱饱眼福,我亲自来展示一番。” 涂一乐说罢,便骑上自行车,随即发力蹬踏,便越来越快行驶起来。 虽然,比他预想的略显笨重,但还算是好用。 涂一乐不由赞叹,他所召集的工匠,的确都是技艺卓绝。 众人看着,无不拍手叫好。 “好神奇,竟然能稳稳行驶不倒?” “似乎比战马牵动要来的灵活。” “想必放入拍卖行,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若是量产,想必寻常百姓家,也可以拥有呢。” “唉,好想试一试。” 聂灿灿依然满心不甘。 秦悦可、阿依站在远处,看着众人欢声笑语,自然而然随之微笑起来。 阿依酝酿片刻,随即小声询问: “药仙,你可有办法,令王爷与我……” “你的大奉话倒是精进不少。”秦悦可立即收敛笑容:“王爷若是不心悦于你,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阿依不敢奢望,不求王爷心悦,只求能与王爷合欢。” 秦悦可眉头紧锁,难掩怒意: “夜弥国人,都像你这般不知廉耻?休要再说,免得我对你不客气。” 阿依欲言又止,满面愁容。 片刻过后,全然控制不住,流下眼泪: “我是仰慕王爷的,但这次前来,只能为母国尽力。我死都不怕,只求母国安稳。” 秦悦可见状,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你说仰慕?又怎么证明?” “夜弥,已经有诗,我会。”阿依快速擦拭眼泪,转而煞有其事站定:“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好了,好了。”秦悦可极为不耐烦摆手:“我能看得出来,王爷是心悦于你的。正因如此,他才对你格外珍惜。放心好了,无论如何,王爷不会对夜弥怎样。” “你真好,谢谢你。” 阿依如释重负、喜笑颜开。 这时,涂一乐停了下来,扶着自行车站定: “你们谁来试一试?” 府中之人无不想要尝试,可一时又不敢贸然上前。 阿依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我来试。” 众人皆是一愣。 包括涂一乐在内。 涂一乐随即微笑,招了招手: “来,我来教你。” 随即,在众人注视下,涂一乐开始手把手教了起来。 “目视前方、不要害怕、没事没事、再来……,很好,就这样……” 阿依无比卖力学习,不一会工夫,已经脸色涨红。 二人身体接触却是越发亲密。 “龌龊。” 韩影、聂灿灿异口同声。 二人随即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清月反倒是满心欢喜,只要涂一乐喜欢,她很是愿意为其准备大婚之事。 沈昭若、曲翎烟面带微笑,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秦悦可气不打一处来。 她很是懊恼,不该刚刚心软劝说。 却把阿依推去了涂一乐怀中。 “王爷,我也想试一试。” 秦悦可突然高声说道。 瞬间,众人的目光无不落在秦悦可身上。 她平日里不苟言笑、显得冷若冰霜。 此等动作,她却主动要试? 众人无不错愕不已。 涂一乐愣了愣神,转而笑了笑: “来,我来教你。” 涂一乐很是欣喜,正因为有阿依,想必秦悦可是吃醋了。 他如法炮制,小心翼翼在一旁搀扶,嘴中不住说着要领。 聂灿灿原本想保护秦药仙。 可见是她主动,便只好默默看着。 第557章 太后秘密前来,涂一乐忧心衣物 “难道,秦药仙喜欢乐哥不成?” 聂灿灿喃喃自语。 清月无奈摇摇头,小声说道: “旁人都看得出来,就你还不得而知。就许你喜欢王爷,容不得旁人喜欢?” “我,不是那个意思。”聂灿灿自嘲做出一个鬼脸:“我是怕秦药仙受了欺负。” “你曾受过欺负?” “乐哥对我很好,自然不曾受到欺负。”聂灿灿想了想,转而开怀大笑:“若是这般算,我还能当姐姐了呢?” 聂灿灿反倒有些许欣喜,径直挽起清月的手臂,微微摇晃。 涂一乐很是享受,此时与秦悦可的亲密接触。 自行车缓缓前行,秦悦可一时没有注意,一个重心不稳,向侧面跌倒。 “小心……” 涂一乐无力拉回,只得翻越到另一侧。 二人双双倒地。 秦悦可结结实实,倒入涂一乐的怀中。 众人见状,无不立即看向别处。 涂一乐趁机微微用力,抱紧秦悦可。 时间仿佛静止。 秦悦可将脸扭向一旁,并不去反抗。 正在此时,张松立火急火燎前来。 他并不避讳分毫,连连向涂一乐招手示意。 若这是换做陆麟渊,涂一乐定然暴跳如雷。 可这是张松立,办事极有分寸。 涂一乐深知,定然是有紧急事情。 他快速起身,同时将秦悦可扶起: “没伤到便好,有空我再陪你练习,很好学的。” “我不学了。” 秦悦可涨红了脸,快速走去别处。 张松立毫不迟疑,来到涂一乐近前,用极其微弱声音说道: “太后突然来到,特意嘱咐,不许声张。” 涂一乐微微点头,随即便随着张松立而去。 众人皆知,又是有事发生。 便都不去管涂一乐,而是围在自行车旁,不住查看起来。 一路之上,涂一乐猜测太后为何而来。 小皇帝并未再出宫啊? 要惩治嚣张的张重满? 这无需秘密前来寻他啊。 难道,真是来谈婚论嫁不成…… 涂一乐步入屋内,装作若无其事: “太后,我新研制的自行车,待成熟量产后,我精心打造几辆,进献入宫。” 太后身着宽大斗篷,缓缓转过身来,还以微笑,却并不开口讲话。 良久过后,涂一乐再次开口: “当然,现在只有我会驾驭。我可以入宫,教太后骑行。” 太后微微点头,但依然不开口讲话。 “我也会同样教皇上骑行驾驭。” 涂一乐察觉,太后是在试探他。 但是何原因,却不得而知。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装作若无其事。 “我知道了。”涂一乐坏笑起来:“太后还想去逛街?” 太后见涂一乐大大咧咧样子,的确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随即深吸一口气: “是的,哀家还想去走走看看。” “那太好了,本王正想去街上逛上一逛。今天带太后尝尝烤串和啤酒。这便唤来秦药仙,为太后易容。” 涂一乐说完,方才想到,太后的平民衣物还在他书房之中。 “本王这便亲自前去安排。” “不。”太后立即阻止:“你留下陪着哀家便是。” “好,我这便安排张松立前去。” 提及到张松立,太后不自觉身体微微一颤,但立即恢复正常。 涂一乐来到门口,小声安排起来: “去叫秦悦可来,顺道取来太后所穿便装。”涂一乐挤眉弄眼:“切记,一定不要声张、不要声张。” 涂一乐心中无比忐忑。 像极了硬盘中装着满满的大片,担忧被心中的女神发现。 张松立领会到,一定有事情不能令太后知晓。 可究竟是何事,他却不得而知。 张松立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前去找到秦悦可。 “王爷唤你前去,为太后易容。” 秦悦可并不诧异,很是自然跟在张松立身后。 张松立左思右想之下,装作极为随意说道: “王爷还要带去太后的便装。” 秦悦可闻言不由笑了起来,立即明白一切: “那你带去便是。” 张松立很是无奈,只好再次询问: “你,可知放在何处?” “书房。”秦悦可玩味摇摇头:“至于放在何处,我便不得而知。” 张松立全然明白过来: “好,我这便前去寻找。” “我随你一同前去。” 秦悦可语气极为坚决。 她也想看看,涂一乐究竟将衣物放在了哪里? 张松立也是无奈,只好默许秦悦可一同。 若是找不到衣物,定然是无法交代。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毕竟,是秦悦可告知,她更有可能,找到放在何处。 二人来到书房,一顿翻找之下,却是一无所获。 亲兵与下人们见是张总管,便并不阻拦,纷纷听令守在门外。 张松立不免紧张起来。 若是其他事情,办事不力还有情可原。 此事涉及到太后,便只能成功。 王爷可是还特意使了眼色。 他一筹莫展之际,只好寄希望于秦药仙。 “秦总管,你可还有办法?” 秦悦可并不显得急切,而是在书房之中兜转一圈: “可还有其他书房?” “书房倒是有,可王爷只在此间处理政务。” 秦悦可环顾四周: “这便是书房全部?可有床榻休息之所?” 张松立眼前一亮,转而尴尬笑起: “不瞒秦总管,的确有一间暗室。但,还请秦总管背过身去。” 秦悦可极为不屑,转身走到门口,面向门外。 张松立寻到机关,立即旋转起来。 随着一阵声响过后,一道暗门呈现出来。 张松立顾不得许多,立即进入一阵翻找。 怎奈,还是一无所获。 张松立急得团团转,站在暗室门口说道: “还是没有。” 秦悦可并不转身。 她不想看什么暗室,更不想知道衣服所在。 “暗室之中可有床榻?” “的确是有。可并不见衣物。” “那,被褥之下呢?” 秦悦可甚是无奈说道。 张松立马上折返,再次翻找床榻之上。 在厚重的褥子之下,的确放着叠放整齐的衣物。 “有了,有了。”张松立大喜过望,连忙走出暗室:“多亏秦总管,才能找见……” 张松立话说一半,顿感不妙。 王爷这般事情,怎好拿来夸赞? 他只怪自己,太过急切,竟然会犯下这般低等错误。 “快去找王爷吧。” 秦悦可淡淡一句,随即便快步离开。 第558章 太后心不在焉,雅间之中探讨足球? 涂一乐与太后天南海北闲聊。 他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无比纠结。 担心不能寻到太后所穿衣物。 同时又不想被旁人得知。 尤其是不想秦悦可知晓。 便又希望并不能找寻到。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松立、秦悦可同时来到。 而那衣物,被秦悦可端在手中。 涂一乐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秦悦可,得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切轻车熟路,很快便准备妥当。 太后还不忘了照照镜子,观瞧一番。 “不错,那便劳烦王爷,再陪哀家走上一遭。” “错。”涂一乐玩味一笑:“是我邓超,陪着娘子孙俪,走走逛逛。” 涂一乐还不忘了调侃一句。 却听得其余三人心惊胆战。 太后眉头紧锁,转而舒展开来,不再开口讲话。 热闹非凡的大街之上。 涂一乐兴致勃勃,带着太后尝试各类游戏、购买各种商品。 可他早已发现,与之前一次大为不同。 太后的心思,全然没有放在逛街之上。 涂一乐自认为察言观色了得。 但此时,却猜不透分毫。 唉,女人心,海底针。 “走,带你去吃烤串。” “不去。”太后放慢了步伐:“若是再遇到张重满那般的人,又要扫了兴致。” “不会,不会。”涂一乐环顾四周,小声说道:“我已命亲兵化妆成百姓,胆敢再有人闹事,他们自会上前处理,绝对不会影响到你我。” “人家可是皇室宗亲,你就这般随意处置?” “皇室宗亲千千万,惹是生非就得办。” 涂一乐很是随意回应,可他心中似乎猜到分毫。 提及张松立之时,太后便有所触动。 而现在,太后又主动提及到宗亲。 这,绝非偶然,一定是与宗亲有关。 “你可真是厉害,这都已经不放在眼里?” “我效忠的是。”涂一乐指了指太后,又指了指天:“白养着一帮吃干饭的,已经是莫大仁慈。” 太后微微点头。 这话并不为过。 在涂一乐的谋划之下,国库充裕,宗亲的俸银得以大幅增加。 可宗亲呢,与军队、朝臣大为不同,绝不会感恩戴德。 他们都会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是他们祖宗打下的江山,天下理应都是他们的。 涂一乐见太后若有所思,便立即说道: “走,带你去个地方。方便说话,还能欣赏球赛。” “球赛?” “对。”涂一乐洋洋得意:“足球,我正要推广的。” 涂一乐可谓煞费苦心。 造就一番太平盛世,便想着抓紧机会,好好推广足球。 早早打下基础,希望后世能有所作为吧。 二人来到烧烤店之中。 空气中飘散着肉香。 一楼满是散桌,人声鼎沸。 “伙计,二楼雅间。银子不是问题。” “好嘞!二位客官请随我来。” 伙计很是自然,在前方带路。 自上次之后,涂一乐便做好万全安排。 只盼望能再与太后畅游街市。 看似随意寻得雅间,实则早已安排妥当。 雅间之中,略显奢华。 全然没有外面那般烟火气息。 窗户大开,视野开阔。 外面景色一览无余。 太后很是自然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一大片绿色映入眼帘。 一群服饰统一的少年,正挥汗如雨,在绿茵场上拼抢竞技。 太后刚要开口询问之时,伙计们端来香气扑鼻的烤串。 还有看着便沁人心脾的啤酒。 “二位客官请慢用。” 伙计微笑着离开,关闭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楼内的吵闹声完全被隔绝在外。 只有远处球场上的呐喊声,不时传来。 “这雅间,倒是奇特。” “都是为了客人们有个好体验。”涂一乐拍了拍房门与墙壁:“里面都填充了隔音棉,屋内私密性极好。” 太后并不落座,看了一眼桌上烤串,转而又看向窗外: “这就是你所说的,足球?” “正是,本王将要大力推广。”涂一乐来到窗边,与太后并肩而立:“分两队竞技比拼,每队各十一人上场……。今后,各府县都要组织队伍,亦可民间自由组队。” “玩物丧志。”太后嗤之以鼻:“都忙于足球,难道不用忙于生计?” “本王会制定完备的选拔制度,但凡天赋异禀者,便可成为职业运动员。靠踢足球,便可赚得盆满钵满。” “天方夜谭。”太后不住摇头:“难道要国库白养这帮杂耍之人?” “非但国库无需出银子,反倒可以为国库创收。”涂一乐洋洋得意:“这叫做职业联赛。” “银子会从足球里掉落出来?” 太后很是不屑。 “自然不会。是要靠门票、周边、代言创收。只要联赛步入正轨、民间关注度提升,那可是大赚特赚。” 太后看了一阵,竟然不由为场上牵动心弦。 她期盼起来,落后一方能够得分,一时看出了神。 终于,落后一方将足球重重踢入龙门。 太后不禁抬起手臂,差一点随之一同欢呼雀跃。 但她立即缓了缓心神。 想必,只要是涂一乐所做之事,定然会有其中道理吧。 但这并不是太后所关心的事情。 “可自由组队?” “的确。各衙门口可以建队,以府县名义亦可。民间找上三五好友,也可报名参赛。”涂一乐玩味一笑:“自然,若是同姓宗族,亦可参赛。” 涂一乐试探着,将话题引向宗亲。 只等太后回应。 是继续探讨足球,还是随之转移话题。 “若是皇室宗亲与武姓外戚组队比拼,王爷希望谁能取胜?” “足球理应纯粹,不该涉及其他。”涂一乐装出诚惶诚恐模样:“涉及皇室宗亲与武姓氏族,本王断然不敢妄议。” 太后微微一笑,依然望向窗外: “有什么是你涂一乐不敢的?此房间隔绝声音,你但说无妨。哀家全当没有听过。” 涂一乐深知,话虽如此,但说了便是说了。 宗亲、外戚? 利益纠葛,迟早会有事发生。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莫大决心: “外戚,终将不会取胜。” 太后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 “详细说说,哀家要听。” 第559章 喝酒撸串,与太后的相互试探 涂一乐并不急于开口,而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太后犹豫片刻,随即坐了下来。 涂一乐倒上两大杯啤酒。 转而拿起几个烤串,放在太后面前。 太后并不去吃,而是面无表情端坐。 涂一乐毫不含糊,撸了两口串,喝下几大口啤酒。 他显得极为随意,边吃边说了起来: “天下毕竟是皇室的,可以世代延续。而外戚只是过眼云烟,定然会惨淡收场。” 太后脸色微沉。 这正是她所担心。 武氏一族越发壮大,平稳落地收场,已然变得遥不可及。 “你有何办法?” 涂一乐又喝下一大口啤酒: “宗亲势弱、圣上年幼,趁机取而代之。改朝换代,可确保武氏无虞、绵延不绝。” 他这般极端,亦是想试探太后所想。 毕竟人心隔肚皮,太后内心真实想法,变得尤为重要。 毕竟,她可是姓武。 “大胆!”太后怒不可遏:“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我是想与太后敞开心扉。”涂一乐不以为意:“想保住武氏,唯有此法。女皇,又何尝不可?臣,可全力辅佐。” 涂一乐表情极为严肃,摆出低姿态,紧盯太后的反应。 太后何尝不知,如若能得涂一乐支持、谋划,改朝换代、登基为皇将会易如反掌。 可大奉必然经历一场血雨腥风动荡。 她也将违背为了姐姐立下的誓言。 太后终于端起酒杯,痛饮起来。 随后,她将酒杯重重放下: “丰梅王有反叛之心?” “我誓死效忠太后与圣上。只是到了迫不得已之时,为保天下太平,本王定会做出抉择,两害相较取其轻。” “此话不可再提,有这想法都不可以。你要尽心竭力,辅佐皇上。无论发生什么。” “谨遵太后懿旨。”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 太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还有其他办法?只要确保武氏免遭屠戮。” 涂一乐随之干下满满一杯,随即再次倒酒: “自然是有。皇上已到大婚年纪,武氏之中,定然有适龄女子。如若入宫为妃为后,得皇上圣宠,武氏还可延续荣光。” 太后再次举杯饮酒。 当年,姐姐便是如此,为了武氏迫不得已入宫。 太后设身处地经历深宫险恶。 就算得了圣宠,亦是无济于事、并不稳妥。 这办法的确可行,但无异于要牺牲入宫女子的一生。 “此事的确有效,但只可随遇而安,不可主动行事。”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深知,太后不愿有女子为此牺牲掉一生幸福。 如同太后与姐姐,还有阿依那般。 “如此这般,唯有太后压制、提醒武氏族人,定然要低调行事。而后,寄希望于,太后百年之后,皇室宗亲可以仁慈对待武氏族人。” 压制、劝阻? 何尝不是一直如此? 但武氏起势,已不受她控制。 谁人不想打着太后旗号,能轻松混个风生水起。 宗亲的仁慈? 莫说历代王朝,单单大奉二百余年间,外戚被清洗,亦是屡见不鲜。 太后早已预见到未来,只是心中满是不甘。 她尽心竭力为大奉,自身与族人的结局,却早已注定。 太后再次饮下几大口啤酒: “再无他法?” “有。”涂一乐饮下满杯啤酒,面色无比沉稳:“打压宗亲与武氏,同时要令皇上认识到,宗亲的危害、武氏的付出。” 话虽如此,可谈何容易。 “哼,这绝无可能。哀家定然无法办到。” “我愿为太后分忧,来做这个恶人。” 太后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但很快便担忧起来。 涂一乐此时权势滔天,已不能随意压制。 如若借机继续壮大,此消彼长之下,颠覆大奉将在他一念之间。 “宗亲外戚之争可解,但丰梅王呢?” “我?”涂一乐不屑摇头:“我只想悠闲度日,绝无非分之想。” 他若是有非分之想,那也只是垂涎太后。 “此时你可能不曾想,但若是以后呢?就算你不想,依附于你之人,亦会躁动奔走。” “我的罪证,可都在皇室手中。随时可将本王治罪,贬为庶民。” 贪墨罪证? 这些早已毫无用处。 太后再次举起杯来,却被涂一乐压住手腕,拦了下来。 “空腹饮酒伤身,尝一尝烤串。” 涂一乐很是欣喜,长时间触摸太后,却没有得到斥责。 太后毫不犹豫,放下酒杯,大口朵颐起来。 她被压抑太久,何尝不想放下现有身份,逍遥自在度日? 涂一乐静静看着,心中不免泛起怜惜。 许久过后,太后再次开口: “可还有其他?哀家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 “还有。”涂一乐无比严肃:“但还请太后恕我无罪。” “哼,今日王爷说了如此之多,难道还有更甚言辞?好了,但说无妨,哀家恕你无罪。” “太后下嫁本王,可保万事迎刃而解。” 涂一乐的确有着私心,但这也是最优办法。 “放肆!先帝遗孀,怎可另寻他嫁?” “你已经做得太多、牺牲太多。”涂一乐轻声细语说道:“你只为守护姐姐,并未与先帝有夫妻之实。这,未尝不可。” 太后正等着这句话,想要印证心中猜想: “此事,王爷可与旁人提及?” 涂一乐立即举手发誓: “我涂一乐在此起誓,绝无与旁人提及此事。否则,天打五雷轰。” 涂一乐揣测起来,太后今日前来,定然是有人提及此事。 他很是笃定,绝未与旁人说起。 唯独只有聂灿灿,暗中保护之时,听到安亲王临终之言。 已经对聂灿灿千叮咛万嘱咐,并且,他十分信任聂灿灿。 此时,涂一乐略显失落。 他发誓之际,太后全然没有阻拦分毫。 如若换做旁人,定当会立即阻止他。 “毕竟哀家乃是太后,礼法不容。如若他嫁,又怎能保得住武氏周全?” 太后说完,再次举起酒杯。 她已然确信,并非是涂一乐从中作梗。 涂一乐先是一愣,转而强忍起笑容。 礼法不容? 看来真的有戏啊。 第560章 二人想法皆不同,街上再遇张重满 涂一乐满饮一大杯: “太后可假死,武氏一族自然会收敛行事。暗中下嫁本王,今后便由本王护武氏一族周全。太后也可继续暗中观察武氏一切。武氏不再掌控朝局,自然会渐渐落得长久安稳。” “万万不可。”太后无比决绝:“皇上处事未深,还需要哀家在身旁帮其把控。” 涂一乐心中并不失落,反而怜悯之情更甚。 此等时候,太后依然牵挂皇室江山。 “本王确实藏有私心。无论今后局势如何,我愿随时迎娶太后。” 涂一乐轻声细语。 并不像在探讨军国大事,而是像说着情话。 但他内心深知,就算太后与他谈婚论嫁,这只是军国大事的一部分。 太后面无表情,脸色微微泛红。 却不知道,是因为饮酒,还是因为羞涩。 涂一乐把心一横,伸手放在太后的玉手之上。 太后浑身为之一颤,转而却平静下来,没有躲闪拒绝。 片刻过后,涂一乐将手收了回来: “我说到做到。” 涂一乐很是欣喜,太后并未拒绝。 但他深知,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太后此时可能对他稍有些许心仪。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江山社稷。 “哀家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太后说完,再次举起酒杯。 “贪杯伤身。”涂一乐立即伸手将其按下:“大奉与圣上需要你保持清醒。” 太后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 随即将酒杯轻轻放下: “希望有朝一日,能如丰梅王所说。” 太后说完,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涂一乐愣愣看着,却不知道,此话是说武氏安危,还是在说能够下嫁。 太后顿感酒意上涌,身体不由摇晃起来。 涂一乐快速起身,一个箭步来到近前,极为轻柔将太后揽入怀中。 太后并不躲闪,而是轻柔起额头: “哀家今日失态,竟然多饮了几杯。” “那,我陪太后走一走,可以醒一醒酒意。” 太后微微点头,随即很是自然脱离开来。 二人再次走在街头。 却没了之前轻松自在感觉。 心中仿佛都压着一块大石,令人不能全然放开。 涂一乐略靠后一些,不时便看向太后。 突然,一人撞到涂一乐肩膀,令他不由踉跄。 “呦,冤家路窄啊?”张重满一脸坏笑:“你撞到本大爷,应该如何处置啊?” 张重满一直耿耿于怀,便派人终日在街上寻找。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这才特意来到找茬。 “哦?听凭你处置。” 涂一乐随口说道。 张重满甚是得意,指了指地上: “给爷磕三个响头,在爷胯下爬过。” “这是什么道理?只是撞到肩膀,就要如此?” “这就是本大爷的道理!” 张重满下巴上扬,脸上横肉跳动。 瞬间,无数人围拢上来,将太后、涂一乐围在正中。 百姓们见状,无不避让开来。 瞬间,街上变得无比开阔。 太后仍有些许酒意,只是微微笑着,看涂一乐这次如何处理。 涂一乐连连点头: “那好,便依照你的意思办。撞一下肩膀,便是三个响头、从胯下钻过。” “你小子还算识趣,速速照办,本大爷便不再为难你。” 张重满闻言,肆无忌惮狂笑不止。 周围的手下,也随之一同大笑起来。 正在此时,笑声却戛然而止。 街上突然出现无数百姓模样的人,不住撞击张重满及其手下的肩膀。 同时,还不住高声大喊大叫: “没长眼,竟然敢撞本大爷。” “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你娘是怎么教你的?撞到人了。” “呦,撞伤我了,这要如何处置?” …… 张重满脸色骤变。 他不住被人撞击,环顾起四周。 外围已满满都是人。 这分明是故意为之。 再看这些人的身形、力道,肯定不是普通百姓。 倒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如若带着手下动武,断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张重满这才意识到,他惹到不该惹的人。 他随即放下傲慢与面子,满面堆笑说道: “敢问,您,到底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涂一乐嘴角一撇:“我乃城南乐乐洗浴,天字八号搓澡工,邓超。” 张重满自然知晓,这是骗人的。 他已经派人去寻过,压根没有这么一号人。 他面露尴尬,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我有眼无珠,今天是我之错。还请放我一马。” “如何放你?” “自然是,令你的人收手。” “啊?我的人?”涂一乐装起糊涂:“只有身旁我的娘子,才算得是我的人啊。” “休要胡说。” 太后抬起手臂,轻轻打在涂一乐肩头。 张重满见二人毫不惊慌,这才明白,二人绝非善类。 今天,他只得认栽。 “娘子,街上太乱,咱们还是回家吧。” 涂一乐说完,便与太后向着外围走去。 街上众人很是自然让出一条通道。 二人走出人群后,太后便小声询问: “你会如何处置他?” “他可是皇室宗亲,自然是要尊重。”涂一乐坏笑起来:“尊重他的想法,便按照他所说办法处置。” 太后眉毛微微上挑: “好,甚好。” 张重满不住被人撞来撞去,便满面堆笑连连求饶: “各位,各位,都是我的错。我可是皇室宗亲……” “嚯,巧了,我也是呢。” 张重满自嘲苦笑,若说是宗亲,的确极有可能。 身处京都,可是宗亲遍地,自然不值一提。 “我可是有军职在身。我乃凤山魁字营左卫,骑曹参军事。” “嚯,巧了,那边那位乃是府军虎卫参将。你不识得?” 张重满长叹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 “各位大爷,要如何做,才能放过在下?” 一人站定在张重满面前,上下打量几眼: “磕三个响头,在我们胯下钻过。” “这?” 张重满迟疑一下,肩头撞击便更猛烈起来。 “听好喽,是撞一下肩膀,便是三个响头。” “好,好。各位爷,快收手吧。” 张重满无奈,只好认怂。 片刻过后,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 在大街之上,人们还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第561章 不想仍是交易,涂一乐物色卧底 大街之上。 一群人连连叩头,随后依次在另一群人胯下钻过。 张重满原本想找回面子,却最终颜面尽失。 他恨不得一头磕死在地上。 能调集如此众多军中之人,定然不是寻常百姓。 张重满脑中不停猜测起来。 可他无论如何想,都不曾去想,遇见的是涂一乐与太后。 他亦是不敢去想,如若遇见的是涂一乐,那早已一命呜呼了。 涂一乐一路又说又笑。 太后则是一直不苟言笑。 终于,走出闹市,来到僻静的街上。 “哀家这便回宫,你无需再送。” “还是先回去王府,收拾妥当后再回去?” 太后抬手,轻轻拉动衣襟: “你是想再留下衣物?哼,这上面满是你的味道。” 涂一乐并不反驳,而是尴尬笑起。 他心中错愕不已。 竟然能分辨出味道? 看来是大意了。 “今日前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涂一乐很是随意询问。 太后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起初只为出宫散心,与你交谈过后,便才担忧起族人。并无特殊事情。” “那便好。”涂一乐语重心长说道:“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告知我。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太后微微点头,向前靠近些许,极为小声说道: “只要能保大奉稳定、武氏安危,哀家便同意下嫁。但,需等到皇上可独掌朝政之时。” 太后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涂一乐看着太后背影,完全不去阻拦,而是高声说道: “你已经背负太多,我不想婚嫁之事,仍是你为大奉付出所做的交易。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还有今后的顺心幸福。” 太后脚步并未迟疑,可心中已经满是感动。 幸福? 多么遥不可及的词汇。 涂一乐愣愣站定,直到已看不到太后身影,这才转身缓缓离去。 张松立出现在身后,语气中满是歉意: “今日便装之事,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涂一乐闻言,却回想起太后拎起衣襟模样。 味道? 太后都已记住他的味道啊。 张松立随之走上许久,却不见回应,便又壮着胆子问道: “可是要唤来马车?” 涂一乐这才拉回思绪,微微摇头: “不,走一走。你陪着。” “是。” 张松立自认为这是要责罚于他,便谨小慎微跟在身后。 涂一乐却幽幽询问起来: “你身为皇室宗亲,可觉得与普通人不同?” “与普通人并无二致。”张松立毫不避讳:“若不是王爷赏识,松立依然只是个小吏罢了。” “不要奉承,说说你心中真实想法。” “这便是属下真实想法,绝无半句虚言。”张松立思索片刻:“若是说有不同,出门办差、行走市井之时,倒是可以利用一番,的确是能方便办差。” 是啊,提及宗亲,谁人不给三分薄面? “你对宗亲怎么看?” 张松立不由摇头: “太祖之子孙,少说也有两万左右。大多已经是养尊处优、自命不凡,却都四肢不勤、事事不会。唉,依然将宗亲身份挂在嘴边之人,要不是想借这份荣耀、那便是居心叵测。” 的确。 对皇权的威胁,血亲才是最具破坏性。 宗亲可是有着名正言顺的理由。 “少见,身为宗亲,却这般诋毁?” “我只是清醒,实话实说罢了。如若哪句不妥,还望王爷见谅。” “挺好,本王就是要听实话。” 二人继续向着王府前行。 涂一乐不再开口。 张松立便跟在身后,静静跟随。 即将抵达之际,涂一乐才幽幽说道: “定荣城可有异动?” “一切如常,并未有任何不妥。” 涂一乐脑中已经串联起一切。 他很是笃定,是有宗亲之人,以母子关系的秘密相要挟。 唉,太后不想说出,定然又是想独自承担一切。 可若是定荣宗亲并无异动,那只能说明,背后有高人谋划,并且组织极为严密。 无论如何,一旦有所图,定然会露出马脚。 “看来,需要找一位宗亲,打入定容城内部。” “我愿前往,为王爷排忧。” 涂一乐看向张松立,不由冷笑一声: “你?万万不可。谁人不知,你对我忠心耿耿?” “可以用苦肉计啊,正如王爷所讲的,掀开黄盖。” 涂一乐瞥了一眼,满脸的不屑: “我讲的时候不好好听!那叫周瑜打黄盖!” 张松立尴尬一笑: “我不向往军旅,的确不如武统领听得认真、仔细。” “就算打了你,断然不会有用。” 涂一乐察觉到,宗亲无比平静,定然已经蛰伏许久。 张松立的总管身份,定然会引得宗亲想要拉拢。 但又过于冒险,极具城府、深谙谋划之人,断然不会轻易上当。 “王爷放心,我这便物色人选。” “不用麻烦,本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涂一乐泛起一抹坏笑:“你去安排便是,将他敲打一番。” “不知,是何人?” “你猜猜看。”涂一乐变得极为严肃:“若是猜不出,便连带今天之事一并责罚。” 张松立眉头紧锁,但只片刻过后,便喜笑颜开说道: “属下猜测,是不是那耀武扬威的张重满?” “哦?说说你的理由。” 张松立深知,如若是问原由,那便是已经猜对。 他面带一丝微笑,侃侃而谈起来: “张重满与王爷并无任何交集,更能取信于人。” “他横行霸道,惹到王爷店中搓澡工,当街收到羞辱,便有了与王爷作对的理由。” “他身为宗亲,在凤山大营混得一个小官职,可行走于两城之间,便有了宗亲所需。” “他身处军中,如若宗亲有所图谋,定然会极力拉拢。” “另外,他本就是宗亲,如若败露,定然不会牵扯到王爷身上。” “张重满的确是不二人选。” 涂一乐微微点头,极为认可。 这便是他愿意重用张松立的原因,思路清晰。 “不错,只是他未必会忠诚。” “好办。”张松立坏笑起来:“此人外强中干、欺软怕硬,只要稍加惩治、再以家人相要挟,不怕他不忠。另外,还需恩威并施,许诺他高官厚禄。谁人不知,为王爷办差,无不飞黄腾达。” 涂一乐大笑起来。 虽然他心知肚明,此言夹杂着阿谀奉承,但听着却十分受用。 “行吧,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遵命。” 第562章 夜遭黑衣人,张重满负荆请罪 晚间。 张重满宅院之中。 “疼,你不会清点吗?” 张重满凶神恶煞,一脚将夫人踹倒在地。 夫人不敢吭声,忍着疼痛起身,收拾起散落在地的药品。 “老爷还是忍耐下,若是不涂抹药品,恐要留下疤痕。” “嗯。” 张重满没好气轻哼一声,依然怒气难消。 当街之时,他一心只求对方放过。 磕头便不自觉卖力了些。 怎奈,额头破开一大片,又夹杂泥土砂石,溃烂开来。 突然,房门被重重踹开。 一群蒙面黑衣人持刀闯入屋内。 瞬间,两把钢刀,便架在张重满与夫人的脖颈之上。 张重满仓皇不已: “几位爷,千万要小心,想必都是求财,切莫伤了人啊。家中已十分拮据,并无银两孝敬各位啊。不知几位前来,所为何事?……” 张重满连连求饶。 他的夫人,反倒显得极为平静。 仿佛已见怪不怪。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还没点数吗?” 张重满左思右想之下,小心翼翼说道: “春风楼的钱,并不是有意欠下。宽限我几日,肯定如数奉还。” “屁话,不是这事。” “是为王家小妾?这可怪不得我啊,是她主动勾引的我。” “你个混蛋!别兜圈子。” “偿还赌债,天经地义。待我三日后,便有大把银子。到那时候,等我回了本,竟然如数奉还。” “还有其他事。” 张重满顿感眩晕,身体不由向下滑动。 身旁一名黑衣人,立即抓住他的胳膊,将其拉了起来。 张重满反倒清醒些许,偷偷观察一番,确定对方都是军中之人。 “唉,我并不是故意克扣军饷。弟兄们莫要着急,等上我几日,定然加倍发放。” “呸,你坏事做尽啊。那便让你们一家死个明白。”黑衣人环顾四周:“只怪你惹到乐乐洗浴的搓澡工,今日难逃一死。” 张重满闻言,反倒略感一丝安心: “此事已经了结啊,我可是当街磕头爬行呢。再者说来,我曾寻过,并无此人啊?” “屁话,他乃是丰梅王专属搓澡工,你怎会寻得到?” 张重满瞬间眼前一黑,顿感天旋地转。 没想到一个小小搓澡工,竟然能与涂一乐扯上关系。 看来今日是难逃一死啊。 “几位大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饶我一命。若是王爷不解气,便断我、断我夫人一条胳膊。” “呸,你还是个人吗?” 黑衣人大骂一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继续。 张松立站在门口,看着一切。 他早已制定好一应说辞。 可他却没有料到,张重满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之前准备好的套路说辞,全然派不上用场。 夫人却极为平静,缓缓开口说道: “几位大人见谅,家中还需老爷支撑。如若王爷怨气难消,便将老妇千刀万剐便是。还望几位能够通融,放过我家老爷。” 张松立闻言,不免感慨,这么一位草包,却娶了一位女中豪杰。 黑衣人微微转头,看向门口张松立,得到默许后,便才开口说道: “夫人倒是大气。哼,可倭瀛人只是伤及伙计指甲,王爷都是大举进兵灭国的。” 张重满闻言,身体不受控制,完全瘫软下去。 任凭旁人拉扯,都无济于事。 夫人转而立即开口: “我家老爷乃是宗亲,在城外大营之中任职。还望王爷念及此事,放过我家老爷一马。” “夫人胆识过人,在下佩服。”黑衣人装出为难模样:“也罢。我便卖夫人个人情,冒死回去复命。明日,便去到王府,自行与王爷请罪便是。” 黑衣人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 张重满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夫人无奈摇头,走上前去,用尽浑身力气,将其搀扶回椅子之上。 她不免为自身命运叹息。 若不是因为家道中落,又怎会被张重满几句花言巧语,便被骗了身子。 如今只能落得个落魄不堪的生活。 “老爷莫要惊慌,想必此行不会有凶险。” 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劝说起来。 她已明了一切。 涂一乐已是权势滔天,若是真动了杀心,手下之人又怎会在此多言? 张重满终于稍显缓和: “夫人所言当真。” “定然如此,并不会错。”夫人又思量片刻:“老爷切记,想必王府有事相求。无论如何,老爷一定满口答应下来。” “对,对。先保住性命再说。” 夫人深吸一口气,无奈连连摇头: “不单是要应下,还需尽心竭力去办。若是不称王爷心意,全家定然不保。如若办得妥当,今后家中还会迎来起色。” 张重满思来想去,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能与当今丰梅王搭上关系,今后定然会风生水起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明日所需衣物。要最华贵的那一套。” “好。” 夫人很是无奈,只好再次忙碌起来。 第二天一早。 张重满经过精心准备,衣着笔挺。 他听取夫人劝说,已经变得信心满满。 王爷有求于他? 虽然,并不知道是何事。 张重满来到王府。 原本是来负荆请罪,他却变得自信满满。 “我乃是宗亲张重满,前来拜见丰梅王。” 门口的小厮并不回应,而是翻看起册子: “并没有预约记录。” “怎么可能?”张重满自信一笑:“你直接前去禀报便是。” “混账,你当你是谁啊?” 小厮毫不客气。 门口两名亲兵,凶神恶煞怒视。 张重满变得有些含糊,左思右想之下,又不敢直接离开。 如若令王爷认为,他并未前来,恐怕再无活命可能。 “小哥莫急,昨日在街上,我冲撞到搓澡工,触怒到王爷。”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厮不以为意。 一名亲兵开口说道: “我听说过此事,想必是来请罪的。” “对对对。”张重满连连点头:“我今日前来,便是来请罪的。” 小厮极为轻蔑白了一眼: “来请罪,起这么大范?去门房里等着。” 张重满只得灰溜溜,走向一旁小小的门房之中。 第563章 张重满信心满满,王府之中不得门路 张重满步入门房之中,这才发现,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看穿着便知,都是些位高权重官员。 张重满变得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寻得一个位置坐下,却一直无比局促。 不时有人被唤走,却一直不曾有人找张重满。 他多次小心翼翼前去询问,却总得不到任何回复。 一直只是让等着。 “劳驾,你可是要面见丰梅王?” 张重满小心翼翼,询问起一位官员。 官员极为不耐烦,白了张重满一眼: “你可太过抬举,本官此行,能见到府中典簿一面,我便烧高香了。” 张重满闻言,彻底泄了气。 想来也是,能面见王爷之人,又怎会在小小门房中屈尊。 直到下午,依然毫无动静。 门房之中,人们进进出出,全部过了一个遍。 唯独只有张重满,不曾离开过。 他再次前去询问: “我与旁人不同,是否帮忙通报?免得王爷等得着急。” “你?哼,有何不同?” 小厮甚是不屑。 “我并非前来拜见王爷,而是来请罪的。” “想必王爷没空搭理你。” 张重满无奈之下,只好说出昨晚之事: “……,涉及我一家老小性命,还望小哥通融。” “行,等着吧。” 小厮极为不耐烦说了一句,却不见有任何举动。 张重满甚为无奈,只好再次折返回门房之中。 直到傍晚,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张重满已经饥肠辘辘,身心俱疲。 门房之中,仅剩下的几人离开,只剩下张重满一人。 他正要折返回家之时,小厮前来说道: “随我来。” “好嘞。” 张重满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紧跟在身后。 他起初心中忐忑,但走上许久,渐渐放松许多。 夜色之下,他不住四下张望。 王府之中大气磅礴、雕梁画栋,令他心旷神怡。 回到军营之中,定然会羡煞旁人。 他也是曾到过王府之人,并且要面见丰梅王。 唉,怎奈命运不公。 他张重满,怎么就没得皇上重用,能得这般荣华富贵。 若是这次,能搭上丰梅王的船,那还不得平步青云? 到那时候,也要置办大府邸、也要妻妾成群、也要…… “到了。” 张重满的思绪,被小厮一句话拉回。 这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一处小院落,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门前。 “敢问,王爷住这里?” “呸,想什么呢?快进去吧。” 小厮没好气说完,转身便离开。 张重满战战兢兢,走入屋内。 屋子不大,一应物品极为朴素。 中间一张小桌,两个衣着朴素男子,正在用餐。 张重满不敢怠慢,毕恭毕敬行礼: “我乃是宗亲张重……” 他话刚说到一半,便看清楚吃饭之人,正是搓澡工邓超。 “二位爷,小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望二位开恩,放过小的。” 本是满心期待见王爷,却是这般处境。 难道,是先见过这邓超,才能再见王爷? 张重满一头雾水,但不敢造次分毫。 “这什么情况?” 邓超疑惑不解样子,随口询问一句。 另一人立即说道: “这人赖在这一天了,刚刚有人禀报,他曾在街上冲撞了你,我便命人带来这里。” 张重满闻听此话,脑中一片混乱。 不是说,令他前来请罪的吗? 怎么感觉,并无人知晓此事。 “昨日王爷得知后,不是派人前去惩治了吗?” “咳,王爷得知你受了欺负,立即暴跳如雷。的确是下了令,要灭了他满门。可此人夫人处事不惊,魏六便动了恻隐之心,饶过了他们。” 张重满听着二人闲聊一般,却字字如刀子插入胸口。 他不禁冒出冷汗,身体不停颤抖。 “既然已饶过他,还让他来作甚?” “说是魏六,让他来王府请罪。我便想着,既然你刚好在,便听凭你的处置吧。” “唉,王爷为我出头,我亦不好说什么。那便只杀他一人,饶过他的家人吧。免得驳了王爷面子。” “行,还得是你,宅心仁厚。” 张重满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二位爷,祖宗。都是我的错,我给你们磕头了。还望邓老爷开恩,饶小的一命吧……” “别叫我老爷,我只是一名搓澡工。” 张重满焦急万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他认为,此时必须说些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我可是皇室宗亲,在凤山大营之中有军职。” “哦?”邓超连连摇头:“你如此标榜身份,但可知他是谁?” 张重满抬头看了看,并不认识: “小的并不知晓。” “他也是宗亲,王府的总管大人。” 张重满倒吸一口凉气。 自知再没了任何机会。 “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是张总管在此。你我乃是同根生,还望念及血脉,饶过小的。” 张重满深知张松立的分量。 他可是涂一乐的大总管,有着绝对话语权。 相较之下,要比朝中大员们更加有分量。 现在,他只寄希望于,张松立能念及宗亲血脉,饶过他一命。 张松立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旁边的邓超: “我的确有心救你,可却要听苦主的。” “谢过张总管。”张重满明白了问题的关键:“邓爷,祖宗。都是我的错,不该蛮横无礼。我定然痛改前非,还望邓爷给我一次机会。” 邓超面露难色,不停大口吸气: “嘶,我已放过你的家人,如若再主动放了你,恐怕王爷会震怒啊。” “我可否面见王爷?向他老人家认错。” “千万别。”邓超连连摆手:“王爷哪有工夫见你?如若真的见到,想必会屠你满门。” 张重满全然不想家人之事,一心只想保全自身。 此时,他再次看向张松立: “张总管,毕竟血浓于水,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宗亲,理应团结一心,共助大奉江山永固啊。” 张松立像是有所触动,站起身来,不停在屋内踱步。 最终,他停下脚步,看向邓超方向: “如若是我保下他,令其去办差,便不算你驳了王爷面子。” 第564章 平步青云的未来,假借皇上之名 邓超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自然是极好。毕竟,我也不想看到你们血亲相残。” 张松立转而紧盯张重满: “我手上倒是有个小差事,如若你办的好,不但无性命之忧,反倒会飞黄腾达。” 张重满眼前一亮,这不正与夫人所说一致? 他磕头如捣蒜,连忙说道: “小的定然尽心竭力,上刀山、下火海,定保完成差事。还请张总管下令。” “倒是不必那么麻烦。”张松立微笑起来:“明日,你脱光了衣物,在城中走上一圈便是。” “啊?”张重满疑惑不解,这算得哪门子差事:“张总管,你这,我这……” “虽是小差事,但需要机密行事。” “邓超”随即站起身来: “张总管,我已经吃好。你们聊正事吧,我这便赶去洗浴中心。” 他说完,便走出了屋子。 张松立坐在椅子之上,随即招了招手: “坐下吧,现在没外人了。” “好,好。” 张重满小心翼翼起身,坐在张松立一旁。 他闻听此言,心中一阵欣喜。 万没想到,张总管还是念及宗亲血缘,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你我乃是宗亲不假,但太祖子孙众多,我断然不会只因一句宗亲,便这般冒死救你。” “是是是。小的明白。” 张重满点头如捣蒜,恨不得跪地磕一个。 “那你可知,我为何要救你?” “应该,是因我为人谦卑?” 张重满脑子还在发懵,哪里知道原由? 他便随口应答起来。 “不是。” “那,是因我看着可怜?” “当然不是。” “因我是庆怀王之后?” “还是我来说吧。”张松立无比亲和微笑:“只因你尚有报国之心,还在军中任职。并不像定荣城那帮,只会浑浑噩噩度日。作为太祖子孙,他们不配。” “对。”张重满连忙迎合:“一帮养尊处优之辈,只会吸吮大奉骨血。他们是大奉的累赘、是蛀虫。” 张重满很是后怕。 原来,救下他的,并不是宗亲身份,而是在军中的职务。 前几日还想辞去职务,跑去定荣城躲债。 还好,并没有来得及辞去军职。 张松立靠近些许,煞有其事,极为小声说道: “大奉现在国泰民安,这帮蛀虫不安于现状,想要靠着宗亲身份,联合起来闹事。” “啊?他们怎可这般行事?”张重满高声大骂:“混蛋王八蛋,有事的时候都是你我这帮宗亲顶着。现在宗亲俸银可是涨了三倍有余,好日子来到,他们却要捣乱?” “谁说不是呢。”张松立长吁短叹:“唉,所以还需要靠你我,来稳住现在大好局势。” 张重满两眼放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论什么差事,只要能捞取功劳,以后便可吃香喝辣。 “张总管,你发话吧。我定当誓死如归。” 张重满拍着胸膛,大义凛然。 “小差事,倒是没有性命之忧。此次,你与王爷交恶,受到奇耻大辱。凭你这般优秀,定荣宗亲若是想搞事,定然会来拉拢你。你便顺势而为,加入到他们之中。他们的一切动向,悉数报于我便是。” “可定荣宗亲虽毫无建树,可毕竟是咱们一脉相承啊。” 张重满面露一丝迟疑。 帮着丰梅王,去探查宗亲? 他仿佛是做了叛徒,有种师出无名之感。 “我可是拼死将你救下,你若打退堂鼓,恐怕谁人都再难相救。你可要知道,这是在为谁办差。” 张松立煞有其事,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 “我自然是知道,这是为王爷办差。放心,我绝不让张总管为难。今后,我誓死效忠丰梅王。” 张重满想起夫人的话,无论如何要应下差事。 况且,如若不应,那只有一死。 张松立狂笑不止: “你我乃是宗亲,可是有着鸿鹄之志。又怎会屈居于一个乞丐王爷门下?” “可、那不是、我这……” 张重满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其中道理。 “明告诉你吧。我看似追随涂一乐,实则暗中为圣上行监察之事。” “哦?那,我这差事?” “自然是为圣上办差。” 张重满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他平步青云、荣华富贵的未来。 “能为圣上、为大奉尽绵薄之力,我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别总提死,只要办好差事,王爷都奈何不了你。” 张重满万万没有想到,此次能因祸得福,搭上了皇上的这艘大船。 他涂一乐又有什么特殊? 不过是个乞丐,走了狗屎运揭了皇榜,这才平步青云。 张重满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来,他与涂一乐平起平坐的画面。 “你说吧,我都需要怎么做?” “简单。”张松立压低声音:“你与我单线联系,绝不可与旁人提及此事。如若定荣宗亲拉拢,你只管为他们尽心竭力办事,这才好取得他们的信任。记住一点,一切所见所闻,要事无巨细报于我。不可有丝毫隐瞒夸大。” “好,我定然不辱使命。” 张松立微微一笑: “明日,还要委屈一下。你要赤膊上街跪行,再挂上一个牌子。就写,我是混蛋,不该冲撞丰梅王的搓澡工。” “好,绝对没问题。” 张重满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这一点点屈辱算什么,今后美好生活可是等着他呢。 张重满离开后,“邓超”笑容满面走入屋内。 “唉,这个草包,还真是难缠。” “王爷足智多谋,假借皇上之名,可谓是万全之策。” “别拍马屁。记住,若是败露,你可要一口咬定并不知情。打着皇上旗号,别把你小命搭进去。” “是,张重满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涉及到我,更不会牵扯到王爷。” 涂一乐拿出卸妆水和绢布,来到镜子面前。 他左右摆头,观瞧此时的容貌: “这秦药仙,就是在编排我,弄得这么丑。” 涂一乐说完,便用绢布擦拭起来。 “王府谁人不知,秦药仙心悦于王爷?怕是弄得过于秀气,又被街上小娘子相中了去。” “嘶,还是你会说话,中听。” 涂一乐不住用力,片刻过后,便恢复本来模样。 第565章 张重满夫人看透一切,张明承入宫飞扬跋扈 张重满刚刚赶回家中,便按捺不住喜悦,一股脑将事情全部告知夫人。 “……,去,打上些好酒,做上两个好菜。爷饿了。” 怎能不饿,一天没有吃东西。 夫人却并不去打酒,而是焦急询问: “此等大事,怎可随意讲出?” 张重满全身为之一颤。 的确如此,张总管可是千叮咛万嘱咐。 “夫人,我只与你一人讲过。你若是不怕死,便去告诉旁人去。” “你放心好了,我嘴巴可是比你严。”夫人极为无奈,长叹一口气问道:“之前,你不曾找寻到那搓澡工?” “咳,人家可是丰梅王专属搓澡工,怎会令我轻易找到?”张重满转而没好气说道:“你还不快去?” 夫人应了一声,快步向外走去。 可她,已经发现事情的端倪。 夫人走在寂静的街上,脑中不断思索。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顺理成章,可有着太多漏洞。 也就只有她那草包夫君,全然看不出分毫。 张松立若真是为圣上当差,又怎会在王府之中谋划此事? 此等至关重要事情,又怎会随意找个人前去? 昨夜前来黑衣人,想必只是为了威慑,令张重满心甘情愿去办差。 专属搓澡工? 偌大的王府,还没个洗澡的地方了。 丰梅王又怎会天天跑去洗浴洗澡。 还冒出个找寻不到的搓澡工。 夫人想明白一切。 这定然是涂一乐在谋划定荣宗亲。 但此事绝不能告知草包夫君。 不然,他定会诚惶诚恐,反倒会将事情办砸。 那,将会是万劫不复。 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卷入宗亲皇权的旋涡。 唯有帮着夫君谋划,希望能安然无恙便好。 唯一庆幸的,涂一乐对手下办差之人,无不是照顾有加。 肖国冲、史贞昊有罪之人,都能委以重任。 哪怕是那个险些害了涂一乐,不堪的郝仁。 第二天。 张重满赤膊上阵,挂着牌子,在闹市之中跪立穿行。 百姓们见状,议论纷纷。 但没人指责丰梅王,都是在说张重满一定做了伤天害理事情。 张重满看似受到奇耻大辱,内心却有着些许兴奋。 为皇上秘密办差,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张重满回到家中,甚是得意。 “行了,我的第一个差事办好了。” 夫人见状,心中稍显安稳: “老爷莫要高兴太早,这不过是个开始。今后还要尽心竭力,为、为圣上办好差事。” “废话!”张重满收敛起笑容:“这我自然知道,还用你告诉我?” “今后,一定要及时与张总管联络。你所做一切,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大奉。” “屁话,当然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今后你也跟着走运,能享福了。” 夫人甚是无奈,但不得不再次提醒: “无论如何,你要表现出,是为了大奉江山社稷。” 夫人无比担忧,张重满会不得善终。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张重满极为不耐烦:“快去给我端来酒菜,不知道忙正事吗?” 夫人全然没有办法,只好离开去忙碌。 可是,一连多日过去,却全然没有人来寻他。 张重满变得无比急切,还说着要去找张总管请示。 夫人则一再劝阻。 此时已是与王府有仇有怨,不可在贸然出现。 此等谋划之下,宗亲定然会有人前来。 而夫人深知,这背后应该是涂一乐谋划。 他又何尝失手过? 张重满这次很听劝,并没有一意孤行。 他倒不是认可夫人所言,只是担忧再次面对张松立。 皇宫之中。 太后要与张明承单独交谈,便屏退了所有人。 包括方尚宫在内。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这般情形,只出现在与涂一乐交谈之时。 太后无比严肃,想要试探一番: “你身为宗亲,竟胆敢威胁哀家与圣上?” 张明承看似平静,内心实则诚惶诚恐。 他铤而走险来到京都,只为能搏得个奢华日子。 内心之中,却不知张烈棣所说,是否可行。 此时,他只好硬着头皮,装出煞有其事模样: “太后心中应该清楚,我只是威胁您,而并非圣上。” 太后不禁深吸一口气: “说吧,你要什么?” 张明承心中狂喜不已,看来张烈棣所言不虚。 太后的确隐藏着秘密。 虽然他并不知晓是什么,但这已足够令他肆意妄为。 “明日早朝之时下旨,令我任刑部尚书一职。” 张明承并不明白,为何要是刑部尚书职。 但他坚信,只要听命行事,并不会有错。 “皇上已经亲政,哀家不能做主。” 张明承不住坏笑起来: “那好,只要太后不阻挠便是,我自会去找皇上请旨。” “不可。”太后立即阻止:“哀家,定然是同意,会代你去说。” 太后深知,皇上定然不会同意。 如若那般,惹恼张明承,后果不堪设想。 “再有,为我在宫中寻一处寝殿,我要住在宫中。” “好啊。”太后恶狠狠说道:“你一会便去净事房,今后便可留在宫中。” “呸,我乃皇室宗亲,你怎可这般无礼?” 张明承暴跳如雷大喊。 太后甚是无奈,只好强压心中怒火: “你住在芳宁宫便是,但宫禁森严,你不可随意走动。” 张明承并不再争取什么。 外男住入宫内,已经是破天荒。 算是不小的突破,便这般默许下来。 太后无奈之下,带着张明承来见皇上。 她只有一个想法,稳住张明承,查明事情底细。 到底是哪里走漏的消息? “皇上,这位乃是宗亲张明承……” “叩见皇上。”张明承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模样:“皇上历经磨难,只身扛下这江山社稷。宗亲却未能得机会出力,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小皇帝张元琦全然一头雾水,愣愣看向一旁的太后。 母后为何突然带来此人? 而且,之前全然未曾听说过他。 “平身。不知你祖上何人?” 张明承缓缓起身,不住抬起手臂擦拭眼泪: “我乃是誉王来孙,若是抡起,应是圣上叔辈。” 第566章 张明承依计行事,小皇帝有所动容 “好,赐座。” 小皇帝随口说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可不想随随便便就来个人,论资排辈,弄出一堆长辈来。 张明承毫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这令小皇帝更加疑惑。 母后还站立未坐,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深吸一口气,语气极为平缓: “太祖奠定大奉社稷,理应由宗亲出力守护。便由他,来出任刑部尚书职。” “这?”小皇帝面色一沉,但不好多说:“多有不妥啊。” 自然是不妥。 刑部尚书职乃是韩影。 虽刑部政务都由侍郎处置,韩影并未过多涉及。 可这毕竟牵扯到涂一乐和韩氏一族。 并且,刑部乃是右相郭由真掌管。 于情,应提前知会涂一乐与韩氏一族。 于理,应提前与郭由真商议。 “哀家已经同意,只要看皇上之意。” “但不知,他可有何真才实学和过人之处?” 小皇帝不去直接询问张明承,只想得知母后之意。 太后一愣,这倒是将她问住。 张明承毫不避讳,径直开口: “启禀皇上,我虽并无官职,可算是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在定荣宗亲之中,颇有威望。” 颇有威望? 不过是张烈棣所教说辞罢了。 白吃人家一顿羊汤,都被商贩呵斥,何谈威望? 小皇帝思索良久,虽是心有不甘,但依然是微微点头: “既然母后已经决定,那朕下旨便是。” 张明承一直紧盯事情变化,他闻言立即跪倒在地: “皇上圣明,臣谢主隆恩。” 张明承脑袋深深贴在地上,可脑中无不是奢华生活。 小皇帝虽然同意下来,可心中仍是无比抵触。 唯一能欣慰些许的,便是宗亲与威望了。 张明承自行站起身来: “臣还有个请求,虽已是尚书职,可毕竟家中拮据,在京都并无住处……” “好,朕赐你一处宅院便是。” 张明承面露难色,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太后。 太后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他要住在宫中。” “什么?”小皇帝拍案而起:“简直是胡闹!将祖宗礼法至于何地?这是要将朕的脸面扔在地上践踏吗?” 张明承再次跪倒在地,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一次,并非做样子,而是真的害怕。 张烈棣嘱托,秘密只可用来威胁太后。 而对于皇上,必须谨小慎微、小心维护。 张明承深知,皇上乃是宗亲万事根本,便诚惶诚恐起来。 “起初只因并无居所,只想在宫中寻个下人住处。臣自行寻得住处便是。” 太后略感欣慰,总算不用留这无赖在宫中。 不然,皇室颜面扫地,将会后患无穷。 “皇上不必费心,哀家为其安排便是。” 太后不想节外生枝,便幽幽说道。 张明承闻言,心中再次恢复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便劳烦太后费心。无需按照尚书规制安排,小一些宅邸便可。但,臣还是有些好恶。必须有红木雕花床、锦缎金丝被褥、紫檀理石桌、镶金全身水银镜、一应玻璃花灯、满铺江南织工毯。至于名家字画嘛,可有可无。臣可在定荣城运来。” 小皇帝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发火之际,太后却率先开了口。 “好,哀家尽力去安排。” “臣,恭送太后。”张明承看向小皇帝:“臣还有政务,要与皇上禀明。太后在此多有不便。” 太后咬了咬牙,挤出一句: “好,你们叔侄二人叙谈便是。” 太后心中怒火中烧,但还是隐忍下来,快步离去。 小皇帝看得一头雾水。 为何母后会如此顺从此人? 宗亲之中少有能人,涂一乐又主张能者居之。 为何如此轻易,就给出个尚书职? 这未免太过儿戏。 “皇上,臣刚刚对太后多有不敬,还望皇上恕罪。”张明承变得毕恭毕敬:“但这些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臣才不得已为之。” “哦?”小皇帝怒气难消,倒是想听听:“你说来听听。” “现大奉看似太平,却是暗流涌动。” “危言耸听。” 张明承却是不慌,继续背台词: “皇上已亲政,看似任人唯贤,可外戚却在重要位置多有安插族人。丰梅王权势滔天,多有破格提拔亲信,更是将高力、倭瀛占为己有。” “休要胡说。”小皇帝面色阴沉:“太后已极力回避,只是国事繁多,便有少许介入。丰梅王乃是朕所选之人,他并不贪图权势,封地更只是名义罢了。” “高力、倭瀛远离大奉,历朝历代,哪个封王不想赶去封地的?他涂一乐都做了些什么,难道皇上还看不出来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 张明承一阵捶胸顿足: “涂一乐将罪臣肖国冲、谋反藩王史贞昊安排在封地,不就是为了完全为其效忠嘛。” 小皇帝不以为意: “都是朕下旨委派,两国之地皆是大奉直接管辖。” “可两国之地与大奉并不接壤,高力有丽真相隔,而赤龙可算是涂一乐的岳丈。倭瀛高悬海外,联系如游丝一般。” 小皇帝脸色阴沉,有所动容: “丰梅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你休要妄言。” 张明承察言观色,便趁热打铁: “涂一乐理应是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可看他都做了什么?施以小恩小惠,高力上下便对他感恩戴德、爱戴有加。倭瀛百姓更是为其筑庙立像、顶礼膜拜。他更过分的是,与倭瀛皇族之女苟且,已令其怀有身孕。今后,只要他愿意,振臂一呼,可是三藩叛乱不可比之啊。” 小皇帝眉头紧锁,不再开口。 张明承所说,句句都是他之疑虑。 可之前已然放下猜忌,现在却又死灰复燃。 “皇上,臣句句肺腑。还请皇上念在宗亲份上,保臣之性命。” “何出此言?” “各方势力耳目,已遍布各处。不出一时半刻,想必涂一乐便会知晓,臣所说的每一个字。” “哼,胡说。”小皇帝冷笑一声:“宫中议事,他又怎能知晓?” 张明承不再开口,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垂手而立的洪公公。 第567章 早朝宣旨尚书职,朝臣一片哗然 洪公公心中一惊,心中暗骂。 哪里冒出来的混账王八蛋,竟然要将他拖下水不成? 只此一眼,小皇帝便明了一切。 洪公公与丰梅王来往颇深。 二人一同合作书局生意,已经遍布天下。 洪公公认下清月做义女,涂一乐更是将岳父挂在嘴边。 “你们暂且退下。” 小皇帝看似极为平静。 洪公公心中已经五味杂陈。 许多极为不好的念头,在脑中涌出。 但他依然如往常一般,带着众人退出。 张明承环顾四周,而后才煞有其事说道: “洪公公本是很好,但他乃是三朝元老,自视甚高。他,并不将皇上放在眼中啊。” “何出此言?” 小皇帝不以为意,若是并无真凭实据、搬弄是非,他断然不会去信。 “皇上秘密出宫,遭遇潘公子飞扬跋扈,而后去往京都府。这一连串事情,太后、涂一乐全部知晓。开堂审理之事,不过是做了一场戏……” 小皇帝闻言,心中错愕不已。 他心中无比愤恨,事事依然欺上瞒下。 但更加惊叹,如此隐秘之事,张明承竟然能知晓。 看来,宗亲之势不容小觑。 小皇帝上下打量,重新审视起张明承来。 “不过是个意外,为了不增添麻烦罢了。朕私自出宫,未能妥善安排,本就是多有不妥。” “话虽如此,但事事更应该与皇上讲明啊。” “此事,你知道多少?” 张明承微微一笑,将事情原原本本讲出。 小皇帝故作镇定,心中实则已经翻江倒海。 竟然联合起来,将他蒙在鼓里。 这只不过是一桩事情,那其他呢? “皇上,不光如此呢。在那之后,太后曾多次秘密出宫。不许皇上所做之事,但太后却成了家常便饭,与涂一乐在街上嬉笑而过,甚是随意呢。” “够了!” 小皇帝高声大吼。 “皇上息怒。今后有我在皇上身旁,定然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宗亲皆是太祖之后,才会打心底拥护皇上、匡扶社稷啊。” 小皇帝控制住情绪,细细思索起来。 如若引入宗亲,的确是个不错选择。 他本就势弱,丰梅王、外戚势力又与日俱增。 涂一乐与太后又来往密切。 是时候有所动作了。 “你详细说说看。” 张明承脸上掠过一抹微笑,深知此次目的已经达成。 小皇帝内心已经动摇。 “宗亲空有报国之心却一直被打压,在朝中并无要职。臣之谋划,逐步令宗亲进入朝堂,施监察、检举之责,为皇上做耳目。从而打压制衡权臣、外戚之嚣张气焰。” 张明承抹起眼泪,很是夸张: “皇上被欺负太久,宗亲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啊。臣深知,与权臣、外戚对抗,想必会是凶多吉少。但臣与宗亲毫不畏惧,愿为江山社稷抛头颅洒热血。” 小皇帝心中莫名之感升腾。 涂一乐入宫之时场景,还历历在目。 现在则要提防起这位丰梅王。 他的确有不世之才,可权势过于太大。 换做宗亲呢? 用来制衡后,仍然需要打压宗亲。 毕竟,祖宗令宗亲聚居在定荣,可是大有深意。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想必,这便是帝王所要经历的。 “明日早朝之时,便会宣旨。你,可不要令朕失望。” “谢主隆恩。”张明承跪倒在地:“臣定当不负所望。” 王府之中。 张松立禀报各路传回消息。 “……,还未有宗亲联络张重满,太后、圣上已决定,任张明承为刑部尚书。” 涂一乐并未惊讶。 而是坐在藤椅上,不住轻轻摇晃。 他脑中串联起所有事,便想明白一切。 宗亲以秘密相要挟,这才使得太后身不由己。 而小皇帝嘛,见到宗亲理应有了旁的想法。 他细细思索,良久不曾开口。 “王爷,不能听之任之。现在还未下旨,是否入宫面圣,令圣上改变此决定?” 张松立显得无比急切。 涂一乐微微抬头,转而再次瘫躺下去: “不可入宫,那会适得其反。” “那要如何做?我这便去安排。” “歇着,什么都不做。只能听之任之。” 如何得到的消息,便无法向皇上解释。 这样,会令小皇帝更加猜忌。 现在做什么、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静观其变。 现在局势下,与对付安亲王时截然不同。 位置互换,他涂一乐已然变成了“安亲王”。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顺势而为,令小皇帝看清现实。 “是我过于着急,未能想明白。” 张松立思索过后,已经清楚认识到局势变化。 只要小皇帝心存疑虑,那宗亲起势已经不可避免。 若是横加阻拦,只会更加助长罢了。 可张松立全然没有明白,还有太后一方势力,王爷却全然不去考虑。 “王爷,太后那边?” “太后不会过问,不能再令她为难。” 张松立微微点头,但全然不明白话中含义。 他心中掠过一丝悲凉,小心翼翼问道: “难道,王爷是要就此作罢?” 作罢? 涂一乐可不曾这般想过。 “想什么呢?令一些混吃等死的人,扳倒本王不成?哼,绝无可能的。” “属下明白了。” 张松立心中疑虑全消,露出的笑容。 第二天,早朝。 洪公公率先宣读圣旨。 “……,张明承任刑部尚书职。” 张明承一路小碎步,来到大殿前,跪倒在地: “臣,谢主隆恩。” 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而涂一乐身着蟒袍,稳稳站定,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喜怒。 片刻过后,武子焕率先开口,高声说道: “丰梅王可是定下国策,无论大小官员,一定要是能者居之。此人并无寸功,能力尚不可知,怎可直接委以重任?” 涂一乐暗自好笑。 好你个武子焕,平日里事事都要对着干。 现在发现宗亲略有端倪,竟然拿老子的话说事? 此时想要示好结盟? 晚了。 涂一乐依然面无表情,眼睛微闭,稳稳站定。 在武子焕带动之下,外戚官员群情激愤,无不各抒己见,说出反对之理由。 其中,郭由真一派官员,更是随之一同附和。 唯独是涂一乐手下一众官员,与涂一乐保持一致。 无不是稳稳站定,不发一言。 第568章 老狐狸告老还乡,张明承信口开河 “够了!” 小皇帝怒吼一声。 大殿之中瞬间恢复平静。 “朕所选之人,岂容你们妄议?” “皇上息怒。” 朝臣们齐声回应。 小皇帝瞥了一眼涂一乐,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时,他倒是想听到涂一乐能慷慨激昂,说上些反对的大道理。 然而,并没有。 “丰梅王,你对此事有何意见?朕,想听一听你说。” 涂一乐毕恭毕敬,立即弯腰行礼: “回皇上的话,本王并无意见。” 小皇帝反倒错愕。 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反馈。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朕想听你详细讲讲。” 涂一乐露出一个无奈表情,转而说道: “皇上下旨,定然是已深思熟虑,对所用之人,定然是百般考量,本王并无异议。” 小皇帝略显迟疑,转而看向另一侧: “郭相,你可有何要说?” “老臣,并无异议。” “那好。今后张明承在你手下,你们通力配合。” 郭由真已经看明白一切。 他已无法制衡涂一乐,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皇上这才顺理成章,准备重用宗亲之人,以此来达到朝堂平衡。 可这般形势之下,定然会迎来一场动荡。 宗亲? 肯定是无利不起早。 而他们背后的目的,想必并不简单。 上来便是刑部尚书? 那可是韩影夫人职务。 这分明告诉所有人,就是冲着涂一乐而来。 但郭由真很是笃定,宗亲并不能撼动涂一乐分毫。 反倒会引火烧身。 如若他再留下来,定然无法再独善其身,可能还会祸及郭氏族人。 郭由真不动声色,在袖口之中,抽出一本奏折: “启禀皇上,老臣已年老体衰、久病缠身,精力大不如从前。恳请皇上,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小皇帝心中一惊,转而强行压制下来。 “哦?你们一家,都不想在朝为官了?” “自然不是。”郭由真极为平静:“老臣之子,正值壮年,正是为大奉出力之时。只是老臣独自一人,告老还乡。” 小皇帝心中略显平静。 他微微招手,洪公公随即将奏折呈上。 小皇帝缓缓翻看过后,认为郭由真是早已想好,并非因尚书之事告老。 “好,准奏。望郭相能颐养天年。” “老臣,谢主隆恩。” 涂一乐仍然不动声色。 但他早已知晓郭由真的袖中乾坤,会提前准备上多份奏折,依次排布好。 可根据突发情况,做出及时应对。 在旁人看来,这并非是临时起意。 只是这次,涂一乐万万没想到,郭由真竟然准备了请辞奏折。 唉,真是个老狐狸啊。 只要他离开京都,郭氏一族便自然脱离开朝堂争斗。 郭由真一家,乃至全族,便不再会有危险。 留下三个儿子,只身返回老家,更能令皇室安心。 “各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小皇帝字正腔圆。 外戚朝臣自知局势不明,纷纷收敛下来。 涂一乐一派官员,依然保持克制,绝口不提尚书之事。 早朝恢复常态,朝臣们纷纷启奏。 小皇帝一一做出决策。 而涂一乐一直站定,并不开口。 良久过后,卓万里上前: “臣有事启奏。水利工程?水段,发现多处坚石,已征集劳工破除。此事将增加三十余万两支出。” 小皇帝刚要开口准奏,却被张明承抢先开口: “启禀皇上,水利工程之事靡费颇多,各级官员定然多有贪墨。臣以为,理应立即减缓工程,彻查各级官员。” 小皇帝不自觉,看向一旁的涂一乐。 涂一乐却依然一言不发。 贪墨? 若是换做别处尚有可能。 他涂一乐可是答应过范熬,工程之事绝无贪墨。 已经有佟承志被杀鸡儆猴,谁还敢肆意妄为呢? 再者说来,国库充裕,都是他涂一乐之功劳。 哪里轮到张明承杞人忧天? 卓万里再次开口: “工程日夜抢工、瞬息万变,绝不可有一丝懈怠。” 张明承随即轻哼一声: “卓尚书,你如此急切,莫非在其中捞取好处?” “大殿之上,休要胡说。” 卓万里高声呵斥后,其他朝臣纷纷上前,随之一同指责起张明承。 而张明承毫不在意: “你们如此激动,难道都在其中捞取了好处?” 瞬间,大殿之内乱做一团。 “岂有此理。”洪公公立即大喊:“休要殿前失仪!” 喊声过后,大殿之中才得以慢慢平静下来。 良久,再没有半点声音。 涂一乐、小皇帝都不再开口,保持沉默。 许久过后,涂一乐转身面向小皇帝: “皇上,刑部尚书张明承,里通外国,欲要扰乱大奉朝堂。此乃谋叛重罪,本王请旨,彻查此事。” 小皇帝一愣,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张明承高声说道: “胡说,并无真凭实据,怎可信口开河?” “皇上。”涂一乐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张明承滥用职权,假公济私,贪赃枉法。” 张明承冷笑一声: “血口喷人,本官刚刚升任刑部尚书,何来机会?” 涂一乐并不理会: “皇上,张明承伙同他人,行谋反之事。张明承罪责累累,本王请旨彻查。” “信口雌黄,我并没有。” 张明承有所动容,声音越发颤抖。 小皇帝见涂一乐信誓旦旦,心中不免忐忑。 万万没有想到,刚刚任命一个张明承,便触怒了丰梅王。 此时,却不知该如何收场。 张明承见小皇帝并不开口,心中立即慌乱不已。 总不能第一天上任,刑部大门向哪开都不知道,便被治了罪,关入到刑部大牢吧? “皇上。”张明承跪倒在地:“丰梅王并无真凭实据,却在殿前信口开河,理应治一个欺君之罪。” “好啊,本王认罪。” 涂一乐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他转而看向地上张明承,满眼尽是不屑: “那你刚才所说,官员们贪墨工程之款,可是有真凭实据?” “这、我、说了是猜测。” “哦,你亦没有真凭实据,那便随本王一同,领了这欺君之罪。” 张明承浑身冷汗直流。 却一直未等到小皇帝开口。 第569章 朝臣忧心忡忡,张明承挑拨离间 小皇帝进退两难,如同被烈火炙烤。 他看向一旁郭由真: “郭相,你意下如何?” “皇上,老夫以告老,不好再多言。” “郭相一向秉公执法,朕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郭由真扫视众人,方才开口: “无真凭实据,便不该在皇上面前提及。不然,皇上会被琐事烦扰,官员相互攀咬之风亦会四起。” 小皇帝微微点头: “各位爱卿,望今后谨言慎行,再不可如此肆意攀咬。” “皇上圣明。” 小皇帝如释重负,总算是缓解尴尬,找到了台阶。 张明承缓缓起身,站回到一侧,不敢再上前多言。 而一旁朝臣,很是自然与他保持开一定距离。 这令他甚是尴尬。 退朝,小皇帝缓缓起身,向后走去。 “皇上,本王有事,要单独奏请。” 涂一乐行礼说道。 小皇帝脚步不停,只是幽幽回了一句: “今后有事便在上朝之时一并说吧。” 朝臣们见状,都觉与之前大为不同。 涂一乐只是微微一笑,这结果却在意料之中。 片刻过后,洪公公再次折返回来: “传张尚书,御书房议事。” 这无异于是对朝臣释放信号。 涂一乐来到洪公公身旁,极为小声说道: “岳父大人,我要面见太后,劳烦通报一声。” 洪公公表情极为复杂,只是简单回了一句: “不比从前,老奴亦不好前去。” 涂一乐闻言,便明了一切。 小皇帝也开始提防疏远洪公公。 张明承走过涂一乐之时,停下了脚步: “王爷,今后还望多多关照。” “放心,本王会一如既往关照你们。” 涂一乐意味深长说道。 可张明承却不明白其中深意。 众多朝臣并未离开。 所有人将目光汇聚在涂一乐身上。 卓万里开口询问: “王爷,今后应如何行事?” 涂一乐环顾众人,微微一笑: “各位不要揣测,一如既往,勤于各自政务便是。” “可是……” “没有可是。”涂一乐立即打断:“各位放心,本王绝不会令大奉误入歧途。” 众人见状,虽然仍是忧心,但总算稍显缓和。 “王爷,是否要我们去府中议事?” “不,本王乏了。”涂一乐缓缓向外走去:“你们各自去忙便是。” 兵部尚书韩甫仁面带一丝微笑,站定静静看着。 涂一乐来到近前,随即站定脚步: “岳父大人,韩影没了官职,刚好在府中静养。” “嗯。”韩甫仁微微点头:“那,王爷并不做些什么?” 涂一乐靠近些许,极为小声说道: “不做,但不代表不作为。大可放心,他们会闹,但我不会令他们闹翻天。” 韩甫仁微微点头,同样小声说道: “这般便好,不然我亦要辞官不做了。” “别,千万别。我还需要岳父帮衬呢。” 韩甫仁露出一个极为欣慰笑容。 涂一乐向宫外走去,朝臣们则是在身后慢慢跟随。 众人见涂一乐并无应对之意,心中略有忐忑升腾。 涂一乐上得马车,向着王府而行。 直到看不见朝臣,他便立即唤张松立前来。 “送出消息,令各位朝臣秘密前来王府议事。” “明白。”张松立表情意味深长:“王爷是要动手了。” “恰恰相反。我是要强调,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若是不动手谋划,告知下去便好,何必前来议事?” 张松立担心会错意,连忙询问。 “不动便是谋划。”涂一乐玩味一笑:“必须令众人前来,本王要当面与他们讲明。” “恕属下愚钝。” “唉,如若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明白,属下这便去安排。” 张松立脸上难掩兴奋。 御书房。 小皇帝略带怒意质问: “这就是你所说,令朕放心?” “皇上息怒。”张明承很是自信:“此次只是敲山震虎。朝堂之上情形,皇上并未看的分明?” “何意?” “涂一乐一党,城府极深,皆跟随涂一乐之意行事。外戚极为急躁,有意与涂一乐联合,却被无视。皇上,只我一人入朝为官,便对他们产生如此震动,如若是宗亲能人皆入朝为官呢?朝臣们只是担心,今后再无法独掌大权,定然会对皇上言听计从。” 小皇帝细细品味。 他多么想说一不二,当个真正的帝王。 而不是像现在,事事要看太后、涂一乐的脸色。 “若有宗亲能人,多多举荐便是。” “臣遵旨。”张明承紧接着询问:“但臣不知,现朝中可有何实缺。臣也好着手安排。” 小皇帝有些不耐烦说道: “你是如何想?都要安排哪些?” “安插宗亲,在各个重要之位任副职。以此来震慑、削弱权臣和外戚。” 小皇帝微微点头。 他深知宗亲的能力,放在重臣之下,的确是个不错选择。 “大奉蒸蒸日上,绝不可扰了政务推进。” “皇上大可放心。”张明承信誓旦旦:“宗亲只会监察,并不会影响政务分毫。” 小皇帝闻言,略显安心。 张明承偷瞄一眼,转而小声说道: “皇上,洪公公树大根深,与外戚权臣千丝万缕,此人断不可留啊。” 小皇帝心中一惊。 洪公公可是三朝元老,在他身边办事得力。 许多时候,无需明言,便可立即做出他称心之举。 洪公公并无过错,怎可轻易处置? “此事万万不可,今后不要再提。” “皇上,宗亲为官乃是大计,定然会触动旁人利益。如若洪公公不动声色,便是并无私心。如若他劝谏皇上提防宗亲,那断然不可再留在身边。” 这些话,都是张烈棣告知话术。 小皇帝闻言,不耐烦摆摆手: “朕知道了。” “臣告退。” 张明承行过礼后,缓缓退出御书房。 小皇帝已然心乱如麻。 弃用洪公公? 心中还是多有不舍。 很快,洪公公端来热茶,缓缓放下。 “洪公公,朕今日心情大好。来,为朕研墨。” 洪公公立即赔上笑脸: “皇上圣明,今日又启用一位能臣,老奴也是欢喜。” 小皇帝心中很是欣慰,并未像张明承所说那般。 洪公公很是娴熟,缓缓滴水,细细研墨: “不过,老奴还需提醒皇上……” 第570章 小皇帝唯我独尊,洪公公失势 小皇帝面不改色,幽幽说道: “哦?你说说看。” 洪公公观察一眼,料定小皇帝并不会猜忌。 毕竟,涂一乐曾提及,要在皇上身边帮衬。 他便把心一横,满面堆笑说道: “老奴只是担忧,皇上全当听一乐。如若说得不对,还望皇上恕罪。” “嗯,但说无妨。” 小皇帝极为平静,面带笑容,挑选起纸张。 洪公公偷瞄一眼,转而缓缓说道: “宗亲靠俸禄供养,衣食无忧,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现如今,大奉正值蒸蒸日上,宗亲却积极想要入朝为官。老奴倒是觉得,宗亲定然是有所图谋。” “哦?说说看?” 小皇帝选好一张纸,饶有兴致平铺在桌案之上。 他一直不曾去看洪公公一眼。 洪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欲要上手。 却被小皇帝轻推开来。 洪公公只好退后,继续研墨。 “大奉二百余年间,曾有多次宗亲叛乱谋反。历代先祖,深知宗藩之弊,历经几代才得以消除宗亲之隐患。想那异姓藩王,都不在先祖优先谋定之列。” 洪公公将墨研磨妥当,便轻轻放下,不再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 小皇帝挑选用笔,随口说道。 洪公公深吸一口气,深知已经开口,便没了回头可能。 “皇上圣明,现如今重用张明承已见成效,敲打震慑朝臣即可,万万不可令宗亲势力抬头。” 小皇帝微微一笑,提笔蘸墨,又在一旁纸张上试了试: “的确隐患颇大,依着你的意思呢?” “老奴妄言,理应遵循能者居之。如若宗亲之中有能人志士,令其得个便捷渠道便好。” 小皇帝面沉似水,提笔挥毫泼墨。 很快,四个大字呈现在纸张之上。 “妙。”洪公公连忙奉承:“皇上的字铿锵有力,彰显……” 洪公公话说一半,却突然收了声音。 他连忙跪倒在地,将头深深贴在地上: “老奴罪该万死,不该妄言,请皇上责罚。” 小皇帝并不理会,而是不住欣赏着所书之字。 -唯我独尊。 良久过后,小皇帝才幽幽开口: “洪公公服侍三帝,也该歇一歇,颐养天年了。” “老奴尚能……” “好了,你便去、去司设监,也可落得个清闲。” “老奴担忧,没人能知皇上好恶,还是令老奴留在……” “这不劳洪公公操心,莫要再说。” “老奴,谢主隆恩。” 洪公公深知,已再无回旋余地。 小皇帝是知道他在京都府邸,却要他在宫中“颐养天年”? 这分明是驳了势,还要被软禁在宫中。 “你退下吧,有空之时,别忘了来看看朕。” “老奴谨记。” 洪公公站起身,一直深深弯着腰,向后退出很远,而后才转身向外。 若是没有召见,还能轻易回来吗? 定然是不能了。 “去,将高公公找来。” 小皇帝很是随意说道。 洪公公缓缓而行,走出御书房,却觉得仍然胸闷气短。 高公公火急火燎,迎面而来。 二人将要交汇之际,高公公放慢了脚步。 洪公公立即微微摇头。 暗中指了指自己,随后竖起拇指,在脖颈上略微滑动。 高公公看得清清楚楚,随即便微微点头,继续快步向前。 洪公公微微叹气。 他知道,高公公一定明了他手势之含义。 可人心隔肚皮,高公公今后登上高位,能如何对他还不得而知。 高公公步入御书房,连忙跪倒在地: “老奴叩见皇上。” “起来吧。”小皇帝指了指桌案之上:“研墨。” 高公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起身服侍。 “今后,你代洪公公之位。” “皇上,老奴笨拙,恐一些事务,不能如洪公公那般,得心应手啊。” “慢慢来,用心学嘛。谁下生便会的?”小皇帝很是平静:“你是如何看待洪公公。” 高公公战战兢兢,脑中飞速旋转。 他想到洪公公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洪公公,失势了。 “洪公公总归是好的。但他历经三朝,皇宫内外,谁人敢不给几分薄面。如若时间长远,恐多有弊端,将会尾大不掉。” 小皇帝不动声色。 心里却对这回答很是满意。 这般看来,高公公并不会对洪公公唯命是从,那便算是好的。 如若不然,摒弃洪公公,便失去了意义。 “你们同在宫中,亦不可捧高踩低。今后,要照顾好洪公公,切莫令他受苦。” “老奴遵旨。” 高公公轻轻将墨放下。 小皇帝重新选得一支笔。 蘸了蘸墨,却觉得的确不如洪公公研墨称心。 小皇帝举笔良久,最终还是轻轻放下。 “行了,朕有些乏累,你退下去熟悉熟悉吧。” 高公公缓步离开。 他刚刚走出御书房,便火急火燎快步行走起来。 身后一众小太监紧随其后。 他们无不欣喜若狂,七嘴八舌谈论起来: “干爹就是厉害,终于得了皇上赏识。” “这是迟早的事,干爹肯定会平步青云。” “可不,干爹可是外出高力,算是立下大功呢。” “跟着干爹就是好,这下也能扬眉吐气。” “对,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 …… 高公公一直快步走着,无心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 这是什么好事? 洪公公可是权势滔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况且,他就算是失势,可依然是丰梅王的岳丈。 二人来往颇深。 如若稍有不慎,被丰梅王误会,就算是皇上,也定然保不下他高公公。 “你们都退下,小德子随我来。” “是。” 小德子简单应了一声。 只此一字,语气都难掩喜悦。 其他太监只有站定,投去羡慕的目光。 洪公公不敢有片刻懈怠,径直来到司设监。 小太监们见状,无不毕恭毕敬行礼。 但都是点到为止,面子上过得去。 如若换做以前,定然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 洪公公却并不去怪他们。 太监身处宫中,周围无时无刻充满危险。 还能行礼,是担忧今后再起势,得罪不得。 敬而远之,是实权太监态度还不明朗,免得招来祸事。 洪公公独自整理起被褥。 还好,通铺之上,给他留下靠边的舒适位置。 “师父,您老可还好?” 高公公快步进入屋内,摘下斗笠,已是泪流满面。 第571章 洪公公无比凄凉,涂一乐府中设宴 洪公公斜坐铺边,表情几度变化。 他本是期盼着高公公不忘旧恩,又是担忧人心向背。 可高公公若真是心底坦荡,又恐引来皇上猜忌。 “你呀,就不该来。” 洪公公缓缓说上一句。 高公公声泪俱下跪倒在地,挪动到洪公公近前: “师父,您老对我恩重如山,如若我不护您周全,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好,好。”洪公公露出笑容:“可你要保全自身,这般前来,想必会引得圣上猜忌。这里人多眼杂,就算穿着斗篷,亦会传讲出去。恐对你不利啊。” “师父教导的是。”高公公不住擦拭眼泪:“我已经深思熟虑,宫中哪敢有人穿着斗篷行走?我这般打扮,便是告诉众人,不可胡乱传讲。令旁人知晓我来过,也好使师父不受欺辱。” 洪公公有所动容,连连点头。 不论高公公的真实想法,他能这般做,的确会令洪公公好过许多。 “在皇上身边当差,并不容易。今后,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是,谨记师父教诲。”高公公缓缓起身,压低声音说道:“是否要我给丰梅王带些话?也好令师父无需留在宫中受苦。” “万万不可。此等时候,什么都不要做。” 洪公公微微叹气。 想必高公公如此,最重要是忌惮涂一乐。 而他是真心实意,不想给涂一乐添麻烦。 “那好,师父若有任何需求,或有人为难,立即告知我便是。” “好好,你也快回去吧,免得传出流言。”洪公公抬手微微挥动:“好好服侍皇上,切莫有半点粗心大意。” “得了机会,我再来看师父您。” 高公公掩面哭泣,快步向外走去。 洪公公看着,不免心中一阵酸楚。 抚摸硬邦邦的通铺,手上传来一阵凉意。 傍晚时分。 一众朝臣齐聚王府之中。 涂一乐虽然还未到,但每个人心中都甚是欣慰。 只要丰梅王召集他们前来,那便是有了应对之法。 涂一乐虽然贪墨,可所用之人大多是清正廉明。 很少有人想着自身权利,而是想着大奉应如何昌盛。 唯独是潘尧凯,心中忐忑不安。 他虽然已是尚书,可仍是忧心忡忡。 韩影可是说被拿下就拿下,他根基又不如人家那般硬。 师爷一再劝说潘尧凯,此时才是大好时机,能与丰梅王走的更近。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谨遵涂一乐之命。 涂一乐还未出现,一众下人端来美酒佳肴。 朝臣无不一头雾水。 “王爷有令,不可令各位大人饿着肚子。今日设宴,边吃边聊。” 张松立高声通报。 渐渐的,气氛变得缓和许多。 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渐渐变为畅谈起来。 可桌上的东西,没人敢动分毫。 夜色笼罩。 涂一乐一身便装,极为随意快步来到。 朝臣们快速起身行礼。 “都坐,快坐。”涂一乐笑容满面:“今天啊,各位都随意一些,吃好喝好。” 众人一头雾水,但也都缓缓坐下。 涂一乐端坐在上,拿起筷子便开吃。 吃了一阵过后,方才开口说道: “你们都吃啊,刚刚不是聊的很好嘛。今天,边吃边聊,各位一定要畅所欲言。” 许多人将目光投向卓万里。 卓万里深知,此时需他率先开口。 可当他刚要开口,却被涂一乐拦下: “吃,本王说了,边吃边聊。” 卓万里自嘲一笑,便夹起一块肉放在嘴中。 边咀嚼边开口,的确放松许多: “王爷,皇上如此启用宗亲,恐今后朝堂将会陷入混乱。现如今王爷奠定的大好局面,恐要付诸东流。最为紧要,范尚书还扑在水利工程之上,如若后方掣肘,将不堪设想。” “的确。”涂一乐喝下一口酒:“我答应过范熬,工程之事绝不容有失。朝堂定然会乱,但本王会力保工程之事。” 卓万里疑惑不解,刚要开口,却想到什么。 他便再次夹起一块肉,放在嘴中: “只要王爷下令,我们定然齐心协力,稳住朝堂便是,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乱下去?” 涂一乐撇了撇嘴: “如若此时主动出击,在座各位都将变成奸佞之臣。”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其中含义。 片刻过后,涂一乐继续说道: “你们都来说说,此事最关键的是什么?” 卓万里想了想,立即说道: “是阻止宗亲入朝为官。” 涂一乐微微摇头。 许弘紧接着开口: “应设立官试,如若为官必须经过考核。这样一来,宗亲能力高下立判。” 涂一乐还是摇头,转而看向其他人。 众人见状,纷纷依次开口说道: “宗亲太过特殊,应联合武氏一族,一同将其压制。” “对,应取得太后支持,才是至关重要。” “武氏同样特殊,无异于养虎为患。应一同上奏,劝解皇上。” “我倒是觉得,宗亲定然早有预谋,入朝为官已势不可挡。” “的确,理应团结一致,抓住他们把柄,而后一击必中。” “我看没那么简单,皇上是铁了心重用宗亲,定然会是格外照拂。” “绝不能令宗亲起势,不然后患无穷。” “依我看,还是联合各方,一同劝解皇上为好。” …… 涂一乐边吃喝边听着众人探讨。 所说内容已经不再重要,只要朝臣们仍是信心百倍便好。 许久过后,朝臣们渐渐停止探讨。 屋内安静下来。 涂一乐微微转头,看向坐在角落之中的潘尧凯: “潘尚书,为何唯独你不曾开口?” 潘尧凯慌乱不已,便要起身下跪。 涂一乐立即摆摆手: “我已经说过了,今天主打一个随意。你坐下说便可,畅所欲言。” 潘尧凯甚是无奈,缓缓坐下。 师爷已经告知应对说辞,可潘尧凯却并不能理解。 此等时候,便不敢轻易说出。 他顺势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而举起酒杯: “下官并无特殊见解,还是敬一杯王爷,话在酒里。” 涂一乐噗嗤笑了起来。 众人随之哄堂大笑。 “你可是贵为尚书啊,就这般没有主见?”涂一乐举杯饮下:“说,本王要听。” 第572章 师爷谋划不谋而合,秘密前往相府相送 潘尧凯纠结许久。 是按照自身所想,还是说出师爷所教? 最终,他把心一横,开口说道: “皇帝年纪尚轻,从小便登基身处深宫,并不知世间险恶。” “哦?继续。” “此事的关键,便在于圣心。” “你是要说,一同劝解皇上?” 潘尧凯浑身不住颤抖,声音也随之不受控制: “呃,并不是。臣是要说,不如顺势而为,令皇上看到宗亲背后的丑恶嘴脸,才好彻底改变圣心。这般是一劳永逸,如若一味强行压制宗亲,定然会适得其反。” “不错,正合本王之意。”涂一乐连连点头:“此谋划才是最优解,能想出来,可谓鬼才也。” 潘尧凯如释重负,立即谦虚起来: “今日下官一直谋划此事,却不知与王爷不谋而合。下官不才,王爷谬赞了。” “我呸。”涂一乐重重一拍桌子:“我是夸你呢吗?我是在夸你那位好师爷。” “我、其实、师爷他、唉。” 潘尧凯满面涨红,语无伦次。 众人见状,纷纷大笑起来,皆知丰梅王并未真正动气。 潘尧凯很是无奈,只好尴尬的随之大家一同大笑。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本就是担心大家胡乱揣测。” 涂一乐幽幽开口。 众人瞬间收声,屋内恢复一片安静。 “潘尚书所言极是。接下来,各位只需勤于本职政务,绝不可妄议宗亲之事,任由他们安插提拔便是。但,有一个底线,宗亲彻查任何事皆可,唯独不可扰乱政务推进、不可影响水利工程进展。” “是。” 众人齐声回应。 卓万里仍有疑虑,便立即开口询问: “王爷,如若这般下去,时间一长,政务定然会受影响。” “无妨,本王会左右此事。”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正如卓尚书所说,今后定然会演变为大乱。这正是需要让皇上看到的。各位做好万全准备便是。” 众人无不纷纷点头。 这才彻底明白,涂一乐要改变圣心的真正含义。 “来,喝酒。” 涂一乐高举酒杯,众人随之一同饮下。 所有人疑虑全无,宴席变得格外轻松。 推杯换盏之际,还说着一些谋划细节。 涂一乐洋洋洒洒,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 他亦是想加强朝臣们的信心。 畅谈之际,涂一乐一再强调,不要涉及外戚。 他深知,太后受秘密相要挟,不会再介入其中。 方尚宫已经送来密信,太后亦是明确此事。 涂一乐很是自信,就算没有太后的支持,依然可以对付宗亲。 可唯一令他不爽的是,太后为了不令小皇帝猜忌,要深居宫中,淡出朝堂之上。 唉,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太后了。 时至深夜,朝臣们志得意满离去。 涂一乐走在庭院之中,脚下不稳,摇摇晃晃起来。 韩影突然出现,一把将其搀扶住。 “呦,夫人,今日,你好美啊。” “快闭嘴吧,舌头都打卷了。”韩影没好气说道:“快回房歇息吧。” “去你那里?”涂一乐伸出手指,数了起来:“今天,理应去灿灿那啊。她可舍得?” “呸,谁稀罕你啊。”韩影略带一丝微笑,玩味白了一眼:“唉,灿灿心里自然不愿意,她还想与你好好聊聊呢。可姐妹们都认为,我今天心情不好,便换做是我了。” “那你的心情,到底怎样?” 涂一乐也是所有担心。 这般直接撤职,换做是谁,面子上都过不去。 韩影却不以为意: “我?没事啊,正不愿意挂着这个尚书衔呢。如若是撤掉我的军职,我早就入宫找太后评理了。” 涂一乐微微一笑。 找太后? 换做以前倒是可以。 现在,太后定然不会再出面。 “夫人,还需占用你一些时间。有个很重要事情,我要立即去办,晚一些回来。” 涂一乐双手放在韩影肩膀两侧,煞有其事说道。 “我才不在乎呢。”韩影脱离开来:“不回来才好呢,我还能落得个清净。” “那好,今晚我便不回来了。” “不行。”韩影心中哪里舍得,便立即说道:“多晚都要回来,我得看着你。不为别的,为了姐妹们,也不能让你出去鬼混。” 涂一乐意味深长笑了笑: “得令,一定回来。郭由真告老,依着他那性格,定然是明天一早便离开。我的去相府,送送他。” “郭相?这么晚了,人家早该睡下了。” 涂一乐却摇摇头: “他肯定在等我前去呢。” “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这是默契。” 他早已做了决定,一定要送一送这位暗中配合的战友。 虽然,郭有真为了保全,而退出了战场。 可这份情谊还在,一定不可寒了人心。 右丞相府。 涂一乐暗中前来。 小门之内,下人如早已做好准备,径直带着涂一乐步入府中。 经过一段曲折,来到一处不起眼房屋内。 郭由真穿戴齐整,早已恭候多时。 “草民,叩见王爷。” 郭由真说着,便要跪倒在地。 涂一乐连忙上前,将其一把搀扶起来。 “郭相,你我同僚一场,不可这般折煞我。” 郭由真露出一个极为欣慰笑容。 样子与以往截然不同。 “来,王爷请用茶。” 涂一乐看了一眼,缓缓来到桌旁。 他端起茶碗,一股浓烈味道扑面而来。 “醒酒茶?”涂一乐意味深长点头:“郭相有心了,早已备下这醒酒茶。” “咳,老夫一向行事谨慎。现在无官一身轻,又是面对王爷您,我无需再隐瞒什么。” 郭由真句句发自肺腑。 这般安排,已经不怕涂一乐知晓,王府之中秘密设宴,他郭由真一清二楚。 涂一乐很是自然,端起茶碗喝上几口: “不错,味道很是浓烈。” “王爷喜欢便好。不知王爷深夜到访,是所为何事?” 涂一乐装出惊讶模样: “郭相已经备好一切,竟然还这般询问?唉,自然是来送郭相一程。” “老夫已是一介草民,怎敢劳烦王爷相送。” “咳,别一口一个王爷。你我何不随意一些?” “好,随意,随意。是老夫过于拘谨了。” 二人天南海北畅聊起来。 第573章 郭由真全心托付,难道是过度解读? 涂一乐心里清楚,郭由做出告老决定,只为令族人可以延绵不衰。 这与安亲王如出一辙。 虽然目标一致,但二人做法截然不同。 郭由真懂得因势而为、急流勇退。 他虽然老奸巨猾,但未曾编排过涂一乐分毫。 而且,还暗中极力配合。 正因为如此,涂一乐才诚心诚意相送。 涂一乐虽然喝了醒酒茶,但依然酒意上涌、困意来袭。 “送君纵有千言,但终究还需一别。”涂一乐缓缓起身:“郭相,依着你的性子,明早定然会出发赶回老家,我这才连夜前来叨扰。明早,我便不再相送。” 涂一乐脑袋发晕,深知第二天会起床艰难。 他便煞有其事说道,好能睡到个自然醒。 “老夫深知此时形势之下,王爷万万不可露面,免得皇上生疑。唉,此事最为关键的,便是圣心啊。” 郭由真语重心长说道。 “郭相所言极是。” 涂一乐连连点头。 这老狐狸,若不是当真朋友,绝不会这般劝说提醒。 “老夫恳请王爷,再稍坐片刻。” 郭由真一脸严肃。 涂一乐见状,虽然头晕目眩,但依然应允下来。 他再次坐回到椅子之上,大口大口喝下醒酒茶。 郭由真径直打开门,向外招了招手: “你们都进来吧。” 涂一乐猜测起来。 难道这郭由真,临走之际要投其所好,准备了美女佳人? 可韩影还在府中等待啊。 若是好看,今日便真就不回府了。 涂一乐想着,不自觉在身上摸索起来。 只怪换了衣物,秦悦可配置的药丸,并未带在身上。 三人依次进入屋内站定。 涂一乐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一些。 是三个穿戴整齐的男子。 “向丰梅王行礼。” 郭由真极为严肃。 三人闻言,立即跪地叩拜: “拜见丰梅王。” “郭相,这是何意?” 涂一乐已经一头雾水。 郭由真长叹一口气: “我三个儿子不才,仍将在朝中为官。接下来定然会有动荡,三个儿子乃至郭氏族人,定在暗中配合王爷。还望,王爷能够照拂一二。” 涂一乐连忙起身,去扶郭由真的三个儿子: “这怎么个话说的?快快起来,今后定当通力配合,本王力保郭氏无虞。” “谢过王爷。” 三个儿子虽然起身,但依然弯着腰站立,很是恭敬。 “记住,今后你们三人一定要全力配合王爷,不得有误。” “是。” 涂一乐有些懵。 他是知道郭由真三个儿子的。 最小的一个,都比他大上十几岁呢。 涂一乐想要开口,却面露尴尬。 他发现并不记得三人的名字。 深知郭氏家规严苛,以前已与郭由真达成共识,便无需再去留意儿子们。 郭由真看出端倪,立即开口介绍起来: “这是我大儿子,郭楷耀,在都察院任右佥都御史。这是我的二儿子……” 涂一乐强打精神,强抬眼皮。 努力记住郭由真所说,仔细记住三人长相。 郭楷耀、郭楷梁、郭楷升。 涂一乐脑中顿时清醒许多。 耀、梁、升。 幺、两、三? 岂不是军用数字发音的谐音? 的确,楷与谐右边同是皆啊。 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难不成,郭由真亦是穿越者? “你们下去吧,我与王爷还有要事。” 三人退到屋外,郭由真向外打量一番,转而才缓缓关闭房门。 涂一乐顿感无比精神。 这是要摊牌不成? 郭由真压低声音,极为小声说道: “接下来的话尤为重要,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还望王爷答应,切莫说出是我告知。” “让我猜一猜。”涂一乐紧盯郭由真表情:“宫廷玉液酒?” 郭由真一愣,转而尴尬一笑: “老夫的确是喝过,可是,这可有何深意?” 涂一乐还不能确定,便再次开口试探: “大河向东流?” 郭由真无比错愕,思索片刻后说道: “水利之事的确关乎国运,没想到王爷时时刻刻挂念。” “三点一四?” “什么寺?老夫并未去过啊。” 涂一乐见郭由真反应,深知是自己多心了。 想来也是。 如若郭由真是穿越者,在他弄那些现代物品时,早该来与他相认。 “三位公子名字,可有何含义?” 郭由真微笑起来,难掩心中自豪: “楷,寄希望于他们能延续郭家家风,取典范之意。” “老大耀,取光耀门楣之意。” “老二梁,取国家栋梁之意。” “老三升,原本是有旁的名字,后因老小倍受宠溺,便换做一个升字,期望他能出人头地、有所建树。”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自嘲笑了笑。 看来,是他自己过度解读了。 “好名字,郭家定然会越发兴旺。”涂一乐略有歉意,便拍着胸脯说道:“郭相大可放心,我保郭家定然无虞。” “老夫,谢过王爷。” 郭由真略显激动,颤颤巍巍抱拳鞠躬行礼。 “郭相无需客气,都是应该做的。怎能辜负郭相一直信得过我呢。” 郭由真停顿片刻,转而开口说道: “老夫深知,只有王爷您,有本事令大奉昌盛延绵。并且,王爷是实心实意为大奉谋划。” 涂一乐很是受用,听得连连点头: “天下知我者,唯有郭相也。我真是不舍郭相离开,可又深知此事关乎郭家未来,唉。” 涂一乐大言不惭,应下对他的奉承。 绝口不提,起初只因垂涎太后容颜。 郭由真备受感动,不由热泪盈眶,连忙擦拭一番,转而说道: “王爷,老夫还是说正事吧。” “好。” 涂一乐随口应了一声,才想起刚刚岔开了话题。 郭由真压低声音: “老夫曾探查到,曾经的宁王张烈棣,在定荣城暗中频繁活动。” “宁王?”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当今圣上他大爷?” 郭由真身体一怔,转而连连点头: “对,先帝爷之皇兄。” 涂一乐很是庆幸,此次能前来送别郭由真。 竟然能得到如此情报。 他不免发出感慨。 老狐狸,真是深藏不露。 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情报网。 第574章 高公公憧憬未来,涂一乐提出特殊照顾 郭由真看出涂一乐所想,立即说道: “今后,如有重要消息,犬子郭楷升,会立即告知王爷。望能查缺补漏,为王爷做个互补。” 涂一乐心中莫名感动。 看来,今天算是来对了。 郭由真是毫无保留,将一切托付啊。 “本王定当与郭氏一族并肩前行、荣辱与共。” “老夫谢过王爷,今生无以为报,来世……” 涂一乐立即开口打断: “日子还长,今生还未尽兴,不提来世。” “对,老夫今生定当为王爷鞍前马后。” 郭由真极为动容,表情几度变化。 第二天中午。 涂一乐睡到自然醒。 随即耳边传来轻声细语。 他立即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闻声看去,清月与韩影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唉,昨天的确是我的错,喝了太多酒,回来又太晚。冷落了韩影。” 涂一乐认为,这是来找他兴师问罪。 韩影则不以为意,调侃说道: “我又没怪你,毕竟王爷是操劳国事。是清月,找你有重要事情。” 清月紧接着说道: “皇上弃用义父,已派他去了司设监。” 涂一乐立即变得无比严肃。 想必又是与宗亲有关。 洪公公的确树大根深,但放在以前,小皇帝全然没有疑虑。 二人可是还一同逛洗浴呢。 现如今宗亲挑拨,小皇帝的想法全然变化。 “更衣,我要入宫面圣。”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信誓旦旦。 “义父已派人送来消息,令你万万不可入宫。义父说,他难得落得清闲,此时不可坏了王爷大计。” “不能看着岳父大人受苦啊,大不大计可先放一边。有我在呢,都不是事。” 清月见状,便不再阻拦。 立即安排起来。 涂一乐正在整理之际,张松立前来禀报: “王爷,高公公求见。” “哦?”涂一乐看向外面:“他接替了洪公公?” “的确,现高公公成为总领太监。” “好,那便见一见,令他好在宫中照顾岳父。” 清月略显安心。 她深知,此时入宫不合时宜。 如若有其他办法,那自然是好。 高公公经过漫长等待,这才在王府下人引领下,来到一间不大的会客厅。 他并不气恼,虽然接替洪公公之位,但他深知,他的权力与地位,还远远不及洪公公。 涂一乐一身便装,端坐在中间,正细细的品茶。 高公公步入屋内,立即跪地叩头: “老奴拜见王爷。” “起来吧,请坐。” 涂一乐阴沉着脸,并不去看高公公一眼。 高公公小心翼翼,坐在一旁椅子之上。 然而,并没有下人为他端来茶水。 “洪公公被派去司设监,想必王爷会忧心。但请王爷大可放心,老奴昨日已去见过师父,绝不会令他受半点委屈。” “很好。看来,高公公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那是自然。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老奴此生定然全心报答。” 高公公谨小慎微。 他可是亲眼见过,涂一乐是如何对付倭瀛人。 “好,那便有劳高公公了。” 涂一乐说着,便摆了摆手。 下人随即上前,端上来厚厚一沓银票,轻轻放在高公公身旁。 “王爷,这万万使不得啊。”高公公立即再次跪倒在地:“我照顾洪公公,乃是报恩,并不求回报。” “本王知道。可宫中行走处事,少不了打点。这些银子用作照顾洪公公,如若不够,你再自行添补。” 高公公这才缓缓起身,将银票一把一把揣入怀中。 他很喜欢这般说辞,令他收下银票有了原由。 二人都心知肚明,哪里需要这么多? 高公公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再次开口: “王爷,洪公公现在不便出宫,想必书局的事情无人打理。如若王爷不弃,我可代为打理。” 涂一乐冷笑一声。 看来这高公公还真是贪心。 涂一乐早已不在乎书局这一点点收入。 他还在坚持写书,无非是因为在文坛立下人设太高,已经骑虎难下。 况且,太后和几位夫人还是他的书迷。 而洪公公虽然不看书,但很在意这门生意。 涂一乐这才乐此不疲,有了空闲,便会饶有兴致写上一些。 “嘶,此事已经交由昭若王妃,一会我问问她的意见便是。” 涂一乐显得毫不在意。 高公公却如临大敌。 他与王妃抢生意? 还全然没有这个本事和胆量。 “无需麻烦,老奴只是担忧王爷生意受了影响,既然可正常进行便好。” 涂一乐挥挥手,下人们立即退到屋外。 高公公心中略显欣喜。 想必有重要事情要讲。 今后,他便能代替洪公公,与王爷建立起联系。 “你觉得,洪公公为人如何?” 高公公微微一笑,很是自然说道: “师父为人亲和,对我等小辈一向照顾有加。乃是我等楷模。” 涂一乐连连点头: “岳父大人的确如此。唉,今后他行动多有不便,宫中之事少不了要劳烦高公公。” “哪里的话,能为王爷出力,老奴倍感荣幸。” 高公公保持微笑,内心无比兴奋。 这便与丰梅王建立起联系。 他信心爆棚,觉得超越洪公公指日可待。 “本王的确有件事,需要高公公办。” “老奴愿意效劳。” “我是要你,对洪公公来一些特殊照顾。” 高公公连连点头,怀中银票,可是鼓鼓的呢。 “老奴定然尽心竭力,定然对洪公公百般照顾。”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公公无比疑惑,百思不解: “老奴愚钝,呃,还望,王爷明言。” 涂一乐脸色阴沉,压低声音说道: “洪公公知道本王太多事情,我要你暗中将他……” 涂一乐伸出拇指,在脖颈上恶狠狠刮过。 高公公顿感不妙,瞬间后颈一股凉意袭来。 原本是大好局面,接替洪公公的一切,与丰梅王搭上关系。 除掉洪公公倒是不难。 可皇上呢?没说要置于死地啊。 如若这般,那他与丰梅王为伍,最终也是不能苟活啊。 莫非,是丰梅王在试探? 高公公看向涂一乐,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洪公公待我不薄啊,乃是我的师父。” “放心,我加钱。” 涂一乐立即拍了拍胸口。 第575章 高公公错误的选择,张重满恼怒无人来寻 高公公如临深渊。 刚刚晋升高位,却面临如此抉择。 他反复思量许久过后,暗自下定决心。 能否飞黄腾达,就看此次押大押小。 他猛然站起身来,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丰梅王,老奴敬你坦荡,竟没想到,你是这般恶毒。” “何意?” 涂一乐幽幽问道。 “老奴深受师父提携照顾,此生绝干不出这般勾当。哼,老奴并无畏惧王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涂一乐一直紧盯高公公,转而挥了挥手: “来人啊,拖出去剁碎,喂狗。” 涂一乐随意轻声说道。 随即,两名亲兵快速进入。 高公公立即高声大喊: “我乃总领太监,如若动我分毫,我看你们如何向皇上交代。” 亲兵听得真真切切,却没有一丝一毫迟疑。 二人来到高公公近前,径直将他向外拖拽。 “你们是疯了吗?要造反不成?王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先停下来,我同意还不成嘛……” 高公公后悔不已。 他,选错了。 涂一乐挥挥手。 两名亲兵再次将高公公拖拽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王爷,王爷,这件事我听你的。不不不,我的意思,今后老奴都听你的。” 涂一乐满意点点头: “回去好好照顾我岳父。” “王爷大可放心,老奴定当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嘶,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所有人不可动洪公公一根寒毛。” “王爷,我是、这、你是说……” “对,要保护好洪公公。” 涂一乐面沉似水,极为决绝。 高公公无比后悔。 若是刚才,他坚持到底便好了。 看来,他起初猜测并没有错。 涂一乐还是要保洪公公的。 “老奴定当竭尽所能。”高公公壮着胆子问道:“王爷,如若刚刚我一直坚持下去,会是怎样?” “你不会死,与现在别无二致。” “可,这毕竟有区别啊。” 涂一乐冷笑一声: “你如若坚持,那今后本王便与你以诚相待。” 高公公闻言,心中更加懊悔。 “可是,王爷又怎能信任我,令我回宫,照顾洪公公?” “这又没什么。”涂一乐露出狡黠笑容:“因为,你怕死便好。” 高公公无比服气。 的确,他断然不敢招惹涂一乐分毫。 他左思右想之下,将怀中银票一把一把掏出,依依不舍放于桌上。 “王爷,老奴照顾师父理所应当,这些银子我不能收。” 涂一乐收敛笑容,怒目而视: “怕死贪财者,本王才更信得过。” 高公公的心情,忽上忽下。 他此时并不在乎银票,只想活命。 迫不得已,他再次将银票揣入怀中,随后诚惶诚恐离开。 涂一乐这便安心下来。 此等时候,的确不宜入宫行走。 令高公公代其照顾,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所做一切,只为洪公公能在宫中好过。 他要让所有人知晓,如若敢惹洪公公分毫,他定当不饶。 果不其然。 高公公返回宫中,再次赶往司设监。 这次大张旗鼓,为洪公公送来一应生活物品。 并再三强调,不可令洪公公操劳。 司设监的大小太监,无不战战兢兢。 加之还有丰梅王的一层关系,哪里还敢肆意造次。 洪公公则是欣然接受下一切。 他深知,高公公如若要送东西,昨日便送来了。 定然是因为涂一乐。 他只希望涂一乐此时别做傻事,千万别入宫来为他求情。 多日过后。 一切看似平静。 上朝之时,张明承不再肆意攀咬。 所有朝臣如平常一般,奏报一应政务。 渐渐的,一些宗亲进入众人视野,入朝为官。 看似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官位,却都在关键位置之上。 小皇帝每每询问涂一乐意见,都是得到肯定的答案。 只是,涂一乐的话越来越少。 也再没有进入御书房,单独奏请过。 一天下午时分。 张重满在家中独自饮酒。 本想着为皇上办差,能够荣华富贵。 怎料一连多日过去,却一直不见有人来寻。 他每天都在思量哪里出了问题,却全然想不明白。 想要前去寻张松立,却都被夫人极力阻止。 他端起酒碗,几大口下肚。 提起酒坛,却发现已经空空如也。 “去,拿酒来。” “家中已经没酒。” “那你出去买啊。” “你别再喝了。”夫人劝说起来:“理应时刻准备好,哪有你这般,大白天喝个烂醉。” “滚蛋,用不着你管。” 张重满重重将酒坛甩向夫人。 夫人早已习以为常,立即向一旁闪身。 酒坛重重摔在墙面,碎裂开来。 “哼,还有什么好说?压根就不会有人来找老子,要去寻那张松立,你看你还百般阻拦。” “好,我不再劝你,你去寻便是。” 夫人语气极为平缓,全然看不出半点怒意。 张重满却没了底气。 真的要去寻? 快算了吧,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一旦弄不好,再让涂一乐想起之前事情,恐怕会小命不保。 “呸,晚了。现在已经过了最佳时机。快去买酒。” 夫人不再说话,白上一眼,径直去忙活计。 张重满怒不可遏,双手放在桌下,便要翻桌子。 他虽然喝了酒,可依然还有一丝理智。 看着满桌子碗碟,便又收了力气。 家中早已入不敷出,再碎掉这一桌子碗碟,都够他心疼一阵。 张重满长吁短叹,只愁英雄无用武之地。 “这里可是张重满家?” 小院之中,传来一个男子声音。 张重满正在气头,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来到门口。 他刚要破口大骂,却见院中站着一名官吏,趾高气昂。 张重满瞬间没了脾气,随即回应: “我便是,敢为阁下是?” 官吏并不回话,而是再次走出小院。 张重满还在疑惑之际,一众衙役、官吏步入院中,分列两旁。 随即,身着笔挺官袍之人,步入院落之中。 张重满深知,这是朝中大员的排场。 他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行礼。 “骑曹参军事,张重满,拜见大人。” 张重满见如此正式,便拱手行礼。 报出军职,亦是为了不用跪地而已。 “见了本尚书,不必这般拘谨嘛,随意一些。随意,随意。” 第576章 张重满被重用,夫人不住劝解谨慎 夫人站在门口观瞧,心中已经明了一切。 这是宗亲来寻。 她早已听闻,一位宗亲被重用,直接被提拔为刑部尚书。 看样子,此人便是张明承。 张重满强撑身体,抵抗酒意,转而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尚书大人,里面请。” 张明承迈着方步,进入屋内。 他刚刚进入,便是眉头紧锁,一股酒味传来。 夫人连忙收拾好桌子,转而去沏茶。 长凳之上已经十分洁净,但仍有一位小吏上前,擦了又擦,铺上厚厚软垫。 张明承这才坐下,下巴微扬: “家中的确简陋了些,不必担心,本尚书并不在意这些。与民同乐嘛。” “是是是。”张重满一直弯着腰,随口问道:“敢问,您是哪位尚书大人?” 夫人闻言,差一点背过气去。 张明承亦是显得极为不悦。 一名官吏立即上前: “这你都不认得?自然是刑部尚书,张明承,张大人。” “唉。”张明承连连摆手:“今日不提官职,我今日前来,只是与同族兄弟叙旧。” “是是是。大人亲和,与民同乐。” 张重满无比紧张,连连应和。 但他心中暗骂。 什么东西! 口口声声说不提官职,可又弄这么大阵仗。 待他为皇上立下大功,定然要比这排场大。 “来人啊,去备些好酒好菜。我要与兄弟单独聊聊。”张明承随即指了指:“我都说了嘛,无需拘谨,坐,快坐。” “谢过尚书大人。” 张重满心中很是不满。 这是在他家啊,他反倒像是客人。 很快,一桌子酒菜摆好。 张重满却觉得,刚刚不该喝那么多。 这一桌子美味佳肴,用来下酒多好啊。 “你们都退下,我要与兄弟单独聊聊。” 张明承说完,一众人全部退在小院之中。 有些人没位置可站,只好去到院落外面。 张重满觉得不能失了气势,便随即学着样子: “你也一并退下。” “是。”夫人无奈,欠身行礼,还不忘了提醒一句:“切莫贪杯,怠慢了宗族张尚书。” 张重满这才意识到,皇上交给的任务,不就是探查宗亲内部。 想必,尚书前来,便是为了拉拢。 可他又无比疑惑。 不应该秘密行事吗? 为何如此大张旗鼓? “重满兄,你已在军中多年,乃是宗亲之中佼佼者。” “过誉了,我只是想多为大奉做一些事情。” “好!真乃宗亲之楷模。”张明承竖起大拇指:“现如今皇上重用宗亲,正是用人之际,不知重满兄是否有意加入?” “加入?我已在军中任职啊。” 张明承露出不屑微笑: “以前,你是单枪匹马、独木难支。现在,宗亲要拧成一股绳,共同为皇上、为大奉出力。共同牵制权臣、外戚。” “那我自然是要加入的。”张重满左思右想,询问一句:“但不知,宗亲之中是哪位主导?” 张重满收到夫人提醒,还不忘了询问内情。 可他又是满心狐疑。 宗亲本就是受到皇上重用,连连有人被提拔任命。 又找来他,在暗中监视? 可能,这便是帝王之道吧。 张明承面露一丝得意: “自然是由我主导一切,今后暗中听命于我便是。” 张重满是有些蠢,但还没有傻到家。 他怎么看张明承,都不像是能干大事的人。 “今后定当全力以赴,共同匡扶社稷。” 张明承很是满意模样,连连点头: “本尚书运作,调你去金吾左卫。” “谢过尚书大人。但不知,令我任何军职?” 张明承洋洋得意: “本尚书出手,自然令你任指挥使。” 张重满瞪大双眼,良久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嫌官职小了?” “小的不敢。”张重满立即跪倒在地:“谢过尚书大人提携,小的今后定当鞍前马后。” 张重满怎能不满意? 跨出几级跃升,而且在京都城中任职。 轻松不说,权力可是颇大。 “快快起来,你我乃是族中兄弟,不要这般见外。今日只有兄弟,不以官职相称,快坐,喝酒。” 张重满缓缓起身,谨小慎微落座。 但他心中还是暗骂。 呸! 那还一口一个本尚书? 任命个指挥使又如何? 待到今后办好差事,皇上定然还会封赏。 做到京都卫所统领,也是极有可能的嘛。 “此位置护卫京都与皇城,切莫掉以轻心。” “末将定不负尚书大人栽培之恩。” 张重满煞有其事,抱拳行礼。 “唉,本尚书不是已经说了,不必拘礼。” 张重满心中暗骂。 娘的,还装! 又经过一阵闲聊过后,张明承在众人簇拥下离开。 依然是气势十足,排场到位。 张重满夫妇二人站在门口良久,直到再看不见分毫,这才返回到屋中。 夫人连忙询问: “他都说了些什么?” 张重满倒是毫不隐瞒,甚是得意,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道出。 “你绝不可掉以轻心,金吾卫看似清闲,实则事关重大、牵扯甚广。一定要及时给张总管送去消息。” “别唠叨了,我还能不知道?”张重满又坐了下来,喝起了酒:“不急,他张总管也是宗亲,不急不急。” “那可是大相径庭,上面的主子可是不同。” “有何不同?不都是为皇上办事。” 夫人自知失言,紧接着说道: “可差事不同,绝不能的耽搁分毫。你若是不去,可告诉我如何送出消息?” 张重满喝下一口酒,觉得的确应该重视。 还指望皇上给他加官进爵呢。 张重满也忧心起来,可是嘱咐不可告诉他人。 “书写好消息,给到街角乞丐便是。还是我亲自去的好。” 夫人连连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定荣城,民宅之中。 张烈棣与宗亲齐聚。 宗亲纷纷探讨起来: “张明承那个废物,胡乱搞一气。” “现在很多人已经入朝为官,怕是局势不受控制啊。” “咱们的人是否也派去一二?” “对啊,让一帮草包行事,终归让人忧心。” “若是坏了宗亲的名声,今后将不好行事啊。” …… 一阵讨论过后,众人将目光看向张烈棣。 他则是面色沉稳,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无需担忧,就是要乱。在那娃娃心中,宗亲是制衡势力的关键。能力?哼,并不重要。” 第577章 安插军中之人,涂一乐算得要召见 提报入朝的宗亲,都是些边角料。 这些人并不能涉及到宁王张烈棣的核心。 边角料们一心想着荣华富贵,而口号都是为皇室守住基业。 可张烈棣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简单。 宗亲再次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现在已涉及军中,朝堂上可会有所察觉?” “权臣、外戚定然不同,恐怕再安插军中职务,不再会简单。” “我倒是觉得,只要小皇帝应允,他们并不能阻拦。” “外戚倒是好说,太后全然不再干预。可那丰梅王呢?” “是啊,涂一乐势力过于庞大,恐怕小皇帝都要畏惧三分。” “无妨,无妨。他现在如霜打的茄子,已经极少干预宗亲之事。” “是啊,唯独是触碰到水利之事,他才会极为紧张。” “哼,水利耗费巨大,想必涂一乐在其中,没少捞取好处。” …… 张烈棣也是这般认为。 只要宗亲入朝人数增多,总归是要闹出动静。 但他亦是吃不准,如若安插军中之人,涂一乐会是什么态度。 “各位做好万全准备,莫要急于一时。待京都动荡混乱过后,尔等再入朝为官。” 张烈棣深知,一切急不得。 旁的他都不担忧,唯独是涂一乐,总会闹出奇葩事情。 只要削弱他的势力,那一切便可图谋。 如若能够扳倒涂一乐,那一切将更加稳妥。 宗亲众人离去。 张烈棣独自身处屋中。 他用力按动墙上机关,一处小小暗室呈现。 里面一件龙袍矗立在衣架之上。 明黄色锦缎,在微弱烛光下熠熠生辉。 张烈棣静静注视,良久,良久。 脑中不住浮现出,他君临天下的场景。 早朝,德政殿。 朝臣们一如往常,奏报一应政务。 涂一乐站于阶梯之上,依然是默不作声。 与之前不同的是,对面再无郭由真。 最后,张明承缓缓走上前。 众人早已习以为常,看他请旨提拔、启用宗亲。 “皇上,凤山魁字营左卫,骑曹参军事,张重满。一身正气、勤于军务、廉洁公正。臣请奏,令其担任金吾左卫指挥使。” 小皇帝眉头微皱,没有急于开口,观察起大殿内变化。 涂一乐依然毫无反应。 朝臣们则是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武子焕喘着粗气,气冲冲来到正中: “皇上,卫所事务理应由末将来处理。怎可随意来一人,便担任指挥使?” 武子焕少了太后支持,已经对宗亲听之任之许久。 可这般直接将手伸到他这里,已经是忍无可忍。 武氏朝臣随之群情激愤,纷纷斥责起来。 一些郭由真原有的嫡系,随之一同说了起来。 而涂一乐与他的“党羽”,依然是一言不发。 “丰梅王,你意下如何?” 小皇帝幽幽问道。 “回皇上。”涂一乐转身,毕恭毕敬:“既然张尚书提议,那自然已对此人有了判断。如若是能臣良将,自然是要重用。” 众人皆知,这是在撇清责任。 出了任何问题,他涂一乐是片叶不沾身。 小皇帝则全然不买账: “朕要听到你确切想法。” “本王自然是同意。既然此人原有便在军中任职,调至京都防务,自然是能够胜任。” “好,既然丰梅王没有异议,那便准奏。” 武氏众人和一些朝臣,无不对涂一乐怒目相视。 小皇帝很是得意。 朝臣对涂一乐离心离德,这正是他所想看到的局面。 然而,小皇帝心中又泛起疑虑。 涂一乐这般表现,却不是好兆头。 “退朝。” 高公公声音响起。 小皇帝缓缓离开。 大殿之内瞬间变得一片嘈杂。 而涂一乐仍然面沉似水。 张明承则是洋洋得意,缓缓来到涂一乐近前: “王爷,真乃识时务者。感谢你的支持。” “好说。”涂一乐显得漫不经心:“宗亲之事,我定当全力支持。” “此言差矣。我只是举贤,都是为大奉效命,并未只针对宗亲之人。” 张明承大言不惭。 “嗯,本王知道。张尚书辛劳啊。” 张明承知道是讥讽,便冷笑一声: “王爷为何还不离开?” “皇上要召我前去御书房,这便等上一等,免得折返耗时耗力。那,张尚书为何不离开?” 张明承冷笑,自他来到京都,小皇帝还从未单独召见过涂一乐。 今日自然也不会例外。 “皇上每每会召见,我自然是要去御书房啊。” 正在此时,高公公折返回来。 张明承很是自然,面带微笑向其走去。 然而,高公公却说道: “皇上召见丰梅王,御书房议事。” 张明承呆立当场,显得极为尴尬。 涂一乐缓缓在身边经过,玩味一笑: “张尚书清闲,可以回去歇息了。” “王爷是如何知晓?” 张明承径直问道。 涂一乐暗自好笑,这货还真是愚蠢至极。 这般事情还能问? 只会折了他自己的面子。 涂一乐总不能告知,小皇帝只是要平衡,并非一味重用宗亲。 “算的。” 涂一乐掐指,随意摆弄两下。 张明承愤愤不平,但全然没有办法。 高公公谁也不想得罪,只是在远处静静看着。 随后,他便跟在涂一乐身后,向外走去。 高公公跟在涂一乐身侧,走在皇宫之中。 他令一众小太监远离。 小太监们习以为常,跟在身后,不住观察二人表现。 他们都在揣测,高公公与丰梅王之间的关系。 但他们所看到的,是丰梅王不苟言笑,这与之前洪公公之时天差地别。 “王爷。”高公公深深弯着腰,小声说道:“老奴将师父照顾得十分妥当,王爷不必担忧。” “嗯,很好。” 涂一乐目视前方,显得极为随意。 片刻过后,高公公再次询问: “还需老奴办什么事,王爷尽管吩咐。” “的确是有。” 涂一乐在怀中掏出红楼手抄本: “转交给太后。” 高公公则是面露难色: “王爷,此等时候,老奴前去会多有不便啊。” “那算了。” “不。”高公公立即接过手抄本:“老奴来安排便是。” “再有,本王今日要进献几辆自行车入宫,太后三辆、皇上三辆。其余的嘛,让皇上分配吧。” “什么、什么车?” “你安排便是。” “是是。” 高公公谨小慎微,不敢再多说什么。 第578章 毫无异议?小皇帝忧心忡忡 步入御书房。 涂一乐拱手行礼: “丰梅王拜见皇上。” 他全无以前唯唯诺诺样子。 “朕很疑惑,今日,王爷为何会同意张明承提议?” 小皇帝面无表情径直问道。 “既然张尚书有了判断,本王不好说什么。” “你可知金吾卫之关键?” “本王自然知道,有守卫京都与皇城之责。” 涂一乐语气显得很平静。 小皇帝心中极为疑惑。 他所想象,涂一乐会与宗亲据理力争,朝臣们剑拔弩张。 然而,并没有。 一直以来,涂一乐都是听之任之。 宗亲势力急剧提升。 小皇帝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从小所学之中,可是有着无数宗亲反叛之事。 “那你不担心京都动荡吗?” 涂一乐摆出一副诧异模样: “本王自然是担忧,可这是皇上安排之人所为,定然会极为稳妥。” 小皇帝显得极为无奈。 他想引导涂一乐与宗亲抗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王爷可曾去看过洪公公?” “不曾去过。”涂一乐很是轻蔑:“他已经失势,去了也是无益。” “朕很失望,原来王爷是如此见利忘义之人?” “皇上误会了。”涂一乐微微一笑:“我与洪公公只是因政务接触,并无个人之间情义。都是为大奉、为皇上效命罢了。” “那太后呢?” “本王自然敬重太后。今日已进献红楼手抄本,随后还会有自行车送入宫中。” 小皇帝极为无奈,沉默许久过后,再次开口: “宗亲之事,可会有隐患?” “自然是有,而且是颠覆皇权之隐患。” 小皇帝终于有了笑容,轻声说道: “继续说。” “是有隐患,但皇上安排,自然有制约之法。” 小皇帝不由收敛笑容,面带一丝怒意: “你是在怪朕?” “皇上息怒。”涂一乐仍然极为平静:“本王并无责怪之意。” 小皇帝心中全无底气。 若是换做以前,涂一乐会为他详细谋划出一切。 而现如今,却不愿多说任何一句。 再这般下去,只怕宗亲真的会不受控制。 小皇帝暗自盘算,准备再给涂一乐添上一把火。 “郭相告老,右相空缺。朕有意,令张明承出任右相。王爷意下如何?” 小皇帝很是自信,这下涂一乐定当会暴跳如雷。 毕竟,张明承并无大才,当个尚书已经是德不配位。 “本王并无异议。” “王爷这般懈怠吗?”小皇帝愤愤不已:“对任何事都无异议?朕要你说,详细说。” 涂一乐显得极为无奈: “宗亲定然会无比忠诚,毕竟血浓于水嘛。令张明承行监察之权,再合适不过。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已可亲自处理朝政,依本王看,再无需丞相之位。” 小皇帝身体一怔,片刻之后问道: “可王爷依然有左丞相之权。” “是啊,本王便是说,可以取消,全部取消。本王一直掌权,恐怕会被旁人构陷呢。” 涂一乐只为试探小皇帝。 人总是要成长的嘛。 最好的办法,便是在事情中成长。 总不能他一直帮着出谋划策。 那样的话,还会引得小皇帝烦躁。 让小皇帝自行拿定主意、解决难题吧。 小皇帝不由呼吸急促,心里彻底没了底气。 涂一乐这般说法,无异于是将了小皇帝一军,令他骑虎难下。 如若真是罢黜左丞相之责,定然会引起朝廷轩然大波。 “既然王爷有此意,那朕便慎重考虑一下。” 小皇帝字正腔圆。 他认为,这般说出,涂一乐定然会知难而退。 然而,涂一乐则是欣然迎合下来: “那本王便做好准备。如若少了政务在身,本王倒是落得一身轻松,便可离开京都。” “不可。” 小皇帝不由立即劝阻,感觉有些失态,便强压心中情绪: “王爷是要前往封地吗?”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虽是不治事,但让涂一乐去往封地,那脱离大奉只在他一念之间。 到那时候,涂一乐的封地,无异于会成为大奉最大的威胁。 并且,他与丽真还联系颇深,那般局势将不堪设想。 小皇帝越想越担忧,甚至有些惧怕。 他可不想,将涂一乐变为自己的对手,那将会是毫无胜算。 “皇上误会了,本王只是想游山玩水,走遍大奉大好河山。” “那,王爷若是定居下来,会选去往何处?” “河阳村。”涂一乐毫不犹豫说出:“那里山清水秀,适合养老。亦或是……” 小皇帝脸色未变,担忧起会说到高力、倭瀛。 “亦或是回到老家,梅县现在定然变化很大,每日种菜赏花,日子应该无比惬意。” “的确是好,但朕与大奉还需要王爷。恐怕,无法如愿。” “唉,那本王只好延缓退休。” “退休?” “便是告老还乡,如郭相那般。” 小皇帝微微点头。 无论如何,他已下定决心,绝不可放走涂一乐。 小皇帝脸上挂上笑容,东拉西扯,好似与涂一乐唠起家常。 涂一乐则是随之迎合。 但却与之前大为不同。 涂一乐再无那般随性模样,而是一直极为严肃。 一阵闲聊过后,涂一乐行礼便要离开。 “高公公,代朕送一送丰梅王。” “是。” “不必了,本王自行离开便是。” 涂一乐立即拒绝,转而大步离开。 小皇帝不发一言,陷入许久沉思。 高公公一直静静站在一旁,无所适从。 他亦想做些什么,却担忧触怒龙颜。 他很是自然想到,若是换做师父,此时会怎么做呢? “传张明承前来议事。” “是。” 高公公得令,如释重负。 他便马不停蹄,前去安排。 很快,张明承快步前来。 他心中极为欣喜,想必提前召来涂一乐,定然是训斥罢了。 “臣叩见皇上。” 张明承极为夸张,跪地行礼。 “起来吧,朕有事问你。” 小皇帝微微抬手,随后将刚刚之事简单道出,却隐藏掉诸多细节。 “……,此事,你怎么看?” 张明承内心狂喜,但依然装出惋惜模样: “丰梅王无心政务,真乃大奉损失。” 第579章 欲加之罪?“我倒是想” 小皇帝无奈摇摇头: “可并非那么简单。恐怕,大奉都会动荡不安。” 张明承还在欣喜,大功来的如此之快。 他万万不想错过这个良机: “丰梅王已无心朝政,倒不如随了他的愿望。臣愿担起这份重担,为皇上处理朝政。” 小皇帝轻蔑一笑。 这份重担? 张明承可担当不起。 “丰梅王,不可替代。” 小皇帝轻声由衷说道。 “皇上,正因为丰梅王不可替代,才要借机令他交出权力。他已是居功自傲,威胁到大奉江山稳固啊。” “丰梅王有旷世之功,万万不可。” 小皇帝忧心忡忡。 但他并非考虑涂一乐曾经的功绩。 而是在忌惮涂一乐的势力。 张明承心急如焚,便把心一横,准备亮出张烈棣给出的杀手锏。 “皇上,臣本不该说。”张明承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但若是不说,又是欺君。” 这一招,小皇帝很是受用。 “说!” “是。”张明承靠近些许,用极其微弱声音说道:“涂一乐与太后,有染。” “放肆!” 小皇帝一把,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张明承战战兢兢,连忙跪倒在地。 小皇帝却陷入无尽遐想。 最终,涂一乐看向太后那眼神,在小皇帝脑海中挥之不去。 涂一乐荒淫无度。 母后又是多年未…… 小皇帝越想越气,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说,如若令涂一乐交权,可有何办法?” 张明承这才敢抬起头来: “皇上,可以顺着他的话,准他辞官还乡便是。” 张明承心中不住赞叹,这个计谋果然高明。 此等丑事,小皇帝绝不会去彻查。 不然,皇家颜面何在? 这般神不知鬼不觉,令涂一乐离开,便可大功告成。 小皇帝连连摇头: “不可,绝不能令他离开京都。” 放虎归山? 若是涂一乐离开京都,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皇上,那便明升暗降。” “升?还如何升?”小皇帝怒不可遏:“让他来坐朕的龙椅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张明承再次将脸贴在地上:“可令他坐摄政王,名义上可参与所有朝政,实则全无半点实权。令臣在其手下,做丞相便是,臣便可将其架空。这样一来,涂一乐失了权力,亦是在京都居住。” “丞相?你是要做右丞相,还是左丞相?” “臣,所说是丞相,统领朝局,不分左右。” 小皇帝冷笑一声,只觉得张明承口气不小。 但若是如此也好,毕竟张明承并无涂一乐那般根基,不足为惧。 “好,准奏。”小皇帝恢复些许平静:“如若丰梅王有半点不满、异动,朕定不饶你。” “臣,定当全力以赴。” 张明承依然跪在地上,但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可他又觉得“准奏”,令他无比忧心。 这般说来,架空涂一乐,便成了他请旨所为。 想到这一点,张明承才真的诚惶诚恐起来。 丰梅王府。 聂灿灿轻盈步入屋内,随即端起茶碗喝了起来。 涂一乐早已等待多时,便急切询问道: “怎么样?” “嗨,可别提了。”聂灿灿抬起手,擦了擦嘴:“这怀有身孕啊,行动起来还真是有所不便。” “我不是问你这个。”涂一乐无比服气:“再者说来,劳烦舅哥跑一趟不就结了?为何你要如此冒险?” “我也想知道秘密嘛。”聂灿灿满眼抑制不住,吃到大瓜的喜悦:“原来,你与太后已经……” “切莫胡说!这都是哪听来的?” 聂灿灿随即,将听到的一切道出。 涂一乐思绪万千,长叹一口气: “唉,我倒是想。” “你还真的敢想?”聂灿灿怒目圆睁:“那可是太后啊,你不怕被杀头?被天下人耻笑?” “呸!”涂一乐昂首挺胸、大义凛然:“我行得斜、坐的歪。还怕这个不成?” “牛!”聂灿灿竖起大拇指:“我能嫁给你啊,真是……” “对,你是上辈子积了福报。” “啊?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二人对视一眼,转而放声大笑起来。 聂灿灿才不在乎太后,只要能守在涂一乐身边,她便是高兴的。 转而两人走出屋子。 张松立已经在远处等待。 他见状,立即快步赶来: “王爷,郝仁、陆麟渊已返回京都,一同来到的,还有韦芝王。” “陆麟渊?谁啊?” 涂一乐疑惑不解。 张松立面露玩味笑容: “府中主事,曾随王爷南下。这次派去了韦芝。”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却很是疑惑,为何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 可能,此人太多次惹他动怒吧,这才自动清除掉他的名字。 “卢灵咽,记住了。” “王爷,是陆麟渊。” 张松立马上纠正。 涂一乐再次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 “行吧,行吧。韦芝王可有去到别处?” “他们刚刚抵达京都,便径直来到王府。” “带去清风殿吧。” 毕竟是一国之君,见面自然要显得正式。 在大殿之中,更能有一份气势在。 原本的谋划,可是要检验韦芝王的诚心啊。 三人站在空旷的清风殿之内,良久不见任何人前来。 有人来到之时,却是一群人鱼贯而入。 亲兵分列两侧,站于后方。 官吏站在中间,垂手而立。 不单单是韦芝王心中忐忑。 就连为涂一乐办差的郝仁、陆麟渊都战战兢兢。 又过了一会,涂一乐这才缓缓来到,端坐在上。 “草民,叩见丰梅王。” 韦芝王极为谦卑,自称草民,跪倒在地。 郝仁、陆麟渊则是不住观察起一切。 “快快请起。”涂一乐高声说道:“你乃是一国之君,怎可给本王行此大礼?” “不,我只是一介贫民。”韦芝王并不起身,转而将两件物品高高举过头顶:“韦芝上下,愿归顺大奉。草民特地进献韦芝国玺、金册。” 张松立快步上前,将国玺、金册呈现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只是轻蔑看上一眼,却并不去触碰: “韦芝王,就算你归顺,依然可以保全王爵。你,依然是王。” 第580章 并肩作战的情谊,张明承作死 “不,不。”韦芝王高声说道:“我一日保有王爵,韦芝便是一日不稳。若在大奉治下、王爷福泽庇佑,韦芝百姓定然会安居乐业。草民便是死,也并无遗憾。” 涂一乐明了一切。 韦芝王是诚心诚意归顺,并无半点私心。 他内心深处,心疼韦芝王,一秒。 涂一乐刚要开口,想令其明日入宫面圣。 却又停了下来。 之前谋划之时,本想着他自己来做这个坏人,而后人情卖给小皇帝。 最终,韦芝与大奉配合,作为南大门的桥头堡。 可现如今局势大为不同。 若是进宫面圣,定会被短见的张明承劝说,将韦芝收入囊中。 而小皇帝,定然听不进他涂一乐的意见。 唉,原本只是测试韦芝王心意,绝不可令其灭国啊。 “韦芝王,你上前来。” 涂一乐声音极为平缓,听不出任何喜怒。 韦芝王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站起身,快步来到阶梯之下。 “上来啊,来我近前。” 涂一乐连连招手。 “草民不敢。” “别一口一个草民。上来,这是命令。若是抗命,本王便……” 涂一乐话说一半,却生生咽了下去。 韦芝王这般心境,恐怕若是说砍了,他真的会自行了断。 涂一乐无奈,只好走下阶梯。 他一把拉起韦芝王,用力拽向上面。 “坐,你我一同坐。” 涂一乐不等韦芝王开口,便硬生生将他按下。 殿中众人见状,便也知道了涂一乐的想法。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许多。 韦芝王冷汗直流,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屁股下面,如同有千百只虫子,令他如坐针毡。 “韦芝王,我和你说些真心话。”涂一乐面带微笑,小声说道:“韦芝可是与本王并肩作战,协助出兵濮南。” “这都是理所应当,草民不敢奢望论功。” 涂一乐微微摇头: “此次令韦芝归顺,只不过是本王谋划,想要试一试你的真实想法。” “不,王爷不必多言。草民愿意归顺,今后只在京都寻一民宅,找个营生度日便可。” 涂一乐无奈,双手端起国玺、金册,缓缓放在韦芝王手中。 “韦芝与其他小国不同,乃是与大奉有着患难情分。今后,韦芝不但无需归顺,而且有别与他国。韦芝无需称臣、无需纳贡、无需做为藩属。” 韦芝王缓了缓心神,热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他壮着胆子,轻轻抚摸国玺。 “王爷,韦芝上下无不感念王爷大恩。今后,韦芝定然为王爷鞍前马后、义不容辞。” “此言差矣。两国互为友邦,定然世代交好。” “丰梅王大义……” 韦芝王话说一半,已经哽咽,泪流满面。 涂一乐看向下方的郝仁,转而坏笑起来说道: “濮南王妃,现在又变得韦芝王妃了?” 韦芝王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是我一时糊涂,这便将她归还……” “千万别!”涂一乐快速紧握韦芝王手腕:“我只是随口一问,若是两情相悦,好好过日子便是。” “本王遵命。” 涂一乐不由觉得好笑。 归还? 但要归还给谁呢? 二人攀谈起来。 韦芝王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逐渐有了笑容。 大殿之中众人,也显得极为随意,相互聊了起来。 “怎么就平起平坐了呢?原来只是吓唬吓唬他呀。咱们王爷,还是心善。” 郝仁小声说道,同时用手肘轻触陆麟渊。 “谁跟你是咱?你又说的是哪个王爷?” 陆麟渊没好气说上一嘴,转而脱离开些许。 “嘿,你个老陆,咱俩可是患难之交。” “呸,跟你在一起,才是我的劫难。” 陆麟渊极为轻蔑不屑。 大殿之中,满是轻松氛围。 突然,高公公尖锐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 随即,一大队人步入大殿之中。 张明承趾高气昂,跟在高公公身后。 涂一乐暗自好笑,早知圣旨内容。 他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当天下旨,还未曾提前知会他。 看来,小皇帝是铁了心,要将他的权力剥夺。 唉,历史上功高盖主、惨死之人不在少数。 但,他涂一乐绝不会步此后尘。 “丰梅王、张明承接旨。” 大殿之中,所有人跪倒在地。 亲兵甲胄在身,依然纷纷是单膝跪地。 张明承面带微笑,整理官袍,转而缓缓跪下。 涂一乐则是背着手,看向高公公。 韦芝王刚要随众人一同下跪,可见涂一乐稳稳站定,他便随之一同,并不下跪。 高公公刚要宣旨,却被张明承的话打断。 “涂一乐,你为何不跪。” 张明承高声质问。 涂一乐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张松立快速起身来: “大胆,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噌噌—— 大殿之中不住响起拔刀声响。 张明承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不由全身筋骨一阵酥麻。 “哎呀,大家不要乱来。”高公公立即大喊,转而怒视起张明承:“张尚书,你是糊涂了吗?丰梅王功勋卓着,皇上特赐面圣不跪。” “是啊,是啊。是本尚书一时忘记。” 张明承不敢造次,这便服了软。 然而,王府亲兵却并不收刀。 高公公暗骂,张明承真是来找死。 原本无需他来,却偏偏要跟来。 到了王府之中,竟然还敢大放厥词? 尚书又怎样? 宗亲又如何? 丰梅王真若杀了他,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王爷,都是误会。”高公公满面堆笑:“还请王爷息怒。” 涂一乐下巴微微一扬,亲兵立即钢刀入鞘,重新退回、跪在地上。 张明承看到涂一乐身旁站立之人,便气不打一处来。 此次明明是他压过涂一乐一头,刚刚却失了面子。 上面那人一身粗布衣,竟然也不用下跪? 哼,面圣不跪,王府之中也就只有涂一乐。 “等等。”张明承再次打断:“殿上何人,为何听旨不跪?难道,你也是丰梅王不成?” 高公公眉头紧锁,直嘬牙花子。 心中大骂张明承蠢货。 这般时候逞英雄? 是要连累他共同赴死不成。 韦芝王嘴角微微上扬,却并不开口。 第581章 不自量力作死,韦芝王内心坚定 此人能与涂一乐并肩而立,想必十分重要。 张明承心中暗喜,让他抓住了契机。 他便立即站起身来: “大胆狂徒,竟然对圣上大不敬。来人啊,将他给我拿下。” 高公公只觉得一阵眩晕。 也不知张明承哪来的勇气。 “我看你们谁敢造次?” 武延晋高喊一句。 随即亲兵再次起身上前。 张松立面带微笑,上前两步: “尚书大人啊,为何这般激动?这位是韦芝王,乃是一国之君,自然是不用跪。” 张明承深吸一口气,自知是太过着急。 但他依然不想服软: “哼,他国来朝,哪一个不是跪拜皇上?” “你烦不烦?”涂一乐开口说道:“屡次打断宣旨,我看尚书大人才是大不敬。韦芝王不跪又如何?跪是情谊,不跪是本分。” 张明承并不占理,便转而看向张松立: “你我同为宗亲,却不帮着我吗?” “笑话,我帮理不帮亲。” “同是太祖子孙,你却甘心当外人走狗?” “放肆。”张松立高声说道:“丰梅王为大奉立下无数奇功,我追随王爷,亦是为大奉出力。怎容你在此出言不逊。” 张明承一时没了办法,却不想就此认怂: “我说了又如何?我可是刑部尚书,而且……” 张明承说话之际,张松立便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微微点头,随即张松立抬手一挥。 两名亲兵快速上前,不等张明承说完,便将他按倒在地。 另一名亲兵扬手便抽在张明承的脸上。 啪、啪…… 声音响彻大殿,却没人敢说半个字。 高公公心急如焚。 原本是走个过场,非弄出事端。 这回去也不好向皇上交代啊。 他便硬着头皮,谨小慎微劝说: “王爷息怒,张尚书说话的确不妥,还望王爷宽恕。” 涂一乐微微点头,亲兵这才退下。 “嗯,看在高公公的份上,便饶他这一回。” 亲兵都是身经百战老兵,手上力道十足。 张明承已被打得满脸是血,牙齿还掉了三颗。 他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身体瘫软。 索性便一直跪倒在地。 “丰梅王,张明承接旨。” 高公公一心只想快些结束,好能离开王府。 免得一个不小心,他也跟着遭了殃。 众人再次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丰梅王功勋卓着,册封为摄政王,可过问一应军国大事。张明承勤于政事,擢升为丞相,统领朝政。” 涂一乐不免觉得好笑。 可过问,便是什么都不能管。 “有劳高公公。”涂一乐看向还未起身的张明承:“还有张丞相。” 两名下人上前,端上满满的金锭。 “王爷,这万万使不得。老奴传旨,本就是分内之事。” 高公公可不想明目张胆收下金子。 他只要维系好丰梅王,今后不愁大把大把得银子。 张明承奋力站起身,自行端起金子: “本相这便收下了,全当王爷给的补偿。” 涂一乐撇嘴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高公公行过一礼,转身便要离开。 张明承则并不离开,查看手中金子,而后交给一旁随从。 他转而紧盯上方,那摆放的国玺与金册。 高公公见状心急如焚,只好满面堆笑说道: “想必相爷与王爷有要事相商,那老奴先行回宫复命。” 高公公忙三叠四,带上他的人快速离开。 他心中大骂张明承,就是个草包蠢货。 张明承缓缓上前两步,好使得自己能看得分明。 “好你个涂……” 张明承忍着脸上剧痛,将名字生生咽了回去。 “图谋不轨的丰梅王,竟然私造玉玺?” “哼,那是本王的。”韦芝王冷笑一声:“怎么,这你也要管?” 张明承立即明了一切,如若是韦芝归顺,这可是开疆拓土的大功。 “本相统领朝政,韦芝王理应与我交涉才是。” “好啊,本王与你交涉便是。” 韦芝王面无表情,幽幽说道。 张明承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左思右想过后,才缓缓说道: “韦芝如若想归顺,将玉玺交于本相便是。” “并未想归顺。” “那是俯首称臣,成为藩属?” “并未想称臣。” 张明承怒目圆睁: “那韦芝是想与大奉为敌喽?”张明承笑了笑,却因为疼痛立刻收敛:“那好,大奉铁骑将踏平韦芝。” 众人只是静静看着,却不去开口干预。 “友好邦交不好吗?”韦芝王面露笑容,微微点头:“既然张相要起不义之兵,那韦芝奉陪到底。” 张明承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显得极为尴尬。 大殿之中渐渐响起笑声、说话之声。 张明承感到受到轻视,恼羞成怒: “哼,那好,本相绝不会令你走出京都。” “好大的口气啊。”涂一乐侧头看向下方:“韦芝王乃是本王客人,若是要为难,先要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张明承自知,在涂一乐身上讨不到便宜。 他便转向针对韦芝王: “你说的对,友好邦交嘛。可你理应与本相谈,如何?单独聊聊?” “好啊。” 韦芝王毫不犹豫应下。 但他转而看向涂一乐,深深拱手行礼: “王爷,韦芝国玺与金册,便留在王府之中。” 涂一乐欣然点了点头,已经明了韦芝王所想。 张明承带着他的人,走出王府。 属下无不觉得颜面扫地,垂头丧气。。 一个难题,摆在张明承的面前。 虽然已经下旨,令他晋升为丞相。 可他那住所实在小的可怜。 虽然太后按照他的要求,配备一应奢华之物,但仍然是与他丞相身份不相符。 “韦芝王,本相还有重要公务,便先行在此聊上几句可好。” “这有何不可?” 韦芝王很是随意,欣然答应。 张明承压低声音,摆出谦卑姿态: “你都亲眼所见,涂一乐已经失势。今后大奉朝堂,都将在我的掌控之下。” “嗯,看到了。” 韦芝王依然随意应了一声。 “今后,你只管与我交涉便是。”张明承玩味一笑:“大可放心,我不计前嫌,会像涂一乐那般对待韦芝。” “好。” 韦芝王依然轻描淡写。 第582章 张明承碰钉子,必须必计划 张明承言外之意,希望韦芝王像维系涂一乐那般来对他。 最为关键的,便是各国进献奇珍异宝。 张明承只觉的来晚了,不然理应由他来收取。 可他见韦芝王没了下文,便继续提醒起来: “不知你此次进京,都是如何打算?” “拜见王爷,觐见圣上。” “而后呢,再无其他?” 韦芝王做出思考模样,转而连连摇头: “再无其他。” “我是说。”张明承略显急躁:“这些都忙完呢?就没些特殊事情?” “都忙完?自然是返回韦芝。” 张明承暗骂韦芝王不谙世事,转而大吼起来: “敢耍本相是吧?来人啊,将他给我拿下。立即与韦芝宣战!” 张明承自知,大奉独步天下、风头正劲。 偏远小国自然无不战战兢兢。 他已贵为丞相,比之前涂一乐的左相权力更甚。 对付一个南方小国,自然是稍稍恐吓,便能令其心惊胆战。 然而,并没有。 府门之中,冲出十几名护卫。 衣着打扮,一看便不是大奉模样。 张明承所带之人原本还要上前,见对方来势汹汹,便都停下了脚步。 本来拿着微薄月银,没必要如此拼命。 “哼,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韦芝王不屑问道:“相爷是否还要拿人?” “都是误会,怎会轻易拿人呢?” 张明承微微摇头,自知捡不到便宜。 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虽然已经贵为丞相,可还是要扶植自身势力。 唉,想必还是自己太过着急。 “那好。”韦芝王横眉冷对:“既然大奉要与韦芝开战,那本王便无需面圣。这便回去,准备战事。” “别别别,千万别。”张明承连连劝阻:“都是本相不好,随口那么一说,并非是要开战。既然到了京都,哪有不入宫面圣的道理?” 张明承哭笑不得。 他的随行之人,无不觉得颜面扫地。 跟着这么一位,丢人可是丢大了。 韦芝王不再说话,径直转身,带着手下折返回王府之中。 张明承忍着脸上剧痛,抬头看向高耸的府门。 呸! 若不是皇上旨意留这涂一乐在京都,这王府都理应是他的。 如若他有了这般大的府邸,又有着亲兵护卫,今后看谁还敢轻视他。 待以后势力壮大,定然亦是排着队送礼,围拢着巴结。 到那时候,自然不会给这些人好脸色! 韦芝王快步返回大殿之中。 亲兵、官吏早已多数散去。 涂一乐双手端着国玺、金册,郑重其事交还在韦芝王手中。 “韦芝王大义,今后两国定能世代交好。” 韦芝王双手接过后,交给一旁手下: “王爷谬赞,我还要感谢王爷,为韦芝所做的一切。” “我?”涂一乐谦虚起来:“并没有做什么嘛。” “王爷的生意已散布韦芝,商贸繁荣、农耕兴旺,赋税收入大幅增加,百姓们安居乐业啊。我早已按照王爷推行之国策,治理韦芝。想必,以后会越来越好。” “那自然是好,有空本王定然要去看看。” 涂一乐随口一说,却令韦芝王如获至宝。 “王爷,您一言九鼎,绝不可食言啊,一定要去韦芝走一走、看一看。我将随时恭迎王爷大驾。” “呃……,定然是会去的。”涂一乐尴尬点点头:“现在大奉朝局有变,你没必要硬刚。” 韦芝王表情无比刚毅,语气极为决绝: “大奉,我只认王爷。若是换做旁人,开战便开战。大不了晚些再过好日子,我韦芝奉陪到底。” 涂一乐露出欣慰笑容: “韦芝可以自保,为何还要归顺?” “那不一样。如若是王爷治理,韦芝归顺后,百姓定然无虞,只会越来好。再者说来,如若不是王爷统兵,任凭大奉举全国之力,不能撼动韦芝。” 涂一乐自然深知这一点: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说来听听。”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道,他也想看看,韦芝王的谋略如何? “普通将领伐兵,名将伐谋。而王爷不一样,则是诛心。韦芝纵有天堑,可抵挡不住人心崩塌。” 韦芝王毫不避讳,说出心中所想。 他亲身经历濮南的覆灭,又得知高力、倭瀛战局。 怎能分析不出来? 他左思右想,能救下韦芝,唯独对涂一乐唯命是从。 绝不可与其为敌。 如若不然,自己怎么死的,国是怎么灭的,恐怕都不会知道。 “哎呀,本王都是些雕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涂一乐随意谦虚几句。 韦芝虽然国力不济,可国土之上有着层峦叠嶂、乌烟瘴气。 正因为如此,濮南历经数代,都只能袭扰欺压,却不能攻占韦芝。 涂一乐很是庆幸,遇到韦芝王这般国君。 通透,还重情义。 这也是他为何要大费周章,试探一番的原因。 现在,南方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明日,你进宫面圣。随后便火速赶回韦芝。朝堂动荡,恐波及韦芝啊。” “遵命,谢过丰梅王对韦芝的恩典。” 韦芝王说着,便要下跪行礼。 涂一乐连忙用力阻拦: “今后绝不可再如此折煞我。你我乃是朋友,本王倒是想轻松相待。” “朋友,对,是朋友。哈哈哈。” 韦芝王抱着归顺决心前来,此时却是天差地别。 他心中狂喜,不住放声大笑。 “来人啊,设宴。晚上款待韦芝王与一众官员。” “王爷,那我便不客气了。” “我可没让你客气,晚上你我一定要不醉不休。” 韦芝王返回歇息。 涂一乐则立即向张松立安排起来: “通知下去,接下来依照必计划行事。” “必,必须得必?” 张松立知道事关重大,便立即询问确认。 他可不想因为听错,而耽误了大事。 毕竟,还有一个大地的地,很容易混淆。 “对,必须必。”涂一乐转而又想到什么:“去,唤来阿依公主。” “可是去卧房?”张松立浮现出坏笑:“公主可是一心想与王爷合欢潇洒。” “去议事厅!”涂一乐摆出愤怒模样:“再敢胡说,本王砍了你。” 涂一乐深知,可以对张松立恶语相向。 这货心态极好,绝不会真的去领死。 第583章 劝离阿依公主,陆麟渊逃不过的宿命 郝仁、陆麟渊争论不休。 “平日里你总骂我贪生怕死,这等关键时刻,你咋还怕了呢?” “呸!我是不怕死,但不想找死。”陆麟渊很是坚定:“每次我要去寻王爷,总会不合时宜。唉,可能命里如此。所以,你我必须速速离开。” 郝仁连连摇头: “你我办差回来,还未与王爷说过话。皇上刚刚下了圣旨,这般时候不去拜见一下,王爷肯定认为你我二人生了疑心。”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本来也是三心二意。”陆麟渊沉思片刻,还是连连摇头:“就算不出现,王爷亦想不起你我二人。走吧!” 郝仁快速上前,一把将陆麟渊拉住: “鼓起勇气嘛,你不会总那么倒霉。这次,如若还是不合时宜,我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什么球不球的。” “足球啊,王爷极力推广的。这你都不知道?” “不踢!我脑袋都不保,哪还有闲心踢你的?” 郝仁依然不松手: “这样好了,赌上一百两,如何?就算你倒霉,总算还是有收获嘛。你大可放心,王爷对有功之人,向来是宽宏的。” 陆麟渊陷入沉思。 的确如此。 人怎么可能总那么倒霉? 刚刚下了圣旨,王爷定当忙得不可开交。 怎还会撞见王爷寻欢? 这一次,绝不会再那么倒霉。 “好,赌就赌!”陆麟渊视死如归模样,奋力伸出手来:“先拿银票!” “好,一言为定。” 郝仁坏笑起来,径直掏出一张银票,塞入陆麟渊手中。 每每赌钱,银子都是放在陆麟渊手中。 只因陆麟渊信守承诺。 而郝仁,大骗子一个。 涂一乐来到议事厅。 阿依早已在此等候。 张松立暗中挥挥手,所有下人一并退出。 随后,他轻轻关上了房门。 硕大的议事厅之中,只剩下二人,四目相对。 “拜见王爷。” 阿依无比轻盈欠身行礼。 涂一乐目不转睛,则是看得心旷神怡: “坐下说话。” 二人缓缓坐下,涂一乐紧接着说道: “想必你也听说,皇上下了圣旨。你与使者还留在京都,恐会卷入是非。你们还是速速返回夜弥吧。” 阿依满面愁容,极为轻微摇头。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小模样楚楚可怜: “王爷,不要我?” 涂一乐嘴巴微张,却没有发出声来。 怎会不想要呢? 只是不想令她远离家乡,成为夜弥的牺牲品。 “阿依公主很好,不过是牵扯两国太多事情。本王不想你留下遗憾,毁掉此生幸福。” “我喜欢王爷,留下才幸福。” 阿依眼神如一汪湖水,无比清澈动人。 涂一乐看得出神,竟然想起远在倭瀛的静音。 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此时在干些什么? 唉,如若是有飞机便好了。 不用在乎相隔万水千山。 “你若留下,会对夜弥不利。”涂一乐只好以国家为出发点,进行劝说:“朝局动荡,夜弥如若与我交好,定然会受到牵连。” “不怕,父王说,涂相是好人。” “我不是左丞相了,现在空有一个摄政王的名头……” 涂一乐想尽办法,从各个角度出发劝说。 但阿依就是铁了心,要留在京都。 “死,一起,都不怕。” 阿依无比坚定。 涂一乐有所动容。 这般将异域美人向外推,太对不起列祖列宗。 可转念一想,越是喜欢越不能伤害啊。 涂一乐陷入无尽纠结,良久没有开口。 阿依怯生生问道: “是否因为,语言?阿依,可以学。” “那倒是不耽误。” 涂一乐随口回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倭瀛的美人纵使不会大奉话,亦是没有耽误鱼水交融。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开口说道: “此时,皇上已经对本王失去信任,再不会像从前那般。如若夜弥公主和使者久居京都,便会治我一个叛国之罪。” “阿依,影响王爷?”阿依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那便,我离开。” 涂一乐如释重负。 可他看着阿依背影,又是极为不舍。 没想到说走,竟然是如此决绝。 也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再见一面。 阿依打开房门,却突然转身折返回来: “朝局,平息,阿依,回来。” “好,一言为定。到那时候,你们再回来。” 涂一乐闻言,已经心满意足。 阿依则是深吸一口气,径直撞入涂一乐怀中。 抱一抱,总是可以的嘛。 涂一乐抬起双臂,将阿依紧紧抱在怀中。 体香、轻柔、细微呼吸,每一种感觉无不令涂一乐全身酥麻。 “王爷,能亲阿依,就一下吗?” “好。” 阿依微微扬起头,踮起脚尖。 涂一乐无比轻柔,缓缓靠近阿依…… “王爷,我二人返回,还未曾……” 陆麟渊话说一半,却看到屋内场景,顿时嗓子如被掐住一般,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涂一乐、阿依脱离开来,一同怒目圆睁,紧紧盯向门口。 陆麟渊后背一阵发凉,心想着完了,还是逃不过。 郝仁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肝疼不已,心想着完了,一百两银子啊。 “我,等消息。” 阿依说完,便低着头,快步走出议事厅。 “你们俩,啥事?” 涂一乐怒气冲冲。 二人都不迈步进入,直接跪倒在门外。 “小的罪该万死,又冲撞了王爷与……” “别废话,说事。” 陆麟渊强打精神,开口说道: “我与郝仁归来,还未向王爷复命,这便……” “行了,快说。” 涂一乐显得极为不耐烦。 郝仁略微向后退去半步。 陆麟渊甚是无奈,心中暗骂,但已经无济于事。 “我二人谨遵王爷之命,不曾拿取韦芝任何好处。向韦芝王禀明来意后……,今日抵达京都,便立即前来王府。” 陆麟渊语速极快,简单禀报。 他只求快些结束,好能快些离开。 “行了,天肆呢?” “这,我二人并不知他的行踪。” 涂一乐服气一笑,看来他们一路之上,还真是没贪没占。 “好,你们甚是辛劳,快快回去歇息吧。” “是。” 陆麟渊如释重负,这便转身要离开。 可郝仁却又上前一步说道: “王爷,我二人已无具体差事。奏请王爷,我二人今后应忙些何事?” 陆麟渊闻言,面部极度扭曲,想要劝离。 这再明显不过,郝仁是在邀功请赏。 第584章 郝仁竹篮打水,张明承肆意诬陷 涂一乐倒是佩服,郝仁争取利益时的胆量。 “好,本王这便想想。” 涂一乐装出沉思模样。 郝仁欣喜若狂,期待能得个品级官职。 虽然皇上有意打压,可王爷的实力犹在。 陆麟渊战战兢兢,一心只想快些离开。 他刚刚在此冲撞王爷,怎会落下个好结果? “鲁林远,你跟随韦芝王返回。隶属主客清吏司,官拜员外郎。” 涂一乐实则早已想好二人去处,只是故意卖起关子。 他转而再次陷入沉思状。 但令涂一乐甚是奇怪,二人毫无惊喜反应。 二人面面相觑,亦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鲁林远到底是谁? “怎么,鲁林远,你嫌官职品级太低不成?” 陆麟渊思索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 “小的谢过王爷器重。可是,可是我叫陆麟渊。” 涂一乐略显尴尬,但转瞬即逝: “领会精神便好。” 郝仁满面堆笑,紧盯涂一乐。 他无比期待,能给他封个几品官。 最好,不要再令他去往韦芝,留在京都落个逍遥自在。 涂一乐满面愁容,不住摇头: “唉,本王折损颇多,算是折了一条腿,却不知谁能给接上。” 郝仁毫不犹豫,立即上前两步: “王爷,小的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啊。无论刀山火海,小的在所不辞。最好,最好给小的一些权力,便能更好为王爷效命。” 郝仁欣喜若狂,若是说丰梅王都在乎的位置,那一定是极具权势。 如若他能得此差事,定然会平步青云。 涂一乐眼前一亮,紧盯下方郝仁: “倒是无需赴死,只要有所舍弃便是。” “小的要为王爷舍弃所有,乃至生命。” 郝仁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想必王爷是指无法返回韦芝,要舍弃濮南王妃了。 唉,的确有些许不舍。 可王妃毕竟已经跟随韦芝王。 如若今后位高权重,何愁没有美女环绕? 涂一乐露出赞许目光,频频点头。 陆麟渊心中极为不满,心中满是不甘。 他当了出头鸟,却让郝仁得了便宜。 唯独他能多得的,也就是那一百两的银票。 “好,那这关键任务,便交由你郝仁。” “我,定不负王爷所期。” 郝仁重重抱拳。 “唉,洪公公被弃用,已被皇上派去司设监。”涂一乐愁容满面:“本王即刻安排你入宫,时刻关注宫中动向。不得有误。” 入宫? 郝仁顿感不妙,但不好直言。 “王爷,这多有不妥,我一个外男……” “正因如此,本王安排你净身入宫,做一名公公。” 涂一乐表情极为严肃。 陆麟渊一个没忍住,差一点笑出了声。 郝仁连忙跪倒在地: “王爷,令小的做什么都可,但唯独是入宫,小的却不适合啊。” “怎么?”涂一乐面露凶光:“你刚刚不是还说,死都不怕吗?” “我、的确,但这入宫,还不如死……” 郝仁脑中一片混乱,变得语无伦次。 “行了,便这般定下。”涂一乐扫视二人:“你们两个定当要好生当差,切莫耽误本王谋划。” “是,谨遵王爷之命。” 陆麟渊拱手行礼。 郝仁则是脸色惨白,嘴巴微张,说不出半个字来。 “行了,你们先行离去歇息,本王还有要事。” “是。” 陆麟渊暗中窃喜,似乎并未因为不合时宜出现,而得了王爷责罚。 反倒是郝仁,却落得个咔嚓入宫的下场。 郝仁跪倒在地,已经是泪流满面: “请王爷开恩,不要令我入宫啊。” “你不是不怕死吗?” “的确如此,可是、可是。”郝仁快速思考,转而高声说道:“可是我不能受辱啊。王爷,你我早已相识,远非他人所能比。还望念在这点上,免了小的入宫啊……” 涂一乐一副为难模样,转而微微点头: “行吧,那你暂且留在京都,待本王随时调遣。” “谢王爷,谢王爷。” 郝仁虽然未得官职,可心中已经无比欣喜。 二人离开,可心情却天差地别。 “你说的真对,大胆一些,总归有好的结果。” 陆麟渊讥讽说道。 郝仁心情低落,但不想嘴上吃了亏: “你说的也对,王爷还真记不得咱们。或是更准确一些,记不得你,鲁林远。” “无所谓。”陆麟渊满不在乎模样:“无论如何,本员外郎得了百两。” “拿着你的百两银子,快去韦芝吧。哼,我可是留在京都,在王爷身边。” “祝你好运。”陆麟渊轻蔑一笑:“等王爷再心血来潮,定然会将你送入宫的。” 郝仁被戳中痛点,不免腿上一阵莫名疼痛。 张明承脸上血迹已干涸,却并不让旁人帮其清理。 他甚是狼狈模样,径直入宫面圣。 刚刚步入御书房,张明承便声泪俱下: “皇上,丰梅王胆大妄为,竟然不听旨意,命人殴打微臣。” “嗯,朕已知晓。” 小皇帝已经在高公公口中,得知发生的一切。 他只觉得张明承愚蠢至极,竟然想在王府讨便宜。 张明承看了一眼高公公,便想明白了一切。 “皇上,涂一乐有不臣之心啊。”张明承信誓旦旦:“韦芝王前来京都,带来国玺与金册,本意是要归顺大奉。可那涂一乐,竟然许诺韦芝王,可不臣服、不纳贡。” “竟有此事?” 小皇帝眉头紧锁,双手撑在桌案之上,猛然站起身来。 张明承暗自庆幸,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可以令他扳回一城。 他便信口开河起来: “皇上,本是开疆拓土,却让那涂一乐做了人情。 他收买人心,不知要意欲何为啊。 那韦芝王更是狂妄至极,扬言要与大奉开战。 如若不是有涂一乐在背后撑腰,他怎敢如此狂妄?” 小皇帝缓缓坐下,不免万分紧张。 想必,是他急于求成,这才触怒了丰梅王。 这明面之上便有丽真、高力、倭瀛、韦芝站在涂一乐一面。 暗地里追随涂一乐的朝臣、小国,不可估量。 如若真的…… 小皇帝摇摇头,不敢再想。 这可要比三藩、倭瀛来的更加凶险。 “丞相,你可有办法?” “只要皇上下旨,将丰梅王贬为庶民。” 小皇帝差点被气笑。 如若真这般简单便好了,这无异于是逼着丰梅王造反。 第585章 朝堂大变天?涂一乐不闻不问 御书房之中,陷入片刻沉寂。 张明承见小皇帝不悦。 他转而想到张烈棣的计谋。 “皇上,可以收集丰梅王罪证,转而令天下人知晓。 渐渐削弱其威望与势力,最终将其拿下。” 小皇帝看向书架之上,那一摞摞涂一乐亲自呈上的罪证。 这般谋划,却与涂一乐对付安亲王如出一辙。 想来却是好笑至极。 “丞相放手去办便是。但要记住,并非是针对丰梅王,而是整顿吏治而已。” 小皇帝并不寄希望于这个草包,只想有个一劳永逸办法。 哪怕是令张明承去赴死,与涂一乐硬碰一番,也好看看涂一乐的真实想法。 “皇上,涂一乐扶植亲信,他在朝中根深蒂固。臣提议,启用提拔宗亲,替换掉涂一乐之党羽。臣想着,户部尚书便由……” 小皇帝立即抬手打断,全然不想听细节: “你乃是丞相,自然由你处置便是。” 小皇帝有着自己打算。 如若出了问题,便推在草包张明承的身上。 他,便是小皇帝与涂一乐之间的缓冲带。 小皇帝不禁自嘲一笑,这些还都是涂一乐所教。 “皇上圣明。” 张明承欣喜若狂。 他得了小皇帝允诺,今后便可大展拳脚。 再没人敢阻拦他分毫。 现在可以安插宗亲在高位,今后将再无人敢轻视他。 若是真的到了扳倒丰梅王的那一天,他便是权倾朝野之人。 裂土封王,亦是极有可能。 高公公在一旁,却能看得分明。 他已经断定,无论发生什么,张明承都不会善终。 早朝。 一切如往常一样,按部就班。 唯独不一样的,涂一乐端坐在太师椅之上。 彰显着,他独一无二的地位。 张明承虽然身为丞相,但小皇帝并未赐予他座位。 到了最后,例行公事一般。 张明承缓步来到中间: “皇上,臣有事启奏。户部政务平平,长久以来毫无起色。臣请旨,更换户部尚书……” 大殿之上,响起窃窃私语声音。 而卓万里稳稳站定,并无丝毫反应。 小皇帝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涂一乐。 而涂一乐只是稳稳坐定,极为平静,毫无半点动作。 “准奏。” 小皇帝略带怒意说道。 “礼部政务懈怠,多国使团受到怠慢,致使大奉外交诸事处于被动。臣请旨……” “准奏。” “吏部政务……” “准奏。” “都察院御史……” “准奏。” …… 小皇帝如同置气一般,无论说到什么,都是准奏。 大殿之上,声响越来越大。 虽然未涉及外戚势力范围,但武子焕与众多朝臣,亦是忧心起来。 这般胡乱撤换、任命,无异于是在搞乱朝堂。 然而,并无人站出来讲话。 张明承甚是得意,越说越起劲: “兵部官军选授不利、兵马调动不明……” 这一次,小皇帝却默不作声。 他已觉察到,张明承太过胡来,毫无分寸可言。 小皇帝一味纵容,刚刚都说到了哪些,却记不太清。 可若是说到兵部,虽然是支持涂一乐,但并非能轻易去触碰、撼动。 那背后,可是将门韩氏。 牵一发而动全身。 莫说是涂一乐是否有动作。 韩氏闹僵起来,皇室断然无法招架。 韩甫举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皇上,老臣正有告老还乡之意。既然,丞相提到此事,老臣便就此辞官。” 小皇帝连忙挤出一丝微笑: “韩尚书劳苦功高,兵部一应政务清明。朝堂之上,怎可少了韩尚书。” “皇上,兵……” 张明承还想开口,却被小皇帝立即打断。 “丞相,一切还要从长计议。”小皇帝幽幽说道:“今日便到这里。” 高公公深吸一口气,还未等发声,却被张明承的声音打断。 “皇上,京都卫所军务混乱,各级军职混乱,各营防卫互有重叠……” 张明承心中无奈,便暂且不再提兵部。 可话刚刚说到一半,武子焕便快步上前,外戚一众官员群情激愤。 小皇帝见状,立即开口叫停: “够了,今日便到这里。” 小皇帝说完,不等高公公开口通报,起身快步离开。 “恭送皇上。” 朝臣们齐齐行礼。 而涂一乐只是缓缓站起身,极为敷衍拱手行了一礼。 张明承快步上前,想要嘲讽涂一乐一番。 “站住。”涂一乐则是立即指向张明承:“丞相并未获得旨意,怎可登上御台?” 张明承脚抬在空中,无比尴尬。 他犹豫片刻,还是收了回去: “你身为左丞相之时,都可登上御台。现如今我贵为丞相,怎么就不能登?” 涂一乐并不回应,而是看向下方许弘。 许弘心领神会,立即说道: “依大奉礼法,若无圣上旨意,擅自登上御台者,将治大不敬之罪。” “哼,皇上不过是忘了。”张明承极为不屑,但不敢再上前半步:“今日我请旨便是。” 涂一乐全当没听见,缓缓走下御台,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张明承怒指涂一乐: “你狂什么狂?今后有你好瞧的。” 涂一乐在一众朝臣簇拥下离开,全然不去理会张明承。 朝臣们虽然被降级,可都依然是面不改色。 唯独是潘尧凯,略显一丝焦虑。 师爷已经百般叮嘱,只要遵从王爷之意行事,定然会度过这次风波。 并且,还能深得王爷信任。 潘尧凯虽然有着自己想法,但毕竟师爷的谋划从未失手过。 他便硬着头皮,与其他人一样,依计行事。 小皇帝径直返回寝殿,心中愤愤不平。 喝上几口茶、吃上一口点心,却都觉得不是滋味。 高公公小步上前,谨小慎微说道: “皇上,丞相等在外面求见。” “不见。” 小皇帝难掩心中愤怒。 高公公则是微微一笑: “那老奴这边去告知丞相。” “慢着。”小皇帝眉头紧锁,还是放心不下这个草包:“让他进来。” “是。” 不一会,张明承满面笑容,快步进入。 “皇上万岁,万万岁。” 他心中很是得意,终于要有个丞相样子。 一应重要大臣,被他换了个七七八八。 纵使涂一乐与外戚联合,定然不能动他分毫。 “你脑子里都是……” 小皇帝极力压制情绪,生生将话停下。 第586章 草包收敛忙贪墨,涂一乐度日更悠闲 张明承却未发现不妥,依然微笑回道: “回皇上,本相脑中都是大奉与皇上啊。” 高公公奋力憋住笑意,脸上瞬间涨的通红一片。 差一点别处内伤。 小皇帝大口喘上几口气: “你是丞相,自然有任免之权。可朝堂并非儿戏,一切都应深思熟虑、张弛有度。” 张明承这才发觉,小皇帝是动怒了。 “臣的确深思熟虑,这般下来,便是折断涂一乐的臂膀。” “朕何时让你针对丰梅王?只是让你整顿吏治罢了。” 万事还没有眉目,小皇帝可不想被传讲出去。 张明承自认为知晓圣意,连忙应和: “对,对。皇上圣明,并非针对丰梅王。” 小皇帝怒视张明承,心中大骂愚蠢。 但毕竟要有个人去碰一碰涂一乐,太过聪明之人,断然不会去。 小皇帝甚是无奈: “今日撤换一众大臣,已经是丞相雷霆手段。切记,莫要荒废政务。近日里,不要再有所妄动,需观察一段时日。” “臣遵旨,臣明白其中道理,是要看涂……” “行了。”小皇帝直接打断:“丞相辛劳,早些回去吧。” 张明承行过礼,沾沾自喜离开。 小皇帝将高公公唤来近前,小声询问: “母后,近来可好。” “太后甚是妥当。”高公公自然知晓,并非只是关心:“想来是太后乏累,近日只在寝宫之中,不曾与人接触。” 小皇帝略显安心。 看来母后是默许他的做法。 亦或是说,母后真的忌惮宗亲。 如若这般下去便好。 削弱涂一乐与外戚,至于张明承与宗亲嘛,有真才实干者再留任便是。 “洪公公,近日如何?” “他每日忙于劳作,想来也是皇上庇佑,小太监们对他多有所照顾。” 小皇帝微微点头,不再开口。 高公公如释重负。 看来,他暗中照顾洪公公,并不会引来皇上责罚。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归于平静。 张明承的确收敛,未再做出出格事情。 他做为丞相,定然是要开府议事。 可他那小小宅邸,每每会显得十分拥挤。 他甚是气不过,也想要涂一乐那般阔绰府邸。 一次议事过后,他便询问起来: “涂一乐的府邸,为何会那般大?就算是王爷,亦是超出规制了吧?” 宗亲七嘴八舌,应和起来: “他的府邸,有的是御赐、有的是购置。” “肯定是超啊,而且不止一点。” “横跨四条街,哼,不超才怪呢。” “呸,说的好听,还购置?” “咳,多是他查抄旁人府邸,贪墨下来的。” …… 张明承浮想联翩。 若是扳倒涂一乐之后,想必也会得到御赐府邸吧。 哼,好笑。 若是去抄涂一乐的王府,便用不着皇上赏赐,他便可以赚得一切。 张明承越想越气,随即安排起来: “户部,胆大心细一些,不要在畏首畏尾,太过小家子气。其他人也是,你们已然位高权重,本相提拔你们,可不是为了过家家。你们联合在一起,尽管搞明白一切。” 众人面露难色,纷纷议论起来: “涂一乐更改吏制,已大不如从前。” “是啊,上下级复审,还有平级互审监督。” “唉,哪怕是当了尚书,却还要谨小慎微。” “混账王八蛋,老子好不容易当了官。” “谁说不是呢,当官不能贪,这还有王法吗?” …… 他们行事起来,想要贪占一些,却总是四处碰壁。 张明承无奈,连连摇头: “吏制是死的,以前就让贪墨了吗?谁下生就会啊?多打听打听涂一乐之前的所作所为,照着样子学,还能如此困难吗?” 众人连连称是,但心中都觉得并不那般简单。 宗亲们疲于奔命,想要寻得贪墨路数。 反观涂一乐,少了政务束缚,变得更为悠闲。 每天呆在府中,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夫人们。 心血来潮之时,便写写红楼、画画图纸。 有时,听一听夫人们的“汇报”。 这才知道,沈昭若已经将生意,推广到各个国家。 甚至,有的国家名字,都前所未闻。 虽然无需再开府议事,有时朝臣们亦会来到。 涂一乐都是命人备下宴席,在府中畅所欲言、开怀畅饮。 学宫祭酒,见涂一乐空闲。 觉得是难得机会,便邀请涂一乐到学宫讲学。 涂一乐自然是欣然答应。 他在学宫高谈阔论,又写下许多旷世佳作。 但涂一乐深知,前世知识储备有限,便刻意控制输出数量。 免得今后无诗可作,那便尴尬至极。 这一天,涂一乐听取完夫人们的汇报。 一切按部就班,很是让人放心。 但涂一乐更加关心起,秦悦可的成药配置。 “找秦总管前来,本王有事要问她。”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道。 这却引起聂灿灿的警觉。 她猛然站起身来质问: “你是要干嘛?乐哥难不成,要打秦药仙的主意?” 其他人却纷纷大笑起来。 涂一乐愣了愣神,极为严肃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我早就对秦药仙有想法啊。” 聂灿灿无奈之下,只好重新坐了下去: “行吧,行吧。若是她愿意便好,我没意见。但若是你强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倒是想强来。” 涂一乐幽幽说上一句。 “你……” 聂灿灿怒目而视。 涂一乐紧接着说道: “但我不敢啊,我怕被她毒死。”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欢笑声一片。 说话之际,秦悦可来到屋内。 “王爷,你找我?” “是啊。” 涂一乐虽然穿着宽松、随意,但依然摆出官架子。 “本王令你配置成品药物,不知进展如何?” 秦悦可闻言,变得极为不自然,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无妨,如若有困难,本王再多给你些时日便是。” “那倒是不用,这等小事,我早已全部配置完成。”秦悦可深吸一口气,很是坚定模样:“我只是不想王爷推广成药。” 涂一乐无比疑惑,一头雾水。 众人亦是面面相觑。 “你是觉得,此事不妥?” 涂一乐轻声细语,询问起来。 第587章 秦悦可疑虑全消,涂一乐变为局外人 秦悦可微微摇头: “王爷想法极好,天底下也只有王爷,能办成此事。” “那你是为何?” 涂一乐显得十分关切。 夫人们亦是看向秦悦可,想听个究竟。 尤其是聂灿灿,巴不得贴在秦悦可的脸上。 秦悦可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 “我是想过推广成药后的景象。 百姓有了头疼脑热小病,便能免去求医问药、自行熬制的麻烦。 可这样一来,药铺收入大大降低,行医之人更会少有人问津。 长此以往,难免会有制作假药之人。 原本是好事,却会变为坏事。” 夫人们听闻后,连连点头。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反问起来: “医者父母心,这是你常说的。难道,百姓能够花小钱、快速治病,不是你想看到的?” 秦悦可连连点头: “的确是我所想,可医者亦是人。这般推广之下,定当难维温饱。当百姓有了疑难杂症,却又难寻医者。” “只要有需求,自然还会有医者的。” “可一旦没了诊费,医者将会铤而走险,小病大治,百姓们定当还会耗费钱财。” 涂一乐微微一笑,连连点头。 看来,秦悦可是深思熟虑过。 这不是杞人忧天,是必然的结果。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毕竟还是要赚钱。 涂一乐不禁回想起,他得病时的经历。 困难、昂贵不说,还迟迟不见好。 之后看新闻才得知,那家医院爆出的会议视频。 口号竟然是——不让任何病患轻易走出医院。 随后医院得以整顿,大批大批人被清退。 然而,面对巨大利益时,依然会有人铤而走险。 自然奇葩事情屡见不鲜。 “这你大可放心,本王早有应对之法。” 涂一乐很是欣慰看向秦悦可: “太医院已经在着手,制定行医制度。今后,若是想从业的医者,必须接受考试,并且每年进行培训。无证者不可行医。” “这般一来,更是加大行医难度,何谈是办法?” 涂一乐坏笑起来: “成药自然是在药房之中售卖,但百姓没有准确判断,自行购买存在风险。 太医院会推行制度,无医者开具药方,不可购买成药。 这样一来,百姓无风险、医者有营生。 当然,太医院还会形成监察制度,一经发现不法分子,立即斩立决。” 屋中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这,未免太过严苛。 涂一乐却是不以为意: “有严厉的制度,便不会有人铤而走险。这,才是目的。” “但不知,太医院都做了哪些?” “具体的嘛,你问卢院使吧。他一会便到。” 话音刚落,卢仲阳便步入屋内。 他很是谦卑模样行礼: “拜见王爷,拜见各位王妃。” 他转而看向秦悦可: “拜见秦总管。” 这倒是让人感到意外。 太医院院使,竟然毕恭毕敬,向王府医者行礼。 “行了,你们二人可以好好商讨一番。” 卢仲阳两眼冒光: “秦药仙大义、智慧非凡,竟然想到将常见症状药方,制成成品药丸。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卢院使说错了。”秦悦可看向涂一乐方向:“这法子,是王爷想出来的。” 卢仲阳立即转身,向涂一乐鞠躬行礼。 涂一乐面带笑容,刚要开口讲话,却见卢仲阳又与秦悦可探讨起来。 涂一乐脸上笑容凝固。 他原本还想谦虚几句,却不想卢仲阳全然不给机会。 涂一乐因为成药之事,还有些小小窃喜。 能够造福百姓,提高医疗水平。 还能在秦悦可面前,彰显一下他的智慧谋略。 现在却有些莫名挫败感。 卢仲阳对秦悦可毕恭毕敬,却对他这个王爷敷衍了事。 涂一乐很快便一扫阴霾。 他自嘲一笑,认为自己太过小孩子脾气。 毕竟,卢仲阳亦是医者,自然对此事更加上心,对药仙更加尊敬嘛。 二人经过探讨。 秦悦可一扫心中疑虑: “卢院使这般安排,的确避免成药推广的弊病。” “秦药仙谬赞,您能将成药做出,才是造福百姓、造福军中的大好事啊。” “我这便去拿来样品,请卢院使过目。” 涂一乐远远看着二人,想要介入与秦悦可说上两句,却没能得到机会。 秦悦可全然不理会,径直离开。 涂一乐转而显得更加沮丧。 清月凑到近前,小声说道: “王爷不必忧心,药仙心悦王爷,才会这般刻意回避。” 涂一乐瞬间心情大好。 他心中不禁赞叹起来。 只要有清月在身旁,总能为其宽心。 很快,秦悦可将样品全部拿来,一一展示给卢仲阳。 卢仲阳如获至宝,每一颗药丸都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查看。 “好,好,真好。秦药仙大医精诚,真乃神人也。” 清月暗中扯动涂一乐衣袖,小声提醒: “王爷,何不说上两句?” 涂一乐立即清了清嗓子,很是严肃询问道: “秦总管,本王叮嘱之成药,你可有配制?” 秦悦可瞬间脸色泛红,转而略带责备语气说道: “有的。这几颗便是,治疗不孕、不育……,还有壮阳……”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气氛变得极为尴尬。 涂一乐愣在当场,后悔为何要询问这么一句…… 片刻过后,张松立步入: “王爷,皇上召见。” 涂一乐缓缓起身,很是庆幸,可以脱离这尴尬。 随后,他换掉宽松舒适的便装,穿上威严的蟒袍。 涂一乐深知为何会召见。 朝局理应有所动荡。 然而,却是一反常态、无比平静。 这令谁都会心中不安。 小皇帝要解开疑虑,最好的办法便是见一见丰梅王。 涂一乐来到御书房,稳稳站定行礼请安。 却不像以前行跪拜大礼。 “来人啊,上茶。” 小皇帝面带一丝微笑,看着极为随意。 “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涂一乐却径直询问起来。 “王爷进献自行车,朕甚是喜欢。可一连多日过去,朕却未能掌握其要领。” “本王可手把手教皇上骑行。” 涂一乐还不忘太后。 ‘手把手’教皇上,那教太后便顺理成章。 第588章 小皇帝执迷不悟,廉政门被查处 小皇帝微微点头: “不急,你我闲聊几句。” 小皇帝指了指一旁椅子。 涂一乐则是毫无顾忌,径直端坐在上。 “大奉一片祥和,朕这才发现,已经许久未曾与王爷畅谈。” “本王随时恭候,愿与皇上促膝长谈。” 涂一乐显得极为平静,仿佛朝堂并无动荡。 小皇帝随即天南海北,说着一些不相干事情。 涂一乐一直随之迎合,并不主动改变话题。 许久过后,小皇帝这才问出一句: “王爷对宗亲,是如何看待?” “宗亲乃是皇上之族亲,定然是会设身处地效忠皇上,亦是大奉之栋梁。” 小皇帝笑容渐渐消失,显然并不满意。 他随即挥挥手。 高公公带着一众宫人退出。 “朕想听王爷真实想法。”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如同之前那般,王爷知无不言。” 涂一乐瞬间恢复大大咧咧模样: “皇上,那可提前说好,本王畅所欲言、说出心中所想,哪说哪了,皇上不可怪罪。” “朕自然不会怪罪。” 涂一乐正等这么一个机会。 如若小皇帝明白其中利害关系、悬崖勒马。 小皇帝已然可独当一面,再不需他人辅佐。 如若依然执迷不悟,那便还需历练、成长。 “宗亲无能,将会荒废政务。一味重用,将会尾大不掉。现有不过是表面,背后应该隐藏更大的阴谋……” 小皇帝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实则心中认为,宗亲触动涂一乐势力,这些不过是危言耸听。 大奉一片繁荣,纵使宗亲无能,又能坏到哪里? 阴谋更是无从说起。 就凭那草包张明承,绝对翻不起浪来。 “王爷有何应对之策?” “立即限制宗亲起势,依能力合理分配权职,朝堂才不会陷入动荡。” 小皇帝站起身,缓缓踱步: “朕还记得,与王爷初次见面之时。做孤臣、保社稷,言犹在耳。” 涂一乐随之站起身,微微拱手: “皇上,本王未曾忘记,一直以来只求大奉国泰民安,不求自身荣辱得失。”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思量片刻后,下定决心问道: “可是,现如今王爷大权在握、权倾朝野。” “本王愿舍弃现有一切,只求依然能为大奉出力谋划。” 舍弃一切? 谈何容易。 就算被贬为庶民,依然会是大奉不可忽视的势力。 “王爷,朕不明白,为何你会如此在意宗亲入朝?” 涂一乐暗自好笑。 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本不想说,小皇帝非要他讲。 讲出后便被抓住话柄。 “本王并未针对宗亲,只是为大奉谋划罢了。” “张明承会有威胁?” “皇上,可曾记得,本王亦曾藏拙。” “他?”小皇帝连连摇头:“他不及王爷万一。” 涂一乐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夸赞倒是极为受用。 “张明承虽未藏拙,但其背后,有着高人与势力操作。这,才是最为可怕。” 涂一乐诚心道出一切,接下来就看小皇帝如何抉择。 小皇帝却不那般认为。 有谁能操纵宗亲呢? 不过又是涂一乐危言耸听罢了。 “好了,朕乏累了。” “那,不再学骑行?” “改日吧。” “那,本王告退。” 涂一乐躬身一礼,转身便向外走去。 小皇帝很是随意问出一句: “别忘了去向太后请安。” 涂一乐脚步不停: “听闻太后深居宫中,本王便不去打扰。” “去见一见你的岳父大人?” “算了,他定然在忙碌,本王不好扰了正事。” 涂一乐径直走出御书房。 小皇帝紧咬牙关,不知有染之说真假。 太后谈出、涂一乐刻意回避,更令小皇帝浮想联翩。 但,无论如何,绝不可皇室蒙尘。 高公公带着宫人步入。 小皇帝立即安排起来: “去,告知丞相,政务多日毫无进展,理应向下推进。” 高公公无比疑惑,鼓足勇气问道: “皇上,可还有其他?” “没有。”小皇帝略显不悦:“就这般告知便是。” 小皇帝不想明说任何事。 全凭张明承自行揣测作闹便是。 第二天,下午时分。 王府廉政门外。 依然是排着长长队伍。 虽然皇上与王爷不和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但许多官员都认为,此时正是进步的大好机会。 若是抓住,定然会以小博大,平步青云。 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 潘尧凯的事迹,可是口口相传。 他便是在涂一乐落魄之时,仍然参加其婚宴。 便能在一个府尹之位,一下跃升为尚书之职。 前面已经有了标杆,自然是令人争先效仿。 突然,一队金吾卫出现,将廉政门里里外外全部控制。 张重满一身亮眼甲胄,稳步走上前来: “都不要轻举妄动,此处所有一切,都将做为罪证。” 排队众人见状,无不诚惶诚恐。 庆幸的是,手中只拿着礼单而已。 有的官员心中恐慌,径直撕碎礼单,塞入嘴中咽下。 张重满有所察觉,但全当没有看见。 他可不想得罪太多人,更不想与丰梅王交恶。 张明承令他带兵前来,原本他是抵触的。 但夫人一再劝说,要遵循张总管之命,听命于宗亲便是。 张重满这才欣然应允下来。 可他却不敢激进,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人网开一面。 廉政门内,小厮、账房先生走出,连连斥责起来: “这可是王府。” “你们疯了不成?” “若是令王爷知晓,你们可吃不消。” …… 无论喊些什么,士兵们全然不为所动。 “账目、珍宝,全部带走。” 张重满高声大喊起来。 张松立此时则缓步走出门来: “且慢。如若带走可以,但恐有调换伪造之嫌。” 张重满见是张松立来到,故意装作并不相识。 可他的演技太过拙劣。 他心中惶惶不安,担忧做得太过,会真的得罪了张总管。 “那你说,应当如何?” “理应王府与将军共同见证,做个封存。待要使用之时,再共同打开。” “好,就依、依你之意。” 二人随即共同查看起来。 第589章 筹划弹劾之事,张明承受追捧 张重满趁着旁边没人,极为小声说道: “我无意冒犯总管,这些都是丞相安排。” 张松立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挥动: “莫要多言,依他之意行事便是。” “嗯,小的明白。” 张重满得了回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可是暗中为张总管、圣上办差,自然不用再顾忌。 与此同时。 永福楼之中,人头攒动。 美女拍卖师银铃般声音不断。 众人不住高喊加价。 伙计们穿梭在人群之中。 每一天,这里都有无数稀世珍宝售出。 无人不知,这是丰梅王的买卖。 突然,一队士兵冲入。 原本热闹非凡,瞬间平静下来。 一名军官大步走上前: “奉丞相之命,查处贪墨。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罪证。” 一名伙计快步上前,极为小声说道: “军爷,这里乃是丰梅王买卖,还望行个方便。” 伙计说着,便在暗中递上银票。 怎料军官毫不领情,抬手挥出一巴掌。 正在此时,曲翎华一把将其拦下: “军爷,办差而已,何必动手呢?” “你是哪位?” 军官抽回手臂,没好气瞥了一眼。 “我乃是永福楼老板,曲翎华。” 军官闻言,瞬间收敛许多。 谁人不知,此乃是涂一乐内弟。 毕竟是听命当差,不想将自己搭进去。 “奉命办差,还望曲老板配合。” 曲翎华满意露出笑容: “绝对配合。可这里多为永福楼客人,还望军爷令他们离开。” “不可。”军官很是坚定:“他们都是证人。” 曲翎华冷笑一声,转而小声说道: “永福楼所拍之物,无不价值连城。客人都是京都或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般留下他们,恐对军爷不利啊。” 城卫久居京都,自然深谙此道。 军官随即点了点头: “好说,那便给曲老板一个面子。” 军官抬抬手,士兵让开通道。 客人们纷纷鱼贯而出。 随即,军官高声大喊: “将所有赃物带回。切记,是楼内的所有。” 这是张明承特意安排。 他深知涂一乐之物,可都是价值不菲。 曲翎华并未显得急切: “军爷,毕竟都是贵重之物,难免会有损坏丢失。” “何意?” “理应由我与将军共同见证,做个封存。待要使用之时,再共同打开。” 曲翎华所言,与张松立如出一辙。 军官忌惮,不敢拒绝。 这样也好,免得出了纰漏,反倒自身承担不起。 军官与曲翎华共同查看起来。 经过许久,不曾将所有封存。 军官看着无数珍宝叹为观止。 他早已知晓,永福楼宝物众多。 当真的看到之时,却远超想象。 直至傍晚时分,才将永福楼所有宝物封存完毕。 曲翎华立即拿出清单册子: “毕竟物品众多,还请军爷签字画押。” 军官不屑一顾,他可不想担上这份责任: “官府办差,自然不会错。如若我签字,亦不合规矩。” 曲翎华却很是坚持,看向手中册子: “唉,如若没有留存清单,军爷绝不能带走任何一样物品。” “哼,正常办差,你还要阻拦……” 军官话说一半,却见无数穿着朴素之人步入。 看步伐、样貌便知晓,并非寻常之人。 “军爷,我也是身不由己。不然,无法向王爷交代。” 军官自知无法拒绝,只好连连点头: “对,毕竟是丰梅王的生意,不好平白无故带走。” 军官变得极为痛快,立即在册子之上签字。 夜间。 收缴罪证堆积如山。 张明承来到刑部,看得两眼放光。 他走上好几圈,随后站定,学起听来的涂一乐做法: “这些、这些登记造册,其余的送去我府中。” 良久,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张明承恼怒,高声说道: “怎么?本相说话都没人听?” 张重满走上前来,极为小声说道: “相爷息怒,在廉政门查抄之物,万万不能动啊。” “为何?” “王府张总管,说是要共同见证封存,都已经记录在册。如若是少了,不能交代啊。”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张明承看向另一边:“那便把永福楼之物,全部运去府中。” “不可啊。”军官连忙说道:“永福楼老板曲翎华,亦是要做封存。我还为其签字画押。” “废物,一群废物。”张明承怒不可遏:“一个小小老板都对付不了?你听命于他不成?” 军官无奈,只好谨小慎微说道: “他乃是涂一乐内弟,不好直接得罪啊。况且永福楼有之中打手,出身并不简单。” 张明承愤愤不平,但也是无奈。 转念一想,只要留得丞相之位,今后自然有得是机会。 国库充裕,还少得了贪墨机会? 而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涂一乐罪证做实。 一连几日过去,张明承亲自带人彻查。 最终,形成一份完备的奏折。 而廉政门、永福楼景象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便要上朝。 张明承还不忘了,将宗亲召集来。 他一是想叮嘱一番,二是想加强自身威望。 “明日早朝,很是关键,你们一定要打起万分精神,务必一击必中。” 宗亲们信誓旦旦,纷纷表示万无一失。 张明承亦是志得意满: “明日过后,涂一乐定然会夹着尾巴做人。今后各位定然是财源广进,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本相。” 宗亲们连忙奉承起来,拍着胸膛表决心: “若是没有相爷,哪有我们的今天。” “重点是明天之后,咱们将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宗亲得以扬眉吐气,全都仰仗相爷。” “今后大家发财,哈哈,大家发财。” …… 张明承很是得意,连连摆手,声音这才渐渐平息。 “各位,今后将无人再能阻拦宗亲。本相已经想好,明日之后,将大幅提升宗亲之月俸。” 众人闻言,无不拍手叫好。 宗亲月俸已经很是可观。 现在又有着官职俸禄。 如若再次提升,那日子算是相当惬意。 若是说贪墨,毕竟是不确定之事。 可这每月发放的银子,可是实打实的。 第590章 早朝对质贪墨,张明承胜券在握 宗亲再清楚不过。 就算是日后没了官职、游手好闲,亦会活得轻松自在。 宗亲争先恐后,奉承、追捧起张明承。 张明承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他面带微笑,接受众人的赞许。 心中已经期待着第二天快些到来。 德政殿之上。 涂一乐依然端坐在太师椅。 朝臣们纷纷启奏,他依然不发一言。 重要位置已然换做宗亲。 他不说话,众人看着却很是合情合理。 武子焕心中暗骂,涂一乐不识抬举。 原本可以双方先行联合,共同压制宗亲。 也不至于落得如今局面。 最终,依然是张明承缓步上前。 而今天,他并非是提拔宗亲。 “皇上,臣启奏,弹劾涂一乐。” 张明承深深低着头,将奏折举在身前。 大殿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高公公未得皇上准许,并不上前去拿奏折。 良久过后。 终于,涂一乐笑了起来: “不知丞相大人,欲要弹劾本王何事?” “自然是你贪赃枉法,公然收受贿赂。” “本王有皇上御赐玉佩,未经皇上准许,任何人不得弹劾本王。”涂一乐扫视一周:“本王还是奉劝你们,就此收手。必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哼,那是皇上信任你,而你却胆大妄为。你以为,皇上若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还会听之任之?” 涂一乐脸色微沉,一副忧国忧民模样: “本王所做,尔等并不能理解。” “我们是不能理解。”张明承声音越发大了些:“巧舌如簧,贪赃枉法还要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张明承抬手一挥,几人快速上殿,抬上来三只大木箱。 “皇上,此乃罪证中的一小部分。” 木箱被打开,朝臣们纷纷跳脚观瞧。 的确,每一件都可谓是稀世珍宝。 涂一乐不为所动,幽幽说道: “丞相,瓷器、玉器皆是不可估量。你所收缴之物,可能是存在伪造之物。” “不可能。”张明承极为自信:“本相就怕其中有所误会,多日以来清点、鉴定。还请来御用监公公,进行复核鉴定。每一件,都是货真价实的珍宝。” 张明承为他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拉入御用监下水,稳保是万无一失。 这便算是皇室介入,怎还会有翻案可能? “够了。”小皇帝突然说道:“丞相不要再说,此事就此作罢。” “皇上,万万不可啊。总要给朝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能再任由涂一乐胡来。” 张明承此时想得明白,皇上总要说上一句,这才可进可退。 而他,则是要谨遵圣意,坚定不移弹劾。 宗亲朝臣迈步上前,纷纷附和起来。 涂一乐的亲信,皆是毫无反应。 而武氏外戚,都在隔岸观火。 涂一乐贪墨是公开的秘密,如若此事能得以撼动他,那便要看圣意了。 小皇帝眉头紧锁,甚是为难模样。 他看向一旁涂一乐: “丰梅王,不妨让他们将话讲开,也好令天下人知晓,王爷是两袖清风。” 涂一乐暗自好笑。 他清不清风,小皇帝会不知道? 贪墨物资、金银,可没落下皇室分毫。 这等时候再明显不过,是冲着他手中权力,而并非只是彻查贪墨。 “皇上,此事另有隐情。还望皇上开恩,不要再深究下去。” 张明承见状,心中甚是得意。 看来,涂一乐在做垂死挣扎。 证据确凿,最少要扒他一身皮。 “皇上,公然收受贿赂、赃物公开变卖。涂一乐肆无忌惮,眼中已无王法、已无皇上啊。” 小皇帝不再开口,而是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无比纠结,甚是为难模样。 良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 “本王恳请皇上准许,一旦真相公之于众,如若本王是清白的,便赐我终生免受贪墨之弹劾。不想今后再有人,向本王泼此等脏水。” 张明承立即开口: “皇上,莫要被他蒙蔽,他是想蒙混过关。” “好了。”小皇帝微微抬起手臂:“准奏,就依丰梅王之意。” “谢皇上恩典。”涂一乐微微行礼:“就算本王今后免受贪墨弹劾,但本王依然会清正廉明,为大奉呕心沥血。” 高公公见状,这才快步走下,将张明承的奏折呈上。 小皇帝缓缓翻看奏折,表情几度变化。 随后,他将奏折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叹为观止啊,只一次收缴赃物,竟然折算下来足有三十余万两?”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朝臣们并非惊叹数量之巨。 毕竟,涂一乐贪墨,从不藏着掖着,已然是众所周知。 朝臣们惊叹,张明承还真的敢弹劾丰梅王,数目竟敢写如此之多。 看来,这是要将丰梅王彻底压制啊。 “皇上,现所有赃物,均在刑部之中。” 张明承更为得意:“涂一乐胆大妄为,竟在赃物被收缴后,仍然收受贿赂、公然售卖。” 小皇帝微微转头,怒视起涂一乐。 涂一乐则是连连摇头: “不对,皇上,这不对啊。” 小皇帝闻言,瞬间心中一惊。 上一次涂一乐这般表现和言语,便是用假金子坑骗安亲王啊。 难道,张明承被坑了一道? 小皇帝装作若无其事,再次缓缓翻动奏折。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收缴罪证乃是奇珍异宝,并无金银。 小皇帝略显安心。 毕竟,这些物件做不得假。 御用监亦是看过,并不会再生变故。 而赃物归属,原本就是要纳入国库。 此时,张明承高声质问起来: “涂一乐,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不成?” 涂一乐并不理会,转而看向小皇帝: “皇上,此次带走本王之物,王府之中亦有留存清单。折算下来,理应有一百二十万两啊。” 大殿之中,响起阵阵笑声。 宗亲们无不洋洋得意。 头一次见到,竟然给自己增加贪墨之资。 如若这般,那更是罪加一等。 张明承控制住笑容,幽幽说道: “真没想到,本相竟然会赞同丰梅王。那便依王爷之意,折算为一百二十万两便是。” 宗亲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小皇帝装作为难模样,实则早已想好惩治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被涂一乐抢了先。 “皇上,本王不敢再有所隐瞒。” 第591章 另有隐情?翻盘又诛心 小皇帝左思右想,觉得此事并不会翻案。 “丰梅王,你讲便是。” 涂一乐昂首挺胸、面沉似水,缓缓上前两步,面对下方一众朝臣: “本王贪墨,实乃千真万确。” 此言一出,算是涂一乐亲口承认下来。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宗亲朝臣无不左顾右盼、手舞足蹈,就差欢呼雀跃。 张明承沾沾自喜,高声质问: “涂一乐,铁证如山,你方承认下来?晚了!” 小皇帝暗自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真能将涂一乐压制下去。 这毕竟是对付涂一乐,小皇帝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他心中想的最多的,不是如何惩治涂一乐。 而是如若不成,该如何甩锅给张明承和宗亲。 因为,他自认为,胜算并不多。 “各位稍安勿躁。”涂一乐一副为难模样:“本王贪墨,一向毫不避讳,实属有难言之隐。” “那更加说明,你狂妄至极!” 张明承高声说道,只想小皇帝快些将其治罪。 涂一乐不以为意,全当没听到一般: “本王如若不收取礼品,各级官员便会诚惶诚恐,都无心忙于政务。本王这才勉为其难,公然收取。” “呸!”张明承不依不饶:“大奉朝堂一片清明,哪有你说得那般不堪?你休想狡辩脱罪。” 涂一乐转而看向小皇帝: “皇上,本王曾主导颁布诸多政令。其中便有,官吏被迫收取礼品后的合理处置办法。” “朕知道此政令。” 小皇帝微微点头。 “本王不敢有丝毫懈怠,一直以来,严格按照此政令行事。” 小皇帝顿感不妙,不住回想此事前前后后。 串联一遍后,仍然未发现丝毫端倪。 涂一乐再次面向朝臣: “本王收受之物,无不在永福楼拍卖变现。而后全部归入国库之中。” 此言一出,再次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信口开河!”张明承立即反驳:“如若归入国库,本相为何并不知情?” 这一次,涂一乐终于看向张明承: “你身为丞相,四体不勤、懒于政务,还有脸说?” 张明承身体一怔,却不敢立即反驳。 他不由看向其他几位宗亲重臣。 而得到的反馈,无不是连连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涂一乐接着缓缓说道: “本王收取之物,每一笔每一件,无不在吏部登记造册。” 涂一乐微微转头,看向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却一头雾水,立即拱手行礼: “臣并不知晓,待臣返回吏部,定当彻查清楚。” “无需彻查。”潘尧凯来到中间:“一直以来,丰梅王所收之物,的确都会第一时间送来清单册子。吏部有着详尽记录,不曾间断。” “混账,那为何不向我禀报?” 吏部尚书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质问起来。 “尚书大人忘了不成?每一次下官都会及时禀报,而每每大人都会说‘知道了’。” 吏部尚书无比尴尬,憨憨笑起: “定然是政务繁忙,未能顾及到。” 小皇帝端坐在上,并不开口。 但他心中已经万马奔腾,大骂宗亲草包无能。 潘尧凯完成任务,缓缓返回朝臣之中站定。 此时,他却是浑身颤抖不已。 还好,终于是没出现纰漏。 涂一乐继续说道: “所有变现银两,都会详细记录。而记录的清单,都会送去刑部,形成文书后转交都察院复审。” 涂一乐再次向下看去。 良久,却没人再敢开口讲话。 “尚书大人、御史大人?” 刑部尚书战战兢兢,拱手说道: “臣定然是疏忽,待返回刑部后,定然详细查看。” 宗亲御史随即上前: “臣亦然,返回后定然详细彻查一番。” 小皇帝极力压制心中怒火,不住大口吸气。 韩影在府中静养,自然不会出现予以帮助。 但是,上一任御史,迈着方步走出: “皇上,一直以来,丰梅王之资,都察院的确都会复核。每一笔都有着详细记录。” 大殿之中响起些许骚动声音。 毕竟,潘尧凯定会追随涂一乐,为其开口。 可上一任御史,却大为不同,他乃是郭由真之人。 之前还每每启奏弹劾涂一乐。 他的话,便有着极强的说服力。 涂一乐依然面无表情: “而最终,全部银两,都会分文不少,送去户部处置。” 涂一乐讲完,径直看向户部尚书。 良久,却没有得到回应。 卓万里大步走出: “的确如此,户部有着详尽记载。并且,都曾向尚书大人禀报过。”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连忙拱手开口: “臣知晓此事,丰梅王的每笔银子,臣皆知晓。” 户部尚书见龙颜大怒,便硬着头皮,强行承认下来。 涂一乐差一点笑出声。 既然户部承认下来,那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那,尚书大人说一说,本王的这些银子,都去向何处?用在了哪里?” 户部尚书哪里知道这些? 他左思右想之下,唯唯诺诺说道: “自然、自然是用作水利工程。” 涂一乐稳稳站定,并不开口。 卓万里立即说道: “尚书大人记错了,这些银子都作为俸银,发放给了皇室宗亲。不然,宗亲俸银怎会翻了几倍?”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宗亲这般不顾一切弹劾涂一乐。 而涂一乐实则将所得银两,全部发放给了宗亲? 这可是离了大谱。 涂一乐则是无不沉稳。 宗亲一心只想弹劾、贪墨,却不勤于政务。 安排人做些假账,这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丰梅王侠义!” 一个铿锵有力声音响起。 朝臣们很是自然,纷纷闻声看去。 却是无比错愕,竟然是武子焕喊出。 武子焕深知,此事可能有假。 但无论真假已经并不重要。 往日里涂一乐便是一向侠义。 加之他有这般雷霆手段。 也难怪他不与武氏联合。 武子焕此时,便是借机传递信息。 他不想与丰梅王对立、为敌。 小皇帝看着大殿中一切,深知此事已然全盘皆输。 但他断然不会认错,让宗亲承担这些便是。 “丞相,朕令你整顿吏治,看看你都在忙些什么?” “皇上,臣知罪。” 张明承连忙跪倒在地。 第592章 故技重施?小皇帝忧心忡忡 张明承深知,再无翻盘机会。 此时皇上骂上两句,自己认个错。 总比真的要较真问罪的强。 小皇帝再次开口: “哼,丞相所提拔之人,无不是懈怠朝政啊,你速速整顿好一切。如若今后还是这般模样,那便将你们全部撤换。” “臣遵旨。” 张明承深深将头贴在地上。 朝臣们都听得明白,小皇帝这是在保宗亲官员。 这般责问两句,却变得大事化小。 小皇帝略带一丝微笑,看向涂一乐: “王爷大义,此次却被朝臣误会,实属不该。” 涂一乐立即拱手行礼: “本王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想为大奉、为皇上、为皇室宗亲做些事情罢了。今日实属无奈,不然本王不想提及这些。” 此言一出,小皇帝、宗亲朝臣,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宗亲朝臣已不能再开口。 而小皇帝并不想就此折损颜面。 “王爷虽是好心,但此事的确并不妥当。” “皇上所言极是,本王亦是这般想的。”涂一乐一副忧愁模样:“本王从今往后,绝不再收取一丝一毫礼品。” “王爷如此通透,朕甚是欣慰。” 小皇帝又能说什么呢? 一心只想快些做个了断。 涂一乐却并不想结束,转而看向下方: “丞相大人,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便将我的物品全部归还吧。” 张明承原本还在郁闷,闻听此言又来了兴致。 扣押珍宝,亦能拿捏涂一乐一道: “虽是误会不假,可毕竟是赃物罪证。王爷大可放心,本相自会妥善处理。” 涂一乐略显为难: “只不过,本王想着在永福楼变现后,远远不止一百二十万两。转而归入国库,也好再发放给皇室宗亲。” “不用。”张明承大手一挥:“本相自会安排。来呀,户部立即记录下来,有一笔一百二十万两收入。” “是。”户部尚书奸邪一笑:“本尚书已记下。” 小皇帝心中暗骂,却无济于事。 他并未想明白,涂一乐还有什么后续的谋划。 可这一切,定然并不简单。 涂一乐甚是无奈模样,只好连连摇头: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丞相与各位大人。” “等等。”张明承再次智慧泛滥:“既然你的人进行了封存,一会珍宝归入户部之时,还要劳烦王爷的人一同前往。” “这个好说,本王自会安排好一切。” 朝臣们无不对宗亲嗤之以鼻。 人家丰梅王为宗亲谋俸银,宗亲反倒步步紧逼。 朝堂自然会有权力之争,但绝不是这般样子。 早朝散去。 小皇帝立即命高公公,唤来张明承。 御书房之中,小皇帝难掩心中怒火: “丞相,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你就不该再把住珍宝不放。” 张明承却显得极为委屈: “皇上,如若归还涂一乐,他定当会从中做手脚。国库定然会有所损失。如若本相掌控,定然会有更多盈余,远远不止一百二十万两。” 小皇帝无奈至极。 这个蠢货竟然全然不了解涂一乐。 莫说在其中克扣些许,就算是一百二十万两放在他面前,也绝对是不屑一顾。 小皇帝想明白一切,定然是张明承与宗亲有所想法。 但事已至此,并无他法,小皇帝唯有提醒: “事已至此,丞相一定要万般小心。无论如何,要处理好此事。” 小皇帝虽然没想明白,涂一乐会留有什么后手。 可安亲王被金子坑骗,事情还历历在目。 张明承则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皇上大可放心,臣已有应对之法。” 小皇帝心烦意乱挥挥手,不想再管张明承。 让他自求多福吧。 珍宝运至户部。 张松立、曲翎华来到,与户部官吏一同查验。 速度却比封存快上许多。 全部结束后,户部还开具一张票据。 “已然全部核对,是在王府带走的珍宝。” “我也核对完成,皆是在永福楼带离的珍宝,数量没有错。” 户部尚书一脸奸笑,微微拱手: “有劳二位了,接下来的事,便不劳二位费心。” 宗亲们翘首以盼,等着靠这一批东西,赚个盆满钵满。 二人离开之际,张明承出现在面前: “都是宗亲,血浓于水。本相还是奉劝你一句,尽早弃暗投明。” 一旁的张重满闻听此言,心中不免沾沾自喜起来。 想必张明承并不知道,张松立乃是暗中为皇上办差。 而他,则是知道这个秘密。 张松立微微一笑: “都是为大奉效命,效忠于皇上。不知哪里来的明暗之分?” 张明承不以为意: “自然是宗亲为明。” “那谁为暗呢?” 张松立不依不饶,追问起来。 “那自然是……” 张明承话说一半,脸上嘴中传来疼痛感。 他可不想再因为多嘴,再挨上一顿毒打。 “既然已经核对清楚,你们快些离开便是。户部重地,不是尔等能够随意逗留的。” 张松立、曲翎华不以为意,大步向着衙门外面走去。 随即,张明承看着堆积如山珍宝,心中喜不胜收。 看了许久过后,他才开口安排起来: “加派人手,彻夜守护。绝不可出半点纰漏。” “是。” 一众户部官吏齐声回应。 “宗亲来我府中议事,商讨对策。” 说是府,不过还是那个小小宅院。 这也是张明承的心中症结。 为何涂一乐当个小官之时,都能住大宅院、收大批珍宝。 他张明承贵为丞相,自然不会差。 今后,定当换个比王府更大的府邸。 宅院之中,宗亲朝臣齐聚。 “你们,都有何好想法?说出来,探讨一番。” 张明承幽幽问道。 宗亲们争先恐后,说出心中所想: “自然是便卖掉,银子咱们分掉。” “不行,早朝之时已经计入户部账目。” “无妨,变卖掉以后,余下的银子还不是任凭丞相处置?” “可是,如此众多珍宝,要到哪里变卖呢?” “这还不简单?送去永福楼拍卖便是。” “呸,你长没长脑子,永福楼可是要收取一定比例的。” “我看啊,你也没长脑子。珍宝到了永福楼,不等于又给涂一乐送回去了?” …… 渐渐的,宗亲们一筹莫展,皆收了声音。 张明承也显得无计可施。 “聚宝斋。”一名宗亲突然说道:“可以将珍宝全部出当。” 第593章 聚宝斋的诡异事,信誓旦旦出当 张明承连连点头,两眼变得神采奕奕。 “你具体说一说。” 宗亲见得到认可,脸上不由泛起笑容: “聚宝斋,百年老字号当铺,童叟无欺。现如今生意异常火爆,出当之人络绎不绝。可以将全部珍宝当掉,死当。定然能换回更多银两。” 张明承很是满意,随即说道: “好,就按你说得办。事成之后,多分你一份。” “谢过丞相,谢过丞相。” 清晨,大街之上。 张明承、户部尚书身着便装,一同来到聚宝斋。 身后两名小厮,抬着一箱珍宝。 张明承不想旁人从中作梗,令他的收入变少。 此次前来,便是要亲自看看,试试水。 聚宝斋门外,排着长长队伍。 张明承不屑一顾,认为都是些小门小户人家,怎会有他这般稀世珍宝。 他便不顾旁人阻拦与指责,径直来到屋内。 伙计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这位客官,店内繁忙,还请在外面排队。” 张明承下巴微微上扬: “我可是给你们带来大买卖,皆是稀世珍宝。” 伙计很是客气,赔上笑脸: “开门做生意,定然是一视同仁。还望客官见谅,在外面排队。” 张明承恼怒不已,刚要开口表明身份,却又停了下来。 如若说出,定然吓死他们。 正事要紧,还是低调为好。 张明承想着,便心中优越感爆棚。 他随即转身说道: “你们去排队便是,我随意看看。” 张明承留在店内,伙计亦不阻拦,还给倒上一杯茶。 他却不屑摇头: “你们的茶太过粗劣,本、我从来不会喝的。” “是是,客官见谅。” 高高的柜台之上,两人不住忙碌,速度倒是很快。 一人查看、一人记录开具当票。 “……破口瓷瓶一对,死当,二两纹银。” 张明承轻蔑看去。 却见那人出当的,明明是两个做工精致大瓷瓶。 如若随便变卖,少说也要几百两啊。 这还要死当,二两? 这人肯定不会同意。 怎料,那人欣然接受,满面堆笑收下二两银子。 张明承倒吸一口凉气,这未免太过诡异。 “……玉器若干,多瑕疵破损,死当,三两纹银。” 张明承冷笑一声。 这当铺分明是在抢劫啊。 这些玉器远远看一眼,便是上乘美玉。 这么一堆,随便一卖,也要上千两啊。 怎料,出当之人依然应允下来。 张明承越发感觉蹊跷,无不仔细查看。 而接下来的所有人,都是出当上乘物品。 而当铺给出的价格,则是出奇的低。 张明承却没有发现,出当之人放上珍宝的同时,还递出一张名帖。 经过许久,终于轮到张明承带来的珍宝。 当一一放上高高的柜台,伙计却询问起来: “可还有其他吗?” “就这些,都在这里。”张明承轻蔑一笑:“死当,如若乱开价,我定然砸了你们的店。” 伙计则是微微一笑: “客官放心,本店定然给出合适价格。” 随即,伙计仔细查看起来。 渐渐的,伙计变得眉头紧锁、连连摇头,随后很是客气说道: “几位客官,你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不行。”张明承很是坚决:“就在你家当,开价吧!” “可是,本店并不收这些。还是劳烦去别家看看。” “怎么?见不好蒙骗,便不收?既然开了当铺,怎有不收的道理?” 伙计轻蔑一笑: “哼,本不想明言。用这些假货来蒙事?你们来错了地方。” 张明承先是一愣,转而笑了起来。 他自认为见多识广,拆穿当铺开低价的把戏,自然会不收他的珍宝。 “话不可乱说,怎么就是假货?今日若不说个明白,我定当不饶你们。” 伙计径直拿起玉如意,放在手中掂了掂: “客官,若是你同意,本店便要鉴定了。话说在先,那你这些赝品可就毁了。” 张明承大笑起来: “好,若是假货赝品,那我自行承担。” 伙计拿起一块布,蘸上些水,随即用力擦拭起玉如意。 只几下工夫,原本通透的玉制,却露出黑褐色来。 张明承、户部尚书呆立当场。 片刻过后,张明承指了指其他物品: “我宝物众多,想必是混入个赝品,可其他……” 伙计再次拿起小锤,在一个瓷罐上轻轻一敲。 瓷罐精美的釉面碎裂、掉落下来,呈现出里面不堪的土坯。 “客官,还继续吗?这些制作起来,想必也是花了些工夫吧。” 张明承脸色铁青,脑中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啊。” “客官,还请速速离开,莫要耽误本店生意。” 张明承强撑身体,挥了挥手。 两名小厮立即将所有物品收入箱子。 后面出当之人立即上前,将物品一一放上柜台,同时暗中递上名帖。 “……残次金玉首饰若干,死当,三两纹银。” 张明承带着人快速离开,径直向着户部而回。 他全然想不明白,为何会是如此结果。 户部衙门。 张明承命人一一查看。 可找出的珍宝,无一例外,都是赝品假货。 “混账,快,快,寻来御用监公公。” 经过焦急等待,御用监几名公公来到。 再次经过查看后,几人无不一脸愁容。 “丞相,的确如此,所有物品,皆是赝品。” 张明承怒不可遏: “你们怎么搞的?之前不是说,都是稀世珍宝吗?” 公公们尴尬不已。 “伪造之人,手法极为高明。当时并没有看出端倪。” “混账,不行!你们要负责,负全责。” 张明承高声大喊。 御用监大太监却不屑冷笑一声: “丞相大人,这原本就不关御用监之事。哼,如若说负责,那丞相大可去向皇上请旨。” “你……” 张明承顿时哑口无言。 大太监挥挥手: “走,回宫。” 一众太监随之快步离开。 张明承小声喃喃自语: “混账东西。” 户部尚书慌乱不已,连忙凑到近前: “相爷,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我有什么办法?以后再找机会捞银子便是。” “可、可户部账上,还有一百二十万两的亏空啊。” 张明承顿感一阵眩晕。 良久过后,他缓过神来: “本相进宫面圣,涂一乐坑骗户部,定然要治他的罪。” 第594章 有病乱投医?张明承设法破局 皇宫之中。 张明承等待许久,却不得召见。 高公公再次走来: “丞相大人,还是改日再来吧。皇上甚是忙碌,恐怕是不会得空闲。” “高公公,还请劳烦与皇上说,本相有紧急之事禀报啊。” 高公公只得无奈摇头折返,向小皇帝禀报。 小皇帝甚是无奈,将笔缓缓放下。 两名小太监上前,将刚刚书写好的纸张举起。 小皇帝看上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行了,让他进来吧。” 张明承进入御书房,立即跪倒在地: “皇上,涂一乐欺君罔上,其罪当诛啊。” “哦?何意?” 小皇帝显得极为平静。 “他给到户部的珍宝,皆是假货赝品,分文不值啊。” “他给的?”小皇帝冷笑一声:“那不是丞相派人查抄的嘛?” 张明朝略显尴尬,转而改口说道: “可他明知如此,却信誓旦旦,声称价值一百二十万两。还令户部做了记录。” “早朝之时,丰梅王可是说,要拿回所有赃物,直接将银两给到户部。可是丞相执意扣留下珍宝的。” 张明承嘴巴大张,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的确,一切都是他主张,却不料着了道。 “皇上,是涂一乐不安好心,请皇上下旨,令其给出等同数量珍宝。” “朕直接下旨,令其捐出一百二十万两,岂不是更好?” 张明承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想在变卖过程中,从中获利罢了。 小皇帝不想明言,却已经说得很是通透。 张明承则全然没有听明白其中含义。 “皇上,凡事还需依律行事。本相认为,还是令他交出珍宝便可。” 小皇帝顿时被气笑: “那得了珍宝,又要如何处置?” “本相已经想好万全之策,在城中聚宝斋死当,便可变现充入国库。” “丞相啊,你可长点心吧。你为何不去查一查,那聚宝斋东家是谁?” “这,本相的确不知。但无论是谁,都要开门做生意不是?” 小皇帝气愤至极,紧闭双眼: “此事,丞相自行处置妥当。朕,不想再说。” 小皇帝万般无奈。 早知张明承是个草包,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无能愚蠢。 张明承仍然不肯离去。 高公公立即上前,做出请的动作。 张明承别无他法,这才不甘离开。 可他心中愤愤不平,离开皇宫便召来一众宗亲官员,直奔王府。 所有人一身官服,声势浩大来到王府门前。 怎料,却被看门的小厮拦下。 “各位大人,今日王爷甚是忙碌,还请明日再来。” “混账,我们有重要事情,你敢阻拦?” 张明承怒气冲冲。 小厮却全然不在意,抬头看了看天: “大人们,天色已晚,还是快些回府用过晚饭吧。” “呸,今天本相必然是要进去。” “那,肯定是不行。” 小厮向前半步,拦在府门上。 “哼,如若我硬闯,你能奈我何?” “那我定然无法阻拦,但我并不知晓,闯入后会是怎样。” “你什么意思?” 张明承心中有所疑惑,原本已经上前,却站定在了门口。 “就是字面意思啊,因为没人闯过王府,小的也不得而知。” 张明承不自觉侧头,向里观瞧。 却见到一大队王府亲兵,在门里严阵以待。 张明承顿感脸上、嘴中传来阵阵剧痛。 他随即露出笑脸: “小哥,我乃当朝丞相,带一众官员,前来拜见王爷。劳烦通报一声。” “好说。”小厮随即应下:“早说求见不就好了。我通报,但不保王爷会见你们。” “有劳小哥。” 张明承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但还是想着,先见到涂一乐再说。 不然,现在已经步入死局,全然没有翻盘机会。 经过许久等待,小厮终于返回。 “王爷请丞相和几位大人进去。” 随即,小厮便在前方带路。 可走上许久,仍然未见到涂一乐。 张明承便询问起来: “王爷现在何处?” “在小江南。” “何意?” “哦,就是府中一处庭院,改造后皆是江南景象。王爷便命名为小江南。” 张明承心中泛起一丝欣喜,不住四下张望。 今后,定然会拥有同样的府邸。 哼,到那时候,定然要比涂一乐的品味高出百倍。 “不知,王爷在忙于何事?” 张明承很是奇怪,竟然不自觉,对王府下人无比客气起来。 想必,是因为上次之事,和这王府之中的气势。 “王爷在教总管骑行。哦,也就是自行车。” 张明承却不好奇自行车: “总管?可是张总管?” “啊?”小厮无比错愕,回头看向张明承:“是你疯了,还是张总管疯了?” 张明承面露尴尬: “不知,这是何意?” “自然是在教秦总管啊,若是换做张总管,他怎敢呢?” 张明承深吸一口气,原来是在忙于寻欢作乐啊。 那还要他等上许久? 这涂一乐未免太过狂妄。 张明承正在愤愤不平,一行人已经来到小江南。 只见宽敞的开阔地甚是平坦。 一众人无不是欢声笑语。 涂一乐正满面笑容,扶着自行车,口中还不住说着: “你要自信,我松手了啊,没事没事……” 张明承嗤之以鼻,如此荒废政务? 但他却是忘了,正是他将涂一乐所有职权占为己有。 张松立来到近前,将众人拦下: “各位稍等,待王爷忙完。” “各位?”张明承愤愤不平:“你称呼本相为各位?” 张松立嘴角一撇,极为不屑: “好,请丞相及各位稍等。” 户部尚书自觉失了颜面,便学起张明承的样子: “你竟然称呼本尚书为各位?” 然而,质问过后,张松立全然不再理会。 本想找些颜面,却变得更加丢人。 过了许久,秦悦可有些疲累,方才停了下来。 张松立这才上前禀报。 涂一乐身着宽松衣物,很是随意擦拭两下汗水,转而看向张明承方向挥了挥手。 张明承甚是无奈,只好带着众人迈步向前。 他原本是带人前来兴师问罪,可望向周围远处站立的亲兵,便决定换了态度。 “王爷,查抄之物出现些许纰漏。” 第595章 王府中碰了软钉子,分摊亏空? 涂一乐若无其事,随口问道: “何意?” “有着几样物品,发现是赝品。还望王爷能够替换,也好补足户部亏空。” 张明承不敢造次,自认为处理得当。 并不与涂一乐挑明,只要他能应允下来,那便迎刃而解。 “好说。”涂一乐满口答应:“本王原本也是想着给现银到户部,这些都是小事。” “王爷高义。” 张明承如释重负,竟然不自觉拱手行礼。 “王府留有礼单名册,具体是哪几样?” 张明承面露难色,转而强行说出: “现有发现,一支璞玉雕花如意,还有彩绘祥云纹理大罐。” 涂一乐看向张松立: “立即查明,是谁所送之物。竟然敢蒙骗本王?令其补足替换。” 张明承甚是欣慰,没想到如此简单解决。 可他深知,全部皆为赝品,定然是涂一乐故意为之。 但只要能够替换两件,便算是涂一乐暗中承认下来。 那所有珍宝亦不是问题,可解决燃眉之急,随涂一乐演戏便是。 这两件若是开了好头,后面便可全部替换。 很快,张松立便查出结果: “玉如意乃是勤稷学宫祭酒大人所赠,大罐乃是凤山营大将军所赠。” 涂一乐愤怒不已模样: “岂有此理,竟然用赝品蒙骗本王?立即前去,就说丞相大人查明是赝品,令他们立即送来真品。哦不,直接送去户部便是。” 涂一乐说完,还不忘了看向户部尚书。 张明承原本面带微笑,甚是得意。 闻言后,却是变得惊恐万分。 这般操作下来,只两件珍宝,他便要得罪天下学子,还会失了军中信任啊。 这未免得不偿失啊。 如若是替换全部,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那样的话,就算他能补足亏空过关,今后断然会举步维艰,全无立足之地啊。 “王爷,只两件物品而已,无需再麻烦。” “你不用管,这是本王之事,定然会处理妥当。” 张明承全然闹不明白,到底是涂一乐故意准备赝品,还是旁人所赠。 他顾不得许多,连连摆手阻拦: “王爷息怒,由本相自行处理便是。” 涂一乐犹豫片刻,转而大笑起来: “好,想必丞相有着更多考虑。如若再发现赝品,便来告知本王便是。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这般欺瞒本王。” 张明承见状,为了自保,只好劝说起来: “想必送礼之人亦是被蒙蔽,并不知情。御用监公公们说,制假之人手段极其高明,寻常人自然无法看出。” 涂一乐微微点头: “丞相宽宏啊,行,那本王便不与他们计较。” 张明承带人离开,全然想不明白。 明明是带人来兴师问罪,反倒无功而返。 还得自行找理由,为涂一乐开脱。 张明承越想越气,但全然没了办法。 涂一乐缓步来到曲翎烟面前,轻轻捧起脸颊: “夫人此次大功一件。只知夫人手段高明,却不曾想会如此厉害。” 曲翎烟微微一笑,刚要开口之际,聂灿灿却突然出现在一旁。 “是何事?什么功?” 聂灿灿无比好奇,紧盯二人。 涂一乐很是无奈,将事情原原本本讲出。 因为贪墨在明处,便早已制作赝品,等待张明承来查抄。 聂灿灿惊叹不已: “呀,四姐厉害。若是有这手艺,岂不是想要多少银子都行。” 曲翎烟玩味一笑: “这并非是好事。这次帮着王爷谋划,才出手制作。若非如此,我绝不会制作赝品。” “对,要走正道。” 聂灿灿重重点头:“现在倒是好了,廉政门外再没人来烦,四姐以后也能落得清闲。” 曲翎烟眉毛一挑,极为无奈叹气: “只是转移了地方,仍然不会轻松半点。” “转移?去了哪个门?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涂一乐凑上前半步,打趣说道: “聂女侠都不曾察觉,看来此处甚是妥当。” 聂灿灿心中急切,眉头紧锁: “别打哑谜,快说。” “便是在聚宝斋。” “当铺?都送去了那里?” “对。”涂一乐又摇了摇头:“但不是直接送,而是去当。” “不明白。” “送礼之人出当,聚宝斋会记录下来,并象征性给予银两。” “若是人家再来赎当呢?” “所以都是死当。” 聂灿灿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 “毕竟是开门做生意,如若有人真的出当呢?” “所以啊,送礼之人同时会奉上名帖,便能加以区分。” “妙。”聂灿灿竖起大拇指:“天底下的贪官,我只佩服乐哥。”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全当你在夸我吧。” 曲翎烟心中同样有着疑惑,便开口问道: “王爷答应张明承替换礼品,如若他真的同意下来呢?” “他不会的。”涂一乐很是肯定:“就算是他真的傻到那个份上,那么多珍宝呢,让他自行找官员们去对质便是。” “原来,如若他真的去找,那在朝廷之上,便也算是到头了。” 聂灿灿还在想聚宝斋的事情,再次询问起来: “这也不稳妥啊,时间一长定然被发现。” “不会。”涂一乐得意一笑:“都是给了银子的,有账可寻,算是低买高卖而已。真若是较真,经过此次,皇上可是下旨,绝不可以贪墨弹劾本王。” “那还费劲弄来聚宝斋干嘛?还在王府收礼便是。” “唉。”涂一乐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但面子上总要过意得去啊。” 张明承心乱如麻,连忙召集宗亲前来议事。 他能想到唯一办法,便是众人一同筹集银两,补上户部亏空。 毕竟,如若不是有他,这些人绝不能当上大官。 只要过了这一关,今后众人肯定能贪得众多银两。 众人齐聚,张明承正要开口之时,高公公却来到宅院之中。 “丞相何在?皇上有口谕。” 张明承很是欣喜,快步来到屋外,跪倒在地: “臣接旨。” 想必这是皇上有了解救之法。 “丞相快快请起,来到近前听旨便是。” 张明承连忙站起身,来到高公公近前。 这等事情,怎能令旁人听了去呢? 第596章 政令惹怒宗亲,张明承走投无路 高公公环顾四周,转而极为小声说道: “皇上嘱托,切莫令宗亲平摊户部亏空。” 张明承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同于断了他唯一后路: “高公公,还请回禀皇上,此事已无他法。” “皇上还说,如若丞相坚持,便令老奴告知于你。安亲王便是因此失了人心。” 张明承长吁短叹、万念俱灰。 三天后,定荣城。 宗亲们群情激愤、闹僵起来。 他们聚集在定荣府衙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而府衙大门紧闭,不敢开门应对。 碍于不得诏不可进入京都,大部分宗亲只得留在定荣城。 而一小部分有官职者,早已赶赴京都。 张明承及宗亲大臣的所作所为早已传开。 原本暗中为宗亲谋福利的丰梅王,却被他们这群草包弹劾。 但这些只是成为谈资,令宗亲痛恨至极罢了。 却未造成群情激愤。 直到今天,一条炸裂消息传来。 宗亲们每月的俸银,大幅缩减。 如若是缩减到原先水平,宗亲们只能暗自骂娘,全当之前多领取一段时日的奖励。 可张明承与大臣们颁布政令,将宗亲俸银缩减为原有的三分之一。 这宗亲们哪里能干? 许多人只靠着俸银悠闲度日呢。 城中,民宅。 张烈棣脸色无比阴沉。 几位亲信宗亲谨小慎微、默不作声。 良久过后,张烈棣紧闭双眼,不住揉捏额头: “这个蠢货,愚蠢至极!本以为他能搞乱京都,他却搞乱宗亲!” 张烈棣不住大口喘息。 宗亲可是他的立身根本。 这般闹起来,只会令小皇帝对宗亲心生厌恶。 这时,几位宗亲才敢开口: “主上,当务之急,是安抚下宗亲情绪,不可再扩大。” “来不及了,更不可能劝阻。我看,理应火速告知张明承,令其收回政令。” “现在是国库亏空,他又没办法补上。能收回,便不会有这个政令。” “将矛盾引向涂一乐呢,逼迫他补上国库亏空。” “难如登天。世人皆知,是涂一乐暗中为宗亲谋俸银。宗亲又怎会将矛头指向涂一乐?” “哼,的确。这一切都是涂一乐谋划,又怎可能轻易就范?” “亏空是小,小皇帝对宗亲态度是大。” “倒不如,暗中将其暗杀。留着涂一乐,终归是要坏大事。” “如若可行,早就办了。他身边亲兵各个武艺卓绝,暗中又有着暗卫、焱炽门。” “那便暗中下毒!” “不可行。他饮食看似随意,却有着严密的验查。王府中更是有秦药仙坐镇。” “安插个暗线进入王府,施慢性毒药便是。” “唉,倭瀛曾有暗线,在涂一乐身旁已久,实则早已被发现。难。” …… 宗亲七嘴八舌不住探讨。 张烈棣静静聆听。 虽然全无对策,可他心中依然宽慰。 此等时候,众人并不怨天尤人,而是积极在想对策。 有着这帮他精心培养、拉拢的班底,不愁大事不成。 “好了。”张烈棣幽幽说道:“一切皆在圣心,无需纠结涂一乐的死活。” 几人齐齐看向张烈棣,等待起他继续说下去。 张烈棣也认为,是应该说上一说,免得人心不齐。 “当年有安国公、如今有涂一乐。 虽然是涂一乐将安国公扳倒,但这并不意味着,涂一乐便会更强。 一切皆在皇室掌权人之心意。 以前,娃娃登基,是有着武媛、安国公护着。 现如今,正因为娃娃长大有了想法,才得以令安国公身死、武媛淡出。 至于涂一乐嘛,只要娃娃心生疑虑,便是他的死期。” 几人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宗亲闹僵起来,那便借机看看京都的反应。” 张烈棣陷入沉思,转而继续说道: “至于涂一乐,哼,看来他还是不安于放弃权力。那便令他步安国公后尘吧。” 几名宗亲纷纷请缨,去往京都与涂一乐周旋。 可张烈棣并不采纳: “还用不上你们抛头露面。对付涂一乐,本王,自有安排。” 京都城,宫门外。 烈日之下,宗亲聚集于此,齐齐跪倒在地。 而宫门紧闭,门口侍卫一如往常矗立。 御书房之中,张明承跪倒在地,将头紧贴在地上。 小皇帝来回踱步,不时怒指地上的张明承。 但他已经骂累了,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高公公快步进入御书房,弯着腰来到小皇帝身侧: “已经派了很多人前去王府,可丰梅王病倒无法起身,全然不可能前来。” “病倒了?”小皇帝愤怒不已:“他可真会挑时候啊。” 张明承立即说道: “还请皇上救救臣啊。” “救你?你私自下令缩减俸银之时,为何不想着来见朕?” “皇上,这、这不怪臣啊。都是那涂一乐,用了阴谋诡计,才造成如今局面。” “那你也断不可猛然缩减俸银啊!” “皇上,国库亏空,已无银两可发,缩减是唯一出路啊。” 小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张明承竟然如此不堪。 在他的认知里,但凡是个见过世面之人,就算无能,只要给了高位,亦不会坏到哪里去。 而现实,却真真切切给他上了一课。 小皇帝不免想起涂一乐。 如若是他来处置问题,断然会是有奇思妙想,绝不会令小皇帝操心半点。 “丞相,为官不止权力,更多的还有责任。既然是你主张,那便理应由你处理。” 小皇帝对其失望透顶,巴不得立即将其罢黜。 但毕竟是他亲自提拔之人,又觉失了面子。 “臣若是出去,定然被宗亲撕碎啊。” 张明承再清楚不过,宗亲有着独有优越感。 任凭他是丞相,断然不会顾忌分毫。 张明承缓缓向宫门走去,不由身体颤抖、两腿发软。 宫门外是怒火中烧的宗亲,他断然不想面对。 突然,他却想到了办法,再次折返。 “丞相大人,你这是要去哪?” 高公公焦急询问。 “我要去面见太后。” 张明承大喊一声,脚步更加快了起来。 “太后寝宫,怎是你能随意去的?” 第597章 太后无奈欲应允相救,陡然救兵降临 张明承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高公公: “你去通报便是,太后一定会见本相,十万火急、事关重大啊。” 高公公恨不得抽自己大耳光。 他一心只想快些送走瘟神,却被卷了进来。 果然,太后为了稳住张明承,同意下来。 太后屏退众人,来到寝宫庭院亭子之中。 张明承匆匆来到,火急火燎说道: “你得帮我,平息宗亲怒火。” “此事,哀家全无办法。” “不,你能。”张明承智慧爆棚:“只要太后去到宫门,告知宗亲们,乃是你下旨缩减俸银。” 太后愤怒不已,静静坐着,并不再开口。 片刻过后,张明承已是急不可耐: “你倒是说话啊。如若不然,便一起死。” 太后迫于无奈,便要应允下来。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 “太后,这是怎么了?什么死不死的?” 韩影缓步走来,一身干练衣装,却比以往宽松许多。 腰间两把佩刀,随着步伐发出些许清脆声响。 “多日未见,哀家正想着你呢。” “太后恕罪,只因涂一乐那厮,总说着要静养,害我不得外出。” 韩影来到近前,全当没看到张明承。 太后随即轻抚韩影手臂,上下打量: “有孕在身,为何还带刀呢?” “既然是入宫,我便……” 张明承急不可耐,径直打断韩影的话: “你们别聊了,政事要紧。” 韩影立即怒视起张明承: “丞相,若是提及政事,理应去面圣,你来这里作甚?难不成,你是在指责太后干政?” 张明承嘴巴大张,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脸色涨得通红,嘴巴不住颤抖,便岔开话题: “本相行事,还用不得你管。再者说来,你已不是刑部尚书,快速速离去。” “正因如此,我又不受丞相管制。你,命令不了我。” 张明承无奈至极,声音越来越大: “你进入宫中,竟然带有佩刀,该当何罪?” “呸。”韩影左手轻拍腰间:“我乃是皇宫侍卫统领,可带刀自由行走面圣。况且,我只听命于圣上,这事你亦要越俎代庖吗?” 张明承瞬间无言以对,只好再次转向太后: “还请太后,令韩统领速速离开。” 太后刚刚一直默不作声,已经看出韩影前来,定然是涂一乐的主意。 她便微微点头: “韩统领,哀家令你速速离开寝宫。” 韩影则是不以为意,表情变得极为不屑: “太后,我好心来看你,你却要赶我走。对不住,我只听命于圣上,恕难从命。” 张明承急得直跺脚: “韩统领,十万火急,这是要出人命的。” 韩影将手放在腰间,不为所动。 “哎呀,你要如何才肯离开?” “丞相大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皇上下令,我便会离开。” 张明承无比急切,但他深知,如若是向皇上请命,绝不会如愿以偿。 “好,冥顽不灵。来人啊,将韩统领请出去。” 韩影冷笑一声,静静等待。 然而,许久过后没有半点动静。 “这里轮不到你发号施令,还是我帮丞相大人吧。”韩影微微扬手:“来人啊,请丞相大人离开。” 随即,庭院外进入一众侍卫,不由分说,便将张明承向外拖拽。 “疯了,你们疯了吗?我可是当朝丞相。好你个韩影,你给我等着……” 张明承甚是无奈,只好大放厥词。 韩影则是不甘示弱,高声喊道: “丞相大人是在威胁本将军?好啊,你这是要与丰梅王、韩氏一族为敌喽?” 张明承顿感不妙,只怪是自己过于着急。 他便连忙改口: “不,不,是本相失言……” 还未等说完,张明承已经被拖出寝宫。 太后欣慰一笑: “今天,多亏了你。” “太后恕罪,刚刚冲撞了太后。” 韩影很是正式行礼。 太后则是轻拍两下: “还装?是涂一乐令你前来的吧?” “并不是,只是想念太后,这便入宫来。与涂一乐并无关系。” “好吧,快快坐下。”太后玩味一笑:“若是入宫来看我,为何只带刀,却没有带些旁的?” “有带啊。”韩影并不多想,径直在怀中,掏出一本红楼手抄本:“给太后解闷的。” 太后笑容更甚些,翻看两页: “还说与涂一乐无关?” 韩影尴尬一笑: “唉,这点是我搞错了。涂一乐是叮嘱过,如若太后断定是他安排,才给出这本书。” “回去后,代哀家感谢丰梅王。” 韩影如释重负,长叹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也可询问了。涂一乐叫我问问太后,为何要惧怕那张明承。” “这。”太后面色微沉:“不必劳烦丰梅王挂心,哀家自行会处置好。” “行吧。”韩影很是随意,打趣说道:“王爷说了,可以令其死于非命。只要太后准许。” 太后随即连连摇头。 张明承背后之人不知是谁,是如何得知秘密又不得而知。 太后万般不想轻易出手。 “好吧,那我这便返回王府。” 韩影说完,这便缓缓站起身来。 太后微微侧头,略带责备语气说道: “你不是说,进宫是来看哀家的?怎么这便要走?” “我这不是怕扰了太后清静。” 太后拉起韩影手臂,再次将她扶在座位之上: “哀家现在是太过清静了。留下来,说说话。” “好啊,正求之不得。” 张明承离开寝宫甚是无奈,便求助起高公公。 而高公公只想快些送走瘟神,便安排他在别处出宫。 终于得以出宫,可张明承依然战战兢兢,生怕被宗亲们发现。 他左思右想之下,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便直奔王府。 王府下人对丞相变得格外客气,张明承得以快速进入。 当张明承一路曲折过后,见到涂一乐之时,却见他正在挥汗如雨,踢着足球。 张明承虽然愤愤不平、心急如焚,但依然强行耐着性子,在一旁等待。 许久过后,比赛终于结束。 涂一乐接过下人递上的绢帕,不住擦拭着汗水走下场。 “呀,丞相来了,莫不是又发现了赝品?” “王爷,本相要和你单独聊聊。” “好啊,那就……,去到那边凉亭吧。” 第598章 张明承乱投医,涂一乐装糊涂 二人来到凉亭之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名丫鬟。 擦拭、端茶、更衣…… 涂一乐坐下后,还好一阵按摩放松。 张明承急不可耐,但别无他法。 终于,经过一顿操作,涂一乐才挥了挥手。 丫鬟们这才纷纷离开。 “丞相莫怪,刚刚剧烈运动后,理应放松一番。” “王爷好雅兴,在这种靡费活动上,还如此下工夫。” 涂一乐冷笑一声,没想到张明承到了这般地步,还不忘了争口舌之利。 “唉,本王一直为大奉操劳。现在好了,一切步入正轨,便换做丞相来掌舵。本王也好落得清闲。” 张明承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随即不再纠缠,开门见山说道: “王爷莫要当本相不知,赝品之事乃是故意为之。现如今,宗亲群情激愤,却要本相来承担下所有。此次前来,本相只有一个要求,还请丰梅王来解决此事。” “我解决?”涂一乐狂笑不止:“皇上令你统领政务,本王又如何帮得上忙?” “你当我不知?你可还是摄政王,权势滔天。” 涂一乐暗自好笑,没想到张明承能蠢到这个地步。 既然是故意谋划此事,又怎能出手相助? “这,可是为难本王。”涂一乐面露难色:“本王倒是有心出手,可不知要如何做?” “简单,只要王爷给出些许白银。” “些许?是多少?” 张明承酝酿许久,方才开口说道: “五百万两。” “好说,好说。” 涂一乐随即招招手,唤来王府司库。 “你去,拨五百万两,给丞相大人。” “不。”张明承自知不妥,立即阻止:“是摄政王捐赠于国库。” 涂一乐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对对,是给国库。” 司库却是面露难色,并不应答。 涂一乐收敛笑容,没好气问道: “你是聋了吗?没有听到本王的话吗?” 司库立即跪倒在地: “王爷,不是下官抗命,只是、只是……” “别婆婆妈妈,说!” “王府开销用度颇多,现账房之中莫说是五百万两,就算是五百两都已拿不出啊。” “混账!”涂一乐猛然站起身来:“五百两?还不够本王一顿饭钱。” “下官不敢欺瞒王爷,不光是再无现银,现已在城中钱庄,借下印子钱不下二百万两。” “滚,快滚!别在本王面前碍眼。” 涂一乐愤怒不已。 张明承看得一愣一愣: “王爷,这、这怎么可能呢?” “唉。”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本王乐善好施,从未考虑过自身。总以为只要一心为了大奉,政务在我掌控,便不会有坐吃山空之忧。怎料被收走职权,唉,不提了。” “毕竟,府中还有诸多珍宝?要不然,将其变卖?” 涂一乐尴尬一笑: “你也知道的,本王没了实权,就连官员送礼,多是毫无价值的赝品。唉,放在府中,不过是充充脸面罢了。” 张明承脑中一片眩晕,一心只想寻得银子: “那,不如将王府一部分变卖?便能换回大笔银两啊。” 涂一乐心中暗骂,这个草包瓜怂,竟然惦记起他的王府? “实不相瞒。”涂一乐满面愁容,指向王府之中:“这偌大的王府,乃是圣上御赐,却都是国库产业,我又如何能变卖呢?” 张明承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这王府,竟然是在户部掌控之下。 那他还与涂一乐废什么话? 张明承无比敌意,这次不虚此行。 得知涂一乐已穷途末路,不过是强撑排面罢了。 待户部将其产业变卖,涂一乐只能落得个露宿街头、人人唾弃。 “哈哈哈,王爷,本相全然知晓,是你领韩影夫人入宫保护太后。但这又如何呢?太后依然会听我的。” 张明承瞬间变换一副嘴脸。 涂一乐装出错愕模样: “这是何意?夫人说想念太后,今日便入宫前去请安啊。” “别装了,当我是傻子不成?” 涂一乐暗自好笑。 不是傻子还能是什么? 他继续装糊涂: “本王不知,丞相今日为何如此激动?” “我怎能不激动?宗亲群情激愤,皇上、太后又都不管本相。” 张明承不再装作唯唯诺,变得肆无忌惮高声说道。 “本王倒是觉得,太后能够救你。似乎,太后很是怕你?” 张明承冷笑起来。 他全然不将涂一乐放在心上。 既然王府已经入不敷出,那涂一乐这个王爷,不过就是个摆设,外强中干罢了。 谁人还会像以前追随他呢? 待度过宗亲这关,弄死涂一乐,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张明承想着,脸上不由露出狡黠笑容: “不妨告诉你,皇上认为,你与太后有染。我说的。今后皇上再不会维护你分毫。” 张明承故意道出,只为嘲讽激怒涂一乐。 然而,涂一乐并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谢谢。” “你不生气?”张明承疑惑不解:“难道,你本就想激怒皇上?” 涂一乐微微摇头,却不开口。 他心中暗骂,这个蠢货,本王是真想与太后有染啊。 张明承思索片刻,转而又狂笑起来: “太后容颜绝美,传出流言,自然会有人愿意相信。” “那是自然。” 涂一乐幽幽应和。 的确如此,人们散布流言,都会传自己愿意相信的。 “难道,你真的与太后有事?” 张明承见仍不生气,径直询问起来。 “我倒是想,但真没有。” “哈哈哈,想必王爷不会有机会了。”张明承狂笑不止:“今后待我大权在握,太后又是败坏礼法。先帝能尝得,我亦可以。到时候将太……”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给张明承来了一个结结实实大耳光。 “你、你竟敢……” 张明承捂着脸,话还没等说完,又被重重一脚,踹倒在地。 他看向涂一乐凌厉眼神,心中不由惶恐不安。 他后悔不已,不该故意招惹。 可现在为时已晚,他只有本能向后退去。 突然,涂一乐却又笑了起来: “今后不许对太后不敬。你若是答应,本王愿帮你度过难关。” 第599章 王府的储备金砖?张明承喜出望外 张明承揉了揉胸口,缓缓站起身: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涂一乐极为笃定。 张明承不怒反笑: “一言为定,但不知王爷要如何帮本相。” 张明承自认为,只因他抓住太后的弱点,涂一乐这才不得已要出手相救。 “本王仁慈,将户部亏空补上便是。” “可是,王府之中已无银两啊。” 涂一乐微微一笑,很是自信: “银子是没了,但还有金子。王府之中,有着储备金砖,只为应对不时之需。” 张明承眼前一亮。 这般说来,能够轻松度过难关。 待事情平息,王府亦被掏空,再来对付涂一乐,岂不是易如反掌? 涂一乐招招手。 而这一次,并不是唤来司库。 全因这是临时起意,并未提前向司库安排。 但找来张松立便不一样。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他便能默契配合。 “张总管,将王府储备金砖,调拨给户部应急。” 涂一乐边说边在暗中打出手势。 张松立满眼错愕,手上不住颤抖: “王爷,万万不可啊。王府已经入不敷出,那些金砖可是保命的啊。” “废什么话。”涂一乐怒骂起来:“王府之事,还轮不到你做主。速速查明,还剩下多少金砖。” 张松立满眼不情愿,但立即回道: “不用查,已经不足二十万两。” “混账,我要具体数量。” “十六万两,绝不会错。” 张明承两眼放光,如若全部给到户部,可解燃眉之急,动动手脚还可从中获利。 “王爷高义,真乃大奉之幸。” 张明承连忙夸赞起来,生怕金子会少给些许。 涂一乐装作飘飘然模样: “你我都是效忠皇上、效忠大奉嘛,今后还少不了丞相多多操劳。” “本相定当将王爷奉为己之楷模,能学到王爷之万一,乃是本相之荣光。” 张明承沾沾自喜,一心只想带走金砖。 涂一乐一挥手: “好,说的好。本王不能有丝毫懈怠,便将全部金砖赠予户部。” “王爷,万万不可啊。”张松立声嘶力竭:“这乃是王府家底,今后又当如何度日啊。” 涂一乐毫不在意,连连摇头: “张总管,你格局小了,我乃摄政王,怎会在乎这区区金子。你只管做好交接便是。” 张松立呆立当场,转而恶狠狠看向张明承。 张明承则是甚是得意,还以狡黠一笑。 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奢华府邸、美女环绕、骄奢淫逸的日子。 “张总管,不知要如何交接啊。本相立即安排便是。” “哼,你尽管派人来运走便是。” 张松立满脸的不情愿。 张明承却警觉起来,回想起小皇帝的叮嘱。 当时安国公,可就曾被家金砖坑骗过啊。 “好,本相这便去安排。张总管放心,接收、查验、封存、造册,一样都不会少。” 张明承特意提醒,莫要做手脚。 他怕夜长梦多,随即火急火燎离开王府,连忙赶往户部。 张松立恢复平时从容模样,小声询问道: “王爷,莫不是对张明承动了杀心?”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嘶,说说看,何以见得?” “小的刚刚远远望见,王爷的那种眼神,便斗胆猜测的。” 涂一乐很是随意,拿起一块小点心放入嘴中: “的确,他已经是死人了。但本王还要留着这废物一段时日。但他能否度过宗亲这一关,便要看他自己造化。” 敢对太后不敬,定然不能不能留。 天底下能对太后不敬之人,只能是他涂一乐。 “是,那小的明白。” 张松立回应一声,便快速去安排一切。 涂一乐很是满意,对张松立揣测他的意图,并不感到生气。 毕竟这样,才能更好办差。 张明承返回户部,火急火燎安排起来。 不单单安排户部一众官吏,还令张重满调集金吾卫护送。 这样一来,便绝对万无一失。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王府之中。 装着满满金砖的大箱子,已经罗列整齐。 张松立带着人,在一旁看守。 这般景象,张明承不免心中疑惑。 “张总管,怎么不见王爷前来?” “王爷正在踢球,由我来交接便是。” 张明承微微点头。 想必是涂一乐大手大脚习惯了,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般说来,倒是情理之中。 “毕竟事关重大,一一开箱查验。” 张明承高声下令,生怕其中出现纰漏,再次被坑。 士兵随即上前,将大木箱一一打开。 官吏一拥而上,不住揭开金砖上的红布,查验起来。 有的官吏,甚至抬起一块咬上一口。 “是金砖,货真价实。” “确认无误,是金砖无疑。” “是了,是了,我这边亦是如此。” …… 张明承依然觉得不安心,便转头看向张重满: “你去,随意找出几块,破拆开来。” “是。” 张重满应了一声,便带人大步上前。 而张明承观察起张松立的表情,是满满的不甘,却并不阻拦。 张重满命人搬空箱中金砖,分别在五只箱子底部,取出五块金砖来。 张明承紧盯一切,对这种做法很是满意。 想必,这般查验,绝不会有错。 士兵将金砖一一破开,内里依然是金灿灿。 可张明承依然不安心: “火烧,熔了金砖。” 张松立极为轻蔑一笑: “丞相还真是严谨,莫不是怕王府会耍诈不成?” “毕竟事关重大,还需小心谨慎为妙。毕竟,王府亦可能被歹人蒙骗不是?” 张明承很是得意,认为点出珍宝之事,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士兵们架起炉子,将金砖碎块放入熔金碗之中。 所有人不由紧盯,看着金子的变化。 经过许久过后,熔金碗之中,无不呈现出一球金水。 张明承喜出望外,彻底放下心来。 张松立挥挥手,命人收拾起残破的金子。 张明承却立即阻拦: “总管,你这是何意?” “王爷有令,如若有残破之金砖,绝不可交于户部,免得失了王府体面。” 张明承微微点头,虽有些许不舍,可毕竟这几块只是小数目。 已不值一提。 第600章 力挽狂澜?小皇帝破口大骂 张松立转而询问起来: “丞相是否还要查验?” “不不不,本相信得过丰梅王与王府,无需再验。” 还验? 岂不是将金砖留在了王府? 得不偿失。 清点、装箱、造册、装车。 双马大车,足足装满五车。 “感谢张总管,本相告辞。” 得了如此好处,张明承变得极为客气起来。 张松立则是面色极为难看: “今后莫要再来王府讨要帮助。王爷心善,经不起你们这般哭穷。”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张明承暗自好笑。 哪里还来得以后? 王府已然被他掏空家底,如若是说再讨要,便是以后来收这府邸。 队伍缓缓向着户部而回。 车夫不住鞭打马匹。 而马匹甚是艰难,蹬踏地面前行。 宗亲官吏们,脸上无不洋溢着笑容。 金砖终于运送到户部,安置妥当。 张明承还下令,严加看管。 防卫是里三层、外三层。 这般一来,再不会出现半点纰漏。 张明承安排好一切,便自信满满赶往皇宫宫门。 这次,他要做宗亲的英雄、提升自身地位。 但他仍然不忘了,令张重满跟随,带来一队金吾卫。 宫门之外,宗亲越聚越多,已经人满为患。 宗亲躁动不安,不住高声大喊。 张明承则是极为淡定,出现在宗亲们的面前。 宗亲们的声音瞬间爆发: “张明承,你混账王八蛋。” “当了丞相,只会坑害宗亲是吧?” “说!银子是不是都让你贪了?” “丰梅王好心相助,你却不依不饶去查?” “现在可好了,给我们一个交代。” …… 宗亲越说越激动,便要冲上前。 却被一众士兵阻拦,毫无接近张明承的可能。 张明承眉头紧锁,一副犹豫表情。 他缓步走上前,背对宫门方向站定: “宗室族人们,你们都误会本相了。事情,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此言一出,宗亲们的确平静下来,要听张明承要如何说。 张明承见有了效果,便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唉,原本我是不想说的。但怕宗亲不明真相,反倒会犯下大错。其实,削减俸银的政令,乃是太后之意。” 宗亲们面面相觑,转而放声大骂起来: “妖后,定然是为了外戚打压宗亲。” “太祖的天下,怎容他人作威作福?” “这般削减,分明是想饿死宗亲。” “今日必须入宫,讨要个说法。” …… 张明承暗自窃喜,他的目的达到了。 “大家安静,还需以大局为重。” 张明承连连摆手,宗亲们才得以慢慢平静下来。 而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时刻。 张明承眉头紧锁,清了清嗓子讲述道: “大奉蒸蒸日上,宗亲心中要有大义。本相已百般筹措安排,得以恢复宗亲之俸银。” 宗亲们闻言,无不欢呼雀跃。 每月又能多拿银子,怎会不高兴呢? 大家共同闹事请命,无非只是为了这些。 张明承重重抱拳,环顾面前宗亲: “唉,说来惭愧,本相顶着诸多压力,也只能将俸银恢复到之前的数量。” 宗亲们已经极为认可,纷纷说道: “丞相为宗亲奔走,定然是颇为不易。” “看在丞相面子上,我们定然会应允下来。” “丞相真乃宗亲之楷模。” “今后若是有事,丞相尽管吩咐。” “对,今后绝不可令外人欺负了咱。” …… 张明承极为惭愧模样,谦虚的连连摆手。 终于,宗亲们满意而归。 宫门外再次恢复平静。 张明承火急火燎入宫,他兴致勃勃,要将此事添油加醋禀明小皇帝。 这是他力挽狂澜,办得漂亮事。 同时,又狠狠打压涂一乐。 小皇帝定然会大加赞赏。 借机再道出谋划府邸,还可为自身争取赏赐。 然而,一切都与他所想截然相反。 张明承刚刚来到,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便被愤怒的小皇帝大骂。 “你脑袋里都是草料不成?为何要去招惹涂一乐?朕已亲自告知你假金砖之事。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张明承连忙解释: “皇上息怒,臣已做了万全准备。那金砖查验无误,绝不会有半点差池。” “屁话!”小皇帝愤怒至极:“你能比三朝安国公还聪明?” “臣自愧不如,可臣会努力。假以时日……” “你哪里还有时间?”小皇帝重重怒砸龙案:“去,快去!查看那些金砖,是所有!一块都不能放过。” 张明承自认为万无一失,拱手继续说道: “臣还有一谋划,涂一乐的府邸,乃是……” “别惦记什么府邸,先去查验金砖!” 张明承在小皇帝怒吼声中,灰溜溜离开。 他却并不着急,只认为是小皇帝处世未深,小题大做罢了。 当他来到户部之时,已然是夜色笼罩。 “你们、你们,查验一番金砖。” “相爷,是要抽检几块吗?” 张重满疑惑不解问道。 “非也,非也。”张明承显得极为随意:“是所有。将所有金砖熔炼检验。” 张明承极为不屑,但依然按照小皇帝旨意,安排起来。 他很是笃定,金砖绝不会出半点问题。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架起熔金锅,破拆起金砖来。 张明承远远望去,却见好好一块金砖,全部被破开七零八落。 金砖被破开,里面无不呈现出金灿灿。 张明承心中难免心痛不已。 熔吧,熔吧。 都变成一坨坨,小皇帝便高兴了。 那安国公是被土坯铸铅欺骗,难道他张明承还能不知? 这无需靠近观瞧,分明都是黄金无疑啊。 张明承觉得过于混乱,随即安排起来: “户部吏员拿秤来,做好记录,如若少了分毫,你们都逃不了干系。” 院落之中,众人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熔金锅之中,慢慢起了变化。 “大、大、大人,不、不对啊……” 一名士兵仓惶不已,结结巴巴说道。 随即,其他士兵亦发现异样,纷纷禀报起来。 张明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 只见锅中无不呈现出黑褐色,已全无半点金色。 第601章 升级版假金砖,张明承换乱求救 张明承顿感头皮发麻: “不对,不对。定然是有人调换了。” “丞相大人,末将一直守在此处,连只苍蝇都不会……” 张重满还未等说完,便被张明承一把推开。 张明承猛然冲入屋内,亲自打开一口箱子的封条。 随即两人上前,将箱子打开。 金砖无不被红布包裹,静静躺在箱子之中。 张明承亲自挑选一块,目不转睛盯着,来到院落之中。 他又亲自上手破拆,随即将碎块扔入熔金锅之中。 张明承眼睛越瞪越大。 他眼睁睁看着金色慢慢黯淡下去。 最终,变为一球满是杂质的黑褐色。 张明承眼前一黑,向后跌倒在地。 众人连忙围拢上来,查看其状况。 只听见张明承嘴中不断念叨: “完了,完了……” 户部尚书欲哭无泪,但依然在一旁劝说: “相爷,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一定要振作起来,带我们走出困境啊。” 张重满站在一旁,本想开口说上两句。 但他想到之前的事情,便又闭上了嘴。 在王府之时,他挑选的五块金砖,无不是张总管提前告知。 如若此时多嘴,一个不小心被发现,那可是万劫不复。 张明承终于缓了过来,慢慢站起身来: “查,继续查。将所有金砖都查一遍。” 顿时,院落之中忙碌起来。 张明承回想王府查验之时,随手拿出五块,便都是真金。 他寄希望于,这里面定然还有真金,绝不可放过。 但他万万想不到,是张重满从中做了手脚。 金砖数量众多,直直到了深夜,才全部查验完毕。 然而,竟然没有一块是真金。 “涂一乐啊涂一乐,是妖魔鬼怪不成?”张明承身体不住摇晃:“明明都是金子,却何时换走了呢?” “丞相,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户部尚书还不忘了,来到近前关切一番。 张明承环顾一圈,转而恶狠狠说道: “你们,继续守卫,全当什么都没发生。今日之事,绝不可传讲出去。如有人敢乱说,休怪本相不客气。” 众人连连称是,见张明承还算有着些许精神,心中反倒安稳许多。 宗亲官员,虽然忧心忡忡,但总算能睡个好觉。 可张明承却是辗转难眠。 金砖怎么就如变戏法一般,全部被调换了呢? 大话已经说出去,接下来要如何破局? 户部的亏空又多出许多,断然没办法补足啊。 太后! 唯独找太后解决此事。 这是唯一出路。 只要没有韩影前来捣乱,太后全然应允下来。 …… 张明承想着想着,天已经蒙蒙亮。 屋外传来阵阵鸡鸣。 京都大街之上,零星早起的百姓,开始忙碌的一天。 乞丐们无不传讲,昨夜见到的奇闻轶事。 “户部衙门可是折腾了一夜。” “是啊,马车声音吵得我睡不着。” “那么重的箱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金子啊,满满的金子。” “胡扯,那么多都是金子?” “的确是,没错。我亲眼看见,一口大箱子散落,倒在地上,都是大块大块金砖。” 有的百姓闻声凑上前来: “你咋不上去捡上两块?” “全是带刀的军爷,我可不想找死。” “昨夜我也看到了,那金子就算在黑夜中,都是发着金光。” “户部运金子作甚?” “昨天丰梅王捐赠金子给户部,想必是户部的官老爷,急着往自家运吧。” “这帮狗官,太他娘的贪。” …… 城中乞丐都在议论此事,消息不胫而走。 经过百姓们添油加醋,版本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甚至有的说,是丞相和尚书,赶着一队僵尸,将金子全部扛走。 张明承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时,却被急促敲门声彻底吵醒。 “相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宅院的总管,不住高声大喊。 张明承的宅院很小,说是配备个管家,都觉得并不匹配。 可他认为自身地位高贵,便命人做了总管。 “混账东西,本相刚刚睡着。”张明承强打精神,缓缓来到门口:“什么事,快说。” “城中都在传,相爷贪墨户部黄金,满城闹得沸沸扬扬。宗亲已经将户部团团围住……” 张明承猛然打开门,再无半点睡意。 “快,快,给本相更衣、备车,我要入宫面圣。” 收拾好一切才发现,哪里还能乘坐马车。 街面之上,无不是寻张明承的宗亲。 迫于无奈,他只好东躲西藏,奔着皇宫而去。 张明承好不容易来到皇宫,转而径直去往太后寝宫。 然而,却被皇宫侍卫拦下: “丞相大人,不可进入后宫。” “我有要事禀报,还望通报一声。” 侍卫各个面无表情,全无通融可能: “通报不归我们管,还望丞相见谅。” 张明承擦了一把汗,径直向前走去。 凭他的身份,还敢有人阻拦不成? 怎料,侍卫顿时拔出佩刀: “擅闯后宫者,杀无赦。” “我可是当朝丞相。” “无论是谁,擅闯,杀无赦。” 张明承看着明晃晃的佩刀、怒目圆睁的侍卫,只得灰溜溜离开。 他深知小皇帝不会再管此事,但他依然硬着头皮,来到御书房之中。 张明承刚刚步入,便立即跪倒在地: “皇上圣明,那涂一乐的确诡计多端。竟然用假金砖,蒙蔽本相。又不知哪里传出流言,原本安抚下去的宗亲们,又是群情激愤啊。” 小皇帝愤怒至极: “你不是要逞英雄?已经告知宗亲恢复俸银。那你去办便是。” “这,这。”张明承左思右想,继续说道:“我也是想尽快安抚下宗亲情绪啊。” 小皇帝长叹一口气,心中深知张明承所想。 他不过是想尽快提升自身地位与势力,哪里来的安抚之说? “皇上,纵使臣有诸多不对,可都是一心想为皇上、为大奉做些事情。都是那涂一乐,他心存不满,便设计陷害本相、扰乱朝纲……” 张明承嘴上说个不停,只为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小皇帝有所动容。 不是可怜张明承,而是为了保全皇室颜面。 他破格启用张明承与宗亲,已然违背涂一乐定下的国策。 现在闹僵如此地步,皇室的颜面亦挂不住。 第602章 妄想动内库?张明承被当街群殴 小皇帝幽幽说道: “已然闹得这般田地,朕又能做什么?” 张明承见小皇帝语气有所缓和,立即道出心中所想: “只要补足户部亏空便好,之后定然会迎刃而解。本相谋划,在皇室内库之中,调拨银两到户部。” 小皇帝闻言,不禁怒目圆睁、双拳紧握。 他自嘲一笑。 之前还拿张明承与涂一乐比较。 现在看来,二人可是天壤之别。 涂一乐能将事情全盘谋划。 事事为朝堂、皇室着想,全然不用操心分毫。 暗中还为皇室谋求诸多利益。 反观张明承呢? 草包一个,毫无建树。 还闹出这么大的罗乱来。 现在可倒好,惦记起皇室内库来。 “丞相可真是好谋划啊。” 小皇帝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张明承却全然没有听懂,还微微拱手: “皇上过誉,本相只是……” “够了!”小皇帝愤然打断:“内库亦没有结余,丞相还是速速出宫,自行处理便是。” “皇上,我这……” 高公公不等他说完,便连推带拽,将其向外带: “丞相大人,老奴送送您。” 张明承自知,如若是再坚持,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索性,他便快速离开皇宫。 他全然不敢走大路,只得一直在小巷子之中穿行。 张明承眼看就要到宅院,脚步亦加快了许多。 万幸的是,没人知道他的住处,宗亲不会寻来。 他脚下被绊到,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墙根底下,一张破草席缓缓被揭开: “谁啊?扰了我睡觉。” 一名乞丐睡眼惺忪,正与回头的张明承四目相对。 “丞相?真的是丞相!兄弟们快来看啊,丞相大人,竟然到这条巷子之中……” 一时之间,原本平静的小巷之中,冒出无数乞丐,将两侧出口堵得死死。 “我不是、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张明承不住解释、遮掩,却没有半点作用。 很快,吵闹声引来外面的宗亲。 一人站在巷子口高呼: “张明承在这里,快来啊。” 很快,一众宗亲冲入巷子之中。 仿佛士兵换防一般自然,乞丐们却又消失不见。 宗亲们七嘴八舌,质问起张明承。 不时有人推搡两下。 然而,宗亲们还算克制,并未大打出手。 “都听我说,不要相信外面的谣言。本相怎可能贪墨……” “你若是未贪墨,这般躲躲藏藏又是为何?” “本相并未躲藏啊。”张明承说着,便挺了挺腰板:“只是多有给本相送礼之人,为了避开便走了小路。” “政令是否作废?宗亲俸银可否恢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各位大可放心,本相又怎会亏待了宗亲呢?” 张明承信口开河,只为能度过此时危机。 “那便信你这一次。” 宗亲们有所缓和,有的人开始向外走去。 突然,远处有人大喊一声: “带我们去看看金子,就是那昨日运送到户部的金砖。” 此言一出,宗亲们又停下脚步,紧盯张明承。 “户部衙门重地,不好带你们前去啊。大家放心好了,定然不会出错。” 张明承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没事,我们皆有官职在身。” 张明承见拗不过,便换了说辞: “金砖被严加看管,人多眼杂,去了亦是不能看到。” 宗亲们纷纷点头,便选择相信张明承。 怎料,远处又有人大喊一声: “是你将金砖运走了吧?不用看全部,拿出一块让我们瞧瞧便好。” 此言一出,宗亲们再次纷纷说道: “是啊,看一块就好,我们也好安心。” “你可是丞相,这点小事,理应能够办到。” “无需看全部,一块就好。” …… 张明承面露难色。 莫说是一块啊。 就算是半块,他亦是拿不出来。 若是要看黑铁坨,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私自拿离,并不合法度,还是待到……” 张明承话说一半,一块石子快速飞来,正中他的额头。 “混蛋!分明是你贪墨了一切。” 话音刚落,又是一颗石子飞来。 张明承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你们疯了不成?这是要造反吗?” 宗亲心中原本压制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众人一拥而上,纷纷大打出手。 “还装?说话支支吾吾。” “我看啊,就是贪墨了金砖。” “只会用好话搪塞宗亲。” “呸,宗亲的败类。” “打他!混账东西!” …… 一时之间,拳脚如雨点一般落下。 张明承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蜷缩在地。 没多一会功夫,便没了动静。 宗亲们发泄心中不满,却不想真的闹出事来。 当街殴打当朝丞相,罪过已经足够大。 如若真的打死,即便是宗亲,亦是绝逃不过一死。 众人收了手,随即骂骂咧咧离开。 一旁的乞丐们继续盖上席子睡大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久过后,张明承试探着缓缓打开身体。 却瞬间传来难耐的剧痛。 躺在地上好一阵,试图站起身来,却根本办不到。 他只好忍着疼痛,慢慢向着宅院方向移动。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看上几眼,便匆匆离开。 傍晚时分,终于爬到了宅院门口。 “相爷,是你吗?相爷……” ‘府中总管’连忙上前查看。 张明承微微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 丞相告病。 货真价实的病。 终日只能躺在床上,靠着下人伺候。 朝堂却迎来一段平静日子。 宗亲重臣如摆设一般,凡事都办得一塌糊涂,还没个主见。 军国大事,得靠着其他朝臣来应对。 小皇帝下旨,将查抄之物、金砖之资抹去。 户部这才得以缓解。 宗亲们重伤丞相,便没人再闹事。 只不过每月俸银,全然不能恢复到从前。 宗亲们心中万般不甘,却只得大骂几声张明承来解气。 而涂一乐的‘病’一直未痊愈,全然见不到他人。 他实则每天在王府之中,生龙活虎享受着生活。 小皇帝终于按耐不住,命高公公前去传召涂一乐入宫。 当高公公跟随张松立进入王府。 却看到涂一乐正在绿茵场上挥汗如雨。 第603章 生龙活虎的病号,君臣之间拉扯试探 高公公极为无奈,只好看向别处,视而不见。 “你们,不该看的,不要看。” 随行小太监们闻言,无不学着样子,若无其事看向别处。 许久过后,涂一乐喘着粗气,擦拭着汗水来到近前。 “呦,高公公来了,留下来喝上几杯。” 高公公深深低下头,不敢抬起分毫: “王爷久病,皇上甚是忧心。特命老奴前来,探望丰梅王。” “哦,好,本王感念圣恩。”涂一乐说得极为随意,转而喝上几口茶水:“本王身体尚未痊愈,医者说,还需静养、阿嚏、多日。” 涂一乐打了一个喷嚏。 瞬间,高公公与几名太监头压得更低了些。 一名丫鬟快速走来,为涂一乐披上斗篷。 “看来王爷尚未痊愈,那老奴这便回宫禀报便是。” 高公公一刻不想多待,生怕再闹出什么事情,将他卷了进去。 “哦?”涂一乐疑惑打量一番:“若是本王痊愈了呢?” “皇上许久未见王爷,便想召见入宫,闲聊上几句。” 涂一乐微微一笑。 哪里有闲聊的可能。 小皇帝不过是心中没了主心骨,想见一见他,好能寻个安心罢了。 “就算本王尚未痊愈,但依然可以进宫面圣嘛。” 高公公壮着胆子抬起头,看上一眼。 却见涂一乐红光满面。 怎么看都不像生病样子。 “王爷身体不适,也可以后再说不迟。” “不可,不可。皇上要见本王,定然是有重要事情,为了大奉江山社稷,本王被抬入宫,也是未尝不可啊。” 涂一乐说完,便大步离开。 高公公无奈,只好在王府之中等待。 许久过后,却依然不见涂一乐人影。 高公公越发急切起来。 如若这般,倒不如不多嘴,速速回宫禀报便是。 皇上还在等待,这若是出了岔头,可是万万吃不消。 高公公正在胡思乱想,涂一乐快步而来。 他一身宽松朴素衣裳,脸色黯淡无光。 就连嘴唇之上,都是干裂几道口子。 唯独是这步伐、身姿,却与外貌违和感十足。 “王爷,您这是?” “放心好了,不能令你为难。”涂一乐很是随意:“进入宫中,我便是重病缠身了。” 的确如此。 御书房。 涂一乐颤颤巍巍,缓步来到龙案近前。 “本王、参、参、参见皇上。” 涂一乐气若游丝说道。 “王爷免礼,快快坐下。” 小皇帝见状,心中疑惑不解。 难道,真是误解涂一乐不成? “本王这身子骨,唉,久病缠身,竟然荒废了政务。” 涂一乐缓缓坐下,一副老态龙钟模样。 “朕并无怪罪王爷之意,毕竟病来如山倒,谁都不可预见。” “谢过皇上体恤。” 小皇帝极为无奈。 原本想着质问一番,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丞相之事,你作何解释?” “解释?”涂一乐装作疑惑,连连咳嗽:“丞相弹劾、污蔑本王,我全然不放在心上。毕竟,都是为大奉嘛。本王还不计前嫌,拿出府中仅有备用金砖,为丞相解燃眉之急。” 的确。 这是民间传讲的版本。 可这只是表面罢了。 小皇帝眉头紧锁。 不是因为涂一乐不讲真话,而是听到‘金砖’二字,他真的是头疼。 “王爷,此时就你我二人,何不像以前那般,畅所欲言可好?” “以前?唉。”涂一乐长吁短叹:“本王何尝不想呢?” “有何不同?令王爷不再与朕坦诚相见?” 还问? 人心变了呗。 若是说坦诚相见倒是简单。 去往洗浴便可达到物理层面坦诚! “之前,本王是提醒过皇上的。但皇上有着自己的想法,那本王只有在一旁默默守护。” 小皇帝怒火中烧。 他最不想看到别人这副模样,仿佛他是长不大的孩子,总要居高临下说教一番。 但小皇帝并未发火,而是轻声细语说道: “王爷可将想法一吐为快,朕,今日洗耳恭听。” 涂一乐做出犹豫模样,片刻过后方才开口说道: “宗亲人数众多、身份特殊,作为君王绝不可掉以轻心。现如今宗亲入朝为官,不过是个开始。这背后,应该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很显然。 小皇帝对这老生常谈并不感兴趣。 “你的意思,是在帮朕?” “的确如此,本王初心永不会变,一心只为大奉、为皇上、为太后。” 涂一乐语重心长。 这可都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至于小皇帝能否听懂‘为太后’,那便不关他的事了。 如若以后迎娶太后之时,小皇帝可不能说他没提前提醒。 “王爷提及初心,可还曾记得,孤臣之说?” “当然记得。”涂一乐面露一丝微笑:“时至今日,本王亦是如此想。如若皇上下旨,那我涂一乐,可以立即放弃所有、归隐山林。” 良久,御书房一片寂静。 小皇帝的确有意,令涂一乐远离朝堂。 可怎敢轻易开口尝试? 如若真的惹怒涂一乐,颠覆皇权,只在他一念之间。 “王爷说笑,朕还需王爷辅政呢。大奉江山社稷,更是离不开王爷。可是要时刻记得,王爷现在可是摄政王。” 涂一乐暗自好笑。 不过是文字游戏罢了。 摄政,什么都可过问,却什么都不让掌控。 这样也好,落得清闲。 在暗中谋划一切,也好令事情给小皇帝上一课。 “本王谨记,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现在与朕说实话,丞相之事,可是你的谋划?” “正是本王所为。”涂一乐毫不避讳,心照不宣的事情而已:“丞相如若不查抄本王之物,便不会掉入此局之中。而金砖之事,不过是本王临时起意罢了。” “临时起意?” “对。全因张明承口出狂言,对太后大不敬。本王如此谋划,算是小惩大诫。” 小皇帝微微点头。 如若是说到太后,的确很有可能。 张明承从不将太后放在眼里,仿佛太后并不能拿他怎样。 这也是小皇帝无比困惑之事。 “丞相受伤,朝堂之上捉襟见肘,王爷暂领朝政吧。” 小皇帝试探起来。 他很想知道,涂一乐是不是想要重掌政务。 第604章 将计就计?手把手教骑行 涂一乐连连咳嗽起来: “皇上恕罪,本王怪病缠身,咳咳……” “既然如此,朕亦不能强求。王爷回去休养便是。” 涂一乐颤颤巍巍起身,缓缓行过一礼,转而向外走去。 小皇帝突然说道: “王爷既然入宫,理应去向太后请安。” 涂一乐幽幽回了一句: “遵旨,本王这便前去。” 小皇帝原本是试探。 一句话却成了是执行他的旨意。 涂一乐出了御书房,立即变得健步如飞。 高公公紧随其后,快步追上,来到一侧: “王爷啊王爷,既然是称病,便要注意些。” 涂一乐全然不在乎: “高公公在害怕什么?本王之病极为怪异,时好时坏,正因如此才难以根治。” 高公公无奈,只好继续跟随,免得出现什么状况。 与张明承行走全然不同。 涂一乐无论到了哪里,全然不会有人阻拦。 很快,便来到太后寝宫之外。 涂一乐猛然站定,停了下来。 高公公很是疑惑,随即询问起来: “王爷何意?又改变了主意?” “稍等,稍等。” 涂一乐随口说上两句,转而掏出绢布与卸妆水。 经过一番擦拭,脸上再次恢复正常状态,全然看不出半点病态。 高公公看得不住咋舌,但全然没有任何办法。 太后早已得到消息,等在庭院之中。 涂一乐快步来到近前,毕恭毕敬拱手行礼: “本王,拜见太后。” “你,不该来的。” 众人很是识趣,纷纷脱离开来。 亭子之中,唯独只剩下二人。 “本王知道,皇上心中生疑,此时不该来见太后。但已许久未见,本王心中甚是挂念太后。况且,今天乃是皇上令我前来,算不得突兀。” 太后欣慰一笑,微微点头。 她亦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想见到涂一乐的。 “除此之外,哀家还另有所指。” “知道,张明承那厮胡言乱语嘛。” “那么,丰梅王有何应对之策?” 涂一乐装作沉思,片刻过后很是坚决说道: “让这帮歹人无所适从,那便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哼,这帮歹人造谣生事。那便从了他们的心愿,本王迎娶太后过门便是。定然令歹人哑口无言。” “混账话!” 太后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下来。 原本还很期待见到涂一乐,可依然是说不上几句话,便会令人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宗亲想造谣,那太后便下嫁本王,堵住所有人的嘴。” “休要再胡说。”太后气急败坏:“如此违背纲常,将祖宗礼法置于何地?这般行事,只会令天下人口诛笔伐。” 涂一乐心中暗自窃喜。 太后竟然真的顺着探讨起来。 就算是不同意,亦是令涂一乐心中美滋滋。 “时代不同了,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不能再墨守成规,捧着祖宗礼法不放。” 太后明白涂一乐的意思,却又感觉听不太懂。 “人们心中想法根深蒂固,怎会轻易改变?王爷难道不顾及自身声誉了吗?” 涂一乐心头一暖。 他竟然还有‘声誉’一说? “何苦管旁人怎么看?”涂一乐坏笑起来:“太后下嫁摄政王,将成为一段佳话。两大势力集团合并,任谁敢多说什么?” “这正是哀家不愿看到的。” “唉,如若大奉不留你我,移居高力、倭瀛,远离这是非之地。” “看来,王爷依然有自立想法。”太后面色阴沉:“大奉绝容不得陷入乱局,就算令哀家赴死,亦不可乱。” 涂一乐深知太后之意,不然这些年间,不会这般默默付出。 “太后明鉴,本王绝不贪图权势,只是对太后有着一片真心。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本王此心不改。” 涂一乐自认为是土味情话,虽是自己说出口,可依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后微微低下头,不再反驳分毫。 她白皙的脸上,却泛起些许红色。 “好了,说说最近轶事。” 涂一乐大笑起来,开始侃侃而谈。 详细讲述对付张明承之事。 太后仔细聆听,不时盈盈笑起,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涂一乐手舞足蹈讲完,缓缓平静下来: “本王已经知晓,张明承并不知道太后与皇上的秘密。” “何以见得?” “哼,他还提到先帝与太后之间,想必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有人令他这般说,来要挟太后罢了。” 太后轻咬牙关: “既然如此,王爷要如何对付张明承?” “他?已经是死人一个。如若不是要引出他背后之人,他早已经死了。” “王爷可有怀疑?” 涂一乐看向一旁纸墨: “倒不如你我共同写出心中猜想一看?” 太后倒是觉得有趣,微微点头。 片刻过后,涂一乐缓缓打开两张纸条,平铺在石桌之上。 宁王。 涂一乐与太后不谋而合。 “这便是缘分啊,心有灵犀。” 涂一乐信誓旦旦说道。 太后服气一笑,并不去理会他的挑逗之言: “再与哀家讲一讲,王府如今怎样?有何新鲜事?” 涂一乐再次侃侃而谈起来。 讲述起他推广成药、足球、自行车…… 高公公等在远处,心中无比急切。 丰梅王未生病,又长时间逗留太后寝宫。 恐怕是无法蒙骗过去了。 太后听完讲述,饶有兴致向远处看去: “王爷进献的自行车,哀家曾尝试过,却一直不得其法。” “这好办啊,我来展示一番,在手把手教太后便是。” 涂一乐兴致冲冲,径直快步走向自行车。 转而快速骑行起来,直奔凉亭。 快要靠近之时,他便身体微微侧倾,变为在庭院中兜圈子。 宫女们无比惊叹,小声议论起来。 高公公见状,急得直跺脚。 恨不得马上拉着丰梅王离开。 可他却全然不敢那般做。 涂一乐一个急停,将自行车停在凉亭之外。 “太后,我来教你啊。” 太后犹豫片刻,转而微微一笑。 她快步走下石阶,少了母仪天下的端庄,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太后来到近前,小声询问: “这般亲密举止,不正中歹人下怀?” 第605章 范熬的夸赞,谋划整治宗亲 “本王已经深思熟虑。”涂一乐狡黠一笑:“越是躲着不见,越会被人捕风捉影。这般坦荡相处,却能令居心叵测之人闭嘴。” 太后微微点头,默许下来。 随即,涂一乐便在一旁搀扶,‘手把手’教太后骑行。 “用力、用力,对,保持速度,别怕别怕,速度快起来,就不翻车了……” 宫人们很是识趣,纷纷转身面向别处。 涂一乐第一次与太后如此亲密接触。 他很是享受这般感觉,极为卖力教导。 然而,好景不长。 太后有着些许武功底子,很快便掌握了骑行技巧。 涂一乐只得一脸苦笑,在一旁拍手称赞,看着太后独立骑行。 经过许久过后,涂一乐才依依不舍离开皇宫。 高公公忙三叠四,将一切向小皇帝禀报。 想帮着隐瞒一二,但深知已无办法。 果不其然。 小皇帝得知涂一乐的所作所为,反倒是打消心中疑虑。 看来,有染之事,不过是莫须有的谣言。 而对于涂一乐装病,小皇帝并不生气。 准确的说,是不能生气。 如若挑明,只会令自身颜面扫地。 又何必去纠结呢? 小皇帝又想起张明承。 草包一个,还妄想与涂一乐正面抗衡。 亦是愚笨的很,竟然相信王府已入不敷出? 莫说是贪墨之资,货通天下的生意,都令涂一乐富可敌国。 王府拥有多少财富,恐怕涂一乐自己都说不清楚。 涂一乐折返回王府,准备与朝臣们商议一番。 毕竟,一帮草包当权,不能够乱。 当他刚刚踏入王府,便看到范熬气冲冲走来。 “呀,范大人回来了啊?是有什么事吗?” 涂一乐对这位水神,心中有着些许忌惮。 只因范熬行事直来直去,一心只想着水利。 “王爷,是不是没银子了?” “此话怎讲?” “外面都在传,你把金银都给了户部。王府已经被掏空。” “嘘,悄悄的。”涂一乐煞有其事小声说道:“那些都是本王的谋划,无论发生什么,户部调拨水利的款项绝不会有差池,专款专用。我已经答应你的事,绝不会有错。就算户部没了银子,还有王府呢。水利工程功在千秋,就算再不济,我也会个人出资,定保无虞。” 涂一乐一心想安抚下范熬,他不该为银子忧心,理应全心全意扑在工程上。 “我不懂朝局,你就告诉我,有没有银子吧。” “有。” “那我这便回去,告辞。” 范熬说上一句,便向外走去。 涂一乐在身后喊了起来: “喂,要开会呢,来都来了,你不参加一下啊?最起码,工程进度如何,你总要汇报一下吧。” 范熬闻声站定,片刻过后又折返回来。 涂一乐见状,反倒有些后悔。 倒不如让他一走了之。 “工程一切顺利,上下官员已没人敢贪占分毫。主要是后续银子,绝不能断。要赶在冬天来临前,完成北方全部工程。” “好好。”涂一乐面露尴尬:“那本王便安心了。” “王爷真乃神人,范熬佩服。” 涂一乐心中一惊,能得到范熬认可,实属不易。 “哪里啊,不过是银子多罢了,咱就是有钱。” “我不是说这个。”范熬手舞足蹈,比划起来:“王爷给的提议,就是那个连通器原理,分级船闸爬楼梯,行之有效。要比我原本设想好过千万倍。” 涂一乐被夸赞,很是受用。 他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如若我来统领水利,远不及你万一呢。” “王爷谦虚,但你涉猎甚广,依然能提出这惊为天人措施,范熬远远不及。” 涂一乐试探着,拍了拍范熬肩膀: “集思广益嘛,人多力量大。” “王爷有着大智慧,范熬佩服。” 范熬毕恭毕敬行礼,转身便向外走去。 涂一乐服气一笑,不再去阻拦。 他倒是对范熬的夸赞很是受用。 这可比官员们的阿谀奉承值钱多了。 随即,涂一乐骑上自行车,直奔王府仪式厅。 朝臣们早已来到,纷纷相互探讨着。 涂一乐步入,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随意一些,今天简单聊聊。” 涂一乐很是随意坐下,立即有人端上热茶。 “大家最近表现的很好,接下来依然要这样,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涂一乐喝上几口茶,众人皆是静静等待。 “都分别说说吧,近期的情况。” 卓万里率先开口: “宗亲官员对政务并不精通,全然不上心,户部尽在掌握,一切都算正常。更不会影响水利工程之资拨发。只是圣上下旨,抹去了之前两笔收入。”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深知小皇帝这般做法,并不是为了救张明承。 无非是为了皇室颜面罢了。 许弘随即开口: “礼部的宗亲极为不堪,全然无心政务。他们只对捞钱感兴趣,不值一提。礼部一切正常,绝不会乱。” 紧接着,其余朝臣纷纷讲述起来。 说来说去,虽然宗亲不得掌控,但毕竟位居高位,胡乱指手画脚,亦是对政事有所影响。 最终,只有潘尧凯不曾开口。 “潘大人,你没什么可说的吗?” 潘尧凯被询问,这才面露难色: “我愧对王爷啊,吏部任命升迁,我全然控制不住。唉。” “这并不能怪你。”涂一乐不以为意:“宗亲作闹,本就是胡乱任命官吏。” 潘尧凯闻言,这才稍显安心。 涂一乐细细品茶,转而说道: “各位各司其职便好,但不能再令宗亲这般胡闹下去。接下来,本王自有谋划,宗亲草包们会遇到难题的。各位无需去管便是。” “是。” 众人齐声回应。 半个月后。 张明承终于养好了伤。 但他心有余悸,再不想招惹上涂一乐。 宗亲官吏齐聚他的‘府邸’。 终归是显得十分拥挤。 “本相不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否掌控一应政务?” 众人纷纷回应,都是在说一切尽在掌握。 张明承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毕竟官职都在手上,怎会失了掌控? 第606章 贪墨的春秋大梦,现实骨瘦嶙峋 “本相已无大碍,今后朝堂之上,理应更加稳固。各位切记,绝不可再去招惹涂一乐。各自安好,速速捞钱便是。” 他不在乎张烈棣的嘱咐,既然为官一次,先捞到钱财再说。 宗亲朝臣面露喜悦,一个个摩拳擦掌。 张明承得意洋洋: “你们都说说看吧。” 户部尚书率先开口: “皇上免除亏空烂账,户部结余颇丰,除去必要支出,只要稍作手脚,便可有大把大把银子。” “吏部考功京察,只要稍稍一动,哪个官员不是胆战心惊。” “礼部忙于诸国事宜,只要动动笔,便是大把银子开销,没人能说得清楚。况且,马上要开始选妃,那更是银子如流水。还有要举办的文坛盛会,简直是无本买卖。马上,还要开始铸造新币。” 礼部尚书甚为得意,认为在他掌控之下,礼部亦能大赚特赚。 “水利工程不能涉足,摄政王看得太紧,可其他土木之事颇多,偷梁换柱,轻而易举。” …… 张明承听得飘飘然。 仿佛奢华的府邸就在眼前。 涂一乐依然告病。 而张明承得以重返朝堂。 在他认为,这是掌控全局的良机。 一连三天过去,张明承不住在各衙门口之间忙碌。 任谁看了,都是勤于政务的好丞相。 而宗亲官员们深知,这是在为捞钱奔波。 安排好一切,他便幻想着,能与涂一乐那般,大把捞钱。 然而,事与愿违。 一切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 虽然宗亲都位居高位。 可各衙门内部,有着严苛的审核制度。 况且,各衙门之间,还有着交叉核验。 任谁都不能在账面上动手脚。 张明承便一直留在户部,亲自翻阅文书。 他想在这里,找到些许突破口。 他的‘勤奋’没有换来想要的,却引来诸多政务砸到他的头上。 礼部尚书慌里慌张跑来: “相爷,礼部举办文坛盛会,现如今支出陡增啊。” “这是为何啊?不是无本的买卖吗?” “原本自愿参加的文人墨客纷纷表示,若无酬劳便不再参加。这便需要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费用,还有相应的酬劳。” “呸,一帮穷酸书生罢了,爱来不来。如若是没人,不办便是。” “可、可是,盛会事宜已呈报过圣上,并且已发布榜文,绝无可能更改啊。” “你说说你,弄这么个破会,有什么用?捞钱、捞钱,懂吗?” 礼部尚书一脸的委屈: “事先告知过相爷啊,之前盛会之时,天下客商无不挥金如土,购买文人墨宝。这才决定下来,要办此文坛盛会啊。” 张明承拍了拍额头,的确想起此事: “那你便带着人去找、去求,把这些穷酸书生劝来。” “这,这断然不可能啊。” “为何?” 张明承没好气大喊。 “文人们都表示,之前是冲着诗仙,这才同意自费前来。可现在丰梅王告病,不能参加大会啊。” 张明承深吸几口气。 总不能去求涂一乐吧? “行了,行了。要用多少银子,增派调拨便是。” 礼部尚书满面堆笑,连连点头。 这可愁坏了户部尚书: “相爷,户部已无过多结余啊。” “混账,前几日你不还在说,户部有银子吗?” “前几日的确是啊,可谁知,这几日支出陡增。” 户部尚书不敢顶撞张明承,转而白了礼部尚书一眼: “这文坛大会便要增派,前几日铸币局可是已调拨不少银两。” 张明承眉头紧锁: “这又是为何啊?” 礼部尚书立即拱手低头: “增发铸造铜币,原本一切正常。可商人们都要以市面价出售原铜,之前款项已不够十之二三啊。” “奸商,统统给他们抓起来。” “相爷息怒,他们都是按照今年市价出售,并未触犯律法啊。” “那为何会陡增如此之多?” 礼部尚书稍显得意: “此事我暗中调查过,之前商人们与王府有着生意来往,如若按照市价出售给礼部,那涂一乐便会打压他们的生意。商人便不会为了这点点,毁了自家生意。” 张明承重重一拍桌案: “混账,又是这个涂一乐。” 正在此时,工部尚书快步跑来: “相爷,不、不好了。” “慌什么?慢慢说。” “是。”工部尚书缓了缓神:“京都城内外工程,现全部停工,劳工、器具全部撤离,恐怕是要耽误了期限。” “胆敢罢工?还拿走器具?速速知会京都府,让他们抓人。” “可并无理由抓人啊。” “为何?” “劳工声称工钱太低,不再做工却未触犯律法。而那些器具,原本我是要扣留下来的。但那些都是王府之物,他们说要运回去,修什么、哦对,要去修看台。” “看台?王府已经入不敷出,他涂一乐还大兴土木?” “下官也是这样认为,可打听过后才得知,劳工愿意免费出工,而器具都是王府自有。” 张明承极为不耐烦: “停下便停下吧,延误了期限,本相不追究便是。” 他认为无利可图,还不如全部停下。 可工部尚书却面露难色: “不可啊相爷,这里面可是有着建春宫修缮、寿安台建造,都是皇上钦点的期限啊。” 张明承头疼不已: “不就是银子嘛,户部想办法调拨便是。” 户部尚书变得无比慌乱: “相爷,户部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能变出银子啊。” “为何就不能?以前都没事,为何现在就没了银子?” 张明承胡乱翻动桌案上账本,却无意间发现涂一乐的名字。 他立即身体前倾,仔细查看起来。 本以为是发现贪墨之事,却看到是之前,涂一乐个人出资填补户部赤字。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是垂头丧气,满面愁容。 片刻过后,屋外传来声音: “大人请留步,大人、大人。丞相在此,正在议事,不好打扰的……” “那便更好了,事情一并说清楚。” 一名官员不顾阻拦,径直迈步进入。 第607章 小皇帝忍无可忍,急召‘摄政王\\’入宫 张明承正在气头,随即大骂起来: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擅闯户部衙门?” 官员大步来到正中,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我!兵部武库清吏司。” 张明承见状,瞬间没了脾气。 他深知兵部韩甫举根深蒂固。 背后是韩氏一族。 欲要告老,皇上都是亲自挽留下来。 “不知,有何事情?” 张明承瞬间语气变得缓和。 “边军所用兵器辎重,迟迟不予交付。各部衙门口门槛太高,寻个能说得算的难如登天,无不是相互推诿。今天见到丞相大人便好,还请速速筹备妥当。否则,军中闹僵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明承不住咂舌。 妥。 还是银子的事。 张明承面露微笑,轻声细语说道: “本相知晓,还请回报韩尚书,定当全力……” 兵部官员不等他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 张明承见人已经走远,这才重重一拍桌案: “什么东西,兵部这般目中无人!” 一旁的户部尚书已经心乱如麻。 这哪里还能填补得上? 他看了看满面愁容的张明承,深知是草包一个,并不能有什么办法。 如若是换做涂一乐,他又会怎么处置呢? 对啊,涂一乐现在称病,久居王府并不露面。 “哎呀、哎呀……” 户部尚书右手放在额头之上,左手捂住肚子,身体不住摇晃起来。 没几下,便重重摔倒在地。 “快看看,他是怎么了?” 张明承还未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怎料,礼部尚书、工部尚书随即痛苦呻吟起来。 只几下工夫,便栽倒在地。 若不是他们三人演技拙劣,张明承的确不能看出他们的心思。 “行了,别装了。” 张明承说上一句,却不见三人站起身来。 “你们这般装模作样,今后若是有了银子,断然不分你们。” 然而,三个人铁了心,就是不起身。 既然赚不到银子,倒不如‘一病不起’,不再承担这乱局。 张明承极为无奈,拿这些宗亲更是没有办法。 他只好命人,将三位尚书大人抬走。 随后,接二连三有人前来,无不是各种奇葩事情。 原本是想贪墨银子,反倒惹来一身罗乱。 张明承一气之下,径直返回宅邸。 眼不见,心不烦,不再管这烂摊子。 早朝。 三位尚书一同告病。 而启奏事项、一应政务,无不是一片祥和。 全然没有人启奏此时的乱局。 小皇帝面色沉稳,实则心中已经不住暗骂。 这么多的事情,他怎会不知? 可是,三位尚书同时称病,倒是前所未有。 张明承身为丞相,亦是装起了糊涂。 “丞相,可还有事启奏?” “回皇上,一应政务正常,并无事情启奏。” 小皇帝长叹一口气,甚是佩服这说瞎话的本事。 张明承只盼着,快些结束早朝,他好继续躲回宅邸之中。 “老臣,有事启奏。” 韩甫举缓步走出,看得张明承心惊胆战。 “边军所需兵器辎重,一直不曾筹备齐全,现已延误多日。边军不得补充替换,一旦发生战事,战力将大大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丞相,这是为何?” 张明承战战兢兢: “回皇上,臣并不知情。待散朝后,臣定当全力彻查此事。” “丞相怎会不知?”武库清吏司高声说道,转而在远处快步走上前来:“皇上,微臣曾在户部,当着丞相与几位尚书大人的面,催办过此事。” 张明承极为尴尬: “想必,是政务繁杂,本相忘了。” “忘了?”小皇帝愤怒不已:“辎重关乎大奉边境安定,你竟然能忘?” 张明承立即跪倒在地: “皇上,此事正在全力办置。韩尚书这是为了争权夺利,这才在朝堂之上小题大做啊。”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这话说谁都可以,但若是放在韩氏一族身上,断然是万万不妥。 韩甫举面不改色,幽幽说道: “皇上,只因辎重事关重大,老臣才特意言明。至于丞相此污蔑之言,老臣断然不可接受。” 小皇帝被气得双拳紧握: “韩尚书刚正不阿,丞相此言的确是信口雌黄。” 小皇帝无奈,极力安抚。 “丞相若是不给个说法,老臣定然不依。” 小皇帝喘着粗气,转而说道: “张明承难堪大任,罢黜其丞相之职,任刑部侍郎。” 张明承身体瘫软,坐在大殿之上。 支撑他的所有幻想,瞬间被击得粉碎。 小皇帝受够了这种乱局,大声说道: “传摄政王入宫。” 朝臣们无不察觉到此话的言外之意。 小皇帝说的是‘摄政王’,而并非‘丰梅王’。 这是请涂一乐回来,处理现在的烂摊子。 “皇上。”高公公小声提醒:“摄政王的病,还未痊愈啊。” “抬也要将他抬来,摄政王不到,便不退朝。” 小皇帝无比决绝。 时至临近中午。 涂一乐佝偻着腰,缓步进入德政殿。 他面色灰暗,毫无半点血色。 朝臣们见其来到,无不拱手行礼。 涂一乐走到最前,拱手向上行礼: “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王爷身体有恙,快些坐下便是。” “谢皇上。” 涂一乐并不推辞,径直走上御台。 老态龙钟模样,缓缓坐在椅子之上。 虽然是心照不宣,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摄政王患病以来,朝政多有迟滞,朕这才请王爷前来。” 小皇帝不想再这样乱下去。 这般说出,无异于是已经在认错。 他已放下皇室颜面,只求朝政恢复正常。 涂一乐缓缓点头示意,随后不住咳嗽几声: “本王真是没用,身体这般脆弱。本王就算身患顽疾,定当拼死,全力处理一应政务。” 涂一乐说完,还不忘了连连咳嗽。 韩甫举率先上前: “边军辎重,迟迟未能筹备齐全。” 涂一乐缓缓转头,看向下方一众朝臣。 “工部尚书何在?” 良久,无人应答。 涂一乐仔细查看片刻,随即说道: “都为宗亲重臣,想必知晓其中原因。吏部尚书大人,来说说看。” 第608章 政务立竿见影,朝堂再次洗牌 吏部尚书后悔不已,没有学旁人一同称病。 这般一来,便不用蹚这浑水。 “此事工部原本是全力赶制,怎奈铜铁价格飞涨,户部拨不出银子啊。” 吏部尚书暗自窃喜。 这般便可蒙混过关,本就不关他的事。 涂一乐亦随着他的意,看向下方: “户部尚书何在?” 良久过后,却无人应答。 卓万里走上前来: “尚书大人告病休养,并未上朝。户部的确捉襟见肘,无法赠拨银两。” 宗亲朝臣闻言,无不长舒一口气、暗自窃喜。 涂一乐的人接下话茬,便不用他们再管。 等着看热闹便是。 纵使是摄政王又如何呢? 难不成又要自行填补银两? 小皇帝静静观瞧,想看涂一乐是如何解决。 “哼,无非都是一些奸商,之前在本王这里得了好处罢了。这样,令王府总管张松立,配合工部进行采买,我倒要看看奸商们开个什么价。你们都乃是皇室宗亲,亦好办差行事。” 众人皆知,这般安排之下,商人绝不会敢再坐地起价。 吏部尚书见问题解决,又立即上前: “这般一来,工部定然会快速赶制。” 朝臣们见状,无不嗤之以鼻。 问题解决了,出来说漂亮话? 许弘缓缓走出: “礼部尚书主张文坛盛会,可文人皆表示需有酬劳方可参加。” 宗亲们暗自窃喜。 自己人给涂一乐出难题? 可小皇帝却觉得很是安心。 他深知,这些人从不顾忌派系,只在乎政务妥当。 此时不免茫然。 之前为了打压涂一乐,到底是对是错? “文人嘛,自然是有一身傲骨。”涂一乐微微一笑:“他们并不想要什么酬劳,不过是想婉拒罢了。贴出榜文,本王将要参加此次文坛盛会。” 朝臣们纷纷点头认可。 诗仙参加,天下文人定然会趋之若鹜。 许弘继续说道: “铸币局采买原铜,亦是遇到价格大涨之事。” “嗯,令张总管配合采买便是。” 吏部尚书立即上前,借机说道: “城内外工程多有停滞,还包括宫中建春宫修缮、寿安台建造。” 小皇帝愤怒不已。 大奉一片昌盛景象,宫中土木却要停滞。 真不知道这帮宗亲在做些什么。 涂一乐不以为意: “好说,将王府工匠、器具一并派来,先赶工皇宫便是。” 接下来,无数烂事一一禀报。 涂一乐应对自如,将事情全部捋顺、安排妥当。 一切结束。 宗亲朝臣无不暗自窃喜。 政务得以向下正常进行,接下来便是大把捞银子了。 怎料,小皇帝缓缓开口: “朕觉得,之前任命多有不妥之处。” 此言一出,宗亲们无不心凉了大半截。 “既然几位尚书不堪重负,那便好好歇一歇。” “卓万里,继续担任户部尚书。” “许弘,继续担任礼部尚书。” “范熬,继续担任工部尚书” 小皇帝彻底对宗亲失去信心。 这般一来,便算是放下面子,向涂一乐认错。 吏部尚书暗自窃喜。 幸好他没有告病不上朝。 而且刚刚积极应答,看来能保住了官职。 潘尧凯一直不曾开口,这时可急坏了他。 全然没有预料到,今日早朝能有此变故。 别人能够官复原职,而他却被遗忘了一般。 并且,师爷并未提前谋划。 此时理应做些什么? 他只得像是热锅上蚂蚁,却无可奈何。 涂一乐缓缓开口: “皇上,对任免一事,本王还有提议。” 小皇帝眉头皱起: “摄政王但说无妨。” 潘尧凯面露微笑。 看来,是王爷要为他谋划啊。 怎料,涂一乐却未说吏部的事情。 “范熬一心扑在水利之上,工部其余政务实难应对,倒是不如令张松立出任工部尚书一职。”涂一乐还不忘了补充一句:“他亦是皇室宗亲。” 小皇帝仿佛被烈火炙烤,脸上泛起红色。 “此次王府总管本就要忙于政务,张松立才干朕亦是有所耳闻。此议甚为妥当,便由张松立担任工部尚书。” 潘尧凯急不可耐。 他原本极力躲在角落,此时却不住向外靠拢。 涂一乐瞟见不免觉得好笑。 还真是个官迷,这时候知道向前凑了。 跟着他涂一乐混,怎么会忘了他呢? 毕竟在办官架子上,他潘尧凯是能唬住大奉官吏的。 “皇上,吏部迁升、任命多是不清不楚,这……” 小皇帝随即连连点头: “对,还有潘尧凯,官复原职。以后吏部若是再出乱子,朕定然不饶。” 潘尧凯欣喜若狂: “臣遵旨,定不负皇上重托。” 政务总算变得清明,小皇帝顿感舒畅。 他便继续说道: “还有韩影……” “皇上。”涂一乐立即打断:“韩影身怀有孕,想必身兼数职多有不便,会耽误政事推进。” “好,那此事以后再议。” 刑部尚书心中百感交集。 仿佛是唯有他保住了官职,但宗亲全面被罢免,留他一人定然也是独木难支。 况且这段时日里,他并未涉足刑部半点政务。 就连卷宗,都不曾看过几眼。 想必被撤换,只是迟早的事情。 涂一乐看向下方,一直不曾开口的武子焕。 毕竟,刚刚任职之人,全无武氏之人。 武子焕心领神会。 此时,二人之间,达到一种微妙的默契。 他随即走上前,满是怨气说道: “不然是宗亲提拔,要么是摄政王提议。我倒是有个合适人选,可担任刑部尚书一职。” 武子焕如此表现,只为小皇帝打消疑虑。 并未直接说出姓名,是来试探圣意。 “哦,不妨说来听听。” 小皇帝却觉得很是欣慰。 外戚、摄政王制衡,不失一个好办法。 武子焕见状,便径直道出: “佰越兵备道,武长岩。” 小皇帝学乖了。 他并不立即表态,而是询问起来: “韩尚书,此人秉性、军务如何?” 韩甫举立即拱手说道: “老臣知道此人,佰越之地极为复杂,军队更是刚刚完成整编。武长岩恪尽职守、军纪严明。在短时间内,佰越守军便旧貌换新颜。他筹备粮饷、组织屯田,更是弄得有声有色。” 第609章 乔装出行,小皇帝的小心思 小皇帝微微点头,但依然未表态。 他再次看向一旁: “摄政王意下如何?” “能者居之,此人正直干练,本王自然并无异议。” “好,那便调武长岩,担任刑部尚书一职。” 小皇帝放下颜面,终于恢复朝堂清明。 一众宗亲官员,无不是心有不甘,却说不出个不字。 毕竟,他们真的是将政务弄得一塌糊涂。 早朝终于得以结束。 此时却已过中午。 朝臣们三三两两离开。 小皇帝心中很是犹豫,转而下定决心,试探着问道: “摄政王,留下陪朕一同用膳。” 他想要看看涂一乐的反应,是否愿意像以前一样追随。 涂一乐不住连连摇头。 小皇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看来,是回不到从前。 怎料,涂一乐缓缓来到小皇帝近前,极为小声说道: “宫里吃饭忒费劲,若是皇上不弃,便随本王去到街上,胡吃海喝一番。岂不畅快?” 小皇帝一怔,不知该如何应对。 毕竟,上一次出宫之时,可是险些酿成大错。 现在太后虽然不闻不问。 可一旦出了状况,还是无法交代。 小皇帝权衡利弊,转而便要开口拒绝。 正在此时,涂一乐却又说道: “还能洗个澡、按个摩、唱个歌。本王带着,定然能让皇上玩得尽兴。” 小皇帝不受控制微笑起来。 并不是对玩乐的欣喜。 而是对涂一乐的表现由衷高兴。 “好,那朕便随你一同出宫。” 这是对涂一乐莫大的信任。 高公公紧咬牙关,下了莫大决心,上前两步说道: “皇上,出宫恐有诸多不便,还需从长计议。” 涂一乐冷笑一声: “高公公是想说,本王有弑君篡位之嫌?” 小皇帝脸上瞬间变得极为不自然。 高公公则是面色如纸、不住颤抖: “老奴也是为皇上、为王爷着想。恐被歹人利用……” “好了,本王知道你是好心。”涂一乐信誓旦旦、拍了拍胸膛:“京都城内,没有比我更歹的人。” 小皇帝倒是放松下来,撇嘴坏笑: “王爷的病,似乎是好了啊?” 涂一乐摆了摆手,并没有丝毫避讳,不再装病: “要不说这是怪病呢,时好时坏。” 小皇帝面色沉稳,并不去深究。 二人换上朴素衣裳,乘坐不起眼的马车,直奔城中街市。 小皇帝心生疑惑,本以为涂一乐会提议,带上洪公公一同。 然而,涂一乐却是只字未提。 想必,仍然顾忌他会猜忌。 涂一乐确实想到洪公公。 但他并未想得那般复杂。 只是乔装出行,难免会距离很近。 他不想被那栖霞珠所影响罢了。 “皇上,可曾出宫游玩过?” 涂一乐突然问道。 小皇帝先是一愣,转而微微摇头: “未曾这般出行游玩过。” 涂一乐轻轻撩开窗帘,向外看去: “上一次与潘公子发生冲突,便是本王出手化解……” 涂一乐毫不避讳,将所有事情道出。 他这般做,只想小皇帝放下心中芥蒂。 小皇帝微微一笑,学着涂一乐的样子,撩开窗帘看去: “可否先去王府之中,你我二人易容一番?邓超。” 小皇帝毫不含糊,摆明他知晓太后与涂一乐游玩之事。 涂一乐狂笑不止: “哈哈哈,那好,我今天便还叫邓超好了。这般甚好,无需藏着掖着,君臣坦诚相见。” 涂一乐将‘君臣’说得很重。 希望小皇帝能够明白,他绝无篡权夺位想法。 小皇帝放下窗帘,思索良久: “我是说,你我不必易容吗?” “不用,不用。穿上普通人衣服,任谁都不会多想。人们都是看衣装的。” 涂一乐很是随意说道。 他还随手掏出绢帕,将脸上病容擦拭干净。 小皇帝却很是坚持: “朕倒是觉得,理应易容一番。” 涂一乐察觉到异样,渐渐收敛笑容: “皇上,为何如此在意易容呢?”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不瞒你说,朕听闻秦药仙医术高明,易容之术更是出神入化,朕便想着见识一番。” 涂一乐警觉起来,不由上下打量起来: “皇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听说秦药仙漂亮?” 小皇帝面露一丝尴尬: “对,也有这一层原因。” 他满心期待,认为涂一乐会立即应允,改道去往王府。 然而,并没有。 涂一乐面色凝重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秦药仙心悦本王。当然,本王亦是心向秦药仙。我们二人两情相悦。” “不要骗朕,真若如此,岂不是早该迎娶?” “我们二人在培养感情啊,很快便会大婚。” “涂一乐,你已经有五位夫人,为何还要霸占她人?” “怎么就是霸占了?两情相悦好不啦?你着什么急啊,马上就要选妃了。皇上嫔妃,理应是王侯将相之女。秦药仙一个平民女子,她不配。” “这不是你说得算的。朕要看看都不行吗?” “不行!绝对不行!” 小皇帝愤愤不平: “各国使团,无不向你进献美女。朕全都知道,你还将阿依公主留在王府之中。” “皇上别误会啊,我那是为了稳住夜弥而已。”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看中公主容颜。” …… 二人声音越来越大。 高公公身处车外,已经是瑟瑟发抖。 他后悔不已,应极力阻止此次出行。 若是这般闹僵起来,岂不是天下大乱? 许久过后,马车之中声音终于小了下来。 小皇帝极力控制情绪,缓和下声音说道: “行了,朕若是与你斤斤计较,的确失了帝王风骨。” 涂一乐随即坏笑起来: “皇上别担心,今天本王便带你玩个痛快。美女有得是,一条龙服务,保你满意。” 小皇帝故意摆出愤怒模样: “朕看你有谋反之心。” “皇上,无凭无据,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本王之心天地可鉴。” 涂一乐故意摆出诚惶诚恐样子。 “又是帝王套餐、又是一条龙服务,你这不是要谋反?” 这般理解能力,倒是没谁了。 可若是真的深究起来,还的确是犯了忌讳。 涂一乐深知,还好,小皇帝并非真的生气。 第610章 前所未有体验,小皇帝畅玩闹市 涂一乐面带笑容,解释起来: “帝王套餐,乃是终极服务的名称而已,表示如帝王般的享受。” 小皇帝面露一丝不悦。 他倒是帝王,却并未好好享受过帝王套餐。 可笑至极。 “而一条龙服务,指的是方方面面吃喝玩乐,全套的至尊享受。” 小皇帝撇嘴一笑: “好了,不让朕见秦药仙,那便好好安排妥当。如若不如王爷所说那般享受,朕定然要治你的罪。” “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带个深宫长大的娃娃嗨皮,这还不是轻而易举。 上一次洪公公没带好路,才弄得大型翻车现场。 这一次做了一应安排,绝对是超乎寻常的体验。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就算不易容,可朕也得有个化名不是?” “好说,皇上便叫……”涂一乐停顿片刻:“便叫邓涵之,如何?” “涵之?好名字。王爷的确学识渊博。”小皇帝不住点头:“皆是姓邓,可有别的深意?” 涂一乐憋着笑,一本正经说道: “自然,行走街市,你我乃是兄弟。这样一来,很是方便。” 小皇帝很是认可这个说法。 但看到涂一乐似笑非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却全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马车停在深巷之中。 涂一乐带着小皇帝,步行向着主街走去。 渐渐的,小皇帝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着巷口外人头攒动,不免有些心慌。 上一次出行游玩,可不曾在闹市逗留过。 涂一乐发现端倪,很是随意说道: “微服私访、与民同乐,松弛下来便好。暗中有着侍卫、暗卫,本王亦是有着万全应对。” “朕、我不是怕,只是从未这般行走过。”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体察民情,今后才能更好治理国家。” “好,我也是这般想。” 小皇帝重重点头,仿佛做了一个莫大的决定。 走出小巷子,来到主街之上。 周围的一切,令小皇帝目不暇接。 “不忙,想看什么、想玩什么,随意。” 涂一乐带着小皇帝,在人群之中穿梭。 玩过各式各样游戏、看着琳琅满目物品。 小皇帝渐渐松弛下来,全然融入闹市之中。 他比普通人玩的更加起劲。 毕竟,这些都是他前所未有过的体验。 涂一乐在街边买来两盒小吃,随手递给小皇帝一份。 高公公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欲要查验一番。 涂一乐则是快速摆手,转而说道: “出来玩,此时便是普通人,别那么繁琐查验,吃出问题,全算在我头上。” 小皇帝犹豫许久,最终接下了小吃。 小小品尝一口,瞬间变得眉飞色舞: “嗯,好吃,好吃。朕、真是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哈哈,少吃,一会带你去吃大餐。” 一路前行,涂一乐带着小皇帝逛吃、逛吃。 看似很是随意,实则涂一乐早已安排好一切。 毕竟是天子啊,真若是随意买来小吃。 莫说是中毒与否,就算吃坏了肚子,都断然说不过去。 一路走下来,终于来到一家串店。 “撸串喝啤酒,保准爽得一批。”涂一乐靠近些许,小声说道:“本王开的烧烤店,放心吃。” 小皇帝面带笑容,揉了揉肚子: “从未这般吃过东西,现在已经很饱了。” “没事,尝一尝味道,品一品啤酒嘛。” “好,那便如此。” 小皇帝倒是很想感受一番,肆无忌惮撸串,是种什么体验。 二人步入店内,喧哗之声直往耳朵里钻。 涂一乐很是自然,说出二楼雅间。 当步入早已准备好的雅间之中,将外面的喧闹全部隔绝开来。 小皇帝看着菜单,却有着别的想法。 “如若不然,到楼下去吃如何?” 涂一乐明了一切,随即连连点头: “这有何不可?刚好听一听百姓们的心声。” 一楼喧闹声不断,伙计连忙收拾出一个位置。 二人对向而坐,说话都需提高嗓门。 周围食客说话声音,无不清晰传入耳中。 小皇帝煞有其事,翻看起菜单。 最终,他还是将菜单推到涂一乐的面前。 “还是你来吧,我都不知是何吃食。” 涂一乐微微一笑,随即高声点了起来。 二人等餐之际,小皇帝开口说着什么。 可太过嘈杂,涂一乐全然没有听清楚。 他便伸手放于耳朵之后: “你大点声,没事的。在这里怎么喊都成。” “我是说,从来没有体验过,与我所想象的,截然不同。” “那就对了,多走走看看,比什么都强。” 二人扯着嗓子闲聊。 不多时,伙计拿来啤酒,陆续端来烤串。 涂一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敞开了吃,今天我请客。” 小皇帝服气一笑。 摄政王如此有钱,怎么差了一顿饭钱? 涂一乐拿起烤串,大口朵颐起来。 小皇帝学着样子,缓缓拿起一串,极为小口品尝起来。 “你那样不行,吃着不爽。”涂一乐扯着嗓子,随即演示起来:“学我这样子,大口大口吃。” 小皇帝随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果不其然,满嘴充斥着肉香,是前所未有的味道。 “来,喝上一大口。” 涂一乐举杯,很是随意与小皇帝碰杯。 小皇帝试探着喝上一口,却觉得清爽无比。 转而便停不下来,大口大口将啤酒喝下。 他虽然已经很饱,但依然不想错过,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很快,小皇帝酒意上涌,说话声音也随之变得很大。 “你说说看,百姓们会是如何评价官吏?” 涂一乐撇了撇嘴: “我说没有意义,可以直接问问百姓啊。” 涂一乐伸出手,向周围环顾一圈。 “直接问?” “对,直接问。” 小皇帝随即深吸一口气,冲着一旁高声问道: “你们说说看,当今朝廷命官之中,孰好孰坏?” 百姓们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然自顾自谈论着其他事情。 小皇帝面露尴尬: “不行啊,没人回应。” “你的方式不对。”涂一乐玩味一笑,随即站起身来,高声大喊:“这大奉就没有一个好官!” 第611章 店中引导话题,涂一乐竟被打脸 顿时,屋内的声音稍显下降。 片刻过后,爆发出更大的声响。 百姓们纷纷大喊起来: “胡说八道,户部卓大人,清正廉明。有他在,户部再无肮脏勾当。” “的确如此,再有礼部许大人,那可是一等一的才子。每每对外行事,无不让人信服。” “韩家也是不错,尤其是韩尚书,那眼里可不揉沙子。”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很是不错,为人正直亲和,对政务可是一丝不苟。” …… 百姓们七嘴八舌,议论之声不断。 涂一乐缓缓坐下,得意一笑: “看,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 小皇帝开怀大笑,随即主动举杯,痛饮几大口: “可是,百姓们无不在说好官,那百姓心目当中的贪官呢?” “简单,只要稍加引导,话题便会转移。” “好,好。”小皇帝饶有兴致:“那你何不快些试试?” “这次,何不由你来试一试?” 小皇帝一愣,转而思索片刻。 他随即放下酒杯,猛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大喊: “大奉一片盛世景象,官员无不是两袖清风。” 百姓们的声音略微停滞,转而再次沸腾起来: “扯淡,贪官污吏,怎会没有?” “对啊,那潘尧凯便是最大的贪官。只会阿谀奉承,只因他审时度势,巴结上了摄政王。” “这也算一种本事啊,哈哈哈,如若不然,他怎能平步青云。” “还有那邢道隆,为虎作伥,跟着安亲王做了不少坏事。” “谁说不是呢?唉,坏人长命啊,谋反啊都没能治他的罪。” “他可是坏透了,为了能够脱罪,竟然将侄女献给摄政王。” “王爷就是太心善,还有那肖国冲,参与三藩之乱,现在竟然做了高力总督。” “那算什么?佰越王还做了倭瀛的总督呢,他可是藩王啊。” “还得是地方官,听闻那栾县县令,可是个巨贪。” “对对对,虽然区区一个县令,恐怕给个京都大员都不换。” …… 百姓们滔滔不绝,讲述着贪官污吏。 小皇帝越听越气,加之酒劲上涌,脸色无比红润起来: “邢道隆的事情,你被百姓误解,可否会生气?” “舆论嘛,众说纷纭,啥版本都有,生气又有何用?” 小皇帝双拳紧握: “看着一片清明,原来还有这么多贪官污吏。看来,是要好好惩治一番。” “莫急,治人只能治标,好国策才可治本。” “何意?” “水至清则无鱼。毕竟需要各级官吏治理国家,不可一刀切。只有设定好条条框框,才可真正令贪官彻底消除。” 小皇帝喝上一大口酒,又听上一阵。 可他越听越气: “天下竟然如此不堪,国策要改,人更是要惩治。” 百姓所说,都是小皇帝在朝堂没有听到过的。 这与他认知里有着天壤之别。 涂一乐侧头,同样听上一阵: “咳,百姓嘛,终归是爱夸大其词罢了。不做的极致,是得不到百姓认可。清廉的官吏,如若没有写突出功绩,在百姓幻想之中,亦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小皇帝闻言,细细品量,心情转而舒缓许多。 “如若这般,那便加大查实力度,看看究竟是有多大差别。” “好,理应如此。”涂一乐举起酒杯:“但今天不想这些,喝酒!” “哈哈,对。喝酒。”小皇帝同样举起酒杯:“来,大哥,干了这一大杯。” 涂一乐原本满面笑容。 闻听这称呼,反倒变得愁眉苦脸。 这不差了辈份吗? 他可是想迎娶太后过门呢。 今后便是小皇帝的…… 涂一乐用力摇了摇头,自嘲冷笑一声。 单论单的吧,毕竟这是皇上。 他目的是娶太后,又不是当太上皇。 许久过后,小皇帝听着百姓讨论,却是越发疑惑。 他随即身体前倾,自认为是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清官,还是佞臣?只听得谈论旁人时提及你,为何不见有人评价呢?” 涂一乐玩味一笑,侧头看向周围: “这个简单,再引导话题便是。” “好,我来。”小皇帝饶有兴致,缓缓站起身来,高声大喊:“当朝摄政王涂一乐,便是最大最大的贪官!” 所有人收了声音,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百姓们恶狠狠看向小皇帝,无不面露凶光。 小皇帝顿感不妙,极为尴尬笑了笑。 暗中侍卫、暗卫如临大敌,做好出手准备。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他知道小皇帝是领会了精髓,可这次却用反了。 涂一乐立即站起身来: “我老弟说的在理,涂一乐就是天下第一大贪官!但他为百姓谋福利出路,为天下谋繁荣稳定。他就该去贪,他理应暴富。” “对,对。” 小皇帝无奈,随即应和两声。 瞬间,屋内再次恢复人声鼎沸。 “说的没错,摄政王贪钱,不过是为了更好行事罢了。” “都是迫不得已,若是他不收礼,官员们人人自危,朝廷不就瘫痪了嘛。” “谁说不是啊,王爷的生意货通天下,创造多少赋税、养活了多少人啊。” “那帮皇室宗亲,竟然还弹劾摄政王?” “切,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王爷所做,不都是给了宗亲嘛。” “摄政王越是贪的多,越是富得流油,那百姓日子便会更好。” “如若没有摄政王,恐怕大奉早就天下大乱。” “看看现在有多好,开疆拓土、万国来朝。” “我都想给摄政王送些礼。” “哈哈哈,笑话。你送礼,恐怕连王府的小厮都看不上眼。” “混账话,我就是那么一种心意。” …… 小皇帝仔细听着,渐渐心情有所平复。 他转而坏笑看向涂一乐: “你深受百姓爱戴啊。” “不敢,不敢。都是皇上福泽庇佑啊。” “我倒是想听一听,百姓是如何评价我的。” 涂一乐一惊,瞬间面露难色。 “市井谈论罢了,百姓怎敢妄议当今圣上?没人敢乱说话的。” 涂一乐话音刚落,便被啪啪打脸。 一名不开眼的糙汉站起身,高声说道: “小皇上太过年轻,不谙世事。竟然打压摄政王,害得他告病,久居王府之中。” 第612章 百姓离谱言论,来路不明的算命先生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顿感呼吸困难。 他连忙暗中打出手势,令张松立去叫百姓们闭嘴。 小皇帝却是面带微笑,轻轻摆手: “无妨,我想听。作为、我最怕听不到真话。” “但,绝不可动怒啊。” “放心好了,我可没那么小气。” 涂一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一同听着百姓们高谈阔论。 “先帝爷死的早,皇上襁褓中登基,能懂个啥?” “当今旷世功劳,无不是摄政王。唉,功高盖主。” “就因如此,摄政王才会横遭祸事。” “宗亲,呸!什么东西。” “皇上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摄政王已有反叛之能,却无反叛之心啊。” “谁说不是呢?如若真有反心,这般打压之下,不早就改换门庭了?” “那样倒是好了,想必新朝会万象更新,没了这帮贪官污吏。” …… 涂一乐紧盯小皇帝。 可百姓们越说越离谱。 涂一乐听得胆战心惊。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百姓竟然敢如此妄议国事。 不过想想也对,都喝了酒嘛。 涂一乐便试图转移小皇帝注意力: “来,干了这一杯。” 小皇帝无动于衷。 “来,吃串,凉了就不香了。” 小皇帝依然毫无反应。 “得,酒足饭饱,咱们去第二顿。咱们先去KtV,再去洗浴。” 小皇帝这才有了笑模样: “放心好了,我不生气。来,干了这一杯。” 涂一乐立即举杯,二人一同痛饮满杯。 “痛快,哈哈,走,下一顿。” 小皇帝率先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涂一乐紧随其后,不住向一旁打出手势。 二人晕晕乎乎、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之上。 任谁看了,都是两个醉汉。 街上虽然熙熙攘攘,可却比烧烤店中清静许多。 小皇帝靠近涂一乐,很是平静问道: “不知,你可有反心?” “我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更不会有。我就不想当……,咳,像我这样自由自在多好。” “好,我信你。” “谢过……,本……,此生定然誓死效忠。” 涂一乐自知,已经大醉。 虽然觉得是小声说话,但声音已经很大。 他谨小慎微,避开敏感词汇,却觉得说起话来太tm费劲。 “你说的那个,那个。” “KtV,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倒是好,离得这般近。” 涂一乐露出自信笑容: “我特意规划布局,吃喝玩乐、洗剪吹,一站式服务。” “一条龙?” 小皇帝强抬眼皮,看向涂一乐,还不忘了摇晃起一根手指。 “对对,一条龙。” “哈哈哈,我今日甚是开心。听得百姓所言,便知店中并未被你特意安排。这样便好,我想听的,就是真话。” “那是自然,我亦是如此,凡事都会知无不言。” 正在二人说话前行之际,一名算命先生举着幡,拦在两人面前。 “小哥留步。老夫看你骨骼惊奇,乃是有着龙骨之相。这可是世间罕见,将会是成就一番伟业的帝王啊。” 涂一乐冷笑一声。 虽然喝了酒,眼前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看得出来,算命先生经过了易容。 不过这手法,照比秦悦可差了太多。 一眼假。 小皇帝不免觉得算命先生高明。 他本就是皇上,说是龙骨之相自然合理。 但说到伟业,小皇帝不免满是憧憬。 “哦?你倒是详细说说看。” 小皇帝很是自然询问起来。 涂一乐立即轻轻拉动小皇帝衣袖,小声说道: “都是些江湖骗子,见谁都是这般说辞。不过是为了弄些散碎银两。” 虽然小声,但依然被算命先生听得真切。 他随即狂笑起来: “老夫此生第一次见此面相,更是第一次与人这般说。” 小皇帝来了兴致,小声对涂一乐说: “不就是些银子嘛,全当消遣。” “得,那这银子我出。” 小皇帝不免冷笑。 自然会是涂一乐出。 谁让他那么有钱呢,这点碎银,倒是不用强调一番。 小皇帝挺了挺腰板: “先生但说无妨,我将成就怎样的一番伟业?” 算命先生一愣,转而尴尬笑起: “错了,错了。老夫是说这位小哥。” 随即,他便指向涂一乐方向。 小皇帝脸色不由自主阴沉下来。 涂一乐怒指算命先生: “我呸,别用这江湖骗术糊弄人,给老子滚远点,不然可对你不客气。” “老夫从不妄言,小哥的确有着超凡脱俗之能,只说做帝王,不过是一念之间、易如反掌。” 涂一乐怒不可遏,刚刚安抚好小皇帝,却又跳出来这么一个神棍。 他举起手,刚要打出暗号,却又冷静下来。 此事或许并不简单。 这些说辞正中要害关键,未免太过巧合。 涂一乐警觉起来,不住上下打量算命先生。 “你说说看,要多少银两?” “分文不取。”算命先生捋起胡须,一副仙风道骨模样:“能为帝王看相,是老夫此生之荣幸。” 小皇帝在一旁听着,已经快被气炸。 涂一乐暗自盘算。 现在的关键并不在算命先生,而是在于圣意。 如若扰乱小皇帝的心境,那之前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旁边有一茶楼,不妨先生与我二人一同前往。边品茶、边细聊。” “恭敬不如从命。” 算命先生并不推辞,而是微微一礼应允下来。 小皇帝心中无比纠结,倒是想听一听算命先生说些什么。 三人直奔茶楼。 涂一乐不住打出暗号,令人速去查明对方身份。 三人来到雅间。 伙计沏上香浓的茶水,便退出房间。 “先生,愿闻其详。” 涂一乐很是平静询问。 算命先生却不急于开口。 他开始不住观瞧涂一乐面相,转而又看起手相。 随即又上手,摸起骨来。 而表情几度变化,甚是凝重。 “哎呀,刚刚在街上太过匆忙,却是老夫看错了。” 涂一乐不免觉得好笑。 这般说来,倒是不用再大费周章。 看来,不过是个江湖骗子。 自己太过敏感罢了。 小皇帝脸色有所缓和,便率先询问起来: “先生快说说看。” 第613章 离间君臣之义,郝仁出手破局 “天人之相,并非寻常帝王。”算命先生煞有其事:“吉星同宫,降世临凡,将是前所未有千古一帝。” 小皇帝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再次阴沉下去。 涂一乐不以为意,不住微微点头: “这是何意?与之前所说,有何不同?” “小哥看着年纪尚浅,老夫便错断功绩将在以后。然而并非如此。本以为是今后会有帝王之运,实则现在便有帝王之能。” 涂一乐装作很是受用,连连点头。 小皇帝喝下茶水,愤然起身便要离去。 涂一乐连忙阻止: “老弟,莫要急着离开。让先生给你也算上一卦。” 小皇帝被称呼‘老弟’,之前不以为意。 现在有着‘帝王运’之说,便觉得甚是气愤。 他强忍怒火,再次做了下来: “好,那便劳烦先生了。” 涂一乐深知,此时断然不能让小皇帝一走了之。 否则,一切将无法挽回。 算命先生煞有其事,看了又看。 他转而面露惊恐之色: “这位公子印堂发黑,恕老夫直言,恐是家道中落,并伴有血光之灾……” 算命先生侃侃而谈之际,一名伙计步入雅间之中。 “见几位是吃了酒,掌柜便特意安排,赠送本店新品醒酒茶。” 三只金色茶碗,缓缓放于三人面前。 算命先生并不去动。 小皇帝愤愤不平,便喝了起来。 涂一乐观瞧面前茶碗,淡淡茶汤之中,映射出两个字——宁王。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喝上两口。 再次放下后,茶汤之中字迹已消失不见。 涂一乐随即向伙计说道: “甚好,人参茶?” “客官谬赞了,其中并无人参。” 涂一乐随即尴尬一笑,连连摆手。 伙计退出雅间。 涂一乐继续问东问西,就是不让算命先生与小皇帝离开。 可小皇帝越听越气,双拳紧握,吱吱作响。 许久过后,雅间门猛然被推开。 郝仁穿着一身百姓粗布衣裳,满面惊喜、大步走入。 “赵半仙?果然是您啊。” 郝仁快步来到近前,难掩激动模样。 他随即掏出一锭银子,恭恭敬敬放在算命先生面前。 小皇帝、算命先生皆是一头雾水。 涂一乐随即也装作无比疑惑模样。 算命先生很是尴尬,只得连连点头回应: “老夫这边正在谈事,这位客官见谅,待……” 郝仁不等他说完,继续高声说道: “你们可不知道啊,赵半仙可是太灵啦。我与妻子多年不曾能有孩子,赵半仙卜上一卦,这不嘛,妻子便怀上了。” 郝仁操着一口土里土气方言,声音越来越大。 算命先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顺着应和: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感念先生大恩,怎能是举手之劳?先生为了驱散邪祟,可是在我家散播法力,住上了三天三夜呢。可把先生给累坏了。” 小皇帝闻听此言,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算命先生瞟了一眼涂一乐,转而强装镇定: “莫要胡说,我何时住在过你家中。” “就在一月前啊?”郝仁很是笃定:“半仙您还说我那院中金光四溢、有着帝王气象,还让我夜夜守在屋外,接受天地之灵气。” 小皇帝看了一眼慌乱的算命先生,这在明显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无疑。 “不可乱讲,我何时曾给你卜过卦?” 郝仁不住傻笑,径直推开窗户,向外高声大喊: “赵半仙在这里呢,你们快吸一吸他的灵气啊。” 顿时,街上百姓无不驻足向上观瞧。 其中有着几人,径直跪在大街之上。 “感谢赵半仙啊,我们家躲过血光之灾。” “赵半仙说我是王侯将相之命,今后若是发达,我定当好好报答。” “你那算什么?说我是龙骨之相,今后可是帝王。到那时候,我将奉半仙为国师。” “胡扯,我才是有帝王之运。” …… 楼下百姓越说越离谱。 算命先生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紧盯涂一乐幽幽说道: “老夫好心相告,小哥信不信皆可,为何寻来如此多百姓,再次污蔑老夫?” “我?”涂一乐不以为意:“我只是个平头百姓,怎会有如此号召力?” “你有帝王之能,自然是轻而易举。” 涂一乐连连摇头。 他完全没有想到,到了这般时候,宁王还在试图混淆视听。 “你,不该来京都。” “老夫云游天下,到哪里用不得你管。” 小皇帝在一旁听得真切。 他已经知晓,此人是个骗子。 但涂一乐为何要这般讲,他还不得而知。 郝仁入戏很深,此时还不忘了,帮着‘赵半仙’讲话: “半仙云游,岂容得你们指手画脚?” 涂一乐并不理会,紧盯对面的宁王: “你的爪牙办事不力啊。天大的笑话,竟然还说要以皇室秘密来与我交易。” “哦?”宁王面色一沉:“他想换取什么?” “不过是想要金银罢了。”涂一乐不屑摇头:“可本王对秘密并不感兴趣。” “哼,你说的什么,老夫并不明白。” 宁王张烈棣依然强撑,不想半途而废。 而此时忍不住暗骂张明承草包蠢货,怎么能将秘密见人便讲? 涂一乐冷笑一声,随即突然说道: “你,胡子掉了。” 宁王本就绷着弦,下意识摸向下巴。 转而,他意味深长笑了笑: “后会有期。” 宁王说上一句,便快步走向门口。 门外却冲入无数王府亲兵。 宁王立即调转方向,跳出窗外。 突然空中出现两人,将宁王快速带离,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涂一乐并不下令去追,而是摆了摆手。 亲兵便立即退出雅间。 郝仁则是满面堆笑,等着邀功请赏。 “还不快走?等着本王请你喝茶不成?” 郝仁立即收敛笑容,快步向外走去。 雅间之中,再次恢复平静。 小皇帝面沉似水,酒意散去大半: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涂一乐并不急于开口,而是先关闭窗户,转而缓缓坐下。 “此人并非普通江湖骗子,而是有意前来,离间你我君臣之义。” “朕看得出来,他并非普通人。可他到底是谁?” “你大爷。” 涂一乐径直道出实情。 第614章 富丽堂皇KTV,小皇帝目不暇接 可小皇帝微微摇头,依然一头雾水: “皇室宗亲?乃是皇叔?” “他可不是普通宗亲,而是先帝之皇兄,宁王张烈棣。” 小皇帝愤然站起身,重重拍在桌子之上: “他已被削夺王爵,怎敢擅自离开定荣?” “皇上莫急,想必宗亲入朝为官,这幕后推手,便是宁王。” 小皇帝缓缓坐下,深知此事凶险。 他不免后悔不已,竟然妄想启用宗亲之后涂一乐。 相比之下,宁王有着皇室身份,才是更大的威胁。 “他,到底要做什么?” “自然是皇位。”涂一乐径直道出:“当年先帝登基,宁王便与皇位失之交臂,他怎会甘心?皇上登基之时,乃是太后与安国公一众老臣力保。宁王再次错失良机。” 小皇帝冷笑一声: “就凭他?现在他不过是个贫民罢了。” 这般说话,无异于是在找心宽。 涂一乐看出这一点,便不再过多解释。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还请皇上信任本王。” 小皇帝经此一遭,已然发现离不开涂一乐。 若是有他在,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何谈信任与否? 似乎完全没得选。 “之前是朕考虑不周,今后还望摄政王多多劳心。” “臣遵旨。” 二人闲聊几句,天色便渐渐暗淡下来。 涂一乐权衡一番,缓缓开口: “今日不想被宁王扰了雅兴,改日再带皇上畅游吧。” “一个区区落魄王爷?管他的呢。继续。” 小皇帝语气坚定。 涂一乐很是无奈,便带着小皇帝,去安排下一场。 二人依然在街上步行前往。 此时行人已变得稀少。 没走多远,便来到KtV门前。 迎宾伙计毕恭毕敬,动作极为标准: “欢迎二位光临。” 还未等进门,小皇帝便觉得目不暇接。 明亮华丽的门头,很是新颖的装饰。 刚刚步入大堂之中,更觉灯光明亮、富丽堂皇。 左右两侧一众美女,面带亲和微笑,身体微微前倾: “欢迎老板光临。” 不光是小皇帝,涂一乐亦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小皇帝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四处打量过后,目光最终定格在美女们的大腿之上。 “为何这般穿着,未免伤风败俗。” 小皇帝小声与涂一乐说道。 涂一乐毫不含糊,搂住小皇帝肩膀,大步便向里走去: “咱们干啥来了?伤的就是风,败的就是俗。” 小皇帝只是那么一说,心中早已期待起接下来的节目。 步入包房之中。 小皇帝看哪里都觉得极为新颖。 左看右看过后,才缓缓坐下。 瞬间,顿感无比柔软舒适。 “既然是你的店铺,想必是早已安排妥当?” “非也非也。”涂一乐轻蔑一笑:“我的产业众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店,这里的人并不认识我。” “这里能洗澡?” 涂一乐连连摇头: “这里能唱歌。” “唱歌?那有什么意思?” 正在此时,包房门被打开。 花枝招展、姿色各异女子步入包房之中。 站定之后,姑娘们齐声说道: “老板晚上好。” 小皇帝目光游离,转而小声询问起来: “这是作甚?” “选个中意姑娘,在一旁作陪。当然,想做什么凭你心情。” “这,甚是不妥啊?” 涂一乐眯起眼睛: “上一次你去洗浴,点了帝王套餐,岂不是更为不妥?” 小皇帝自嘲一笑: “又不知那套餐是何意,还未等尝试,不就打起来了?” “哈哈,无妨,放松便是。全当是练习选、那啥了。对了,可以多选。” 小皇帝微微点头。 转而将目光看向前方。 想必都是穷苦人家孩子,无一例外皆是衣不蔽体。 小皇帝看花了眼,最终,目光在大腿之上不住游走。 “她们的服饰甚是奇特,尤其是这腿上。” “这个叫丝袜,有着众多款式,此物已经在江南流行开来。看着养眼吧?” 小皇帝看出了神,很是自然不住点头。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一位个头不高的女子身上。 女子甚是年轻,相貌极为甜美。 脸上勉强挂着笑容,目光躲闪,很是娇羞的极力向后躲去。 “那,这位姑娘,有礼了。” 美女们闻言,不禁纷纷笑起。 娇羞姑娘来到小皇帝一旁,缓缓坐下。 不经意间,触碰到小皇帝的身体。 小皇帝不禁感到身体一阵酥麻,转而变得正襟危坐。 涂一乐觉得机会难得,理应为小皇帝展示一番。 他便甚是随意说道: “换一批。” 小皇帝闻言,无比错愕。 原来,还有换一批之说? “公子啊,本店最好的姑娘都在这里,再换一批全然不如她们啊。” 涂一乐很是得意。 这营销话术,听着亲切。 “行了,就那个最大的吧。” 涂一乐抬手,胡乱一指。 几位姑娘很是疑惑,却都不敢确定。 “都这般不自信吗?”涂一乐眯起眼睛,坏笑起来:“自认为最大的,来我这边坐。” 一位高挑美女立即快步上前,舍我其谁的来到涂一乐身旁。 几位动作稍慢的姑娘,纷纷流露出不甘生气表情。 随即姑娘们纷纷退出房间。 店中伙计立即步入其中。 “两位公子晚上好,啤酒、果盘给您上齐。” 随即,几名伙计在前方站定一排,纷纷启开啤酒。 小皇帝不知何意,微微侧身小声询问: “这是作甚?还要再选个男的?” “当然不是,敬酒的。” 涂一乐话音刚落,伙计们齐声喊了起来: “欢迎两位公子到来,令小店蓬荜生辉。祝二位公子,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发财、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七步之才、八面威风、九州欢腾、十全十美~” 最后一个长音过后,伙计们将酒瓶一举,一饮而尽。 转而,伙计们齐齐抱拳行礼: “祝二位公子,在本店玩得开心、玩得快乐。” 说完,便又齐齐走了出去。 小皇帝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愣一愣。 正在他出神之际,身旁娇羞姑娘轻声细语问道: “公子,中意哪种水果点心?” 小皇帝听着银铃般声音,不免再次全身一阵酥麻。 第615章 小皇帝学会K歌,被夸飘飘然 娇羞姑娘很是贴心,拿起一块水果,径直递在小皇帝嘴边。 小皇帝原本犹豫抗拒,转而还是顺势吃下。 虽然从小被宫人伺候,可看到外面世界,却是一种全新感觉。 “公子,点首歌吗?” “好啊,那你便唱一首锁南枝。” 娇羞姑娘盈盈一笑: “公子是客人,自然是公子来唱,我不好争抢。” 小皇帝满心疑惑。 不是卖唱姑娘吗? 为何要客人来唱? “这是何意?” “客人来此,都是唱歌宣泄的。” “那,都有哪些曲目?” 姑娘起身离开。 小皇帝却瞬间看见心口落落的。 是哪句说错了话? 很快,姑娘拿来一本硕大的册子,翻开呈现在小皇帝面前。 “这里的歌曲都可以。” 小皇帝查看起来,却越看越是疑惑。 自认为在宫中了解过天下曲目,可此时却全然看不懂。 姑娘看出小皇帝窘迫,这便解释起来: “这些叫流行歌曲,朗朗上口。都是当朝摄政王作词作曲。” “他?这般有才吗?” “那是自然,摄政王不单单诗词惊世骇俗,谱曲更是惊为天人。” 见姑娘语气中满是崇敬,小皇帝不免产生些许嫉妒。 他不由看向一旁涂一乐。 却发现昏暗光线下,二人缠绵嬉闹,已然不分彼此。 小皇帝酝酿许久,这才说出一句: “哥,你来唱一首?” 涂一乐坐起身,看了一眼旁边: “老弟第一次来,自然由我来展示。” 波涛汹涌姑娘立即端来歌曲册子。 涂一乐却摆了摆手,思考片刻后说道: “就点一首精忠报国,献给我老弟。” 小皇帝刚刚便看到这个名字,此时反倒好奇起来。 汹涌姑娘连忙上前,在一侧按动一个木制按钮。 很快,包房内便响起伴奏声音。 前方白布之上,还出现水墨画的投影画面。 小皇帝不由询问起来: “这墙后有乐师?” “不需要的,伙计换上圆通音鼓,随之转动便可发出乐曲之声。这也是摄政王发明的。” 娇羞姑娘满眼崇拜。 “那这墙上的戏法?” “这是画师提前画好的,在后面滚动,便会放大映射在墙上。这也是……” “我知道,摄政王发明的嘛。” 小皇帝更加嫉妒起来。 随即,墙上画面出现歌词。 涂一乐手握扩音喇叭,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二位姑娘不住拍手叫好。 小皇帝完全沉浸在歌曲之中,一时忘了再去嫉妒。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包房内光线亦随之变化。 二位姑娘不住烘托,气氛很是到位。 小皇帝听得热血沸腾,不由自主站起身,为其摆手喝彩。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奉要让四方,来贺~” 涂一乐唱罢,还不忘了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小皇帝连连拍手喝彩: “好,好!彩!……” 涂一乐深深向小皇帝鞠躬致谢。 他转而将扩音喇叭递在小皇帝面前。 “老弟,来,你唱一首。” 小皇帝虽然接过喇叭,但依然面露难色: “这,我不会啊。” “没事,可以先放原生版。” 娇羞姑娘拿来册子,翻开呈现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很是认真,不住查看起来。 怎料,涂一乐直接伸手,将册子合上扔在一旁: “无需麻烦,给我老弟点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小皇帝面露不悦。 没想到此等时候,摄政王这事都要干预? 随即,乐曲响起、画面映射。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小皇帝愤愤不平,坐了下来。 娇羞姑娘拿来水果,他却全然没了兴致去吃。 然而,没过多久,小皇帝便听得出了神。 竟然变得心潮澎湃。 他此时才意识到,为何涂一乐要直接点这一曲目。 小皇帝不由自主,随之学着哼唱了起来。 原声版播放完,小皇帝还久久不能平静。 “老弟,会唱了吗?要不要唱一下?” “唱!”小皇帝顺手接过喇叭:“必须要唱。” 乐曲再次响起。 小皇帝不由向前两步,身体站得笔直,极具气势。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 小皇帝刚刚开口,二位姑娘便是无比错愕表情。 唱得难听的比比皆是,可是能唱得如此不堪,还是头一次见到。 涂一乐立即瞪了她们二人一眼。 二位姑娘转而摆手称赞起来。 “……做人一地肝胆,做人何惧艰险,豪情不变年复一年……” 小皇帝越发激动,全情投入。 涂一乐听着无比揪心,呼吸都随之变得不顺畅。 小皇帝没有一个字唱在调上,都不如直接念出歌词来的好听。 “……都为梦中的明天~,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小皇帝紧盯墙上画面,抬起胳膊伸向前方。 动作极具气势。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好!” 涂一乐带头,用尽全身力气,奋力鼓掌。 小皇帝站定,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仿佛飞越崇山峻岭,看到大奉的大好河山。 涂一乐连忙向娇羞姑娘示意,并不住摆出嘴型: “夸、夸……” 娇羞姑娘立即来到小皇帝身旁,显得很是共情,声音颤抖说道: “公子唱得极具气势,我从未有过这般感受。想必,当今圣上,都不能唱出这般气势来。” 小皇帝很是受用,挺胸抬头,深吸一口气: “失态了,还是这曲子写得好。” “摄政王只是写出,但若是演绎出来,想必天下没人比公子更好。” 娇羞姑娘满眼崇拜,含情脉脉看向小皇帝。 涂一乐不由赞叹,这姑娘太会说话。 他便暗暗为其竖起大拇指。 小皇帝被弄的飘飘然,指了指一旁木制按钮: “我要再唱一遍。” 三人闻言,无不呆立当场。 涂一乐连忙上前,将小皇帝推到座位之上: “曲目很多,这东西没有来两遍的。再者说来,不要冷落了姑娘不是?” 娇羞姑娘眨了眨灵动大眼睛: “是啊,公子,我还想多与你说说话。” 娇滴滴的声音,仿佛在小皇帝心上挠了一把。 “是我疏忽,失礼了。” 小皇帝不再坚持唱歌。 三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第616章 会撩人的好员工,小皇帝深陷其中 包房内越发昏暗。 涂一乐与汹涌姑娘嬉笑玩闹。 小皇帝与娇羞姑娘畅谈心声。 许久过后,小皇帝对娇羞姑娘又是怜悯、又是欣赏。 他觉得这么一位好姑娘,不该在这种地方陪别人喝酒聊天。 “可曾,想过从良?” 小皇帝很是小声询问。 涂一乐却能听得真切。 唉,孩子没见过世面,竟然真的陷进去了。 但涂一乐不动声色,继续玩闹着,全然不去干预分毫。 娇羞姑娘更加娇羞起来,脸上表情变得不自然,微微低下头: “我们穷苦人家孩子,哪里有得选?再者说来,我与别人不同,只陪客人喝酒聊天,并不……。这里本就是来去自由,并无赎身一说。” 没有卖身契的束缚,却因生活被牢牢套上枷锁。 小皇帝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如若是我娶了你如何?” 娇羞姑娘如临大敌,连连摇头,如拨浪鼓一般: “我、我不配。我只是寻常百姓家孩子。” 小皇帝看着她那惶恐模样,不免一阵心痛。 “我不过也是寻常百姓,这有何不可?” “公子莫要哄我开心。”娇羞姑娘很是惆怅:“来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你虽然年纪轻轻,可唱歌之时那般气势,绝非寻常王侯将相之家。” 小皇帝被这么一说,竟然有些飘飘然。 心中便想着,将她纳入后宫,做个妃子,总好过在外面受苦。 “那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娇羞姑娘表情几度变化,最终变得很是坚定: “公子若是不弃,小女子为奴为妾,愿今生追随。” 小皇帝心中听得暖暖的,随即便高声说道: “那好,那我便……” “老弟,时间差不多,咱们还是下一场吧。” 涂一乐见势不妙,立即打断。 带小皇帝出来玩一圈,本意就是修复关系,打消小皇帝心中疑虑。 如若领回去个妃子,还是风尘女子,想必太后会挠人吧? “凡事你都要管吗?”小皇帝大为不悦:“这点小事,都由不得我做主不成?” 涂一乐见小皇帝已深陷其中,连忙挥手,令两名女子先行离开。 二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谁消费,便很是自然起身离开。 汹涌姑娘还不忘了搔首弄姿一番。 娇羞姑娘走出包房之际,回头看了小皇帝一眼。 那水汪汪大眼睛之中,满是不舍与纠结。 小皇帝的心都碎了一般。 房门被关上。 小皇帝暴跳如雷: “你到底要怎样,什么事都要管吗?朕遇见个称心女孩,还不能娶吗?” 涂一乐见状,深知正面劝说,已经全无意义。 孩子总会有叛逆期,就要自己做主,但还啥都不懂。 “皇上,你的婚事,亦是国事。所以,绝不可草草决定。这,也是我为啥绝不想当皇帝的原因。” 涂一乐将话题引开。 小皇帝的确安平静下来,随即说起气话: “你来当这个皇帝,我来做摄政王便好。” 涂一乐一脸坏笑: “皇帝,我不爱做。摄政王,你也来不了。” 小皇帝气愤不已: “胡说,朕自然能做得比你好。” 涂一乐极为不屑,连连摇头: “就拿这件事来说,随随便便一个风尘女子,你便动心要迎娶入宫?待你见过世面后,绝不会做如此荒谬决定。” “荒谬?你可知,她乃是穷苦人家孩子,迫不得已才在此陪酒,并不为金银所屈服,只卖艺不卖身。” 涂一乐微笑着,沉默片刻。 转而,他突然问道: “既然你要娶她入宫,那我倒是想知道,皇上可知她的姓名?” 小皇帝极为不忿,可是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的确,刚刚相谈甚欢,却还不知姑娘姓名。 “皇上啊,这里的姑娘,自然是可甜可咸,充分为顾客提供情绪价值。她们见你处世未深,自然是娇羞可爱模样。” 小皇帝平静下来,瘫坐在座位之上: “你,莫不是,怕少了这姑娘为你赚钱?”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涂一乐狂笑:“皇上啊,本王有多少店铺生意,已然不自知。怎会在乎一个店中的女子?” 小皇帝微微点头,想必确实如此。 可那娇羞姑娘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仍然挥之不去。 “有没有可能,她的确是……”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可是与我说,从未有过……” “这倒是有可能,今天还从未有过。” 涂一乐连连打断,言辞极为决绝。 小皇帝彻底放弃,如泄了气的皮球。 但他心中却有着那么一丝窃喜。 似乎能够理解,涂一乐不想做皇帝的原因。 他行事那般放荡不羁,自然不愿受半点束缚。 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小皇帝甚为感慨。 唉,做皇帝,身不由己啊。 片刻过后,涂一乐才开口询问起来: “老弟,咱们下一场?去洗浴好好放松一番。” 小皇帝闻言,猛然发力站起身来: “走!” “但要提前说好,只按摩放松,可不能乱来。如若是在外面留下龙种,那我可是成了罪人。” 涂一乐深知,如若真的闹出事情,那太后绝不会原谅。 “放心,有分寸。” 二人走出包房。 涂一乐很是随意甩出一张银票。 伙计们连连鞠躬道谢。 向外行走之际,迎面而来一队姑娘,正赶往包厢之中。 那娇羞姑娘,便在其中。 她依然是那般诚惶诚恐模样。 小皇帝看去,心中瞬间再次融化。 二人四目相对,便这样擦肩而过。 怎料,娇羞姑娘突然折返跑了回来。 她拉起小皇帝手臂,踮起脚尖,在小皇帝耳边轻声说道: “公子忘了我吧,今晚能有幸遇见公子,我定然此生不忘。” 娇羞姑娘说完,便头也不回,再次跑回队伍之中。 小皇帝望着她离去方向,脸上满是惆怅。 涂一乐在一旁连连叹气摇头。 他倒是没想到,自家产业中的员工,竟然这般优秀。 会如此巧妙挑动客人的心弦。 小皇帝愣了片刻,转而便要追上去。 涂一乐顿感不妙,一把将其拉住: “老弟,刚刚大哥的话你都忘了?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小皇帝犹豫片刻,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毕竟,他可是一国之君啊。 第617章 小皇帝放下芥蒂,聂灿灿破坏好事 店外马车之上。 小皇帝呆呆坐着,恍然若失。 涂一乐静静陪在一旁,并不开口劝说。 孩子,总要自己学会成长。 涂一乐向外看去,刚好看到娇羞姑娘,正搀扶着一位富商走出。 “皇上,看看。” 小皇帝随之一同向外看去。 娇羞姑娘正妩媚笑着,随肥头大耳的富商,登上豪华的马车。 小皇帝愣了许久,直到马车缓缓离去。 他自嘲一笑,重新坐回。 涂一乐试探着询问: “走,洗澡去,好好放松放松。” “朕要回宫。”小皇帝却恢复一脸严肃,摇了摇头:“感谢摄政王今日陪同朕出行。” “小事一桩,今后想出来玩,随时找我。” “今后,朝堂之事,摄政王还需多费心。” “本王,定然尽心竭力。” 涂一乐微微点头,深知今日目的达到。 小皇帝终于放下心中芥蒂。 “唉,朕一时糊涂,竟然启用张明承与多位宗亲。” 涂一乐很是惊奇。 全然没想到,今天能如此成功。 小皇帝竟然在认错? 认错已经不容易,可纠正错误,就更加困难了。 涂一乐深知,小皇帝这是在甩锅。 想要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启用宗亲刚刚不久,又全面裁撤,皇室颜面的确挂不住。 “皇上多元化用人,乃是明智之举。”涂一乐面露难色:“宗亲的确不谙朝政,如若裁撤又很难办。” 涂一乐算是询问。 得到小皇帝准许,才能道出谋划。 小皇帝微微点头: “摄政王费心,还朝堂一片清明吧。” 涂一乐玩味一笑: “此事,本王已安排你大爷去办了。” “宁王?你们早有联络?” 小皇帝如临大敌,瞬间警觉起来。 “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宁王。” “那,安排是何意?” “张明承便是宁王唆使,本王今日所说之言,宁王定然再容不下张明承。所以,便是此事交由他办。”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涂一乐在茶楼看似随意之言,却已经在谋划宗亲。 令那张明承草包,如何能抗衡? “好了,今日饮太多酒,朕要回宫。” “恭送皇上。”涂一乐随意拱手行礼,转而继续说道:“别忘了,有空去看看太后。” 小皇帝表情变得复杂,但依然微微点头: “朕会去的。” 涂一乐跳下马车,扬了扬手。 本来空空荡荡大街之上,瞬间出现无数人。 他们快速靠近马车,护送着小皇帝向着皇宫而回。 高公公还不忘了,跳上马车之后,径直打开车门查看。 他见小皇帝安然无恙,这才安下心来。 涂一乐见状,连连摇头。 他难不成真会弑君? 他的惬意奢靡生活,可是全仰仗小皇帝呢。 涂一乐见马车远去,便火急火燎返回王府。 虽然已经很晚,但他还是径直去寻秦悦可。 待他赶到之时,秦悦可卧房之中,已经没有了光亮。 但他依然敲响房门: “秦总管,本王与你有要事相商。” 张松立等人很是识趣,远远站在院落外面等待。 许久过后,屋内亮起些许光亮。 “我已睡下,王爷有事明日再说吧。” “不行,事关重大,必须今日便说。” 又是一阵寂静,片刻过后,门内再次响起声音: “王爷若是想说,便在这里讲好了。” 涂一乐听着声音很近,知道秦悦可就在门后。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说道: “本王要迎娶你,马上准备大婚之事,越快越好。” 涂一乐讲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成与不成,你倒是回个话啊?” “此等事情,哪有这般仓促的?明日再说便是。” “不行,必须今天就答应我。” “答应?”秦悦可语气急促起来:“摄政王很了不起啊,竟然如此霸道?” 二人隔着门,再次陷入沉默。 秦悦可变得忧心起来,莫不是话说重了? 她犹豫片刻,刚刚要开口询问,门板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我霸道又如何?今天我便霸道给你看看!开门……” 秦悦可欣慰笑了笑,但依然没好气说道: “你若敢闯入,我便立即施毒毒死你。我,说到做到。” “毒死我吧,死在你手里,本王心甘情愿。” 突然,门板停止晃动。 随即传来涂一乐求饶声音: “疼,疼,疼。松手,松手……” 聂灿灿闻声赶来,一把揪住涂一乐耳朵: “你还知道疼?我是不是说过,不许来骚扰秦药仙?” “事出有因啊,十万火急啊。” “混账,喝了几口马尿,竟然跑这里火急?”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狡辩,走,跟我回去。” 聂灿灿拉着涂一乐,大步向外走去。 张松立等人见状,只得快速散开,不敢多看一眼。 秦悦可焦急万分,情急之下打开了房门: “灿灿,莫要伤了王爷。” 聂灿灿一愣,停下了脚步,松开涂一乐的耳朵。 涂一乐得以转身看向秦悦可: “你是怎么想?我可是真心实意。” 聂灿灿看向秦悦可,便不再去阻拦。 秦悦可不知所措,之前与涂一乐的种种,不住在脑海中浮现。 终于,她下定决心。 但她正要开口同意之际,却被聂灿灿打断。 “人家都不理你,快走!以后不许再来捣乱。” 聂灿灿再次揪住涂一乐耳朵,便向外走。 “行,行。我走还不行吗?先松手,好不?疼、疼……” 秦悦可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去,她只得无奈摇摇头,折返回房间之中。 这一夜,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天。 涂一乐与夫人们一同吃着早饭。 却不知为何,秦悦可却没有前来。 涂一乐夹上一口菜,放入嘴中,很是随意询问起来: “秦总管为何没来?本王已经明令,让她与夫人们一同就餐。快去寻她前来。” “不行。”聂灿灿白了一眼:“是我不让她来的,今后你不许骚扰她。” 其他几位夫人见状,无不是强行控制笑容。 静静的看着涂一乐,要如何应对。 涂一乐无奈,向清月投去求助的目光。 清月立即劝说起来: “灿灿,王爷有很多事情要与秦总管商议。现在,正是推广成药的关键时候。” “对对对。” 涂一乐连忙应和。 第618章 护花使者?秦悦可纠结的回答 “那也不行。”聂灿灿铁了心:“有什么事,我来传话便是。” 正在焦灼之际,张松立快步来到: “王爷,张明承今早死于家中。” “死因呢?” 涂一乐并不惊讶,定然是宁王出手。 “早饭之时,被一颗鸡蛋噎死,气绝身亡。” 涂一乐装作若有所思: “此事定有蹊跷,可有卷宗?” 张松立快速上前,将卷宗呈上: “刑部、京都府共同出具卷宗。” 涂一乐煞有其事翻看,转而不住摇头: “这显然不对,定然是有人蓄意谋杀。嗯,你说得对,是毒杀。” 张松立疑惑不解、愣了愣神,他并没有说话啊。 “本王这便前去,寻高人来调查此案。”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聂灿灿重重放下筷子,高声喝止: “你给我回来。想必又是借机去寻秦药仙。” 涂一乐转过身来,装作无比严肃: “这是毒杀朝廷命官啊,定然要问个清楚。” 聂灿灿不依不饶: “问我便是。如若论医术,我不及秦药仙万一。若是论施毒,天下没几个能比我强。” 涂一乐无奈,再次陷入僵局。 清月起身,将聂灿灿找去一旁,极为小声劝说: “他们二人若是两情相悦呢?你这般做法,岂不是棒打鸳鸯?” “才不会呢。”聂灿灿极为肯定:“秦药仙心气可高了,才不会喜欢王爷。” “难道,王爷还不够优秀吗?就说说你,那为何会中意王爷?” 聂灿灿这才思量起来,她也吃不准秦药仙心中所想。 “大姐,你在这看住王爷,不要让他乱跑?” “你要做什么?” “我去问问秦药仙。” 聂灿灿话音刚落,已经跑去了屋外。 清月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她只得无奈摇头。 此等事情,秦悦可怎会轻易承认?她可不是灿灿的性格啊。 秦悦可正在屋内,小心翼翼配制药品。 突然感到一阵风吹来,勺中药粉飘散开来。 转而便听到聂灿灿的声音: “秦药仙,你说说看,是不是喜欢我家王爷?” 秦悦可被打扰,原本是要发火质问。 怎料被问及此时,顿感羞愧难当。 “我?自然是不喜欢。” 秦悦可脸色泛红,不知聂灿灿为何如此发问,本能说出否定答案。 “好嘞,那我便知道了,今后王爷绝不会来骚扰你。” 聂灿灿说完,便又火急火燎跑出门去。 秦悦可变得无比纠结,片刻挣扎过后,还是喊出了口: “灿灿,你,先别着急走。” 聂灿灿闻声,再次折返回来: “是不是想留我聊聊天?” 聂灿灿很是随意,便坐在秦悦可身旁。 秦悦可又酝酿片刻,转而问道: “今天,你为何突然跑来问这些?” “还不是乐哥他,有事没事便往你这里跑。昨晚还竟然跑来耍酒疯。还好有我在,来的及时。” 聂灿灿洋洋得意。 秦悦可长叹一口气。 的确‘多亏’聂灿灿赶来,不然她恐怕已经开口应允下来。 “今天,他又要来我这里?” 秦悦可心中有着些许期待问道。 “当然了,若不是我极力阻拦,恐怕他又跑来闹事。别怕,有我在呢,就算他是王爷,都不能动你分毫。” “嗯,我还真是得好好谢谢你。” 秦悦可意味深长说道。 聂灿灿听出话里有话,又见秦悦可不自然的表情。 她便疑惑的问道: “莫不是,你真的喜欢乐哥?” “不,不。”秦悦可连连摇头,转而表情变得很是羞涩:“不过,王爷心中有大义,行事谋划无不将百姓放在第一位。救治百姓之时,他并不顾及自身,还感染上了瘟疫。” 秦悦可说着,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就他?”聂灿灿极为不屑:“想必是看着哪位小娘子漂亮,走的近了些,这才被感染的。他能还能救人?若是没有你高超的医术,他什么都不是。” “不可这样说。我只能治病救人,而王爷则大为不同,他能改变世间、解救黎民苍生。” 聂灿灿这才反应过来,是在探讨是否喜欢。 她随即坏笑起来: “秦药仙,你就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 良久,不曾得到任何回应。 这可急坏了聂灿灿,她感到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哎呀,太费劲。这样好了,你若是喜欢,便点点头,如若不喜欢,那便摇摇头。以后,我绝不在追问你此事。” 秦悦可深知,如若此时摇头,那灿灿一定不会再让涂一乐前来。 她纠结片刻之后,重重点了点头。 “得嘞,我知道了。” 聂灿灿说上一句,便大步向外走去。 “灿灿,你要去哪里?” “回去告诉众人啊。”聂灿灿边走边随意说道:“这不就简单了,准备大婚便是。对了,提亲、下聘、说媒一样不能少。放心好了,焱炽门便是你娘家。” “灿灿,千万别,你先回来好不好,不要急。” 秦悦可焦急万分,白皙的脸上已经红彤彤一片。 “又什么事啊?” 聂灿灿很是无奈,再次折返回来。 “此等事情,哪有女孩子开口的。” “哪那么多事?婆婆妈妈。”聂灿灿大大咧咧:“想我与乐哥之时,便是我主动……” 秦悦可连忙捂住聂灿灿的嘴: “知道,知道。我听你讲过的。可我、全当我害羞好了。” 聂灿灿发觉,的确是她考虑不周。 但此时又犯了难,便开口询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要怎么办呢?” 秦悦可羞涩微微低头: “你就全当什么都没发生,别再阻止王爷前来便是。” “明白。”聂灿灿信誓旦旦:“我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秦悦可仍觉得不安心,便拉着聂灿灿,又聊上好一阵。 她觉得聂灿灿已经全然明白,这才放聂灿灿离开。 涂一乐如热锅上蚂蚁,不住来回打转。 清月却在一旁劝解: “放宽心,灿灿与秦药仙相熟,姐妹之间,自然是要多聊聊心事的。” “嗯,这我知道。只是怕灿灿她胡乱讲话。” 是啊。 一个是直来直去性子,一个是温文尔雅之人。 千万别是好事变坏事就好。 终于,聂灿灿快步走了回来。 涂一乐连忙迎了上去: “怎样?你问的结果如何?” “什么都没发生。” 聂灿灿很是随意一句。 第619章 心意说开,探讨大婚之事 涂一乐见回话,是驴唇不对马嘴。 他便已猜测出来,秦悦可是向聂灿灿道出了心声。 “那本王,这便去询问案情了?” “嗯,去吧,我不管你。” 涂一乐闻言,瞬间喜上眉梢。 他骑上自行车,便直奔秦悦可而去。 清月亦看出端倪,便小声询问道: “秦药仙,可是说出心悦王爷?” 聂灿灿强忍下来,并不道出实情: “她不让我说。” 众人听闻,纷纷笑了起来。 这一句不让说,便是什么都说明了。 涂一乐快速来到秦悦可住所。 车子还未停稳,便被甩到一旁。 他转而放慢些许脚步,慢慢步入屋内。 秦悦可已然听到声响,心中小鹿乱撞。 但她依然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调制药品。 涂一乐来到近前。 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灿灿都与我讲了。” 涂一乐故意说道。 秦悦可手中银勺掉落,发出清脆响声。 “灿灿怎么能这样?我是让她不要讲的。”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说。” 涂一乐一脸坏笑。 秦悦可终于抬起头,看向涂一乐: “王爷,你,还是这么坏啊。”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涂一乐顺势坐在一旁,一直紧盯秦悦可:“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即刻起便准备大婚之事。” 秦悦可连连摇头: “不要大婚,我不过是寻常女子。你可是贵为摄政王。我,做妾室便好。” “那绝对不行,我涂一乐看中的人,怎能委屈。” “我不想招摇,平平淡淡便好。更不想要什么身份。” “不行,总不能今后出门,总是矮人一头。此事不必再说,你与灿灿她们都一样,都是王妃。” 秦悦可越发急切起来: “那,可否只是府中之人参加婚宴。我并不想要什么大婚。” 涂一乐窃喜。 本来还不知如何开口,这般下来,已经在讨论大婚之事。 “大婚是必须的。满朝文武,可都是翘首以盼呢。” “他们?”秦悦可很是疑惑:“这与他们何干?” “如若本王大婚,他们才好名正言顺送来贺礼啊。” 秦悦可服气一笑: “就算被查抄家资,我看翎烟王妃也没得闲暇。” 的确。 聚宝斋可是‘生意’火爆。 “那便这样定下,本王这便安排下聘。彩礼不必担心,定然是……” 涂一乐说到一半,这才想到秦悦可并无双亲家人。 “没关系,焱炽门便算是我娘家。” 涂一乐欣慰一笑。 转而两人在屋内畅聊起来。 话已经说开,再无之前那般隔阂。 涂一乐看着秦悦可那灵动嘴唇,便情不自禁,越靠越近。 突然,秦悦可将其一把推开: “王爷,大婚之前,还请自重。” “重、重。”涂一乐面露尴尬:“放心,本王绝不再犯。” 秦悦可表情缓和,转而问道: “我很疑惑,不知为何王爷突然提及婚事?” “你是我看中的人,本王想说便说。” 秦悦可对这个答案却不认可。 回想昨夜那般急切模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你若不说实话,我便不嫁了。” 涂一乐连忙摆手。 他怎能受得了这个? “实话实说。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告知皇上你生得貌美。昨日,皇上便一再坚持要来王府。这我哪里能让?加之昨天喝了些酒,我这不壮着胆子来你这。” 秦悦可婉儿一笑: “你?色胆包天,还用得着壮胆?” “不过话说回来。做皇妃,还是王妃?这可是有很大区别。全看你意愿。” “涂一乐你混蛋。”秦悦可笑容瞬间消失:“我心悦是你这个人,并不是地位身份。” 涂一乐闻听此言,心中不免暖意升腾。 可是,秦悦可这般表现,倒是令他大吃一惊。 原本温文尔雅,竟然也会如此骂人? 他脑中不由浮现画面,秦悦可挺着大肚子,在王府之中行走,不时还骂上两句。 涂一乐连忙用力摇头,好使这种想法消失。 女人啊女人,为何大婚之后,都会发生变化呢? “开玩笑嘛,何必动气。我自然知道,你是被我的玉树临风所折服。” 秦悦可轻蔑玩味一笑,不再开口讲话。 涂一乐为了缓解尴尬,连忙说道: “有一件公务,需要请教秦药仙。” “何事?” “有没有一种毒药,可以令人噎死?” “鸠草毒。”秦悦可不假思索:“此毒只要服下些许,未入肠胃、已绝咽喉。身死之后,毒液会从皮肤挥发,全然留不下半点痕迹。” “此毒可是寻常之物?” “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 涂一乐微微点头。 张明承是如何死的,已经并不重要。 但宁王能有如此之毒,看来暗中势力已极为庞大。 唉,张明承也算死得其所。 一直极为讲究,死在稀世之毒,也算是他的造化。 涂一乐这便算忙完公务,随即开始与秦悦可闲聊。 每当他提及大婚之事,秦悦可都全然没有任何意见。 不知不觉,已临近中午。 张松立匆匆赶来禀报。 涂一乐深知,这一定是有紧要事情。 “王爷,外面都在传,是您为了排除异己,这才暗中杀害张明承。” 涂一乐轻蔑冷笑。 张明承的死,的确与他有关。 就算宁王不出手,他定当容不下张明承。 谁叫他对太后大不敬呢? 但涂一乐确实没想到,宁王竟然也会散布谣言。 “令刑部彻查此事,一定要大张旗鼓、有模有样。” “是。”张松立转而又说道:“宗亲官员,纷纷辞官不做。” “哦?这倒是好事。”涂一乐思索片刻:“张重满呢?” “他并未请辞,并且暗中送来消息,询问接下来应如何行事。” “让他好好在军中当差便是,自然会有人来寻他。” “是。” 张松立说完一切,转身便向外走去。 秦悦可幽幽说道: “王爷有要紧公务,不便在此久留。我这边亦要配制药品。” “你这是赶我走?本王还有许多话要说呢。” “哎呀,我既然已经答应嫁你,你又何必赖着不走?” “哈哈,好吧,那本王有空再来。” 涂一乐缓缓起身,极为缓慢向外走去。 第620章 太后的教导,张重满惶恐不安 小皇帝很是忐忑,来到太后寝宫。 他甚是担忧,母后会是什么态度。 步入寝宫之中,一切却如往常一般。 “儿臣给母后请安。” 小皇帝摆出低姿态,表明认错的态度。 太后面带些许微笑: “皇上已经亲政,无需再这般。”太后径直询问起来:“近日国事可还正常?” “母后,之前是儿臣听信谗言、思虑不周,致使朝政混乱。儿臣知错了。” 太后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责怪: “做皇帝,面临琐事繁多,总会犯下错误。只要你能认识到错误,便不算是错。” 小皇帝思量片刻,而后道出: “今日张明承死于家中,外面都在传,是摄政王排除异己。” “皇上要如何处置?” 太后早已知晓此事。 猜想之下,便是与涂一乐有关。 她并不去问案情,只想知道小皇帝想法。 毕竟,做为皇帝,是非对错并不重要。 “自然是彻查此事,还摄政王清白。之前已经亏欠他太多。” 太后收敛笑容,面色无比沉稳: “皇帝怎会亏欠臣子?他涂一乐如今所有荣光,都是大奉皇室给予。无论何时,皇上,你要谨记这一点。” “儿臣谨记,那接下来,理应如何?” “涂一乐是摄政王,他自然会去处置。皇上既然继续重用涂一乐,只要表态,信任支持他便是。”太后轻蔑一笑:“他,可不在乎挂上这么一点点罪名。更有可能,他很是愿意有这么一种传言。” 小皇帝思索片刻,想明白其中道理。 “张明承背后,似乎有人指使。此次不过是杀人灭口。” “你说说看,会是谁?” “儿臣并未查明,但涂一乐道出,乃是宁王张烈棣。” 太后虽然早已知晓,但依然略感紧张: “所以,接下来皇上要谨小慎微。” 二人都知此事棘手。 张烈棣显然已是预谋已久。 可没有实质谋反证据,绝不可诛杀一位皇叔。 “儿臣恳请母后,今后帮儿臣谋划朝局。” 太后心中很是欣慰。 毕竟这是小皇帝在认错。 但她却不想回归在大众视野。 “皇上,如若哀家涉及朝局,那武氏一族还将继续抬头。” “可是,儿臣许多事情……” “你是皇上,终归要面对这些。”太后语重心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的确如此。 襁褓中继位。 在皇宫之中百般呵护下长大。 不过十五的年纪,站在风口浪尖,已经实属不易。 “那儿臣告退,如有不明之处,再来询问母后。” 小皇帝向外走上几步,随即再次转过身来: “母后恕罪,儿臣竟然听信谗言,竟然怀疑起……” 小皇帝话说一半,停了片刻,便转身快步离开。 太后心中却是一紧。 她,的确是对涂一乐动了心。 太后不禁自嘲笑了笑。 她可是太后,怎可能再下嫁他人? 太后思量片刻,却觉得十分奇怪。 小皇帝竟然没有询问,张明承用来相要挟的秘密。 大街之上。 张重满得到乞丐的消息。 他很是错愕,竟然是令他继续留任。 可张明承惨死家中,宗亲可是纷纷辞官不做啊。 他有着一些欣喜,今后定然会得到皇上重用。 但他又有一些担忧,仿佛一切不可预见,全然没了底气。 张重满买上两大坛子酒,返回到家中。 “炒上几个菜,老子要喝酒。” 夫人白了一眼,却是无可奈何,只得去到厨房炒菜。 当几样下酒菜端来,张重满已经喝下大半坛子酒。 “现在不比从前,当值的时候,切莫再回家来。” “呸,用不着你来管老子。”张重满不屑大喊:“不让回来?你莫不是养了小白脸?” “养了养了。明天我便随小白脸私奔。” 夫人没好气说道。 张重满反倒平静下来: “唉,今后生死未卜,如若我死了,你便早些改嫁便是。” “这话说得,还算你是有良心。” 夫人露出难得一见笑容。 “免得今后,你还收我的俸银。” 夫人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化为泡影。 “记住,只要你听命行事,便不会有半点不妥。” 张重满喝下满满一大碗酒,胸口如一团烈火升腾: “听命?我听谁的命?若是张明承,他已经死了。若是张松立,他却要我继续留任。看看,看看,所有宗亲都辞了官。” “你不一样,你可是为皇上办差。” “给皇上办差又有啥用?摄者王势大,竟然毒杀张明承。那可是丞相啊。” “他算什么丞相,不过是皇上想启用宗亲,他才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好好办差便是。” 夫人虽然已经看透,但她一直坚持,不将真相告知。 只为能稳住张重满,令他不去做傻事。 张重满依然垂头丧气: “算了,算了,死就死吧。如若我不辞官,想必摄政王迟早要知晓,我乃是皇上的人。唉,到那时候,夫人记得帮我收尸便是。” “好,好,我一定给你大办。” 夫人暗暗好笑。 摄政王会杀他? 就算真的是为皇上办差,恐怕涂一乐亦不会去理会,他这么一号小人物。 张重满自顾自喝酒。 夫人静静守在一旁,亦不去阻拦。 她已经看出局势,近日里不会有大事发生。 临近傍晚时分。 门外响起一个洪亮声音: “请问,这里可是张将军家?” 张重满瞬间变得慌乱不已,连忙寻起藏身之处。 “夫人去应对,就说我不在家。” “为何如此?”夫人极为沉稳:“放心,不会有事的。” 张重满却不管不顾,径直躲在里屋柜子之中。 夫人无奈摇头,难掩失望。 “来了。”她缓步向外走去,很是自然打开院门:“敢问是哪位,寻我家夫君?” 夫人边说边很是自然打量。 看清楚来人,不免心中一惊。 但她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微笑以对。 “我乃是重满族亲,此次慕名而来拜访,实属冒昧。” 来人气度不凡、凛然英气。 声音极为浑厚,甚是礼貌。 “哪里的话,快请进,快请进。” 夫人笑容更甚,在前方引领进入。 她极力装作普通妇人模样,不想被来人看出分毫。 第621章 夫人巧帮衬,张重满应允共谋大事 刚刚步入屋内,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夫人立即打圆场: “快请坐。夫君劳累,刚刚回到屋内休息。我这便唤他出来。” 夫人快步进入里屋,径直打开柜子: “快出去,来人乃是宗亲。” “宗亲?”张重满诚惶诚恐:“此时不宜与宗亲再有来往。是要死人的。” 夫人急不可耐,极为无奈说道: “来人看样子气度不凡,并非寻常之人。已经告知你在家中,速速出去便是。” 张重满捶胸顿足,但还是爬出柜子,缓缓向外走去。 “张将军。” 来人很是礼貌,站起身抱拳行礼。 张重满慌里慌张,极力控制之下,抱拳还礼: “敢问尊姓大名?” 他虽然极力控制,但声音依然颤抖,难掩紧张。 来人并不开口,而是看向一旁的夫人。 夫人很是识趣,快步向屋外走去: “哎呀,我还有许多活计,你们聊,你们聊。” 来人并不用说,她便已经知晓,此人乃是宁王张烈棣。 待夫人离开,房门缓缓关闭。 张烈棣这才自顾自稳稳坐下,极为小声说道: “我乃是先帝皇兄,宁王张烈棣。” 张重满闻听此言,顿感头皮一阵酥麻。 怕什么来什么。 为何偏偏要来寻他? 张重满立即跪倒在地: “庆怀王九世孙张重满,拜见宁王。” 张烈棣很是随意摆摆手: “快快请起,我已是一介庶民,无需行礼。” 张重满缓缓起身,战战兢兢,并不去坐。 他是惧怕张烈棣,但更担忧涂一乐会知晓,将他暗杀。 差一点荣登大宝的宁王啊,这身份太过特殊。 张重满只觉理应做些什么,他便拿来一只大碗,放于张烈棣面前。 他转而拎起酒坛,快速为其倒上一碗。 却因动作太快,加之身体颤抖,酒水洒了满桌。 “宁王见谅,我这便收拾妥当。” “无需麻烦。”张烈棣很是亲和模样:“张将军一看便是豪爽之人。快坐,有要事相商。” 张重满缓缓坐下,还不忘了一直保持微笑。 只不过是笑容显得十分僵硬。 “宁王谬赞,不过是一直在军中,行事鲁莽了些。” 张烈棣毫不含糊,端起大碗,喝上一口: “唉,大奉朝局动荡,奸佞之臣把持朝政。如若不然,本王只想在定荣颐养天年。怎奈,放心不下我那皇侄,还有这祖宗留下的江山。” “宁王大义。” 张重满只敢应和,却不敢去问来此的目的。 他最为担忧的,是宁王想要造反。 张烈棣再次喝下一口酒: “摄政王把持朝政,皇上原本是想借助宗亲的力量。唉,怎奈这帮草包,弄得一塌糊涂,败坏宗亲名声不说,还令皇上迫不得已,继续重用涂一乐。” “王爷说得极是。” 张重满心中更加忐忑。 若是说草包,他亦是此次才得以被重用。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并但当不起指挥使一职。 “本王已经下定决心,出山为皇上排忧解难,团结有识宗亲,还政于皇上。” 张重满略显安心,只要不是造反便好。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皇上圣明,宁王表明心意,定然会委以重任,这才是一劳永逸之举。” “皇上并不知晓本王举措。”张烈棣面色沉稳:“如若令皇上知晓,定然会有诸多不便,大事不可成。” “那,宁王所说大事?” “清君侧,诛杀涂一乐。” 张重满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摇摇晃晃。 黝黑的脸上,竟然变得煞白,毫无半点血色。 杀摄政王? 那个活阎王? 这事怎么就找上了自己? 如若消息走漏些许,将是死无葬尸之地啊。 张烈棣看出张重满心中担忧,便幽幽说道: “你定然看的出来,此次皇上便想罢黜涂一乐。此次谋定大事,参与之人会被皇上重用,定然是高官厚禄。” 张重满动了心。 但他又吃不准。 虽然都是为皇上好,可宁王所做,皇上并不知晓。 “宁王为大奉呕心沥血,末将发自肺腑佩服。我定当效仿宁王,尽心竭力当差,全心为大奉。” 张重满自认为高明,说出模棱两可话,进行婉拒。 夫人躲在屋外,却是心急如焚。 她深知,涂一乐谋划,便是令张重满暗中打探消息。 这等时候,怎可拒绝? 张烈棣不以为意,缓缓开口说道: “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寻求张将军加入,大事方可成。” 这般直接道出,张重满却更加犹豫起来。 张烈棣缓缓站起身,略显些许失望: “此事并不强求。但,还请将军守口如瓶,本王担忧走漏风声,会为将军带来杀身之祸。” 说罢,他便向着门口而去。 张重满立即慌了神。 皇上、摄政王、宁王,在他脑中不断走马灯一般胡乱闪过。 但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想要拦下张烈棣,却始终不敢开口。 突然,房门被打开。 夫人端着两盘菜,笑容满面进入屋内: “家中没有备下什么好菜,随便给你们哥俩炒了两个,你们慢慢吃喝着聊便是。” 张烈棣看向热气腾腾的菜,却是毫无反应。 夫人再次开口: “快坐,快坐。你们兄弟好好聊。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张烈棣还以礼貌微笑,再次坐了下来。 他本意并不想走,可张重满却是榆木脑袋,并不开口,夫人端来热菜,倒是有了理由留下。 夫人见状,缓步再次退出。 她还不忘了,向张重满使了使眼色。 二人得以继续聊天。 喝上几碗酒,倒是越发顺畅。 天色渐渐全黑下来,屋内只有三盏油灯,不时跳动几下。 张烈棣再次询问起来: “将军,可否愿意与本王一道,为皇上排忧解难。” 张重满经过一段时间深思熟虑,不再那般纠结无措。 他很是坚定说道: “只有宗亲,才会真心为大奉着想。末将愿意与宁王共谋大事。” “好,本王没有看错,你与那帮草包宗亲大为不同。” 张烈棣夸赞都觉得心亏。 大下午便躲在家中喝酒,不过亦是个废物罢了。 拉拢张重满,无非是为了金吾卫。 而如此着急前来,是怕这个草包,学着旁人模样辞官不做。 第622章 良言难劝张重满,一切归于平静 张重满煞有其事询问: “请问,末将接下来理应如何行事?” “好好当差便是,起事之时,本王自会联络你。”张烈棣深吸一口气:“切记,本王此次前来,不要与任何人透露,夫人亦不可说。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张重满瞬间冒出冷汗,连连点头: “末将定当守口如瓶。” “好,有将军相助,定当还朝堂一片清明。” 张烈棣端起碗,高高举起。 张重满顿感自身一股英气升腾,随之一同举起碗来。 两碗相碰,二人一饮而尽。 张烈棣走后,夫人连忙提醒: “此事事关重大,理应立即禀报张总管。” 张重满极为不屑,眉毛上挑,煞有其事问道: “你可知来人是谁?” “我,自然不知。”夫人并不想挑明:“但我知道,既然是宗亲来寻,便要速速禀报张总管。” 张重满却不这样认为。 两面都是为皇上办事,不过是一明一暗。 倒不如静观其变,也好捞的最大的功劳。 “此事不用你管。”张重满没好气说道:“哼,再者说来,那已经不是张总管,而是张尚书了。” 夫人心急如焚,但依然想着办法劝说: “正因如此,你才要紧随张尚书。为皇上办差,才好混得好前程不是?” “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那是涂一乐提议,张松立才得以跃升为工部尚书。” “那你更应速速禀报,才好不要断了联系。” “你烦不烦?”张重满重重一拍桌子:“快些收拾便是。我自有安排,你不懂就不要瞎掺言。” 夫人急得团团转,想着要不要告知这背后乃是涂一乐。 但以她对张重满的了解,一旦告知,定然会坏事。 便只好就此作罢,暗中看事态变化。 张重满夫人,何巧莲。 她的父亲,曾任左都御史,深受先帝信任。 先帝驾崩后,安国公为了自身权势,力挺襁褓之中张元琦登基。 而何御史一直屡次弹劾安国公一派。 宁王张烈棣当时便极为看好何御史,为了拉拢,频繁出入何府。 何巧莲便是在那时,曾在府中见过宁王。 安国公一派掌握实权,便在十几年前,打压陷害何御史。 令其家破人亡。 何巧莲记得很是清楚,家中突遭变故,许多族人都是被宁王保下安顿。 而她,不过是个庶出女子,并无人在乎分毫。 那时走投无路之际,遇到张重满。 这才在无奈之下,结为夫妻。 正因何巧莲乃是庶出,为了自保,才更加注重察言观色、朝堂纷争。 可在此时局势下,她虽然能看透一切,却劝说不动这草包夫君。 深夜。 涂一乐依然忙碌。 他与秦悦可一同,探讨着成药的推广。 张松立前来禀报,却不直接开口。 涂一乐便知事关机密,立即来到屋外。 “王爷,张烈棣去寻了张重满,想必是拉拢城中守备。” “张重满怎么说?” “直到现在,他并未送来任何消息。” 涂一乐并不感到奇怪,转而微微笑起: “看来咱们这位指挥使,有着自己的想法啊。无妨,静观其变便好。不缺他一个暗探。” “是,我会紧盯此事。” 张松立正要离开,却被涂一乐拦下: “你累不累啊?” “王爷,这是何意?” 张松立被问得一头雾水。 “你已是尚书,忙好政务才是首要。” “可府中之事,依然十分重要。王爷谋划顺利,朝堂政务自然稳妥。” “你,先是尚书,其后才是王府总管。今后王府之事,你知晓安排便是,不用亲力亲为。” 张松立并不放心: “可是,王府之事繁多,总要有得力之人才好。” 涂一乐伸出手指,点了点额头,思考起来。 的确如此,需要靠得住之人。 当初只是想着,不能令张松立屈才,这才提议擢升。 反倒王府之中略显不妥。 “王府琐碎事情,交由武延晋便是,他也算轻车熟路。紧要机密之事,仍由你来操持。唉,注意身体,本王可不想失了你这位悍将。” “是,小的谨记。”张松立瞟了一眼房门方向:“王爷亦需多保重身体。” “我会的。”涂一乐靠近些许,极为小声说道:“有药,大补。” 哐—— 身后房门,被重重关上。 随即传来秦悦可的声音: “夜已深,我要休息了。王爷还是请回吧。” 张松立脸上满是歉意表情。 涂一乐嘴上一撇,耸了耸肩: “走吧,都回去休息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归于平静。 涂一乐看似每天忙碌,实则日子无比惬意。 王府上下,都在筹备大婚之事。 王府小吏、下人,无不对筹备轻车熟路。 毕竟,已经历经多次。 夜弥阿依公主送来信件,询问是否可以返回京都。 涂一乐依然不想她背井离乡,便哄骗她说,皇上正在选妃,若是来了恐怕要被纳入宫中。 阿依这便不再坚持,不过是信件一封接着一封,不曾断过。 选妃,正在紧锣密鼓进行。 达官贵人们无不摩拳擦掌、上下奔走。 如若家族女子真的能得皇上恩宠,那家族便能随之飞黄腾达。 曾有几位朝中大臣提议,令摄政王把关选妃各个环节。 小皇帝无不是严厉斥责。 如若令涂一乐把关,好女孩不得全部被他选了去?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不光如此,小皇帝还特意下旨,选妃之事,不可叨扰摄政王分毫。 一日早朝之时。 涂一乐一改之前习惯。 他不再站立,而是端坐在太师椅之上。 而官员们启奏之时,任凭小皇帝开口,他却从不多说。 小皇帝对此很是欣慰。 有涂一乐坐镇,他心中的确无比安稳。 而涂一乐并不干预过多,令小皇帝威严与日俱增。 临近结束之时,涂一乐这才缓缓开口询问: “张明承一案,现在可有进展?” 朝臣无不心中一惊。 传言有鼻子有眼、愈演愈烈,都在说是摄政王所为。 此时询问,无异于是在对案件施压。 刑部尚书武长岩毫不含糊,挺胸抬头来到正中: “此案已经确定,乃是有人利用鸠草之毒,蓄意谋害。但时至今日,尚未查出其余线索,并未寻得真凶。” 第623章 小皇帝果断拒绝,涂一乐故意为之 涂一乐很是平静: “外面不是都在传,乃是本王所为?”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骚动。 “办案讲究证据,传言并不能作数。”武长岩面不改色,语气极为平缓:“如若真的查出,乃是摄政王所为,臣定当秉公办理。” 小皇帝不由看了涂一乐一眼。 涂一乐却是微微一笑,并不生气。 他反倒对这样的答复很是满意。 武长岩虽为外戚,但能力是有目共睹。 加之如此刚正不阿,能直面他涂一乐,实属难得。 同时也表现出来,他并未与外戚合谋一处。 这样便更能令小皇帝安心。 涂一乐并不担忧案情。 真若有‘证据’指向他,杀一个草包宗亲罢了,定然是不了了之。 绝不会撼动他分毫。 涂一乐微微转头,看向上方: “皇上,丽真当年与大奉一衣带水,举全国之兵驰援。却因朝中歹人作祟,损毁两国紧密关系。本王提议,将大年之事昭告天下,并向丽真送去国书。” 这无异于低头认错,朝臣们议论纷纷。 而丽真此时,已自立为皇,这般做法便更显不妥。 众人都已知晓,赤龙乃是涂一乐岳父。 涂一乐便难逃借机拉拢敌国势力之嫌。 怎料,小皇帝开口应允: “朕正有此意,就依摄政王之意。” 大殿之上,声音瞬间平息。 只要皇上欣然同意,那朝臣自然并无异议。 武子焕大步走出,气势十足: “此事万万不可,丽真自立为皇,就是未将大奉放在眼中。无论当年发生什么,都不该如此卑微。”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变得鸦雀无声。 涂一乐却很高兴,有人能正面硬刚自己,这样才显得正常。 “卑微?那依着武统领之意呢?” “不可低头,反倒要出兵,讨伐不义丽真。” 涂一乐面无表情: “好,本王全力支持,那武统领便亲自率兵,出兵讨伐便是。” 武子焕一怔,瞬间没了脾气。 他虽然对涂一乐统兵颇有微词,可的确战绩斐然。 如若是真出兵丽真,他可没有十足把握。 十有八九,会陷入无尽鏖战之中。 战败,有着极大可能。 涂一乐站起身,看向下方一众朝臣: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都是这样想,这般做法失了大奉颜面。” “可颜面是哪里来的?都是需要天下人捧出来的。” “当年歹人作祟,致使两国分崩离析。丽真蒙受不白冤屈,将士客死他乡。” “大奉将真相昭告天下,这才不失大国气度。” 涂一乐讲完,朝臣们纷纷表示认同。 反倒是站在外面的武子焕,变得格格不入。 小皇帝幽幽说道: “好了,此事无需再议。当年本就是大奉有错在先,这般行事,并不失大国颜面。” 小皇帝脑中浮现出在KtV时的歌词。 他倒是认为,颜面理应在金戈铁马之上,并不应该在口舌之利、尔虞我诈之间。 再无人提出异议,小皇帝便缓缓起身。 高公公深吸一口气,准备宣告退朝。 然而,涂一乐再次开口: “皇上,本王还有一紧要之事。” 小皇帝闻言,便再次坐了下来。 高公公立即闭嘴,憋着一口气甚是难受。 涂一乐再次看向下方,无比严肃说道: “满朝文武,却无一人为皇上分忧。” 朝臣们闻言,无不是面面相觑。 不明白涂一乐所指何事。 小皇帝亦是极为疑惑,很是自然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则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皇上选妃,乃是家事,更是大奉之国事。你们早朝之时,竟然无一人启奏?” 小皇帝原本还在认认真真听着。 他闻听说到选妃,顿感不妙,便连忙站起身来,阴沉着脸,快速摆手: “此事无需提及,朕自有安排。退朝,退朝。” 小皇帝不再顾及其他,连忙快速离开。 他怕透了涂一乐,不想他涉及选妃分毫。 朝臣们大气不敢喘。 认为小皇帝折了摄政王面子。 此时摄政王理应怒不可遏。 涂一乐却是满不在乎。 他这是故意为之。 作为皇帝,理应有着自己的主张,不能事事听从他涂一乐意见。 他左思右想之下,也唯有选妃一事,小皇帝才会如此忌惮。 涂一乐大步向外走去。 朝臣们却是错愕不已。 理应等待片刻,小皇帝便会单独召见摄者王啊。 卓万里来在涂一乐身旁,随即小声问道: “王爷,不等皇上召见吗?” “今天不会召见。” 涂一乐脚步不停。 “这是为何?” “皇上害怕我跟他抢媳妇。” 卓万里闻言,不敢再随之说下去。 只好在一旁尴尬赔笑。 涂一乐返回到王府之中。 身形高大壮硕的武延晋,立即来到一旁。 这令涂一乐很是不适应。 “你干嘛?” “张松立忙于政务,府中之事由我来禀报。” 武延晋说完,便操着浑厚的声音,不住说了起来。 可是所说之事,无不是鸡毛蒜皮琐事。 涂一乐并不去理会,径直向里走去,任由武延晋唠叨。 “……马房新产下两匹小马,都乃是良驹坯子。夫人送来消息,说她过的很好,无需挂念。近几日收得珍宝剧增……” 涂一乐停下脚步,可武延晋嘴上依然不停。 “等等。”涂一乐摆摆手:“之前说的什么?” “哦,典膳所今天准备了……” “不是,不是。你说夫人?是什么?” 武延晋想了想: “是静音夫人,她送来了消息。” 涂一乐伸出手,显得极为急切: “信拿来啊。” “没有信啊。”武延晋有些茫然:“史贞昊派人前来,只带来夫人口讯。” 涂一乐无比服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次,记得说重点。” “这些,都挺重要的啊。” 涂一乐无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大步向前。 武延晋眉头紧锁,满脸委屈: “我就说我来不了这个,张松立非让我来。他倒是清闲,去当了尚书,府里的事情就不管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涂一乐无奈,只好劝解一句:“你若是想当官,本王在军中给你谋个差事?” “不要。”武延晋极为决绝:“我不能学张松立,一走了之。我要保护王爷。” 涂一乐无比服气,倒是希望他能学一学张松立办事。 第624章 君臣较劲?太后暗中看秀女 小皇帝返回御书房之中,便火急火燎询问: “选妃的事情,怎么样了?还需要多久?” 高公公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立即回复道: “现已在宫中教导甄选,还需月余,便可完成。” “涂一乐呢?” 小皇帝愤愤不平问道。 “啊?”高公公愣了愣神:“摄政王已经回府,如若召见,老奴这便前去。” “不,我是问涂一乐大婚,还有多久?” “这,在下月初。还有不足十日。” “这不行。”小皇帝越发急切:“现在便将所有秀女找来,朕现在便要选。” 高公公不知为何如此,诚惶诚恐跪倒在地: “皇上,这万万不可。尚宫局正在教导宫中礼仪与筛选,之后还要太后把关。如若现在便面圣,恐有不妥之处,冲撞了皇上啊。” 小皇帝心意已决,高声说道: “你要抗旨不成?今日朕便要选出妃子,月底前便要大婚。” 高公公浑身不受控制颤抖。 这可是皇上大婚啊,莫说是月底,年底能完成都算是万幸。 “皇上,大婚容不得半点马虎啊。提亲、占卜、祭祖样样不能少,况且还要准备一应事务。” “那王府为何能如此之快?” 高公公这才明白,原来皇上是在与摄政王较劲。 这哪能用来比较呢? 王妃已有人选,只需准备一应大婚之物。 其中,更少了繁琐的皇室礼仪。 自然是,只要摄政王愿意,多快筹备完都可以。 “涂一乐毕竟只是摄政王,他大婚自然寻常许多。可皇上却不一样,这可是牵动全天下之人的心,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小皇帝脸色有所缓和,心中舒畅许多。 高公公见状,心中略显安心。 小皇帝沉默片刻,转而继续说道: “大婚之事尽快,今日,朕便要亲自选出妃子。” 高公公倒吸一口凉气,这又说回来了。 “那,老奴这便去办。” 高公公快速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他不敢违背小皇帝意愿,可又觉得此事大为不妥。 无奈之下,只好直奔太后寝宫。 高公公见到太后,不敢说出内心猜想,只是道出前后过程。 太后立即明白一切。 这是小皇帝在与涂一乐较劲。 “此事暂且放下。去将摄政王叫来,哀家要见他。” “是。” 高公公应了一声,但并不离开。 不安排见秀女,他回去亦是无法交代。 “你怎么还不去?” 太后无比严厉询问。 高公公深知,太后乃是唯一解,便硬着头皮说道: “皇上要见秀女,老奴不知该如何应对。” “让皇上看便是。” “可毕竟未完成教导与筛选,恐有不妥之人,冲撞了皇上。” 太后深知,这是高公公走投无路,便来要她一句话。 “你去找来摄政王便是,哀家先行看看秀女,而后再做定夺。” “是。” 高公公连忙转身,一路小碎步向外走去。 太后随即安排起来: “去给哀家拿来一套宫女衣裙,再去尚宫局知会一声,哀家要去看看,令她们不要声张。” “是。” 方尚宫应了一声,便立即亲自去办。 宽敞的大厅内外,秀女们接受着嬷嬷的教导。 嬷嬷们尽心尽力,进行过示范。 秀女们便随之模仿,每个人都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懈怠。 虽然无不努力,可依然状况百出。 嬷嬷们无不眉头紧皱,一一进行纠正。 太后穿着一身朴素宫女衣裙,缓缓来到。 虽然已做过安排,但嬷嬷们依然会显得些许紧张。 太后不动声色,缓缓里外走上一圈。 单看秀女外表与表现,却是差强人意。 婆婆看儿媳,能看对眼的,天底下没几个。 “好了,大家休息片刻。切记,不要离开。” 在太后示意下,尚宫宣布休息。 一瞬间,秀女们释放出少女天性。 三五成群,嬉笑玩闹起来。 太后静静看着,虽然表情并无变化,可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她陪同姐姐入宫,便是这般景象。 这一切,都是经历过一遭。 秀女们现在天真烂漫,若真是入了后宫,反目成仇、明争暗斗只是时间问题。 一名秀女手握一支竹筒,嬉笑着脚步轻快跑来。 一个不小心,与太后重重撞个满怀。 太后后退半步,稳稳站定。 可竹筒之中酸梅汁,却洒了太后一身。 这一突发情况,可吓坏了众人。 尚宫局所有人,无不脸色煞白,欲要上前查看。 太后及时微微摆手,阻止众人上前。 秀女倒在地上,揉了揉脚踝,缓过神后打量起太后。 她见并非是尚宫局嬷嬷,随即便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撞我?” 众人见状,无不大气不敢喘。 仿佛有人掐住脖子,呼吸都要停止一般。 可碍于太后之命,并无人敢上前来。 太后还以亲和微笑: “对不住了小主。” “你还知道我是小主?”秀女猛然站起身,伸手指向太后:“待我入宫之后,定然不会饶过去。不对,现在你便给我叩头赔罪。” 太后眉头微皱,刚要开口说话,另一名秀女快速赶来,拦在太后身前。 “够了,我刚刚看得清楚,分明是你跑得太快,并不看路,这才撞上了人。” 这位秀女语气轻柔,说话之际,还掏出绢布,不停擦拭太后的衣裙。 “何漓秋,你疯了不成?竟敢帮这个宫女?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一旁的几名秀女纷纷走来,围拢成一圈。 很显然,是来帮忙的。 “呦,何漓秋,你是认为你能入宫了?” “是啊,想必是做了春秋大梦。” “你是想着收买人心,为以后铺路吧?” “那也不擦亮眼睛,一个老宫女,能帮得上你什么?” …… 太后本未真的动气,当被说成‘老宫女’,不由脸色骤变。 秀女们见状,无不心中一惊,本能向后退出半步。 何漓秋搀扶着太后,便向后面走去: “放心好了,她们只会凶巴巴的,咱们不理会便是。” 太后微微笑了笑,侧头打量起来。 何漓秋肌肤白皙,面容生得乖巧可人。 一双灵动大眼睛,仿佛清澈湖水。 二人没走出几步,身后秀女们便围了上来。 “想走?没门!跪下来叩头赔罪,再把姑奶奶鞋子舔干净。” 第625章 好运的何漓秋,太快自然不好 尚宫大惊失色,顾不得太后之命,连忙挥手示意。 一名嬷嬷立即高声呵斥: “身上都还有劲是吧?还没等入宫,便学会闹事了?你们几个,统统给我去到院外,练站姿去。” 秀女们闻言,无不深深低下头,向着外面走去。 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猫崽。 唯独冲撞太后的秀女,临走之际,还不忘了恶狠狠瞪上一眼。 何漓秋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太后随口询问起来: “怎么,你害怕了?你不是说,他们只会凶巴巴吗?” “唉,我那是为了安慰你。他们可都是大官家的千金,动手打人,都是寻常事。” “哦?那你呢?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 “我哪里是什么千金。”何漓秋自嘲一笑,眨了眨眼睛,显得无比天真:“我不过是平民百姓,倒是听父亲说过,祖父曾经做过大官。” “何漓秋,好名字。” 太后立即想到,曾经的左都御史。 “听说是我祖父给我起的呢,但我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记得。”何漓秋小心翼翼环顾四周:“你还是快走吧,一会嬷嬷们发起火,别连累了你。” 太后露出欣喜笑容: “我是来送东西,她们管不了我。怎么?尚宫局的嬷嬷们很凶?” “的确很凶。”何漓秋极为小声说道:“但我知道,她们都是为了教导好,其实骨子里很善良。看,遇到飞扬跋扈闹事的,不都赶出去受罚了。” 太后不由回想起姐姐来。 武娆入宫前,也是这般模样,觉得人人都很善良。 可在宫中,却被百般算计…… 太后竟然纠结起来,很是喜欢何漓秋这小丫头,却又不想她留在宫中,掉入这万丈深渊。 “你这般为我出头,就不怕她们受罚回来,会报复你?” “我没事,早就习惯了。只是你也要小心,她们家里都是大官。” “好,我一定小心。” “我刚刚不曾敢说,大姐姐你生得好美啊。”何漓秋紧盯太后,满眼都是羡慕:“你叫什么名字啊?” 太后突然被问及,不由先是一愣。 “我,孙俪。” 她脱口而出,说出涂一乐给取的名字。 “孙姐姐,以后你若是出宫,可以去找我玩。” “你,不想进入后宫吗?” “我也不知道想不想。”何漓秋面露一丝忧愁:“家人让我来的,说是若能讨得皇上欢心,何家便能东山再起。” 是啊。 小小年纪,被送入宫中,后面无不跟着无数期望。 “你是想帮家中?” “是的,不然阿父终日愁眉苦脸。” “那你努力便是,定然能脱颖而出。” 何漓秋盈盈笑起来: “不可能的,我太笨了。” 太后笑着,暗中挥了挥手。 嬷嬷随即高声大喊起来: “休息结束,各自归位。” 何漓秋慌里慌张跑开,还不忘了说上一句: “孙姐姐,记得去找我玩。” “一定。” 太后很是自然挥了挥手。 随即,太后来到暗处,又看上许久。 众多秀女之中,唯独觉得何漓秋最为合心,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片刻过后,一名宫女快步走来: “禀太后,摄政王已进入宫中。” “这么快?” 太后随口一问,只觉得还未看够。 “是的,摄政王骑了一辆极为怪异自行车,速度奇快。他称之为公路赛。” 太后依依不舍离开。 方尚宫走在一旁,小声请示起来: “那几个闹事秀女,要如何处置?” “都打发回去便是。”太后摸了摸衣襟之上:“都是些没教养的孩子。查明都是何许人家之女,今后这些家族女子永不录用。” “那冲撞太后的秀女?” “打上十板子,再赶出宫中便是。” “太后仁慈。”方尚宫转而微微笑起:“那个何漓秋呢?” “让尚宫局好生照看,不得为难分毫。皇上查选之时,必须安排到显眼位置。剩下的嘛,看她自己造化。” 太后很是纠结,不如一切看小皇帝心意。 方尚宫深知,为了选妃,达官贵人们费尽心思,大把洒金银。 但上下打点齐全,全然不如走运,碰到了太后。 一路之上,太后都是步行。 她脸上的微笑,从来未曾间断。 可当踏入寝宫之中,太后的脸色骤变。 只见涂一乐骑着公路赛,不住快速兜圈子。 周围一众宫女,还为其摆手叫好。 “摄政王,这可是在宫中,由不得你胡来!” 太后亲自高声呵斥。 当她喊出一句,却是觉得很是失态,极为后悔。 她也不知道为何,见宫女们笑盈盈喝彩,心中竟然一股醋意上涌。 涂一乐一个急停,侧身停在太后面前: “怎么样?够快吧?” 他还不忘了,拍一拍胯下的公路赛。 太后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转而变得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她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稳妥才最为重要,不是所有事情,快便是好的。” 涂一乐随口应了一句: “对,尤其是男人。” 噗嗤—— 方尚宫一时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 太后微微侧头,怒目而视: “方尚宫,这般不识大体?罚你抄写宫规,十遍。” “是,奴婢这便去。” 方尚宫欠身行礼,便要离开。 涂一乐看向方尚宫,投去自责歉意的表情。 方尚宫见状,连忙将目光移开,快步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太后看个正着,心中又是一阵翻腾。 “你们所有人,统统退下。” 宫女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快速离开。 涂一乐下得自行车,随即坏笑起来: “不错,终于可以你我二人独处。” 涂一乐靠近些许。 太后则是快速脱离开来,快步向着亭子而去: “王爷请自重,哀家有重要事情与你商议。” 涂一乐耸了耸肩,放下自行车,紧随其后。 太后动怒,他却是欣喜若狂。 总是觉得,太后生气的样子,才是最迷人。 二人坐在亭子之中。 太后便愤愤说道: “皇上竟然要与你相比,在月底前便完成大婚。唉,没一个让我省心。” 涂一乐听得这话飘飘然。 太后像极了家庭主妇,训斥家中男主与儿子的模样。 第626章 与太后谈婚论嫁?小皇帝得以选看秀女 涂一乐大大咧咧,极为随意回了一句: “挺好啊,要不然一起办了?” “涂一乐,你正经一些。”太后愤愤不平:“君臣有别,皇上大婚岂可儿戏?” 涂一乐不屑撇了撇嘴: “本王大婚,也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啊。” 太后强压怒火,自认为被气昏了头,此话的确有所不妥。 她语气变得平缓许多: “皇上大婚,牵扯甚广。哀家意思,绝不可掉以轻心,由着皇上性子来。” “他月底,我月初,不犯冲。”涂一乐依然玩世不恭模样,紧盯太后脸庞:“要不然,月初咱俩的婚事一起办了便是。” “不要胡言乱语。”太后脸色微微泛红:“我乃是先帝遗孀,又怎可再嫁于你。” “这有何不可?你情我愿便是。再者说来,你又未与先帝那啥。” 涂一乐掌心相对,用力挤上一挤。 太后脸色瞬间红彤彤一片,像极了成熟的苹果。 “混账东西,如若我与先帝有夫妻之实,你便嫌弃哀家了?” 涂一乐顿感不妙,说到敏感话题,绝对要谨慎处置。 他连连摆手,转而一本正经说道: “我自打第一次见到太后,心中便一直挥之不去。那时本王便心悦太后,不然我可不会冒死行事谋划。能迎娶太后,一直是本王梦想。又怎会在乎那有的没的、这个那个。”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 涂一乐立即举手向天: “我对天发誓,刚刚所言句句肺腑。” 涂一乐等上片刻。 却没有迎来,女主紧张来捂嘴,标准化的剧情。 涂一乐无奈,只好收了手势: “我夫人曲翎烟,原本在市井之中抛头露面。起初我只是馋她的身子,可后来才发觉,曲翎烟对我有情有义,我亦对她动了真心。” 太后脸色有所缓和,微微点了点头: “翎烟王妃的事情,哀家是知道的。能为你舍弃所有,真乃女中豪杰。比无数男子强上许多。” 男子? 没兴趣。 涂一乐不再大大咧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无不是朦朦胧胧。 仿佛一对未确定关系的男女,在说着情话一般。 太后原本很是放松,突然变得一脸愁容: “王妃现都已患有身孕,今后子嗣会枝繁叶茂,你的爵位世袭罔替。迟早有一天,王府亦会是明争暗斗、同室操戈。” “你是在担忧今后咱们的孩子?” 涂一乐一脸坏笑。 “不要胡说。”太后瞪了一眼:“也是在为你担心。现如今又要迎娶秦药仙,加之会武的、掌兵的、掌握财权的。今后绝不会安生。” “这些都不会发生的,王府会一如既往安生。” “因为推恩令?” “非也,但绝不会同室操戈。” “说得轻巧,历代君王哪个不是雄才大略?但都逃不过夺嫡之争。” “谁说我要给子孙们传袭爵位?”涂一乐撇了撇嘴:“今后我的子孙,与如今官员任免一样,能者居之。能获得多少,都在于他们的自身能力。” 太后不以为意,微微摇头: “那亦不是会争会抢?” “不,蛋糕不全分。按照固化制度,子孙们各自闯荡天下发展。为家族付出多,便会获得多。多劳多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涂一乐不免因自己的话而错愕。 他竟然潜移默化之间,想着‘家族’之事。 涂氏一门! 嗯,不错不错。 定当比这世上传统氏族强上百倍。 “可你的财富、爵位呢?” “财富设立公账,族人共同监管,不可私自支配。爵位嘛,别说推恩令了,本王绝不传袭。想要封爵,便要自行去努力。” 太后想了想,竟然有种如释重负感觉。 她深知,这般安排之下,的确会避免同室操戈。 而且,家族凝聚力亦会非常强。 这般安排,并非只有涂一乐能想出。 不过是因为世人皆有私心,想着都留给子子孙孙罢了。 二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聊着。 高公公等在寝宫外,急得不停走来走去。 可太后寝宫的宫人,却一直拦着不让进入。 他实在等待不及,便再次开口询问: “姑姑见谅,还是放我进去吧。” “太后正与摄政王议事,你觉得有几颗脑袋可以砍?” 高公公一咬牙: “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老奴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他人。” 方尚宫微微一笑,随即挥了挥手。 她也知道,如若耽误皇上事情,终归是难以交代。 终于,高公公得以进入庭院之中。 可他却不敢直接上前,站在远处便高声说道: “老奴请旨,今日可否令皇上选取秀女?” 太后闻听后,面露尴尬: “都怪你,只顾着聊天,却忘了正事。” 涂一乐听着很是受用,仿佛女友在撒娇一般。 “那太后要如何定夺?” 太后并不回话,而是站起身来说道: “高公公自行前去尚宫局联络便是,哀家已经安排妥当。” “谢太后。” 高公公火急火燎,转身便跑。 刚跑出几步,转而又停下,面朝太后跪拜。 而后才风风火火离开。 涂一乐站起身来,径直向外走去。 太后犹豫一下,而后没好气问道: “怎么,摄政王要回府?” “不啊,陪太后一道,去看看皇上选妃。” 太后闻言,连忙上前拉住涂一乐: “哀家不去干预,你,更不能去。” “为何?” 涂一乐装作一脸无辜。 “你心知肚明,皇上就是怕你,这还正和你较劲。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这般胡闹吗?” 涂一乐听着这话,更加飘飘然。 他便欣然接受,再次返回亭子之中坐下。 “事情已定,你不回府吗?” “再唠十块钱的。” 涂一乐顺势指了指对面石墩。 太后更加疑惑起来: “这是何意?” “就是再聊会,聊什么都成。最好是婚姻大事。” 太后服气一笑,白了涂一乐一眼,转而坐在涂一乐对面: “你知道为何皇上与你较劲?” “知道。”涂一乐又是玩世不恭模样:“怕我抢了他媳妇嘛。” 小皇帝还担心涂一乐抢媳妇? 殊不知涂一乐已经在偷家。 第627章 小皇帝找寻娇羞姑娘,太后斥责带坏皇上 经过高公公火速安排,小皇帝终于得以见到秀女。 人数众多,经过几经筛选,仍足有近三百人。 秀女们在嬷嬷组织下,依次精心排好顺序。 每一组七人。 何漓秋被排在前半段中间位置。 在这里出现,小皇帝会已有些许判断,还不至于看得疲累。 随即,第一组秀女走出,气质无比优雅欠身行礼。 小皇帝端坐在上,仔细打量观瞧。 片刻过后,却大失所望、长叹一口气: “换一批。” 高公公、尚宫皆是一愣。 转而快速挥手。 第一组秀女原本笑得花一般。 瞬间变得无比沮丧,各个垂头丧气。 一组接着一组。 小皇帝却找不到KtV娇羞姑娘那般感觉。 虽然,他已知娇羞姑娘表现都是假的。 可那种模样与感觉,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皇帝强打精神,仔细查看。 秀女们各个落落大方、争奇斗艳,却总是入不得眼。 小皇帝面露一丝不悦。 高公公已经学会话术,立即上前半步: “换一批。” 太后寝宫之中。 涂一乐、太后畅聊正酣。 太后没了以往高冷气势,诉说、欢笑、倾听。 “秀女们虽然众多,可大多入不得哀家的眼。” “哦?这般说来,太后有中意之人?” “自然。有一位女孩,心地纯良,样貌可人,深得哀家欢心。” “我虽然看不到,但很想听一听。” 太后瞪了一眼,心中略有醋意升腾。 但她依然按捺不住,将何漓秋之事,原原本本诉说一遍。 “哈哈哈,老宫女?”涂一乐笑得前仰后合:“想必此人定会被乱棍打死,而后扔出宫中。” 涂一乐看似毫不在意,心中却觉得十分蹊跷。 秀女们之中,就算有飞扬跋扈之人,定然走不到宫中教导这一关。 已来到宫中之人,理应是藏匿锋芒,等待被皇上选中才是。 怎会在休息时间,当着尚宫局嬷嬷的面,如此这般嚣张跋扈? 她们可是前途未定,怎会一同欺负一位‘老宫女’? “你还敢笑?”太后又委屈又生气:“虽然哀家不悦,但还不至于和几个秀女计较。” “那太后是放过了她们?” “打上十板子,赶出宫去了。” 涂一乐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嗯,太后果然待人宽宏。” “哀家亦是有别的想法。”太后表情极为严肃:“毕竟都是官宦之后,不想处罚重了,反倒给何漓秋带来麻烦。” “可是,何家亦算是高官之后啊?” “家中已无人为官,都不如一个小吏之家。” “我倒是知道她姑姑,却是一位临危不乱、城府颇深女子。” 太后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皇妃的姑姑,你都要惦记不成?” “当然不是。”涂一乐不屑一笑,转而故意说道:“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 涂一乐将‘老’字说得格外重。 果不其然,再次引起太后怒火。 “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哀家便命人打你十板子,将你赶出宫去。” 片刻沉寂之后,二人不由同时欢笑起来。 “哀家原本很是犹豫,不知该不该令如此纯良孩子入宫。现在倒是觉得,如若她入宫,倒是能令他们何家起势。” 涂一乐很是诧异。 看太后,已然是一副婆婆心疼儿媳模样。 唉。 涂一乐虽然没有确凿消息,但他已经可以断定,何漓秋乃是宁王所派。 皇上选妃,没有金银铺路,怎会走到尚宫局这一关? 就凭落魄的何家,断然无法支撑。 如若说,何漓秋真是凭借出类拔萃,更是无稽之谈。 在落魄环境中长大,仪表举止,又怎能与大户人家孩子相比? 全然与选妃标准不符。 “我倒是听说,当年宁王与何御史来往颇深。” 太后察觉到异样,但依然如实道出: “的确如此。何御史向来与安国公不睦,宁王又失了皇位。那时宁王便极力拉拢何御史。” “说不准,这个何漓秋,会与宁王有关。” 涂一乐不想明言,装作随口一说,只想暗中提醒太后。 毕竟他已暗中谋划,不能告知太后,免得她关心则乱。 更不想太后身处险境之中。 此次,宁王与以往对手都不一样。 之前敌人都在明处,应对谋划、随机应变即可。 而此次宁王却在暗处,不时才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宁王触角已伸到哪里,却不能查明一切。 唯有静静等待,很是被动。 安国公一心只为族人与权势,自始至终没有篡位之心。 而宁王却不一样。 他并不顾忌小皇帝,更不在乎大奉安危。 他唯一的目的,唯有夺取皇位。 太后想到何漓秋那稚嫩的脸蛋: “与宁王有关?绝无可能。她那单纯模样,是绝不能装出来的。” 涂一乐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KtV的女孩,都可为了迎合客人口味,可咸可甜、变出各种模样。 更何况蓄谋已久的篡位呢? 何漓秋定当被悉心教导,装出单纯模样很是容易。 太后看出端倪,转而微微一笑: “你是想说,带皇上出宫,去找的女子吧?” “这你都知道?”涂一乐毫不避讳:“唉,本王也是用心良苦,带皇上见见世面,才好选出最好的妃嫔不是?” “用心良苦?你这般做法,会把皇上带坏。今后,绝不可带他再到那种龌龊地方。” 涂一乐不以为意,饶有兴致讲述起来: “你可不知道,皇上选中那姑娘有多么清纯,那给皇上迷的啊……” 太后变得越发阴沉。 可涂一乐全当没看到,讲述惟妙惟肖、越发起劲。 “够了,哀家不想听这种事情。” 涂一乐见太后发火模样,已经是如痴如醉。 尚宫局之中。 小皇帝继续看着秀女。 可越发感觉疲累。 每一组进入,都是简单扫上两眼,转而挥挥手。 终于,何漓秋这一组来到。 小皇帝无精打采看去,本是并无太大兴趣。 此时,何漓秋两侧秀女,为了能有更好位置,竟然将她挡住些许。 何漓秋微微皱眉,很是窘迫。 但她并不去抢占位置,只是默默低头,很是委屈站在偏后一些。 第628章 圣意不明,礼部差人寻帮手 秀女们一同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何漓秋亦是如此,与旁人并无差别。 但小皇帝目光一刻不离,变得端坐些许,身体不由微微前倾。 高公公察言观色,深知这一组有了皇上中意之人。 他便立即说道: “转身,转身。” 秀女们一同转身,动作极为飘逸优雅。 可是,何漓秋依然被一旁秀女挡在身后。 小皇帝不由自主,左右探头去看。 转而变得略显不悦: “你、你、还有你……” 小皇帝无比急切,径直伸手指了起来。 几名秀女欣喜若狂,脸上笑容更甚。 皇上终于有了中意秀女,高公公、尚宫、嬷嬷们无不如释重负。 却不料,小皇帝接着说道: “你们都出去。” 几位秀女原本以为一步登天。 瞬间又跌入到谷底。 她们脸上笑容凝固,极为不甘向外走去。 此时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此生再无机会入宫。 只剩下何漓秋一人。 她深深低着头,变得诚惶诚恐、手足无措。 小皇帝愣愣看着出了神,一时不知开口。 许久过后,高公公上前两步,极为小声提醒: “皇上,可是选中此女?” 小皇帝思绪被拉回,变得正襟危坐: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叫何漓秋。” 尚宫与嬷嬷们发现,何漓秋体态、回话多有不妥。 但见小皇帝欢喜得神情,便无人上前纠正提醒。 “何漓秋、漓秋。好名字。”小皇帝面露一丝笑容:“你家中官拜何职?” 小皇帝深知,能出现在此,起码是达官贵人之家。 “家中并无官职。” “那是有何爵位?” “并无爵位。”何漓秋一直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对了,祖父曾在朝中为官。” “哦?曾任何职?” “都察院,左都御史。” 小皇帝不免一怔。 他是知道此人,但只是听闻。 早在他不记事之时,便已经被治罪查办。 “刚刚,你为何不争先上前?” “她们都不容易,想必是更愿意入宫。” “那么说来,你并不想入宫?” 何漓秋自知说错了话,连忙跪倒在地: “是草民说错了话,请皇上恕罪。” 尚宫局众人见状,无不心悬在嗓子眼。 小皇帝看此情形,不免心中升起一丝怜惜。 他随即站起身来,不发一言,径直向外走去。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是何意。 高公公一路小跑,紧随其后。 尚宫、嬷嬷们不知该如何安排。 尚未走出面圣的秀女们,顿时议论纷纷。 何漓秋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央,手足无措,却不敢移动分毫。 良久过后,仍未见小皇帝返回。 尚宫便高声安排起来: “剩下的人,都继续接受教导便是。” 还未得见皇上的秀女,无异于是幸运的。 她们仍然还有机会。 可皇上已经看过之人,便再无留下的必要。 毕竟,谁也不想担这个责任。 若是皇上下次查看,发现有熟悉面孔,那可是犯了大忌。 何漓秋怯生生问道: “尚宫大人,我理应是去是留?” 尚宫未敢立即决定。 她回想刚刚小皇帝的表情,理应是喜欢的。 可为何会突然离开,却不得而知。 难道是因为说错了话? 还是因为乃是旧臣之女? “你,暂且留下便是。” “是。” 何漓秋行过一礼,便向外走去。 谁人都能看得出,她反倒因为留下,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 何漓秋刚刚返回秀女队伍之中。 所有人便都对她怒目而视。 无不认为是她,坏了皇上的好心情。 “你还有脸留下?理应出门一头撞死。” “都怪你,我们都没了机会出去面圣。” “一脸的哀怨,看着就晦气。呸!” “家中并无官爵,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扫把星!马上就到我了,全被你毁了。” …… 秀女们越说越气,有人开始上手,不住在何漓秋身上拧上一把。 何漓秋只得极力后退,伸手尽量阻挡。 尚宫还未想得明白,皇上到底是何意。 可是,如若皇上的确喜欢,何漓秋却受到欺负,那可大为不妙。 此时,倒是与后宫小主卖好的良机。 “够了!谁让你们欺负她的?”尚宫快步上前,挡在何漓秋身前:“若不是有她在,你们此时可能早已被赶出宫去。还不抓紧研习,免得再面圣时没了机会。” 秀女们立即退散开来,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此时的命运,可都掌握在尚宫手中。 尚宫随即转身,面带亲和笑容: “你不要忧心,留下好好练习。争取下次面圣之时,能够拔得头筹。我看好你。” 何漓秋连忙行礼: “感谢尚宫大人。” 尚宫轻抬手臂,将她扶起: “今后如若谁敢欺负你,便直接告知我便是。我会为你撑腰。” 何漓秋诚惶诚恐,本能向后退去半步: “漓秋定会感念尚宫,但我、我家中……” 尚宫很是贴心轻拍她肩膀: “我是看你乖巧,便格外喜欢。放心好了,无论你是去是留,今后有事都可找我。” “嗯。” 何漓秋微微点头,很是感激模样。 尚宫局恢复正常,嬷嬷们忙碌着教导。 秀女们一个个变得极为乖巧,努力虚心的学习。 不过,所有人不时,便会恶狠狠看向何漓秋。 仿佛若不是她,秀女们早就能入主后宫一般。 许久过后,高公公再次折返回来。 他径直找到尚宫,小声说上几句,而后便快速离开。 片刻过后,尚宫击掌示意: “大家先停一下。礼部抄录礼文,缺一些人手。你们谁自认字迹工整者,走上前来。” 秀女们窃窃私语,无一人上前。 “礼部之事,干嘛要咱们帮忙?” “耽误了这边,得不偿失。” “哼,这里之人可是要留在后宫的。竟然要去帮着抄录?” “傻子才去呢。” …… 许久过后,何漓秋缓缓走上前: “尚宫大人,我可一试。” 尚宫欣慰一笑,转而看向其他人: “都不愿帮忙是吧?你、你、你……” 尚宫直接指了起来。 嬷嬷们不由分说,便将被点到之人推出人群。 第629章 邓大人命人抄录主卷,小皇帝越发喜爱 尚宫却是格外殷勤,来到何漓秋身旁: “去吧,别怕,见到礼部吏员,一定要客客气气。” “是,我就是怕字迹,入不得礼部大人们的眼。” “没事的,好好写便是。” 十名秀女,在一名嬷嬷带领下,向外走去。 转而,又变为一名小太监带路。 几名秀女见状,便肆无忌惮起来。 “都怪这扫把星,还主动走出去。” “可是能显得她厉害,深得尚宫喜欢呢。” “那有何用?尚宫又不能决定一切。” “对,又不是尚宫选妃,一切都要看皇上。” 小太监转过头来: “你们都闭嘴,我可警告你们,只要负责抄录便是,不要乱看、不要乱讲。” 几名秀女不屑撇了撇嘴。 但被警告过后,无不收敛脾气,不再做声。 秀女们跟随小太监,走上许久。 终于,来到一处开阔园林之中。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色甚是迷人。 桌案已经摆放整齐,上面堆放着书卷。 秀女们原本为景色感叹,见到书卷后,无不面露不悦。 小太监快步上前: “邓大人,帮手已被带到。” “好,令她们抄录便是。” 秀女们不情不愿,陆续坐在桌案旁。 “墨都没有研好吗?” “连个镇纸都没有吗?” “这什么破笔,能写好才怪。” …… 秀女们发起牢骚,一个个不情不愿。 唯有何漓秋,静静的研墨蘸笔,开始抄录起来。 邓大人若无其事,在桌案之中穿行。 秀女们无不表现出嫌弃、鄙夷模样。 唯有何漓秋,静静的抄录,旁若无人一般。 邓大人停留在何漓秋身后,不住观察起那纸面上留下的文字。 字迹工整有序,落笔如云烟。 笔触婉转流畅,每一处笔锋都蕴含着无尽韵味。 邓大人看上许久,随后缓缓开口: “劳烦这位小主,到亭子之中,抄录主卷。” 何漓秋停止书写,转过头来,疑惑问道: “大人,是说我吗?” “对,劳驾姑娘。” “能帮到大人便好。” 何漓秋缓缓起身,微微点头示意。 转而,便跟随着邓大人,来到远处亭子之中。 与外面不同。 亭子里摆放着硕大桌案,纸墨早已被准备妥当。 一旁小桌之上,还摆放着点心、茶水,还有一盘子肉串。 “姑娘请吧。”邓大人指向桌案:“如若乏累,可以品尝一旁的小吃。” “不敢。”何漓秋微微行礼,面露难色:“大人莫怪,我乃是秀女,与大人独处,并不合规矩。” 何漓秋一直低着头,很是害羞模样。 邓大人却不以为意,指了指远处: “太监、秀女们都在,你无需担心。” 他转而很是随意,坐在小桌旁,大大咧咧吃上一口肉串。 “你不必拘谨,我不过是礼部一个小吏,并不是什么大人。” 何漓秋略显放松,这才敢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眉清目秀少年,正肆意吃着肉串。 “大人年轻有为,能入宫办差,定然不是平常人。” “咳,总归是要有人跑腿办差,我不过是个誊录郎,别总唤大人。” “嗯。” 何漓秋轻声回应,便坐下抄录起来。 刚刚写过几行字,她手上便停了下来: “这,这是摄政王的诗句?” “对。” “礼文主卷何在?” “没有什么主卷。人手已经够了,我见你办事认真,便叫你来这里清闲。” 何漓秋立即站起身来: “大人见谅,那我这便回尚宫局。” “你独自一人,可回不去。如若没人带领,会被当做刺客斩杀。” 何漓秋顿时满面愁容,左右为难之际,不由轻咬起嘴唇。 “放心好了,快坐。不会有人责罚到你。我一会告知公公,你办差得力便是。” 何漓秋全然没有选择,只好缓缓坐下。 邓大人指了指桌案之上: “你对摄政王是何看法?” “我一介庶民,并无看法。” 邓大人冷笑一声,转而厉声说道: “你但说无妨,我不会传讲出去。如若是不说,一会便去尚宫局告你的状。” 何漓秋深吸一口气,想要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满眼委屈。 “摄政王诗句冠绝天下。” “那为人呢?” “荒淫无度、贪赃枉法。但却能治理天下,很是奇怪。” “你可仰慕摄政王?” “仰慕?”何漓秋微微摇头:“的确欣赏他的诗词,但绝不会仰慕他这种人。” 邓大人露出得意笑容。 何漓秋猛然抬头,很是委屈模样: “就会欺负老实人吗?你这么年轻,怎会是官吏?” “我?”邓大人轻咳两声:“自然是家父在朝为官,寻个吏员活计,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你也说说,怎么看待摄政王?” “我嘛,没什么看法。” 何漓秋愤愤不平,委屈得仿佛要哭了一般。 “不行,我都已经讲了,你必须也要讲。” 邓大人先是愣了愣神,转而笑着说道: “摄政王乃是怪才,身上有着诸多毛病,但却有着无数优点。” 他边说着,边将纸张卷起,而后把小桌吃食放于桌案之上。 “这是何意?” “吃吧,别拘谨。在这里全当放松,没人会责罚你,我说的。” 何漓秋犹豫片刻,又看向桌案之上: “的确,好香啊。” 四溢的肉香,不禁令何漓秋跃跃欲试。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邓大人拿起一串,便放在何漓秋手中。 她刚要尝试,却又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邓涵之。” 小皇帝很是自然,说出涂一乐给取的名字。 “我若是被治罪,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好了,那你就天天缠着我。” 何漓秋思索片刻,便吃了起来。 只吃上两口,便连连点头: “嗯,真香。” “哈哈哈,是吧。你亦是住在京都,烤串店遍布,你竟然没吃过?”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京都?” 小皇帝一怔,自认为说错了话。 刚刚已命人查明何漓秋底细。 的确,一个小小吏员,又怎会知晓? “咳,能入宫之人,大多是京都达官贵人之女嘛。” 小皇帝装作随意回答,以此来蒙混过关。 第630章 二人私定终身?小皇帝怒气冲冲向寝宫 “我可不是。”何漓秋说着,自行又拿起一串:“我家里穷,吃不起这个。入到店里随随便便点上一些,全然吃不饱,可是就要花上百文钱。” 小皇帝莫名有些心酸。 原来这烤串,并不是寻常百姓吃得起的。 他便伸手,又将盘子向前推了推。 “听闻,今天皇上去了尚宫局。你可曾有见到?” “见到了。”何漓秋转而略显失落:“唉,我都没敢抬眼看。都怪我没有表现好,好像惹得皇上生气了。” “别担心,皇上没那么小气。说不定,要选你入后宫呢。” “我可不想留在宫中。” 何漓秋边吃边说道。 “为何不想?” “听说宫中明争暗斗,很是恐怖。若是失宠,将被囚禁在宫中,直到老死。” 小皇帝深知这一点。 他暗暗下定决心,待何漓秋入宫以后,定然百倍恩宠,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这么文静善良的女孩,不应该受到伤害。 “邓大人,你也快吃啊。” 何漓秋咀嚼着肉串,脸上还沾上些许油腻。 小皇帝愣了神,转而笑着一同吃了起来。 涂一乐与太后仍在畅聊。 方尚宫来到,却并不上前。 她站在远处,静静等待。 涂一乐率先看到,便很是随意说道: “想必是皇上那边有了结果。” 太后侧头看上一眼,便挥挥手唤方尚宫前来。 方尚宫起初并不急于开口。 她得到太后示意后,这才将小皇帝那边情况,原原本本道出。 “……,现在,皇上与何漓秋仍在畅聊。” 太后十分欣慰,小皇帝能在众多秀女之中,选定她所中意之人。 方尚宫很是识趣,见太后并无其他安排,便再次退出到庭院之外。 涂一乐玩味笑了笑: “这下皆大欢喜,婆婆选中的好儿媳,儿子也是同样喜欢。” 太后却似乎在想着其他,片刻过后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皇上变化很大。” “孩子长大了嘛,自然会变化。这很正常,毕竟是一国之君。” “我不是指普通变化。”太后长叹一口气:“哀家发觉,皇上行事越来越像你。” 涂一乐立即收敛笑容,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这必须速速干预。真应了那句话,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太后长叹一口气,满眼责怪瞪了一眼: “还好,你还算有优点?” “什么优点?” 涂一乐满心期待,痴痴看向太后。 “有自知之明。” “胡说,本王优点可多了。”涂一乐装出不忿模样,随即坏笑起来:“日后你就知道了。” 太后并未听出涂一乐一语双关。 反而变得平静下来,缓缓开口说道: “哀家深知,皇上因皇位,会对你有所忌惮。但在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崇拜你的,也想像你那般,遇到事情都可游刃有余。” “我倒是没有发现,是又发生了什么?” 涂一乐心中很是受用,但依然装作糊涂。 太后眉头紧皱: “还问什么事?装作礼部小吏,暗中约会秀女。这种行事风格,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所以,皇上是在潜移默化之间,越来越像你。” 涂一乐装作一本正经,连连点头: “儿子更像妈才对。” 太后怒不可遏,深吸一口气想要大骂。 但转而还是微微一笑,平静下来。 小皇帝与何漓秋越聊越起劲。 何漓秋彻底松弛下来,畅所欲言。 “能不能被选中,随缘就好。咳,不过是家中抱有很大期望,我不得不努力。” “那你究竟如何想?” “我想有什么用?命运又不是我能掌控的。”何漓秋边吃边说:“如若被选中,家人们便能东山再起。如若未被选中,找个人家嫁了,最好是情投意合,而后平平淡淡过一生。” 小皇帝彻底着了迷。 被她那率真的样子深深吸引。 这般安排之下,本就是想看到何漓秋真实一面。 却没想到,正是他魂牵梦绕的那般感觉。 他可绝不想,这样一个女孩,随随便便嫁了他人。 小皇帝随即站起身,张开双臂展示,玩味问道: “你看我如何?如若落选,便嫁给我算了。” “你疯了吗?”何漓秋顿感声音过大,转而压低声音:“我可是秀女,如若被旁人听到,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小皇帝再次坐下:“说的是你落选后。” 何漓秋上下打量一番,而后撇了撇嘴: “你还是算了吧,这般瘦弱,都不能保护得了自己。” “强大与否,又不只是看武力。家父可是朝中大员,令你过上衣食无忧生活,还是绰绰有余嘛。” “行。”何漓秋玩味一笑:“待我遇不到情投意合之人,便委屈嫁给你。” 小皇帝并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何漓秋终于将肉串吃完。 她随即变得极为优雅,轻轻擦拭嘴唇。 小皇帝很是费解: “你为何又要如此模样?” “熟悉熟悉嘛,不然一会回去,会被嬷嬷骂的。” “你还想吃吗?我可令人再送些来。” “你好大的官啊,竟然能随意带东西入宫?”何漓秋连连摇头:“不用麻烦了,这般偷吃已经不对。你可要保密,绝不能与旁人说。” “好。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天色渐暗。 秀女们终于抄录完成。 小皇帝再无留下秀女的理由,便目送何漓秋离开。 他心中已然欣喜若狂。 万万不曾想到,在秀女之中,能有如此女孩。 高公公带着众人,出现在小皇帝身旁。 “母后现在何处?” 他满心欢喜,想要将一切告知太后。 高公公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为何吞吞吐吐?” “回皇上,太后在寝宫之中。正与摄政王商议国事。” 小皇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不再开口,火速起驾,向太后寝宫而去。 小皇帝来到附近之时,便命所有人不得通报。 转而,他独自一人,怒气冲冲进入到庭院之中。 二人正在畅聊之中。 涂一乐心旷神怡,全神贯注盯着太后。 全然没有发现小皇帝正快步走来。 第631章 涂一乐丢车保帅,张烈棣步步为营 太后率先发现小皇帝走来。 她不动声色,极为小声说道: “皇上来了,这般情形之下,又将与你交恶。” 涂一乐缓过神来,用余光一扫: “没事,我来解决。配合我便是。” 太后还想问清楚何意,涂一乐却已经怒气冲冲起身。 他随即抄起一只小碟,重重摔在地上。 “本王说了这么多,太后为何就是听不懂?” 涂一乐怒气冲冲,背对小皇帝走来方向。 小皇帝听得真切,便很是自然放慢了脚步。 太后一脸茫然,但知道这是要装作吵架,便立即高声回应: “哀家心意已决,摄政王不必再多言。” 涂一乐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皇上大婚,牵动着全天下,怎可草草决定?必然要选王侯将相、皇亲国戚之后。另外,还需选择几名别国公主,以此免除别国袭扰之忧。” 太后全然明白过来,这是要她与小皇帝站在同一战线之上。 她强忍笑意,装作怒气冲冲说道: “皇上已经不是孩子,他会有自己的选择。当年,我与姐姐便成为政局牺牲品,哀家绝不能再令皇上重蹈覆辙。” “放在大奉国运面前,个人的情感一文不值……” 涂一乐愤愤转身,随即装作刚刚发现小皇帝前来。 涂一乐脸上浮现出尴尬、错愕、纠结,还略带一丝自责与不安。 “拜见皇上。” 涂一乐微微躬身,向小皇帝行礼。 太后立即站起身来,看向小皇帝方向: “皇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母后请安。不知,母后与摄政王在聊什么?” 小皇帝全然不去理会涂一乐。 他仿佛没有一丝怒火一般。 “只是闲聊罢了。”太后转而看向涂一乐:“王爷,今日便先到这里,你还是速速回府吧。” “是。” 涂一乐轻声回应一声,便快步向外走去。 “等等。”小皇帝突然开口:“劳烦王爷在外面等待片刻,朕有话要说。” 涂一乐并不回应,继续向外走去。 小皇帝语气变得平缓,随即询问起来: “母后,是在谈论选妃之事?” “是的。”太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得知皇上选中心仪秀女,亦是哀家中意之人,哀家甚为欢心。怎料那涂一乐,妄言此乃阴谋,这才争论几句。” “母后知道何漓秋?” “哀家装扮成宫女,曾去过尚宫局……” 太后将事情全盘告知。 小皇帝面露喜悦: “是了,儿臣亦觉得如此。何漓秋心性纯良,是一个好女孩。” “大可放心,皇上大婚之事,自然由皇上自行做主。绝不可由旁人指手画脚。” 小皇帝怒气荡然无存,唯有对太后一丝愧疚: “母后不必忧心,更无需再与摄政王争吵,儿臣会妥善处理好一切。” 太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庆幸涂一乐反应够快。 这般争吵下来,还将她立于慈母位置。 而反对选何漓秋,却将小皇帝注意力完全转移。 小皇帝转而快步离开庭院,来到夹道之中。 便见到涂一乐,正百无聊赖走来走去。 “摄政王为何不离开?” 宫人们见小皇帝语气略带责怪之意,便纷纷压低身形,低下了头。 “皇上不是有话要与本王讲吗?” “对!”小皇帝没好气说道:“你大婚之时,朕从未干预分毫。现在朕欲要大婚,还望摄政王不要干预。” “这是普通大婚吗?这个关乎大奉国运。” “够了,朕不想再听这样的话。”小皇帝愤愤不平,连连喘着粗气:“朕自有分寸,不用你来操心。” “行,行。我不操心。”涂一乐径直大步离开:“今后就算让本王管,本王都绝不插手。” “好!王爷可要记住今天所说的话。” 二人不欢而散。 吓得周围宫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京都城中,一处不起眼民宅。 张烈棣和几位亲信藏匿于此。 很快,宫中的消息便传到此处。 张烈棣看过密报,不由冷笑起来。 “我这位皇侄啊,还真是任性。竟然与摄政王闹翻。” “主上,是否要对涂一乐动手?” 张烈棣嘴角微微上扬: “涂一乐虽然难以对付,但此时绝不可对其出手。他大权在握,又与皇上不睦。这正是咱们所需要的。” “可若是留着他,定然会夜长梦多。” “的确如此。”张烈棣轻抚胡须:“可此时的涂一乐,远不是之前可比。” “主上,这是何意?” “人性使然。大权在握、权倾朝野,便会刚愎自用,看不清现实。” “那何时起事?” “绝不可操之过急。”张烈棣无比沉稳:“待到他们君臣对立,大打出手之时,便是大事可成之机。” “可皇上一向依仗涂一乐,虽然互有争吵,但不至于不顾朝局、大打出手啊。” 张烈棣不以为意,微微冷笑: “女人。我这位皇侄处世未深,只要吹吹耳旁风,或是争风吃醋,定然令他们狗咬狗。” 几位亲信面面相觑,转而再次开口: “可今日便折损八位秀女,只为保何漓秋一人,未免得不偿失。” “只要能抓住皇上的心,一人足矣。” 送多位秀女入宫,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而何漓秋乃是张烈棣精心培养之人。 此等关键时刻,损失八位寻常秀女,确保何漓秋争得圣心。 这才是张烈棣最想看到的局面。 张烈棣很是自信,同时又谨小慎微。 他多年来暗中运作,只为夺回属于他的皇位。 而对于涂一乐,他一直在紧密关注,自认为十分了解。 此人定然不好对付。 但人一旦到了功高盖主地步,自然会迷失自我。 他深信不疑。 涂一乐今日与皇帝公然互吵,便是走向深渊的开始,已经注定了结局。 张烈棣虽然这般认为,但根据以往所发生的事情,他仍不想放任不管。 举事之时,定然要将涂一乐的威胁全部消除。 “一切按部就班,密切关注涂一乐动向。” “是。” 几位亲信齐声回应。 第632章 迎娶秦悦可,奢华之甚被震惊 一切如往常一般平静。 只是皇上与摄政王,因为选妃之事闹不愉快,传得沸沸扬扬。 小皇帝不再急于选妃。 尚宫局一切按部就班进行。 只是,因为尚宫的‘偏爱’,何漓秋受到格外照顾。 就连住处,都改成了单间。 这更加引得秀女们嫉妒。 可有着尚宫的保护,她们都不敢造次分毫。 毕竟,好好习练,争得皇上欢喜,才是最重要的。 小皇帝空暇之时,便会安排礼部抄录之事。 每次都是将何漓秋单独找出,二人畅聊之际,又是胡吃海喝。 小皇帝很是享受这般感觉。 二人之间,也更加熟络起来。 “你不能再这样,尚宫局对体态可是有严苛要求的。” 何漓秋边吃边埋怨起来。 小皇帝却很是得意: “我就是要将你养胖,你落选后,我才好有机会啊。” 何漓秋停下手中动作,变得忧心忡忡: “皇上是见过我的,如若你再这般口无遮拦,你我性命不保,还定会连累家人。” 小皇帝立即安慰起来: “只是些玩笑话,算不得数。再者说来,又不曾有人听到。” 何漓秋却更加失落,眼泪不住在眼眶之中打转: “知道了,原来只是玩笑话。” 小皇帝顿时手足无措,连忙解释: “并不全是玩笑。如若你真有意,我定当明媒正娶。” “别胡说。不能乱发誓。”何漓秋无比紧张:“一切随缘吧。家人还期望靠我东山再起呢。” “没事,我爹是大官,定能帮得到何家。” “可我们家却是罪臣之后,会连累到邓家。” 小皇帝先是一愣。 转而才想起来,自己此时姓邓。 他看着何漓秋委屈欲哭模样,心早已融化。 “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说的。” “嗯。” 何漓秋重重点头,转而继续大口朵颐起来。 小皇帝很是欣喜,何漓秋对他动了情。 可又无比纠结,毕竟爱上的是誊录郎邓涵之。 终于,涂一乐等来与秦悦可修成正果的日子。 大奉摄政王大婚,牵动全天下心弦。 各国纷纷派遣使团前来。 这一次,丽真亦不例外。 秦悦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想必大婚定然奢华。 真当她看到一切,却被惊得目瞪口呆。 秦悦可虽然没有过奢华生活,可大户人家之中却见得多了。 她做好的预期,还是低估了涂一乐的实力。 秦悦可坐在轿子之中,队伍浩浩荡荡在大街上前行。 八名轿夫抬着花轿,四平八稳,很是妥当。 轿身全部由金丝楠木打造。 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要腾飞而起一般。 轿帘都是黑色锦缎,金线绣制的牡丹,娇艳欲滴。 秦悦可虽不爱财,但仍然忍不住查看、惊叹。 她转而看向身上,霞帔之上光彩夺目,图案色彩艳丽。 轻轻晃动头部,纯金打造凤冠之上,无数珍珠宝石叮当作响。 秦悦可试装之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太重。 之前的凤冠便就此作废,又命工匠连夜打造镂空凤冠。 在那之后,秦悦可便不敢随意说话,仿佛一开口,便会靡费更多银两。 沿街之上,百姓已站满两旁。 所有人不无高声恭贺摄政王。 秦悦可听得真切,知道都是发自肺腑呼喊之声。 队伍来到王府。 秦悦可又经历起繁琐礼仪过程。 她只盼望议事早些结束,免得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在众人一声声恭贺声中,仪式终于圆满结束。 秦悦可急不可耐,便向下走想要离开。 涂一乐拉住她的手,令她无法离开。 随即,传来涂一乐温柔的声音: “娘子,着急去哪里啊?” 秦悦可极为小声,怯生生说道: “礼成,不是应该回房了吗?” 涂一乐玩味说道: “真是没想到,娘子竟然比我还急。” “休要胡说,我才不急呢。” 秦悦可白皙的脸上,瞬间红彤彤一片。 但被涂一乐这般一闹,心中反倒安稳许多,并没有那么害怕了。 “原本你我夫妻二人,是要向来宾敬酒。晚上才洞房花烛。”涂一乐坏笑起来:“如若娘子着急,本王一切都从娘子之意。” “不,还是先敬酒为好。” 涂一乐转而变得严肃,轻轻拍了拍秦悦可手背: “放心,今天你是主角。” 秦悦可微微点头,心中暗自鼓足勇气。 放在以前,她全然没有这般经历。 京都大员齐聚,所有人无不笑脸相迎。 若是与之前遇到恶劣权贵相比,这里在场任何一个人,对他们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秦悦可随着涂一乐穿行在宴会之中。 随其与朝中大员喝下几杯酒过后,终于不再害怕。 来到文人墨客席间。 祭酒立即起身,一众弟子文人随之一同。 秦悦可反倒又有些许紧张。 这可是大奉文坛第一人啊。 她随着喝下一杯酒,本以为就此结束。 却不料,祭酒再次斟满一杯。 “老夫冒昧,想单敬王妃一杯。” 秦悦可瞬间呆立当场。 她很是崇敬祭酒大人,还有这般称呼,她都十分不适应。 “娘子?祭酒大人要敬你酒呢。” 秦悦可缓过神来,立即举起酒杯: “祭酒大人见谅,我不过是一普通女子,受不起您老敬酒。” 涂一乐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容,但只是静静看着。 如若这是面对朝臣,秦悦可如此自谦,涂一乐定然会纠正,此时已是王妃。 可面对是祭酒与文人,他全然不以为意。 祭酒爽朗大笑: “天下闻名的秦药仙,美貌与智慧并存,救民于水火之中。老夫能得见敬上一杯,乃是三生有幸。” 秦悦可连忙摇头: “人外有人,我不敢自称第一。倒是祭酒大人,是天下公认文坛第一人。” “文无第一。”祭酒看向一旁涂一乐:“再者说来,提及公认第一人,乃是摄政王才对。” 涂一乐很是受用,摆摆手以示谦虚: “本王疏于习练,都是文人墨客捧了。” 秦悦可错愕不已。 全然没有想到,祭酒能说涂一乐是第一。 她心里倒是清楚的很,涂一乐的诗词的确神采各异、甚是美妙。 第633章 此乃丐帮帮主,硕戴主动相迎道喜 二人继续穿行在席间。 秦悦可随之走上许久,所见到的人,无不是形形色色。 她不免心中感叹,涂一乐还真是与众不同。 结交如此之广。 秦悦可调侃说道: “你倒是厉害,什么人都能与你相熟。” “那是必须滴,本王从不摆架子,都是与民同乐。” 秦悦可看到游廊旁,一众乞丐在端着大碗朵颐。 她便很是生气质问起来: “那些是丐帮之人?他们可屡次相助,为何却蹲在外面,并不让入席?” 涂一乐看上一眼: “咳,他们是习惯了,并不是本王不让。” 涂一乐便拉着秦悦可,直奔乞丐而去。 瘦猴见状,连忙放下大碗,快速站起身来。 他还不忘了,将两手在并不干净的衣服上蹭了蹭。 “乐哥,百年好合!”瘦猴转而看了一眼秦悦可:“新娘子真漂亮。” 随即一帮乞丐,一同憨憨笑了起来。 秦悦可见状,反倒有一些害羞,不由将头扭向一旁。 她最怕旁人夸赞她美貌,这也给她带来许多麻烦。 涂一乐却打趣说道: “那你说说看,本王的王妃之中,哪一位最好看?又是哪一位最不济?” 乞丐们脸色铁青,笑容瞬间凝固。 瘦猴支支吾吾半天,都未能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他向一旁看去,几位王妃正在不远处,有说有笑。 瘦猴身体前倾,将脖子伸了出去: “乐哥,你若是想我死,倒不如一刀给我来个痛快的。” “你说便是,我杀你作甚?” “都是貌若天仙,怎么说都得罪了王妃们。” 涂一乐抬腿踢了瘦猴一脚: “那你不怕得罪我吗?” 这般举动,可吓坏了秦悦可。 她连忙拦在涂一乐面前,无比紧张: “你干嘛要动手伤人?不可欺凌他们。” 秦悦可最看不上仗势欺人。 尤其是对这些可怜的乞丐。 瘦猴探出头,无比得以做出一个鬼脸: “乐哥,这就是为啥我不愿得罪王妃。今后有人为我撑腰啊。” 秦悦可闻言,略感诧异。 似乎是她会错了意。 涂一乐没好气说道: “我还欺负他?你咋不问问,他是什么身份?” 秦悦可明白过来,原来是玩笑罢了。 随即便收了架势,重新站回涂一乐身旁,亦不去询问。 瘦猴见状,立即开口说道: “感谢王妃为我撑腰。我乃是丐帮帮主,大圣。” 秦悦可略显尴尬: “是我误会了,不知你们是在玩笑。” 瘦猴连忙摆手: “王妃没错,乐哥就是在欺凌我。虽然我是帮主,但乐哥可是丐帮圣祖。” 身后的乞丐,无不表情严肃,全然不像是在讲玩笑。 秦悦可却差一点笑出了声。 真是不知道,涂一乐还有这么一个身份。 “你别贫了。”涂一乐瞪上一眼:“带着弟兄们吃好喝好。” “乐哥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就是喜欢吃婚宴,喜庆。” “好说,我每次大婚之时,你们都来吃便是。” 涂一乐说完,转身便去向别处。 瘦猴等人再次蹲下,捧着大碗吃了起来。 秦悦可跟在身后,却埋怨说道: “今日刚刚大婚,你便想着再迎娶别人?” 涂一乐这才想到,刚刚的话的确不妥。 虽然夫人们都接受彼此,可在大婚说起再次大婚,又将秦悦可置于何地? “哎呀,我就是顺着瘦猴那么一说。不敢有下次。” 涂一乐心中却是想着,最起码还要迎娶太后啊。 秦悦可眉头微微皱起: “我才懒得管,如若遇见对你有情有义女子,我亦像清月姐姐那般,巴不得你迎娶回来呢。” “得,那就听你的。” 涂一乐一脸坏笑。 二人有说有笑之际,硕戴迎面而来。 二人不约而同,皆收敛了笑容。 “舅哥啊,来,喝上一杯。” “好,恭贺王爷、王妃大喜。” 硕戴早已准备好酒杯。 两杯相碰,二人一饮而尽。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小淳妁竟然做了王妃。” 秦悦可略显尴尬。 毕竟在未遇见涂一乐之前,她曾心悦硕戴。 但她依然稳定心神,开口说道: “我现在名为秦悦可,王爷赐的名字。” 涂一乐微微一笑,一个‘赐’字,令他十分受用。 “并非是赐名,只是本王觉得,悦可才好配得上秦药仙。” 二人说着,便很是自然,含情脉脉看向对方。 令一旁的硕戴很是尴尬。 他随即轻咳两声: “此次前来,参加王爷婚宴,亦是代父王来感谢王爷。” 父王? 不应该是父皇吗? “我岳父大人不是自立为皇了吗?为何?” “大奉已将当年之事昭告天下,丽真冤屈得以昭雪。加之再次与大奉并肩作战,父王便决定,不再称帝。愿两国世代交好。” 涂一乐甚为欣慰点了点头: “明白,丽真亦无图谋大奉之意。对嘛,和和气气,一同发财才是正道。” 他心中暗自佩服赤龙岳父大人,拎得清楚、想得明白。 空有个皇帝名号干嘛,土地不会多一寸、银子不会多一两。 反倒会给丽真招来祸事。 这等事可屡见不鲜,得一块破玉便异想天开,做起春秋大梦。 最后只落得个国破家亡。 虽然是王名,可是独霸一方的君主。 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岳父母身体可好?” 硕戴并未随口回答,而是认认真真说道: “父王身体硬朗,可母后身体每况愈下。加之思念穆吉,哦,也就是清月王妃。” 涂一乐眉头微皱: “放心,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我定会带着清月和孩子,回娘家看一看。” “那便先行谢过王爷。” 硕戴喜笑颜开。 “丽真国内可还好?” 涂一乐随即又问道。 秦悦可也想听到,丽真现在近况如何。 毕竟,那里曾是他生活过的地方。 “比以前大有起色。还多亏了王爷,与大奉、高丽通商顺畅,国力大有增强。只不过,世子行事鲁莽些,总会有不妥之处。”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这话里有话,是硕戴想着寻求帮助,重回储君之位啊。 可他当时不是这样表现。 硕戴可是信誓旦旦,说丽真人人无私,上下团结一心。 第634章 小皇帝再赐字,宾客议论纷纷 可现如今呢? 庸善暗中投靠倭瀛,险些丧命。 硕戴失了储君之位,在此寻求外部力量支持。 唉,话说回来。 这一切,还是他涂一乐造成的。 涂一乐很是愧疚,但只一秒。 “丽真团结一致,谁当世子不是当呢?” 硕戴面露尴尬,又裹挟着一丝失落。 他深知,这话是他信誓旦旦说出去的。 此时的他却有着私心。 硕戴想借此次出使,凭借与涂一乐熟络,从而得到大奉支持。 然而,刚刚开口,便碰了钉子。 “王爷,那我便明白了。” 硕戴极为不甘,举手将酒一饮而下。 涂一乐则是微微一笑,很是淡定: “毕竟,丽真王室都乃清月家人,不能乱。你们都要安安稳稳。” 涂一乐说完,便带着秦悦可离开。 他有着重夺储君之法,但却不想再给清月家人添乱。 毕竟,老洪人还不错嘛。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秦悦可虽然每每都是小喝一口,但亦是感到微醺。 她随即取出一粒药丸,快速放在嘴中。 涂一乐不经意间发现,便立即询问: “娘子,你吃的什么?” 秦悦可很是自然,又掏出一颗: “解救的药丸,王爷吃一颗?” 涂一乐毫不含糊,直接扔入嘴中。 果然,瞬间感到神清气爽,仿佛刚刚开始喝酒一般。 秦悦可思索片刻,转而又拿出一颗药丸: “加之这颗,更有奇效。” 涂一乐并不多想,径直将药丸吞下。 然而,这一颗吃下后,却是毫无反应。 但他并不多想,没有酒意,不正是奇效吗。 又是一阵敬酒。 众人无不众星捧月,将秦悦可一顿赞扬。 秦悦可很是无奈,一直微笑回应。 她心里清楚的很。 哪怕她以前有着医术名望,官员们绝不会高看一眼。 现在这般无底线夸赞,无非都是看着涂一乐面子。 终于,二人全部走了一遭。 秦悦可如释重负。 涂一乐却长叹一口气: “唉,竟然有人没来送礼。” 秦悦可埋怨起来: “你与我大婚就是为了收贺礼?” “当然不是。迎娶你,我可是朝思暮想。” “哼,那有个人没送礼,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那是自然。”涂一乐微微一笑:“我说的可是皇上。” “你可小点声。”秦悦可如临大敌:“都在传你们君臣不合,你不能再肆无忌惮。” “好,一切都听娘子的。” 二人正在说话之际,一队人缓步走来,气势如虹。 宾客无不起身,看向队伍方向。 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皇上恭贺摄政王大婚,特赐匾额一块。” 洪公公面带一丝微笑,高声说道。 四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将匾额抬上高台。 红绸被揭开,小皇帝亲笔书写的四个大字呈现。 -精忠报国。 宾客们无不拍手喝彩。 暗中却是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皇上在警告?” “想必如此,看来皇上还是忌惮。” “看来以后咱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小心行事便好,可不要触了霉头。” “别多想了,可能只是皇上的赞许。” “你怎么不明白,没看到嘛,是洪公公前来。” “的确啊,洪公公可是被弃用了。” “这是在暗指摄政王结党?” …… 涂一乐象征性拍了拍手,转而侧头小声说道: “唉,皇上就是会糊弄事。从来都是动动笔,应付了事。” “不要胡说,这可是御赐。天大的恩典。” “御赐才最要命,都不能去换钱。” 涂一乐径直来到洪公公面前: “岳父大人,近来可好啊?” “王爷挂念,老奴一切都好。” 涂一乐靠近些许,极为小声说道: “放心好了,书局红利都给你留着呢。” 洪公公面露难色: “唉,老奴现在终日在那一亩三分地,要再多银子亦无用。” “行吧。”涂一乐无奈笑了笑:“那我便分配给旁人。” “别,千万别。”洪公公满面堆笑:“老奴只是发发牢骚。红利该要的。” 涂一乐大笑起来: “好,那便给你留着。放心好了,一切平息过后,岳父便会脱离困境。” 洪公公一脸茫然。 如今天下太平,又有何事? 可涂一乐却并不再说。 “老奴并不求其他,只求能得以安稳惬意、了却一生。” 涂一乐一脸坏笑: “我能帮你实现一半。” “王爷可莫开玩笑,老奴还想多活几年。” 洪公公吓得连连摆手。 清月来到近前,很是自然行礼: “拜见义父。” “不敢当,不敢当。老奴怎好受王妃行礼。” 洪公公满眼感动。 他这个失势老太监,还依然能受到礼遇。 要知道,清月现在可是王妃,并且是丽真的公主啊。 涂一乐命人拿来酒杯,与洪公公一饮而尽。 “留下来好好热闹热闹。” “老奴便不久留了,皇上开恩,命我送来贺礼,老奴已经很是满足。” 众人便这样,有说有笑,随意聊了起来。 秦悦可原本站在涂一乐身旁,脸上带着微笑。 她完全无法融入,脸上笑容便渐渐消失,站得也渐渐稍远了些。 涂一乐敏锐的发现,便伸手将秦悦可轻推上前,装作极为随意说道: “这位便是新娘子,天下第一神医。” “老奴拜见王妃。” 洪公公毕恭毕敬行礼。 这可吓坏了秦悦可: “我就是略懂医术罢了。洪公公无需行此大礼。” 涂一乐见二人太过正式,便连忙说道: “岳父不是说,晚上总是睡不好?可以让药仙看看嘛。” 洪公公连连摆手: “不敢劳烦王妃,老奴不过是年老,理应如此罢了。” “并不是的。”秦悦可终于有了笑容:“洪公公面色暗淡,定然是外部环境骤变所致。待我开出药方,定会安神助眠。不过,凡事放宽心,效果更佳。” 洪公公面露一丝尴尬。 被小皇帝弃用,怎能令他不忧心。 几人畅聊一阵,洪公公不敢再耽搁,便带着队伍返回宫中。 一众宾客纷纷行礼道别离开。 最重要的是送礼,如若久留都恐惹恼了涂一乐。 第635章 洞房花烛夜,救命的小药丸 几位夫人很是识趣,随即便要离开。 将时间和涂一乐留给秦悦可。 涂一乐却突然说道: “此时最重要的是什么?” 聂灿灿立即转身高声答道: “自然是洞房花烛。” 几人连忙去阻拦聂灿灿。 涂一乐连连摇头,玩味说道: “自然是看礼单数钱啊。” 涂一乐说完,还不忘了偷瞄一眼秦悦可。 众人无比服气。 曲翎烟连忙说道: “此事不劳王爷费心,我自会带人清点清楚。” 哪有大婚,不着急洞房的? 夫人们见涂一乐如此胡来,便纷纷数落着,将二人推去洞房。 四方院落,花草树木错落有致。 房子雕梁画栋,尽显奢华。 秦悦可原本是拒绝,不想太过奢华。 但在涂一乐劝说下,还是接受下来。 她知道,这院落以后便属于自己。 从来不敢有这样奢望,能有如今生活。 秦悦可如做梦一般。 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她可是视金钱如粪土。 难道,真的是为了攀龙附凤? 当她看向涂一乐,之前的疑惑全部打消。 她只是真心喜欢涂一乐,这个古灵精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并无其他。 一应礼仪结束。 众人嬉闹着退出屋子。 屋内红烛摇曳。 满满的红色,弥漫着喜庆与暧昧气息。 秦悦可静静坐在桌边,盖头垂下遮挡住面容。 涂一乐轻轻拿起喜杆,心中难免激动。 他动作轻微,缓缓挑开盖头来。 秦悦可甚为娇羞,脸上泛红。 在满屋红色映衬之下,格外光彩照人。 涂一乐慢慢靠近,不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秦悦可紧闭双眼,强忍控制自己。 当她感受到涂一乐的呼吸,一个没忍住,猛然站起身来。 “王爷,我、害怕,我知道是我不好。” “没事,没事。”涂一乐不苟言笑:“新婚之夜,难免会紧张。其实我也十分激……” 涂一乐话说一半,顿感有些不妙。 一直以来细心呵护、培养感情。 如今功德圆满,美人近在眼前,是那般唯美、光彩照人。 涂一乐是有些许紧张,可全然不激动? 小乐似乎不在状态,似乎强打精神准备上班,却全然不是满血状态。 秦悦可怯生生问道: “王爷,是不是,感觉不妥?” “没有,我很好,一切都好。” 身为男人,怎可此时说不行? 要一颗逍遥丸? 呸! 那可丢人丢大了。 绝对不行。 涂一乐又暗自感受,依然是力不从心之感。 酒喝多了? 也不能啊,况且吃了解酒药。 可那第二颗? “娘子,今天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丸?” “解酒护肝丸。” 呵,这名字,都想起电视购物了。 “那,第二颗呢?” 秦悦可有些慌了神,微微低头,难掩愧疚与委屈。 “我虽未尝男女之事,可我是医者。深知新婚夜……,我便有些怕。那第二颗,乃是抑欲之药。但王爷请放心,我并未掺入过多,只会影响些许。” 涂一乐伸出手来: “解药拿来。” 秦悦可连连摇头: “这等药品,不曾有解药啊。” “那我、今天可是、唉。” 涂一乐极为无奈,长叹一口气。 片刻过后,秦悦可小心翼翼开口: “药效很弱,一日后便会消散恢复。”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涂一乐表情几度变化。 那栖霞珠令他避之不及。 却没想到,在新婚夜被亲生媳妇编排了。 涂一乐猛然上前,不由分说将秦悦可抱起。 “本王信你,是真是假,一日便知。” “王爷、不、我说的、一天、一天啊……” 二人猛然倒在床上。 大红色帷幔瞬间落下。 许久过后,做工精良牢固的雕花大床,竟然不住摇曳起来…… 涂一乐准备了无数种开场,就是担忧秦悦可会害羞紧张。 却万万没有想到,因为一个药丸,竟然变成狂暴情形。 翻云覆雨过后。 涂一乐喘着粗气,瘫躺在大床之上。 秦悦可静静躺在一旁,双手死死攥住锦缎被子。 片刻过后,涂一乐觉得很是自责。 无论如何,都不敢如此粗暴啊。 “娘子,没有伤害到你吧?” 秦悦可又将被子向上拽了拽,并不开口,只是微微摇头。 “那,没有吓到你吧?” 涂一乐伸出手臂,将秦悦可揽入怀中。 秦悦可并不抗拒,将头深深藏在臂弯之中: “还谈不上吓。” 涂一乐顿感喉咙一紧。 无心之言,但也太过伤人。 “唉,娘子啊娘子,你千不该万不该,触碰我的逆鳞啊。” 秦悦可微微抬起头,看向涂一乐: “是说我私自用药,还是令你气血亏虚?” 涂一乐又是一噎。 “本是新婚之夜,本该你我好生对待。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赔钱。” “我哪里有钱?”秦悦可不再紧张,打趣说道:“唉,只好以身相许。” “呸!你本来就是我的,这个不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渐渐的,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许久过后,涂一乐顿感困意上涌。 他对抗药力,拼尽了全身气力。 “早些歇息吧,明天我再找你算账。” 秦悦可猛然翻身,不顾轻薄里衣滑落,在一旁翻找起来。 涂一乐看了看,满心疑惑: “你在干嘛?” 秦悦可再次猛然返回,重回涂一乐怀中。 她深深低着头,纤纤玉手将一颗药丸举在涂一乐面前。 “吃这个,你马上能恢复。” 这,还说没解药? 涂一乐毫不犹豫,径直将药丸吞下。 只片刻过后,顿感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雕花大床再次猛烈摇曳起来。 比之前来的更猛烈了些…… 清晨。 涂一乐缓缓醒来,全无一夜劳累的疲倦感。 秦悦可早已起床,收拾好一切。 她早已知晓,涂一乐爱睡懒觉,便蹑手蹑脚,不去打扰。 桌子之上,茶水飘散着白气。 涂一乐面带笑容,含情脉脉看向秦悦可。 衣着得体,更加美丽动人。 涂一乐缓缓起身,向着秦悦可走去。 想着新婚第一天早晨,抱一抱新娘子,是多么幸福温馨。 突然,门猛然被打开。 第636章 寻得真命天女,不惜放弃进入后宫 聂灿灿大步进入屋内。 涂一乐立即呵斥起来: “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醒了,这才进来的。” 聂灿灿毫不在意,满面笑容不住打量秦悦可: “新妇,真漂亮。” 涂一乐没好气喊道: “哪有人像你这般,大清早闯别人洞房?” “二姐。”聂灿灿立即回应:“她便是这样啊。” 涂一乐服气一笑: “唉,没一个正常的。” 他本以为会得到反驳。 然而,并没有。 聂灿灿兴致冲冲与秦悦可聊了起来。 全然将涂一乐晾在了一旁。 秦悦可得以略显安心。 她一直担忧,一旦大婚过后,便会被夫人们敌视。 还好,有聂灿灿在。 然而,她却渐渐发现,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每个人都对她十分好,很快便融入其中。 时间久了,秦悦可反倒对涂一乐有所愧疚。 夫人们在一起,做的事情便是‘孤立’、‘数落’涂一乐。 她也不知为何,自然而然融入其中。 涂一乐极为无奈,一旦费尽心思迎娶回来,只是给夫人阵营中增加一人。 仿佛是唐伯虎点秋香,娶回来依然是打牌赌钱。 如若迎娶太后呢? 涂一乐全然不敢想象,将是怎样强势的存在。 选妃之事如火如荼进行。 小皇帝却全然不再急切,享受着‘邓大人’与小秀女的感情升温。 月余后,秀女已经筛选、缩减到六十人。 而正式的选妃便要开始。 邓大人再次见到何漓秋之时,她却是满面愁容。 “怎么,今天不高兴?为何不吃啊?” “高兴才怪。”何漓秋楚楚可怜:“我不是最优秀的啊,竟然留到了最后。” “这是好事啊?” “好事?我若是被皇上选中,那可怎么办?” 小皇帝甚是欣喜,但依然装作若无其事: “选中那便是好事,可喜可贺。” 何漓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不语,眼泪呼之欲出。 小皇帝心疼不已,随即压低声音: “你是想落选,而后嫁给我?” “我才不想嫁给你呢。” 何漓秋矢口否认。 “说来也对,那可是九五至尊的天子。而我,不过是小吏之后。” “嫁皇上我不稀罕,后宫太过恐怖。我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 小皇帝靠近些许,很是认真询问: “如若,我是皇上呢?你嫁不嫁?” 何漓秋如临大敌,连忙起身捂住小皇帝的嘴: “你不要命了?你想都不要想,会连累你全族。” 小皇帝感受到玉手的柔弱细腻,当离开之时,还残留着淡淡香味。 这令他心旷神怡。 “不要什么?” “谋反啊。”何漓秋极为小声说道:“想都不要想,说都不能说。” 小皇帝看着天真的何漓秋,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小小誊录郎谋反? 想必还没出门,就会被剁成肉泥吧。 “我是说,如若我是皇上呢?你会嫁给我吗?” 何漓秋沉默许久,随后才极为认真问道: “你是真心对我?” “我发誓,绝对真心。我朝思暮想,明媒正娶,将你迎进门。” 何漓秋轻咬嘴唇: “那好,我愿意嫁。” 说完,她已是满面通红。 小皇帝思索片刻,再次询问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皇上呢?” 何漓秋眉头微皱: “我心仪是你这人,又不是你身份。无论如何,嫁鸡随鸡。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小皇帝欣喜若狂。 “不必担忧,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我有办法。”何漓秋眼睛闪烁:“只要我明天表现拙劣,定然会被皇上摒弃。” 小皇帝想要开口说出实情,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很是欣慰,何漓秋能对他真心相待。 此时倒是期待起来,明日何漓秋会是如何表现。 第二天。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 小皇帝端坐龙椅。 太后陪同,坐在侧方位置。 宫人们严阵以待。 这是对秀女的选择,更是对他们差事的检验。 秀女们被分为五人一组,缓步来到大殿之上。 色彩各异的服饰,无不气质出尘。 宛若园林中争奇斗艳的花朵。 小皇帝简单扫过一眼,心中却急切想看到何漓秋。 刚刚要抬手之际,却被太后拦下: “皇上,还需耐着性子。毕竟,要选取的不止一人。” “儿臣谨记。” 小皇帝只好强压心情,装作仔细查看。 秀女们各个国色天香,可小皇帝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两组过后,终于迎来何漓秋。 五位秀女缓步走入,步履轻盈。 唯独只有何漓秋,摇摇晃晃,极力控制,却无法走好模样。 秀女们站定,整齐划一行礼。 何漓秋却一个没站稳,撞到一旁的秀女。 宫人们见状,无不大惊失色,却不敢有半点动作。 小皇帝强忍笑容,心中已欣喜若狂。 之前还一再惆怅,作为皇帝无法找寻到情投意合之人。 却没有想到,在秀女之中找到了真命天女。 何漓秋能不惜放弃进入后宫,这是天下万千女子梦寐以求的啊。 太后看出端倪,但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成何体统。”小皇帝看了看,佯装愤怒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们冷汗直流,无不压低身子。 其他四位秀女,情不自禁流露出窃喜笑容。 何漓秋闻声熟悉,欲要抬头看样子,却又不敢: “回皇上,民女何漓秋。” “你为何如此粗鄙?是宫中无人教导过不成?” 宫人们浑身颤抖,觉得天都塌了。 “嬷嬷们教导很好,只是民女太过笨拙罢了。” 何漓秋粗声粗气,说话结结巴巴。 宫人们闻言,倒是稍感轻松。 “如此笨拙,倒是出奇。”小皇帝指了指:“将她留下。” 大殿之中,所有人无不震惊不已。 一些人嘴巴大张,一时忘了殿前理应保持仪态。 宫人们将目光聚集在太后身上,却不见半点变化,全然没有劝说阻止之意。 宫人们又看向高公公和尚宫,二人面无表情,并无变得变化。 何漓秋慌乱不已,又高声说道: “皇上,我、我还会跳舞。” 小皇帝强忍笑容: “好,那便容你展示一番。” 第637章 较劲选七人?何漓秋“得知”真相 何漓秋随即真的跳了起来,动作极为拙劣。 “好了,便用你的余生,敬请展示你的笨拙吧。” 何漓秋停了下来,脸上写满错愕不甘。 像泄了气的皮球,失落不已。 其他四位秀女更是不甘,脸上满是对何漓秋的愤恨。 接下来的一组秀女走上大殿。 五位秀女无一例外,走路都是歪歪扭扭。 行礼之时,无不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 这般表现令人啼笑皆非。 宫人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连高公公和尚宫,都觉如临大敌,不自觉去看小皇帝反应。 “成何体统!哗众取宠!” 小皇帝高声说道。 高公公与尚宫面面相觑。 最终,高公公无奈之下询问起来: “皇上,可是要将五位全部留下?” “速速赶出宫去。” 小皇帝愤怒不已。 紧接着,第五组秀女步入大殿。 因为间隔太短,殿内情况她们还不得而知。 其中四位秀女,依然走路歪歪斜斜。 唯独最边上一位,步履轻盈、袅袅婷婷。 行礼之时,四人摇摇晃晃,唯有她盈盈下拜,动作极为轻盈。 高挑的身形,衣摆轻轻浮动。 淡蓝色衣装,宛如一朵青莲。 加之在旁人衬托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小皇帝一时看得出神,久久不曾说话。 而其余四位秀女,不时四下张望,小动作不断,一直进行着拙劣表演。 小皇帝极为无奈,不自觉侧了侧身,看向轻高挑秀女: “你叫什么名字?” 高挑秀女优雅行礼: “回禀皇上,小女郭安语。” 小皇帝目不转睛,微微点头。 高公公立即上前: “皇上,此乃郭由真孙女、郭楷升之女。” “嗯。” 小皇帝随口应了一声,依然目不转睛。 他之前总是认为,官员宗族之女,多有不妥脾性。 可看郭安语样子,却大为改观。 小皇帝一时看出神,全然忘了开口。 高公公上前,小声提醒起来: “这位郭小主,是否留下。” 小皇帝竟然有些害羞起来,只是微微点头。 大殿之内消息传出,后面的秀女全然乱了阵脚。 皇上的喜好还真是捉摸不定。 一会喜欢古灵精怪,一会又喜欢温文尔雅? 小皇帝开始变得认真,每一组都细致反复观瞧。 终于全部结束,小皇帝又选出五位秀女来。 太后对这样结果很是满意。 一众宫人如释重负,总算圆满结束。 七位被选中秀女,再次来到大殿之内,齐齐站定。 唯独只有何漓秋,微微低着头,脸上满是哀怨。 小皇帝恨不得马上开口,能够告诉她实情。 而心中更加期待起,何漓秋得知后的样子。 “拟旨,册封何……” “皇上。”太后直接开口打断:“不急于一时。大婚之前,仍有许多事宜。前往定荣祭祖前决定便可。” 小皇帝稳定心情,自知是有些操之过急。 众人缓缓散去。 太后这才开口询问: “皇上为何选七人?” “朕并未多想,只是觉得她们七人非常不错。” 太后流露出耐人寻味笑容。 这分明还是与涂一乐较劲。 但太后并不想干预。 毕竟选出的七位秀女,她还是十分满意。 七位秀女返回尚宫局。 尚宫、嬷嬷无不变得笑容满面。 “恭贺各位娘娘。” 尚宫变得极为殷勤,一改往日模样,带着众人行礼。 众多落选秀女,只能站在远处,无不是羡慕嫉妒恨。 经此一遭,已经是天壤之别。 而七位秀女之间,亦产生了巨大变化。 她们不再视对方为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纷纷相互攀谈起来。 何漓秋却是一脸茫然,不时回应一句,微笑以对。 郭安语则一直冷若冰霜,并不与旁人交流。 对旁人的示好,都是沉默回应。 五位秀女渐渐熟络,很是自然脱离开来。 他们对何漓秋嗤之以鼻,认为只是走了狗屎运的傻姑娘。 对郭安语认为是故意装出清高,但她们深知郭家势力,便并不表达。 高公公快速赶来: “宣,秀女何漓秋,御书房面圣。” 庭院之中众人,无不错愕。 唯独是尚宫,微微一笑,来到何漓秋身旁: “别怕,好好表现便是。” 尚宫亦算是为今后铺路。 要知道,小皇帝可是要直接册封呢。 五位秀女连忙来到近前,七嘴八舌说着。 而何漓秋则是一脸落寞。 御书房。 何漓秋深深低着头,快步进入。 跪倒在地,叩头行礼: “民女何漓秋,拜见皇上。” 她刚刚抬起身,便闻到肆意的肉香。 “别民女自称了,今后你可是要入主后宫呢。” “哦。” 何漓秋轻声回应,并不抬头去看。 小皇帝招招手: “快来吧。朕给你准备了烤串。” 何漓秋满眼疑惑,抬起头来。 她刚刚看到小皇帝,便是惊恐不已。 何漓秋连忙站起身来,四下张望无人。 她便来到小皇帝近前,极为小声急切说道: “你疯了吗?快脱掉龙袍,速速出宫去。” 小皇帝不以为意,张开双臂看向自己身上。 “怎么,朕的这身龙袍不好看?” 何漓秋向后退上两步,眼睛直勾勾紧盯小皇帝。 “你,真的造反了?” 小皇帝狂笑不止。 此时他再无需忍着笑意,肆无忌惮。 “急死我了,你倒是说话呀。” 小皇帝看着惶恐的何漓秋,心中又是怜悯又是欢喜。 片刻过后,小皇帝才幽幽说道: “朕便是邓大人,邓大人便是朕。” 何漓秋先是一笑,转而立即眉头紧锁。 她的表情极为复杂,嘴唇微张,却一直不曾说话。 “不好吗?你又能入主后宫,亦能和朕在一起。” “好,很好。”何漓秋轻咬嘴唇:“我以为此生再不能见到你了。” 何漓秋说完,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掉落下来。 小皇帝心疼不已,连忙走上前。 双臂张开,晃动片刻却不知所措。 他最终把心一横,径直将何漓秋揽入怀中。 二人静静地站着许久。 何漓秋突然脱离开来,立即跪倒在地。 “民女无意冒犯天威。” 小皇帝满眼怜悯,连忙将其扶起: “今后无人的时候,我依然是邓大人。” 第638章 郭楷升的请求,涂一乐早朝唱反调 王府之中。 武延晋磕磕绊绊,汇报一应收集来的消息。 依然是抓不住重点。 涂一乐头疼不已,但只能无奈聆听。 终于,忍耐许久过后,汇报全部结束。 “那张重满没有消息?” “一直没有。” “好,继续努力。” 涂一乐还不忘了,鼓励一句。 武延晋却是极为懊恼。 涂一乐不再去管,径直出门骑上自行车,直奔秦悦可而去。 他来到之时,聂灿灿正在与秦悦可畅聊。 聂灿灿便显得极不情愿,缓缓站起身来。 她刚刚还有说有笑,此时却扶着腰,缓步向外走去。 “你去哪?”涂一乐幽幽问道:“留下来一起聊呗。” “唉,大姐说了,王爷新婚燕尔,不能平添打扰。” 聂灿灿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别装了,快坐下来吧。”涂一乐摆摆手:“你们可都是我夫人。你这样离开,我会心中有愧。” 聂灿灿瞬间一扫阴霾,满面堆笑快步折返回来: “你还能有愧?难得。” 二人再次畅聊起来。 涂一乐见状,暗骂自己,竟然能被聂灿灿骗到。 而他全然插不上话,只好在一旁静静等待。 许久过后,武延晋来到。 站在门外,却不说话。 涂一乐正闲的无聊,便高声大喊: “武统领,什么事啊?” “不能说。” 武延晋高声回答。 涂一乐甚是无奈,只得走出屋子。 他来到近前后,武延晋才小声说道: “郭楷升秘密前来求见。” “那你刚刚为何不说?” “张松立说了,此等事情不能明言。只要站在远处,王爷您便会知晓重要。” 涂一乐服气一笑。 张松立那些行事风格,武延晋是学了个稀碎。 王府之中,一处秘密所在。 涂一乐步入屋内。 郭楷升一身黑衣,已等待多时。 “下官,拜见王爷。” 郭楷升毫不含糊,径直便要下跪。 涂一乐连忙做出一个搀扶动作: “不必多礼。” 涂一乐很是痛恨这些繁文缛节。 但在这世上,相互来往,却是必不可少。 郭楷升压低声音,谨小慎微说道: “下官得到消息,硝云大营之中,有一名宗亲频繁秘密出入。可能事关重大,下官便亲自前来禀报。” 郭楷升话说一半,并不去挑明与宁王有关。 “嗯,的确十分重要。” 硝云大营,距离京都不过百里。 人数并不算多,只有五千士卒。 想必是宁王正在联络事宜。 涂一乐深深体会到,宁王的确不简单。 从不急于求成,也不弄大而全的事情。 回想陈洛之时,自认为手握兵权,便可一举成事。 现在看来,宁王绝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有劳郭参议。” 涂一乐指向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他心中很是奇怪。 类似这般消息,郭家从来都是派人暗中前来送信。 不知为何,此次却是郭楷升亲自到王府。 涂一乐这便试探起来。 郭楷升面露尴尬,向着门口走上两步。 他转而停了下来,立即说道: “王爷,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涂一乐微微一笑,真被他猜中了: “但说无妨。” “小女有幸,被皇上选入后宫。但小女从小待人冷漠,不喜与人交流。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是担忧。” “哦,那本王能做些什么?” “深宫凶险,妃嫔们亦是尊卑有别。下官全无办法左右,只求王爷能够出手,助小女能博得好的册封。” 涂一乐连连点头: “行了,是想当皇后啊。” 郭楷升脸色骤变: “下官不敢有此奢望,能获得妃级,便已经是烧高香了。” 涂一乐面露难色,不住吸气: “唉,你也想必知道,现在我与皇上不睦。” 郭楷升不敢立即回话,心中百般思量过后,方才开口: “王爷与圣上想必是要谋划大事,不睦只是表面罢了。” “何以见得?” 涂一乐眼神变得犀利,紧盯郭楷升。 他很是担心被看出端倪。 一试之下果不其然,郭楷升的确能看得出来。 就像他那老狐狸的爹一样。 “因为这不该是王爷与圣上的行事风格。” 郭楷升缓缓说道:“王爷对朝政,向来是针对关键。对于圣上决定,更是从不干预。此次又怎会因为选妃,横加阻拦呢?” “还有呢?” “皇上敬畏王爷三分,就算心中多有不甘,又岂会当着众人的面,故意与王爷争吵?”郭楷升瞟了一眼涂一乐:“下官由此断定,乃是做戏罢了。” 涂一乐依然脸色阴沉: “看破不说破。” “那是自然。下官乃至全族,都不会乱讲话。并且,会暗中全力支持摄政王。” 涂一乐终于笑了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本王感谢郭氏一族的支持。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郭楷升毕恭毕敬拱手: “愿闻其详。” “本王确实提醒皇上凶险,有意与皇上配合谋划。但皇上因本王干涉选妃大婚之事,的确对本王心生嫌隙。” “原来如此,下官愚钝。” “放心好了,本王定然为侄女好生谋划。” “下官感念王爷大恩。” 郭楷升说罢,便又要跪地行礼。 涂一乐可怕透了这种事,连忙将他扶起。 几日后,早朝临近结束。 涂一乐一直不曾开口讲话。 朝臣们无不松了一口气。 众人都怕小皇帝与摄政王争吵起来,他们极有可能被卷入其中。 正在众人庆幸之时,涂一乐竟然开了口。 “皇上,既然已选择了秀女,本王无话可说。但这后宫之主、以及妃嫔排序,断然不可再任性。” “此乃朕的家事,不劳摄政王操心。” “是家事,亦是国事。”涂一乐毫无顾忌:“秀女之中,有一罪臣之女。断然不可令其位高。” 小皇帝极为不悦: “何漓秋祖父,乃是被奸人陷害,朕已派人查明此事,还何家一个清白。” “万万不可。”涂一乐煞有其事:“如若是被冤枉,那何家定当怀恨在心,此女如若占据高位,定当令大奉动荡。” “何、只不过是个秀女,她心地纯良,绝不会像王爷所说。” “可是,如若她是装出来的呢?” 涂一乐不依不饶。 第639章 小皇帝下旨册封,何漓秋陪同理政 小皇帝双拳紧握: “你都不知道,何漓秋本不想入宫,何来争权干政?” 涂一乐冷笑起来: “原来如此,这便更好了,将她赶出宫去便是。” “够了,朕已经说过,此事不劳摄政王操心。”小皇帝高声说道:“今日朕便要下旨,册封何漓秋为皇后!” 大殿之上一阵骚动,但无人敢上前说话。 “皇上,你不能这般一意孤行啊。” “无需多言,朕早已深思熟虑。” 涂一乐脸色无比阴沉。 许多朝臣见状,无不低下头。 涂一乐沉默片刻,转而继续说道: “那好,再说一说郭安语。” 郭楷升不由心中紧张起来,为自己的女儿捏了一把汗。 小皇帝自嘲冷笑,连连摇头: “王爷,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得罪你了?” “她乃是郭由真之孙女,可郭由真不顾朝政,竟告老还乡。此等奸佞老臣之后,又怎配留在宫中。” 小皇帝脑海中浮现出郭安语的样子。 那般飘飘然,如落入凡尘的仙子。 虽然与她并不熟络,可既然选她入宫,又岂能容旁人说三道四? “这是朕的决定,绝不可更改,郭安语必须留在宫中。” 涂一乐愤怒不已、痛心疾首模样: “那好,随便给个才人什么的,本王便不再追究。” “不!”小皇帝愤然站起身来:“朕要册封她为皇贵妃!” 大殿之上再一次骚动起来。 郭楷升长舒一口气,暗暗感激涂一乐的帮助。 涂一乐还不算完,仍然开口说道: “还有那个……” “够了,够了!退朝!” 小皇帝大喊两声,不顾一切大步离去。 二人当着满朝文武,吵得不可开交,这令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武子焕略感遗憾。 他见涂一乐为了掌权,全然不放过政敌之女。 想必,涂一乐接下来要说的,便是他武氏被选入宫中的秀女。 唉,如若真的说出,皇上是不是能封个贵妃? 在后宫之中与太后遥相呼应,岂不是令武氏势力大增? 涂一乐缓步向外走去。 武子焕破天荒跟在身旁: “王爷,你这便不对了,怎可干预后宫之事?” 涂一乐微微一笑: “你说得对。” 武子焕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本意激怒涂一乐,令其提议罢黜武氏秀女。 可结果全然不像想象中一般。 “哼,你若胆敢妄言我武氏秀女,我定当与你没完。” 涂一乐脚步沉稳,毫无波澜: “哦,统领大可放心。那本王便举荐,令皇上册封武氏秀女个贵妃便是。” 武子焕脸色一沉,全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皇帝都是逆着涂一乐来,这般令他举荐,岂不是要坏大事? “王爷大可不必,武氏秀女自有她的福报。不劳王爷操心。” 涂一乐轻蔑看向武子焕: “你说你这人,这也不对、那也不是。你到底要本王如何?” 武子焕呆立在原地,不再向前。 原本是想巧妙谋划,却碰到软钉子,被数落了一通。 郭楷升得了便宜,却并不靠近涂一乐分毫。 他一如往常一般,随着朝臣们稳步向外。 脸上全然看不出半点喜怒。 小皇帝愤愤不平回到御书房。 何漓秋早已在此等待。 她快步来到近前,笑盈盈问道: “呀,是谁惹恼了咱们邓大人?” 小皇帝心中怨气,立即烟消云散。 “还不是摄政王,竟然管起后宫之事……” 小皇帝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你大可放心,朕已经封你为皇后。” “我不要。”何漓秋委屈巴巴:“我就是普通人家女子,是哪里能得罪摄政王?竟然如此容不下我?” “有朕在呢,管他作甚?”小皇帝面露笑容:“本就是想与你讲一讲,唉,怎么还惹得皇后生气了呢?” “我才不当皇后,我没那本事。我只想留在你身边便好。” 小皇帝听得这话,心中一股暖意升腾。 “皇后娘娘来这边坐,陪朕一同批阅奏章。” 高公公本就站得很远,闻听此言,不由再次向后退了退。 还未大婚、更未正式册封,就能一同理政? 如若换做以后,那不得上天啊? “我才不看呢。”何漓秋表情极为严肃:“我虽然家贫,但从小父亲便教导,后宫怎可干政?” “好,那你便陪着朕便是。” 小皇帝对这样回答甚是满意。 高公公听得此言,原本还笑了笑。 可又想到,这话似乎直指太后。 他便立即收敛笑容,装作若无其事样子。 说是不干政,可何漓秋陪在身边,总会在潜移默化之间,提及一应政务。 二人不时低语畅聊、不时开怀大笑。 小皇帝翻看起文书,转而变得眉头紧皱: “水利工程又要增派银两。”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的确,现在工部侍郎上奏,需赶在入冬前,全面完成北方段工程。” “那不知皇上为何发愁?”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唉,想必这背后,又是摄政王在操纵。你怎么认为?” “摄政王虽然行事乖张,又不知为何看我不顺眼。”何漓秋很是委屈:“但他所做之事,无不令大奉国泰民安。理应支持才对。” “你竟然不记恨摄政王?挺好,识大体。” 小皇帝又拿起另一本奏折,脸上阴云密布: “可是,江南武子谦上奏,为促进商贸,要再次减免江南商税。” “江南生意繁多,如若减免,定当会更加繁荣。这理应是好事。” 小皇帝长叹一口气: “事情总是上挤下压,国库捉襟见肘。倘若都是为自身政务上奏,倒还是好。” 何漓秋沉默许久,努力思考模样: “漓秋太过愚钝,这有什么可担心?” 小皇帝略加思索,而后才开口说道: “如若他们双方暗中勾连,那朕便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不会的。”何漓秋连连摇头:“他们都很忠心啊,怎会合起伙来欺负皇上。要是他们有不妥,下令治罪便是。” 何漓秋模仿起大官模样,伸手指指点点。 小皇帝见状欣慰的笑了笑: “如若真那般简单便好了。” 第640章 张烈棣的试探,最终无功而返 大街之上。 涂一乐的队伍向着王府缓缓而行。 突然,一块大石砸在马车之上。 亲兵立刻做出反应。 有人围在马车周围警戒、有人扩出向外、有人探查起情况。 街边的茶楼之上。 张烈棣细细品着茶。 一旁亲信一直紧盯大街之上。 “主上,涂一乐的亲兵训练有素,如若是放在大奉军中,亦是以一敌十的存在。” 张烈棣微微点头: “暗中护卫之人,可有看清楚?” 两名亲信再次仔细查看,完全看不到半点端倪。 当他二人转身看向屋内,却看到多出一人。 屋内紧张气氛弥漫,亲信慢慢将手伸向腰间武器。 此人若无其事,同样来到窗口,向外指了指: “刚刚我在那布行屋顶,你们没看到吗?” 张烈棣不动声色,继续品茶。 亲信们欲要拔刀之际,神秘人再次幽幽开口: “我奉劝各位,不要轻举妄动。免得伤了你们的主子。” 张烈棣随即点头示意,令所有人收了手。 “阁下勿恼,我与摄政王算是相识,开个玩笑罢了。” 此人并无将张烈棣放在眼中,径直向外走去,随之幽幽说道: “唉,扔石头?小孩子把戏。” 待人走后,亲信们无比紧张: “这般一来,涂一乐便知道主上谋划。” “是啊,事情恐有变化,还需立即再做打算。” “既然万事俱备,动手便是。” …… 张烈棣却是无比沉稳: “一个被除籍的暗卫,都全然不在意本王,你们还认为涂一乐会重视?他现在的眼睛,已经飘在天上了。” “刚刚那人是暗卫?” “曾经是,那人叫天肆。” “主上,既然涂一乐掉以轻心,正是大好时机啊。” 张烈棣微微摇头: “本王另有安排,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涂一乐,必须要除掉。” 张烈棣不敢放任涂一乐不管。 按照以往经验,他总会在不经意间,做出反击、力挽狂澜。 涂一乐真的狂妄也好,是故意藏拙也罢。 起事之前,必须要将他解决。 张烈棣要的是万无一失,一击必中。 王府。 涂一乐刚刚返回,武延晋便快步跟到近前: “王爷为何要故意被砸?这般小小伎俩,先行亲兵便可轻松解决。” “对手想试探,便让他们来吗。本王也是有意,寻个见面机会罢了。” 武延晋脸色阴沉,甚是纠结: “知道的是王爷谋划,不知道的以为我护卫不力。” “怎么会呢?谁人不知,本王亲兵统领的威名?” 涂一乐甚是无奈。 谋划之余,还得安抚武延晋情绪。 说话之际,回事房主事前来: “禀王爷,一名算命先生求见,说是与王爷乃旧相识。” “好,带他去会客厅便是。” 武延晋一头雾水,随即便开口询问: “算命先生?王爷何时信了这个?” “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武延晋还要开口,可涂一乐已经骑上自行车,快速离去。 会客厅。 涂一乐缓步进入。 ‘算命先生’稳坐一旁,却不起身行礼。 “来了。” 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声,便端坐在上。 “王爷睿智过人,想必已经知晓老夫前来的目的。” “知道,聊聊天、盘盘道嘛。” 张烈棣环顾屋内: “王爷能否单独聊聊,不知敢与不敢?” 涂一乐并不答话,只是挥了挥手。 屋内下人们便纷纷走出房间。 张烈棣轻捋胡须: “本王深感疑惑,摄政王已大权在握,为何不改朝换代,取而代之?” 张烈棣开门见山,抛出重磅话题。 他紧盯涂一乐,看其是如何反应应对。 涂一乐显得极为不悦: “你还敢自称为王?据我所知,你不过是平平庶民而已。空有个皇室宗亲的身份罢了。” 张烈棣脸色一怔。 这可是说着皇权之事,涂一乐却在乎是如何自称? “老夫失言,还请摄政王赐教。” “当皇帝不自由,我这般逍遥自在多好?”涂一乐极为不屑:“街边屠户家做梦还想当皇帝呢,他也得有那个实力。” “若是老夫来做皇帝呢?” 涂一乐愣了愣神,转而狂笑不止: “你给自己卜了一卦?想必你与那屠户多不了什么。” “老夫所做谋划,想必王爷都已知晓。” “哼,你倒是天真。”涂一乐毫不客气:“组织一帮酒囊饭袋的宗亲,便想撼动朝堂格局?” 张烈棣细细品味,全然看不出涂一乐真实底细。 “王爷可曾想过要杀老夫?” “杀你作甚?”涂一乐轻蔑一笑:“杀一个落魄宗亲,令本王徒增骂名?” “世人皆知,王爷暗中杀害了张明承。他亦是宗亲。” 涂一乐面带微笑,缓缓站起身,来回走上两步: “宁王,暂且这么叫你一声。你找来的草包,自然是你动手斩草除根。现在却要算在本王头上?” “是王爷那日说出秘密要挟之事,可是故意为之?” “对。”涂一乐再次坐下,品了一口茶:“想必是你安排张明承那般说,便借你的手,将他除掉便是。免得本王操劳。” “那你就不想知道,那秘密是什么?” 涂一乐不屑摇头: “皇室怎会没有秘密?想必是你安排张明承胡诌一个,便想借机揽权上位罢了。” “就算王爷不杀我,为何不将我驱逐出京都?” “我闲着没事了吗?”涂一乐轻蔑一笑:“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踢一场球呢。” 张烈棣本意就是试探。 可见涂一乐这嚣张样子,心中还真的有股莫名之火升腾。 他可是先帝皇兄,岂能这般被无视? 张烈棣想着,却自嘲一笑。 不被重视才好行事,怎么还真的动起气来? 不过,这涂一乐还真是欠揍。 “老夫曾挑拨王爷与皇上关系,并不记恨于我?” “挑拨呗,又不止你一个。”涂一乐眉毛上挑:“就算皇上对我生恨,但又能奈我何?” 自大、嚣张、欠揍。 “如若有朝一日,老夫真能荣登大宝,王爷可否愿意追随?” “就凭你?”涂一乐连连摇头:“有本王在,任凭你折腾便是。” 张烈棣全然做不出判断,便缓缓站起身来: “那老夫告辞。” “不送。” 第641章 何漓秋撮合化解矛盾,高公公召见难如登天 御书房。 小皇帝重重将奏章拍在龙案之上。 何漓秋本在一旁嬉笑,转而变得谨小慎微,怯生生问道: “皇上因为何事动怒啊?” 小皇帝并不开口,而是将奏章直接递在何漓秋面前。 何漓秋并不避讳,径直拿起翻看起来。 原来,摄政王携众臣联名上书,改立武氏之女为皇后。 何漓秋不以为意笑了笑: “皇上,我本就是诚惶诚恐,既然还未正式下旨册封,改了便改了呗。只要今后能一直见到皇上便是。” 小皇帝看向天真的何漓秋,一时竟然被气笑。 “唉,傻姑娘,此事非同小可。可是关乎你今后在宫中地位,还有你族人的前途。” “我有皇上恩宠,自然无虞。至于族人嘛,能有些官职便好,大小无所谓的。” 小皇帝露出欣慰笑容,满眼都是对何漓秋的认可。 天真烂漫、不争不抢。 “没你想得那般简单,如若你失势,恐族人都会性命不保。” 何漓秋变得急切: “有那么严重?” “你当他们只是为了个皇后之位?摄政王与外戚勾连一处,这才是最为可怕、棘手。” “我无所谓的,怎样都行。”何漓秋满眼急切,略带委屈:“没想到给你添了麻烦。” 小皇帝转而极为温柔笑了笑: “不是你的错,只是权利在作祟。” “唉,我若是能帮上你便好了。” “好啊,那你说说看,如若是你会怎么做呢?” 何漓秋思索片刻: “可能,都是误会呢?摄政王对我并不了解,这才有上书之事。不如,皇上召摄政王前来,坦诚相见、开诚布公谈谈呢?” 小皇帝并不出言否定。 但这般想法,的确是天真。 “好啊,那朕便召见摄政王来御书房。” 何漓秋环顾四周: “御书房太过威严正式,想必又会是云里雾里说一番废话,你们的误会还是无法解开。” 的确,如此相见,还是会话里有话,一直打哑谜。 “依着你的意思呢?” “皇上寻一处景色宜人所在,准备上啤酒烤串。你们边吃边聊,就像邓大人以前那般。” 小皇帝连连点头: “好,就依着你的意思,在御春园召见摄政王。” “嗯,我帮不上什么,便给你们采摘鲜花,放于案上助兴。希望亦能解开摄政王对我的误解。” 小皇帝满眼喜爱,缓缓将手放在何漓秋手背之上。 何漓秋浑身一颤,随即娇羞的将手抽回。 高公公火急火燎,来到丰梅王府。 不料,却被守门小厮拦下。 “王爷不在府中,还请公公回去吧。” “那,王爷去了何处?老奴这便去寻即可。” 高公公怕极了摄政王,每每简单差事,到了他这里没有顺畅过的。 “王爷说了,不便告知,任谁来都不行。” 小厮说完,便要将门关闭。 高公公情急之下,快步上前阻拦: “这可是皇上召见摄政王,你们担当的起吗?” “王爷有令,就是不能说。不然,我命都没了。” “王府谁人管事,叫他出来答话。” “等着吧。” 小厮说上一句,便将小门重重关上。 高公公急得团团转,但也只得守在门外等待。 过了许久,小门再次打开。 武延晋探出头来。 “武统领,快快,皇上召见摄政王入宫。” 武延晋却不为所动: “王爷说了,他在忙,不能有人打扰。” 高公公深吸一口气。 这话与小厮并无二致。 高公公凑上些许,小声说道: “皇上与王爷多有误会,此次便是皇上想要化解。” 武延晋不慌不忙,硕大的脸上满是疑惑: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诉你。王爷去了城中百花楼,与几位大人们吃酒。” 高公公愣了愣神: “偌大的王府,王爷还能缺了酒?统领莫不是在诓骗老奴?” 武延晋上下看了看,不屑笑了笑: “高公公,有的事你理解不了。” “老奴活了大半辈子,怎会有事不明?” “在那百花楼吃酒,可是有美女作陪的。” 高公公面露尴尬,但依然心存疑惑: “王府之中美女众多,王爷还有闲情雅致出去?” 武延晋露出坏笑: “王爷说,这叫府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有一句,叫做家花……” “告辞。” 高公公不等武延晋讲完,转身便直奔百花楼。 怎料,等到了地方,再次被一楼酒保与亲兵阻拦。 “王爷有令,任谁都不可上得二楼。” “你们听不明白吗?这是皇上召见!” 四名亲兵先后站立,纹丝不动,没有一丝一毫迟疑。 高公公无奈,向上看去。 却在楼梯之上,见到潘尧凯经过。 他随即便大喊起来: “潘尚书、潘尚书,是我啊……” 潘尧凯摇摇晃晃,俯身向下看去: “呦,高公公啊。” 潘尧凯不敢有丝毫懈怠,快步走下楼梯: “没想到,王爷还寻了高公公前来,快随我上去。” “尚书大人啊,十万火急。是皇上召见摄政王入宫啊。” 潘尧凯脸色骤变,顿感不妙。 他怎么就下楼来,听得这么一个消息。 如若摄政王执意不入宫,他还要跟着吃瓜捞。 悔不该刚刚殷勤出来拿酒。 “公公随我上来便是。” 潘尧凯虽然开口这般说,但亲兵却并不让路。 二人面露尴尬,相视一笑。 “公公稍等,我这便转告王爷。” 潘尧凯随即快步上楼。 楼上不断传来欢笑、敲击之声。 过了许久,张松立缓缓来到一楼。 高公公如释重负,终于见到个明白人。 “张尚书,王爷可是要下楼来?” “王爷说了,行酒令正在关键时候,不可扫了兴致。高公公先行回宫,待结束后,王爷便会自行入宫。” “这、这……,唉,好吧。” 高公公转身便要走,但再次折返回来: “可刚刚是潘尚书转达,现在他人何在?” 张松立冷笑一声,看向楼梯上方: “他呀,刚刚说完话,便一醉不醒了。” 高公公长叹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他只得在心中暗骂潘尧凯,无能草包,还一肚子心眼。 第642章 老套的故技重施?涂一乐配合演戏 御春园。 美景之下,早已备好一切。 高公公忧心忡忡,小心翼翼讲述了过程: “……,想必,是摄政王吃多了酒,怕面圣失仪,便醒一醒酒再来。” 微风拂过。 似乎将小皇帝颜面一并吹走。 “那里都有谁在?” “老奴、老奴只看到潘、张二位尚书。” “你都不曾得见涂一乐?” “不曾得见,想必是吃多了酒,怕失了礼节。” 小皇帝愤怒不已,高声呵斥: “你不用为他开脱。” 高公公连忙压低身子: “皇上,这边风大,还是先行回去吧。” “不,朕就要在这里等。”小皇帝双手紧撑在石桌之上:“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何时前来。” 高公公不敢再劝,连忙退在一旁。 片刻过后,何漓秋笑了起来: “摄政王既然都在吃酒,那咱们也不能饿肚子啊。” “对。”小皇帝终于有了些许笑容:“咱们也吃。” 下午时分,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涂一乐这才摇摇晃晃,来到宫中。 任谁在身旁经过,都能闻到浓烈的酒气。 “为何这么远啊,还没到吗?” 涂一乐随口一问。 带路的小太监连忙回话: “皇上特意安排在御春园,还为王爷准备了一应酒菜。” “皇上有心了,感念皇恩。” 涂一乐说完,还不由打了一个嗝。 进入御春园,刚刚走上几步。 小太监便停了下来: “王爷沿着这条小路前行,便可见到皇上。” 涂一乐并不急于前行,回过头来上下打量: “公公为何不带我前去?” “王爷莫怪,只因我等级卑微,不可在皇上面前行走。本该是高公公前来迎接,可他一直陪在皇上身边。” “好吧,那本王自行前去。” 涂一乐摇摇晃晃,走入郁郁葱葱之中。 御春园满是茂密树木,景色美不胜收。 只是走起来,却多有视线不便。 终于,涂一乐来到稍显开阔一处空地。 却见一女子正在采摘鲜花。 女子闻声站起身,缓缓转身面向涂一乐。 “王爷,你终于来了。” “何漓秋?皇上呢?” “皇上正在生你的气呢。” 何漓秋语气轻浮,全无天真模样。 “快些前方带路。” 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便向前走去。 “王爷,你理应尊称我一声皇后。” 何漓秋说完,便将手中鲜花抛向一旁。 瞬间鲜花散落一地。 她转而用力在头上扯动,紧接着用力将衣襟扯开。 “你,这是作甚?” 涂一乐满眼疑惑。 何漓秋却不回答,转身便向外跑去: “皇上、皇上,救我,快救我……” 涂一乐轻蔑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起来: “我当是有什么好把戏。唉,又不是没遇见过。” 涂一乐说着,便沿何漓秋跑走方向走去。 之前便有宫女玩这套把戏。 难道他涂一乐,就这般像饥不择食之人? 不过,这何漓秋倒是奇怪,如此这般挑明身份? 看来,是急着将他涂一乐置于死地啊。 何漓秋紧紧抓住衣襟,头发胡乱披散,跌跌撞撞向着亭子跑来。 小皇帝满眼错愕,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弄成这样?” “皇上,我……” 何漓秋话说一半,一头栽入小皇帝怀中。 高公公连忙摆手: “你们速速前去查看。” 一众太监、远处侍卫,连忙向着树丛之中而去。 “不用了,是本王前来面圣。” 涂一乐摇摇晃晃,缓缓在树丛之中走出。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 太监、侍卫不禁停下脚步,更有甚者,向后退了退。 何漓秋偷瞄一眼,都不免震惊不已,一时竟然忘了哭泣。 只见涂一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蟒袍大开,肆意摇摆挥动。 何漓秋甚为疑惑。 明明是她蓄意陷害,为何涂一乐这般模样配合? 这样更好,更能做实涂一乐罪证,挑拨君臣之间信任。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皇帝大吼起来。 “这还不够明显?”涂一乐极为嚣张,转而看向何漓秋:“是你说,还是我说啊,皇后娘娘?” 何漓秋并不答话,转而将头死死贴近小皇帝: “皇上,我不活了。” “来人啊,将涂一乐拿下!” 侍卫们上前,却很是迟疑。 “且慢。”涂一乐大喊一声:“皇上,为何不问问清楚呢?” “好,那你说,到底是何情况?” 小皇帝难掩心中怒气,愤愤不平说道。 涂一乐不慌不忙,玩味看了一眼何漓秋方向,转而又看向自己身上。 “本王随小太监入宫,来到御春园后,小太监便让本王走这条小路。” “不要为自己开脱,就算行走小路,也不能……” 小皇帝话说一半,顿感难以启齿,便索性停了下来。 “本王行径一块空地,便看到秀女何漓秋。” 小皇帝高声纠正: “她乃是皇后!” “好吧,虽然并未正式册封。”涂一乐一副无所谓模样:“本王因醉酒,一时忘了身处后宫,便把皇后当做了普通女子。本王就借着酒劲,想与她畅玩快活一番。” “混账!”小皇帝不顾一切大骂起来:“你禽兽不如!就算是普通女子,也不可像你这般肆意妄为。” 何漓秋低声哭泣,泪珠不断滴落。 “普通女子为何不可?都是些蝼蚁罢了,而后赔上些银两了事,如若不依不饶,杀了便是。” 涂一乐摇摇晃晃,有恃无恐。 何漓秋极为小声说道: “皇上,你可要为我做主,不然我可没脸见人了。” 虽然小声,涂一乐倒是听得清楚。 唉,陈词滥调,就没些新鲜话术? “来人啊,将其拿下。” 得,老套但有效。 “等等。” 涂一乐大喝一声,亲兵竟然真的再次停下脚步。 这令小皇帝更加愤恨。 “你还有何话要说?” “皇上为何要抓我?” “你淫乱后宫,当然是捉拿问罪。” “如若是问罪,可是要有证据的。” 小皇帝冷笑一声: “事实摆在面前,还有何话可说?” “皇后娘娘还未曾开口,如若是治罪,苦主定当作为主导啊。”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轻抚何漓秋肩头: “别怕,将事情如实说出便是。” 第643章 DNA检测?涂一乐化解栽赃 何漓秋极力控制,才停下哭泣,转而低声说道: “我正在为皇上与摄政王晚宴采花,突然被人在身后抱住。我起初以为是皇上在玩笑,回身之后才发现……” 何漓秋控制不住,再次哭泣起来。 “唉,本王来说吧。我二人便纠缠在一起,这才致使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是不是啊,皇后娘娘?” 何漓秋一直哭泣,心中却疑惑不解。 哪有往自己身上揽罪行的道理? 涂一乐到底要做什么? 她左思右想过后,自认为并无纰漏,也绝无旁人能够看见。 “是的,我极力反抗,才得以挣脱,如若不然……” 何漓秋再次大哭起来。 “拿下。” “等等。”涂一乐看向小皇帝,极为失望连连摇头:“皇上,你咋总这般着急?本王这不正在收集证据。待证据确凿,直接将本王捉拿下狱,也免得后面各衙门审讯的繁琐。” 小皇帝愤愤将脸扭向一旁。 他知道,如若涂一乐不束手就擒,说些歪理邪说,都可堂而皇之走出皇宫。 唉,就算是下旨,侍卫们都不敢动他分毫。 谁人又不在乎一家老小,还有众多族人呢? 涂一乐突然很是痛苦模样,面目狰狞扭曲。 他转而撩起衣袖,看向自己手臂,又看了看右手指甲。 “皇上,纠缠撕扯之际,本王被皇后娘娘抓伤。本王在情急之下,亦抓伤了皇后手臂。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何漓秋闻言,来不及过多思考,暗中快速在左臂之上狠狠挠上一把。 小皇帝万般急切,连忙查看起来。 果不其然,何漓秋小臂之上,几道深深抓痕,还不住渗出猩红。 “大胆涂一乐,朕如此信任你,你胆敢做出如此行径……” 涂一乐微微摆手打断: “皇上,别急啊。”涂一乐看向右手:“本王指甲之中,残留有皇后娘娘肌肤碎屑。而皇后抓伤本王,定然指甲之中亦有本王的肌肤碎屑。这个证据很是重要。” 小皇帝随即查看起来: “的确,皇后右手指甲之中,是有残留。这般便算证据确凿了吧?” “但本王想要询问皇后娘娘,是抓伤本王的左臂还是右臂?” 何漓秋顿感不妙,但她不动声色,擦了擦眼泪掩饰: “我害怕至极,怎会记得那般清楚?” “皇后你再好好想一想呢?是否真的抓伤了本王?” 小皇帝气急败坏说道: “指甲中有残留碎屑与血迹,这还有假?” “皇上莫急,如若是作为证据,还需请仵作前来确认。” “你就是想拖延时间。”小皇帝声音越来越大:“无需麻烦,侍卫之中便有。” “恐本王今后会胡搅蛮缠,还请高公公一同做个见证。” 高公公早已瑟瑟发抖,此时哪里还敢回应。 “朕觉得此举甚为妥当。” 高公公得了命令,这才敢上前来。 经过侍卫与高公公检查,已经确认无误。 侍卫极为专业,还取来绢布,将残留收集一些。 小皇帝怒指涂一乐: “你还有何话要说?” “本王只想再问一句,皇后的确是抓伤了本王?” 何漓秋重重抹了一把眼泪: “看都看了,这还能有假?千真万确,我是抓伤了摄政王。” “唉,现在总算证据确凿。”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抬起双臂,撩起衣袖:“可本王周身上下,却无半点伤痕。” 众人均将目光汇聚在涂一乐身上。 两条手臂,光滑无比,全然没有半点伤痕。 小皇帝挥了挥手,侍卫连忙上前查看。 “回皇上,摄政王手臂之上,的确毫无伤痕。” 何漓秋脑中如被雷电击中。 她深知是着了涂一乐的道。 “皇上,我说的句句属实。想必是混乱之下,抓伤了他别处。” “无妨,本王今天便豁出去了,定然要自证清白。” 涂一乐边说,边要将衣物脱下。 何漓秋见状,惊恐的转过头去。 “王爷无需如此。”小皇帝语气有所缓和:“请侍卫查验一番便是。” 侍卫缓步上前,却不敢直接上手。 涂一乐张开双臂,将头一甩: “来吧,本王不怪罪你。” 侍卫得了此话,才敢查验起来。 却不敢真的全部查看,只进行能够抓伤部位的查验。 很快,便查验完毕: “回禀皇上,摄政王周身上下,并无半点伤痕。” 园林之中,不免响起低沉惊叹之声。 何漓秋哭得更大声: “可能是混乱之中,我记错了。” 涂一乐微微一笑: “本王指甲之中,乃是无比干净。刚刚侍卫已经收集皇后指甲中物质。仵作有个本领,可以验证出,那些残留是属于谁。这种本领,叫做dNA鉴定。这样一来,找出欺凌皇后之人,便易如反掌。” 何漓秋心中慌乱不已。 这是自己抓伤的啊,若是查出来,那一切都将败露。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就连负责查验的侍卫,自认为见多识广、手法了得,都全然没听说过此种本领。 许久过后,小皇帝率先开口: “皇后不必忧心,待仵作查明一切,朕定然为你做主。” “皇上,不然算了吧。”何漓秋深深低着头:“我不想因为此事,坏了你们君臣之义。” 小皇帝沉默不语。 此时,众人都已想得明白。 这是何漓秋故意为之,栽赃陷害。 或是说,至少可以确定,确不是涂一乐所为。 此时,涂一乐上前两步: “皇上,你是知道我的。此等事情,本王从来不会用强。” “够了。”小皇帝脸色阴沉:“王爷还是速速回府吧。此事,在场所有人,绝不可传讲出去。如有违背,朕定当夷三族。”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高公公随小皇帝离开之前,还不忘了安排人,为摄政王整理衣着发饰。 一切收拾妥当,涂一乐如没事人一般,向着皇宫外离去。 他只是感慨,这小小何漓秋,定然是受过严苛训练。 但用此等伎俩,未免太过拙劣。 是她自作主张? 还是宁王有意安排? 想必不会是宁王。 如若宁王如此不堪,那还用他涂一乐费尽心思,暗中精细谋划一切? 第644章 何漓秋自杀挽圣心,张烈棣道出立身之本 小皇帝回到御书房,一路上一言不发。 何漓秋无比自责,连忙跪倒在地: “皇上,都是我之过错。” 小皇帝并不令她起身,而是幽幽问道: “说说吧。” 何漓秋泪如雨下: “我见皇上每日忧心,今日遇见摄政王,便临时起意,想要帮一帮皇上。” “为何说是帮朕?” “摄政王权倾朝野,无人敢动他分毫。我便想借机诬陷他,大不了我一死了之,绝不会给皇上平添麻烦。如若事成,便可将涂一乐治罪。就算无法将其治罪,皇上也可压他一头。”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你这般做法,又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 “皇上,我知错了。都怪我思虑不周。” “今日那小太监……” 小皇帝还未讲完,何漓秋猛然站起身,直直向着龙案撞去。 小皇帝心中一惊,连忙上前阻止。 虽然将其抱住,免于撞在龙案之上。 但感受到这般力道,便知道何漓秋是铁了心,想寻求一死。 “皇上。”何漓秋嚎啕大哭:“都是我的错,你还是将我赐死吧。” “傻丫头,不许胡说。”小皇帝紧紧抱住何漓秋:“你可是贵为皇后,怎可抛下朕不管?今日之事,以后绝不可再提。你,亦不可再做傻事。这是圣旨。” 何漓秋抹了抹眼泪: “好吧,那我遵旨便是。” 何漓秋一头栽入小皇帝怀中,依然不住流着眼泪。 之前,全部都是装的。 而此时,她却真的想哭。 今天可是除掉涂一乐的大好机会。 却不料,竟然被涂一乐设计逃脱。 险些失了皇上信任,那可无法与主上交代了。 唉,横竖是一死,还好刚刚猛然撞向龙案,得以被救下。 总算是化解皇上心中猜疑。 京都城,一处民宅。 张烈棣闭着眼,倾听亲信的禀报。 “……,主上,何漓秋擅自做主,恐坏了大事,理应给些惩戒,免得她今后还会胡来。” 张烈棣缓缓睁开眼,并不急于回答。 何漓秋愚蠢行事,虽然与涂一乐摆明对抗,但还算好的是,小皇帝并未生疑。 况且,涉及女人之事,能更好挑拨君臣之间关系。 何漓秋的作用,便在于此。 “绝不可动她。”张烈棣幽幽说道:“谋划大事,必然绕不开涂一乐。而涂一乐的立身根本……” 张烈棣再次闭起双眼: “你们说说看。” 几人面面相觑,思考过后说道: “自然是涂一乐富可敌国的财富。他的生意,已经遍布天下。” “不对,涂一乐立身根本,乃是在民心所想。百姓无不对他推崇爱戴,天下文人更是奉他为师尊。” “百姓又能左右什么?理应是他在朝中扶植的党羽,一呼百应,才可随心所欲。” “那么说来,理应是他在军中的威望。大奉锐士,无不将他奉为斩神。他的夫人之中,更是有韩氏一族的长子嫡女。” “这些都可改变。你们可不要忘了,他率兵攻占高力、倭瀛。他的封地,便是他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都对,又都不对。可凭借一己之力,拉拢各方势力,这才是最为关键。” …… 亲信们各抒己见。 最终,张烈棣缓缓睁开双眼: “涂一乐之根本,乃是皇权。” 亲信闻言,有人点头,可仍有人不明其中道理。 张烈棣便继续说道: “你们刚刚说的那些,并非是最根本之处。自他出现在朝堂之初,便是一直倚仗皇权行事。如若对付涂一乐,拔掉他背后之皇权,便是去其根本。” “可涂一乐现在已经羽翼丰满。” “是啊,朝堂之上誓死效忠之人众多。” “他虽然并无兵权,可军中、乃至封地之兵,他都可随意调动。” …… 张烈棣摆了摆手: “这些不过是根本衍生出来的果,如若涂一乐失了背后的皇权,他所有的权力、威望将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张烈棣深信不疑。 这是他密切关注、精心研究得出的结论。 涂一乐固然厉害,但只要除其根本,那些小聪明,将会不值一提、毫无作用。 一名亲信依然没有想明白: “咱们本就是谋划皇位,如若说绕不开涂一乐,需要除其背后皇权,这岂不是死局?” 不等张烈棣开口,其他亲信开始数落起来: “你傻了不成?除其背后根本,只要令其失了娃娃皇帝的支持。” “其中关系、先后顺序都想不明白?先令其君臣反目,再去谋划大事。” “对,只要拆散这小皇帝、摄政王的关系,大事可成。” …… 张烈棣并不生气,转而顺着说道: “他的疑惑,无意间说到关键。他们二人相辅相成,便无机会可言。仿佛一双筷子,如若分开,便会一文不值、毫无作用。” “主上英明。” 亲信们齐声回应。 早朝之时。 涂一乐一直不曾开口。 临近结束之时,众人都在等待摄政王开口。 然而,涂一乐依然不发一言。 小皇帝不由看向涂一乐。 朝臣们都能看得出来,二人之间极为微妙,略带几分尴尬。 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小皇帝下了旨,但何漓秋所做之事,依然被一些朝臣得知。 小皇帝抬手示意。 高公公立即上前,打开圣旨。 朝臣们见状,立即纷纷跪倒在地。 唯独只有涂一乐,依然稳坐太师椅之上。 “……,朕以天下为己任,惟后宫德行为重。今特册封莜州何氏,何漓秋为皇后。册封栾州郭氏,郭安语为皇贵妃。册封凉州武氏,武静怡为贵妃……” 高公公宣读完圣旨,朝臣们齐声回应: “皇上圣明。” 涂一乐依然不动声色。 小皇帝不由再次看向涂一乐,转而说道: “七日后,便要去往定荣城祭祖,各位爱卿做好一应准备。” “是。” 涂一乐依然毫无反应。 “既然再无他事,那便退朝。” 小皇帝起身快步离开。 他心中很是纠结,不想听涂一乐讲话,但这般沉默不语,他又想听一听涂一乐会说些什么。 涂一乐依然不发一言,径直向外走去。 第645章 安排一应事务,寻悲凉未果 下午时分。 朝臣们先后来到王府,齐聚清风殿之中。 众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心中都有万千疑惑,只等涂一乐前来。 “各位不必行礼。” 涂一乐人还未出现,便先听到声音。 他快步走来,端坐在上: “诸位都说说吧,近日一应政务安排。” 朝臣们纷纷先后诉说起来。 所说之事,要比早朝之时更加详尽。 涂一乐只是倾听,并不开口打断。 最终,所有人均讲述一遍。 涂一乐此时才开口说道: “卓万里,一定要做好水利一应钱物供应……” “许弘,当务之急配合好皇室祭祖事宜,对于学子之事,要一如既往重视……” “张松立,配合好范熬,扫除他一切阻碍……” …… 涂一乐嘴上不停,如连珠炮一般,快速讲完。 最后,语重心长说道: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各位首要任务,便是确保本职政务正常推进。” “是。” 朝臣齐声回应。 众人心中都在猜想,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潘尧凯更是一脸茫然。 涂一乐将所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唯独是没有提及他。 是忘掉了? 还是有意为之? 潘尧凯心中没底,便向外走了走,想要引起涂一乐注意。 然而,涂一乐又说起其他,全然没看到他一般。 临近结束之时,潘尧凯按捺不住,便开了口: “王爷,刚刚,是不是漏掉下官之政务?不知王爷可有何嘱托?下官定当遵循行事。” “哦对,你那里也很重要。” 涂一乐思索起来,手指不断点向下方。 片刻过后,涂一乐才说道: “你,听师爷的行事便好。” 潘尧凯错愕不已。 其他人则是哄堂大笑起来。 随后,有人主动询问,会有何事发生。 涂一乐则是并不明言。 他也吃不准,宁王会如何行事。 众人散去后,涂一乐又将夫人们召集在一起。 他心中很是担忧。 此次不单单是自己涉险,恐怕亦会涉及家人。 涂一乐一脸严肃,语重心长说道: “近日,将会有大事发生。夫人们定当小心谨慎,如若本王有个闪失,定要保我涂氏子嗣。但夫人们不必忧心,我已安排好一切。” 涂一乐说完,百感交集,环顾屋内夫人们。 夫人们一同点头,并无过多言语。 涂一乐有些许错愕。 难道是他说得不够清楚? “唉,此次不比从前。明知对手是谁,却不能率先出手。而敌在暗谋划隐秘,全然猜不透欲要如何行事……” 涂一乐正在说着,夫人们却小声聊了起来。 “你这步摇真是好看。” “是啊,我在礼品中一眼便看中了。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不可,怎能夺人所爱?” “三姐若是不要,那我便收下好了。” “灿灿啊,你何时喜欢起首饰了?” “总是闲来无事,总要找些玩意。” “这样好了,明日卫所校场有赛马,很是激烈,我带你去啊?” “好啊,好啊。可现在身子不便,不能骑马。” “的确如此,几位夫人都要小心谨慎才好。” “不是让你骑马,是看赛马。都是良驹宝马,将会被选取为战马的。” “听着好有意思。” “姐妹们还谁想去?” “赛马?并看不懂,明日我还要去布行,新做了几件衣裙。” “大姐竟然偷偷做新衣服?” “胡说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有的。” …… 涂一乐早已收了声音,左看右看,听着夫人们闲聊。 良久过后,清月率先发现不妥: “王爷,可还有事要讲?” “没了,今日便是想要说……” 涂一乐未等说完,夫人们再次畅聊起来。 他只得默默起身,向外走去。 身形是无比没落、悲凉。 涂一乐此刻,充分理解到唐伯虎的心境。 更是打心底,佩服起星爷。 每每都是看似乖张情节,背后蕴藏的却都是现实。 涂一乐离开后,屋内恢复了平静。 聂灿灿去到门口查看,转而说道: “乐哥的确离开了。” “大家表现的不错,不能再令王爷担忧。” “只是,我却担忧王爷。” “药仙啊,你刚刚过门不清楚,王爷心绪强大的很,没事的。” “是啊,只要我们各司其职,不给王爷添麻烦便好。” …… 夫人们继续七嘴八舌说着。 涂一乐缓缓走入庭院,奢华的美景,却令他感觉到凉意。 他命人拿来酒菜,独自一人在亭子之中饮酒。 可涂一乐又觉得,在此无法应和他孤独悲凉的心情。 他便看向高耸的屋顶。 随即,涂一乐打出手势。 天肆瞬间来到近前。 “来,带本王到那屋顶之上。” “王爷,这是何意?” “在那上面喝酒,应景。” 天肆毫不含糊,带着涂一乐飞上屋顶,随即便消失不见。 涂一乐本意想潇洒躺在屋顶,忧伤的畅饮一番。 上来后才发现,屋顶坡度极大,必须小心谨慎、用尽全力,才能不向下滑。 他向下看了一眼,只觉得比预想高出许多。 涂一乐死死卡住屋脊,右手举起酒壶。 脸向上扬起,准备将酒直接倒入嘴中。 却不料,因为太过紧张,竟然洒了一脸。 呸,这哪里还有半点忧伤、洒脱之感? “天肆,天肆?带本王下去!” 涂一乐回到地面之上,顿感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看看手中酒壶,忧伤之感荡然无存。 唉,本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加一些情绪变化,现在忧伤感觉全无,只好放弃。 深夜。 几位关键人物,聚集在王府之中。 已经临近宁王起事,必然要妥善安排好一切。 “松立,你先来说一说。” 张松立面色沉稳,极为严肃讲述起来: “最近,宁王的人在军中活动频繁,包括硝云大营、得胜大营等,乃至凤山大营和金吾卫之中。并且,定荣城宗亲暗中活动,有不确定消息,曾有人购置打造兵器甲胄。所有事情行事缜密,所以,收集起消息了极为困难。” 张松立边说边将地点,一一标注在舆图之上。 众人围在一起观瞧。 “谁来说说看?” “这再明显不过……” “你别说。”涂一乐立即打断武延晋,转而指向一旁郝仁:“你来说说看。” 第646章 都能看出的真相,涂一乐安排应对 郝仁本就诧异,为何要带他一同谋划。 而这些军政大事,他并不在行。 郝仁表情极为为难,举起双手连连摆动: “王爷,我不过是个小人物,哪里懂得这些?” 涂一乐却不买账,重重点在舆图之上: “说,本王要你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郝仁不敢违抗,只得看向舆图之上 他左看右看,结合之前所说情况,又想到所听得戏文。 随后才吞吞吐吐说道: “宁王所联络军营,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京都附近重要位置。尤其是这金吾卫,可是京都城内守备。如若皇上及大臣们前往定荣城之际,定荣宗亲发难,牵制住皇上及朝臣,其余军营同时发兵,占领京都城。那么,加之宁王身份,皇位将易主。” 郝仁讲完,眼睛上翻,偷偷去看涂一乐反应。 他转而又看向一旁众人。 涂一乐面无表情,而其他人则是微微点头回应。 看来,他所说判断,乃是正解。 众人都将目光汇聚在涂一乐身上。 许久过后,涂一乐大笑起来: “本王的追随者真是人才济济,就连郝仁都能道出其中关键。” 郝仁洋洋得意。 但他马上品出,这话将他定义为最不济之人。 “王爷,那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张松立率先问道。 涂一乐再次思索片刻: “密切关注上述军队动向。” “另外,其他军营理应一并监视。” “派人前往定荣城,密切关注宗亲动向。” “那便,由郝仁前去定荣吧。” 郝仁瞪大了双眼,又是错愕、又是得意。 “王爷,我并非宗亲,去定荣行事多有不便。” 涂一乐撇了撇嘴: “本王还不知道你?出得这个门后,你是什么身份,不都是你自己给的?” 郝仁极为无奈,不敢再多说一句。 现在看着涂一乐笑呵呵,稍有不顺动怒杀人就不好了。 “另外,烦劳舅哥,紧盯宁王的一举一动。” “放心吧。” 角落灰暗之中,传出聂煜的声音。 “武延晋,加强王府防御工事、加紧训练亲兵。” “是。”武延晋毫不犹豫应和,但立即面露疑惑:“王爷,要做到多强?” “能多强,就做到多强,上不封顶。缺什么直接到王府账上支,依然是,上不封顶。” “是!” 涂一乐又做了一些安排,最后很是自信说道: “行,各位去忙吧。切记,凡事要做到万无一失。” 众人散去。 涂一乐独自一人留在屋内,盯着桌上舆图想了很久。 最终,他又将张松立叫了回来。 张松立再次折返,便知事关重大。 他步入屋内,还不忘向外张望,而后才轻轻关上房门。 “王爷,有何安排?” “郝仁所说,是否正确?你是什么看法?” 张松立再次查看一遍舆图,脑中回想起多日来的情报。 “并无出入,理应是正解。而且,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张松立深吸一口气:“只不过,感觉有些奇怪。” “哦?说说看?” “所查之事无不非常吃力,都是只有些许蛛丝马迹。很显然,宁王做事小心谨慎。可他又抛头露面,更为怪异的是,他之前亲自出面拉拢张明承、张重满。其实,以他所显现出的势力,大可不必亲力亲为。” “那,说说你的猜测。” 张松立微微摇头: “我只是觉得奇怪,觉得并非显现出这般简单。但属下愚钝,并猜不出分毫。” 涂一乐沉默不语。 正如张松立所说,一切太过奇怪。 现在所能收集到的情报,拼凑起来,就连郝仁都能猜出正解。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众人都认为的正解,不过是个假象。 是宁王故意抛出的烟雾弹。 可宁王到底要做什么呢? “如若本王被困,你便统领一切。如若本王身死,你便投靠他人,以求自保。” “是。” 张松立爽快回应,毫无半点犹豫。 只不过,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你,为啥不客气两句?” 张松立面不改色,语气平缓道出: “王爷对我有再造之恩,令我成为众人敬仰之人。我的一切,都是王爷所赐。” “嗯,继续。” “王爷如若陷入困局,那松立定当舍身相救。一旦王爷真出现意外,松立失了倚仗,不过是个芸芸普通人罢了,并做不了什么。倒不如投靠他人以自保,暗中再伺机为王爷报仇。” “通透。” 涂一乐竖起大拇指。 心中没有一丝一毫责怪,反倒觉得张松立直言快语,才是他想要的。 “松立不过是实话实说,此生绝不会对王爷有半句虚言。” “如若真到了最坏境地,你一定要照顾好几位夫人。” “是。”张松立毫不含糊:“我已经想好,各位夫人应如何安置。” “你说说看。” “将清月、翎烟、悦可三位夫人,护送前往丽真。有清月夫人这层关系,定当会安然无虞。” “昭若夫人送去江南,并由韩影夫人关照,令江南总兵暗中照拂。” “灿灿夫人理应可以自保,如若夫人执意不走,便护送去往焱炽门。” “至于韩影夫人吗,有着韩氏在背后,自然不需要松立来谋划。就算留在京都,亦定当安然无虞。” 涂一乐连连点头,觉得甚是安心。 “但你不要忘了,还有一位静音夫人。” “属下不敢忘。”张松立很是坚决:“静音夫人在倭瀛,有着王爷神之名护佑,理应并无大碍。如若史贞昊忘恩负义,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解救静音夫人。” 涂一乐想到在倭瀛的神像。 史贞昊虽然掌控军政大权,但他胆敢有私心,恐怕静音摇旗呐喊,便会令史贞昊毫无立足之地。 毕竟,静音可是怀有神之子嗣。 更何况,他涂一乐已经充分判断,史贞昊绝不会反水。 “唉,还有个阿依公主……” “王爷。”张松立毫不客气,径直打断涂一乐讲话:“别操心了,阿依公主与您又没夫妻之实。而且公主远在夜弥国,并不会受到波及。” 涂一乐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无比惆怅模样。 他并不责怪张松立,只是这般说着,有种莫名伤感涌上心头。 “真到那时候,你便给阿依公主带个话。” “好,属下这边记下。” 涂一乐望向窗外的月亮,满眼惆怅: “月光很美,找个风大的地方,把我忘了吧。” 张松立本想要回应一句,却不受控制,打了一个冷颤。 第647章 何巧莲谋划买酒,草包夫君起作用 “没酒了,还不快去买酒来。” 下午时分,张重满在家中酗酒。 不是因为烦心,反倒是因为高兴。 “不许再喝了。你身系关键,怎可又烂醉如泥?” 夫人何巧莲劝说着。 张重满则是不以为意: “哼,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这几日都会风平浪静,待大事已成,我便可封侯拜相,你便要随我飞黄腾达了。” 张重满说着,还不忘了一直找寻酒水。 何巧莲警觉起来,便装作随意询问: “那我也算苦尽甘来,到底是何事,说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张重满面带得意微笑,嘴巴缓缓张开,突然却收敛了笑容,连连摆手。 “不能说,不能说。” “那让我猜一猜,可是为皇上办差得力?就要得了封赏?” 张重满连连摇头: “事关重大,绝不可说。你不用管了,等过上几日,有你高兴的时候。” “好,好。总算盼出头了,我这便给你买酒去。” 何巧莲并不去附近店中,而是直接快步去往更远的烧酒坊。 刚刚临近之时,便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酒味。 酒坊之中,满是堆放整齐的酒坛。 工人们赤裸上身,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见有人前来,所有工人减缓下动作,纷纷看向何巧莲。 更有甚者,一时看得出了神,嘴巴都微微张开。 “看你们这点出息,平日里没看过娘们吗?快干活。” 工头没好气大喊起来。 何巧莲面色微沉,没想到来到酒坊,竟然是这般景象。 心中不由有些生气。 工头面色暗红,侧着头缓步上前,眼睛不住上下打量: “这位娘子,来这里作甚?” “买酒。” “嚯,我这里可是酒坊,你要买上多少?” 何巧莲扫视院内: “先来个六坛吧。” “不是常来的客,我们并不售卖。”工头眼睛滴溜乱转:“见你生得还算风韵犹存,便破例卖给你吧。全当交个朋友。” “谁跟你交朋友?”何巧莲没好气说道:“一手钱、一手货,买卖而已。” “哈哈哈,还挺泼辣,我喜欢。”工头大手一挥:“给这俏娘子装车。” “我没车,劳烦你们送一趟。” “呦呵,又不是朋友,你这要求倒是挺多。要送去哪里啊?” “送到我家中。” 工头闻言,嘴角不由上扬,坏笑起来: “既然娘子有需求,那我便亲自送去便是。” 身后的工人不住狂笑起来。 何巧莲冷笑一声: “我夫君乃是金吾卫指挥使。” 此言一出,酒坊内众人瞬间收了声音,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工头变得毕恭毕敬,连忙将衣襟收紧,低头拱手行礼: “不知是指挥使夫人驾到,刚刚只是玩笑话,还望夫人不要与草民计较。” 何巧莲长叹一口气。 万万没想到,她那个草包夫君,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这便能卖、能送了?” “送、定然是送。”工头满面堆笑:“怎敢让夫人付钱,六坛子酒而已。算是本酒坊孝敬指挥使大人,还望今后能稍加照拂一二。” “好说,好说。” “但不知,夫人需要哪一种酒?” “要你这里最烈的酒。” 工头不敢怠慢,连忙抱来一个大酒坛。 他将酒坛放在地上,便快速戳破打开。 “夫人请看,这是本酒坊最烈最上乘的酒。乃是当今摄政王研制的酿造之法。” 何巧莲靠近些许,便闻到一股刺鼻气味传来。 “真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是王爷的产业?” 工头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极为小声说道: “我们小打小闹,王爷怎会看得上眼?本酒坊是学着王爷的酿造之法,算是偷师吧。今后还望指挥使大人,能关照我们。当然,以后的酒水管够。” 给出仿造的酒水,换取指挥使的庇护。 这工头脑子倒不算笨。 “你实话实说,你的酒照比王爷的真酒有何区别?” 工头显得极为尴尬: “都是好酒,没有真假之说。只不过,我们手法粗糙了些,控制不好浓度。为了更像王爷酿制的烈酒,可能,会是更烈。” “就他了!” 工头连忙安排起来: “快,把车套好,装上六、哦不,直接装满,莫要耽误大人府上宴请。” 何巧莲站在一旁,幽幽说上一句: “并无什么宴请,只要快些便是,我家夫君等着喝呢。” 工头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模样。 “有话就说。” “夫人啊,此酒乃是天下最烈,摄政王将其命名为闷倒驴。” “那是最好,夫君就是喜欢烈酒。” 工头苦笑,但还是继续说道: “指挥使大人海量。草民不是舍不得这酒,只是好心提醒。酒量不好之人,一碗酒下肚,定然要昏睡半日。酒量好的,亦超不过三碗。如若碰上世间罕见的酒仙,都抵不过五碗啊。更何况,我们的酒更烈。” 何巧莲微微一笑,觉得来对了地方。 “你管那么多呢?我家夫君又不是一天喝完。” “对对对,是草民多虑了。如若是开启后,喝不完的再封好便是。” 说话之际,工人们已经装好了车。 “夫人莫急,容草民唤来大掌柜一同前去,也好顺道给大人行个礼。” 何巧莲微微点头。 毕竟,拿人的手短。 很快,大掌柜笑着快步走出。 工头紧随其后,竟然短时间内换了件衣裳。 大掌柜毕恭毕敬,深深弯腰行礼: “承蒙夫人不弃,瞧得上我这小小烧酒坊。今日有幸,能得以到府上拜见指……” “别废话了,莫要让我夫君等得着急。” “是是是。” 大掌柜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指挥起来出发。 何巧莲心中不免觉得寒酸。 哪里来的什么‘府上’? 不过只是个稍大一些的宅院。 草包夫君倒是每日做梦,想拥有如王府那般气魄的府邸。 何巧莲在前方带路。 身后骡车紧随其后。 大掌柜、工头不时奉承两句。 可何巧莲全然不去理会,只顾着快步向前。 她深知,酒坊这般表现,不过是想以小博大,拉上金吾卫这层关系。 今后再如此仿制酿酒,便可肆无忌惮。 一行人离去。 而在远处,宁王张烈棣的人,一直在暗中窥探。 第648章 张重满喝假酒,何巧莲得实情 何巧莲回到住所,便迎来张重满大骂: “让你去买个酒,去了这么久。你是去酿酒了不成?” “夫君莫怪,城中烧酒坊听闻夫君喜喝酒,这便送来了一车。” 大掌柜、工头站在屋外,正在四下张望。 二人无不心存疑惑,一个指挥使啊,竟然住得如此寒酸? 他俩听闻屋内夫人引荐,便连忙满面堆笑,步入屋内。 二人快速查看屋内情况,以此来确认指挥使的身份。 如若有假,那便立即离开便是。 毕竟一车酒,可是价格不菲。 屋内陈设简陋,弥漫着浓烈酒味。 但不得不说,女主人持家有道,将一切打理的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再看桌旁醉汉,身着军中官服,却是松松垮垮。 腰间垂下的腰牌,十分的刺眼。 大掌柜率先行礼开口: “草民拜见将军,尊夫人前来本酒坊采买,乃是我们的荣幸。今日,特地送来一车美酒,供将军享用。” “你们,到底所为何事?” 张重满虽然愚笨,还喝了酒,但他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本酒坊在城中经营,难免会受到一些宵小、吏员为难。还望将军今后照拂一二,我们只求寻个方便。” 张重满冷笑一声,此等小事登门相求,却令他觉得失了面子。 如若求涂一乐办事,送过重礼不过是敲门砖,能见上个王府小吏都算是万幸。 相较之下,他张重满家的门槛,就这么低不成? 他微微侧身,看向外面。 一眼便能看见,院门外停靠的满载骡车。 “就凭这?”张重满极为不屑:“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二人一怔。 大掌柜转而继续说道: “将军定然公务繁忙,只需向下面打个招呼便可。当然,不止这一车。今后将军所用、府中宴请,本酒坊全包。这可是一等一的美酒,乃是当今摄政王之酿造之法。” 嘭—— 张重满猛然一拍桌子: “摄政王又如何?如若他以后失了势,谁人还追捧他的酿造之法?” 大掌柜、工头面面相觑。 他们自认为并无说错话,却不知为何会是如此结果。 何巧莲立即开口: “你又是喝醉了酒,说什么胡话?人家好心送来美酒,不过是让你说句话而已。” 张重满想了想,顿感失言。 正要谋划大事,怎可令这帮俗人知道去? 大掌柜、工头满面堆笑,向何巧莲投去感激的眼神。 “行了,酒留下。本将军为你们说上一句便是。” 张重满本就急于喝酒,不想再和他们废话。 他深知,只要说上一句,便能令这小酒坊受益匪浅。 “好嘞,快快快,卸车,搬入府中。” 工头连忙安排起来。 可说是‘府’,令谁都觉得心亏。 很快,一切摆放妥当。 二人连连点头哈腰,退出离开。 张重满终于得以喝上美酒。 刚刚喝上一大口,便眉头紧锁、面目狰狞。 “啊,这酒、好烈啊。” “可是有问题?我这便找他们去。” “好酒,无需麻烦。” 张重满摆了摆手:“夫人,但我得说你两句。现在正是我关键时候,绝不可节外生枝。” “是了,今日只是想寻来好酒,没想他们听的夫君名号,便执意送来满车的酒。” 张重满听这话很是受用,再次喝下一大口。 “你慢慢喝,我再去掂对两个菜。” 很快,何巧莲端来刚刚炒好的菜。 张重满已经眼神迷离,身体摇摇晃晃。 “夫君,下酒菜,你慢慢喝。” 张重满夹了几下菜,终于送到嘴里一块。 “嗯,香。夫人的手艺就是好。” 他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何巧莲观察一阵,觉得时机已到。 不然再过一会,恐怕张重满会昏睡过去。 “夫君,今日是我错了,不该找来酒坊之人。不会令你谋划的大事受影响吧?” “哈哈哈,自然不会。”张重满努力睁开眼睛,继续努力夹菜:“不过是城中谋营生的草民,又怎能坏了我的大事?” “那我便安心了,只盼着夫君事成,也好给这宅子修葺一番。” “修葺?”张重满狂妄大笑:“这破房子扔掉便是,今后你跟着我可是要住大大的府邸。” “呸,你就吹牛吧。我只求能再添置些家用,怎会有能一跃便住进大宅子的可能?” “说我吹牛?”张重满举起碗,一饮而尽:“宁王张烈棣,你知道吧?” “那自然知道,与家父曾有些来往。” “哼,此次,我便要追随宁王,夺取皇位。这可是从龙之功,今后功名利禄不会比摄政王差。” 何巧莲心中一惊,不曾想张重满已经铁了心谋反。 “说得轻巧,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想必是你喝多了,做了白日梦。” “胡扯。宁王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城外的驻军、定荣的宗亲,都将同时起事。一个娃娃皇帝,怎能应对得了皇叔的谋划?” 张重满再次喝下一大口酒,脸上笑容极为自信: “而我手中的金吾卫,便是这重中之重。” “不过是部分军队罢了,就能抵抗天下的千军万马?” “哼,妇人之见。此等大事,不在于多、而在于精。” “我倒是觉得,这毫无胜算。” 张重满轻蔑摇头: “娃娃带着大臣们去了定荣,宗亲便会群起闹事,拖住他们。京都同时起事,直取皇宫。只要得了玉玺、兵符,盖上禅位诏书、新皇登基。我就问问你,任谁能阻挡此事?” “那皇上和大臣们呢?” “自然是全部斩杀。”张重满再次喝下一大口酒:“我就问问你,此等盖世奇功,能否比得过涂一乐?他只是辅佐幼帝,而我则是助新皇登基。” “我倒是觉得,理应速速通知张总管。” “哼,他才不过是个尚书,我若是泄密告知,定然还是在他之下。” 张重满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趴在桌子之上。 何巧莲心中慌乱不已,扶着桌子坐下。 这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草包夫君原本有着大好机会,效忠摄政王。 却要轻易相信宁王的谋划? 纵使宁王有万全安排,可要撼动皇权、对抗摄政王,又是谈何容易? 从龙之功? 天大的笑话。 只怕宁王登基之后,便是要诛杀这帮从龙之人。 岂能容得知晓篡位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何巧莲思索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起身直奔丰梅王府。 第649章 何巧莲救夫到王府,武延晋百感交集 “主上,何巧莲已经套出张重满之言,现在去往了王府。” 张烈棣得到禀报,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唉,这草包的嘴比预想的严啊,到了此时才道出。不过也好,这便更像是真的。” “主上英明。” 屋中三名亲信,齐声回应。 暮色笼罩。 何巧莲来到王府门前。 几经拍打过后,才有人开启小门: “不要命了?拍什么拍?” “我有紧要之事,寻张总管,还望小哥通报。” “张尚书不在。” 小厮说着便要关门。 何巧莲情急之下,死死顶住门: “那我求见摄政王,我乃是金吾卫指挥使夫人。” “王府不收礼。如若买了礼品,还是去往聚宝斋变卖换钱吧。” 很显然。 金吾卫指挥使在酒坊有用,在王府看门小厮这里,却全然不值一提。 “我并非送礼,事关重大,还望小哥通融。摄政王定当会赏赐小哥。” 何巧莲百般努力,却事与愿违。 小厮大喊起来: “来人啊,这里有人闹事。” 话音刚落,门里便传出亲兵甲胄摩擦晃动之声。 何巧莲情急之下,在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小哥莫急,我与武统领相识,此玉佩拿去与他看。” 小厮终于有所动容。 如若都是真的,耽误了大事,他自然担当不起。 “等着。” 小厮夺过玉佩,小门重重关闭。 许久过后,小门再次被打开。 何巧莲百感交集,侧头向里看去。 武延晋站在门内,表情极为复杂。 二人站在门里门外,愣了许久。 何巧莲率先开口: “我此次……” “哦,快请进。我带你去见王爷便是。” 武延晋连忙侧过身子,但因为太过魁梧,何巧莲步入之时,依然显得局促。 小厮笑容满面,再无之前嚣张模样: “小的该死,不知夫人与武统领乃旧识。还望夫人莫怪罪。” 何巧莲立即还以微笑: “小哥职责所在,并不能怪小哥。” “你们都去忙吧。” 武延晋说上一句,便在前方带路前行。 何巧莲紧随其后,眼睛紧盯地面之上,不敢四下乱看。 二人走了许久,都不曾开口说话。 “我这次……” “你过得……” 二人同时开口,转而又变做沉默。 又走上许久,何巧莲深吸一口气: “我这般前来,不会拖累你吧?” 武延晋憨笑几声: “王爷人很好,谈不上拖累。大不了被骂上几句。” “的确事关重大,不然,我绝不想叨扰武统领。” 武延晋听见称呼官职,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叨扰,不叨扰。就算你不来,我也少不了挨上几句骂。” 何巧莲见武延晋官路亨通,心中很是欣慰。 她心中深知,涂一乐对武延晋极为器重。 说是经常骂,不过是更为信任罢了。 “张总管可在府中?” “找他作甚?”武延晋不由声音变大,但立即又控制起语气:“我是说,他已经出任工部尚书,平日里忙得很。” “今日唐突,改日定然备些特产吃食,去你府上拜访你与夫人。” 武延晋一愣,转而再次憨笑: “哈哈哈,就我老哥一个,平日里我就住在王府亲兵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也是的,既然不再带兵征战,成个家也好有人能照顾。” “咳,一个人挺好,无牵无挂,能更好当差办事。” 二人不住闲聊起来,脚步却越来越慢。 何巧莲也不去催促,仿佛并无急切事情。 终于,二人来到一处庭院之中。 涂一乐正一身宽松便装,悠闲躺在藤椅之上。 武延晋率先上前禀报: “金吾卫指挥使张重满的夫人求见。” 涂一乐毫无反应,只是轻声说道: “有什么事,让下面人办便是。” 何巧莲心中忐忑。 她看涂一乐样子,怎么都不像能掌控大局样子。 武延晋却再次开口: “她说有紧要之事,要向王爷禀报。” 涂一乐这才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武延晋: “哎呀,想必你是收了人家好处?” 何巧莲不想武延晋再为难,便径直开口: “并无好处之说,我的确是有紧要之事禀报。” 涂一乐坐起身,打量起何巧莲。 他早已命人查明,对何巧莲的身世、秉性了如指掌。 自然也是知道,她与武延晋有着一段共同过往。 “那说吧。” “事关重大,还请王爷,屏退旁人。” 涂一乐挥了挥手。 下人们立即离开,唯独留下武延晋在身旁。 “还请武统领离开。” 何巧莲不想将武延晋卷入其中。 毕竟,一切都是张重满所言,如若有所偏差,将会连累许多人。 “你但说无妨,武统领乃是本王心腹之人。” 何巧莲闻言,心中却为武延晋感到高兴。 果然如传言一般,他深得摄政王信任与器重。 “夫君难堪大任,亦是嘴巴不严。之前张总管所托,不能如愿达成。” “张松立?”涂一乐装作疑惑,幽幽问道:“他找你夫君,所为何事?” 张巧莲并不遮掩隐瞒: “我知道,张总管声称乃是皇上所派,而事实是摄政王的安排。” 涂一乐心中赞叹不已,何巧莲竟然有勇有谋,却嫁给了一个草包。 “有趣,继续说。” 涂一乐再次躺下,无比悠闲。 “今日夫君醉酒,说出宁王正在谋划大事。当皇上赶往定荣祭祖之时……” 何巧莲毫无隐瞒,将所有事情全部道出。 涂一乐听完,依然是悠闲的轻轻摇晃。 武延晋认为,这些与之前判断完全吻合,那宁王定然是要如此行事。 “王爷,这些与……” “闭嘴。”涂一乐直接打断,转而坐起身来,看向何巧莲:“你说这些,目的何在?” “宁王缜密谋划,定然会造成动荡,但绝撼动不了王爷分毫。可夫君执迷不悟,不再与张总管联络。拙妇只求大事过后,王爷开恩,留我夫君一条性命。” 涂一乐玩味一笑,并不急于开口。 他则是看了一眼武延晋。 此时,武延晋表情复杂,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失落。 何巧莲冒死前来,原来只是一心想救下夫君? 第650章 何巧莲得夸赞,武延晋会错意 涂一乐笑了笑: “好,本王答应你便是。夫人真乃女中豪杰,为何却嫁给个烂泥?待事情结束,本王做主为你指婚,再寻个良婿。” 何巧莲并未开口,武延晋已经浮现出笑容。 片刻过后,何巧莲却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嫁鸡随鸡,纵使夫君有万般不堪,拙妇定当至死不渝。” “可叹!世间竟然有你这般贞烈女子。”涂一乐无比严肃:“好,本王力保你夫君。但,你也要好生劝阻他,免得引火烧身。” “拙妇定当全力劝阻。” 何巧莲跪倒在地,双手在前,极为标准叩头行礼。 她起身后,便要离开。 涂一乐却又开了口: “夫人,你认为宁王会如何行事?” “拙妇只是道出实情,恕我愚钝,并不能猜出宁王所想。一切,还需王爷自行判断。” 武延晋很是急切,控制不住开口说道: “王爷,这再明显不过。” 他并不想涂一乐为难何巧莲。 可涂一乐全然不去理会他分毫: “夫人为何要这样说?你有什么真实想法,都可畅所欲言。” 何巧莲犹豫许久: “此等大事,不应浮于表面。越是看似合情合理,越是扑朔迷离。” “例如呢,你觉得哪些地方不妥?” “我夫君愚钝不堪,却引来宁王亲自拉拢。而且他处于至关重要位置,这便是最为不妥之处。” 炮灰。 张重满妥妥是被当做了炮灰。 纯纯是被抛出来的大冤种。 涂一乐微微点头: “夫人请回吧,平息此事后,你定然是大功一件。” “我不求有功,但求夫君性命无忧。” 武延晋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何巧莲离开。 武延晋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王爷,她不了解王府,我去送送。” 涂一乐则是默不作声。 武延晋见状,只好留在原地。 片刻过后,涂一乐无奈长叹一口气: “快去啊,一会人家都到家了。” 武延晋喜笑颜开,连忙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涂一乐,他便静静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武延晋折返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手上不住抚摸玉佩。 “把何巧莲送到家了?” “啊,只是送出了府门。” “榆木脑袋,为何不送人家到家门口?” 武延晋懊悔不已,脸上写满了委屈: “可是,若是送她回去,那张重满可是在家的。” “怕尴尬啊?不是都说了嘛,他喝了假酒,想必得昏睡到明天。” “那便更不好了。”武延晋脸色涨红:“我不想有人看见,让人说了她闲话。” 涂一乐微微点头。 心中很是认可武延晋做法。 深更半夜,送妇人回家,可夫君却烂醉如泥,倘若真是在一旁发生…… 涂一乐猛烈摇头,将岛国大片情节在脑中甩出。 “行了,你知道本王用意便好。” “末将感谢王爷所做一切。” 武延晋重重抱拳,身上铠甲叮当作响。 “你手上是什么?” 武延晋害羞一笑: “当年我送巧莲的礼物。” “那你怎么拿回来了?下次记得送回去。” 武延晋恍然大悟,连连称谢。 涂一乐先是一愣,不知为何武延晋起这么大范。 一切只是可能,毕竟人家夫君健在。 “何巧莲贞烈睿智,真乃难得奇女子。” 如若武延晋不介意,涂一乐倒是很希望看到他们结合。 这样一来,便能给武延晋指点一二、补补脑子。 “末将知道,王爷如此安排,是为了何巧莲好。” 涂一乐很是欣慰,面带微笑点头。 但他看着略带哭腔的武延晋,顿感浑身不适。 如此魁梧壮硕,却哭唧唧的。 “行了,行了。你以后好好当差便是,会有机会的。” “唉,这是末将此生心病,只求她能脱离苦难便好。待王爷迎娶何巧莲后,末将死而无憾。” 涂一乐一口气提不上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你、她可、本王就……” 虽然何巧莲风韵犹存、果敢睿智。 但他涂一乐还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啊。 “看到王爷如此高兴,末将便更加放心了。” “高兴你个鸡儿!”涂一乐嗓子稍感减缓,破口大骂起来:“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谁说我要娶她了?” 武延晋不知所措,思索片刻后说道: “张松立又诓骗了我。是他告诉我的,如若王爷夸赞一个女子,便是对其有意。让我暗中安排撮合……” “呸,住口。”涂一乐高声大骂:“蠢货,你个大傻子!你不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吗?本王若是夸赞之人,难道都要迎娶回来不成?” “那王爷刚刚那般?” 武延晋反倒一脸委屈。 “我是说给你听的。如若他那夫君有个三长两短,你便有了机会啊!这里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武延晋先是一愣,转而脸色微红,扭捏害羞起来。 涂一乐见状,顿时浑身不自在。 他并未对张重满有杀心,此时却期盼起来,这草包老小子快快作死,也好能有人好好教导他王府之中这个榆木脑袋。 正在此时,张松立来到。 他看见屋内情形,一头雾水。 自认为察言观色有一套,但此时全然猜不出分毫。 武延晋一反常态,不受控制微笑: “松立,你没有给我讲明白,我并不怪你。刚刚闹了误会挨了骂,这次就不罚你请我吃酒了。” 张松立更加疑惑。 看了看娇羞武延晋,又转而看向一脸怒意的涂一乐。 “行了,不说这些。有什么新的进展?” “现在,所有情报线索,无不指向定荣祭祖。现已发现被联络的军中将领,已经多达三十二人。如若他们真的同时发难,将难以应对。” 涂一乐连连点头: “行,立即暗中加派人手,紧盯这些将领与军队。” “是。” 武延晋收敛笑容,很是疑惑说道: “王爷不是说,这些都是假象?” 涂一乐瞪上一眼,不想再多废话: “速速去办吧,你好好与武统领讲一讲。” 涂一乐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怎么就摊上武延晋这么个奇葩? 统兵战力不俗、忠心不二更没的说。 就是唯独这脑子,唉。 第651章 皇室氛围和睦,神秘册子爆秘密 二人离开后。 张松立迫不及待询问起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王爷如此生气?你又为何、这般模样?” 武延晋难以控制表情,径直将了起来: “她为了救夫君,来了王府,但我并不在乎。后来我还以为王爷他、唉,是我会错了意,也怪你讲得不够清楚。后来才知道说的是我,虽然挨骂了,但并无所谓……” 张松立表情几度变化,听得越发糊涂。 “你能从头讲吗?”张松立摆手打断:“还有,你能不再笑吗?” 武延晋极力控制笑容,但脸上变得更加怪异。 他事无巨细,将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而后,换做张松立捧腹大笑。 “哈哈哈,我还是真服了你。” “喂,别学王爷讲话。” “这再明显不过,王爷欲点拨促成,唉,你可倒好。” “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 “嗯,我明白王爷所想。是应该有个嫂子来教一教延晋兄了。” “教我?我挺好的啊,用不得别人来教。” 张松立无比错愕: “呃,如若能抱得美人归,以后听媳妇的话就好。” 张松立教武延晋,可能会适得其反。 但若是换做心爱之人教,想必会事半功倍吧。 皇宫。 小皇帝陪着何漓秋,挑选着一应穿戴。 “皇上,既然早已选定,无需再麻烦选择啊。” “不行,你可以不穿戴,但不能没有。你可是皇后啊。” 宫女们忙前忙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后驾到。” 方尚宫声音响起。 所有人立即停下,齐齐伏地行礼。 “拜见太后,给太后娘娘请安。” 何漓秋动作极为标准,行礼拜见。 太后面带笑容,毫不掩饰对何漓秋的喜爱,亲自上前将其扶起: “无需这般多礼,准备的怎样?” 何漓秋极为羞涩说道: “一应物品已经很多,可皇上还是一再安排。我并不想靡费过多的。” “毕竟,你是皇后。一应之物不可疏忽。”太后露出玩味笑容:“之前你可还是说,出宫后让哀家寻你去玩。现在好了,都在这皇宫之中。” 何漓秋连忙压低身子: “之前、之前不知是太后,漓秋多有冒犯。” “母后,当时是你假扮宫女,这不能怪漓秋。” 太后收敛笑容,侧目看向小皇帝: “唉,哀家何曾说过怪罪?还未大婚,便帮着皇后说话?” 小皇帝一愣,转而憨笑起来: “是儿臣多嘴了。” 三人相视一笑,随后便闲聊起来。 全然没有半点帝王家的局促。 “好了,你们忙便是。哀家不打扰你们了。五日后便要去往定荣,莫要少了准备。” 这般景象羡煞旁人。 拥有天下大权的皇室,却如寻常百姓家一般和睦。 唯独是一直跟随太后的郭安语,显得格格不入。 何漓秋又试上许多首饰,宫女们又取来一件翟衣。 可何漓秋面露疲惫: “皇上,你可饶了我吧。” “既然累了,那便休息片刻。” “片刻怎够?”何漓秋眨了眨眼:“这般耽误,如若传讲出去,定然被旁人说是我迷惑,皇上才荒废政务。” “好,那你便陪朕去御书房。你在一旁休息便是。” 何漓秋喜笑颜开: “这般甚好。” 御书房。 小皇帝认认真真翻阅奏折。 何漓秋静静陪在身旁,不时研墨、整理。 小皇帝拿起一本奏折,却看到下面一本简陋册子呈现出来。 他眉头微皱,甚是疑惑。 谁能用这般简陋轻薄册子上奏? 小皇帝看上片刻,率先拿起简陋册子,翻看起来。 只看上几眼,小皇帝脸色骤变,怒目圆睁。 他再次仔细阅读一遍,随后将册子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何漓秋身子一震,而后怯生生问道: “皇上,何事令你生气?” 小皇帝深吸一口,缓了缓心神: “不过是些狂妄之言。” 小皇帝说完,径直将简陋册子揣了起来。 “高公公,何人来过御书房?” 高公公连忙上前两步: “守卫并未间断,并无外人来过此地。” 小皇帝脸色惨白,不住扫视御书房之内众人。 过了很久,小皇帝才开口说道: “你们都出去。” 高公公立即挥手,指挥所有宫人离开。 “你也出去。” 小皇帝愤愤说道。 高公公见此情形,全然摸不着头脑,连忙向外走去。 何漓秋谨小慎微缓缓起身,慢慢向着外面而去。 小皇帝双手撑在龙案之上,有气无力说道: “漓秋,你留下。朕此时,唯有你能值得信任。” 何漓秋连忙走回,坐在小皇帝身旁: “是不是因为摄政王?都怪我不好,上次自作主张,坏了你们君臣之义。我这便去向他赔罪。” “不是他。”小皇帝无力摆摆手:“或是说,朕并不知道,是不是他。” “我能做些什么?” 何漓秋无比焦急。 小皇帝思索片刻,再次缓缓将册子掏出,放在何漓秋面前。 何漓秋立即翻看,转而脸色骤变,连忙跪倒在地: “皇上,这定然是有歹人蓄意造谣,不可轻信啊。” “无论如何,朕要知道真相。” 简陋册子之上,简单书写一行字——皇帝生母乃武娆娘娘,并非太后武媛。 小皇帝猛然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何漓秋见状,连忙劝阻: “皇上是要去哪里?此时你已心绪大乱,不可贸然行事。” “朕要去问问太后。” “皇上万万不可。”何漓秋声嘶力竭:“皇室并非寻常人家,这般直接询问,只会正中歹人下怀,坏了你们母子情分啊。” 小皇帝停下脚步,身体不由晃动。 是啊。 无论真假,这般开口询问过后,全然没了转圜余地。 小皇帝径直瘫坐在地上,愣愣看着地面。 何漓秋同样坐于地上,守在一旁。 许久过后,何漓秋小声说道: “皇上,可以查阅当年档簿。” “没用的,如若有异样,早会沸沸扬扬。有人蓄意隐瞒,定然会做到滴水不漏。” “当年宫中老人,可还有人在?可暗中询问他们。” “对,你说的对。”小皇帝思索起来:“洪公公一定知晓。” 第652章 洪公公誓死咬定,方尚宫惊爆‘真相\\’ 很快,洪公公被带来御书房。 并未被人请来,而是被侍卫径直抓来。 “皇上,老奴恪尽职守,并不敢有丝毫怨言和懈怠啊,皇上。” 洪公公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下。 小皇帝待到侍卫退出,这才询问起来: “你说,朕的生母是谁?” 洪公公顿感不妙,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世人皆知,乃是太后啊。” “不说真话?”小皇帝怒气冲冲:“是要朕用刑吗?” 洪公公冷汗直流,不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他深知,此事若是被说出,大奉将会为之动荡。 洪公公把心一横,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也不能说出实情。 “皇上,当年先帝深爱太后,而太后怀胎十月,是众所周知之事。况且此等皇室之事,都有着一应记载,绝不容有错。” 小皇帝冷冷说道: “看来,你亦参与其中。” “皇上,老奴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 “够了!来人啊!” 小皇帝大喊一声,两名侍卫快步进入。 “将洪公公关押,不得与任何人说话。如若谁听了他只言片语,立斩不赦。” 洪公公面如死灰,不知接下来,将会是怎样一场乱局。 侍卫拖拽着洪公公离开。 而他全无半点挣扎,再不发出任何声响。 “皇上,别再多想,可能洪公公说得都是真的。此等大事,又怎能隐瞒如此之久?” “漓秋,你还是太天真。”小皇帝面色无比阴沉:“在深宫之中,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想必,再不会有人知晓真相。依我看,太后对皇上这般好,无论真相如何,还是就此作罢的好。” “绝对不行。”小皇帝极为决绝:“真相要查,太后的本意朕也要知道。” “可是,再无当年老人,又从何知晓?” 小皇帝眼前一亮: “方尚宫,她一直在母后身边。” 小皇帝说到‘母后’,脸色再度灰暗下去。 很快,以协助皇后挑选服饰为由,方尚宫被‘请’来御书房。 方尚宫跪倒在地,不住瑟瑟发抖。 她可是太后身旁心腹,这般强行押来,定然是出了大事。 “方尚宫,朕来问你。朕的生母是谁?” “自然、自然是……” “朕劝你,还是想好再说。朕已知晓当年之事,你若胆敢有半句虚言,不单单是你会死在乱刀之下,你的家人亦不能苟活。” 方尚宫强撑身体,许久过后才颤颤巍巍说道: “皇上生母,乃是武娆娘娘。太后的姐姐。” 小皇帝紧闭双眼: “说。” 方尚宫声音颤抖着,不住说了起来: “当年太后与姐姐二人入宫,奴婢便随之一同入宫来。” “先帝对武娆娘娘宠爱有加,可是对太后是不闻不问,从未宠幸过。” “要知道,如若不得宠,在深宫之中可是寸步难行。” “太后便对姐姐心生怨恨,曾几次暗中下毒,令武娆娘娘小产。” “后来,先帝身体每况愈下,太后便谋划起子嗣之事。” “太后哄骗先帝与武娆娘娘,声称为保护姐姐,免遭旁人毒害。” “如此一来,武娆娘娘便隐藏有孕之事,而太后装出怀有龙嗣。” “太后又暗中安排,在武娆娘娘秘密生产之后,将其杀害。” “太后又哄骗先帝,声称要保护先帝与姐姐唯一血脉。” “宫中一应记录,全部被篡改。” “便这样,太后顺理成章有了龙嗣。” “先帝不久后驾崩,太后早已拉拢朝臣,达成结盟。便共同拥戴皇上在襁褓中登基,而太后则可掌控朝局。” 小皇帝双手放于额头之上,死死按压。 他在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说,那太后现在为何肯交出权力?” 方尚宫犹豫片刻,而后坚定说道: “太后说了,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淡出做个样子罢了。” “多年来扶植武氏,已掌控军政要职。” “又与韩氏一族交好,禁军亦在掌控。” “暗卫的修罗令,亦在手中,可以随意调动使用。” “最为关键一点,太后与摄政王暗通款曲,任谁都无法撼动分毫。” “就算是选妃,太后都精心安排过。” “落寞何氏之女成为皇后,不过是令其成为众矢之的。” “今后皇后人员,非武氏莫属。” “太后还说……” 方尚宫突然停了下来。 “还说什么?” 小皇帝重重一拳,砸在龙案之上。 “太后还说,就算皇上亲政,如若不听话,那便换掉。” “随意在宗亲之中寻个孩子登基便是。” “亦或是,将来由太后与摄政王之子,来、来改换门庭。” 小皇帝再无力支撑,瘫倒在龙椅之上。 “皇上,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皇上……” 何漓秋紧张万分,立即上前照看。 小皇帝强打精神,再次做起身来: “来人啊,将方尚宫关押,绝不可走漏半点消息。”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小皇帝与何漓秋二人。 小皇帝紧紧握住何漓秋的手: “幸而有你在,将朕劝阻下来,此时至关重要,你要一直陪在朕身旁。” 何漓秋身体不住颤抖,颤颤巍巍说道: “皇上,无论发生什么,我至死陪在你身旁。若是、若是太后想要权力,退位可好?咱们做平常百姓度日便是。” “胡说什么?”小皇帝暴跳如雷:“你当这是过家家吗?若失了皇位,那便只有一死。就连你和你的族人,都将无一幸免。” 何漓秋惊恐万分,泪水如断线珍珠,不住滴落。 片刻过后,小皇帝将何漓秋紧紧揽入怀中: “朕知道,你不过是太天真而已,这也是朕喜欢你的原因。” “别人都在讲,入宫便是坠入深渊,我真是想象不到,竟然是如此凶险。皇上,真不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而我只想随你平平淡淡。” 小皇帝抱得更紧了一些: “朕何尝不想,只是个礼部小吏多好,能与你平平淡淡过一生。但,现在全无后路可言。” “皇上,无论你做什么,此生漓秋誓死相随。” 何漓秋说完,眼睛上翻,偷偷看向小皇帝。 第653章 后宫之权易主,安排捉拿摄政王 小皇帝重重点头,目露凶光: “事不宜迟,需立即决断。走错一步,将是万劫不复。” “我相信皇上,一定会力挽狂澜、化险为夷。” 小皇帝猛然站起身: “来人啊……” 很快,小皇帝亲自带着一众皇宫侍卫,直奔太后寝宫。 何漓秋说到做到,一直陪在小皇帝身旁: “皇上,是否先与太后谈谈,或许另有隐情?” 小皇帝稳步前行,不住摇头: “此时容不得半点迟疑,如若消息走漏半点,将是万劫不复。” “太后毕竟是你姑母,会不会……” “绝无可能!”小皇帝无比决绝:“就算是谈,也要掌控一切之后。” 太后寝宫。 侍卫鱼贯而入,将所有人控制。 “你们要造反不成?胆敢擅闯到哀家这里来?” 太后错愕不已。 但她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最为关键的,方尚宫一直不曾返回。 皇宫侍卫略显迟疑,不敢靠近分毫。 但手中佩刀,都不曾放下。 小皇帝稳步进入: “母后,暂且这样叫你吧。” 太后身体一震,面色骤变: “皇上,为何要如此说?” “母后难道会不明白吗?当年之事,朕已全部知晓。” 太后缓缓走上两步,随后稳稳站定: “皇上,哀家并非有意隐瞒。此事如若公开,大奉将陷入动荡之中。趁现在还不算晚,理应速速封锁消息。” 小皇帝冷笑一声: “你还是想继续独揽大权?亦或是废掉我这个皇帝?” “哀家所做一切,无不是为了皇上,从未丝毫留恋过权力。” “够了。”小皇帝怒目而视:“既然如此,还请太后交出一应信物。” 太后深吸一口气,转而说道: “哀家可舍弃一切,但皇上切莫意气用事。” “好,朕自有安排。” 太后深知,此时再无回旋余地。 她缓步进入寝殿内,将一应信物全部拿出。 侍卫们全然不敢上前去拿。 小皇帝愤愤走上前,自行将全部信物拿在手中。 他转而大步来到何漓秋面前,一并将信物塞入何漓秋手中。 “此刻开始,你便掌控后宫。内库财权、侍卫调动,还有掌控暗卫。” 何漓秋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将一应信物捧在手中。 太后忧心忡忡,开口告诫起来: “哀家不怪你,但无论你要做什么,一定要迅速,切莫被歹人趁虚而入。” 小皇帝冷笑一声: “不劳你操心,朕定然会安排好一切。” “可否,与哀家讲一讲。” “捉拿涂一乐,明日全面罢黜武氏官员。” 太后眉头紧锁: “万万不可。关押哀家即可,只要封锁好消息。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哼,是要拖延时间,好给涂一乐创造机会,将我拉下皇位吧?” “哀家问心无愧,一心只为大奉、为皇上……” “够了,朕不想再听。” 小皇帝恶狠狠说上一句,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太后看着小皇帝背影,心中万念俱灰。 她曾幻想过,走漏消息后,能够得到小皇帝的认可。 然而,这样的奢望,并没有成为现实。 何漓秋紧跟小皇帝身后,将通体黝黑的修罗令牌递出: “皇上,这个太吓人,还是你拿着吧。” “你收好。”小皇帝极为认真:“此乃修罗令,可调集暗卫,至关重要。今后,你便与朕共同掌控暗卫。” “可我连暗卫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皇帝很是耐心,将暗卫讲述一遍: “……,来,你试一试。” 何漓秋试探着,将令牌举起。 瞬间,一名黑衣暗卫落在面前不远处。 何漓秋被吓了一跳,躲去小皇帝身后。 小皇帝微微一笑,率先开口: “今后,便由皇后与朕共同调度指挥。” “是!” “你们做好万全准备,今日将捉拿一位重要人物。” “是!” 随即,暗卫再次消失不见。 何漓秋凑到近前,极为小声问道: “皇上,你是要捉拿摄政王?” “对,这极为关键。” 傍晚时分,丰梅王府。 高公公前来,与以往一样,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可这一次,是更加明显了些。 “王爷,即将要前往定荣祭祖,皇上召王爷入宫相商。” “嘶,都这个时辰,本王就不去了。”涂一乐大大咧咧:“你回禀皇上,有事明日早朝一并说吧。” 高公公面露难色,心中无比纠结。 此次可不同以往,绝无退路,必须将摄政王带入宫中。 如若不然,他横竖只有一死。 “皇上说了,有着许多机要之事,明日早朝之时,不便当着朝臣探讨。还望摄政王辛劳一趟。” “唉,好吧。等我用过晚饭。”涂一乐随意笑了笑:“高公公一同吧?” “老奴不便打扰,还是在此恭候王爷。” 高公公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只好在庭院之中等待。 过了很久,涂一乐才摇摇晃晃、很是随意走来。 “王爷,那咱们这便出发。” 涂一乐看向身上: “哎呀,我这般穿着太过随意,待我沐浴更衣。” “这……” 高公公惶恐不安,生怕消息走漏,他定然是死无全尸。 涂一乐大大咧咧,向后走去。 高公公谨小慎微,连忙追问: “王爷是要去哪里?如若耽误太久,老奴可没法交代啊。” “别急啊。”涂一乐向后挥挥手:“总不能这样面圣,这显得太不尊重皇上。” 高公公眉头紧锁,如若真是在乎皇上,就不会屡次拖延。 又过了许久,涂一乐才再次折返。 一身笔挺靓丽蟒袍,甚是威严。 “感念王爷体恤老奴。” “嗯。”涂一乐极为不耐烦,轻哼一声挥了挥手:“那是自然,本王怎会为难于你。” 高公公如释重负,只要这次能得以入宫,还何谈什么为难与否。 “车驾可曾备好?” 涂一乐边缓步向外,边高声询问。 武延晋立即上前: “王爷,车驾正在准备中,稍等便好。” “唉,你们这些人啊,这么久了。难道,要让皇上等本王不成?” “为了尽快入宫,老奴已备下车驾,王府车驾可在宫门外等候便是。” 高公公心急如焚,只想快些将涂一乐‘请入’宫中。 第654章 暗中关押涂一乐,王府彻夜找寻未果 “唉,好吧。”涂一乐又看向一旁:“香薰可曾备好?” “回王爷,满屋飘香,可随时使用。” 涂一乐径直向一旁屋子走去: “高公公莫急,待本王薰上一身香味,再行出发。对皇上要尊重嘛。” “老奴等着便是。” 高公公差点背过气去,但只能强忍恐惧,挤出笑容回应。 涂一乐去到屋子门口之时,还不忘了回头相邀: “高公公,一同熏一熏啊?上乘香料。” “王府之物,自然都是上品。老奴还要办差,不便熏香。” “可惜了。”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进入屋内。 等上许久,却依然不见涂一乐出来。 高公公便无比急切询问道: “武统领啊,王爷熏香,为何要如此之久?” “这我哪里知道。”武延晋脸色阴沉:“以前都是张松立安排。” 说话之际,涂一乐满眼得意,走出门来。 高公公连忙上前: “王爷,可否出发了?” “好。” 涂一乐变得不苟言笑,脸上无比严肃。 马车之上,高公公察觉到异样。 原本嬉笑玩闹的涂一乐,竟然变得一言不发。 他不禁感到后颈发凉。 莫非,摄政王已经知晓一切? 高公公强装镇定,壮着胆子询问一句: “王爷为何不说话?” “累。” “熏香确实如此,想必刚刚之香,有安神助眠功效。” “对。” 高公公心乱如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如若王爷疲累,可在车中小憩。” “好。” “今日已经很晚,想必不会耽误太久,王爷便可返回休息了。” 涂一乐侧头看向高公公: “你烦不烦?如若让本王小憩,那便安静一会。别嘴上巴拉巴拉个没完。” “好、好。” 高公公虽然被骂,但心中却是如释重负。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摄政王该有的样子。 终于得以进入皇宫。 天色已全部黑了下来。 两名小太监在前,手提灯笼引路。 灯光忽明忽暗,不时跳动。 突然,高公公与两名小太监快速跑开。 两名暗卫出现在涂一乐两侧,直接将他双臂束缚。 涂一乐镇定自若,并不反抗。 他似乎早已知晓一切,丝毫不挣扎。 高公公还不忘了,立即开口解释一句: “王爷莫怪,老奴不过是奉命行事。” “嗯,并不怪你。” 涂一乐语气极为沉稳。 很快,小皇帝与何漓秋便出现在面前。 “你我君臣一场,朕亦不想闹到这般。” 涂一乐只是微微一笑: “在我第一次入宫之时,便已预想到有这么一天。皇上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本王早已说过,只要一道圣旨,本王便甘愿赴死。” 小皇帝一怔,难掩心中动容。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动手翻了脸,便不能再放了涂一乐。 小皇帝挥挥手,众人散去。 唯有何漓秋留在近前。 “朕想问你,你可知太后与朕的秘密?” “知道。安亲王临死前,便告知于我。” “那你为何一直欺骗朕?”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第一次见到太后之时,本王便已经说过,天下唯有母爱最为纯粹。太后对皇上绝无他心。” “够了,你们不过都是贪恋权力罢了。” “皇上,想必你已将太后关押。”涂一乐语重心长:“切莫操之过急,需提防有歹人趁虚而入。那样,大奉将……” 小皇帝摆了摆手: “你所说之言,与太后如出一辙。朕不想再听。” “此事恐是歹人从中作梗,皇上一定要加倍小心。今后再无本王替皇上分忧,切记一定要慎之又慎。” “用不着你教朕做事。”小皇帝挥挥手:“将涂一乐关入凌狱,切记封锁所有消息。” 两名暗卫立即上前,将涂一乐带离开来。 涂一乐面色沉稳,并不多言废话,只是幽幽说上一句: “祸不及家人,望皇帝善待我的夫人们。” 他欣然接受所有,仿佛早已做好准备。 暗卫扛起涂一乐,一跃而起,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皇帝目视一切,心中却百感交集。 何漓秋怯生生问道: “这般捉拿摄政王,他的那些心腹,不会闹事吧。” 小皇帝眉头紧锁: “这正是朕最为担心的。现在要装作无事发生,全当涂一乐失踪便是。” “追随他的人,可是遍布朝野。” “无妨,涂一乐虽然骄奢淫逸,但所用之人,无不恪尽职守。反倒是外戚,唉,他们利益相同、血脉相连,才是最为棘手。” “皇上要如何应对?” “明日罢黜主要之人,而后循序渐进,将全部外戚清除。” 何漓秋战战兢兢: “皇上,我好怕。” 小皇帝微微一笑,抬手搂住何漓秋肩膀: “别怕,摄政王已经被关押。今后便会天下太平。” 何漓秋将头紧贴小皇帝胸口,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笑容。 涂一乐久久未归。 武延晋便带人来宫门处询问。 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摄政王早已出宫。 四下寻找过后,却依然不见涂一乐踪影。 涂一乐失踪,王府瞬间炸了锅。 各路人马齐出寻找,京都城内外一夜不宁。 经过一夜找寻,还是无功而返。 王府上下,亦是一夜未眠。 天边泛白,已经蒙蒙亮。 秦悦可再次劝说: “各位夫人都怀有身孕,这样下去可不行。需要立即去休息,不然,王爷亦会忧心各位夫人。” 聂灿灿眉毛一挑: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夫人一般。你可是已经大婚。” 秦悦可万般急切: “这不是重点,主要是肚中宝宝需要休息。” “的确如此。”清月缓缓站起身:“咱们如此等待,亦帮不上什么。回去好好休息,才是对王爷最大的帮助。” 几人陆续站起身来,缓缓向外走去。 聂灿灿想要安慰下大家,便开口说道: “不用担心,在江南时我与王爷初次相遇,不也是一夜未归。可能一会便带着位美女回来。” 众人无不向聂灿灿投去善意的白眼。 韩影突然说道: “王爷是入宫后失踪。今日早朝,我去看看情况。” 几人纷纷表示,要一同前去。 第655章 韩影入宫调查,武氏官员被调离京都 韩影见状微微摇头,立即极力劝阻: “你们去并无用处,还是留在王府最为安全。我乃韩氏族人,任谁不敢动我。” 韩影虽是安慰之言,却说到大家最为担忧之事。 “我是说,就算有歹人,亦不敢……” 韩影顿感脑中一片混乱,索性不再解释,径直大步向外走去。 聂灿灿立即紧随其后,来到庭院之中,随即打出一声口哨。 很快,聂煜快速来到近前。 “哥,暗中保护我二姐。” “好嘞。” 聂煜还未站稳,随即脚下用力,再次一跃而起。 大殿之上。 一如往常模样。 只是太师椅之上,并无涂一乐。 经过一夜寻找,许多人已经知道摄政王失踪。 “昨夜朕与摄政王详谈许久,怎么就能失踪?”小皇帝满面愁容:“发动所有城卫、衙役寻找,务必寻得摄政王下落。” 大殿之内一片骚动。 朝臣们纷纷议论起来。 “不必忧心。”武子焕高声说道:“臣定当全力找寻到摄政王。可能,只是坠入了温柔乡。” 几位朝臣随之大笑起来。 但很快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发现并不合时宜,旁人投来了凌厉目光。 “武统领有心了。今日早朝,各位爱卿便长话短说。”小皇帝定下基调:“四日后,便要赶往定荣祭祖。各位定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早朝得以正常进行。 朝臣们纷纷启奏。 小皇帝显得无比沉稳,并看不出任何异样。 原本按部就班,十分平静。 突然大殿上响起一阵骚动。 朝臣们纷纷向后看去。 只见韩影一身宽松衣裙,挺着大肚子,缓步进入大殿。 更令朝臣们忧心的,是她腰间带着两把佩刀。 “韩统领,你在府中好生休养便是,无需前来早朝。” 小皇帝语气依然平静如水。 “皇上,我家王爷昨日入宫后一夜未归。我是来看看,找寻我家王爷。” 武子焕幸灾乐祸模样,高声说道: “王爷性情本就如此,想必是在外面偷腥罢了。吃够了,自然会回去的。” 话音在大殿之中回荡,却显得极为安静。 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免得引火烧身。 韩影慢慢来到武子焕面前,拇指微动,将魅影顶出一节: “谢武统领提醒,你可还有其他要说?” 韩影虽然怀有身孕,可那般不顾一切的气势,令旁人不敢造次分毫。 武子焕不由心中胆怯,不自觉向后退出一步。 他深知韩影出刀之迅猛。 如若真的惹怒韩影,血溅当场可不会好看。 “我也是好心,刚刚我还在说呢,定然全力以赴找寻摄政王。” “谢了。” 韩影幽幽说上一句,一声清脆响声,魅影重回刀鞘之中。 “韩统领不必过于忧心,朕已经下旨,各个衙门城卫全力搜寻。” “皇上,我只是来听一听。毕竟,我家王爷是在皇宫之中失踪。” 高公公虽然害怕,但依然硬着头皮说道: “韩统领,昨日王爷面圣过后,的确是已经出宫。” “哦?”韩影向上看去:“高公公可是亲自送王爷出宫?” “的确、的确如此。”高公公极力控制:“是老奴亲自送的王爷。” “走的哪个门?” “走的东邺门。” “其他人都有谁?” “老奴带了小英章和小顺子。” “何时出的宫门?” “亥时三刻。” “东楚门外,可有王府之人相迎?” “并无人,王爷说想自行走走。老奴不敢阻拦。” 小皇帝轻拍龙案: “够了,早朝之时,不宜说这些。” 高公公如释重负,额头已经满是冷汗,但不敢去擦。 韩影不依不饶: “皇上,当朝摄政王失踪,此等大事不该在朝廷提及吗?” “朕已经说过,早已做了安排。” “刚刚高公公所言多有出入,末将认为,理应在宫中搜寻一番。” “韩影,你当皇宫是你家吗?” 小皇帝怒不可遏,高声质问。 韩影双拳紧握,脸色冰冷如雪。 韩甫举稳步上前: “皇上,老臣认为,韩影所说确实在理。毕竟摄政王乃大奉之柱石,不可掉以轻心。” 这般情况,无异于是韩氏一族出面,逼迫小皇帝。 小皇帝瞬间没了脾气。 众人皆知,韩氏家风纯正,从不参与党争。 这便是大奉的基石,小皇帝绝不想与其冲突、决裂。 “好吧,朕便准许你们,在宫中搜寻。” “皇上圣明。” 韩影拱手一礼,却是极为敷衍。 她随即便大步向外走去。 片刻过后,小皇帝做出示意。 高公公把心一横,迈步上前,宣读起圣旨: “应天顺时,奉天皇帝,诏曰。京都卫所统领,武子焕,勤勉廉政、带兵有方。擢升为栾州总领将军。府军前卫统领……” 圣旨还未宣读完,大殿之中便响起讨论之声。 擢升之人,无不是武氏族人。 而任职之地,无不是远离京都。 “吾皇万岁。” 朝臣们齐声高呼,而后纷纷起身。 武子焕面色铁青,径直开口质问: “皇上,臣不知,此事可曾与太后商议?” 小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但转瞬即逝: “这正是朕与太后商议的结果。” “好啊,臣既然要远离京都任职,这便去与太后辞行。” “不必麻烦。”小皇帝无比决绝:“太后偶感风寒,不宜劳累。” 朝臣们无不人人自危。 仿佛一切都不可预见。 摄政王失踪,武氏一族被赶出京都。 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无半点消息和征兆。 武子焕喘气粗气: “皇上,武氏族人多在京都掌兵,如此这般撤换,恐一时会城防空虚。依臣之见……” “好了,武统领。”小皇帝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接替之人,朕早已有了安排,便不由你来操心。” 武子焕脸色铁青,武氏官员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高公公做了莫大努力,迈步上前: “不可殿前喧哗,你们这是何意?要造反不成?” “臣,谢主隆恩。” 武子焕说上一句,便径直向外走去。 武氏官员紧随其后,不管不顾离开。 全然不等退朝。 第656章 韩影一筹莫展,父亲巧点拨 小皇帝愤愤说道: “还未退朝便要离开?好啊,治他们离开之人,一个大不敬之罪。” 武子焕停下了脚步,犹豫许久。 他心中满是不甘,但依然折返回来。 现在见不到太后,又被调离京都,一切尚不明朗,唯有隐忍下来。 此时,他们可不比根深蒂固的韩氏一族啊。 韩影可以任性离开、可以搜查皇宫。 但他们外戚,则是万万不能如此妄为。 朝臣们无比低着头。 此事小皇帝理应是极为恼火,谁都不想此时触了霉头。 韩影带领皇宫侍卫,找寻涂一乐的线索。 侍卫之中,大多死心塌地听命于韩影。 她指挥、调动起来,得心应手。 当韩影想要去往太后寝宫,却被一名侍卫上前提醒: “统领,皇上下了旨意,太后染了风寒,任谁都不能前去打扰。” 韩影反倒警觉起来: “昨日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得而知,只是皇上做了调值部署,又抽调走了一些人。”侍卫压低声音:“都是些新晋侍卫,与统领并不相熟。” “你们继续,我去向太后请安。” “寝宫戒备森严,统领还是带上我们一同前去吧。如若……” “不必。” 韩影果断拒绝。 毕竟侍卫们还要在宫中当差,如若真是闹僵起来,那无异于是害了他们。 韩影刚刚步入夹道之中,一名高挑宫女突然出现在面前。 宫女径直开口说道: “宫中凶险,韩统领万不可独自行走。太后已经被软禁在寝宫。” 韩影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可是皇上下旨?你又是谁?” “的确是皇上下旨,很是突然。我乃郭安语,郭楷升之女。” “你可知摄政王何在?” 正在此时,一队宫人由远及近。 “并不知情。” 郭安语说上一句,装作行礼,转而快步离去。 韩影虽然不谙于权谋算计,可依然深知此时的凶险。 既然皇上下旨,那断然不会轻易令人进入寝宫。 她萌生了一个念头,救太后出皇宫。 可要怎么做呢? 韩影左思右想,还是一筹莫展。 她正在漫无目的走着,却见到散朝的官员们。 韩影三步并作两步,找寻到父亲韩甫举。 “宫中有变故,皇上已将太后软禁。” 韩影说话声音极低,还不忘了将嘴遮挡。 韩甫举不免脸色骤变,连忙拉着韩影脱离开: “可知原由?” “不得而知。”韩影停顿片刻:“我想,解救太后出皇宫。” 韩影自幼便极为任性要强,总是不服父亲管教。 而此时一筹莫展之际,却发现她内心之中,父亲是她最大的倚仗。 她深知,父亲会有办法解决,却不知父亲是否会同意这般做。 韩甫举面露一丝笑容: “你已嫁为人妻,为父便不再会阻挠你。极有可能,太后知道摄政王下落。” 韩影微微一笑,转而又愁眉苦脸: “爹,但我不知该怎么办啊。” “现在想起我这个当爹的了?” “哎呀,火烧眉毛了,别挑我的理啦。” 韩甫举回头看向朝臣们,转而说道: “刚刚皇上下旨,将武氏族人尽数调离京都。” 韩甫举说完,耐人寻味的看向韩影。 可韩影仍然是一头雾水。 “这又怎么了?我是要……”韩影猛然明了一切:“我知道了,谢谢爹。” “不错,嫁给涂一乐,还真是有……” 韩甫举‘长进’一词还未出口,韩影已经风风火火跑开了。 韩影四下寻找,终于得以寻到武子焕。 他正被武氏朝臣簇拥,一群人怒气冲冲向宫外走去。 韩影快步上前,拦在众人面前。 武子焕正恼怒不已,见到韩影更是没好气: “呦呵,这不是王妃吗?你不是要找寻王爷吗?拦我作甚?” “我有话说,很重要。” 武子焕左右看了看,转而随韩影去到一旁。 韩影并不废话,径直小声说道: “太后被软禁在寝宫。” “什么?那……” 韩影说完,便快步离开,全然不给武子焕询问的机会。 武子焕慢慢返回人群,心事重重模样。 武氏族人原本都在抱怨,见状瞬间收了声音。 武子焕招招手,众人全部围拢上来。 “咱们一同,去太后寝宫。” “可是,皇上已经明令禁止,不得前去打扰啊。” 武子焕深吸一口气: “刚刚得知,太后被软禁在寝宫。” 族人瞬间义愤填膺。 武子焕连忙快速摆手,令众人收了声音。 “无论真假,今日必须见到太后。” 族人均被明升暗降,赶出了京都。 定然是与此事有关。 如若能见到太后,便能明了一切。 武氏族人纷纷表示,今日誓死要见到太后一面。 御书房。 小皇帝终于觉得极为安心。 何漓秋端来茶水,又将点心向前推了推: “这般激烈手段,会不会有所变故?我好怕。” “绝无可能。”小皇帝信心满满:“只要涂一乐与太后失了掌控,一切便会风平浪静。” 小皇帝话音刚落。 高公公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皇、皇上,大事不、不好啊。” “慌什么?慢慢说。” 高公公极力调整,稍显缓和便快速说道: “武氏官员去了太后寝宫,说是今日必须见到太后,他们正与侍卫闹得不可开交。” “混账。”小皇帝猛然站起身:“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韩统领亦在寝宫外面。” “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她竟然也去闹事!” “不是,不是。”高公公连忙摆手:“韩统领带领侍卫,正在与武氏官员对峙。” 小皇帝极力冷静下来,片刻过后却冷笑一声: “韩影还真是有长进呢。” “那现在要怎么办?” 何漓秋怯生生问道。 “起驾,朕要亲自去看看。” “我陪皇上一同前去。”何漓秋显得很是惧怕:“我很担心皇上,毕竟,武氏多在军中效命,韩影亦是侍卫统领。” 小皇帝略加思索: “去,急调金吾卫入宫。” “是,老奴这便亲自前去。” 高公公火急火燎向外跑去。 他更愿意出去传旨,免得在宫中受到牵连。 第657章 剑拔弩张,韩影不适入寝宫 寝宫之外。 双方剑拔弩张。 “不要废话,速速让开。今日如若见不到太后,定当不能善罢甘休。” “你们是要抗旨吗?皇上口谕,不得打扰太后。” “何谈打扰?我们都乃太后同族。只是染了风寒,为何不能见?” “不要再向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 “皇上驾到!” 高公公声音响起。 他还是没能逃得开,带回了金吾卫,皇上才赶来寝宫。 金吾卫快速上前,径直拔刀相向,将武氏全部挡在外。 “对不住了武统领,末将乃是奉命行事。” 张重满甚是得意。 他在各方博弈中得以被重视,不然之前哪有这般耀武扬威机会。 他不免在心中,更加期待起几日后的大事。 “这是何意?”武子焕怒目圆睁:“只是要拜见太后,用得着拔刀吗?” “你们要造反不成?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小皇帝坐在步舆之上,高声怒斥。 场面有所平缓,但武氏族人依然不退让。 韩影随即高声大喊: “皇上面前,你们还要造次吗?今日只要有我在此,谁人都不可上前半步。” 小皇帝深知韩影是在演戏,并不买账: “韩统领,此处有金吾卫,你不必再操劳。还是速速回府,安心休养吧。” “遵旨。待我调查清楚后,便立即回府。” 韩影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倒是令小皇帝很是疑惑。 韩影很是自然,带领侍卫离开。 她刚刚走出几步,却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韩影高举右手,身体微微前倾:“张将军,正是当值期间,你竟然饮酒?” 张重满本是一脸得意,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他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向着小皇帝方向叩头: “末将并未饮酒,只是同乡带来酒枣,今日多吃了些。” 小皇帝怒目圆睁,却并不开口。 此等时候,他只能暗骂,宗亲养尊处优,终究扶不上墙。 “此事非同小可,军中当值饮酒,可是死罪。”韩影不依不饶:“既然是酒枣,那便说一说,是哪位同乡所赠?” “是、是。”张重满结结巴巴:“是监兵司王庙褚。” 张重满只得随意说个不在场之人,想以此蒙混过关。 将熊熊一窝。 原本金吾卫各个气势十足,见到指挥使饮酒被发现,无不有些许泄气,全然失了气势。 “去,派个人去监兵司问询验证。” 韩影怒气冲冲模样,随即安排起来。 “皇上,末将知错了。本以为今日之事已毕,便偷偷喝了些,但并未曾喝多。” 张重满跪在地上,腹部受到挤压。 加之他过于紧张,刚刚说完话,胸口竟然一阵翻涌,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吐了出来。 “混账东西!”小皇帝忍无可忍:“罢黜张重满军职,贬为庶民。今后不受禄、永不录用!” 张重满面目狰狞扭曲,整个人瘫软下去。 金吾卫众人顿感随之失了面子,手中佩刀都不自觉低了许多、气势全无。 武子焕高呼起来: “不过是向太后请安,用得着动刀动枪吗?” 说完,武子焕与武氏之人便迈步向前。 韩影连忙挡在面前,径直拔出腰间苗刀。 “我已经说过,谁人再敢上前,别怪我不客气。” 小皇帝见双方剑拔弩张,一时不知韩影到底意欲何为。 何漓秋站在步舆旁,小声问道: “皇上,现在可如何是好?” “无妨,让他们闹吧。有侍卫与金吾卫在,任谁都不能进去。” 双方争吵越发激烈。 武子焕等人步步紧逼,迈步向前。 “我可是警告过你们,那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韩影径直快速挥刀,直直砍向武子焕。 这一举动,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武子焕并不白给,他立即降低身形,左肩前冲,右掌猛烈挥出,将韩影的苗刀格挡回去。 韩影退后两步站定,正要再次挥砍,却突然面目扭曲,极为痛苦模样。 她身子渐渐降低,左手扶着肚子,嘴中不住轻哼。 众人顿感不妙。 小皇帝连忙挥手: “快去查看,绝不能令韩将军有事。” 一众宫女连忙上前。 何漓秋亦随之快步走去查看。 “肚子、肚子、疼……” 韩影痛苦万分,额头冷汗直流。 她加之一夜未眠,显得极为虚弱。 现场瞬间乱做一团。 一名侍卫高声大喊: “快将韩将军扶入屋内。” 宫女们很是自然,搀扶着韩影,便向太后寝宫之中而去。 小皇帝见状顿感不妙,想要开口阻止,却又感觉极为不妥。 如若真出了事,将无法面对韩氏一族啊。 “不可进入寝宫,皇上有旨,不能打扰太后。理应速速送回王府。” 何漓秋情急之下,高声喊了一句。 她自知并不会有用,便转头看向小皇帝方向。 一众侍卫瞬间炸了锅: “人命关天,你竟然说这话?” “韩将军如若有事,你担当得起吗?” “我看谁敢阻拦?太后定当不会怪罪。” …… 不单单是皇宫侍卫,金吾卫亦是义愤填膺模样。 毕竟,韩氏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们可不想眼睁睁看着韩影出事。 小皇帝极为无奈,想阻止却开不了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韩影,被人扶入太后寝宫之中。 寝宫内戒备的侍卫见状,亦不敢阻拦分毫。 太后见到韩影痛苦模样,顿时心急如焚。 “快,快,扶她进去。传太医。”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安排起,陪着韩影进入他的卧房之中。 韩影终于被安顿在床上。 宫女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没事的,没事的,有哀家在。” 太后守在一旁,紧紧握住韩影的手。 韩影趁没人之际,做出一副鬼脸。 太后先是一愣,转而便明白了一切。 “你真是胡闹,怎可拿自己开玩笑?” “我要救你出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太后略加思索,便微微点头回应。 此等境地之下,唯有去往王府,才能得以转圜。 很快,卢仲阳带着几名太医快速赶来。 何漓秋一直装作急切样子,站在屋内左顾右盼。 而此时,小皇帝也缓步进入到屋内。 第658章 成功救出太后,天肆不知所踪 韩影痛苦万分,不住高声大喊: “保住我的孩子、我只信任卢院使……” 卢仲阳来到近前,心中忐忑不安。 他面对的可是韩影,如若稍有差池,那将是得罪摄政王与韩氏一族。 韩影找准机会,突然使了一个眼色,快速说出一句: “说,让我回府。” 卢仲阳迟疑片刻,便想明白一切。 毕竟是老油条,混迹多年。 他深知这是一场有目的的预谋,顺着韩影的意思办便是。 卢仲阳煞有其事开始忙碌,经过一系列查看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唉,孩子是保不住了?” “啊?” 韩影都被吓了一跳,而后立即明白过来,又装作放声大哭。 何漓秋上前两步: “卢院使,可还有办法?” 卢仲阳捋了捋胡须,突然豁然开朗模样: “有了。丰梅王府之中,有一棵千年龙齿树。只要将王妃放于树下,吸收其精华,方可化险为夷。” “快来人,将韩影送回王府之中。” 太后焦急说道。 小皇帝与何漓秋面面相觑。 转而小皇帝立即阻止: “且慢,现在情况如此危急,还是将树木枝叶砍下,运来宫中才更加稳妥。” 卢仲阳一愣,知晓此谋划皇上并不知道。 但既然已经开口,便只能继续下去: “万万不可,枝叶脱离便再无精华可言,难救下王妃性命。再者说来,秦悦可王妃医术高明,如若回到王府,才是最为稳妥。” “那还犹豫什么?快送我回去,就算是让我死,也要保住我与王爷的孩子……” 小皇帝极为无奈,侧身看向外面,算是默许下来。 众人连忙动作起来,抬起韩影,小心翼翼向外走去。 韩影紧握太后的手,一刻都不曾松开。 太后便很是自然,随之向外走去。 “太后请留步,您万万不能前去。”何漓秋情急之下说道:“太后染了风寒,恐对王妃不利。” 小皇帝亦是死死紧盯众人。 太后面无表情,看向何漓秋一眼。 只这么一个眼神,却令何漓秋不寒而栗,不自觉身体为之一颤。 “不,有太后陪我,我才好安心。” 韩影有气无力说道。 武氏族人已经来到庭院之中,纷纷高喊起来: “救人要紧啊,哪还顾得了许多?” “此时王妃最需要心神稳定。” “为何不让太后前去?” “此等时候,哪还顾得了那么许多。” “速速送王妃回府。” …… 小皇帝很是无奈笑了笑,转而幽幽说道: “母后前去便是,切莫乱说扰乱王妃心境。” “皇上,小心为上。” 太后说完,意味深长看了一眼何漓秋。 众人忙三叠四,向着外面而去。 宫女、武氏、侍卫,一大堆人风风火火。 唯独是金吾卫,愣愣留在了原地。 小皇帝缓步走出寝宫,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还留在宫中作甚?滚!” 金吾卫连忙行礼,转而纷纷快速离去。 “回来,把这个废物扔出宫去。” 几人立即架起地上的张重满,连拖带拽向外跑去。 “皇上,这样令太后离开,后患无穷啊。” 何漓秋惶惶不安模样,声音颤抖着说道。 小皇帝微微摇头: “哼,朕怎会不知?都是在演戏罢了。唉,怎奈做错了一件事。” “何事?” “朕就不该前来,就算他们闹得再凶,都不会见到太后的面,更不会带太后离开。”小皇帝冷笑一声:“韩影,嘶,变化好大。” 一众人将韩影送上马车,太后一直守在身旁。 卢仲阳很是自然,欲要一同登车看护。 却不料,被韩影阻拦下来: “都散了吧,我觉得已无大碍。回府后自有药仙诊治,都不用担心。” 韩影不装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全然没有半点病态。 卢仲阳呆立当场,脸上表情极为尴尬。 韩影王妃哪管多装一会,去上了大街后也好啊。 马车之中。 太后不住打量起韩影。 “你没事吧?刚刚可是把哀家吓了一跳。” “没事,好得很。” 韩影灿烂一笑,轻轻抚摸肚子。 “如若是为了解救哀家,令你真有个闪失,哀家可要内疚一辈子。” “不妨事的。” “哀家看你面色憔悴,是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 “肯定不舒服。”韩影毫不避讳:“一夜没睡了。涂一乐昨夜入宫后,失踪了。” 太后大惊失色,左思右想之下,连忙询问: “可有找寻过?” “一直在找寻,但毫无线索。城中已经翻了一遍,现在又向城外扩散。” “凌狱,一定是被关在了凌狱之中。” 韩影眼前一亮,转而又暗淡下去: “皇上为何要下死手?这般可要如何解救?” 太后脸上泛起一抹笑容: “天肆,令他带人去解救便是。当时哀家将天肆破例赐给涂一乐,便是担心有这么一天。” “太后你太好了。” 韩影说上一句,便将手伸出窗外打出暗号。 可马车一直行驶到王府,天肆却一直不曾出现。 “奇怪,为何天肆不出现?” 韩影很是疑惑。 太后难掩心中焦虑: “想必,是被皇上派人捉拿。哀家能想到,想必皇上亦想到这一点。” 唯一的希望,就此破灭。 “皇上是疯了吗?为何要如此对我家王爷?难不成还怕夺了他皇位?” 太后沉默片刻,而后下定决心,将事情道出: “……,皇上得知哀家并非生母,定然是心中担忧,外戚与涂一乐联合。” 韩影震惊不已,而后愤愤不平说道: “皇上太不应该。太后就算不是生母,如此的付出,却换不来他的半点感激与信任?” 太后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她依然挤出笑容: “天肆被捉拿,亦是好事。” “好事?能在凌狱里给涂一乐作伴?” “当然不是。”太后微微摇头:“这便证明,皇上并未加害摄政王,担忧有人将其救出。至少,涂一乐现在是安全的。” 韩影稍显安心,脸上略显疲态。 “快回府中歇息,你可要为宝宝着想。” 太后无比关切。 金吾卫拖拽着张重满走出宫门。 他们严格执行小皇帝的旨意。 将原本在地上的张重满抬起,重重的扔了出去。 第659章 张重满酗酒道实情,何巧莲急切保信息 张重满万念俱灰,在家中喝起了闷酒。 不住说着命运多舛,感叹世道不公。 何巧莲一直陪在一旁,只是随声应和。 待张重满酩酊大醉,她才询问起来: “不单单是因为你喝酒,想必也是因为你无意间,触怒了旁人。” “我就是奉命入宫,能触怒了谁?” “你说说详细过程,可能,还会有转圜余地。” 张重满迷迷糊糊,将他知道的都讲述了一遍。 何巧莲错愕不已: “武子焕如此大胆?敢伤及韩影?” “对,真真切切。” “随后返回王府?太后也随之一同?” “当时我虽倒在地上,但看得清清楚楚。” 何巧莲仔细思考,又询问道: “何漓秋一直陪在皇上身边?” “那还用说?我被、我离开皇宫之时,听同僚提及,何漓秋已经收了太后所有信物,她现在才是真正后宫之主。” “你所说的大事,可还有人联络你?” “我现在这个样子。”张重满看向自己身上:“没了军职,谁人还搭理我?” 他看向屋中的酒坛,想必以后酒坊都不会高看他一眼。 又何谈谋划大事? “那还是快些向张尚书送去消息,保住皇上的差事吧。” “唉,今天触怒龙颜,想必再无机会。只盼着过几日后,没人能再来寻麻烦便好。” 何巧莲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总觉得不对。 她猜测,何漓秋应该是宁王张烈棣的人。 可如若是四日后再起事,反倒是多有不确定。 摄政王失踪、太后失势、外戚被逐出京都,还有何漓秋已掌握大权。 何巧莲换位思考,如若她是宁王呢? 此时动荡不安,正是起事千载难逢之良机。 何巧莲想到这里,不免浑身一阵酥麻。 “你快些向张尚书送去消息,就说宁王随时可能起事。” “呵呵,笑话。”张重满嘴中已经含糊不清:“都没人在乎我了,我哪里知道具体时间?如若胡乱说一通,恐怕连庶民都做不成。” “你相信我便是,绝不会有错。” “胡说八道,那宁王听你的……” 张重满瘫倒在桌上,再无半点反应。 何巧莲如临大敌,焦急万分。 此等局势之下,宁王谋划多年,绝对可以兵不血刃,控制住皇上。 凭借他的身份,篡位只在瞬息之间。 何巧莲下定决心,直奔丰梅王府。 当她来到府门近前,却想到了何漓秋。 如若想验证心中所想,找何漓秋是最为稳妥。 何巧莲转而又直奔皇宫而去。 当来到宫门附近,距离宫门还很远,便被两名侍卫拦下。 何巧莲十分客气,面带微笑: “两位军爷通融,麻烦禀报一声,我想见一见皇后娘娘。” 侍卫面无表情,很是轻蔑: “笑话,皇后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再者说来,通报并不归我们管。” 何巧莲依然微笑着: “我乃是皇后姑母,虽然多年并未见过面,但毕竟血浓于水。” 侍卫并不想犯忌讳,很有可能是寻来的穷亲戚,如若通报,极有可能会被牵连。 “快走,快走。皇后娘娘没空搭理你。” 何巧莲并不恼怒,而是心平气和说道: “那你们为我带句话。就告诉皇后,我知晓她长大的经历,这些年受尽苦难。记住,一定要带到。如若不然,你们定然会被治罪。” 何巧莲说完,便转身离开。 两名侍卫低声说上几句。 看何巧莲穿着朴素,但相貌、气度不凡。 说话又煞有其事。 如若真是有要事被他们耽误,那可要吃大亏。 若是穷亲戚呢,大不了挨顿骂便是。 “夫人请留步,还请在此等候。” 何巧莲微微一笑,转而又走了回来: “劳烦二位军爷。” 消息传入宫中之时,何漓秋正御书房陪着皇上。 小皇帝听得禀报,脸上浮现出笑容: “既然是你的家人,便令人请入宫中。” “不用。”何漓秋流露出自卑:“族人都混迹于市井,恐入得宫来闹出笑话。还是我出去相见便是。” “这怎么行,毕竟是你的家人。放心,今后何氏一族,定当重回名门望族之列。” “漓秋谢过皇上,可毕竟此时宫中动荡,不能令族人再添乱。” 小皇帝露出欣慰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极为认可模样。 何漓秋向外走去,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此等关键时刻,怎么姑姑就突然冒了出来? 还声称知晓她的苦难过往? 如若是真可要坏大事,那定然要处理掉这个麻烦。 宫门之外,何漓秋在宫女陪同下缓缓而来。 “是漓秋吗?呀,真是没想到,出落得如此俏丽。” “姑姑说笑了,父亲倒是常常提及,姑姑才是倾国倾城。” “呀,看姑姑粗鄙,不懂规矩。”何巧莲连忙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姑姑快别这样。”何漓秋连忙上前搀扶:“您可是长辈,折煞我也。” 两名侍卫远远观瞧,心中无不窃喜。 看来,刚刚去通报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要与姑姑说些体己话。” 一众宫人脱离开来。 何漓秋要确定,她的身份是否收到了威胁。 “姑姑是告知侍卫,知晓我成长过往?唉,漓秋真不应该,自己竟然都忘记了。” “你当然不记得。”何巧莲一副憨厚妇人模样:“那时候你还小,还不曾记事。姑姑那时候倒是抱过你呢。唉,后来家道中落,以后何家可都要仰仗你嘞。” “漓秋定当竭尽所能。那后来呢?我小时候是怎样?” “唉,后来何家分崩离析,这些年你随你阿父东躲西藏,可没少受苦。这些姑姑都知道。” 何漓秋略显安心。 原来所说知晓,并不知她接受宁王教导。 可何巧莲前来,就是为了攀上关系? “能见到姑姑我太高兴了,不知姑姑此次前来,可是家中有事?我定当帮衬。” 何巧莲愁眉苦脸,捶胸顿足: “你那不争气的姑父,竟然当值喝酒。今日触怒龙颜,被罢免了官职,还失了宗亲俸禄。这日子今后可怎么过啊。” 姑父? 从来不曾有人向她提及。 她所熟背关键人物之中,确实不曾有过何巧莲和什么姑父。 第660章 试探何漓秋得真相,张松立掌权一反常态 何漓秋关切问道: “姑父姓甚名谁?曾任何官职?我定当与皇上说,将姑父官复原职。” 何巧莲连连作揖,喜笑颜开: “那可是太好了,谢过皇后娘娘恩典。对了,你姑父叫张重满,还是皇室宗亲呢,曾任金吾卫指挥使。” 何漓秋恍然大悟。 张重满的确作为一个关键人物,她熟背过相关的情况。 可是个十足的草包蠢货。 今日在宫中得见,的确是愚蠢至极。 何漓秋却不曾想过,此人竟然还能算到是她的姑父。 滑天下之大稽。 “姑姑大可放心,我这便回宫去与皇上说。明日姑父定能安然无恙,官复原职。” “哎呀,太好了。老妇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何巧莲说着,便立即跪倒在地。 “姑姑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令侍卫、宫人看了,全然是皇后与族人亲戚亲近模样。 何漓秋寒暄几句,便折返回宫中。 他只认为是个穷亲戚,为了家中才贸然前来。 何巧莲快步向着王府而去。 她已经断定,宁王明日便会起事。 落魄的何家之女,刚刚被册封为皇后。 就算是与皇上亲密无间,又怎会满口答应,为一个不相干的姑父出头? 何漓秋如若是普通女孩,此时理应满心想着,如何讨得皇上欢心。 而不是冒着风险,去为一个宗亲姑父请命。 而且,还说明日便可官复原职? 分明是深知,有今日没明日。 何巧莲来到王府,毫不费力,便进入到王府之中。 武延晋满面堆笑,快步赶来。 “巧莲,你还是要寻王爷?但,王爷失踪了。” 武延晋说着,笑容全无,变得忧心忡忡。 “我知道。我要寻张尚书,事关重大,十万火急。” 武延晋略感失落,连忙说道: “我与张松立乃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有什么大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何巧莲愣了愣神。 她太过了解武延晋,此事绝不能与他讲。 “不,必须寻到张尚书。” 武延晋面露不悦,心中一股酸酸之感。 但他还是照做,带何巧莲去找张松立。 走在王府之中,武延晋酝酿许久。 他突然转身,将玉佩塞入何巧莲手中。 “拿着,别弄丢了。” 何巧莲抚摸着玉佩,一脸苦笑: “我已嫁于张重满,留着此物无用。” “谁说的?下次你若是有事来寻我,还能用的上。” 下次? 到了明天,恐怕会是天翻地覆。 “好,我收着便是。” 武延晋再次酝酿许久: “你若是不喜欢,又怎会留到现在?” 何巧莲并不回应,只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到了,你在这里等我。” 武延晋独自进入屋内,煞有其事令旁人离开。 而后他才小声说道: “张重满的夫人来了,说是有紧要的事情。上次她便来过,为王爷提供了重要信息。” “嗯,我知道。” 张松立简单应了一句,意味深长笑起,玩味看向武延晋。 武延晋被看得心中发毛: “事关紧急,你笑什么?” “没什么,让她进来吧。” 何巧莲步入屋内。 武延晋无比谨慎,向外看了又看,而后才关上房门。 “民妇何巧莲,拜见张尚书。” “不必多礼,夫人请讲。” 张松立稳稳端坐。 这让武延晋心中很不是滋味。 何巧莲将所有和盘托出,讲得事无巨细: “……,事关重大,民妇揣测,宁王明日便会起事。” 武延晋在一旁听得紧张。 可张松立则是毫无波澜。 “此事我已知晓。夫人,请回吧。” 何巧莲见张松立并不相信,瞬间心急如焚: “宁王多年蛰伏,如无十全把握,他定然不会出手。还望张尚书早做打算。” “哼,京都戒备森严,一个削爵的落魄王爷,又能掀起什么浪呢?” “我可是已经讲过,宫中大权已经交由何漓秋……” “够了。”张松立挥了挥手:“你与皇后乃是同族血亲,我又怎会轻信了你?在这说来,你这般行事,意欲何为?” “只为保我夫君一命。” 张松立冷笑一声: “张重满既然已被罢免,在家中好好度日便是。又怎会有性命之忧?” “当然,民妇亦不想看到朝堂动荡、摄政王失势。” “这与你又有何干系?” “摄政王令大奉国富民强、国泰民安。我想出一份力罢了,这还不够吗?” 张松立轻蔑摇摇头: “我看你是危言耸听、居心叵测。” 武延晋忍无可忍,高声大骂起来: “张松立,你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理应早做打算,又不会有坏处。” “你不要多嘴,现在王府是由我来掌管。” “你……” 何巧莲拦下武延晋。 她不知为何会是这样状况,但心中下定决心,做最后的试探: “既然如此,那民妇便入宫面圣,直接告诉圣上。” 何巧莲说完,便快速向外走去。 武延晋还不忘了,帮着将门打开。 张松立不慌不忙,来到门口高喊一声: “来人啊,将她给我拿下。” 几名亲兵立刻冲出,直奔何巧莲而来。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动?” 武延晋将何巧莲挡在身后,气势十足。 张松立冷笑一声: “现在,是我掌管王府,你们要抗命吗?” “对不住了武统领。” 几名亲兵径直向前。 武延晋却毫不退让,大打出手。 一时之间,几名亲兵无法靠近分毫。 张松立再次高声下令: “如若再反抗,直接将她乱刀砍死。” 亲兵们先是一愣,转而纷纷拔出刀来。 何巧莲立即轻拍武延晋手臂: “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们和气。” 武延晋无奈,刀剑无眼,怕真伤了何巧莲,他只好不再反抗。 两名亲兵上前,将何巧莲五花大绑带离。 武延晋见状心疼不已,破口大骂起来: “张松立,你个混蛋王八蛋。你不急着去找王爷,却在这里乱来。我看你是投靠了宗亲,想要造反啊你……” “住口。”张松立重重挥手:“将武延晋绑了,将嘴堵上。” “我看你们谁敢?” 武延晋高呼一声。 亲兵们无人敢上前分毫。 “束手就擒吧,不然,我现在便下令,砍了你那相好的。” 张松立无比严肃。 第661章 因祸得福,何巧莲猜测用意 武延晋长叹一口气,随即将双手背在身后: “来吧。” 亲兵上前,用粗壮麻绳开始捆绑。 “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没吃饭吗?” 两名亲兵无奈,只好用力捆绑结实。 亲兵将布条塞入武延晋嘴中。 张松立还亲自上前,大力将布条塞实。 武延晋被堵住嘴,五花大绑,关入王府牢房之中。 但他很是欣慰,竟然与何巧莲同在一间牢房。 他不住扭动身躯,示意何巧莲不要怕。 然而,何巧莲却是面色沉稳、毫无惧色。 “你别动,我帮你将布条取出。” 何巧莲挪动身体,靠近武延晋。 而后她紧贴武延晋,努力用嘴去咬布条。 武延晋虽然甲胄在身,但能清晰感受到何巧莲的身体。 阵阵体香传来,伴随着嘴中呼出轻柔的气息。 武延晋万分紧张,身体紧绷,不敢再动分毫。 何巧莲几经努力,身体不住蠕动向上。 她转而停下,埋怨起来: “呆子,低一些啊,将嘴伸过来啊。” 武延晋脸色涨红,心中扑腾扑腾乱跳。 他降低身子,将脸慢慢侧转,面向何巧莲方向。 动作无比僵硬,全无平日孔武洒脱。 何巧莲再次尝试,死死咬住一块布条,奋力拽了出来。 “试试,可以了吗?” 何巧莲问道,显得呼吸有些急促。 武延晋试了试,依然无法吐出布条。 他心中有些小窃喜,感谢张松立塞的如此紧实。 何巧莲再次尝试,一连又拽出三根布条。 每每询问之时,武延晋已经出了神,只是极为机械摇头回应。 何巧莲再次尝试,布条已经变少,不经意间,二人嘴唇轻碰在一起。 何巧莲连忙向后脱离开来。 武延晋只觉得周身一阵酥麻,直顶天灵盖。 他无比关切问道: “我不是有意,你没事吧?” “没事” 何巧莲脸色微微泛红,略带娇羞摇头。 她突然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武延晋: “好你个登徒子,本以为你为人老实,什么时候学得如此花花肠子?” 武延晋紧张万分,这才发现布条已经脱落。 他连忙解释起来: “都怪我刚刚、刚刚太过紧张,我真不是有意,并不是故意这般。” “哼,想必这些年,你没少得莺莺燕燕。” 武延晋焦急万分,连连用力摇头,纠结片刻过后,把心一横: “不瞒你说,我还是童子身。” 何巧莲错愕不已,她想要开口宽慰两句。 却觉得难以启齿,不知该如何开口。 牢房之中,气氛变得怪异尴尬。 许久过后,何巧莲率先打破沉寂: “今日之事都怪我,没有思量清楚。” “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混蛋张松立,哼,想必他已经暗中投靠了宁王。” “如若真是如此,那绝无扭转机会。” “唉,王爷特意叮嘱,令我暗中加固王府工事,保护夫人们。现在却落得在牢狱之中。” 何巧莲察觉到异样,连忙追问: “王爷可还有其他安排?” 武延晋却犹豫起来: “哎呀,是我多嘴。王爷曾经说过的,一切都要保密。” 何巧莲晃动两下肩膀: “就算你说,我又能告诉谁?此时关键,我也好帮你谋划,想想办法。” 武延晋深知,何巧莲心思缜密,可比他强的太多。 这般时候摄政王生死未卜,让她想想办法,亦未尝不可。 武延晋竹筒倒豆子,将所有所知之事道出。 何巧莲转而面露一丝微笑: “想必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王爷早已谋划好一切,知道他定当有此一劫。” “那二呢?” 武延晋无比焦急。 “二嘛,张松立顺势而为,已经投靠宁王。” 武延晋怒气冲天,使足了劲晃动,想要挣脱开来。 怎奈他让亲兵用力绑紧,全无挣脱可能。 “你别费力气了,只是可能。”何巧莲无比沉稳:“你快些休息,养足精神吧。” “为何如此说?” “明日你还要守卫王府呢,可能。” 何巧莲只怪自己没有想明白。 最大的可能,就是张松立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这才将他二人捆绑捉拿。 武延晋平静下来。 他虽然一头雾水,全然想不明白。 但只要是何巧莲所说,定然是错不了。 “当年,家中阻我与你在一起,但我却义无反顾。可你为何不愿与我远走高飞?” 武延晋变得无比娇羞,声音颤抖着问道。 这是千载难逢机会,可能过了明天,再没办法打开多年的心结。 何巧莲眉头紧皱,责问起来: “我当日便赶去南陵,在渡口等了你一天一夜!” “我哪曾说过去南陵?是说南门外庙中等你。” 二人沉默不语,回想起当年之事。 最终,二人异口同声: “张重满。” “张重满。” 当年武延晋与张重满提及过此事。 暗中靠孩童送信之事,张重满亦是全部知晓。 他便调换信件,令二人失之交臂。 他再适时出现在心灰意冷的何巧莲面前。 “当年,我还以为你嫌弃何家的落魄。” 当年,何家家道中落。 可武氏一族正冉冉升起。 “我与你两情相悦,又怎会在乎其他?” 何巧莲长叹一口气,只怪张重满骗了她此生。 “快歇息吧,明日你还有重要事要做。” 何巧莲向后挪动,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 武延晋连忙调整姿势,将腿放平,小心翼翼问道: “你,躺这边吧。” 何巧莲看了看,没好气说出一句: “登徒子,还说你不是花花肠子?” 她虽然这般说,但依然挪动身体,转而躺在了武延晋的腿上。 …… 宁王张烈棣,微闭眼睛,听取着心腹的禀报。 “城外几处军营、城内城卫,都有王府派的人盯着。” “那个骗子在定荣,自认为与宗亲打成一片,已经将祭祖之时起势透露给他。” “太后去到王府后,他们便停止了寻找。想必是已经知晓,涂一乐在凌狱之中。” “三千死士已潜伏在城中,只要一声令下,便可集结出击。” “何漓秋已经调拨皇宫侍卫,明日悉数可听她调遣。” “何巧莲跑去了王府,但被张松立关押。” “意外之喜,她那相好武延晋同时被关押在大牢之中。” …… 第662章 郝仁的愧疚自责,宁王下令起事 张烈棣缓缓睁开眼: “你们三人做好万全准备,明日辰时起事!” “好,我这便去安排。” “不。”张烈棣连忙制止:“依然是只有你三人知晓便可,明日辰时之前,再下达命令。” “是。” 张烈棣谨小慎微。 谋划多年之事,绝不想在此时出现丁点纰漏。 只等明天,黄袍加身,荣登大宝。 定荣城,酒肆之中。 郝仁与几名宗亲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夜已深沉。 郝仁站起身来,摇晃不定。 他高举酒杯,春风得意: “今天实在尽兴,但我已经喝得太多。各位满饮此杯,明日我们继续。” 宗亲相视一笑,纷纷随之举起酒杯。 “好,明天继续。” “满饮此杯。” “仁嘉兄真是海量。” “畅快,干!” …… 雅间之中一片嘈杂。 众人一饮而下,随后便摇摇晃晃离开。 郝仁在小师弟搀扶下,走出酒肆,缓缓向着驿站而去。 “师弟,我觉得此事有蹊跷。” 郝仁极为小声说道。 小师弟不动声色,轻声回应: “对,似乎他们是故意为之,给出的消息。” “那他们便不是在祭祖之时动手。你觉得呢?” 小师弟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虽然师父没教算计权谋,可这骗人的把戏,怎么能看不出来?” 郝仁顿感心烦意乱。 他已将祭祖起事的消息传出,这可能是要坏了大事。 “不行,我要赶回京都去。” “赶回去?”小师弟无比错愕:“城门都已经关闭,再者说来,又去哪里寻到马呢?” 郝仁无比坚定: “定荣城墙又不高,至于马、就算是跑,也要跑回去。” “师兄,摄政王已经失踪,就算你跑回去,又是为谁卖命呢?” “我也不知道。” 郝仁觉得无比奇怪,他为什么会这般急切。 但他就是觉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立即赶回去报信。 若是因为他给出错误信息,导致出了大事,他会自责、愧疚。 自责? 愧疚? 好陌生的感觉。 小师弟很不情愿: “咱们是蜂门,你不是入戏太深了吧?” “别废话了,帮我出城。” “我可奉劝你一句,现在一切尚不可知。倒不如留下继续打探,无论结果如何,都不算有错在身。如若是回去了,反倒会惹来一身麻烦。” “是我找你来的,此事与你无关。” “宗亲们这边怎么办?” “你留下继续周旋,问起我就说家中有急事,离开了。” 郝仁下定了决心。 当郝仁成功翻越城墙,落在城外的地上,已经是浑身擦伤。 他顾不得许多,奔向无尽黑暗之中跑去。 京都城,清晨。 大街上熙熙攘攘,充斥着叫卖声音。 突然,一队白衣蒙面人出现,整齐划一直奔宫门。 百姓们驻足观瞧,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城门处的侍卫见状如临大敌,连忙拔刀准备应战。 一名侍卫长骑马奔袭而来: “皇后有令,白衣蒙面者乃是请来戏班,所有人不得阻拦。” 侍卫们怎么看怎么不像戏班,但有令下达,只得眼睁睁看着白衣人鱼贯而入。 与此同时,一队白衣人出现在王府外。 他们分工明确,训练有素。 架梯、撞门,还有高声叫喊的。 “王府之人不要反抗,我们奉旨接管王府。” 几名白衣高手一跃而起,直接登上墙头。 突然,几柄长矛齐齐刺出。 白衣人陆续应声落地,雪白的衣服之上,泛起片片猩红。 紧接着,无数弓箭手出现在墙头,齐齐射出羽箭。 白衣人瞬间乱做一团。 但马上在指挥之下,脱离躲避,再次组织起进攻。 牢房之中。 武延晋早已醒来,但依然纹丝不动。 他不时偷偷看向何巧莲,心中欢喜异常,不愿去打扰分毫。 更是想这般长久一些。 何巧莲也已醒来,与武延晋一样,静静的不发出任何声响。 突然,张松立带着亲兵大步走来。 何巧莲连忙坐起身,脱离开来。 武延晋调整身形,靠在墙上纹丝不动。 张松立冷笑一声: “打扰二位,有事要忙了,以后再叙旧吧。” 亲兵上前,快速割断麻绳。 武延晋依然坐在地上,并不起身,他满眼疑惑: “发生了什么事?” “宁王出手了,竟然真的来王府。” “我昨日便说嘛,你还不信。” “是我不信吗?是怕打草惊蛇。” “那让我做什么?” “哼,废什么话?当然是需要你去指挥。但切记,只需防御,不可追击。” “好!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 武延晋气势十足,但依然坐在地上,并不起身。 张松立眉头紧锁: “你倒是去啊?” “腿、腿麻了。” 何巧莲不禁在一旁笑出了声。 两名亲兵忍着笑意,连忙上前将武延晋扶起。 王府上下,众人忙做一团,有条不紊。 几位夫人来到庭院之中,纷纷议论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是有人犯上作乱。” 韩影缓缓走来。 几位夫人闻声转头看去,都是立即欠身行礼。 “拜见太后。” 几人无比错愕,不知为何太后会突然出现。 聂灿灿还站立四下张望,闻声便随之一同快速行了一礼。 “快快起身,你们不必如此。”太后笑容灿烂,玩味说道:“今日过后,哀家可能就不是太后了呢。” “放心好了,歹人定然不会得逞。” 聂灿灿高声回应一句。 “希望如此。” 太后脸上划过一丝忧虑。 他对此并不抱有希望。 昨日已经看出,那何漓秋乃是深藏不露,而现在又掌握宫中大权。 宁王必然是蓄谋已久。 就算是反叛被平息,小皇帝呢? 依然不会再认她这个母后。 “有人犯上作乱,为何王府这般热闹?” 聂灿灿左顾右盼问道。 “有人攻打王府呗。” 韩影随意回了一句。 聂灿灿原本动作缓慢,闻言瞬间快步向外走去。 韩影连忙上前,将聂灿灿拉了回来: “你不能鲁莽,府中早已做了万全应对。” “好好,我叫我哥去看看。” 聂灿灿随即吹响口哨,却不见聂煜前来。 “不用麻烦,有武统领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话之间,武延晋无比急切,一瘸一拐,在不远处经过。 第663章 王府以逸待劳,小皇帝签署退位诏书 武延晋见夫人们都在,便加快了脚步。 左腿一点一点,滑稽样子更加明显。 “给各位夫人请安。” 何巧莲紧随其后跟来,毕恭毕敬随之行礼。 韩影见状,连忙轻咳提醒。 可武延晋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韩影无奈,只好开口提醒: “你看仔细些。” 武延晋随意扫视一眼,依然没有发现异样。 刚刚要开口离开之时,这才看到太后身处其中。 他连忙再次行礼: “给太后请安。刚刚没有瞧得仔细,还请太后恕罪。” 何巧莲不免心中一惊,连忙随之一同行礼。 太后微微一笑: “你快去指挥作战,武统领与夫人无需多礼。” 夫人们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哀家说错了不成?” 韩影连忙解释起来: “武统领一直不曾娶妻,涂一乐称之为老光棍。” 不经意间一句话,令众人心中再次蒙上一层阴霾。 是啊,大家都在为涂一乐担忧。 武延晋快步离开,同时语无伦次高声说道: “各位夫人、太后恕罪,末将去指挥作战了。” “你腿是受伤了吗?” 韩影倒是想着,如若武延晋受伤,她来顶替指挥便是。 武延晋边跑边连连摆手: “都怪张松立那小子。哦不,也不怪他。对,我还得感谢他呢。” “你别瞎说话。” 何巧莲跟在身后,嗔怒小声提醒。 太后服气一笑: “怎能怪哀家看错?他们二人太像夫妇了。” “太后也真是的,怎么说武延晋也是同族啊。” 太后愣了愣神,转而自嘲一笑。 自武延晋跟随涂一乐,她便看过详细奏报。 可刚刚那般情况下,却一时将详情忘了一个干净。 王府内外,战斗一边倒。 本就做了万全准备,王府亲兵以逸待劳,占尽优势。 加之武延晋赶到指挥,亲兵作战更加有序,战斗力爆棚起来。 而皇宫却全然不一样。 张烈棣在亲信的护送下,稳步进入皇宫。 白衣死士兵不血刃,已经将皇宫完全掌控。 “主上,王府那边受阻,死士死伤惨重。” “让他们速速撤退,全部赶来皇宫便是。” 张烈棣想得清楚,能拿下王府更好,如若不然便放弃。 毕竟涂一乐已经身处凌狱之中。 王府? 并不重要。 终于,张烈棣稳步进入德政殿。 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周围满是白衣死士。 “二叔,你这是作甚?” 小皇帝脸色无比沉稳,径直开口问道。 张烈棣并不急于开口,而是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四周。 “皇上,我以为,你不认识我这个二叔了呢。” “怎么会呢?”小皇帝微微一笑:“每次去往定荣城,二叔可都是在的。” “哼,我不过是在人群之中,还亏得皇上能够注意到。” “宗亲之中,朕与二叔为最亲,定然是不敢怠慢。” 张烈棣缓步上前,登上御台之上,在小皇帝龙案前站定。 “不废话。现如今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朝堂更是乌烟瘴气。还望皇上心系天下,退位让贤。” 小皇帝面沉似水,全然没有半点惧怕。 “二叔,这未免太过牵强。现如今大奉蒸蒸日上,朝堂更是一片清明。” 张烈棣狂笑不止。 一名宗亲径直上前,拔剑放于小皇帝脖颈之上。 “好,好。朕退位便是。” 张烈棣目的达成,便挥了挥手。 宗亲心腹便立即收回佩剑。 “但不知,朕退位以后。二叔要如何处置朕?” 张烈棣喜笑颜开: “侄儿大可放心,予以王位,世袭罔替,移居定荣便是。” “好。”小皇帝极为爽快:“高公公,拟旨。” “无需麻烦。” 张烈棣说上一声,便有人端上来圣旨。 小皇帝微微一笑,一一打开查看。 退位诏书、禅让宝册、官员任免诏书…… “二叔还真是有备而来。” 张烈棣冷笑一声: “娃娃,还没你的时候,二叔便在筹划。” 小皇帝毫不在意模样,将诏书平铺在龙案之上。 高公公站在一旁,早已是抖如筛糠。 他见到小皇帝如此模样,便紧咬牙关,走上前来,在一旁帮着研墨整理。 “皇上,让老奴在最后服侍一次。” 小皇帝微微点头,直接拿起笔来,在诏书之上签下名字-张元琦。 张烈棣心中欢腾不已、百感交集。 他微微侧头,看向诏书之上: “哼,都说你喜好书法,这字嘛,也并不怎样。” “让二叔见笑了,侄儿今后定当加紧习练。” 小皇帝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很快,一应圣旨诏书全部签署完成。 小皇帝随即拿起一旁玉玺,不住重重按下。 张烈棣狂笑不止。 两名心腹立即上前,将黄袍披在张烈棣肩上。 小皇帝很是识趣,离开龙椅,缓步离开。 “二叔,哦不,皇帝陛下。还望能善待宫中宫人,还有我的皇妃。” “嗯,都随你去往定荣便是。”张烈棣难掩心中喜悦:“不过,皇后娘娘要留下。” “万万不可。” 小皇帝眉头紧皱,这才显现出急切模样。 张烈棣挥了挥手。 只见何漓秋笑盈盈,轻快的步入大殿之中。 “皇上万岁。” 小皇帝欣慰一笑。 可何漓秋径直经过,来到张烈棣身旁。 张烈棣狂笑不止,一把将何漓秋揽入怀中: “小丫头大功一件,继续努力,当皇后又何尝不可。” “谢皇上。” 何漓秋毫不避讳,径直倒入张烈棣怀中。 “你、你们,原来都是骗我的?你不是说,要与我过平静日子?漓秋,随我去往定荣吧。” 何漓秋白了一眼: “平静日子?天下哪个女子不想荣华富贵?” 张烈棣狂笑不止,右手不住在何漓秋身上游走: “今晚,朕便宠幸你。” 小皇帝怒不可遏,怒斥起来: “何漓秋,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我可是真心实意待你。” 何漓秋不住大笑起来: “笑话!我本该无忧无虑长大,却因何家被诬陷,害我从小受尽苦难。幸而有宁王出现,我才得以受到庇护。” “别和他废话了。” 张烈棣走到龙椅旁,径直坐下。 他转而查看起桌案之上: “侄儿还是很识趣的嘛,竟然都准备好了兵符。” 张烈棣一一查看,转而一一分发给亲信: “速速前往军中,接管兵权!” 第664章 张重满从龙,洪公公取义 郝仁精疲力竭,赶回到王府。 却看到大街之上一片狼藉。 白衣死士横七竖八。 还有许多器械长梯,地上满是羽箭。 郝仁毫不犹豫跳下马来,直奔府门。 “有人吗?我是郝仁,王府里现在什么状况?” 伴随着拍击声,小门缓缓打开。 郝仁警觉起来,手握腰间匕首,侧头向里看去。 突然,守门小厮探出头来: “郝大人,快些进来啊。” 郝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摇摇晃晃进入王府之中,径直去寻张松立。 当他刚刚见到张松立,便身体一软,径直躺在地上。 几名下人连忙上前,将郝仁扶到椅子之上。 张松立不住上下打量: “你这是,被宗亲们发现了?还是说与小娘子幽会被打了?” 郝仁并不生气,反而很是欣慰。 见张松立如此松弛,那便是并无大碍。 “张尚书对我成见颇深啊。”郝仁重重拍了拍胸膛:“昨夜老子发现宗亲故意释放假消息,我便连夜跳出定荣城,想着回来报信。” 张松立一愣,惊叹郝仁的作为: “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哎呀,尚书大人,就别取笑我了。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我看府外可死了好多人。” “宁王今日动手了,现在已经占领了皇宫。” “王爷可有下落?” “被关在了凌狱之中。” “那还等什么啊?”郝仁急不可耐:“快去解救王爷啊,这才有翻盘机会。” “凌狱在哪,无人知晓。” “那快派兵去皇宫,免得真让宁王得逞。” 张松立深吸一口气: “你还是安心休养吧,放心,王爷早有安排。” 郝仁如释重负,随口问了一句: “那王爷是如何安排的?” “按兵不动,坚守王府。” 郝仁再次紧张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安排,等同于完全没安排啊。 张重满被街上声响吵醒,缓缓坐起身,嘴里不住大骂。 他嘴中仍有酒味,头疼欲裂。 张重满顾不得整理衣物,径直推开院门,来到街上。 只见外面行人无不仓惶,纷纷快速奔跑着。 张重满随手拉住一名老汉: “喂,发生了什么事?” “唉呀,宁王造反啦,现在已经攻占了皇宫。” 老汉趁张重满愣神之际,奋力挣脱开来。 张重满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才放声大笑起来: “成了,成了。” 他火急火燎返回屋中,将一身甲胄换上。 顾不得许多,提着佩刀便直奔皇宫而去。 他深知,全然失了皇上的信任。 唯有跟随宁王,才可飞黄腾达。 他只是在举事前一日被罢免,也算是为新皇登基出过力了。 此时前去加入,定然亦不算晚。 张重满跑到宫门之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缓步上前,便看见宫门外的白衣死士。 张重满喜不胜收,快步跑向宫门。 他左手高举佩刀,高声喊道: “我乃是……” 噗—— 一支飞镖袭来,正中张重满脖颈。 张重满双眼圆睁,倒在地上。 临死之际,他还深信不疑,距离飞黄腾达,不过是一步之遥。 出手杀之人,定然会被宁王处死,他可是皇室宗亲,又有着从龙之功…… 殊不知张烈棣并不将他放在眼里,不过是挑选一个合适的宗亲,用来迷惑涂一乐罢了。 大殿之中。 张烈棣已经换上龙袍。 此情此景,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几名侍卫长,单膝跪在下方。 “你们都乃王侯将相之后,朕来问你们,可愿意追随朕。” “皇上天命所归,我等愿誓死效忠。” 张烈棣面色沉稳,实则早已心潮澎湃。 他随即挥挥手: “下去吧。” “是。” 张烈棣转而看向一旁何漓秋和心腹,小声安排道: “此时尚不稳定,要冲之处,绝不可令侍卫把守。” “遵旨。” 何漓秋笑盈盈说道。 “漓秋你去,唤来暗卫。” “皇上是要做什么?” 张烈棣嘴角上扬: “你随朕去趟凌狱,朕要亲眼看到处死涂一乐。” 张烈棣并不忌惮小皇帝,反倒是对涂一乐,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涂一乐有着颇高威望,如若大意之下,令他振臂一呼,一切将无法控制。 何漓秋拿出修罗令,直奔大殿之外。 张烈棣饶有兴致,紧随其后。 早就知道有暗卫的存在,可就算他在京都之时,都从未见过一次。 二人来到大殿之外,耀眼的阳光,令人不由眯起眼睛。 何漓秋刚要举起修罗令,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逆贼,老奴今日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小的们,冲啊!护驾!” 张烈棣侧头望去,便见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监,手握钢刀,带领一众小太监冲杀而来。 “洪公公?老朋友啊。” 张烈棣幽幽说上一句。 洪公公得知起了变故,便不顾一切召集太监们。 然而,并没有太多人想白白送死。 加之洪公公早已不是总领太监。 他几经努力过后,才召集起三十多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次冲杀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这三十几人在洪公公带领下,无不奋勇上前,毫无惧意。 “主上,哦不,圣上。”心腹立即问道:“可是要全部斩杀?” “洪公公毕竟是老友了,给他来个痛快的。”张烈棣微微摇头:“让侍卫们出手吧,也好看看侍卫的忠心。” 侍卫们没有半点迟疑,直冲过去,与太监们打做一团。 太监们纵有报国之心,可哪里是侍卫的对手。 只片刻工夫,便被杀得个七零八落。 一名侍卫猛然挥刀刺杀,径直将洪公公刺穿。 洪公公跪倒在地,脸上满是鲜血,头发已是凌乱不堪。 他双手紧抱刺穿他的钢刀,双眼圆睁,高声大喊一句: “皇上,老奴无能啊,未能保护好皇上啊。” 洪公公一头重重磕在地上,身子瘫软下去,再没了半点动静。 张烈棣高高在上,远远望去,满脸惋惜表情,不住摇头: “朕本意不想见到这般惨状,唉,为何偏偏要来送死?” “皇上仁慈,是这老奴想不明白。”何漓秋连忙说道:“如若他知道皇上之心,那他便能成为四朝元老,岂不美哉?” 张烈棣放声大笑,转而停下,转身看向大殿之中: “这娃娃还是有人愿意追随啊。朕改变主意了,带上我这侄儿,一同前往凌狱。” 第665章 张烈棣动杀心,凌狱中君臣大吵 何漓秋连连点头应和: “皇上圣明。坊间传言,都说他们二人君圣臣贤。死在一处,岂不又是一段佳话?” 张烈棣难掩心悦,肆无忌惮放声大笑。 而后,何漓秋高高举起修罗令。 一名暗卫瞬间出现在面前,在站定之后,却并不行礼。 张烈棣不住上下打量: “好,甚好。带朕去凌狱。” 暗卫仍旧不说话,转头看向何漓秋。 何漓秋将修罗令举在面前: “张元琦已经退位,这位乃是大奉新皇。今后,你们暗卫要听命于皇上与我。” 张烈棣闻言,不由脸上抽搐,但转瞬即逝。 暗卫拱手行礼: “拜见新皇。可凌狱之中,只可由皇室进入。所在位置,乃是大奉绝密。” 张烈棣甚是得意: “这位今后仍然会掌管后宫与暗卫,乃是后宫皇室。” 何漓秋连忙跪倒在地: “谢主隆恩。” 张烈棣侧头看了一眼,极为轻蔑,转而继续说道: “还有我这位侄儿,可是刚刚退位。只我三人前去。” 暗卫重重点头: “那还请皇上与二位蒙上双眼,我们这便带去凌狱。” 张烈棣心生疑惑,这般下来,如若出了变故可是不好收场。 不过是个监狱罢了,地点并不算多重要。 只要今后暗卫能够听命行事,才是最为重要。 “规矩终归是要改一改。你在前方带路便是,其他人跟随,确保无人跟踪便好。” 暗卫重重抱拳: “遵旨。” 张烈棣闻听,心中甚是受用。 随即,三人跟随暗卫,在皇宫之中穿行。 张烈棣深知暗卫的战斗力,此时并不担忧。 只要亲眼看见涂一乐、小皇帝身死,那便是高枕无忧。 何漓秋紧紧跟随,心中无比激动。 他脸上笑容不断,却全无之前那般天真无邪。 小皇帝双手被束缚,一直沉默跟随,却全然不开口讲话。 兜兜转转之际,张烈棣率先开了口。 他指向墙边问道: “这是何物?” “自行车。”小皇帝开了口:“摄政王研制的新颖之物,二叔可想试一试?” 张烈棣冷笑一声: “玩物丧志。传朕旨意,今后禁用此物。哦不,将涂一乐研究之物悉数销毁、禁用。” 何漓秋笑盈盈说道: “谨遵圣命。” 几经转弯,四人来到一处僻静假山旁。 暗卫随即拍了拍手,而后上前转动机关。 假山上一处巨石缓缓移开,一处向下的通道呈现出来。 张烈棣顿感后背发凉,却后悔起来,理应带一些死士前来。 “怎么?二叔怕了不成?” “朕只是想好好观瞧。” 暗卫连忙说道: “皇上大可放心,在凌狱之中,绝无可能伤到皇上分毫。” “带路!” 一行四人,步入狭小通道之中。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通道之中更显得阴森恐怖。 向下走上片刻,便来到一处大铁门。 暗卫旋转机关,铁门缓缓开启。 步入狭小房间之中,四人都显得局促。 外侧铁门关闭,内侧铁门才缓缓开启。 步入其中,四个牢门呈现在眼前。 十余名暗卫面戴面具,不住行走巡视。 “涂一乐何在?” 张烈棣话音刚落,一名暗卫便立即打开牢门。 狭小的牢房之中,涂一乐无精打采,坐在椅子之上。 他见到面前三人,身体猛然前冲,却被铁链束缚,全然上前不了分毫。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涂一乐无比激动。 铁链不住铮铮作响。 小皇帝长叹一口气: “我已经退位,现在二叔是皇帝了。” “哈哈哈。”涂一乐放声大笑:“好言告知你不应,偏偏要信一个女子的话。” “我已经亲政,你们却依然要事事教诲,我烦了!” “那都是为你好,天底下只有我和太后是真心对你。” “够了,我不想再听。”小皇帝上前两步,情绪越发激动:“既然是对我好,为何要瞒着我?” “我涂一乐问心无愧,绝没有瞒你任何事。” “哼,是吗?”小皇帝冷笑一声:“那为何不告诉我,亲生母亲是谁?” 涂一乐一愣,坐回在椅子之上: “太后她人呢?” “我不知道,被韩影带走了。” “混账,你就因为这个,丢了大奉江山?” “就算是丢了,那也是我的江山,与你无关!” ……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其他人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张烈棣起初很是得意,看着退位的皇帝、阶下囚的摄政王大吵。 过了一会,他觉得极为不妥,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啊? 事不宜迟,理应速速处决二人。 只要他们一死,那便再无变故可言。 “够了。” 张烈棣高喊一声。 但二人争吵之声仍然不断。 张烈棣恼怒不已,随即挥了挥手。 暗卫快速上前,掏出匕首威胁,这才令二人停了下来。 张烈棣志得意满,看来暗卫已完全听他号令。 “不要怨天尤人。你们二人还是太过年轻。” “一个功高盖主,不懂进退。” “一个刚愎自用,无容人之量。” “朕谋划多年,才寻得这必胜的机会。” “你们二人能成为朕的对手,应该感到荣幸。” 张烈棣挥挥手: “处死他们二人。” 小皇帝怒目圆睁: “二叔,你可是说过,要保有我王爵的啊?” “我改变主意了。”张烈棣无比坚定:“你只能怪那老奴,那么拼命干嘛?反倒是害了你。” 涂一乐抖动铁链: “别杀我,我有很多钱。我全部的生意、家产都可以交出。只求留我一命。” 张烈棣狂笑不止: “杀了你,钱依然是我的。” “大奉律明令禁止,不可私吞商贾私产。” 张烈棣轻蔑看上一眼: “摄政王蓄意谋反、弑君篡位。宁王率宗亲力挽狂澜,剿灭叛乱。至于你的家产嘛,自然要悉数查抄。” “你混蛋王八蛋,那都是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钱。” 张烈棣嘴角上扬: “如若不是手中有权,你又怎能货通天下?” “我研制之物,无不新颖耐用、物美价廉。” “哦对。”张烈棣连连点头:“放心好了,朕会下旨,将你研制之物悉数作废。后世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位年轻乖张的摄政王。” 第666章 张烈棣道出实情,亲兵赶往皇宫 凌狱之中,陷入短暂沉寂。 小皇帝开口说道: “二叔,临死之前,我还一事不明。” “你问便是。” “所说太后之事,是不是真的?” “有真有假。”张烈棣对自己谋划极为得意:“太后所做一切,无不是为了她姐姐、还有你。” “那与摄政王之事?” “自然是子虚乌有。”张烈棣幸灾乐祸:“如若他二人真的联手,你早已经被赶下皇位。而朕,亦不会有机会。” “可方尚宫言之凿凿。” 何巧莲甚是得意: “想让你相信,我们可是煞费苦心。若不是你逼问方尚宫,你又怎么会信以为真?” “方尚宫跟随母后多年,难道,她一直是你们的人?” 张烈棣连连摇头: “能拉拢方尚宫,这还要感谢摄政王啊。” “与我何干?” 涂一乐满脸疑惑。 “丰梅王,呵呵,你可曾记得梅县县令?” “芝麻小官,早不记得。” “梅县县令方铎,他乃是方尚宫哥哥。原本靠着梅县,可以富贵一生。可你去往梅县一遭,却令他惨死。而方尚宫只有一个愿望,改变这混乱不公的世道,为他哥哥报仇。” “哈哈哈。”涂一乐狂笑不止:“颠倒黑白!” 张烈棣看了一眼小皇帝,无比轻蔑说道: “侄儿,做皇帝,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明白了,都是我错怪了母后与摄政王。” 小皇帝悔恨不已。 “不,就算你信任他们,亦不会改变什么。”张烈棣看向牢房之中:“一切的关键,还在于摄政王。朕精心谋划,得以转移王府视线。” “一切都是假的?” 涂一乐满眼不甘。 “你太过谨小慎微。”张烈棣洋洋得意:“宗亲去往军营,就能拉拢军队?天方夜谭。朕不过是故意放出一些假象,令所有人都认为,会在三日后祭祖时起事。” 张烈棣又看向小皇帝: “哼,成大事,何必要用那么多兵呢。我只需三千死士,控制皇宫即可。濮南王那般做法,是愚蠢至极。” “可你这三千死士,是哪里寻得?又是如何进入京都呢?” “乃渠。”张烈棣毫不避讳:“朕与乃渠达成结盟,他们出人,而朕登基之后,许诺将凉州之地予之。至于潜入嘛,花些银子,收买小吏,便可办理一应文书。而后分批来到京都,神不知鬼不觉。” “三千人博凉州之地,好买卖。”涂一乐冷笑一声:“但你如此卖国,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呢?” “笑话,如若朕不登基,连个进宗庙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面对?” 涂一乐看了看牢房之外,转而继续问道: “你要如何对待我的家人?还有朝中追随我的朝臣?” “谋反罪啊,自然是满门抄斩。但你放心,朕宅心仁厚,女子嘛一律变卖为奴。至于朝臣,定然按同党处置。最好的结果,留下一条命,发配流放。” “那我可要提醒你,大奉如此庞大,短时撤换大批官员,可是要出大事的。” “不用你操心此事。朕未雨绸缪,早已准备好一应官员。” “宗亲?”涂一乐轻蔑摇头:“之前便将朝堂弄的一塌糊涂。” “朕所准备之宗亲,都乃是人中翘楚,怎是那帮草包能比。” 篡位、撤换、稳坐江山。 张烈棣将所有谋划的面面俱到。 小皇帝看向何漓秋,语气平缓问道: “你对我,可有丝毫感情?” 何漓秋极为厌恶、轻蔑,撇了撇嘴: “邓大人的把戏令我作呕,陪着你演了这么多天,我还真是疲累。” “我只求你一件事,保我一命,可好?” “不好。”何漓秋快速挽住张烈棣的手臂:“我是要做皇后,但不是你的皇后。你快省省吧,你死了,我也好免得恶心。” 张烈棣甚为得意,狂笑不止。 笑声在凌狱中回荡,显得更为恐怖。 王府之中。 所有人心急如焚。 不住有消息送达。 可张松立一直按兵不动。 武延晋急不可耐: “你小子怎么回事?外面都闹僵如此地步,你还不快些去救王爷?” “王爷有令,只可防御,不能出击。” “王爷怎么会知道,现在是如此境地?你要因势而为啊。” “不,王爷的命令最大。” 张松立无比坚定。 聂灿灿恼怒不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便自行前去,解救王爷。” 聂灿灿一直尝试联络焱炽门,却总是无功而返。 “不可,王爷有令,夫人们绝不能离开王府半步。” 韩影上前两步: “让我去吧,凭借军中威望,想必能拉拢起城卫。” “夫人,可这样一来,您与王爷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韩影瞬间泄气。 的确如此,涂一乐可还生死未卜。 夫人们不住探讨,找寻起办法来。 唯有秦悦可、远处的何巧莲,面色无比沉稳。 太后观瞧一阵,转而缓步来到远处何巧莲身旁: “如此动荡之际,你为何并不慌乱?” “拜见太后。”何巧莲连忙行礼,而后回答道:“民妇只求夫君平安。他已被削去军职,在家中自然不会受到波及。” 太后微微摇头: “不对,你是早有判断,此次宁王叛乱,并不会得逞。” 何巧莲再次压低身子: “民妇不敢妄言,但又不应欺瞒太后。的确如此,此次摄政王定当会力挽狂澜。” “哦?”太后来了兴致:“你亦是刚刚来到王府,何以见得?” 何巧莲看向远处秦悦可: “因为悦可王妃,她并不担忧此事。” 太后微微点头,不再询问,她亦是如此想。 嘭—— 突然,一支飞镖,扎在庭院之中树干上。 鲜红、蓬松的红穗子随风轻摆,格外醒目刺眼。 张松立笑了笑,随即高声说道: “各位不必忧心,所有亲兵立即赶往皇宫,诛杀白衣叛匪!” 凌狱之中。 张烈棣将谋划全部道出,看到惊恐、错愕的小皇帝与涂一乐,心中甚是满足。 “差不多了,你们君臣二人在黄泉路上,再好好争个孰是孰非吧。” 张烈棣说完,抬手轻轻一挥。 “是。” 暗卫应了一声,随即手握匕首,径直走向涂一乐与小皇帝。 第667章 风云突变,张烈棣的谋划被谋划 突然,张烈棣感觉到脖颈传来彻骨寒意。 他顿感不妙: “你们疯了吗?我可是皇帝。” 暗卫竟然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他回想之前种种谋划安排,理应是万无一失。 此等局势之下,绝无翻盘可能。 “你,不是皇上。” 暗卫幽幽说上一句。 一旁的何漓秋惊慌失措,退在墙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千万别冲动,朕可是有传位诏书的。” 何漓秋闻言,快速找出传位诏书。 她慌乱之中打开,连忙跑来,呈现在暗卫面前。 “这又不是朕签署的,做不得数啊。” 一名暗卫面具下,传来小皇帝的声音。 张烈棣顿感头皮发麻,紧盯一旁被绑住双手的‘小皇帝’。 ‘小皇帝’微微一笑,双手在背后轻轻扭动,麻绳便应声断裂落地。 他随即掏出一块绢布,在脸上擦拭一番,露出全新的一张脸,而后玩味笑了笑: “我乃是焱炽门聂煜,见过二叔。” 聂煜煞有其事,摆手示意。 而刚刚说话的暗卫,取下面具,才是小皇帝张元琦。 “朕喜好书法,又怎会书写如此不堪?” 张烈棣抱有一丝幻想: “但无论如何,诏书之上,已盖上了玉玺之印。” “哦?你太过激动,为何不曾好好看看。” 张烈棣定睛仔细观瞧,这才看清楚,印上的字迹——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这是何意?” “朕也不知。” 张烈棣自嘲狂笑: “哈哈哈,二叔心服口服,原来侄儿早有谋划。” “不,是摄政王之谋划。” “哦?”张烈棣看向牢房之中:“他身处凌狱,还能掌控一切?” “不,我从未被捉拿关押。” 另一名暗卫面具之下,传出涂一乐的声音。 面具被取下,涂一乐一脸坏笑: “不过是陪着宁王演了一出戏罢了。” 随即,牢房之中传来铁链落地声响。 绢布擦拭过后,天肆的脸呈现出来: “承让,我乃天肆。被关押在凌狱之人是我,而并非王爷。” “真没想到,你们竟然安排如此缜密,令所有人一同演戏,来骗取我的出手?” “不是所有人。”涂一乐连连摇头:“很多人都是本色出演,这才能演绎出最真切感觉。宁王谋朝篡位,只需三千死士,实乃壮举。可本王对付你,只需寥寥几人便可。” 张烈棣依然不服输: “你们要如何对我?皇宫之中可有三千死士,京都卫戍,亦在我掌控之中。” “想得美!”涂一乐嘴角一撇,极为不屑:“玉玺都是假的,那兵符能是真?三千死士,都不够我府上亲兵撒牙缝的。” 涂一乐洋洋得意。 小皇帝则是玩味笑起: “摄政王,朕得说你两句。” “本王洗耳恭听。” “你府上亲兵数量、装备配制都已远超亲王规制。” “哈哈哈,皇上说得是。”涂一乐大笑起来:“可本王府上亲兵,只有寥寥十余人。” 张烈棣重燃希望: “数十人?便想对抗我三千死士?还是奉劝你们,立刻束手就擒。” “别急啊。”涂一乐自信满满:“我府上其余人,都算是仆人杂役。战斗力不容小觑。” “你……,你这般行进,可是触犯了大奉律。” “呸,你都要篡位了,还管大奉律?” 张烈棣愣了半晌,长叹一口气,彻底心灰意冷: “我输了,但我想知道,你们是何时开始谋划?” “就你出来算命那次。” “这么说来,皇上与太后反复,亦是假的了?” “这是真的。”涂一乐面色微沉:“唉,苦了太后,定然是伤心欲绝。” “真没想到,如此皇室惊天秘密,竟然没有掀起波澜。” “咳,你低估了母子情深。”涂一乐看向小皇帝:“本王可算是煞费苦心,那一日出宫时,便将秘密告知皇上。而后只等你爆出大瓜。” “大瓜?”张烈棣似懂非懂:“可你又如何知晓,我会如此行事?” “你千不该万不该,派个张明承来,用秘密来要挟太后。” 张烈棣紧闭双眼,悔不该当初。 “那对何漓秋动心,亦是假的了?” “那是自然。”涂一乐洋洋得意:“我可是带皇上做过特训。” “什么特训?” “去唱K啊。那里的女孩,可比你训练的这玩意强上太多。是吧,皇上?” 小皇帝轻咳两声: “对,正如王爷所说,朕全当在呃、踢威之中便是。何漓秋又怎能乱朕心智?” 何漓秋站在角落,不禁自嘲冷笑。 自认为从小受训,自信满满迷住小皇帝。 怎料,在一开始便已被识破。 “那太后呢?” 何漓秋自知命不久矣,但她依然想找寻些许心理安慰。 “母后毫不知情,对你的确是极为欣赏。” 小皇帝幽幽说道。 何漓秋微微一笑,总算找到些许心理安慰。 张烈棣紧盯涂一乐: “我极为重视你,但看来还是犯了同样错误,我低估了你。” “承让,如若令你重来一次,又当如何?” “本王会继续蛰伏,待你们君臣不合之时,将再无人看出我的谋划。” 小皇帝连连摇头: “恐怕你到死,都等不到那一天。朕,甚为信任摄者王。” 张烈棣轻蔑冷笑: “说得轻巧,任何绝对的话,在时间面前都会脆弱不堪。” “就算没了我涂一乐,亦会有人看出你的谋划。” “绝无可能。” 张烈棣高声说道,极力要保留下一丝颜面。 “张重满的夫人何巧莲,哦对,便是何漓秋的老姑。” 何漓秋身体不由一震,这才想到何巧莲来寻,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回想所说之言,这才意识到,她太低估了何巧莲。 张烈棣自视甚高,不以为意: “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会看穿我的谋划?况且,她又不曾接触朝堂之事。” 涂一乐摆出惊讶表情: “本王也觉得叹为观止。唉,你不该寻张重满当烟雾弹。” “烟雾弹?” “就是幌子、假象、演员。”涂一乐摆摆手:“这不重要,领会精神。何巧莲在张重满只言片语之中,便猜出端倪。而后又寻到何漓秋印证猜想。唉,本王也是无奈,还将她关了一夜。” 张烈棣怒目圆睁,看向角落之中的何漓秋: “可有此事?” 第668章 私人订制,得加钱 何漓秋满脸自责懊悔: “是我大意,轻视了姑姑。” “她怎会有如此心机?” “听阿父常常讲起,祖父很是喜爱姑姑。姑姑自幼便被祖父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姑姑便对朝堂之事知知甚多。” 张烈棣紧咬牙关,只怪精心谋划,还是百密一疏。 涂一乐挥挥手: “行了,算是为宁王弄了个私人订制。帝王体验卡到期,将龙袍脱了吧。” 两名暗卫上前,径直将龙袍扯了下来。 何漓秋自知不会有好结果,她便环顾四周,慢慢将手伸向腰间。 猛然间,她掏出修罗令,抬手举在面前: “修罗令在此,暗卫听令。” 此言一出,十几名暗卫齐齐停下动作。 “杀掉张元琦和涂一乐,立刻!” 暗卫动作迅猛,径直冲向小皇帝与涂一乐。 小皇帝惊慌不已: “住手,暗卫听我命令。” 暗卫们又再次停下动作。 何漓秋再次高呼: “杀,立刻,立刻!” 两名暗卫上前,将匕首抵在小皇帝、涂一乐脖颈之上。 张烈棣愣了愣神,转而狂笑不止: “哈哈哈,你们啊你们,谋划倒是漂亮,却怎么忘了这修罗令?” 张烈棣暗自庆幸。 刚刚他还忌惮何漓秋掌控暗卫。 现在看来,没有急于收回修罗令,是个正确选择。 涂一乐满面堆笑,求饶起来: “宁王,哦不,皇上。饶我一命啊。刚刚本王可没对你有杀心。这样,本王势力庞大,我愿辅佐新皇登基,待朝堂稳定之后,本王再告老还乡。” “哈哈,晚了,给我杀!” 张烈棣喊出一句,暗卫们却并不行动。 他转而看向何漓秋。 何漓秋立即晃动手中修罗令: “杀,立刻,将二人斩杀。” 呲、呲、呲—— 几声利器划过肌肤声音传来。 修罗令掉落在地。 张烈棣、何漓秋惨叫连连。 二人手筋皆被暗卫挑断。 涂一乐一脸坏笑: “哎呀,都说体验卡到期,你俩还非要加戏。陪你们演这一段,得加钱。” “呵呵,作茧自缚。”张烈棣明白一切:“真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自行走入这凌狱之中。” “呸,别抬举自己,你还配不上凌狱。”涂一乐极为不屑:“这里充其量算是个地窖,专门为你临时开凿的。” 张烈棣双手垂于两侧,鲜血沿着手指滴落。 他已然放弃一切,最终却只配在这简陋地窖之中? 何漓秋依然做着努力,她俯下身子,双臂并拢,试图再次拿起修罗令。 “你还真是个小可爱。”涂一乐来到近前,一脚踩在修罗令之上:“傻得可爱。玉玺、兵符都是假的,这修罗令还能是真?” 涂一乐踩着修罗令,在地上摩擦,随后一脚踢飞出去。 地面之上,留下炭黑之色。 “随便找个烧火棍雕刻的东西,你还真当能指挥暗卫?”涂一乐指向周围:“这些人可都是我夫人的娘家舅哥们。” 何漓秋万念俱灰,两眼空洞,再没了半点动静。 “大功告成,皇上请。” 涂一乐来到门口,做出个请的动作。 小皇帝故意摆出严肃表情: “大功?你已是摄政王,朕要再如何赏赐你啊?” “为大奉鞠躬尽瘁,本王不求赏赐。”涂一乐微微一笑:“如若皇上执意要赏赐本王,那便奉一个太上王。” “准奏,那朕便封你个太上王吧。” 涂一乐面色一沉: “皇上,你学坏了。” 二人说笑着,便要离开。 “且慢。”张烈棣却又开了口:“我再最后问一句,既然早已知晓本王谋划,为何不直接将我斩杀?便可省去后续诸多麻烦。” 小皇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由涂一乐来回答。 涂一乐煞有其事说道: “杀你容易,但你毕竟经营多年,党羽爪牙渗透在各处,追查找寻起来却颇为不易。” 涂一乐指了指诏书: “有了你任免官员的名册,便知晓了主要人员。” “可这并非全部。” “唉。”涂一乐长叹一口气:“就只有你会暗中调查吗?你在定荣的窝点之中,可是藏有花名册的。加之捉拿主要之人后,再进行审讯,便能清理得一干二净。” “可乃渠呢?”张烈棣冷笑起来:“你只会在大奉耀武扬威罢了。乃渠人又能如何追查?” 张烈棣想在临死前,找寻到心理上的些许平衡。 哪怕是留下一丁点的麻烦,也算是他有着一点点的成功。 “宁王说笑了,你是忘了本王率兵攻占高力、倭瀛了吧?查什么查,费劲。直接灭国。” 张烈棣一怔,脸上不住抽搐起来。 小皇帝此时开了口: “摄政王要率兵征讨乃渠?” “不,不。刚刚皇上不是说,本王之功无以复加。令韩老将军出征便是。” “可他年事已高啊。” “无妨。主要是令凉州边军出征。乃渠连年袭扰,又是反复横跳。边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役定当事半功倍。” “此番甚好。” …… 二人旁若无人,很是随意闲聊起来。 全然不像刚刚经历过生死。 张烈棣如野兽般咆哮: “混蛋,当本王不存在吗?” 涂一乐、小皇帝侧头看了一眼,转而便聊着向外走去。 “上次那姑娘不是最好的,本王再给你寻个极品。” “朕可是要清纯可爱的。” “哎呀,都到KtV了,还不如找个玩得开的。” “那朕,便信你一次。” “对嘛,信我的准没错。” …… 二人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张烈棣、何漓秋却留在了无尽绝望之中。 涂一乐与小皇帝走出地窖,便听到打斗声音传来。 天肆连忙禀报: “王府亲兵、皇宫侍卫,正肃杀白衣死士。” “走,看看去。” 小皇帝来了兴致。 天肆却面露难色,挡在身前。 “皇上,此时无比混乱,还是很危险的。” 小皇帝原本笑着,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他想到了什么,便焦急万分询问: “刚刚张烈棣提及老奴,所指何人?” 涂一乐笑容僵在脸上,半天没有反应。 “朕问你话呢,你快说啊。” 涂一乐大口呼吸,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第669章 复活甲?起死回生的洪公公 涂一乐缓了好一会,努力稳定情绪: “是洪公公。他得知发生变故,便号召起宫中太监。可他已经失势,愿意随他冲杀护驾之人,只有寥寥三十余人。便被……” 涂一乐话说一半,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面色凝重,思索过后说道: “传朕旨意,追封洪公公为忠烈侯,厚葬于皇陵,待朕百年后继续守护朕。其余追随洪公公者厚葬,并重赏其家人。” “本王代洪公公谢过皇上。” 涂一乐百感交集,行礼谢恩。 “传朕旨意,全城戒严。绝不可令一个乱臣贼子逃脱。朕要他们为洪公公陪葬。” “是。” “走,去看看。朕要亲眼看着这帮贼子被斩杀。” 小皇帝大步向前。 涂一乐紧随其后。 暗卫聚集在附近,暗中跟随保护。 随着向前行走,战斗喊杀声越发激烈。 不时冲出白衣死士,皆被暗卫利落解决。 刚刚走出夹道,便见广场之上一片混战。 小皇帝怒不可遏,双拳紧握,大步走上高处。 当小皇帝站定,向下看去,亲兵侍卫正在奋力与白衣死士战斗。 小皇帝惊奇发现,中间位置处,白衣死士被打得七零八落。 不时还有死士,被击打高高飞起。 小皇帝深吸一口凉气,随即招了招手。 一名暗卫快速来到,径直递上望远镜。 涂一乐在一旁,满脸疑惑学起了小皇帝的手势。 这咋看出来,就是要望远镜呢? 小皇帝通过望远镜观瞧,不由被吓得后退半步。 只见一人披散白发,双眼猩红。 脸上青筋暴起,衣袍早已破碎不堪。 正左右开弓,激战正酣。 一拳一脚之间,便解决一个白衣死士。 砍瓜切菜,如若无人之境。 只是那样貌,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小皇帝放下望远镜,没好气的问道: “王爷,那冲杀之人,不正是洪公公吗?” “是吗?”涂一乐探头向远处看去:“奇迹啊奇迹,洪公公竟然复活了?” “别打岔,朕要听实话。” “不瞒皇上说,本王知道,世间有一宝物,名为复活甲。想必是洪公公有此宝物,这才能化险为夷,复活重生。” 小皇帝又好气又好笑: “复活甲?那便劳烦王爷,为朕也寻得此宝物。” “本王定当竭尽所能寻找。可是,此宝物可遇不可求啊。” “问问洪公公,他是在哪里寻得?” “想必是在民间偶然所得。”涂一乐煞有其事:“本王亦是听闻,在一处世外仙境,名曰召唤师峡谷,此处才有复活甲。本来便是极为稀有,流世更是少之又少。” “那一会让洪公公拿来给朕瞧瞧。” “可是,此宝物使用过后,便会破碎消散。” “呸!”小皇帝眉头紧锁:“朕要听真话!” 涂一乐尴尬笑了笑: “洪公公的确带着三十余名太监,冲杀护驾。宫中侍卫为了保护他们,便佯装战斗,做样子给张烈棣看。还好侍卫们机敏,暗中提醒洪公公与太监们,这才保全了性命,又不曾被张烈棣看穿。” 小皇帝嘴角扬了扬,不再开口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盼望洪公公不要出事。 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洪公公越战越勇,训练有素的死士,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片刻过后,广场之上渐渐平静下来。 白衣死士、宁王党羽悉数被斩杀。 涂一乐站在小皇帝身侧,不住向着广场之上挥手。 洪公公瞧见,健步如飞,直奔而来。 当他台上台阶,还不忘了极力整理衣袍和头发。 虽然,并没有大用。 洪公公来到近前,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老奴无能啊,未曾保护好皇上。” “洪公公快快请起,你忠肝义胆,此次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小皇帝算是暗暗认错。 之前错怪洪公公结党,还将他赶走,实属不应该。 “老奴并不想要赏赐。” 洪公公缓缓站起身,深深低着头。 身上残缺破烂的衣袍,显得格外骇人。 “王爷,你说说看……” 小皇帝侧头说话之际,才发现涂一乐已经躲到了远处。 “摄政王竟然如此胆小?这可是洪公公啊,你的岳丈大人。” “皇上,你还尚未大婚,也躲远一些吧。” 涂一乐高声喊着。 小皇帝却是一头雾水: “为何?” “栖霞珠,影响那啥!” 小皇帝恍然大悟,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老奴的确吞下了栖霞珠。”洪公公面露尴尬:“我这便赶回司设监。” “无妨。”小皇帝立即说道:“其实,朕刚刚已经说过,要如何赏赐于你。朕封你为忠义侯,面圣不跪,殿前伺候。出入皇宫,可随意行走。” “老奴,谢主隆恩。” 洪公公再次跪倒在地。 “快快起来,朕已经赐你面圣不跪。” “是是是。” 洪公公缓缓起身,但总觉得不跪不自在。 涂一乐在远处高喊: “皇上还说了,要将你葬入皇陵。” 洪公公顿感后颈发凉,再次跪倒在地。 与乱臣贼子拼命没死,又怎么在此时要陪葬? “你莫要听他胡说,是他刚刚哄骗朕,说你已经战死在宫中。” 洪公公闻言,已经是老泪纵横。 这般礼遇封赏,可是做梦都不敢想。 他便再次深深叩头。 小皇帝极为无奈,只好长叹一口气,随他去了。 洪公公站起身来,转而看向远处涂一乐: “王爷,老奴吞下了栖霞珠,要如何吐出啊。” “找俩侍卫,猛打肚子便可。” “老奴年事已高,这般被打扛不住啊。” 涂一乐思索片刻,暗暗坏笑起来。 “无妨,等上一两日,便会自行排出。以前栖霞珠的主人,都是这般操作。” 小皇帝闻言,不由瞬间脱离开来。 洪公公愣了愣,随即脸色变得通红,不住干呕起来。 只几下工夫,暗红的栖霞珠,便被吐出落地。 涂一乐终于安心下来: “快来人,将洪公公宝物带走,好生看管。” 两名太监连忙跑来,将栖霞珠包裹好带离。 涂一乐这才缓缓返了回来。 第670章 极力留住太后,方尚宫道出实情 小皇帝若有所思: “起驾,去往王府。朕要亲自迎母后回来。” “是,老奴这便去安排。” 洪公公脸色恢复正常,眼睛不再发红。 “不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涂一乐突然开口:“皇上,此次太后必然是伤心欲绝,还是平静几日后,准备妥当,热热闹闹迎回。” 小皇帝并不情愿,上下扫视涂一乐: “此次对付宁王,朕本意便是告知母后,可你……” “我是深思熟虑。太后最为在意的,便是皇上。如若太后参与其中,定然会关心则乱,必然被宁王察觉出端倪。” “依着你的意思呢?” “太后继续住在王府便可。本王再与太后详谈一番,待心情平复后,便可迎回宫中。” 小皇帝微微眯眼: “宁王造谣生事,朕怎么觉得并非空穴来风?” “皇上,本王绝无私心。” 洪公公亦觉得不妥,便想着为涂一乐解围: “住在王府的确有诸多不便,不如老奴将太后接去我府上。” 涂一乐猛然看向洪公公,眼神无比犀利。 仿佛野兽要发起攻击一般。 洪公公顿感浑身一颤,不敢再开口。 “岳父大人,虽然是刚刚激战过后,但不可在皇上面前如此不堪啊。快去整理一番。” “老奴这便去整理一番。” 洪公公连忙离开。 他心中已经明白,定然是说话,违背了涂一乐意愿。 虽然是护驾有功,但还需谨小慎微才是。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涂一乐继续说起大道理: “此次在皇上庇佑之下,全面清除不轨宗亲与朝臣。可是,外戚呢?太后虽然并无争权之心,可外戚却借势日益壮大。” “摄者王这是要谋划外戚?” “的确,外戚逐渐越发嚣张。”涂一乐偷瞄小皇帝:“此次虽然是假意罢免,可外戚却嚣张跋扈,胆敢逼宫啊。” 小皇帝有所动容: “王爷要如何做?” “太后留在王府,外戚便会心中忐忑、收敛锋芒。皇上借此机会,将外戚一众官员官复原职、留在京都。这样一来,外戚朝臣亦会感念圣恩。本王回府后,会与太后讲明一切。” 小皇帝思索良久,方才点头应允下来: “就依王爷之意。定然要与母后讲明,代朕向母后赔罪。” “得嘞,瞧好吧您。” 涂一乐喜出望外,终于将太后留在了王府。 两名亲兵将方尚宫押来,重重按倒在地。 涂一乐扫上一眼: “皇上,可以亲自问问方尚宫,太后这些年来究竟如何。” 涂一乐虽然想留下太后在王府增进感情。 但亦不想他们母子真的生了嫌隙。 方尚宫奋力抬起头来,恶狠狠看向涂一乐: “呸,狗东西,这次没能杀了你,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小皇帝看了看方尚宫,又看了一眼涂一乐: “还是你先来问吧。” 涂一乐并不生气,微笑着显得极为亲和: “本王很是奇怪,虽然你与方铎乃是兄妹,但为何会不惜背叛太后,参与谋反?” “我死不足惜,只要能杀了你这个狗官便可。”方尚宫满眼愤怒与不甘:“兄长十年苦读,才得以考取功名。他作为地方父母官,勤政爱民。而你,为了博得升迁,竟然颠倒黑白、栽赃陷害。致使我兄长客死他乡。” “本王自知并不清廉。”涂一乐极为严肃:“但绝不像方铎那般,中饱私囊、鱼肉百姓。” “你胡说!” “哼,你心里清楚,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涂一乐失望摇摇头:“方铎饱读诗书?你若不像李扬帆送去南海珊瑚,方铎怎会高中?” 方尚宫面色一怔: “莫须有之事。” “嘴硬。李扬帆家中,乃是本王查抄,这还能不清楚?可单凭珊瑚,还无法令方铎高中。李扬帆不过是看中你的位置,今后能勾结一气罢了。” 方尚宫脸色骤变,全无之前气势: “官场就是如此,我只是不想兄长苦读没有个结果。” “结果就是,他倚仗你的运作高中,占了旁的苦读之人位置。结果就是,他在梅县假公济私、不顾百姓死活,官商勾结,搞得民不聊生。” 方尚宫怎会不知这些? 她刚刚的自信与愤怒,被抹去大半。 “就算如此,自有律法惩治。怎可滥用私刑?” “你心知肚明。”涂一乐冷笑一声:“方铎勾结山匪,在返京途中袭击本王。方铎可是要将本王置于死地,就是这一次,清月王妃还身中一剑。而方铎,是死于愤怒的百姓之手。” 涂一乐怒目而视。 方尚宫恼怒,脸色涨得通红: “那又如何?我只知道,如若是你不去梅县,兄长便不会死。多说无益,杀了我便是。” “哼,你肯定是活不成。但在你死之前,还要说说太后这些年的真实情况。” 方尚宫看了看面前二人,转而狂笑不止: “休想,就算是到死,我都不会讲的。” 涂一乐却并不急切,幽幽说道: “好,就算你不说,自有旁人知道。不过,如此一来,你可是要连累父母。记住,是本王在给你机会。” 方尚宫彻底破防,身体瘫软,气势全无。 “好,我说。” 方尚宫决定和盘托出,反倒释然变得无比平静: “先帝驾崩后,曾是无比凶险。觊觎皇位、借机博得权力之人比比皆是。” “太后四下奔走,拉拢各方势力,才算有惊无险度过。” “不用说其他,如今的宁王所作所为,便可见一斑。” “主少国疑,放在纸张上不过是几个字,可真若涉身其中呢?” “我虽只是一名宫人,但无时无刻不在惶恐之中度过。” “太后不过是装作坚强,她也没得选择,必须坚强。” “但毕竟,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 “皇上没有亲政,各方势力越发强势。” “太后便扶持武姓族人,因为她知道,武姓依仗于她太后之位,才是最为稳妥忠诚。” “太后必须揽权,否则皇权随时将被颠覆。” “她十余年间,含辛茹苦、如履薄冰。” “但还是制衡不了权力的抬头,毕竟朝堂是男人们主导的游戏。” “安国公终成权倾朝野之人。” “而现如今呢?依然有威胁皇权之人。” 第671章 太后的秘密谋划?武延晋的曲解 方尚宫讲到这里,抬头看向涂一乐: “后来的事情,王爷便心知肚明了吧?皇上虽然亲政,但你却成为皇权最大的阻碍。” 涂一乐眉头微皱: “你死到临头,还想挑拨我们君臣关系?” 方尚宫不屑侧头看去: “王爷,我只是实话实说。” 涂一乐到来了兴致: “那,太后是要如何对付本王。” 此话一出,小皇帝都不由心头一颤。 “太后早就做了万全准备,如若王爷稍有不轨行为,太后定当会毫不留情。” 小皇帝已经完全信任涂一乐。 因为他已经深知,涂一乐绝无想篡位念头。 可方尚宫的话,却又挑拨起摄政王与太后之间的关系。 涂一乐继续问道: “哦?何以见得?” 方尚宫毫不避讳: “太后亲自收集一切与摄政王有关之物,就连是我,都不可触碰分毫。王爷所呈交一应密奏、罪证,乃至手抄本等物,无一例外被太后秘密保管。太后有所谋划之时,总会详尽了解对手。哼,就算是摄政王所制自行车,太后都是不厌其烦钻研。” 涂一乐双目圆睁,无比错愕: “方尚宫,你可曾有过云雨?” 方尚宫脸色铁青,但还是回答道: “自然是没有过。哼,先帝亦不曾宠幸过太后。可知太后十余年间,都是她无私苦苦支撑。大奉皇室,与她并无半点关系。” 涂一乐思索片刻。 他呈交的密报? 那不过是小作文罢了。 而话本嘛,只怪没能配上插图。 涂一乐想着,按捺不住心中喜悦,不禁大笑起来。 小皇帝脸色骤变、如临大敌: “王爷不要轻信,她不过是挑拨你与太后关系罢了。” 涂一乐一怔,强行控制住笑容: “皇上大可放心,本王自然知晓这是挑拨。” “我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要……” “你闭嘴!” 涂一乐厉声大喊。 此时,洪公公已收拾妥当,正快步赶来。 闻听涂一乐怒斥,不由马上停下脚步。 “行了,将她押走。” 小皇帝幽幽说道。 方尚宫被带离,一切恢复平静。 洪公公看上两眼,见并无异样,便继续向前。 小皇帝望向满是血迹斑驳的广场,意味深长问道: “摄政王要谋划外戚?” “毕竟武氏亦算是有功,限制他们继续壮大便是。” “那之后呢?又有谁来限制摄政王?” 洪公公刚刚临近,闻听此言,再次悄悄转身远离。 “经历如此之多,皇上仍不信本王?” 涂一乐反而问了起来。 小皇帝并未随口应付,反而深思熟虑起来。 最终,他得出结论: “朕,现已对你完全信任。” “那何须限制?咱俩还是这般定,我作为辅助,皇上作为主导。你有不好开口的,我来说,你有不好办的事情,我去办。” 小皇帝欣然一笑: “如此甚好,便这样办。” 洪公公远远望见,二人神色缓和,这才敢快步来到近前。 “皇上,此时想必还有危险,还是先行回去更加稳妥。” “有摄政王谋划,已无危险可言。” 涂一乐微微一笑,显得甚是得意。 最为得意的是,功高盖主,还能够深受信任。 宫中一切恢复正常。 各衙门亦纷纷行动起来。 该抓的抓、该查的查。 涂一乐返回王府之际。 府门外的大街之上,几名小厮正在刷洗地上血迹。 见涂一乐返回府中,夫人们百感交集。 “又自己去冒险?” “下次若是不告知我们,我定当轻饶不了。” “中途还是需要靠我吧,救了太后回来。” “王爷定当是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竟然下令不让我们出府,是心疼我们,还是心疼孩子啊?” 众人大笑起来。 场面稍显平静,何巧莲便连忙上前说道: “民妇险些坏了王爷大事。感念王爷宽宏,未与民妇计较。” “无妨,你机敏过人,不但无过还会有功。这几天定会对你封赏。” 涂一乐算是给武延晋面子,为其牵线搭桥。 何巧莲微微摇头: “夫君不谙权谋,并不适合为官。我与夫君做些生意,今后便不再涉及朝堂。” 涂一乐笑容渐渐消失,脸色无比阴沉。 众人皆是极为奇怪。 武延晋见状,心中为何巧莲捏了一把汗。 片刻过后,涂一乐才缓缓开口: “本王刚刚得到消息,张重满身着甲胄,死在宫门之外。” 张巧莲脸色骤变,一动不动,双目无比空洞: “他、他怎会出现在宫门?” “侍卫得见,他欲要加入宁王队伍,却被死士当做敌人射杀。” “那民妇便去为其收尸。” 张巧莲强忍泪水,行过一礼转身便走。 涂一乐有意挽留,可却觉得极为不妥。 他便招招手,示意武延晋去追。 武延晋瞧得真切,但并未去追,而是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涂一乐更加急切起来,连忙更加用力挥了挥手。 武延晋快步来到近前,扑通跪倒在地: “王爷,末将忠心日月可鉴。但王爷此命令,末将实难从命。如若王爷执意如此,那末将唯有以死明志!” “你干嘛?用得着起这么大范吗?我下了什么令了?” “王爷不是让我去除掉何巧莲吗?” 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片刻过后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涂一乐用意,但唯独是武延晋将其完全曲解。 聂灿灿走近一些: “武统领,连我都看出来了,王爷是让你去安慰陪伴,哪个说要除掉?” 武延晋喜出望外,连忙起身。 四方大脸之上,笑得如开花一般。 “我以为、以为何氏参与谋反,张重满又意图加入,这便要……” “蠢货!”涂一乐重重一脚踢在武延晋屁股:“快去吧,一会寻不到人了。” “诶、诶,我这便去。” 武延晋憨笑着连连点头,随即快步奔向王府外。 涂一乐四下看去,却没有见到太后的身影。 清月缓步来到近前: “太后得知反叛被平息,便返回卧房中休息。” “我不是找太后。” 涂一乐略显尴尬说道。 清月玩味笑了笑: “我知道。但毕竟太后在府中,王爷还需亲自去禀报一声啊。” 涂一乐挺了挺胸膛,无比严肃: “夫人提醒的极是,本王这便去请安。” 第672章 涂一乐哄太后,借机脱离皇室? 涂一乐骑着自行车,快速来到。 刚刚下了车,便在敞开的屋门之中,见到太后正稳坐屋内。 涂一乐三步并作两步,进入到屋中。 “太后,大事已成。宁王及其党羽落网,其余案犯正在搜捕捉拿。” 太后毫无反应,并不回应分毫。 涂一乐想了想: “皇上本意亲自来迎太后回宫,是本王提议,暂缓几日。” 太后依然稳坐。 看来是生气了。 涂一乐可谋划其他,唯独对哄女人是毫无办法。 “此次为了使宁王就范,皇上如此对太后,都是做给旁人看的。在此之前,本王便将秘密告知皇上。皇上深知,虽非亲生,但胜似亲生。还望太后莫要动怒。” “我是因为此事吗?” 太后终于开了口。 但语气之中满是愤怒。 “宁王张烈棣老奸巨猾,蛰伏多年谨小慎微。此次谋划知者甚少,才可令宁王就范出击。而此秘密被爆出,必须有惊人效果才可。” “那便瞒着哀家?” “太后定然伤心欲绝,都是本王之过,还望太后不要迁怒于皇上。” 太后猛然站起身,难掩心中怨气: “事先告知哀家,难道会坏了事不成?” “关心则乱。如若是换了旁事,太后定然会处置得当。但此次涉及皇上与太后的关系,难免会出现纰漏。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脸色稍显缓和,再次缓缓坐下。 涂一乐随即笑了笑,转而随之坐下。 他还不忘了,将圆凳向前拉了拉,更靠近一些。 “太后安心在王府住上几日,只为压制武氏族人心性。” “摄政王好算计,这便开始谋划起哀家族人?” 涂一乐笑着,再次靠近些许。 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太后便起身坐去了对面。 像极了生气的女友,哄不好的那种。 涂一乐也只好尴尬一笑,继续说道: “太后扶植族人,无非是为稳固皇权、牵制其他势力。而武氏势力壮大,太后亦不能控制。何不借此机会压制,当然,并非是清除。毕竟,武氏一族多有识之士,乃是大奉朝堂中流砥柱。就如同我府上武延晋,办事得力。” 太后一个没忍住,轻声笑了笑: “武延晋?带兵作战没的说,可这为人处世?” “人无完人嘛。”涂一乐借机换了座位:“张重满的夫人何巧莲,胆识过人、才智超群。而此次,张重满身死,她却成了寡妇。” 太后眉头微皱,打量起涂一乐: “摄政王好算计,要娶了何巧莲?” 涂一乐呆立当场,回想刚刚说得不够明确? 怎么总会被旁人误会? “莫要取笑我。她与武延晋曾经有段过往,本王意欲撮合。他们二人尚武、睿智,可谓珠联璧合。” “王爷有心了。”太后脸色缓和些许:“说说吧,王爷此次谋划详情。” “好,那我便详细说说。” 涂一乐事无巨细、绘声绘色讲述起来。 讲着讲着,越发像说书人,眉飞色舞。 “……,这便是,宁王事在必成遇摄政王,谋划多年终成空。” 太后显得极为不耐烦,幽幽问道: “你是何时与皇上提及秘密?” “就在宁王前来京都之时。” 太后冷笑一声: “当哀家不知道吗?就是你带皇上出宫鬼混之时。” 涂一乐装出惶恐模样: “太后英明。这并不能说是鬼混。毕竟皇上涉世未深,若不是本王精心教导,皇上又怎能抵挡得住何漓秋那般的魅惑?可是,太后又是如何得知?” “张明承。”太后直接道出:“他用秘密威胁哀家,可皇上那次返回宫中,却并不急于知道是何秘密。” “唉,看来皇上演技还有待提高。” 太后陷入思考,片刻过后问道: “你对后宫册封,是如何想法?” “皇上的家事,本王不想过问分毫。” “你可是说,家事亦是国事。” “咳,那不过是演戏,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君臣不和啊。” “哀家现在就要你说。” 涂一乐无奈,只好装作思索。 “武静怡不能做皇后,免得令人诟病。” “那谁人合适?” “郭安语甚为妥当。” “哀家要你详细说说。” “长得好看,带出去有面儿。”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 “我要你好好说。”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好看是其中一点嘛,自然,她远不如太后。” 太后白了一眼,满脸怒意。 涂一乐转而继续说道: “郭氏一族家风纯正,在朝堂之上懂得进退、张弛有度。不会因为族人出了皇后,而志得意满,失了分寸。” “继续说。” “而郭安语本人,虽然显得高冷了些,但她优雅高贵、丽质天成。此次变故,她还为太后奔走。死士冲入宫中,她亦能不顾安危,暗中谋划联络。” 太后微微点头,显得极为认可。 “那便依摄政王之意。” 涂一乐面色铁青: “太后,你莫要害我啊。不行,我可什么都没说。” “好,都是哀家的意思。” “先顺其自然吧。”涂一乐语重心长:“毕竟,孩子大了,有着自己的想法。你我便不要过多干预,否则,会有逆反心理。” 太后再次黑了脸: “别总是‘你我’,再者说来,那是皇上,不是你的晚辈!” “谨遵太后懿旨,本王不再胡说便是。” 涂一乐一副玩世不恭模样。 太后也拿他没办法,无奈连连摇头。 “现如今,秘密定然会不胫而走。想必朝堂亦会是一场动荡。哀家倒是忧心,武氏族人会受到波及。” “本王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太后看涂一乐样子,心中泛起些许不安: “说。” “太后何不借此机会,脱离开皇室。” “何意?” “既然秘密公开,便不再左右。可借机顺势而为,脱离皇宫。一来,太后能得以自由,拥有自己的人生。二来,武氏族人定当收敛,皇上予以圣恩,一切将无比顺畅。” 太后有所动容,表情甚是复杂。 脱离开皇宫? 的确,那里束缚了她十余载。 获取自由后呢,又当如何? “你有何谋划?” “本王,迎娶太后。” 第673章 太后何曾不想?韩老将军的考题 “混账!” 太后怒斥一声。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可一旦真的提及,又怎能轻易实现。 这牵扯到太多太多。 涂一乐无比严肃,面不改色看向太后: “何必违背本心呢?我心悦太后已久,亦知太后有意。我只是涂一乐,亦期望太后放下牵绊,做回武媛。” 做回武媛? 十余年在宫中如履薄冰,早不知武媛,又何谈做回? “哀家何曾不想呢?” 太后长叹一口气。 涂一乐连忙起身,将屋门关闭。 随后坐回,满面得意笑容看向太后。 太后疑惑不解: “你这是作甚?” “历史上太后他嫁不曾有,可养面首总归有过。既然太后也想,那本王甘愿充当。” 太后抬起手,重重挥向涂一乐,却被轻巧躲开。 “混账东西,我是指做回武媛!你胡思乱想个什么?” “哦、刚才是、我以为、那、以后吧。” 涂一乐极为尴尬,缓缓走到门口,将门重新打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后便住在了王府之中。 涂一乐一旦闲暇,便会来寻太后,商讨大奉的军国大事。 可最终都是变为,易容乔装,去到街上游玩,或是去游山玩水。 宁王反叛详情、太后未回宫、非亲生母子,都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 可朝堂之上,所有人都避而不谈。 都怕给自身带来麻烦。 小皇帝开恩,令武氏官员留任,所有人都感恩戴德,包括武子焕在内。 武氏族人都已知晓太后秘密,行事起来都变得极为谨小慎微,低调了许多。 而涂一乐更是低调,凡事都不开口干预,全由小皇帝自行处置。 武延晋被放了长假。 他一直陪同着何巧莲。 为张重满收尸、入殓、设灵堂、守灵、刻碑、出殡……,武延晋全程陪同。 涂一乐想不明白,武延晋此时是高兴呢,还是高兴。 宁王篡位,背后依然出现乃渠部。 满朝文武对其深恶痛绝。 小皇帝亲自下令,征讨乃渠,不剿灭誓不罢休。 调兵、军备,如火如荼开展。 当所有人都认为,将会是摄政王挂帅统兵,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韩世邑,韩老将军统兵征讨。 这一日,涂一乐又来寻太后,探讨“军国大事”。 涂一乐正说得眉飞色舞之际,韩影径直来到屋内。 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情况。 这也是旁人不敢做出的行为。 “拜见太后,我有话要说。” 涂一乐、太后心中皆是一惊。 无不猜测起来,是要说二人关系之事? 当二人刚要开口解释,韩影紧接着说道: “祖父令我来问问你,征讨乃渠部,你会是如何排兵布阵。” 涂一乐、太后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岳祖父大人倒是谦虚,不耻下问啊,哈哈,那我便指点一二。” 韩影开口更正起来: “不是征求意见,而是祖父在考你。” “是这么回事吗?” 涂一乐故意反问起来。 太后微微一笑,全然明白,这是韩老将军求稳,但又碍于面子。 “自然是。祖父令韩氏族人都做出应答,并告知我,要询问你的策略,以此来考考你,是否有真才实学。” 涂一乐站起身,故弄玄虚,在屋内缓缓踱步。 “不追击、不分兵。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没了?” “没了。”涂一乐很是肯定:“对付乃渠,并不需要注意其他。” “族人如临大敌,可是有彻夜写出长篇大论之人。” “费力不讨好。放心吧,岳祖父不会多看一眼的。” 韩影微微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说道: “你与祖父所想一致。” 涂一乐玩味一笑: “是真的一致,还是其他?” 韩影自知瞒不过涂一乐,便毫不隐瞒: “祖父说了,无论你如何应答,都要是上一句,与他想的一致。” 涂一乐与太后都没忍住,径直笑出了声。 要面子、老小孩。 老将军竟然也能如此可爱。 韩影看了看二人: “王爷,你别总是来烦太后。” “为何?” “太后毕竟乃一国之母,怎可因为你,传得流言蜚语。” “这也是岳祖父所叮嘱?” “不,这是我说的。” 涂一乐表情几度变化: “传言都说什么了?” “说王爷……,哎呀,总之不好。” 涂一乐满不在乎: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他倒是希望,说得越多越好,万一成真的了呢。 “不与你说了,我还有事要忙。” 韩影说上一句,便要离开。 涂一乐很是欣慰,又可以与太后二人世界了。 怎料,太后突然询问起来: “如此急切,你是要去忙什么?” “昭若在江南刚刚运来的布料。天气渐凉,夫人们又身子不便,要做新衣裳。大家忙着挑选呢。” “去吧,去吧。” 涂一乐随意扬了扬手。 太后却略带责怪说道: “哀家住在府上,为何不曾想着?” 韩影立即玩味一笑: “每次自然是挑选出最好的,给太后进献到宫中。这次,太后可一同去挑选一番。” “好,哀家正闲着无趣。” 太后很是自然起身,随韩影一同离开。 涂一乐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无趣? 他可是说的很起劲啊。 竟然被搅扰了。 也不知该怪韩影,还是怪韩世邑。 涂一乐想着,转而又笑了起来。 这可是说夫人们裁制新衣,太后却怪没有想着叫她? 这不很显然,太后已经当是自家人了。 这般想,涂一乐心中宽慰许多。 早朝。 一如往常。 此次两件最为重要之事,宁王及其党羽的追捕审讯、征讨乃渠发兵事宜。 涂一乐终于开口,说了起来: “涉案之人,虽已落网十之八九。但不可松懈分毫,不可放过任何一人。” 小皇帝紧接着说道: “切记,此次不可株连族人,不要牵连无辜。” “皇上说的极是。” 涂一乐连忙应和。 二人达成的默契,涂一乐来做坏人,以此彰显出小皇帝的仁爱贤明。 “本王所知,便有同族之人,功过却截然不同。何氏漓秋,乃是主谋之人。从小便受宁王教训,其心恶毒至极。而其姑母何氏巧莲,却是能辨察秋毫,对大奉忠心不二。” 第674章 朝堂双簧戏,武氏大为感动 小皇帝显得极为平静。 并未因提及何漓秋,而感到任何不妥。 “朕深知何巧莲的义举行为。有功必赏,便封为五品诰命夫人。” “唉,这封号恐怕她是无福消受。” 涂一乐愁容满面。 小皇帝疑惑不解看了看: “这是为何?” “她夫君乃是宗亲张重满,曾任金吾卫指挥使。此人却是执迷不悟,跟随宁王起事谋反。” “朕已经说过,功过不牵连。” “可是,张重满已在反叛之时惨死。” 小皇帝沉默片刻: “如若何巧莲再寻良配,那朕便御赐大婚。” 双簧唱完。 只为彰显一下小皇帝的赏罚分明。 再有为武延晋、何巧莲谋得好封赏。 这样就算给的再高,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臣有事启奏。” 不料,潘尧凯跳了出来。 这不免令涂一乐费解。 “臣府上琐事繁多、处置不力,正欲寻一良妻。” 潘尧凯早就受了师爷指点,深知何巧莲深谙算计谋划。 娶回府中,今后处理一应事务,将是事半功倍。 他还曾准备了礼品,去寻何巧莲。 怎奈被以夫君新丧,拒之门外。 还差一点被武延晋揍了一顿。 师爷知晓来龙去脉后,便明确告知,一定要断了这个念想。 当潘尧凯听闻要赐婚,便顾不得许多,准备要力争拿下何巧莲。 “本王深知,潘尚书府上,可是妻妾成群啊。”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瞬间响起一片笑声。 潘尧凯略显尴尬,却还想争取坚持: “臣自然要明媒正娶,何巧莲将作为平妻。就像摄政王那般。” 涂一乐服气一笑,微微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 “你怎敢与本王相提并论?” 涂一乐不想废话,想着将潘尧凯吓回去便是。 可潘尧凯就像盯上了金山,义无反顾: “臣是真心实意,曾还送去过礼品拜访。” 涂一乐、小皇帝微微皱眉。 还未等开口,许多朝臣又跳了出来,纷纷表示要迎娶何巧莲。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万万没想到,一位寡妇,竟然成了朝臣们争相拼抢的香饽饽。 “好了,朕已知晓。此事容朕思量过后再议。” 朝臣们这才平静下来。 潘尧凯心急如焚,一直看向涂一乐,想要寻求帮助。 涂一乐无奈,只好装作看向别处。 在心中暗骂潘尧凯蠢货。 这还看不出来,名花有主了。 转而,朝臣们说起征讨乃渠部之事。 涂一乐等到时机差不多,方才提出异议: “宁王谋反之际,武氏还曾闹僵一番。却尚不可知是否与宁王有关。” 武氏朝臣原本已谨小慎微,不再主动开口。 可闻听此言,武子焕再也按捺不住。 “摄政王,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涂一乐不为所动:“凉州边军之中,多有武氏将领。大奉国力昌盛、兵多将广,此次出征需将武氏将领全部撤换,待谋反一案有了定论,再另行安排。” 武氏朝臣极为不满,但也是只敢小声嘀咕两句。 武子焕面部扭曲,高声说道: “皇上将我等官复原职,便是知晓武氏并无瓜葛。” “那是皇上太过仁慈。此次出征,势在必得。如若武氏将领倒戈,失的可不是一场战役,而是损的大奉国威。” “我等族人对大奉忠心不二,绝不会有反叛之心。” “你现在这般说,那今后呢?再者说来,你远在京都,又怎知凉州武氏之事?” 武氏朝臣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武子焕义愤填膺,脸上青筋暴起,大口喘上几口粗气,转而跪倒在地: “皇上,臣愿以性命担保,凉州武氏将领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次出征定当会首当其冲、奋勇杀敌。” “说得好听。”涂一乐抢先幽幽说道:“外戚?之前还为调离京都不满,你们啊,就差逼宫了。” “皇上,我们虽为武氏,但绝无结党营私。我们一心只为大奉效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拍拍胸膛,便要拿了兵权去?你们想得美。”涂一乐看向下方:“谋反之事,可有了定论?” “我来回答。”刑部尚书武长岩开口说道:“宁王谋反一案,并未排除武氏嫌疑。” 朝臣们一片哗然,毕竟武长岩乃是同族啊,怎么落井下石? 武长岩来到正中,径直跪倒在武子焕一旁: “皇上,臣亦用性命担保,武氏族人对大奉并无二心。” 涂一乐冷笑一声: “这有何用,你们都是同族。” “我虽为武姓,但我先是刑部尚书职,而后我才是武氏族人。” “都是说得好听罢了,本王却觉得,最重要的,乃是稳妥。” “够了。”小皇帝突然开了口:“朕信任母后,更信任武氏一族。谋反一案尚无定论之际,又怎能令前方将士、朝中重臣寒心?” “皇上,可是……” “王爷不必多言,此次征讨乃渠,武氏将令各司其职,绝不可调换任何一人。” 小皇帝无比决绝,言辞犀利。 “皇上圣明。我等定当誓死报效大奉。” 武子焕声音颤抖,难掩激动。 “皇上圣明。” 武氏朝臣齐齐跪倒在地。 “皇上,这可是关乎……” “退朝。”小皇帝愤而起身:“摄政王,朕有话要与你单独说。” 这般情形,令谁都会认为,是小皇帝与摄政王又将是一顿争吵。 御书房。 小皇帝愤愤进入,随后便屏退所有人。 当只剩下二人之时,小皇帝立刻露出了笑容: “王爷好谋划,朕很是欣慰。” “坏人我来当,能修复皇上与武氏关系,这才是重中之重。” 涂一乐洋洋得意。 “刚刚朕表现如何?” 涂一乐略加思索,深吸一口气: “嘶,愤怒是够了,如若再裹挟些许委屈,那便更好了。” “委屈?为何?” “更能体现皇上对本王的愤怒。” “唉,朕倒是觉得,会苦了摄政王,损了你的威名。” “不不不。”涂一乐连连摆手:“功高盖主啊,敲打一番最好。免得有歹人,真的以为本王有不臣之心。” 小皇帝大笑起来,转而询问: “乃渠盘踞在凉州之外多年,王爷认为,此役有几成胜算?” 第675章 对武氏的谋划,前往王府见太后 涂一乐自信满满,抬起手臂紧握拳头。 “何意?” “十足把握。” 小皇帝还是心有疑惑: “乃渠善骑射,兵无常形。曾有过多次发兵征讨,但都不能将其剿灭。” “此次大为不同。”涂一乐露出自信笑容:“大奉已无外敌牵制袭扰,而夜弥等国已归顺,乃渠少了依托。加之乃渠反复横跳,大奉百姓、凉州军中早已对其深恶痛绝。本王又对武氏横加诋毁,此次凉州武氏将领对本王又恨又怨,定当奋勇无比。” “韩老将军毕竟年事已高,用不用替换?” 涂一乐连连摇头,像极了拨浪鼓。 这时候把岳祖父换下? 想必他能让韩影离婚! “韩老将军坐镇凉州多年,最为了解乃渠部战法习性。并且,乃渠对其有着本能畏惧。” “朕,还是有些心疼韩老将军。” 心疼? 那般老当益壮,绝不会有事。 “皇上,此次剿灭乃渠,乃是大功一件。此后凉州将无边境之忧,可封赏韩老将军,令其返回京都颐养天年。” “甚好。可凉州毕竟需要主帅坐镇,王爷可有合适人选?” “此次看战况如何,再由韩老将军提议便可。” “那王爷预想会是谁?” “大概率,武氏之人。” 小皇帝有所动容。 武氏在凉州根深蒂固,如若令其族人做了主帅,假以时日将不受控制。 涂一乐紧接着说道: “有功必赏。这般安排,武氏将会感念皇上恩典,加之本王再横加阻拦,武氏上下定当忠心不二。” 小皇帝微微点头,转而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不知,要等到何时,才可迎太后回宫。” 涂一乐身体一震。 在王府住的好好的,回什么回? 他之前都是精心谋划,而现在又开始了歪理邪说: “武氏被本王诋毁,正是牟足了劲要自证。此时万万不可迎太后返回,否则将前功尽弃。” “难道,要母后一直住在王府不成?” “那倒是未尝不可。” “什么?” “本王是说,可等到乃渠部被悉数剿灭,武氏立下大功,才是皇上迎回太后的绝佳时机。” 涂一乐想得明白,怎么说需要三个月左右。 到那时候,就算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咋说也能淘完了米。 小皇帝思索良久,无比坚定说道: “朕不能令母后寒心,无论如何,朕今日必须前往王府拜见母后。” “好,本王这便陪皇上前去。” “等等。”小皇帝想到了什么:“待朕乔装,先不要声张。” “是。” 王府之中。 小皇帝身处其中,都不免赞叹王府的别具一格。 较比金碧辉煌、威严庄重的皇宫,有着别样风情。 小皇帝虽然赞叹,但他脚步飞快。 想必,母后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 虽然事情已经明了,乃是谋划所需。 可他身为儿子,在秘密爆出后又不曾露面,怎会不令母后忧心呢? 终于,二人来到一处庭院外。 还不曾看到,便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小皇帝躲在墙边,远远望去。 庭院之中,摆着长桌。 长桌之上,满是各式各样新奇物品。 几位夫人与太后笑容满面,正在挑选查看着桌上物品。 沈昭若拿起一只挎包,很是自然放于太后身前查看: “这只包很适合太后,彰显高贵气质。” 沈昭若很是松弛自然。 她之前全然不敢想象,能在太后面前这般放松。 而现在,一切都很是自然。 “的确是好看。”太后左看右瞧,之前在街上却是看过:“可是哀家并用不上,无物品可装。” 太后一身淡雅衣裙,不曾见平日里繁琐配饰。 少了往日端庄威严,显得极为亲和动人。 几位夫人无不笑了起来。 沈昭若连忙解释: “并非真的要存放物品,此物算是随身装饰。这是江南皮革厂出品的,在江南已经流行开来。达官贵人家的夫人们,人手必备几只。” “那寻常百姓家不曾能用?” “亦是有的。”沈昭若拿着香包介绍起来:“产品定位不同,此款乃是选材精良、制作精细的高端产品。而亦有百姓可选用的低端产品,更为实用。” 太后看上片刻,转而微微摇头: “低端?怎可如此欺辱百姓?” 夫人们再次笑了起来。 “太后误会了。虽说是有档次之分,但做工用料却相差不大。可价格上却是天差地别。”沈昭若玩味笑起,显得甚是自然可人:“王爷称之为惠民,又叫做杀富济贫。” “原来如此。” 太后欣然拿起香包,很是自然放在身侧看了又看。 “不错,那哀家就选一只这个。” “唉呀,一只哪里够啊。”沈昭若再次翻找起来:“不同款式、不同颜色都要选一些的,好搭配衣物。” “别紧着哀家,你们也选一选。” “我们都已经有很多呢。”沈昭若甚是得意:“王爷说了,待将乃渠部纳入大奉版图,今后皮革产量还会大增。” 庭院之中,一片欢声笑语。 小皇帝看得愣了神。 他幻想过无数种可能,又准备了无数种开场白。 现在看来,母后乐在其中,并未牵挂他这个皇儿啊。 “皇上。”涂一乐小声说道:“太后每日忧心忡忡,本王便令夫人们多多陪同。” “嗯,摄政王有心了。” “皇上何不前去?” 小皇帝沉默片刻: “嘶,见母后如此舒畅,朕都不愿去打扰了。” “来都来了,还是见上一面吧。安排一顿饭,边吃边聊?” 小皇帝犹豫好久,才最终下定决心: “嗯,陪朕一同前去。” 小皇帝挺起胸膛,整理身上便装,很是庄重。 可当他抬头之时,见涂一乐已经快步走上前去。 “太后,你看看是谁来了。” 涂一乐全然没有王爷模样,反倒是像寻常百姓家的男主人,随意洒脱。 小皇帝见状,连忙快步走出: “儿臣拜见母后。” “拜见皇上。” 夫人们立即齐声行礼。 小皇帝紧盯太后,却没有做任何回应。 涂一乐连忙摆手,带着夫人们快速脱离开来。 庭院之中,只剩下二人,隔着长桌而立。 “母后,儿臣不孝,来晚了。” 小皇帝极为严肃。 太后脸上泛起一丝微笑,轻声细语说道: “来的并不晚,快来帮哀家选一选,哪个颜色好看?” 第676章 迎回太后不成,带回无数香包 小皇帝呆立当场,缓了好一会,方才开口回应: “红色的这个。” 小皇帝并未细看,随意说道。 太后只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太过艳丽,老气横秋。” “那这一个?” “太素了,并不好搭配服饰。” “那这个青色的?” “嘶,还好,不过这样式不好看。” 小皇帝很是无奈。 毕竟是秘密公开后,第一次母子相见。 却不料,竟然是这种场景。 太后又拿起几只,看了又看: “皇上可是有后宫嫔妃了,挑选上几只,带回宫中。”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这般说来,太后还是没有回宫的打算呢。 小皇帝漫无目的,挑选出来一些。 “唉呀,皇上还是放下吧,哀家来挑选便是。” 太后精心查看起来: “这一只,你拿去送给郭安语。这个,武静怡的……” 涂一乐与夫人们躲在远处,偷偷看着一切。 夫人们惊叹不已,不住窃窃私语: “之前总听帝王之家如何如何,今日见了,却未觉得不同啊。” “是啊,挑选起包包来了,像极了婆母在给儿媳选礼物。” “莫说是皇室,之前我还听说王室之家都会同室操戈呢。” “咱们?不能不能。” “丽真王室亦无大不同,像极了普通人家,也会有吵架拌嘴便是。” “唉呀,其实没什么不同。不过是被权力束缚罢了。” …… 涂一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他几次想要插话,但都忍了下来。 如若是一个没忍住,开口发出声音,他知道只有一个结果,夫人们会一同数落起他来。 太后一阵忙碌过后,终于挑选出心仪包包: “行了,你带回宫中给她们吧。” “母后,儿臣不孝,之前软禁令母后受了委屈。” “哀家已经知道,那些不过都是谋划。” 太后毫不在意:“唉,哀家亦是掉以轻心,竟然被何漓秋所蒙骗。反倒是皇上长大了,能看出何漓秋诡计,又能不动声色将计就计。” “这多亏了摄政王,带儿臣……”小皇帝顿感不妙,转而改变说辞:“代儿臣查明一切。” 太后脸色略微阴沉: “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行了,待大婚之后,像那种地方少去。” 小皇帝略感欣慰。 少去? 那便是还能去啊。 “母后虽并非生母,但这些年来的付出与守护,儿臣铭记于心。” 太后脸上浮现出极为欣慰笑容,仿佛之前所舍弃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皇上平安顺遂,哀家便心满意足。”太后微微仰起头,看向太空:“也可告慰姐姐的在天之灵。” 小皇帝一怔,转而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朕的生母,是怎样的人?” 现在秘密已不再,太后很是乐于讲述姐姐: “武娆,她美貌如仙子,温柔善良、乐观开朗。她理应属于天地间,但绝非是被束缚于宫中……” 太后缓缓讲述,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小皇帝静静聆听,仿佛近在眼前,却又想象不出模样。 终于,太后将一切讲出,直至讲述保护着张元琦降生。 小皇帝迫不及待询问: “母后,随我回宫吧。” 太后连连摇头: “摄政王的谋划是对的。” “朕并不在乎武氏如何,会控制好一切。” “不。哀家如若回宫,定然会难以掌控。哀家曾几何时,亦想权衡控制武氏势力。摄政王的选择是正确的,既能限制武氏、又能避免动荡。” 涂一乐侧着头,努力听清楚一切。 他此时终于忍不住,无比自豪的说道: “看,太后夸我呢。” 然而,收获的则是夫人们白眼。 母子二人聊了许久,终于结束。 小皇帝如愿以偿,打开了心结。 他原本还想着试图接太后回宫,而接回的却是一大堆女士香包。 庭院之中继续热闹非凡。 涂一乐想要插话,却总被无视,或是驱赶开来。 他很是疑惑,留太后在府上,到底对不对。 现在似乎得不到半点机会,太后的时间全然被夫人们占据。 这也算是预防针。 想必真能迎娶回太后,依然是这般景象。 涂一乐正在百无聊赖之际,一名主事前来禀报。 “许多大人来到府中,要求见王爷。” “没什么大事,打发了便是。” 主事则面露难色: “已经努力过好多次,但这帮大人们铁了心,今日必须见到王爷。” “他们所为何事?” “哦,都是为了何巧莲,想要王爷帮忙,令皇上赐婚于他们。” 涂一乐服气一笑。 闲着也是闲着,出个面,将他们劝退便是。 当涂一乐来到会客厅,里面已经吵的不可开交。 纷纷说着自身优势,将旁人说得一无是处。 “王爷驾到。” 主事高喊一声,众人连忙收了声音。 涂一乐缓步来到正中,随后稳稳坐下: “吵什么吵?你们如若要迎娶何巧莲,自然是去提亲啊。怎么还闹到我这里来?” 众人不敢作声,谨小慎微左看右看。 一位官员鼓足勇气,率先开口说道: “皇上欲要赐婚,王爷定当能主导此事。下官年富力强,尚未婚配,再合适不过。” 涂一乐瞄了一眼,不免心中感叹。 何巧莲还真是抢手。 众人见涂一乐并不斥责,纷纷争先恐后说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 可涂一乐一直默不作声。 渐渐的,所有人收了声音。 会客厅之中,再次恢复平静。 “都说够了?那本来来说一说。”涂一乐语气平缓:“不瞒你们,何巧莲已经名花有主。乃是曾与她青梅竹马之人。各位请回吧。” 众人纷纷上前,做着最后的努力。 涂一乐将右手高高举起: “本王已经明言,如若你们再吵闹,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见状,纵有不甘,但还是纷纷离开。 正在此时,武延晋快速来到。 他无比疑惑看向离去官员,每个人无不是垂头丧气。 “王爷,他们是?” “来求娶何巧莲的。” 武延晋闻言,瞬间火冒三丈。 “放心好了,本王有分寸。” 涂一乐开口安抚劝说,武延晋这才平静下来。 “何巧莲现在已是伤心欲绝。” 武延晋难掩心中怜悯。 “为何?” 武延晋并不回答,而是掏出一支信封,递在涂一乐手中。 第677章 涂一乐促婚事,武子焕搅闹婚宴 涂一乐疑惑不解,查看起来。 看后不由笑出了声。 休书。 竟然是张重满写好的休书。 他竟然还幻想着,跟随宁王谋定大事,转而便要休妻。 涂一乐笑过之后,转而又长叹一口气。 京都如此多官员,不惜触怒摄政王,争抢着要迎娶何巧莲。 唉,张重满这个草包混蛋,竟然手捧宝贝却不自知。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武延晋满眼焦虑。 “你咋还能这么问?”涂一乐玩味说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与何巧莲无需再心存愧疚。此时何巧莲伤心,正是她最需要理解、需要安慰的时候。你跑回来干什么?快回去陪着。” “对啊,对啊。” 武延晋恍然大悟,连忙向外跑去。 涂一乐只的无奈摇头。 武延晋还真是需要个何巧莲来好好管一管。 到了晚上。 武延晋返回王府之中。 涂一乐正与张松立畅聊。 武延晋很是规矩前来,毕恭毕敬行礼。 “王爷,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并未有寸功,赏赐的宅院,末将绝不能收。”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涂一乐便同样一本正经: “武统领征战有功,加之护卫得力,另兼任王府总管之责。功不可没啊。” 心腹要大婚,赏赐一套宅院,无可厚非。 虽然规格是高了些。 一来为了彰显对心腹的优待。 二来亦是为武延晋感到高兴,能娶到青梅竹马之人。 “末将并无花销之处,多年来俸银都积攒下来。加之巧莲也有些积蓄,在京都买上一套宅院不在话下。” 涂一乐连连摇头。 多年来俸银? 就算不吃不喝,连好宅子的院墙都买不下来。 也就是跟了他涂一乐之后,还算是收入猛增。 “本王倒是奇怪,张重满不是有宅子吗?何须再劳心再买?” “巧莲要与过去告别,再有,张重满已将宅子抵押,借了贷银。” 离了大谱。 这张重满还有什么奇葩事? “借了银子倒是无妨,想必是刘虎为之。本王说上一声,免了便是。” 涂一乐虽然说‘想必’,不过是习惯说辞。 京都城放印子钱,必然都是刘虎。 而这背后的东家,必然是涂一乐。 “谢王爷成全。末将想要过平淡生活,如若太过铺张,亦会给涂一乐带来非议。” 涂一乐、张松立对视,不由大笑起来。 曾几何时,摄政王也在乎起名声来? 哪里会差这一点点非议? “你,说实话,到底什么情况?” “末将只是执行王爷的命令啊?” “何意?” “听媳妇的话。” “呃,你说说看,何巧莲是怎么说的?” 武延晋面露难色,很是纠结犹豫: “唉,她不让我说呢。就是不想给王爷添麻烦,我们俩又没啥过高要求。” 涂一乐略带怒意,走上两圈。 转而伸手指向武延晋: “这有什么麻烦的?只是本王一句话的事。如若你们婚事草草了事,那旁人才会传讲本王,亏待苛责了属下。” “巧莲不是那个意思……” 涂一乐扬了扬手: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但你们不知道本王是什么意思。” 武延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张松立拦了下来。 “松立,这事交给你来办。”涂一乐无比严肃:“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彰显王府的气度。” “得令。” 张松立侧头看向一旁,极为小声玩味说道: “夫人还是好算计啊。” “哎呀,你可是误会了,巧莲她真的是想低调些。” 无论武延晋如何说,二人都不再理会他分毫。 风风光光,已然成为定局。 很快,武延晋大婚。 新置办的宅院,距离王府很近。 奢华规格羡煞旁人。 无数京都官吏暗暗感叹。 同时又极为懊悔,没能早些搭上摄政王的大船。 婚宴热闹非凡。 与涂一乐相熟的各界人士,亦是纷纷到场。 之前摸不着边的官吏,都想借此机会,能与武延晋拉上关系。 毕竟,这个是皇上赐婚。 但,也有一些人颇有微词。 前方已经发兵征讨乃渠。 每天都有前方战报送达京都。 王府亲兵统领,却在此时大婚? 涂一乐却是毫不在意。 新娘子装束得美貌动人。 这更令之前‘追求’之人嫉妒不已。 他们看中何巧莲的智慧谋划,却不料,虽然年纪不轻,却是这般容颜。 一应礼仪结束。 涂一乐作为‘单位领导’,上台致辞。 而他则是极为松弛状态,不想搞的紧张兮兮。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祝贺一对新人。” 就算不给武延晋面子,亦不能怠慢了摄政王。 台下响起一片道贺、拍手声。 “一对新人,本就是情投意合。怎奈之前有歹人作祟,棒打鸳鸯。幸而有宁王作乱,坏事变好事。令他们终成眷属。本王再次恭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又是一片欢呼之声。 武延晋、何巧莲一同举杯,向涂一乐敬酒。 台下声音渐渐变小之际,一个不和谐声音响起。 “王府很是轻松啊。前方将士们激战正酣,王府之人还能这般悠闲,举办婚宴。” 武子焕有恃无恐,直直看向台上。 现场声音瞬间消失,变得一片寂静。 武延晋怒不可遏,想要还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何巧莲微微低下头,默不作声。 她原本是不想如此之快完婚,可架不住涂一乐安排,并一直强调‘皇上赐婚最大,不能耽搁’。 “砸场子?”涂一乐没好气说道:“是本王主张,有不满来找本王说。搅闹婚宴,算怎么个事?” “搅闹又如何?”武子焕指向台上:“王爷打压异己,令武氏一族蒙羞。族人中又出个叛徒,本将军还不能说了?” 台下许多人,指责起武子焕。 而他,确实满不在乎模样。 涂一乐恨得牙根痒痒。 本来是大喜的日子,武延晋可是头婚。 他想要命人将武子焕赶出去,但无疑是破坏了婚宴。 带着众人大吵一架? 似乎亦不合时宜。 看来,武子焕就是看准这点,才就此发难。 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啊。 “大家安静。本王不想与你计较,你就此作罢,毕竟乃是你同族,说上两句祝福话语,本王便不再追究。” “祝福?对这个叛徒吗?” “将军可是好气量啊。” 何巧莲突然开口。 第678章 何巧莲怒怼,道出乃是借势而为 现场一片错愕,齐齐看向何巧莲。 包括涂一乐在内。 何巧莲很是平静,紧盯武子焕。 武延晋无比纠结,在一旁小声提醒: “巧莲,今日乃你我大喜的日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你不用管。你我理应感念王爷,此时不可令王爷为难。” 武延晋便不再多说。 因为,他要听媳妇的话。 何巧莲上前两步: “将军在今日闹事,到底是何居心?我夫君行事磊落,怎可任你横加诋毁?” “夫君?”武子焕喝上一口酒:“但不知你所指,是姓张还是姓武?”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武子焕能如此出言不逊。 众人不由将目光汇聚在涂一乐身上。 而他并不急于开口,而是饶有兴致看向何巧莲,看她要如何应对。 何巧莲面不改色: “自然是姓武,难道将军不知来的是婚宴?” 众人大笑起来。 何巧莲还不算完,又紧接着说道: “将军困惑如此发问,难道是你府上妾室,依然冠以前夫们姓氏?却不是武将军妾室,用的哪位前夫姓氏?” “你……” 武子焕脸色铁青,一时无言以对。 全场瞬间声音大作,叫好、嘲讽、狂笑之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都知道,武子焕收一小妾,曾有过三位前夫。 但武子焕贪念人家美色,依然留在府中做了一房妾室。 “好,好。既然是姓武,前方将士正浴血杀敌,而你夫君作为武氏一族,竟然忙着大婚?” 武延晋被说得很是自责。 他原本是想去到凉州前线,怎奈被涂一乐严词拒绝。 何巧莲面色沉稳: “将军如此谨小慎微?大奉幅员辽阔、兵多将广。前方将士们征战,不就是为了护后方一众家人百姓。此役结果已定,自然是大奉大获全胜。此时大婚,不更能体现出大奉之国力强盛?” “强词夺理,分明是你们贪图享乐罢了。武延晋就不配为武氏族人。” “哦?”何巧莲面露疑惑:“我夫君征战高力、倭瀛,为大奉开疆拓土。那个时候,将军又在做什么?” 武子焕脸上抽搐,转而冷笑一声: “哼,我自然是坐镇京都,忙于政务。可不曾像武延晋一般,急于娶妻。” “坊间传闻,将军府上举办百花宴、生果宴……” “够了。” 武子焕大喝一声打断,而脸上已经极度扭曲。 “怎么,正如将军所言,难道是将军不体恤前方浴血将士?而将军府上所办宴席,恐怕许多人都闻所未闻。” 武子焕脸色涨得通红: “总而言之,武延晋乃是武氏叛徒!” “叛徒?”何巧莲微微一笑:“我夫君追随当朝摄政王,为大奉呕心沥血。将军此言,非要分出个里外。那我倒是要问问将军,是摄政王不效忠皇室了,还是武氏结党图谋不轨?” 武子焕神色变得慌张: “自然是都效忠皇室,何来结党一说?” “对啊,那将军所说叛徒,又是从何说起?” “不说武延晋,那便来说说你。何漓秋迷惑皇上,扰乱朝纲,随宁王作乱,她可是你族内侄女。” “的确如此。但皇上已下旨,此次宁王案绝不可做株连。我助平定叛乱有功,还被皇上封了诰命。将军,你这是在质疑皇上?” 武子焕嘴巴大张,却无言以对。 她原本志在必得,想要羞辱一番涂一乐与武延晋。 他自知大婚之时,便不好应对,得任由他说道一番。 却不料,新娘子亲自下场,何巧莲跳了出来,言辞如此犀利。 武子焕自知讨不到便宜,转身推开身后之人,愤愤向外走去。 众人开始不住起哄,向着武子焕指指点点。 武子焕恼怒不已,只想快些离开。 怎料,走到府门之际,迎面而来一群乞丐。 乞丐们嚷嚷着参加婚宴,全然没看到武子焕一般。 武子焕便在乞丐中间,被不住推搡、挤来挤去。 待乞丐们经过之后,武子焕已经衣着凌乱、身上满是污秽。 他更加气愤,却是无可奈何。 婚宴现场,响起对何巧莲雷鸣般掌声、喝彩声。 涂一乐甚为高兴,对何巧莲竖起大拇指。 之前‘追求’何巧莲之人,更加懊悔不已。 婚宴恢复正常,只是比之前更加热闹许多。 一对新人开始敬酒。 武延晋很是自然,便要向席间走去。 何巧莲立即拉了拉,小声提醒: “先去向摄政王敬酒。” “没事的,平日里常与王爷喝酒。” 何巧莲站立原地,瞪了一眼。 武延晋一拍额头: “夫人,是我的错。走。” 二人来到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很是松弛大笑。 “王爷,我俩给您敬酒了。” 武延晋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涂一乐欲要开口讲两句,话到嘴边,却被生生咽了回去。 “王爷莫怪,夫君性子太过直率。” 何巧莲边说边亲自为武延晋倒满。 “本王自然知道,你二人已完婚,今后夫人还需多多管教好武统领。” “管教自然不敢,但定然会提醒一二。” 武延晋知道刚刚太过着急,端着酒杯静静等在一旁。 “感念王爷所做一切,我二人这第一杯酒,敬王爷。如若不是王爷成全,定然没我们夫妻二人的今天。” 涂一乐开怀大笑,很是欣慰一饮而尽。 刚刚放下酒杯,涂一乐便要开口。 怎料,武延晋转身便要走。 何巧莲眼疾手快,再一次将他拉了回来。 涂一乐欣慰一笑: “今日夫人好作为,巾帼不让须眉。” “拙妇不过是效仿王爷一二,算不得什么。” “效仿?有趣,说来听听。” “如若换做以前,莫说是武将军,就算是京都一小吏,拙妇全无与其争辩的倚仗。” “那现在为何不同?” “既然已大婚,拙妇背后便是夫君、便是摄政王。我不过是借势而为。” “这与本王相同?” 涂一乐故意摆出疑惑模样。 “自然是,王爷起势,便是借助皇权之势。拙妇现在能与武子焕分庭抗礼,不过是借助背后王爷之势。” “哈哈,通透。” 涂一乐很是高兴,再次倒满一杯。 “王爷,刚刚跟你喝过了。” 武延晋见状,很是自然说道。 涂一乐则是眉头紧锁: “怎嘛?本王想与新娘子再喝一个,你还要管不成?” 第679章 前方大捷,涂一乐仍在‘探讨\’ 武延晋面色一沉,自知说错了话。 他转而憨笑一声: “喝,我陪一杯。” 涂一乐右脚微微抬起,差一点踢向武延晋。 但他反应及时,忍了下来。 毕竟是武统领大婚啊。 “别学我说话。”涂一乐转而笑了笑:“以后听媳妇话,好好当差。” “那是自然。”武延晋显得不耐烦:“王爷,你这话说了无数遍,耳朵都起茧子了。末将倒是有个想法,可否令巧莲进入王府,当个总管。我也好落得专心当差护卫。” “不可。” “好啊。” 何巧莲、涂一乐同时开口。 片刻沉默,何巧莲率先开口: “统领、总管一文一武,乃是王爷左膀右臂。如若我夫妻二人掌控,实属多有不便。” 涂一乐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如此。 公司里上班的牛马,都不让搞办公室恋情呢。 如若是结了婚,定然要离开一个。 何巧莲倒是想得周全。 “由夫人代为指点,想必武统领定会突飞猛进。总管之责由他兼任,本王倒是放心。” “王爷放心了,我可是遭殃。这破兼任,哪一次禀报,都会被劈头盖脸数落一顿。” 武延晋自知,今日大婚之时,王爷会有所收敛。 他便借机,一吐心中不快。 “王爷令你代管,那是因为器重你。”何巧莲立即打圆场:“夫君休要胡思乱想,好好当差便是。” 涂一乐大笑起来: “近日倒是无事,给武统领放个婚假,你们好好休息游玩几日。” “谢王爷。” 武延晋欣然答应。 他已经迫不及待,与何巧莲好好相处一段。 满心期待起婚后生活。 “拙妇还是要提醒王爷,武氏并不知王爷良苦用心,还需小心谨慎。” “哦,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武延晋大大咧咧,抢话说道: “这有啥好担心的嘛,我也是武氏族人,他们有人要闹事,我来对付便是。” 何巧莲眉头微皱,并不去理会: “王爷旨在平衡朝堂,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武氏自认为背后倚仗太后,并不懂得顺势而为、点到为止。” “这提醒的极是,本王记住了。” 武延晋却听得一头雾水。 二人敬完涂一乐,便向着席间而去。 涂一乐稳稳坐下,本想着留下为武延晋撑撑场子。 怎料,向他敬酒之人蜂拥而至。 已然抢过了一对新人的风头。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早早离去。 多日后。 一队快马传信兵进入京都。 一路延主街直奔皇宫。 沿途不住高声大喊: “前方大捷,西凉军攻占乃渠全境,乃渠王被斩首。前方大捷……” 大奉再次开疆拓土,令所有人内心鼓舞。 王府之中。 涂一乐正与太后‘探讨’军国大事。 “太后,你说说看,西凉军会不会成功?” 太后一副生无可恋样子。 每日军报送达京都,所有人都能判断出来,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可涂一乐偏偏要装出一副忧国忧民样子,在这里没话找话。 “西凉军多有武氏族人,战前又被王爷诋毁,无不是奋勇向前。这王爷还需来问哀家?” “哎呀,本王只是担忧,乃渠部善骑射、了解地形,会绝地反扑啊。” “唉,王爷不是已经釜底抽薪?” “此话怎讲?本王并不知晓啊。” 太后服气一笑: “哀家知道,王爷命人向乃渠邻国送去书信,令他们不可帮助乃渠。” “那看来,本王的做法极为正确。感谢太后对本王的认可。” 太后极为无奈,想逃又逃不掉。 身为太后,竟然也面临人在屋檐下。 她只怪小皇帝和自己,轻信了涂一乐的话,说要打压武氏一族。 又是激励武氏杀敌立功、又是力捧武氏朝臣。 现在看来,哪有半点打压的意思? 涂一乐嘴巴不停,依然说个没完。 “太后,新到江南好物。去一同看看啊?” 旁人不敢靠近分毫,可韩影则是不管不顾来到。 涂一乐立即摆出极为严肃模样: “放肆,没见我与太后在商讨前方战事?” 韩影冷笑一声,看向身后: “我刀呢?速速把我刀取来。” 涂一乐脸上瞬间挂上笑容: “夫人与太后前去便是,本王刚好商讨完。” 太后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再听废话。 韩影极为不屑说道: “还商讨战事?战报已送达京都,前方大捷。” “唉,这些人怎可如此?这般大事,竟然不来禀报本王?” 韩影没好气说道: “你下令让旁人不可靠近打扰啊,全城人都知道了,就你还在这里商讨个没完。” 涂一乐尴尬一笑,起身跟随在身后: “昭若又运来什么好物,我也一同去看看。” “你不许去。” 韩影一把将涂一乐推回。 这反倒令涂一乐更加好奇: “好,好。我不去,都是自家产业,运来了什么,总要告诉本王一声吧?” 韩影犹豫片刻,随意回了一句: “丝袜,新款的。” 涂一乐脑子瞬间如触电一般。 瞬间浮现出太后身着丝袜的画面。 “质量如何啊?如若稍有瑕疵,绝不可进献给太后。哎呀,怕下面人办事不力,本王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滚蛋。”韩影无比严厉:“你要是敢去,我立刻砍了你。” “唉,太后你看看,动不动就要砍人。” 涂一乐站在原地,不再跟随。 太后露出玩味笑容,随着韩影离去。 涂一乐也只得看着二人背影,慢慢远离消失。 许久过后,涂一乐才在畅想中缓过神来。 他哼着歌曲,悠闲的向外走去。 此时,武延晋却出现在前方,迎面而来。 “不是令你休假吗?跑来做什么?” “王爷,我是有重要事情禀报。前方大捷,将士很快便会班师回朝。” “知道,这又如何?” 涂一乐不以为意,看了看武延晋身后: “你一直在?” “是的,末将见王爷正与太后商讨要事,便未前去打扰。”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放假归来,看武延晋却觉得如此陌生。 如此改变,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是好是坏。 “行了,你回去陪媳妇吧。这算不得什么。” “王爷,还有紧要之事。” 武延晋面色极为沉稳。 第680章 武延晋禀报大变,武氏凯旋发难 涂一乐看了看,微微点头示意。 武延晋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郭家送来消息。此次回师路上,武氏将领在凉州境内,截获一支运货队伍。” “截获?” “是的。队伍正在运送木材与石料,声称是水利工程所需。” “凉州?地处偏僻,何须舍近求远?” “这正是问题所在。武氏将领已调查清楚,乃是有人拿着范侍郎手令,肆意征调民夫、材料。可实则却是行贪墨之事。” 涂一乐冷笑一声。 不是屈打成招,便是另有隐情。 说范熬贪墨? 他绝对不会相信。 “王爷,此次武氏故意封锁消息,想必是要大做文章。” “无妨,让他们来便是。” “可王爷之前讥讽武氏,想必他们怀恨在心,会来势汹汹。” 涂一乐并不回答,而是打量起武延晋: “刚刚都是何巧莲让你说的?” 武延晋毫不避讳: “正是。” “说完了没?” “还有一句。”武延晋极为认真:“王爷有豁免贪墨之罪,恐会对旁人下手。王爷还需早做打算。” “嘶,说完你便快些恢复,你这个样子,本王看着别扭。” “可是。”武延晋面露难色:“夫人令我不可在王爷面前造次。” “你听媳妇的,还是听本王的?” “都听,但王爷让末将听媳妇的啊?” 涂一乐只得服气一笑。 “好了,如果有所冲突,还是听本王的。” “好嘞。” 武延晋应了一声,恢复松弛自然模样。 “这看着舒服多了。”涂一乐看上几眼,没好气说道:“还有事没?没事快滚回去。” “还有些小事禀报。” 涂一乐闻言,脸色微沉。 难不成要如之前一般? 硬着头皮听些琐碎汇报? “你说说看。” 武延晋极为放松,开始讲述起来: “水利工程一切顺利,北部沿线计划在入冬前全面完工。各地衙署呈报文书至户部……” 涂一乐仔细听着,却觉得与之前大为不同。 所有事情都极为关键,而言辞并不拖沓冗长。 这,给放了婚假,好像没忙别的,一直在调教武延晋? “……,宁王一案虽未结案,但定荣余党已全部肃清,皇上可随时前往行祭祖大典。” 武延晋全部讲述完。 涂一乐不可置信,点了点头回应。 “行,本王知晓了。你快回去吧。” “王爷。”武延晋并不急于离开:“可否派人前往?水,询问范侍郎?” “问什么问?不用。”涂一乐极为坚决:“范熬肯定不会如此行事。” “得令。” 武延晋规规矩矩回应。 涂一乐纠结一秒,怀念起以前憨憨的武延晋。 凉州军将士凯旋而归。 受到朝臣、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涂一乐很是应景,并没有出门迎接。 而小皇帝亦没有出现。 韩世邑不以为意。 他已经完成夙愿。 镇守凉州多年,终于在有生之年,灭掉连年前来袭扰的乃渠部。 武氏一族将领颇有微词。 他们自然不敢挑皇上的理,纷纷将矛头指向涂一乐。 早朝之时。 其他政务都变得微不足道。 重中之重,便是夸赞、封赏有功之臣。 武子焕及武氏朝臣将领,无不是洋洋得意。 不时还会夹枪带棒,暗中对涂一乐冷嘲热讽一番。 涂一乐则是如没事人一般,稳稳坐在上方,不时才看上一眼。 他并不去贬低,亦不去赞扬。 更不去理会武氏的含沙射影。 仿佛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 “皇上,末将有事启奏。” 一名武氏将领走出。 小皇帝笑容不见,很是自然说道: “爱卿,快快请讲。” “末将在返程途中……” 随着将领讲述,小皇帝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所有人都在揣度。 是因为弹劾牵连到了摄政王,还是因摄政王之过而感到生气。 无论如何,大殿之上变得一片死寂。 “……,如此这般,竟然是打着水利旗号,搜刮当地民脂民膏,所运之物却是变卖给富商。” 涂一乐依然面不改色。 而小皇帝也不急于开口。 片刻过后,武子焕稳步上前: “摄政王,对这些,你作何解释?” 涂一乐轻抬眼皮,下巴微微上扬,侧头看向武子焕: “何意?” “工部侍郎范熬,擅自签发手令,致使各地民不聊生。” 武子焕极为得意。 而涂一乐依然面不改色,表情越发疑惑起来: “嘶,为何要本王解释?” “王爷要狡辩?范熬可是你的人。” 涂一乐满脸错愕表情,随即猛然站起身来: “将军,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范熬乃是朝廷命官,工部侍郎职,全面负责水利工程之事。他乃是大奉的百姓、皇上的臣子,从何说起是本王的人?” 武子焕脸色一沉,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光,太过着急,竟然被涂一乐抓了个正着。 朝臣们缓缓将目光移向武子焕,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小皇帝亦是默不作声,全然看不出喜怒。 武子焕思索片刻,终于缓过神来: “摄政王掌握一应朝政,可过问一切,侍郎自然算得王爷下属。” “嗯,行。这个说辞,本王勉强接受。” “既然如此,那便捉拿范熬。” 武子焕说完,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将军好是威风。”涂一乐缓缓开口:“武氏刚刚立下大功,你有些得意忘形了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臣子有罪,还不能抓了?王爷要袒护不成?” “范熬忙于水利,正是关键时刻。单凭红口白牙便要捉拿朝廷侍郎?将军好大的官威啊。” “捉拿的运送队伍,已经供认不讳,更有运送的石料木材。这便是铁证。” “既然有铁证,理应如何处置?” “抓人便是。” 涂一乐轻蔑笑了起来。 而一众朝臣见状,纷纷随之一同大笑。 “那你说,理应如何?” 武子焕恼怒不已,高声质问。 涂一乐缓缓坐下,极为轻蔑模样,并不去迎合回答。 许弘上前两步: “将军想必对律法并不熟悉啊。” 第681章 小题大做,邀太后共赴凉州 许弘慢条斯理讲述起来: “理应将证据提交吏部、刑部,进行勘察核实,而后将卷宗文书一并提交都察院,经过复核签批后,方可彻查朝廷命官。” 武子焕没好气说道: “行,那便立即提报。” “将军莫急。”许弘微微一笑,慢条斯理说道:“注意,我说的是彻查,并未定罪捉拿。一应证据确认无误后,才可定罪,由都察院复审,刑部进行捉拿。” 武子焕顿感失了面子,脸上不住抽搐: “真是麻烦,这般繁琐冗长,犯事官员早就逃之夭夭。” “当然,如若将军笃定,也可启奏皇上请旨。只要得了圣旨,便可直接先行进行捉拿下狱。” 武子焕脑中一片混乱,转而真的看向上方: “皇上,范熬他……” “够了。”小皇帝略带一丝愤怒:“水利乃是国之大计,怎可自断根基?朕相信范侍郎。” “皇上,可凉州偶遇运送队伍,这背后已十分腐朽。想必流域周边府县,更是深受其害啊。” “彻查此事便是,但万不可影响工程分毫。莫要再反复提及。” 武子焕本来得意洋洋、志在必得。 却不料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皇上,范熬乃是本王举荐,水利工程更是本王提议。” “摄政王,你要说什么?” “本王决定,要亲赴凉州,查明此事。” 大殿之上一片骚动。 小皇帝面露难色: “这,没必要王爷亲往啊。” “唉,本王亦不想如此。”涂一乐看向下方:“可是,总有那别有用心之人,要污蔑本王。” “可是,马上要前往定荣,朝中还有一应政务。” “皇上,现在朝堂一片清明,政务无比顺畅,并不会有事发生。”涂一乐直直看向武子焕:“除非是别有用心之人。” 武子焕愤怒不已,但又不能开口反驳。 毕竟,又没有指名道姓。 小皇帝思索片刻: “好了,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御书房。 小皇帝为了解除心中担忧,单独唤来涂一乐。 “武氏立下大功,会不会有所异动?” “绝对不会。” “王爷为何如此笃定?” “现如今,太后并不在宫中,一切都尚不明朗,武氏有人会居功自傲,但绝不会有所妄动。” “唉,何时才能迎回母后啊。难道为了压制武氏,便令母后一直在外面受苦。” 受苦? 涂一乐暗自好笑。 太后在他府上,那可是过得一个滋润。 “再过些时日便可。” 此时,洪公公前来,端上两杯热茶。 他的气色,可要比之前好上太多。 “洪公公,你来说说看。” 小皇帝径直询问起来。 洪公公深深低着头,谨小慎微说道: “这涉及朝政,老奴不好多言。” 小皇帝微微摇头: “那朕换个说法。忠义侯,你来说说看。” “这……” 洪公公一时拿不定主意,便看了一眼一旁的涂一乐。 涂一乐微微闭眼,缓缓点头。 洪公公这才敢开口说道: “太后多年来如履薄冰、忍辱负重。此时住在宫外,老奴倒是觉得,对皇上、对太后、对朝政,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极为认可的暗暗点头。 小皇帝默认下来,转而说起其他: “朕信任范侍郎、信任摄政王。至于此次凉州之事,让个衙门去查办便是。” 小皇帝总是觉得,若是让涂一乐离开,他心里变得没有了底。 可涂一乐十分坚持: “此事关乎水利工程,本王定然要重视。不然,此事不了了之,今后还会有更多类似事情出现。” “唉,容朕再想一想。” 小皇帝只想拖延,如若涂一乐一心想去,他知道并无法阻拦。 王府。 涂一乐刚刚返回,便直直去寻太后。 几位夫人与太后,正在挑选着化妆品。 涂一乐则是一副愁眉苦脸,缓缓来到。 众人都发现他的异样。 平日里可以对他置之不理,但夫人们见他这个样子,又无不忧心。 “王爷,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唉。” 涂一乐微微摆手,长吁短叹。 “王爷不妨说一说,可能,我们会有办法。” 太后看出些许端倪,却不知道涂一乐憋着要使什么坏? 涂一乐显得犹豫不决,最终长叹一口气: “唉,凉州大捷,本来是好事……。” 涂一乐添油加醋,将武氏发现运输队伍、极力诬陷抹黑说出。 “他们怎能这样,找他们算账去。” 聂灿灿率先高声大喊。 这一句不要紧,可是吓坏了其他人。 大家连忙阻拦劝说。 聂灿灿这才反应过来,武氏乃是太后族人。 “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今后朝堂稳定、国之大计。本王迫不得已,准备亲赴凉州,彻查此事。” 太后闻听此话,不由身体一颤。 韩影不屑一笑: “不过是小吏贪墨,用得着王爷亲自前往?” “那是当然。本王声誉并无所谓,可这关乎范侍郎和水利大计,又涉及到武氏对本王猜忌。唉。” 涂一乐说完,再没有人应话。 他等上许久,迫不得已,再次开口说道: “凉州武氏故意为之,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闹哪样?” 所有人不由将目光移到太后身上。 “哀家过问此事便可,无需王爷劳师动众。” 太后终于开了口,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喜怒。 “怎敢劳烦太后呢?想必太后过问,亦不会有个结果。还是本王操劳一趟吧。” 所有人都不再开口。 场面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太后似乎猜出涂一乐要干什么,但她并不确定。 “那哀家支持,王爷自行前去便是。” 太后说完一句,便又看起了化妆品。 夫人们想了想,也随之一同看了起来。 再没人应涂一乐的话。 涂一乐很是无奈。 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按照他的想法继续。 他面带微笑,再不是愁眉苦脸样子,来到近前,不时说上两句。 可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人再理会分毫。 涂一乐思索许久,全然没了办法。 他只好直接开口,高声说道: “此事涉及凉州武氏,本王觉得,太后很有必要亲赴凉州。” 第682章 胡乱妄言?引起太后思绪 太后表情有了微妙变化。 亲赴凉州? 那可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太后的确魂牵梦绕,可又担忧会触景生情。 现在她虽然不在宫中,可毕竟还是太后。 真的能离开京都,远赴凉州? 夫人们不再开口,静静的看向太后。 她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涂一乐弄出这么一堆事,就是为了邀请太后同去凉州。 “哀家不能离开,朝堂恐会动荡。皇上大婚诸事,更是需要哀家在场。” “哎呀,不耽误的。”涂一乐全无刚刚官架子,变得大大咧咧:“路程又不算远,皇上大婚还早着呢,肯定能赶回来啊。咱们是微服私访,旁人并不知晓,去去就回。” 在涂一乐嘴中,说得像是到街上游玩一趟简单。 夫人们都看出端倪,十分确定,涂一乐是有着别样的心思。 这可是太后啊,夫人们都察觉出危险的气息。 韩影率先开了口: “太后身份尊贵,绝不能轻易离开远赴凉州。” 秦悦可紧随其后: “是啊,两地气候存在差异,太后亦可能会有不适。” 清月担忧事态不可控,连忙说道: “王爷不要再玩笑,还是快快去忙政事去吧。”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变得无精打采,缓缓向外走去。 带太后去凉州? 异想天开了些。 第二天。 张松立将收集的各方信息情报,向涂一乐禀报。 “……,现在看来,是这个叫仇霖峰的人,假借范侍郎签发手令,在凉州谋取私利。” “查到此人底细了吗?” “毫无一点头绪。” “那他在凉州行事的背后靠山呢?” “他做事很是谨慎,毫无头绪。倒是查到,他所持手令,原本属于滦州河泊所监事邱柴。” 涂一乐思索起来,只觉得此事很是奇怪,但他对这些并不在意。 “唉,这你都不能查明?背后分明是凉州武氏啊。” 涂一乐信誓旦旦。 张松立愣了神,所有信息里,全然没有与武氏相关。 “王爷,您的意思是?” “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事实。” 张松立连忙点头: “对,已经查实,这仇霖峰的背后,就是凉州武氏。” “事关重大,本王要立即向太后禀报。”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不再管张松立,径直向外走去。 当他找寻到太后,发现依然是与几位夫人一同。 涂一乐装作极为严肃,忧心忡忡模样: “太后,本王有要事禀报。” “有事你直接说便是。” “可是,事关重大。” “那你便入宫向皇上禀报。” “此事,涉及凉州武氏。” 太后见涂一乐一本正经,心中便有所动容。 二人来到一旁,远离其他人。 涂一乐故弄玄虚,将事情添油加醋。 “……,这就是本王查得的一切,这仇霖峰在凉州作威作福,而背后的保护伞便是凉州武氏。” 太后冷笑一声,极为不屑说道: “你当哀家住在王府,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 “何出此言?” 涂一乐装出无辜模样。 “不要肆意妄言,哀家并不会信。” 涂一乐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此事很是蹊跷,无论如何,我已决定亲赴凉州。” “哀家很是疑惑,只是此等小事,王爷为何要劳师动众?” “大奉大好河山,本王定然是要游历天下。凉州,只是道听途说,却没有置身其中。” 太后面无表情,仿佛是在思考。 涂一乐静静等待,不住观察太后变化。 看来有戏。 来到京都多年,怎会不想儿时长大的地方? 一会再加把火,定然让太后前往。 怎料,太后开口,却让涂一乐措手不及。 “王爷师从佘老,研习乌道,不是已经游历过天下?”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唉,既然说了谎话,便要时时刻刻圆谎。 刚刚胡诌一通,竟然把这个忘了。 “本王出师后,的确是游历过天下。不过,那是苦行,为的是修身养性,更是为了体察民间疾苦。而现在则是不同。本王有了至高荣耀,又有着数不尽的财富,就算是同一处地方,亦是有着不同体验。” 太后微微点头,就算是勉强认可他这个说法。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圆了回来。 “太后,随本王一同回去看看吧。算是彻查此事,公费出游。” “哼,靡费还分了个公私?” “这样,本王出费用,算是自费出游。” “够了,王爷自行前往便是。”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武延晋来到不远处。 涂一乐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连连向他招手。 武延晋刚刚来到近前,涂一乐便火急火燎询问: “来,武统领,你可算是太后娘家人,快与太后说说看,这些年凉州的变化。” 武延晋面露难色。 原本是何巧莲让他来禀报,并将一应话术教好。 可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却令他不知所措。 武延晋只好硬着头皮,照本宣科般说了起来: “凉州,地处西北边陲,距京都一千四百余里,常年风沙肆虐,边军与乃渠常年对峙抗衡……” 武延晋说到一半,顿感说错了话。 他面目扭曲,很是自责: “这点说错了,现在西凉军凯旋而归,再无乃渠部袭扰之忧。” “你讲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涂一乐责怪起来:“我是让你讲一讲,凉州的风土人情。” “不,武统领继续讲便是。” 太后倒是觉得,只要是说凉州,她都愿意聆听。 武延晋只好继续: “凉州之地,多是荒芜戈壁,主要的运输交通,都是靠着骆驼。异域各国与大奉通商,都需经由凉州……” 太后仔细的聆听。 涂一乐便不再打断,静静的陪在一旁。 终于,武延晋极为正式的,讲述完凉州的一切。 太后思索片刻,开口询问起来: “凉州武氏,可有作威作福、为害一方之人?” “武氏的根基便在凉州,自然不会胡作非为。不过,是否有害群之马,便不得而知了。” 涂一乐暗自窃喜。 想必是太后动了心。 她怎会不知凉州的情况? 这般询问,不过是想找个合适理由罢了。 然而,太后不再开口,只是默默离开,重新回到夫人们之间。 第683章 太后应允,‘邓老爷\’出发凉州 武延晋不知所措,小心询问起来: “王爷,我说错了话?” “并没有。你来是做什么?” “此次运送队伍被撞见很是蹊跷。” “哦?你说说看。” “这队伍是故意被大军撞见。而且,是特意挑选了武氏将领所带领队伍。” 涂一乐微微点头: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故意陷害本王?” “怪就怪在这里。此等小事,又怎能撼动王爷呢?” “那你说,他们的目的何在?” “不得而知。”武延晋很是认真模样:“但现在事态的发展,便是武子焕小题大做,王爷要亲赴凉州。” 有人要引涂一乐前去? 这并不可能。 单单是个运送队伍,又怎会引得摄政王前去? 他涂一乐,可是有着别的目的。 “夫人还说什么了?” 涂一乐突然询问,令武延晋摸不着头脑。 “我是说,何巧莲还说了什么?” “哦哦,夫人是说,要不然只是巧合,如若不然,便是有高人算计好了一切。” 涂一乐也是觉得,这里面并不简单。 前去凉州会有危险? 他并不这样认为。 “如若是有人故意引我前去,那我便会一会这背后之人。” 涂一乐说完,便去到太后近前。 他再次煞有其事说道: “太后,此次凉州之事,乃是有人为之,本王怀疑……” 不等涂一乐说完,太后却直接开口说道: “好了,哀家一同前去。” 太后一句话,令众人错愕不已。 涂一乐眼睛大睁,难掩心中喜悦。 “本王这便开始安排,绝对会妥妥当当。” 涂一乐终于得逞。 但所有人都陷入惶恐之中。 远赴凉州,真若发生点什么…… 这后果不敢想象,朝堂乃至天下都会为之动荡。 “哀家有要求。” “太后请讲。” “此行护卫之事,必须由武延晋负责。” “他?新婚燕尔,不好同行啊。” “令何巧莲一同前往便是。” “好,本王来安排。” “悦可夫人一同前往。” “她?还需留在府中,毕竟夫人们都身怀有孕。” 太后看向周围,并不开口。 涂一乐还在欣喜,夫人们却极力反对。 韩影率先说道: “太后,此行牵扯甚广,路途遥远恐有危险啊。” 清月紧随其后: “王爷太过胡来,由他自行前往便可,何须劳烦太后一同?” 夫人们七嘴八舌,没有一人同意此行。 涂一乐不屑撇了撇嘴。 太后若是不去,那他去干什么? 就是个假借旗号之人,随便派个人前去督办,便能将一切查得水落石出了。 太后并不回应,而是看向涂一乐: “王爷,你还不快去安排?” “遵旨,本王这便去安排一切。” 涂一乐快步离开后,太后这才说道: “你们无需再劝,哀家深知这是王爷故意为之。” 太后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片刻过后,转而又说道: “哀家离开凉州已久,这次倒是机会,能回去走走看看。” 夫人们明白太后心意,都不再劝说。 涂一乐只做简单安排,便马不停蹄进入宫中。 御书房之中。 涂一乐夸大其词,将有的没的讲述一遍。 “……,皇上,这背后定然是武氏,而他们又诬陷本王,居心叵测啊。想必他们有着庞大组织,不能放任不管啊。” 小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怒视涂一乐: “就算如此,也无需带太后前往啊。” “因涉及武氏,本王不好直接行事处置。唯有太后一同前往,才好当机立断。” 小皇帝连连大口喘着粗气: “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摄政王何时将武氏放在过眼里?” 涂一乐尴尬一笑,并不应答。 的确如此。 武氏并无威胁,涂一乐亦未想过去对付。 他们毕竟是太后娘家人啊,现在闹的不愉快,今后可怎么办呢? “朕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小皇帝幽幽问道。 他心中很是不安。 稳定朝局,太后与涂一乐可是根本。 二人同时离开京都,可是非同小可。 涂一乐却犯了难,这要怎么说? 说是想要与太后增进感情,出去游山玩水、公款旅游? 显然是不行的。 “皇上,太后这些年来的付出,你能理解吗?” 小皇帝被如此问及,不由感触颇深: “朕最近想了很多,深知母后的不易与辛酸。” “那就对了。”涂一乐满面愁容:“本王亦是煞费苦心啊。” “何意?” “此次事件倒是个机会。武氏向本王发难,不过是小儿科,本王并不放在心上。旁人只会认为,是武氏惹怒了本王,这才使得远赴凉州。” “太后、太后,朕问的是太后。” 小皇帝急不可耐。 话外之意,谁关心你涂一乐? “太后含辛茹苦,可一直心向凉州。那里可是她与皇上生母长大的地方啊,本王这才极力促成,太后可以故地重游,以解多年的辛酸与苦闷。” 小皇帝终于有所动容,不禁微微点头: “王爷,有心了。” “谢皇上恩准。” 涂一乐连忙行礼谢恩。 小皇帝不由脸色骤变。 他不过是发一下感慨,还没想好要同意。 不过想想也罢。 毕竟太后二十年间,都不曾再回家乡。 “朕,只有一个要求。” “皇上请讲。” “王爷要封锁消息,绝不可令旁人知晓,你与太后离开京都,速去速回。” “本王定当安排妥当。” 涂一乐自然知晓。 他们二人离开,小皇帝心里是没了底。 这样也好,让他感受一下,独当一面的感觉。 三天后。 京都城富商‘邓老爷’,携家眷赶往凉州。 一行三辆马车,几名家丁,十几名护卫。 原本涂一乐只想安排两辆马车,这样便可自然与太后同乘。 可太后一再坚持下,不得已改为三辆。 队伍的安排,已经极力压缩,才好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如此档次的富商,在京都多如牛毛,已经可以达到预想的效果。 太后独自乘车、涂一乐与秦悦可同乘。 另一辆马车,本就是给武延晋与何巧莲准备。 怎知,武延晋一再坚持,要骑马进行警戒护卫。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解除他护卫之责,下令让其乘车。 暗中有着周密部署,哪里还可能缺了武延晋护卫? 第684章 药丸有备无患,路遇不明骗子 一路之上。 太后不住关注沿途的风光。 她心中记得很清楚,当年与姐姐一路来到京都时的情景与心情。 而此次重返凉州,令她心中不免百感交集。 涂一乐总是借机与太后拉近感情。 怎奈,太后刻意保持距离,总是尽量保持端庄。 涂一乐很是无奈,咋还蓄谋此事,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 马车之上,秦悦可玩味说道: “清月倒是特意提及过,令我极力帮助王爷。” “帮助?指的是?” “唉,清月是说,如若王爷执意太后……,便让我帮助。” “那你要如何帮?” 秦悦可反而变得犹豫,怯生生说道: “我只想到一个办法,便是用药。” 涂一乐服气一笑。 的确如此,人想办法时候,很自然会想到擅长的办法。 “我与太后的事情,不想有一丝一毫强迫。” “哦,我知道错了。” 秦悦可不免愧疚。 涂一乐看着秦悦可,那白皙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委屈。 他不由心生怜惜,又怎能厚此薄彼。 “拿来吧。” “什么?” “药。”涂一乐声音越来越小:“有备无患嘛。” 秦悦可连忙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一把攥住秦悦可得手,将其揽入怀中。 “我帮不到王爷,若是清月姐姐在,肯定能帮着王爷谋划。” “都是两情相悦的事,不在乎谋划。” 两人依偎在一起,正你侬我侬。 马车外突然响起郝仁询问声响: “老爷,前方有一小镇,是否在此歇息过夜?” 涂一乐服气一笑。 想必是郝仁与陆麟渊接触时间长了,竟然被传染上了坏毛病? 宁王叛乱,郝仁能够不顾一切赶回京都,令涂一乐很是诧异。 郝仁算是立下大功,此次出行,涂一乐便将其一同带上。 怎奈控制马车数量,他只得骑马前行。 郝仁一路劳累,满心只想着每天到达一处,可以歇息停留。 这倒是正合涂一乐之意。 这刚下午时分,郝仁便急于停留住宿。 太后每每并不反对,她亦想领略沿途的大好风光。 镇子之上,多是来往的客商。 ‘邓老爷’的队伍,算是阔绰,但并不会引人过多注目。 刚刚来到客栈,两名伙计便火速跑出迎接。 “客官可是好眼光,我们这是镇上最好的住处。” “一应餐食都是上乘的,马匹草料都是有专人精心照看。” 涂一乐微微点头,表示着认可。 他转头看向太后: “夫人,此家客栈,是否还算满意?” 太后面露不悦,但当着众人的面,也只好回应: “老爷中意便好。” 太后的身份是夫人、秦悦可则是小妾。 这般出门在外,在旁人眼中才算是合情合理。 突然,一名衣衫褴褛妇人,领着一名男孩,出现在客栈门口。 “富家老爷行行好,借我些许盘缠。留下地址,老妇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两名伙计见状如临大敌,连忙驱赶起来: “快滚开,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里住着都是贵客,莫要惊扰了客人。” 秦悦可很是气愤,连忙呵退二人: “人家这般可怜,你们休得猖狂造次。” 伙计见客人不介意,自然是退在一旁。 秦悦可很是好心,命下人给上几个银锭。 妇人手捧银锭,声泪俱下跪倒在地: “感谢夫人,感谢夫人。还请留下地址,老妇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不必麻烦,只要能帮到你和孩子便好。” 秦悦可刚要去扶。 突然,妇人却晕厥过去,银锭洒落一地。 “娘,你怎么了,娘。” 男童摇晃着妇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秦悦可快速查看一番,而后连忙喊道: “快,将她抬入客栈之中。” 两名下人立即上前。 伙计却面面相觑: “客官,令这乞丐老妇进入,恐影响了小店生意啊。” 秦悦可愤怒不已,怒视伙计。 涂一乐连忙开口说道: “无妨,给她开上一间上房。你们店里空房,本老爷今日全包了。” 伙计闻言立刻喜笑颜开。 经过小插曲,众人陆续进入客栈之中。 郝仁快步上前,小声提醒起来: “老爷,此二人乃是骗子。” “哦?可他们已经得了银子,为何还不走?” “想必,他们有更大的目标。” “那这是怎样的骗局?” 郝仁显得极为疑惑: “嘶,我倒是不得而知。” 涂一乐微微一笑: “难得,还有你不知道的骗术。” “最为关键,不知他们目标为何。” “你盯紧他们,不要扰了、夫人们。” “老爷,你要留着这俩骗子?” 涂一乐点了点头: “对,就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目标。需要确认,他们是冲着富商而来,还是冲着本王与太后。” “小的明白。” 秦悦可很是上心,亲自带人一同照顾妇人。 涂一乐并不担忧大家的安危。 但凡骗子稍有异动,定当立即死于非命。 可涂一乐并未闲着。 他猛然冲入太后房间,谨小慎微向外观瞧。 随后,则是缓缓关闭房门。 当他回头时候,太后正一脸不屑紧盯着他。 “太后莫怪。”涂一乐神神叨叨,小声说道:“刚刚那二人乃是骗子,现在他们的目的不明,本王恐会伤及太后,特地前来贴身保护。” 说了一通,都是废话。 ‘贴身’,才是他最为想要的。 “你保护?明暗那么多护卫,你又能做什么?” “随时观察情况变化,也好及时做出调整。” “既然已经知道是骗子,将他们抓了送去衙门便是。” “对啊,太后英明。我这就去办。” “等等。”太后阻拦下来:“王爷此时才去,想必是有着别的打算?” “何以见得?” “此等事情,王爷自行决定便是。全然没有必要,等着哀家来决定。” “的确如此。”涂一乐坏笑起来:“这骗子来的蹊跷,我想探查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 “嗯,那你快去忙吧。” “既然留下骗子,本王还是留下,贴身保护太后为好。” 涂一乐很是坚定模样,只等太后默许让贴贴。 第685章 借刀杀人,还是拉摄政王下水? 太后眉头微皱: “不要再胡闹,哀家也要休息了。” “那我背过身去便好,太后全当我不在。” 涂一乐说着,面向门口站立,很是认真模样。 “离开,不要等哀家骂人!” 太后已经忍无可忍。 涂一乐很是无奈,只好依依不舍离开。 直到晚上,妇人这才缓缓醒来。 她环顾房间内,便要拖着虚弱的身体起身。 “快快躺下,你是因为饥饿劳累晕厥,需要好生休息。” “感谢贵人相救,我无以为报。待日后寻到家人,定当加倍报答。” “无需如此,你安心休养便好。” 秦悦可说完,便缓缓离开房间。 她特意留下一名下人,帮着照看。 秦悦可来到自己的房间,涂一乐早已等待多时。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秦悦可连连摇头: “并没有说什么特殊的。” “那她晕厥,可是装出来的?” “我一直细心查看,并看不出半点故意迹象。” 涂一乐很是无奈。 难道,郝仁的判断是错的?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也是觉得蹊跷。 况且,郝仁可是科班出身的骗子。 然而,妇人与孩童一直未有任何异动。 就算是下人照顾、秦悦可去查看,妇人只是连连感谢。 第二天,上午。 一切收拾妥当,队伍准备再次出发。 妇人带着孩童,站在客栈门口相送。 她脸上挂着的,满是感激,并看不出其他。 队伍缓缓启动。 秦悦可看向窗外,小声说道: “也许王爷这次错了,不过是太敏感罢了。” “嗯,希望是吧。” 队伍走出一段距离,只听到后面传来老妇的声音。 “恩公慢走,我有话要说。” 老妇带着孩子,再次追了上来。 来到马车一旁,她已经是气喘吁吁。 “可是银两不够?” 涂一乐很是平静询问。 老妇连连摇头,极力努力开口: “恩公此行去往凉州之地,一定要小心稷川城的仇霖峰,万万不可与他做生意。哦不,万万不可与他扯上任何关系。” 仇霖峰? 看来是在这等着呢? “无妨,我行商多年,行走天下,都讲究一个契约先行。” “不行啊恩公,我就是担心此点,那仇霖峰有着强大背景,绝不会管契约,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你们,可是被他所害?” “是的。”妇人眼含热泪:“我们乃是稷川商人,全因那仇霖峰,害我们家破人亡。唉,在旁人的帮助下,我这才得以带着儿子逃离。” 涂一乐做出思考模样: “好的,我记下了。可是,为何你现在才告知?” “唉,本就是逃亡,不想被仇霖峰的人发现。但恩公如此仗义出手,我又怎能不出言提醒?” “此处距离凉州还有七八百里,他怎会触及到此?” “此人神通广大,背后之人可是京都的大官。” 涂一乐面露些许惊慌,片刻过后才开口说道: “感谢你的提醒,既然如此,我们此行只在凉州城中。” 妇人闻言,脸上划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这样甚好,甚好。” 涂一乐挥了挥手,下人立即上前,将一袋子银子交在妇人手上。 “老爷,这万万使不得,您已救下我的命,又怎好再拿您的银子?” “无妨。你告诉如此重要信息,理应拿上这些,算是你的酬劳。” 妇人带着孩童跪倒在地,连连称谢。 涂一乐却并不去理会。 队伍缓缓启动,向着镇子外而去。 此时,涂一乐已经确定。 安排一个妇人前来,无非是令他注意到稷川城、注意到仇霖峰。 可这背后的目的,却不得而知。 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想借刀杀人? 涂一乐唤来郝仁,安排起来: “你先行赶往稷川城,打探关于仇霖峰的一切。” 郝仁心中很是不情愿。 跟着车队行进,他都感觉疲累不已。 这还要奔袭先行? “这个,王爷情报网散布天下,怎会没有他的消息?” 涂一乐并不生气,还是面带一丝微笑: “那些消息不过是表面罢了,唯有你去到稷川,才能分析出这背后的事情。” “得令,小的马上赶去,有任何发现,会立即禀报。” 涂一乐给郝仁画了饼。 郝仁吃起来很是受用。 涂一乐看向秦悦可,煞有其事说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单独向太后禀报。” 秦悦可脸色微沉,玩味十足说道: “想要去独处就直说,我很通情达理,又没有阻拦你。” 涂一乐只好尴尬一笑。 队伍停了下来,涂一乐快速登上太后的马车。 太后正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化,见涂一乐登车,瞬间脸色阴沉。 但她心中,还是十分期待,能与涂一乐同乘畅聊。 “太后恕罪,这妇人背后隐藏着巨大秘密,目的不详啊。” “这不是很简单,捉拿审问便是。” “万万不可,那样会暴露了身份。” “嗯,那你说说看。” 涂一乐极力装出一本正经模样,开始事无巨细、手舞足蹈分析起来。 太后原本是装出抵触。 但当她听着涂一乐冗长的讲述。 开始变得真心厌烦起来。 不过是个地方上的宵小,何须仿佛如临大敌? 但太后心中也是明白。 如此小题大做,不过是想有个由头,能令她重回凉州之地。 “……,本王分析,要么是想借刀杀人,要么是想拉本王下水。” “哀家倒是觉得,理应是前者。” “对啊,本王也是这般想法。” 涂一乐说着,很是自然靠近些许。 太后面露不悦,向一旁脱离开来。 “哀家只是觉得,谁人会那么傻,拉王爷下水?你现在可是权倾朝野,除非这人是想找死。” “嗯,太后分析的很有道理,你看啊,本王是这样想的……” 太后快速抬手阻止,随后深吸一口气: “哀家只是玩笑话,此事王爷自行处理便好,无需再与哀家禀报。” “这怎么行,这里可是凉州,太后的娘家。后面若是挖出是武氏族人,那可如何是好?” 涂一乐话语通俗,但道理不糙。 第686章 仇霖峰跋扈,戏园杀人吓坏郝仁 太后不由陷入沉思。 娘家,是啊。 可父母、姐姐早已不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算得上是‘家’。 “还有几日抵达凉州?” 涂一乐思考起来,还伸出手指仔细盘算: “队伍这一路奔袭,还需七日抵达。” 太后轻蔑冷笑一声。 队伍缓慢前行,毫无颠簸之感。 每每都是上午才出发、天不黑便停歇。 怎么能和‘奔袭’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既然并不着急,太后亦不去干预行进速度。 只不过,这仇霖峰的确奇怪,各路人马都查不出他的真实底细。 稷川城。 没了乃渠部的威胁,街上更加显得一片祥和热闹。 城中最大的戏园之中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不时,响起一片叫好声音。 中间位置,坐着城中的富商王百宪。 他多年前,曾在凉州饥荒之时,开仓济世,将全部粮食借给百姓。 百姓对他是感恩戴德、爱戴有加。 在那之后,他便一跃成为稷川有名的富商。 坊间亦是在传,他的背后,乃是武氏。 这便更没有人敢去招惹分毫。 原本热闹非凡的戏园子,突然安静下来。 一群凶神恶煞打手,快速冲入戏园之中。 紧接着,仇霖峰一身奢华衣装,缓缓步入戏园之中。 台上的戏子,原本演得酣畅淋漓,见状无不心生胆怯,略有迟缓。 “干什么呢?继续唱啊。” 仇霖峰大喊一声,戏园之中才恢复热闹景象。 但很是明显,无非都是为了迎合他。 人们都知道,仇霖峰性情暴躁、杀人不眨眼。 而且,并不将武氏放在眼中。 有人传讲,他背后是武氏高官。 而还有一些人并不这样认为,猜测他的背后是京都更大的官。 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 全因为,仇霖峰出现之初,手里拿着工部范熬侍郎的手令。 谁人不知,范熬乃是摄政王的人,水利工程更是摄政王的全力主张。 仇霖峰凭借一纸手令,还有雷霆手段,一跃成为稷川城中无人敢招惹的所在。 他打着水利的旗号,令富商捐钱捐物。 而说是水利所用木材、石料,无非都是珍贵奢侈之物。 很是明显,运送到别处变卖去了。 可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仇霖峰来到戏园最前,眼睛直勾勾看向王百宪。 王百宪对他很是不屑,但碍于他那势头,不敢表现出丝毫怠慢。 他立即站起身来: “仇老爷,您坐这里吧。这里的费用,全都算在我的头上。” “哼,我还差了你这一点?” 仇霖峰毫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与王百宪一同的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仇霖峰扫了一眼,立即抬手指了指: “这市妓不错,留下来。” 被指的女子惶恐不已,连忙躲到王百宪身旁。 王百宪咬了咬后槽牙,强压心中怒火,挤出一个笑脸: “仇老爷误会了,这乃是在下小妾。” “哦?那更有趣了。”仇霖峰不住上下打量:“留下陪我,明早给你送回去。别担心,又不会少了一块肉。这样一来,还可拉近你我之间关系。” 戏园中的众人,目光无不落在王百宪身上。 有的人见势不妙,想要趁机离开。 怎奈,四周满是仇霖峰的打手,全然不让任何人离开。 王百宪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正在挣扎纠结之际。 仇霖峰重重一把,已将小妾拉入怀中。 小妾坐在仇霖峰的腿上,只敢微微扭动身体抗拒,却不敢有过大造次动作。 王百宪终于忍无可忍: “混账东西,欺负到老……” 他的话还未等讲完,一名打手上前,手起刀落,动作很是利落。 戏园之中一片惊呼。 王百宪血溅当场。 他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之中,片刻工夫便没了动静。 血液慢慢扩散开来,地上呈现一大片猩红。 台上戏子停了下来,乐师们亦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戏园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打手很是娴熟,将王百宪尸身脱离、打扫。 小妾此时脸色惨白,花容失色,不敢再有丝毫抗拒。 仇霖峰没好气大喊: “干什么呢?继续继续啊。” 乐曲声响起,戏子继续表演起来。 仇霖峰又看向身后,引得众人胆战心惊。 “唱得不好吗?咋个没人喝彩?” 众人虽然害怕,但依然硬着头皮,随着喝彩鼓掌。 所有人心中都极为肯定,这仇霖峰的背后,站着的一定是摄政王。 因为,他在凉州之地作威作福,武氏却听之任之。 那王百宪,可是名副其实,武氏一派的商人啊。 郝仁躲在角落,不由全身颤抖。 他赶来稷川城,可是没有一丝一毫恐惧。 毕竟,他的身后可是摄政王啊。 怎料,这货真的是杀人不眨眼。 对方可是城中有名富商,这说杀就给杀了? …… 涂一乐并非信口开河。 正如他所说,队伍整整走了七日,这才来到凉州城。 一路之上,太后不住观瞧窗外景色。 在一片片绿色茂密,渐渐变成一片戈壁荒漠。 凉州城城墙之上,历经岁月战火打磨,显得斑驳黯淡。 可依然不能影响,它给人固若金汤、坚不可摧之感。 城门大开,形形色色的商人进进出出。 乃渠部覆灭,凉州城已然是完成了抗敌使命。 临近城门,车外越发熙熙攘攘。 不时有驼铃声响起传来。 涂一乐撩开窗帘向外看去,却是狂风大作、一片黄沙漫天,仿佛一切都加上了黄色滤镜。 “这破地方,岳祖父竟然还恋恋不舍?” “王爷,你可是曾写过诗句。” 秦悦可很是疑惑,脸上还挂着一丝失落。 “唉,我是说,如此固若金汤,岳祖父不该总放心不下。” 秦悦可喜笑颜开: “嗯,先如今已无外敌,此处凉州更是更加稳妥。” “对,稳得一、城。” “嗯,稳得一城。” 秦悦可很是顺畅跟着重复。 涂一乐转而变得极为严肃,关切说道: “虽然有着护卫,但此处不比京都,你一定要万般小心。” “王爷大可放心,我行医走遍天下,如若没有傍身防身之技,恐怕都不会见到王爷。” 涂一乐略显安心。 的确如此,秦药仙啊,可是用毒的高手。 第687章 与想象大为不同,不请自来的钻地龙 队伍很是顺畅进入城中,径直去往城中最好的客栈。 刚刚抵达,太后便迫不及待下了车。 她看向大街之上,心中百感交集,恍如隔世。 凉州城中的一切,正是与她魂牵梦绕中的一样。 如若是说有些许不同,便是街上多了许多新奇的物件。 烤串店、拼刀刀、送货上门的快递、香包、化妆品,甚至还有丝袜…… 涂一乐来到近前: “走啊,本老爷陪同夫人逛上一逛。” “好啊。”太后看向秦悦可:“一起。” “太、太累了,我还是在客栈歇息吧。” 太后深知秦悦可之意,便眯起眼睛,脸色微沉。 秦悦可全然装作没有看到,快步进入客栈之中。 涂一乐则是笑着,等待在身旁。 太后心中倒是并不介意,缓步向着大街上走去。 二人并肩而行。 身后的武延晋,带着四名亲兵紧随其后。 这般排场,放在凉州城中,亦算是有名的富商之列。 太后走在大街之上,所有的事物令她目不暇接。 她恍惚之间,觉得姐姐就在身边。 而她也是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女。 可转头之际,却是看到涂一乐一脸坏笑。 一切的幻想,一瞬间被击的粉碎,仿佛变成了一缕黄沙随风飘散,一丝一毫都保留不下。 “我想吃卷糕。” 太后缓了缓神,幽幽说上一句。 她认为,会是像在京都一样,涂一乐会欣然答应,一同前去买来品尝。 然而,涂一乐却小声提醒: “有那路上妇人出现,恐是身份被人知晓。” “何意?” “吃路边小吃,并不安全。” “京都之时就安全吗?” 太后很是疑惑。 涂一乐思索片刻,还是道出了实情: “之前,我都是做了充分安排。所有事物看似随意购买,实则从最初制作,就被严格查验。” 太后略显失落。 如若放在以前,她是可以独自在凉州街头穿行,随意品尝的。 涂一乐亦是极为无奈。 此行本是想找个由头放松,现在看来似乎并不简单。 太后看似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她当年所住府邸。 高耸的院墙,看似简朴,但极具气势。 路上车辆、行人很是稀少。 偶尔,有着奢华马车匆匆而过。 “站住!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 两名家丁模样的人,手持棍棒,快步冲了过来。 涂一乐快速挡在太后身前,做出保护姿态。 他很是清楚,就凭两名家丁,是奈何不了他的。 “说你们,没听见啊?” 说话之间,两名家丁已经来到近前。 涂一乐环顾周围,很是平静说道: “大街之上,有什么来不得?” 家丁很是轻蔑撇撇嘴,转而嘲笑起来: “哎呀,看你也是个生意人,来了凉州竟然不知道征西侯?” “的确不知,还望两位小哥赐教。” 二人很是不屑,连连摇头: “在凉州,如若不认识征西侯,那你甭想做生意。” “看你算是阔绰,速速备上些礼品,送上拜帖。” 涂一乐并不着急,面带一丝微笑: “好,好,我这便去办。这之后便能见到侯爷?” “哈哈哈,那要看你造化了。” “侯爷可是当今太后族兄,哪能说见就见。” 此时,太后轻触涂一乐背部。 这不由令涂一乐全身如过电一般。 “不要纠缠。” “得嘞。” 涂一乐应了一声,转而高声说道: “有劳二位,那我们这便离开。” 二人转身离去。 太后不由面露愁容。 院墙之中,就是她原本的家,现在却靠近不得。 涂一乐不由调侃起来: “你亲哥啊,似乎在凉州很狂。” “哼,如若与摄政王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非也,我可是心系百姓、平易近人的。” 太后再次看向一旁院墙,不由发起感慨: “现在父母都不在了,而他并非我亲哥。他乃是大伯家的长子。” “我知道。你大爷家孩子嘛,武治番。” 涂一乐前来凉州,又怎会不做足功课? 爵位名为‘征西’,可征讨乃渠却没有出力。 武治番在凉州根深蒂固,却是个反战派。 一心想着是与乃渠谈和共存。 “明天吧,我去会会你大哥。” “你要如何做?” “刚刚那俩下人不都说了嘛,送礼、看运气。” “如若是你出手,定当能是见到。” “不行,不能送太多,怕吓着你大哥。” 太后轻哼一声,很是疑惑问道: “你不是要查水利物资?理应前去稷川。” “唉,在凉州之事,哪能避得开征西侯?” 此时,武延晋快步上前,小声禀报: “客栈之中来了一人,自称可以帮助联络征西侯。” “呀,想啥来啥。” 这在涂一乐意料之中。 一行人一路上无不是高调做事。 猫闻到腥味,又怎会不冒头呢? “另外,郝仁快马赶来,说是事关重大,要单独向王爷禀报。” “我没让他来这啊?” “郝仁是说,稷川极其险恶。” “哼,他是怕了。”涂一乐冷笑一声:“先会会那位不请自来的吧。” 武延晋刚刚退下,涂一乐便询问起来: “还要去哪里逛逛?” “正事要紧,先回客栈便是。” 太后对凉州魂牵梦绕,可此时不好的预感悠然而生。 凉州,只感觉不如她想象中一样。 客栈,奢华的房间之中。 不请自来的男子早已等待多时,不住品着茶水,端坐在正中,气势十足。 身后两名随从,皆是膀大腰圆、凶神恶煞,并非等闲之辈。 涂一乐、太后一同来到。 男子轻蔑抬眼看去,本是想着给个下马威。 怎料,当他看到二人之时,不由心慌,气势全无。 他竟然不由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邓老爷,欢迎来到凉州。” “别客气,快坐快坐。” 涂一乐显得很是随意,与太后一同,坐在了客位之上。 “敢问尊姓大名?” “武十七,人送外号,钻地龙。” 武十七刚刚要坐下,当被问及之时,还是不由站直了身体。 他双手抱拳,放于肩上。 语气、动作极具气势。 第688章 狂妄的武十七,郝仁禀报所见 “快请坐、请坐。”涂一乐显得很是平静:“看来,尊驾想必是当今太后同族?” “不才,正是。” 武十七说上一句,终于心里有了些许底气,缓缓坐了下来。 太后则很是疑惑,如若是武氏,为何会弄得如此市井模样。 涂一乐看出太后疑惑,便帮着询问起来: “武氏可是蒸蒸日上,十七兄却好似不屑于为官封爵?” 武十七脸上抽搐两下,刚刚的气势又被削减大半: “不瞒二位,鄙人不才,曾是凉州街面上行走的这个。” 武十七说着,脑袋一歪、嘴巴上扬,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 “后得侯爷不弃,被招募在麾下行走办差,因办事得力,深得侯爷赏识,被赐予了武姓。” 太后一怔,但转瞬即逝,恢复了平静。 这未免太过狂妄,竟然还敢赐姓? 再者说来,他武氏就这般不堪,竟然什么人都收? “原来身份尊贵,失敬失敬。” 涂一乐脸上挂上了一丝微笑。 武十七洋洋得意,缓缓品上一口茶: “说说吧,邓老爷打哪里来?” “不才,打京都而来。” 这般说话,总感觉后面要跟‘东土大唐’。 “是做什么生意?” “想着倒卖京都新奇之物来凉州,运回此地石料与木材。” 武十七闻言,脸色骤变,不由再次上下打量起来。 他如临大敌,思索片刻后问道: “石料、木材?想要与谁做啊?” “这还不得而知,自然是寻物美价廉的商家。” “京都、京都?新奇物件?”武十七喃喃自语两句:“你可是做江南沈家的买卖?” “当然不是,我的生意,并未触及到江南。” “哼,真是看不明白,你是怎么将生意做起来的。” 武十七极为不屑,连连撇嘴摇头。 “这是何意?” “江南沈家的生意,背后自然是摄政王,你身处京都,连这些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说这个。不才,正是在京都做摄政王的买卖。” 武十七如同坐了弹簧,猛然站起身来: “你是摄政王的人?” “抬举我了,我倒是想。”涂一乐满面堆笑:“不过是小本买卖,倒卖些摄政王研制的新奇物件,我倒是想啊,能攀上摄政王的关系。” 武十七缓了缓神,再次坐了下去: “那你说说看,是如何看待摄政王?” 涂一乐装出为难样子,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就是个普通商人,行走各地通商谋利,朝堂之事并不知晓。” “既然是经商,又怎会避开这些?” “唉,我都是些小本买卖,哪能触及到高官呢?” 武十七侧头看了看,表情恢复些许平静: “我可要提醒你,摄政王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现如今,又将手伸向了凉州。哼,武氏在前线拼杀,他却躲在后面收果子。” 涂一乐不免觉得好笑。 这武十七说得,仿佛他也上阵杀敌一般。 “感谢提醒,想必我在凉州之地行走,并不会触及到摄政王的买卖。哦,也就是江南沈家。” “不,会碰到。”武十七煞有其事说道:“我可警告你,绝不可与稷川仇霖峰来往,如若不然,小心吃得你连骨头渣都不剩。” “感谢提醒。我这初来乍到,还真是险些误入歧途啊。” 武十七很是得意,再次端起茶碗: “在凉州经商,必然是需要侯爷照拂。说说看吧,你是想如何孝敬侯爷。” “我早已做了准备,这是礼单,还请过目。” 涂一乐很是自然,掏出册子递了出去。 太后很是错愕,不知他何时准备了这个? 武十七简单翻看,脸上露出轻蔑不屑表情: “还以为邓老爷是做大生意,原来是小打小闹。如若是送这些,连我的面邓老爷可都见不到。” 武十七说着,起身便向外走。 涂一乐并不去阻拦,而是无奈的摇头。 武十七都走到了门口,见没人拦他,转而又返了回来: “看来,邓老爷是无心在凉州做生意啊。” “当然是想,不然怎会千里迢迢来此?怎奈最近生意不济,这些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全部。” “行吧,我勉为其难给你安排。记住,侯爷很忙的,今天你可要想好说什么。” “好的,我定当做好万全准备。” 武十七微微点头,便推门离开。 太后很是好奇: “既然是要见武治番,你为何不多送些礼品?难道是王爷舍不得?”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礼单,递在太后面前。 太后简单翻看一下,不由脸色骤变: “这么丰厚?那个市井宵小竟然还看不上眼了?” “送的再多,他都会那般表现,只是想榨干商人罢了。”涂一乐很是自信:“我这礼单,匹配得上要做的生意和侯爷的身份。如若再多,那便太假了。” 太后这才明白,为何刚刚是那般表现: “现在看来,那个仇霖峰与武氏并无干系。” “对,想必是打着本王旗号,在凉州坑蒙拐骗罢了。” 涂一乐说着,便走到了门口,向外招了招手: “叫郝仁来。” 太后闻言,缓缓站起身,向着屏风后而去: “你们说,哀家一同听一听。” “无需避讳。他又认不出你来。” 太后这才想到,秦悦可已经为她做了易容。 郝仁快步来到屋内,谨小慎微将房门关闭。 他想要开口之际,却看了一眼太后: “王爷,现在可以禀报吗?” “无妨。”涂一乐看向太后:“这位是我在凉州新纳的夫人。” “拜见夫人。”郝仁毫不含糊,跪地叩头:“夫人真是闭月羞花、惊世容颜。” 太后眉头紧皱,很是不悦。 涂一乐马上说道: “别没正形,快说。” “那仇霖峰太过猖狂,在稷川作威作福,已然成为城中第一恶霸。现已查明,他就是打着王爷旗号,这才有恃无恐。” “这小子倒是胆大,竟敢自称本王的人?” 郝仁回想起来,却是连连摇头: “仇霖峰倒是并未说过,都是旁人猜测传言罢了。” 第689章 太后‘动手动脚\’,涂一乐心急受伤 涂一乐略显急切: “你倒是详细说说看。” 郝仁连忙说了起来,语速变得飞快: “他从不标榜身后背景,不过人们看他行事跋扈,武氏又不去干预分毫。而且,他初到稷川之时,拿着范熬签发的手令。加之,运送队伍被军队撞见,闹到京都皇上面前,最终都不了了之。如此种种,所有人便都在传,他是王爷的人。” “他就那般可怕?把你都吓回来了?” 郝仁面露尴尬,但并不去否认: “王爷体谅,还是留着小的狗命,好为王爷办差啊。” “快说,你都见到了什么?” “仇霖峰真是杀人不眨眼啊,他只要稍有不顺心,杀稷川富商如同踩死蚂蚁一般。” “你可亲眼所见。” “是啊,在戏园之中……” 郝仁添油加醋,将仇霖峰杀王百宪的事情道出。 他只是想着,越是说得可怕,越不会被怪罪私自返回。 涂一乐陷入沉思,良久过后才开口问道: “他所杀的都是怎样的人?” “都是些深受百姓爱戴的富商,都曾做过许多照拂百姓的事情。” 这么看来,这个仇霖峰,无疑是十恶不赦啊。 碰巧遇见涂一乐要带太后‘返乡’,算是他倒霉。 况且打着摄政王的旗号,涂一乐又怎能轻易放过? “你再去详细调查,要事无巨细。不单单是仇霖峰,他所杀之人,亦要查的明明白白。” “是,小的这就去办。”郝仁还不忘了确认一番:“不知,要细致到什么程度?” “吃饭、睡觉、上茅房,就算他和谁同房,有过几次,都要查的明明白白。” “遵命。” 郝仁信心满满。 可涂一乐紧接着说道: “你速速返回稷川城,去会一会仇霖峰。” “这?”郝仁不免面露恐惧之色:“我还是留在王爷身边,办差能更加得力。” 涂一乐一脸坏笑: “你是被那仇霖峰吓破了胆吧?” “我才没有。”郝仁佯装镇定:“王爷想必是忘了,面对宁王叛乱,我可是义无反顾杀回京都的。” “行了,我让天肆暗中保护你便是。” “这样甚好。”郝仁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但恳请王爷,能不能换做聂煜啊?” “为何?” “总是看不到天肆的人,小的心里也没底啊。聂煜就不同了,晚上没事还能聊聊天。” “不,就天肆。这一天天的,暗卫护你周全,你还挑上了?” “呃,遵命,小的这便返回稷川去。” 郝仁只得硬着头皮应下,离开了房间。 太后越发忧心,不由询问起来: “你所获得情报之中,可有武治番不堪罪行?” 涂一乐迟疑起来,眉头紧锁,不住长吁短叹。 这使得太后更加忧心忡忡。 “哀家所知,武治番并无任何罪责。” “的确。”涂一乐坏笑起来:“本王所知,他亦是行事妥当。不过,是有些贪生怕死罢了。” 太后如释重负。 “那你叹什么气?” “因为没有罪行啊,本王只是在冥思苦想。”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但知道拿涂一乐没什么办法。 “时候不早了,王爷早些休息吧。” “好,我亦是这般想的。” 涂一乐走向门口,径直将门锁挂好。 他转而走向卧床,将被褥铺开整理。 太后紧咬牙关,挤出一句: “王爷,你这是作甚?” “休息啊。”涂一乐俯下身子,手上动作不停:“凉州凶险,本王要贴身保护……” 涂一乐未等说完,只觉得一阵眩晕、翻腾。 待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重重摔在屋外走廊之上。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太后将门重重关上。 失算。 竟然忘了太后练过武。 不过也好,这可是太后第一次对他‘动手动脚’。 武延晋快步赶来,俯下身子,去扶涂一乐: “老爷,可是有刺客?” “没,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涂一乐缓缓站起身来,却依然觉得身上酸疼,背上无比僵硬。 但他强装并无大碍,忍着疼痛站直身体。 夜晚。 秦悦可服侍涂一乐躺下。 她转而拿来药膏,在涂一乐身上涂抹揉搓开来。 “你这是作甚?这味道,好刺鼻啊。” “别动,这能去血化瘀、缓解疼痛。” “本王又未受伤。” “还说?” 秦悦可撩起涂一乐里衣衣袖。 胳膊之上,呈现出斑驳暗红色。 “想必是王爷心急,对太后用强。这才被太后给打了。” “胡说,我只是想保护太后,被她误会罢了。” 秦悦可边挼搓起药膏,边轻蔑说道: “太后虽然地位尊贵,可她却是能明辨是非的。怎会误会王爷。” 涂一乐将头扭向另一边,索性趴在卧床之上。 “明明是王爷犯错,你还生气上了。” “我说了是误会……,哎呦呦,疼疼……” “别动,忍一忍就好了。” 的确。 经过秦悦可一阵揉搓,背部紧绷感全部缓解。 “舒坦,再按按头。” 秦悦可服气一笑,继续帮着按摩起来。 许久过后,涂一乐感觉全身疼痛感全无。 他猛然翻身,一把将秦悦可按在身下。 突然,胳膊、背部如触电一般,不能在动弹分毫。 “唉,王爷,莫要心急。这下好了,我还需重新用药。” “没、没事,我可以等。” “那、那我给王爷用猛药吧……” 涂一乐甚是无奈,默默想着。 待他七老八十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这般状况? 心有余而力不足。 侯府。 钻地龙武十七,经过许久等待,终于得以觐见征西侯。 他刚刚步入厅堂,便立即跪倒在地,极为夸张叩头: “儿子武十七,拜见义父。” 武治番脸上难掩嫌弃: “起来,起来。待空闲时候,让府中下人好好教教你礼节。” “是是,儿子粗鄙,理应好好学学。”武十七自行站起身来:“京都来了一条大鱼,出手极为阔绰。” “嗯,那便按照规矩办吧。” “可是,儿子我有些吃不准。” “何意?” “儿子猜测,莫不是摄政王亲自前来?” 武治番闻言,不由眼睛缓缓睁大,身子微微前倾。 第690章 武十七的怀疑,太后触景生情 武治番如临大敌: “你详细说说看。” “此人姓邓,打京都而来,他与夫人二人气度不凡。我只看上一眼,便心中发毛。” “就这些?” “的确,就这些。” “唉,想必是你没见过世面。想那京都之中,达官贵人遍地是,来人自然会气度不凡。” 武治番重新瘫坐下去。 但他并未掉以轻心,抬手轻轻挥动手指。 一名下人立即拿上一张画像。 不是旁人,正是涂一乐。 “义父,这是何意?” “你看清楚,可是此人?” “不是。”武十七侧着脑袋,连连摇头:“丑,比画像上丑很多。” “那就是了。”武治番洋洋得意:“京都每日都会有快报送达。” “义父,这是啥消息?” “涂一乐那厮还在京都呢。”武治番脑袋微微摇晃:“他想来凉州,哼,可皇上、太后怎会令他胡来?他一气之下,便称病不出、不理政务。” “义父,还是小心为上。如若他借机偷偷离开京都呢?” “你当探子都像你那么傻?每天都有官员进出王府,多方应证过的,涂一乐就在京都,并未离开。” “那便稳妥了。” 武十七心中窃喜。 只要能确定不是涂一乐,那便可狠狠宰上一次。 “义父,稷川仇霖峰越来越猖狂,他竟然杀了王百宪。他这次又是与知府勾结,私吞下王百宪家资啊。” “你是何意?” “留着他还不知道有什么祸患,倒不如义父下令,将他弄死算了。” 武治番微微摇头: “唉,万万不可。此人背后乃是摄政王,手上又有着文书手令。如若是轻易处置,恐会引来京都高官。到那时候,凉州就永无宁日了。” “哎呀,还是义父考虑周全。儿子自愧不如啊。” 武治番面露厌恶之色: “别总儿子、儿子的,太不雅致。” “好的,我自称孙子都行啊。” 武十七满面堆笑,不住点头哈腰。 清晨。 秦悦可早已起床,将一切收拾妥当。 涂一乐依然在酣睡。 身上伤势缓解后,又是一夜出大力。 武延晋来到门口,很是识趣轻叩房门。 随即极为小声说道: “夫人,昨日那个钻地龙前来,说是疏通好了关系,可以带老爷前去面见侯爷。” “好的,我这便唤醒老爷。” 说得轻巧。 在秦悦可不住摇晃下,经过许久,涂一乐才不情不愿的坐起身来。 他迷迷糊糊之际,还不忘了埋怨几句: “唉,早知如此,就该在京都好好待着,也不知我哪根弦搭错了。” “说什么都晚了,快起来。” 涂一乐又是经过一阵收拾,这才梳洗妥当,换上一身华贵服饰。 秦悦可又给涂一乐做上‘美美’的易容。 侯府。 涂一乐、太后、武延晋一同跟随武十七前来。 武十七还不忘了,埋怨起来: “邓老爷真是好兴致,既然是来跑生意,咋还能这般贪晚?” “唉,都是生意上的事,夜夜难以入眠。见谅,见谅。” 涂一乐掏出一张银票,径直塞入武十七的怀中。 武十七拿出银票瞥了一眼,极为不屑: “打发叫花子呢?我为邓老爷牵线搭桥,可是要收礼品的两成。” 武十七虽然这样说着,可依然将银票揣入怀中。 黑。 真特么黑。 但涂一乐不动声色,微笑回应: “来的匆忙,并未准备其他。待我收拾好一切,定当如数奉上。” 武十七指了指门外墙边上的队伍: “看见没?都是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啊,没有找我,只能在这里排队。就算是送了礼品啊,也未必能见得侯爷一面。” “哎呀,那可是太感谢了。” 涂一乐话音刚落。 一名小厮高声喊道: “十二号,快些上前办理。” 太后见状,一个没忍住,差一点笑出声来。 这不正是王府廉政门外的套路? 真没有想到,竟然让远在凉州的武治番学了来。 涂一乐嘴角撇了撇,向太后使了个眼色。 仿佛在说,看,都是本王玩剩下的。 现在给摄政王送礼,哪还像这么麻烦,都知道去往聚宝斋了。 经过片刻等待。 侯府一位下人前来,引领着众人进入。 太后不能随意走动,但能看到府中景象,她已是心满意足、百感交集。 多年之间,府中许多地方已改变了原本模样,这令太后唏嘘不已。 但值得庆幸的是,许多地方,还是能看出是儿时玩闹的所在。 一阵嬉闹声传来。 两名女童嬉笑打闹,在一处拱门内外追逐、躲藏。 带路的下人立刻怒斥起来: “闹什么闹,到一边玩去。” 很是显然,这是两名下人的孩子。 太后原本微笑看着两名孩童,见下人呵斥,心中一团怒火升腾: “不过是小孩子玩闹,你凶什么凶?” “呦呵,你还来了脾气?”带路下人没好气说道:“看清楚喽,这里可是侯府,并不是你们住的客栈。” 太后还想开口,却被涂一乐拦了下来。 “虽是侯府,可我们是客人,你却是个下人罢了。你猜猜,我们与侯爷是什么关系?” 下人见涂一乐信誓旦旦、一脸的坏笑,不由心中一惊。 他不想触了霉头,脸上挂上笑容: “都是我的错,只是不想孩童玩闹,惊扰了你们。” 两名孩童冲着带路下人做出鬼脸。 太后见状,立即转怒为喜,由衷看着她们微笑起来。 “谢谢你们。” “你们叫什么?” 孩童跑着在一旁经过,还不忘了说上两句。 “邓超。” 涂一乐连忙回应,转而看向一旁的太后。 太后迟疑片刻,但立即开口说道: “孙俪。你们是……” 太后还未等问出,两名孩童已经跑远。 几人继续向前。 涂一乐绞尽脑汁,想要应景‘做’诗一首。 然而,搜遍脑中储备,却未发现太过合适的。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涂一乐太想吟诗一首,但只在脑中搜索到这么一首。 而且,是储存最为完整的。 “邓老爷好兴致啊。” 武十七随口夸上一句,虽然他全然听不懂。 带路下人白上一眼,只觉得今天客人太过酸腐。 涂一乐很是清楚,二人肯定是听不懂。 他偷偷瞄了一眼太后。 太后此时已经眼含热泪。 但她快速抬手,擦拭几下,随即小声质问道: “你才鬓毛衰呢。” 第691章 故地重游,涂一乐的小迷弟? 侯府正厅之中,雕梁画栋、锦缎铺地。 处处彰显着尊贵与奢华。 下人们来往穿梭,甚是忙碌。 太后惊奇发现,一应布置与摄政王府极为相似。 但只是停留在相似,侯府透露着几分庸俗之气,难以掩盖。 涂一乐、太后在一旁落座。 丫鬟快步上前,奉上两杯热茶。 太后玩味看了一眼涂一乐。 只因这茶杯,都是精致的玻璃杯。 万万没有想到,远在凉州的征西侯,都是摄政王的迷弟? 武十七小声提醒: “面见侯爷不易,万不可驳了面子。” 涂一乐只是微笑回应,已经开始期待,这侯爷会是咋样的表现。 等上许久。 许多仆人进入,有条不紊忙碌。 随后,征西侯武治番才姗姗来到。 可是,涂一乐、太后却稳稳端坐,并未起身行礼。 武十七连忙小声提醒: “想什么呢?见了侯爷,速速行叩拜大礼。” 让摄政王和太后拜征西侯? 恐怕会吓破所有人的胆。 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涂一乐早已准备了万全之策。 他缓缓起身,在怀中取出一块玉牌。 “侯爷见谅,摄政王赐予邓某玉牌,面见摄政王及以下官员,可无需跪拜。” 武治番原本气势十足,闻言面色一沉。 武十七连忙上前询问: “怎会有此等赏赐?摄政王当他是皇上不成?” “这草民不知。待回到京都,定当当面询问摄政王。” 武治番脸色越发不好,眼睛微眯,很是不屑。 武十七看上一眼,连忙继续说道: “那你为何欺骗我?” “何谈欺骗?” “你可是说过,不是摄政王的人。” “邓某只是使了银子孝敬,得了玉牌行商,能有诸多便利。仅此而已,并非是什么摄政王的人。” 武治番、武十七露出一抹怪异笑容。 随后,武十七察言观色后,才继续说道: “邓老爷可不行礼,但夫人亦没有玉牌。” 他做狗腿子多年,深知此事气势上要压过对方。 否则,不能令对方乖乖听话。 太后已经甚是不悦。 她全然没有想到,族兄竟会如此不堪。 靠着侯爵身份,来压制外地客商? 这未免太有损武氏颜面。 涂一乐面露难色: “不巧,此玉牌乃是赐予邓某与夫人们。夫人们亦是诰命。” “也是捐的?” “哈哈,正是。” 武十七看向上方,随后笑了起来: “你若是在凉州经商,单靠这玉牌是没用的。得需要侯爷的庇护。” 涂一乐站得笔直,很是沉稳: “正因如此,我才前来拜见侯爷。如若侯府亦有玉牌之类,倒是不知,邓某可否有幸,得到侯爷赏赐。” 武治番重重一拍桌案,显得极为愤怒: “涂一乐假公济私、贪赃枉法。本侯爷怎会如他那般,做如此龌龊之事。” 太后肩膀微微颤动,差一点笑了出来。 侯府之中极力模仿摄政王府,现在倒是大言不惭。 如若不是为了贪墨,何必召见外地富商呢? 涂一乐面不改色: “我深知侯爷高义,造福一方百姓。” “不值一提,都是应该做的。” “我此次前来,要在凉州采购石料、木材。侯爷可否有所建议和推荐?” 武治番脸色微变,但并不开口。 武十七连忙说道: “侯爷日理万机,不会知晓这琐碎之事。只要你记得我告知你的便好。” “哦哦,我知道。不要与稷川仇霖峰接触嘛。” “十七,你莫要妄言。”武治潘此时却沉稳笑了笑:“商人本就理应逐利,选择货品是自由。” “可是……” 武十七还要说什么,被武治番立即打断: “十七,本侯知道你要说什么。商人肯定要依附权贵,难道,听到些传闻,生意就不做了吗?” “但那仇……” “闭嘴,本侯只负责商人们在凉州安稳,不会干预商人行为。” 涂一乐装出认可模样,看着武治番连连点头: “侯爷深明大义,邓某走南闯北,却未见一人能与侯爷比肩。” 武治番很是受用,缓缓抬手,极具气势: “客商远道而来,本就不易,本侯定当帮扶。今后,一应事务,寻武十七联络便是。” 武治番说完,又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正厅。 “恭送侯爷。” 涂一乐煞有其事,拱手行礼。 武十七洋洋得意,撇着嘴趾高气昂: “咋样?遇到我算是你们幸运,不然,连侯府的门都进不来。更何况与侯爷见面?” 涂一乐略显迟疑,深吸一口气询问道: “嘶,可是,见你与侯爷所想,尚有分歧。” 武十七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可是侯爷的义子,有些分歧并无大碍。只要按照侯爷之意办事便好。唉,侯爷是良苦用心,只为照拂你们客商,却并不横加干预。” “但那仇霖峰,我要如何对待呢?” “别听我的,听侯爷的。” 涂一乐、太后都很是奇怪。 仿佛武治番并不将仇霖峰放在心上。 可那仇霖峰势力越来越大,势必会有很多事触及到凉州武氏。 凉州武氏却对仇霖峰视而不见。 难道,真就这么惧怕摄政王? 武十七招了招手: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二人随之向外走去。 涂一乐环顾四周,很是惊叹模样: “侯府真是气势磅礴啊。” “那是自然,你可要知道,这里可是当今太后的家。” “呀,原来如此。但不知,可否走上一走,四处看看。” “那肯定不行,这里可是侯府。”武十七很是决绝:“你们外人进入,都是有着严格路线,不可四处走动。不然,小命不保。” 涂一乐装作惊恐: “感谢提醒。” 太后很是无奈,只得尽量多多看上几眼。 涂一乐连忙靠近,很是平静说道: “夫人莫急,等咱们赚了大钱,我定当盘下如侯府一般的府邸。” 太后并不开口回应,唯有白了一眼。 被叫做‘夫人’纵然觉得不妥。 但近日却发现,涂一乐叫得越发顺嘴。 武十七则是冷笑一声,很是轻蔑。 大言不惭罢了,还想买到侯府一般府邸? 想着赚钱是好事,但绝不是在凉州。 第692章 忙碌的义子‘们\’,武延晋的分析 在侯府之中,又向外走上一段,迎面走来几人。 最前引路的,穿着凉州样式服饰。 而身后跟着的,一看便是外地客商。 武十七与对方对视一眼,双方却是极为不屑样子。 双方擦肩而过后,涂一乐饶有兴致问道: “你与那引路的不相识?” “认识,当然认识。”武十七很是不屑:“我们同为侯爷义子。” “原来如此,侯爷有你们二位义子,真乃是幸事。” 涂一乐故意诱导起来。 武十七很是不悦,连连摇头,如拨浪鼓一般: “他可不能与我同日而语,我地位可比他高得多。” “哦,原来如此。恕我孤陋寡闻,义子也有高低贵贱。” “那是自然。”武十七拍了拍胸口:“我名为武十七,他名为武卅九。这下明白了吧。” 涂一乐、太后面面相觑。 原来这武治番是广纳义子啊。 赐了姓,后面跟的原来是编号。 这倒是省事。 很显然,除了武十七,还有许多人在为侯爷物色富商。 “那不知,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暂且住下便是,三天后我带你们去买凉州币。” “这是何意?” “用银子换凉州币啊,而后在凉州之地用作交易。只要你用凉州币,所有人便知道,你是受侯爷庇护,便没人敢招惹你分毫。” “哦,如此甚好。” 涂一乐心中暗骂。 呸,这征西侯敛财太损了。 用真金白银换些破钱币,这无异于是明抢嘛。 不知道有多少富商深受其害。 “你们别误会,凉州币随时可以换回银两,都是通用的。”武十七转而便的小声:“但是啊,换回的银两是九成,那一成是孝敬侯爷。” “懂,我们都懂。” 哼,还想换回来? 恐怕真到换的时候,会百般推脱阻挠。 马上就要走出王府,身后一名下人火急火燎跑来。 他快速上前,与武十七耳语几句。 转而,武十七面色变得无比阴沉: “邓老爷,你们这是啥意思?” “何意?” 涂一乐装作一脸茫然。 “为何只有礼单,却不见礼品送来?” “哦,你有所不知,这与凉州币类似。” “什么?” 武十七脸色更加阴沉。 “这是京都的习惯。我礼单最后,夹有一张当票,只要拿着当票去往聚宝斋凉州分号,便能取得礼单上一应之物。” 武十七将信将疑: “那还需要侯爷出钱赎当喽?” “只需一两银子而已,京都城赠送礼品,都是如此。”涂一乐神经兮兮,极为小声说道:“这样一来,送礼收礼之人都方便。” 武十七终于面露笑容: “明白,明白。这点子好啊,回头我向义父禀明,凉州也可以用这个法子啊。” 太后强忍笑意。 还一直想学涂一乐? 想得美吧。 恐怕连个皮毛都学不去。 二人登上马车,缓缓离开侯府。 此时,太后全无理由拒绝同乘。 涂一乐装作一本正经询问起来: “太后对征西侯怎么看?” “不堪。”太后难掩失望:“凉州本就物资匮乏,他还如此胆大妄为。” 涂一乐心中明白,太后这般说,实则并未有治罪想法。 毕竟是武氏,太后的族兄。 只是盘剥富商而已,全然不会有人去想,要将其治罪。 太后念及关系,潜移默化之间,便会成为凉州武氏的保护伞。 “最为奇怪的,还是那个仇霖峰。” “你的意思是,此人与武治番有关?” “想不明白。但武氏与我不睦,仇霖峰是打着我的旗号。按理来说,不敢有任何关系。” 的确如此。 可武治番却一再强调不干预。 仿佛极力想要‘邓老爷’与仇霖峰接触。 太后有着不好的预感: “既然不确定,那便无需猜疑。” “嗯,待回到客栈之中,不妨听一听何巧莲的看法?” “你极力促成他们婚事,武延晋理应有所长进,可先行问问他的想法。” “不急,等回到客栈无妨。” 涂一乐不想失了这独处机会。 但结果却让他后悔不已。 太后撩开车窗,直接命令起来: “王护院,你上车来。” 武延晋闻声不敢回应,而是探头,试图去看涂一乐。 涂一乐则是立即来到窗口处: “夫人让你上车,你便上车来嘛,我也是听夫人的。” 武延晋登上马车。 魁梧的身材,令车内显得无比局促。 涂一乐略带一丝怨气询问起来: “你说说看,对凉州是啥看法?” “与以前变化不大,民风淳朴、人杰地灵,不过就是风沙……” 涂一乐连忙摆手打断,无奈只好明言: “问的是武氏和那仇霖峰。” 武延晋虽然性子直,但却不会傻到,不顾及武治番与太后的关系。 他无比纠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太后无比平静,轻声说道: “你但说无妨。” “凉州武氏乃大奉之根基,镇守稳固西北,世代镇守国门……” 太后眉头紧皱: “说你真实看法,实话实说。” 武延晋深吸一口气,下定莫大的决心: “这武治番胆大妄为,竟然盘剥凉州客商,什么凉州币,分明就是抢钱。” 涂一乐、太后面面相觑。 似乎,武延晋并未长进。 说到的依然是对这事的气愤,并未分析深层分毫。 “那你对仇霖峰是怎么看?” “我没见到他,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霸,得了一个手令便狐假虎威。哼,他怎么可能是王爷的人?” “那他们之间呢?你怎么看?” “他们之间?”武延晋一脸茫然:“都不在一个地方啊,之间能有什么?” 武延晋说完,见没人再问。 他便有些后悔,肯定是说的太多,又说错了话。 “太后、王爷,等我回去客栈深思熟虑后,再做禀报。” “说得好听。”涂一乐没好气说道:“你不就是回去问何巧莲?我看啊,你是完全没长进。” 武延晋尴尬一笑: “王爷,你可饶了我吧,夫人每天与我说很多,我都是死记硬背下来。唉,别说长进了,如今比之前还累。” “行了,你还是做自己吧,滚吧。” “诶。” 第693章 怪异之处颇多,咱们孩子的名字? “等等。”太后突然说道:“你虽然贵为摄政王,但亦不该对属下如此蛮横。” 涂一乐、武延晋皆是一愣。 看来,娘家人是好使。 此等时候,太后都要帮着说上两句。 “太后,没事的。”武延晋极力解释:“在王府,我们早就习惯了。” “习惯?看来摄政王还真是跋扈呢。” 涂一乐嘴巴微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立即转移话题: “你再说说看,如何对付他们?” 武延晋微微一笑,脸上写满了自信: “这太过简单,带人捉拿仇霖峰,连夜审问定罪便是。兵不血刃,将他们连根拔起。” “嗯,不错。你那去办吧。” “遵命。” “顺道,将武治番一并捉拿。” “啊?这……” 武延晋本能看了太后一眼。 “行了,哀家并不怪你。” 太后幽幽说上一句。 涂一乐连忙向武延晋摆摆手,令其离开。 武延晋早就如坐针毡,不由分说便快速离开。 而这一次,太后并未阻拦。 涂一乐愁眉苦脸,不住长吁短叹。 太后瞪了一眼: “有话就说,你这是何意?” “夫人说说看,武治番、仇霖峰为害一方,到底是谁的错?” 太后长叹一口气,感觉来到凉州是中了涂一乐之计。 就算武氏为害一方,亦没有必要,拉着她来到凉州。 只要在京都禀明一切便好。 而武氏对涂一乐的弹劾,无论真假,都不能撼动他分毫。 他却如此小题大做。 而真正的目的,就是令她无法脱离。 任凭涂一乐一口一个‘夫人’叫着。 “哼,自然是凉州地方官员之错。” “非也,非也。”涂一乐摇头晃脑说道:“是你我之错啊。” “何意?” “你看武延晋,从不标榜自己武氏身份,为人正直无私、光明磊落。可到了武氏之事上,都一改往日的直言不讳,看着你的脸色谨慎开口。” “不敢在哀家面前提及,亦算是正常。” “这就是问题所在。还把过错记在地方官员身上?哪个人还能管得了武氏之事?” “官员之中,就没有铁面无私之人?” “有,肯定有。”涂一乐话锋一转:“但刚正的官员,不知坟头草几尺高了。” 太后沉默片刻,转而又问道: “那王爷的过错呢?” “唉,人格魅力太足、树大招风。你看看你大哥,都学着本王套路行事。” “你,正经一点。” “遵旨。”涂一乐极为正式行礼:“一个无名小卒,只拿着一份滦州河泊所的手令,便能在凉州之地作威作福。这便是本王之过。” “此人,当真与你无关?” “疯了吗我?派个人到你娘家人地盘上,赚这么个仨瓜俩枣?” 太后脸色微沉。 她充分理解涂一乐的意思,只是这话太过粗鄙。 “那王爷的意思,接下来要如何?” “先从仇霖峰入手。” “要如何做?” “花钱,装土豪。同时也可以陪你在凉州好好潇洒几天。一举两得。” “这是何意?” “令仇霖峰闻到腥味,主动找上门来。” 太后冷笑一声: “征西侯都能寻来,你还怕一个恶霸不来?” “他们两个不一样。”涂一乐很是严肃:“看不透仇霖峰,似乎他背后隐藏许多事情,还需步步为营,引他主动来寻。” “那征西侯呢?” “你哥啊,他不挑食。”涂一乐坏笑起来:“看广撒网的义子便知,都排到三十九了。他也是够忙的了。” 太后脸色涨红,却一时无法反驳。 涂一乐并不算完,继续玩味说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啊。你哥学我,我还想学他呢。” “王爷如此优秀,学他做什么?” “收义子啊。这样一来,我涂氏一族也可散布天下。” 太后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她轻蔑轻哼一声: “何须麻烦,王爷夫人众多,定然会子孙满堂。加之王爷至高地位,成为名门望族指日可待。” 涂一乐缓缓靠近,极为温柔问道: “那你说,咱们俩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突然起身抬手发力。 只一招之下,便将涂一乐手臂反向擒拿住,掐着他的脖子,将其按在马车内壁之上。 “疼、疼、疼、松手,开不起玩笑吗……” 太后有所动容,自知太过失态,便缓缓松了力道。 怎料,涂一乐继续说道: “……,这不迟早的事,你不能谋杀亲夫啊。错了、错了,真疼……” 回到客栈。 武延晋无比紧张,第一时间将全部事情告知何巧莲。 “……,巧莲啊,是不是我说错话,惹得太后生王爷的气?” “并不是。”何巧莲如往常一般平静:“涉及到凉州武氏,王爷、太后很多事都不能明言。” “但他们俩在路上一直吵架,后来还大打出手呢。” “无妨。我猜测,是王爷发现凉州异样,这才大费周章前来。” “是啊,王爷一直提武治番、仇霖峰。” “的确。”何巧莲不由皱起眉:“一切太过怪异,不合常理。” “你是指什么?” “最为怪异的,便是那个仇霖峰。他这般行事,迟早难逃一死。” “可能,他背后之人能保他呢?” 何巧莲微微一笑: “打着王爷旗号招摇撞骗,王爷要惩治他的话,试问天下谁人能保得下。” 何巧莲并未明言。 她深知,如若摄政王铁了心惩治一人,就算是皇帝、太后亦无法阻拦。 “你说慢一些,我都记一记。” “你无需再为这些费心。”何巧莲轻拍武延晋手臂:“今后你无需这般累,不用刻意去记下什么,做你自己便好。” “做自己?”武延晋憨憨一笑:“王爷同样说了这话。” 此时,敲门声响起。 “老爷叫王护院和夫人前去。” 武延晋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夫人,你还有啥要嘱咐的?” 何巧莲微微一笑: “你无需紧张,今后想说什么便说就好。” 二人来到‘老爷’的房间内。 涂一乐先是看向太后,见并不开口,他方才开口问道: “想必你们已经碰过了,说说看吧。” 第694章 挥金如土的邓老爷 何巧莲深知,摄政王理应有了自己的判断。 无非是涉及武氏,一些话不好开口罢了。 “民妇拙见,最为奇怪乃是仇霖峰。如若是想要说得通,只有一个可能。” “哦?说说看。” “仇霖峰必死无疑,而坊间传闻他背后乃是王爷。那便只可能是,仇霖峰大肆敛财后一死了之,只为他背后之人并不会被波及。” “那他背后之人是?” “征西侯。” 何巧莲毫不迟疑,径直道出。 “嘶,原来如此啊。” 涂一乐恍然大悟模样,转而看向一旁的太后。 太后则是面无表情: “查,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 太后不想看到武氏势力猛增,无异于也是一种保护。 但若真的发现武氏作恶,她心中还是会本能为其袒护。 第二天。 凉州城内疯传,京都来了一位富商,挥金如土。 涂一乐管这个叫,打造‘人傻钱多’形象。 京都大户‘邓老爷’,走到哪里,身后都围拢着无数人。 趋之若鹜、人满为患。 不时就有金银扔出,谁人不想白白得了赏赐呢? 凉州城最好的酒楼门前,聚集了无数人,将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人们拥挤在一起,纷纷讨论着: “你刚才抢了多少?” “没多少,只有几个铜板。” “呸,胡说,邓老爷就没撒过铜板。” “对啊,最少都是散碎银两。” “阔气,在这吃一顿,得多少银子啊。” “哼,你是消受不起了。” “邓老爷要来吃席,一早就把酒楼包下。” “嚯,这得多少银子啊。” “所有菜品都做一遍,听说啊,都是只吃几口。” “唉,就算是剩菜剩饭,我都想尝一尝。” “想得美吧。” …… 经过许久等待。 邓老爷的护院们开始驱赶人群。 酒楼门前得以留出一条通道。 邓老爷和两位夫人缓缓走出,登上了马车。 人们正在愣神之际,马车缓缓启动前行。 随之而来的,是不断漫天抛撒的金银。 一瞬间,街上便炸了锅。 好一阵混乱过后,人们又相互询问起来: “邓老爷下一站去哪里啊?” “听说是去了戏园。” “快去吧,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呢。” …… 人群又蜂拥而至,来到了戏园门前。 听说是在里面也有赏赐。 但三十文的入门钱,令很多人望而却步。 这时,有人抬来了桌子。 一名说书人匆匆来到,开始在门口说讲起来: “各位,邓老爷今日来到戏园,那可谓是排面十足……”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高声询问: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么快,都出了话本不成?” “这倒是新鲜,前所未见。” …… 啪—— 说书人拍响醒目。 “各位,这叫直播,邓老爷的一举一动,鄙人都会实时讲述。” “这倒是新鲜。” “各位不要吃惊,此乃当今摄政王所创,想必很快便会在凉州传播开来。” “快讲讲吧。” “是啊,邓老爷都听了啥?” “这里咋没包场呢?” 啪—— 说书人微微一笑,开始讲述起来: “今日邓老爷用过午饭,又是撒下大把金银。随后,临时来了兴致,便携夫人前来戏园听戏。可戏园之中早已人满为患。唉,你们猜怎么样?” 人们被吊足了胃口,纷纷向前挤来。 “邓老爷一掷千金,令城中的郑百万让出了中间位置。” “这还不算完,邓老爷随行仆人们,还在戏园中撒下大量金子。” “什么叫富商、哪个叫大户。纷纷争抢捡拾,好不热闹。” “邓老爷喜清静,但又不想驱赶他人,心善啊。” “他便命人请来妖娆歌姬,背身将他所坐位置围拢,与外人完全隔绝开来。”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啊。” …… 戏园之中不断有人跑出,将里面情况一一报给说书人。 说书人添油加醋,讲述得极为精彩、扣人心弦。 许多人捶胸顿足,后悔不该心疼那三十文。 如若进入戏园之中,随随便便捡到块金子,那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戏园之中。 涂一乐瘫坐在椅子之上,很是随意自在。 半圈都被妖娆背影环绕,只露出戏台的一面。 太后脸色铁青,却是骑虎难下,不好离开。 秦悦可倒是未觉得不妥,但见太后不悦,便小声提醒: “老爷,令护院隔绝他人便好,无需用女子啊?” “那成什么了,一群臭老爷们,毁了这意境。” “可是,毕竟夫人不悦啊。” 涂一乐看向一旁,撇了撇嘴: “管她呢?若是不听话,休了她,让你来当夫人。” 太后脸上不禁抽动,显然已忍耐到了极限。 秦悦可被吓得不敢再说。 担心涂一乐又会胡说些什么。 太后愤愤不平开口: “老爷要休妻?如若没有正当理由,看大奉律是否能容你?” 秦悦可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然顺着说了起来。 涂一乐愣了愣神,转而变得一脸坏笑。 他连忙挽起太后的手,轻轻抚摸两下: “夫人见谅,都是我一时嘴快罢了。大可放心,不休,不休。” 太后只得装作生气,重重将手抽回。 许多富商想要上前,与邓老爷结识。 怎奈除了人体屏风外,还有凶神恶煞的护院。 尤其是那个头头,身形魁梧,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打死人。 富商们便望而却步,不住紧盯邓老爷方向。 全无听戏的心情。 涂一乐却是悠然自得,享受着一切。 他不管生闷气的太后、不管忧心忡忡的秦悦可,更不去管想要上前的富商。 许久过后,涂一乐缓缓起身。 护院、仆人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富商们亦是想要上前,却全然没有机会靠近分毫。 富商们情急之下,纷纷高声大喊起来: “邓老爷,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可以聊一聊。” “我在凉州经商多年,邓老爷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 “邓老爷,给个机会,货品价格都可以商量。” …… 涂一乐只是微微挥手: “名片?那便都收了来吧。” 他并未下令放行,商人们只得将名片尽量递出。 随行仆人上前,将所有一一收下。 第695章 武十七心疼钱财,秦悦可忧心忡忡 涂一乐走至门口之时,外面瞬间一片骚动。 像是粉丝们见到了明星一般。 可这些粉丝,只是为了能捡到金银好处。 一行人登上马车,又是一阵金银撒落。 众人再不顾其他,纷纷哄抢起来。 一阵混乱过后,人们这才发现,一旁的乞丐,都未像他们这般上前争抢。 “哼,该着一辈子要饭。” “是啊,这等时候都不努力一把。” “现在的叫花子啊,心气可高了。” “邓老爷去哪了啊?” “他们去往城中球场了。” “这邓老爷,倒是喜欢新鲜事。” …… 马车之中,太后责怪起来: “不说是陪我畅游凉州吗?” “是啊,这多么畅快。看,百姓对我是多么爱戴。” “不过是想要你的金银。你能有多少钱,够这般靡费铺张?” “撒一辈子吧,够用。” 太后一时语塞。 她这才想到,涂一乐的财富已经不可估量、无人能及。 这么一点点,完全不算什么。 涂一乐一行来到球场。 球赛原本已经开始,外面并没有什么人。 当人们得知邓老爷要来,无不蜂拥而至。 涌入球场后才得知,邓老爷是去往雅间观赛。 雅间之中,可以将球场一览无余。 涂一乐兴致满满,不住为球场上球员助威呐喊。 而太后全然没有心思多看一眼。 “如若以后还是这般,那我便不再跟随。” “放心,放心。明天咱们悄悄的行动。我陪你好好逛一逛凉州城。” 涂一乐说着,眼睛却一刻不离开球场。 秦悦可见涂一乐不再胡说,总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许久过后,球赛终于结束。 看台之上,人们没有迎来邓老爷。 所有人都在失望之际,许多仆人来到看台各处。 他们高声大喊,同时再次撒出金银: “邓老爷说,踢得好,赏!” 并不大的看台之上,瞬间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侯府。 武十七急不可耐,冲入侯府之中。 他径直找到武治番禀报: “义父,大事不好了,那邓超竟然在城中挥金如土。”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是条大鱼。” 武治番很是从容,并不为所动。 他拿着小碗,不住将鱼食撒入池塘之中。 “可他这么一个撒法,得少去多少金银啊。” 武十七愁容满面,仿佛撒出去那些,都是他的钱一般。 “依着你的意思是?” “今天立即令他购买凉州币。” 武治番轻轻放下小碗,面色无比沉稳。 他慢慢踱步,片刻过后才站定说道: “不急,需等到京都确切探报。” “义父啊,火烧眉毛了。按照他这么个撒法,咱们不剩下啥了啊。” 武治番双目圆睁: “混账,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要沉稳,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是已经查过,摄政王并未来到凉州。而这个邓老爷,定然就是个傻富商罢了。” “万一,他是个骗子呢?” “骗子哪有这么下血本的啊?” “万一,他是摄政王的人呢?” “他不是已经说过,与摄政王并无关系。” “那玉牌呢?” “不过就是花钱捐的啊。现在看他这样子,铁定是真话。” 武治番气愤不已,手指不住指向武十七: “你啊你,难成大器。滚!” 武十七很是无奈,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他倒是想着,赶快派些人去,跟着邓老爷多捡一些金银回来。 一行人离开球场。 马车之上,太后阴沉着脸,一直不曾说话。 秦悦可小心翼翼,轻碰涂一乐,提醒他要去认错。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太后恕罪,今日的确是迫不得已。我保证,明天陪二位夫人好好逛逛街。” “闭嘴,你还叫顺嘴了呢?” “唉,迟早的事。我本将心向明月啊。” “你已经在凉州闹的如此,明天还如何安心上街?” “简单啊。”涂一乐看向秦悦可:“有药仙在,换张脸不就结了?再者说来,只要穿上些朴素衣服,没人能认得咱们。” 太后默不作声,再不回应分毫。 一行人刚刚返回客栈之中。 却觉得客栈变得无比冷清。 掌柜满面堆笑相迎: “之前不知道邓老爷威名,恐在店中多受叨扰。今天我已命人,将所有客人请走。邓老爷住着,也能安心。” “哎呀,这多不好呢?影响了你生意。” 掌柜愣了愣神,转而继续说道: “无妨,只要邓老爷住得安心,便是小店的荣幸。” 涂一乐狂笑不止,随后抬手一挥: “所有房间的钱,给上三倍。” 涂一乐说完,便大摇大摆上楼。 掌柜连连作揖,难掩心中喜悦: “哎呦,太感谢邓老爷,您能住在小店之中,真乃是我们的福报啊。” 两名伙计在前忙碌,生怕怠慢了一点。 几人陆续进入房间。 两名伙计便小声说了起来: “这邓老爷总是跟小妾在一起啊。” “废话,若是换做是你,怎会不喜欢年轻的?” “唉,有钱真好,可我这娶一个媳妇都费劲。” “这两天打起精神,邓老爷随便一点赏赐,够你下半辈子了。” “对,我多捡上一些,也像邓老爷那般,娶上……” 伙计还未等说完,便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后背不由一阵酥麻。 二人本能回头看去,却见到武延晋凶神恶煞的脸庞。 二人顿感呼吸困难,两腿发软,一个踉跄差一点瘫躺下去。 武延晋双手拎住衣襟,将二人轻松提了起来: “如若再敢胡说,我拔了你们俩的舌头。” 二人连忙用力摇头,不住伸手作揖,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只求能饶过一命,脑子里再没有半点捡金银的想法。 秦悦可回到屋中,亦是闷闷不乐。 过了许久,这才愤愤说道: “王爷真是的,为啥一直惹太后不高兴?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没事没事。”涂一乐连忙走到近前,轻抚肩膀安慰:“太后只是面上冷,对咱们不是都很好。” “的确如此,之前已与太后熟络。可那毕竟是太后啊。” 涂一乐坏笑起来: “那你说说看,本王迎娶太后,令她当你们的姐妹如何?” “王爷怎么想我不管。”秦悦可连连摇头:“我是想都不敢想。” 第696章 哄好太后,路上偶遇熟人 第二天。 涂一乐兑现承诺,穿着一身朴素衣裳,低调出行。 几人走在街上,的确没人能联想到,这便是挥金如土的邓老爷一行。 太后起初依然闷闷不乐。 当穿行在闹市,看着无比熟悉的一切,她终于有了些许笑容。 “夫人稍等。” 涂一乐说上一句,缓缓走向一旁。 很快,便拿回一份卷糕。 太后略带笑容,眉毛微挑: “何意?你不是说,不安全吗。” “无妨。我昨天已连夜安排。” 虽然并非纯正的街市小吃,但太后依然极为受用。 她小尝一口,脸上表情如情窦初开的少女。 秦悦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看来,今天不会再是生气的一天。 走走停停,逛逛吃吃。 太后已全情投入在这凉州闹市之中。 涂一乐再次拿来路边小吃,递在太后面前: “夫人,尝尝这个。” “我已吃不下。”太后正看着别处,随后便说出:“相公,你吃便是。” 太后说完,立即发觉异样。 涂一乐则是一脸坏笑,极为享受之感。 “夫人放心,相公替你吃。” 太后一侧头,继续向前走去,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临近中午之时,涂一乐开口提议: “中午就在前方小店对付一口,可是有骆驼蹄筋,这次绝对正宗。” 太后连连摇头: “我可是吃不下了,你与、你们吃便是。” “不吃可以坐一坐嘛,他们店里人最多,听听百姓们如何说的。” 太后微微侧头: “也好。” 太后向前走去,喜悦溢于言表。 秦悦可甚是惊奇,只用一上午时间,涂一乐便能将太后哄得开开心心。 突然,身后一个银铃般声音响起: “武统领?!” 众人闻声,都不敢回头去看。 一女子径直拦在武延晋面前。 身后的武延晋一脸尴尬,连连摆手: “姑娘,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呢,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 “姑娘。”武延晋高声大喊:“我乃是护院,莫要耽误了我的差事。” “护院?那你家老爷呢?” 老爷? 涂一乐哪敢逗留,已经快步向前走去。 女子并非旁人,而是夜弥国公主阿依。 她未得到回应,便立即四下张望。 武延晋情急之下,立即拦在阿依的面前。 “老爷并不在,我是独自上街逛一逛。而且,姑娘你是真的认错人了。” 武延晋神色慌张,不住挥动双臂。 阿依并不认可这个答案,她已经认定,面前之人就是武延晋。 既然亲兵统领在此,那王爷定然不会太远。 阿依极力绕开武延晋宽厚的身躯。 可武延晋左移右闪,就是不让阿依向前看上分毫。 突然,一只宽厚大手袭来。 武延晋瞬间察觉到,立即向一侧闪出半步。 当他回过神来,阿依已经快速向前。 武延晋还想前去阻拦,那大手再次袭来。 他无奈之下,只得回身反击。 当挥出一拳之时,这才看得清楚。 对方是一位异域老者。 高高的鼻梁、一头卷发,眼眸深邃有神。 当武延晋还击两下,老者却并不恋战,快速脱离开来,一个箭步跟随阿依而去。 武延晋连忙摆手,示意旁人保护王爷、太后身份。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王爷!” 阿依追上涂一乐,大喊一声。 闹市上所有人被这尖锐声音吸引,纷纷闻声看来。 街上的声音,瞬间都小上许多。 涂一乐极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他极为尴尬大笑,高声回应起来: “哈哈哈,对对,我就是王也,武当派的。” 众人闻言,无不面露失望神情,纷纷又忙起手头事情。 阿依则是不管不顾,径直上前一跳。 双臂搂住涂一乐,来了一个结结实实拥抱。 涂一乐浑身为之一颤,转而酥麻感觉传遍全身。 秦悦可不以为意。 可一旁的太后,则是面露一丝不悦,表情极为复杂。 仿佛是要与男友去吃饭,却突然冒出个男友的干妹妹。 武延晋与那老者同时追来,见二人拥抱在一起,便停下脚步,稳稳在身后站定。 涂一乐很是享受模样,双手不由抬起,双臂环绕。 太后轻咳两声: “老爷,还是要注意正事。” 二人闻言,瞬间脱离开来。 阿依吐了吐舌头: “完了,我是不是又惹祸了?” 涂一乐难掩宠溺之感,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只是偶遇嘛,并无大碍。” 阿依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略带疑惑说道: “并不是偶遇啊,我是专程来这里见你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涂一乐顿感不妙,立即小心四下查看。 但街上人多眼杂,并非发现任何异常。 “走,回客栈。” “这,不好吧?” 阿依略带娇羞,微微低下头。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极为无奈: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几人再无旁的心情,立即返回到客栈之中。 涂一乐坐在客房内凳子上,想要询问清楚。 但阿依不住忙前忙后,将一应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原本秦悦可还想上前帮忙,却被阿依很是自然接过。 秦悦可只是看了看,随后玩味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太后则是略带些许怒意,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涂一乐左看右看,转而先问了起来: “阿依,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毕竟是乔装打扮,还有秦悦可以假乱真的易容术。 “姿势。” 秦悦可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阿依则是一脸茫然: “我说错了什么?” 涂一乐憋着笑,摆了摆手: “没说错,但你要把话说全。” “王爷快步前行,那姿势独一无二。” 三人闻言,皆呆若木鸡。 在人头攒动的闹市,竟然单凭走路姿势,就能认出涂一乐?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可能,这就是爱情? 涂一乐无奈微微扬了扬头: “那,这二位你可认识?” 阿依很是认真,仔细端详打量,但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阿依并不认识,可是王爷新纳入府中的夫人?” 涂一乐点了点头,大言不惭说道: “算是吧。” 第697章 猜猜她是谁?阿依前来之谜 阿依见状,便知道是她认识之人。 再次打量过后,却依然看不出分毫。 “王爷,你便告诉我吧。不知是哪位姐姐,我可是要得罪人的。” 阿依说完,几人这才发现一件事。 她的大奉语,已经变得极为流利。 涂一乐不禁上下打量起来。 如此异域外表之下,竟然如换了内在。 阿依不知为何,便也看向自己身上。 “王爷,是哪里不对吗?” “你的大奉话,竟然变得如此流利?” “是啊,我一直盼着王爷召唤,便求父王,重金请来几位老师。阿依夜以继日苦练,终于算是小有所成。” 涂一乐撇了撇嘴。 不知是不是凡尔赛,阿依竟然连连用上成语。 “好,不错不错。”涂一乐玩味看向一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秦药仙。” 阿依眨了眨眼睛,连忙去到近前。 她一把挽起秦悦可手臂,轻轻摇晃起来: “悦可姐姐,都是我的错,竟然没有认出你来。” “并不怪你,我可是做了易容。” 秦悦可说完,向一旁使了一个眼色。 阿依转而看向太后方向,几经打量,却不敢确认是哪位姐姐。 “你们快告诉我吧,若是我说错了,姐姐岂不是要怪罪。” 涂一乐饶有兴致,故弄玄虚摇头晃脑: “这位夫人你曾见过,乃是大奉当今太后。” 阿依愣了愣神,片刻过后笑了起来: “你可真能逗,可别拿我打镲。” 涂一乐反倒愣了神: “阿依,你请的老师有些杂啊。你这口音得统一。” “好,我都听王爷的。快告诉我吧,这位到底是哪位姐姐?” 涂一乐极力保持严肃,煞有其事说道: “已经告诉你了,此乃是太后。” “怎么可能?太后怎会远离京都,来到这遥远边陲?” “这就是太后。” “王爷刚刚不小心说走嘴,既然是太后,又怎会称呼夫人?” “嘶,是太后,没错。” 涂一乐无奈,只好变得极为严肃,加重语气说道。 秦悦可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向阿依示意。 怎料,阿依来到太后身旁,径直摇晃起太后的胳膊。 “姐姐,我知道错了,他们不说,那你告诉吧。”阿依靠近小声问道:“是不是韩影姐姐?” 秦悦可吓得,连连摆手。 涂一乐则是有恃无恐,静静在一旁看热闹。 太后无奈之下,之后缓缓开了口: “是哀家没错。” 阿依瞬间僵在当场,仿佛被雷电击中,身体动弹不得分毫。 片刻过后,她终于得以缓过神来,便连忙退后,跪倒在地。 “夜弥阿依公主,拜见大奉太后娘娘。” 阿依将头深深埋下。 她心乱如麻、惶恐不安,只因刚刚太过放松。 这下好了,冲撞了太后,想必是会为夜弥带来灾祸。 现在可不同以前。 大奉灭掉乃渠后,可是直接与夜弥接壤。 而且,征战乃渠的西凉军中,可是有着众多武氏族人。 “无妨,不知者不怪。” 太后幽幽说上一句。 可阿依却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造次。 涂一乐连忙起身,便要去扶阿依。 秦悦可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抢在涂一乐之前,将阿依扶起。 秦悦可已经发现些许端倪,太后会吃醋。 阿依站起身后,依然是战战兢兢。 “太后宽宏,你无需忧心。”涂一乐转而问道:“你为何会说,是特意来寻我?” 这也是大家最为关心的事情。 阿依开口回答,但声音却是微微颤抖: “十日前,一位王爷的使者来到夜弥,告知我王爷将抵达凉州,邀我前来相见。” “十日前?” “对,没错。” 所有人都已发觉,这里面太过诡异。 涂一乐连忙询问: “夜弥距离有多远?” 阿依不假思索,立即回答道: “三千余里。” 涂一乐心中默默算计,转而缓缓开口: “十日前的确已在路上,可夜弥距京都有三千里之遥,这消息又怎可能传递?” “不,我是说,夜弥距凉州城三千余里。”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这便更加不可能实现。 除非,是有人预判到他涂一乐的决定。 这就更加诡异。 前来凉州,都是涂一乐临时起意,乖张故意为之。 绝对无迹可寻啊? 谁人可能猜到这样的结果? “自称使者之人,可还说了什么?” 阿依仔细回想,转而摇了摇头: “再未说其他。” “你也是够傻的,人家一句话,你就大老远跑来?” “无妨,我有艾力木叔叔陪同。”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几人面面相觑,完全想不明白。 最终,太后率先开口说道: “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想骗阿依公主前来。而王爷秘密来到凉州,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涂一乐脸上写满无奈,但唯有这个说法才能够解释得通。 “阿依,这非同小可,恐怕你在凉州会有危险。” “有王爷在,我不怕。” 阿依此言一出,太后脸上再次阴沉下去。 涂一乐立即继续说道: “让你那艾司唑叔叔好好保护你。我在派大舅哥聂煜暗中帮衬。” “是艾力木叔叔。”阿依纠正起来:“不用你们的人,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不行,必须有人保护。” 涂一乐很是坚持,随即便要打出手势。 此时,太后却突然开口: “算了,聂煜与你更加熟络。暗中保护之事,还是交由天肆来吧。” 太后说着,便极为轻盈抬了抬手。 房门随即开出一条小缝隙,天肆快速闪身进入。 “天肆听令,从此刻起,你暗中保护阿依公主。” “遵旨。” 涂一乐略显安心: “只要有天肆在,绝对不会出丝毫问题。” 他并不觉得反感,太后直接给天肆下令之事。 “谢太后、谢王爷。” 阿依又要跪倒在地。 这次涂一乐抓住了机会,一把将阿依扶起。 他正在得意之际,突然脑中如被一道闪电击中: “天肆?不是派你去保护郝仁了吗?” “王爷,您并未下令。” 天肆语气极为平缓。 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 “大意了,唉,都是被郝仁气的。”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立即派聂煜火速赶往稷川城。 第698章 郝仁魂飞魄散,跪求天肆留下 稷川城。 郝仁迫于无奈再次返回,展开调查。 他变得谨小慎微,收集起关于仇霖峰的一切。 傍晚时分,仇霖峰进入一家酒肆之中。 郝仁便想着随之一同进入。 他走到门口之时,还不忘了双手合十,向天上拜了拜。 进出的人投来异样目光,但他完全不去理会。 “莫不是傻子?” “可不,吃饭还要拜?” “咋的,拜一拜有银子掉下来?” 郝仁不以为意。 只希望天肆能够看到。 念及他如此尊重,能够在暗中妥善保护。 仇霖峰几人在二楼雅间。 郝仁进入后,只敢在一楼落座。 只想着获取些许情报,但还是保命要紧。 他并非一无所获,之前便感觉被杀之人都有着些许蹊跷。 看似都是因仇霖峰跋扈,临时起意杀人。 但这背后,好像存在着某种联系。 郝仁只点上两盘小菜,酒水全然不敢喝一点。 他担心脑子稍显迟钝,便会不小心一命呜呼。 不时,便有人走上二楼。 郝仁拿出纸笔,小心翼翼记录下所有。 他还翻看起之前自己所记内容,边看边吃上一口菜。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传来: “这字,写得不错啊。” 郝仁猛然回头,却看到仇霖峰正面带一丝微笑,紧紧盯着他。 一口菜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郝仁不住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万幸的是,终于咳了出来。 如若并未被仇霖峰所杀,而是被噎死,那可真是亏大了。 郝仁又缓了好一阵,在嗓子中挤出一句: “还好,从小练过字。” 郝仁可以更换无数种字体。 但并不是从小练字,不过是骗术的训练。 仇霖峰站直身体,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谁派你来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为何要跟踪我?” “兄台,想必你是误会……” 仇霖峰不等郝仁说完,便招了招手。 一名随从猛然上前,短刀快速挥出,直奔郝仁脖颈。 郝仁想大喊求饶,嗓子却突然不适,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要起身躲避,却被吓得全身动弹不得。 他唯有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紧盯挥来的短刀。 郝仁心中呐喊,天肆爷爷救我! 然而,短刀临近脖颈,却突然停了下来。 仇霖峰在一旁冷笑一声: “不怕死?你的主子并非寻常人啊。” 郝仁大口喘息,心中暗骂。 他的主子自然非比寻常,可他不过是个普通肉体凡胎啊。 郝仁稳定心神,很快恢复平静。 他极为平缓说出一句: “知道就好,莫要招惹我。” “当我并不知道?”仇霖峰缓缓走开,显得并不在乎:“你的主子啊,是京都的邓老爷。” 郝仁强打精神,装出镇定笑容: “仇老爷神通广大啊,佩服佩服。” 仇霖峰带着人刚刚离开酒肆,郝仁立即长舒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只觉的太过幸运,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郝仁仓皇折返回客栈,稍显一些安心。 他径直躺在床榻之上,好使得自己快些平静下来。 郝仁不时便说上两声: “天肆,我知道你在。” “天肆,你就出来吧。” “唉,见上一面总行吧。” “你这人啊,就是太死板。” “天肆,今天你看出那人并无杀心?” “天爷爷,你就露个面吧,这忒吓人了。” …… 过了许久,郝仁终于不再那么害怕。 他深知,只要有天肆在,稷川这些宵小,又怎会动得了他分毫? 郝仁坐在桌案前,开始整理起之前的信息。 他渐渐的,将注意力放在被仇霖峰所杀之人身上。 全心投入之下,将全部恐惧抛之脑后。 当研究其被杀经过时,他再次变得心有余悸。 “天肆,你对仇霖峰是怎么看呢?” 客房门缓缓打开。 郝仁不由紧张万分。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毛笔,放在腹部位置。 仿佛,那软软的尖头,能够保护他一般。 天肆迈步进入。 郝仁看到是天肆,激动得溢于言表。 他嘴唇微微颤抖,嗓子哽咽说不出话来。 眼眶之中,竟然渗出些许泪水。 “感谢你,天肆。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可你没必要一直不露面啊?唉,我知道你们暗卫厉害,能分清楚是否真的有杀心。但那刀砍向我的时候,也太吓人了。下次不要这样,看我有危险,你第一时间出手,好吗……” 郝仁嘴上不停,生怕天肆突然再离开。 天肆面露尴尬: “我,刚到。” “啊?”郝仁面露疑惑:“你刚才出去了?是说刚回客栈?” “不,我刚到稷川城。” 郝仁双目圆睁,深吸一口凉气,可呼吸都成为了奢望。 他脑中一片空白,空气到嗓子之中,变得不上不下。 那短刀、挥来的微风、仇霖峰的奸笑…… 一切的一切,都在脑中挥之不去。 “郝大人,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无妨,无妨。只要没死就好。” 郝仁回答着,但更像是自我安慰。 “这次你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太后、王爷令我保护你。” 郝仁感动得热泪盈眶。 共同下令? 看来不是要放弃他。 “若没有事,我便退下了。” “不,不可。” 郝仁连忙大喊。 他感觉有所缓解,连忙在屋内四下查看。 “晚上你不用辛苦,就在床榻之上与我共眠。哦不,你睡床榻便好。我在地上睡。” “大人,我不可留在此处。” “不行,你必须在房间内。这样好了,你在房间内藏起来,亦算是暗处啊。我先不看,你藏好告诉我,我肯定找不到。” 天肆表情不禁变化,这不成了孩童把戏躲猫猫了? “大人,万万不可。我会时刻注视大人,绝不会令大人受到任何伤害。” “天大人,爷爷,就算我求你了。” 郝仁声泪俱下,扑通跪倒在地。 天肆怎么都没有想到,从小便接受的严苛训练,一直灌输的严格规定,竟然在这一天被全部打破。 天肆留在了房间之内。 郝仁终于得以安心。 天肆一再坚持,不睡在床榻之上。 郝仁得以躺在床榻之上,呼呼大睡。 第699章 仇霖峰要凉州币?京都送来消息 三天后。 京都邓老爷的名号,在凉州人尽皆知。 一大清早,一名男子来到客栈。 伙计连忙上前驱离: “客官,我们店被邓老爷包了,还请见谅,另行再寻别家。” 男子面色沉稳,不以为意: “我便是来寻邓老爷的。” 伙计轻蔑冷笑,不屑摇了摇头: “想找邓老爷的人多了,咋可能你说见就能见?” 男子并无过多反应,而是极为平静说道: “告知邓老爷,我乃是稷川仇老爷府上之人。” 伙计闻言,不由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不敢回话,慌里慌张跑去寻掌柜。 掌柜闻听是仇霖峰的人,不住捶胸顿足,只求别闹出事来。 掌柜谨小慎微、毕恭毕敬来到近前: “客官见谅,还请在此稍作休息,我这便去告知邓老爷。” 男子并未作闹,径直坐在凳子之上。 伙计战战兢兢,端来了茶水。 伙计手上不禁颤抖,碗碟之间,不断发出清脆碰撞之声。 掌柜不敢得罪仇霖峰,更不想怠慢了财神爷邓老爷。 他小心翼翼,来到二楼来禀报。 却是看到凶神恶煞的护院。 “王护院见谅,下方来了一位仇老爷府上的人,说是要求见邓老爷。那不知,是让他……” “让他等着。” “好好。” 掌柜马上又向下走去,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楼下男子交代。 他只好停在楼梯中间,不上不下。 过了许久。 涂一乐穿着一身宽松服饰,独自一人缓缓走下楼来。 他显得极为松弛,但衣服尽显奢华。 “谁找我啊?” 男子站起身,但并未行礼: “仇老爷让我给您带个话,若是要在凉州之地寻木材石料,唯有仇老爷的,才是最为上乘。” “来卖货的啊。行啊,我知道了。” “但不知,邓老爷何时前往稷川?” 涂一乐极为懒散,坐在桌子旁。 伙计连忙上前,放上热茶点心。 “稷川?本老爷在凉州城没玩够呢。” 掌柜、伙计见这般回复,都连忙退去很远。 都怕突然发生不测,牵连其中。 男子不为所动,并未有丝毫动怒: “邓老爷不去,又怎么查看货品?” “你们运来便是,干嘛非要我跑一趟?” 掌柜、伙计连忙躲了起来,生怕被男子看见,而被迁怒。 “我们的货品虽是上乘,但大批货物可是各有千秋。邓老爷并不亲至,又怎能挑选的真切。” 涂一乐并不回应,而是问了起来: “稷川好玩不?” 男子一愣,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此等时候,竟然只一心想着游玩? “虽不及凉州城,但极具特色。” “那我就信你这一次,便去一趟看看。” “但不知,邓老爷可准备足购买之资?” “放心好了,金银无数,买下你们所有货物都够。” “在下可要提醒邓老爷,如若达成交易,我们只收取凉州币。” 涂一乐微微一笑。 看来终于说到重点。 无非是让他去换凉州币嘛。 “太麻烦了,直接用银票吧。” “凉州币很是便捷,而且,仇老爷只认凉州币。” “唉,前两天倒是有个人,说要给我换。可这几天又不见他人影了。” “无妨,凉州币通行凉州,有很多人都给兑换。” 男子并不急切,微微拱手:“那我便回禀仇老爷,我们在稷川城恭候邓老爷大驾。” “行啊,行啊。” 涂一乐随意挥了挥手,低头去品茶。 男子很是平静,向外走去。 过了片刻,掌柜的这才敢冒头查看。 他连忙来到涂一乐身旁,极为小声提醒起来: “邓老爷啊,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掉入虎口啊。” “何意?” “那稷川仇霖峰,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许多富商被他害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啊。” 涂一乐不屑撇了撇嘴: “一个小小稷川恶霸?哼,无妨,无妨。我在京都,可是结识许多达官贵人的。” 掌柜深知,邓老爷在京都肯定能呼风唤雨。 但若是到了稷川,又怎么能抵抗那突如其来的刀剑? 掌柜的思索片刻,还想开口劝说。 他却被一旁伙计提醒,给拦了下来。 掌柜甚是无奈,只好不住摇头。 哀叹一位富商,就要因自大而殒命。 涂一乐上了楼去,装作如临大敌,来到太后的房间。 “你哥说要换凉州币,这仇霖峰派来的人也说要凉州币。看来,他们是一伙的。” “管他是不是,这还能令摄政王为难?” “对付他们倒是不为难,可咱们要查出真相啊。” 涂一乐暗自窃喜。 凉州还真能鼓捣出这些事来。 越是复杂越好。 这样才能与太后多待上些时日。 “行了,王爷自行去查便是,不用事事与哀家说。” 太后心中隐约不安。 如若真是查出武治番的事情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这可是她在世上亲近的血脉至亲。 “还得劳烦太后,与本王一同去购买凉州币。” “你不是说,武十七一直未来寻吗?” “快了,想必就在今天,他们就该来了。” 涂一乐很是肯定。 太后想着保下武治番,便微微点头,应允下来。 一骑快马,将京都消息送达凉州城。 武十七异常兴奋,因为他的主张是正确的。 京都邓老爷,没问题。 侯府大厅之中。 武十七洋洋得意,念着京都的消息: “经多方走访查实,京都富商邓超,乃丰梅县人士。因率先倒卖摄政王货物,赚取利润颇丰,陡然而富。现如今,在京都购置大量土地,以备建造房屋所用。特此前往凉州,寻求上乘木材石料。” 武治番面色沉稳,终于放下心来: “十七啊,你速速去联络邓老爷。” “好的,义父。”武十七还不忘了说上一句:“我早就看出来,他就是个暴富的蠢蛋。” 武治番很是不悦,眉头微皱: “你是在指责我?记住,无论何时,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我怎敢指责义父啊,义父教导得极是,十七定当遵循。” 武十七虽然心有怨气,但又怎敢正面直说? 第700章 兑换凉州币,稍显财力羡煞旁人 下午。 武十七带着几人,耀武扬威来到客栈之中。 伙计连忙上前解释: “几位客官,小店已经客满,还请见谅,去别家看一看。” 武十七面目狰狞,缓缓靠近伙计: “我?你竟然不认识我?” 伙计壮着胆子看了两眼,但的确是不认识。 掌柜连忙走出来应对。 “几位爷,小店真是客满,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 武十七很是窝火,凉州城中,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 “算了,算了。快去找邓老爷出来,我有要紧事找他。” 掌柜谨小慎微,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以示尊重: “但不知,应当如何通报?” “我是侯爷的人!”武十七重重拍打桌面:“我是侯爷的义子,这下知道了吧?” “唉呀呀,恕我眼拙,竟然没能认出来。我这便去通禀。” 掌柜见多识广,并不惧怕这种耀武扬威的人。 反倒是仇霖峰派来的人,完全觉察不出喜怒,才更令人心生畏惧。 他只觉的是邓老爷太过树大招风,不知道住在他们这里,到底是福是祸? 很快,涂一乐懒洋洋走下楼来。 “呦,是十七来了啊。” 武十七被这般轻蔑称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但他深知,稳住这条大鱼才是关键。 “邓老爷,今天我便带你去兑换凉州币。还得劳烦您,带上足够银两。” “好说,好说。我银票多得是。” 武十七很是欣慰: “那我,在楼下等您?” “行啊,等着吧。”涂一乐缓缓向楼梯走去:“唉,你们啊你们,刚刚来过要凉州币的,现在马上就来带着我去换。我这不得不怀疑啊,你们都是一伙的。” 武十七脸上抽搐两下: “邓老爷留步,是谁要凉州币?” 武十七很是疑惑,凉州币还真的有人主动要用? 这哪比得上真金白银啊。 “就是那个、那个,仇霖峰。” “他怎么能是和我们一伙呢?我可是一再提醒邓老爷,不要去接触他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涂一乐显得很不耐烦,随意挥了挥手,径直上了楼去。 武十七对他这种傲慢态度很是不爽。 但他此时只能强压怒火,静静等待。 可等上许久,都不见邓老爷下楼来。 “店家,上去催一催。提醒邓老爷,钱庄关门后,可是兑换不了的。” “好好,我这便去禀报。” 掌柜的刚刚要向上走去,涂一乐一行人这才走了下来。 “哎呀,久等了。夫人非要一起去,女人嘛,就是麻烦。” 太后跟随在后,只得生闷气,并不能开口责备。 武十七回应以笑脸,狭长的脸上布满褶皱: “应该的,应该的。夫人同往,更加稳妥。” 涂一乐的队伍,跟随在武十七马车之后。 兜兜转转,来到城中一处三层楼门前。 此楼地处闹市位置,楼上悬挂鎏金匾额——运昌钱庄。 内外都透着金银的奢华感,高高的大门和门槛,令人望而生畏。 武十七很是客气,毕恭毕敬等在马车旁: “邓老爷,咱们到了。” 涂一乐幽幽走下马车。 武十七不由询问起来: “夫人不一同吗?” “咳,她惦记着上街花钱呢。咱们先忙正事吧。” 武十七连连点头哈腰,引领涂一乐进入到楼内。 掌柜、伙计连忙走来行礼: “恭迎邓老爷。” “哦?你们认识我?” “呃,那是自然。现如今凉州之地,谁人不知财运亨通的邓老爷呢。” 涂一乐洋洋得意模样,径直坐在首位之上。 武十七连忙招呼起来: “你们还不快些,为邓老爷兑换凉州币。” 掌柜、伙计很是娴熟,将一应兑换契约拿来。 涂一乐很是轻蔑皱了皱眉: “都未曾说要兑换多少,怎么就写下了契约?” “邓老爷请过目,此乃制式契约。谈定相应内容,填写上便好。可大大节约客商的时间。” 涂一乐暗自好笑。 真是没想到,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连这个制式契约,都被他们学了来。 “哦哦,真是没想到,在这偏远边陲,还有这样契约。本老爷在京都到是常见。” 掌柜竖起大拇指: “邓老爷不愧是京都来的,真是见多识广。此种契约,便是效仿当朝摄政王所用。” 武十七见迟迟不进入正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他不住向掌柜使眼色,令他少说上几句。 掌柜自然明白,连忙伸手指向契约: “邓老爷请看此处,不知此次,邓老爷要换上多少?” “我也不知道啊。”涂一乐一脸为难:“我购置大量京都土地,此次就是要购置上乘材料回去。当然是多多益善。” “那不知,邓老爷有着多少银两?” 涂一乐并不回答,而是看向一旁。 武延晋连忙说道: “老爷,现在咱们还剩十余万两。” 此言一出,掌柜、武十七都瞪大了双眼。 武十七本不想开口,此时却按耐不住: “邓老爷可全部兑换,如若离开时还有剩余,再来运昌钱庄兑换回银两便是。”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涂一乐很是随意模样:“这些可是我全部身家,换做材料回去,待房子建成,还能大赚特赚。” “那是自然,邓老爷财运亨通啊。” 武十七连忙奉承。 涂一乐轻轻挥手: “都换了吧。” 一名随从拿来一只大木盒,放在桌上径直打开。 里面满满都是银票。 掌柜的很是紧张,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数额巨大,我们还需到钱庄核验银票。” 涂一乐错愕不已,环顾楼内。 他转而指指点点起来: “你说的这是啥虎狼之词?你们不就是钱庄,还需要到别处核验?” 武十七白了一眼掌柜。 掌柜连忙改口说道: “不过是与我们合作的小钱庄,多方核验才好稳妥。毕竟,邓老爷此次数额巨大啊。” 涂一乐很是得意样子,狂笑不止: “哈哈哈,查吧、查吧,让合作那小钱庄也见识见识。什么,叫财大气粗。” “你不信任邓老爷吗?”武十七连连使眼色,只想快些收了银票:“邓老爷财大气粗,挥金如土,还能在乎你这一点?” 第701章 一文不值的凉州币,太后忧心敞心房 满满的银票,换回两大箱凉州币。 木制雕刻钱币,制作极为粗糙。 小小一枚,便是十两银子。 涂一乐登上马车。 此时,武十七却没了之前的殷切,并不出门相送。 他装都不装了。 涂一乐手中不住抚摸一枚凉州币,转而递在太后面前: “你哥弄的小把戏。” “这,无非会损失掉一成罢了。” “一成?恐怕一两都剩不下。” “仇霖峰要收凉州币啊,可以换回木材石料。” “唉。”涂一乐再次看向手中:“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有何奇怪,既然能使用,便不会是骗人。” 涂一乐不以为意,转而撩开窗帘,安排起来: “去,将凉州币抛撒给百姓。” 太后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便知晓涂一乐的用意。 大量凉州币沿街抛撒,百姓们却无一人愿意去拾取。 与之前抛撒金银,全然不同。 只有一些孩童,拾取起来打闹玩耍。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那,接下来你要如何做?” “转战稷川城。” 涂一乐说得很是随意。 可太后却沉默下来。 涂一乐静静陪在一旁,不再言语。 良久过后,太后终于开口打破沉寂: “哀家不去稷川城,王爷自行前去便是。” 涂一乐深知,太后是因当年之事,不想前往稷川。 他心生一丝怜悯,不想太后继续强撑。 此时此刻,理应有个安慰抱抱。 涂一乐很是自然,来到太后身旁,抬起手臂,轻轻搂住了太后。 他很是惊奇,太后竟然并未躲闪。 涂一乐手臂微微用力。 太后身体顺势倾斜,竟然一头倒在涂一乐怀中。 涂一乐身体不由一震,只觉像是做梦一般。 他刚要说些安慰的话,刚要开口时候,却传来太后哽咽声音。 算了。 此时最关键的还是陪伴。 多说些什么,都觉得不妥。 多年前,武媛、武娆去往京都后,武娆深受皇上恩宠。 却不料,当武娆第一次怀有身孕之时,凉州却传来噩耗。 她们姐妹的父母,在稷川遭遇不测。 稷川青嵩山发生山体滑坡。 父母所乘坐马车,不幸被山体掩埋。 整个凉州为之震动,武氏、官员无不人人自危。 武娆虽伤心欲绝,但还是力劝先帝,才使得凉州之人未受到迁怒。 而青嵩山至此被封禁,山体之上开采全部停止。 当时开采的劳工,无一例外全部被处决。 发生此种事情,终归要有人来承担后果。 苦巴苦业的劳工,首当其冲成为牺牲品。 太后倒在涂一乐怀中,许久,许久。 她心情终于稍显平复,缓缓脱离开来。 涂一乐并不去坚持、阻拦,而是任由太后脱离开他的怀抱。 唉。 只是这心里,突然空落落。 再抱久一些多好。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希望你不要一直挂怀。” “哀家知道。”太后再次恢复严肃模样:“王爷按照谋划行事便好,哀家随之一同前往。哀家亦想代姐姐,到青嵩山祭奠父母。” “好,那我来安排一切。” 涂一乐因刚刚的相拥,心中已是欣喜若狂。 但他极力装出严肃样子,这样才好有下一次。 这无异于是更进一步,太后渐渐打开心房,想必是接纳了他。 一行人返回到客栈。 掌柜连忙上前询问: “邓老爷啊,昨日的房钱还没有付,您看是不是方便?” 掌柜满面堆笑,却显得极为尴尬。 他已经得知,邓老爷将全部银两替换做了凉州币,绝不想此后血本无归。 涂一乐十分爽快应下,随后快速挥了挥手。 一名随从快速上前,奉上一堆凉州币。 “不用着急,店家先行收下,后面几日便不用来烦。” 掌柜面露难色,并不去接。 “小店利薄,还请邓老爷以银两支付。” 涂一乐看向一旁。 而此时,太后已经心知肚明。 凉州上下,都知道凉州币如废品一般,一文不值。 “行啊,行啊。本老爷不差这一些。” 掌柜得了银子,这才如释重负离开。 太后缓缓向楼上走去。 涂一乐紧随其后。 正在此时,阿依突然从一楼后院中走出。 “老爷,我为你制作了夜弥小吃,我拿来给你尝一尝。” 阿依蹦跳着走来,这才看到楼梯之上的太后。 她立即收敛下来,毕恭毕敬向着上方行礼: “还请夫人一同品尝一番?” 太后脸色微微一怔,转而幽幽回了一句: “你们品尝便好,我要休息。” 太后脚步不停,径直上到二楼。 涂一乐感到一阵醋意扑面而来。 刚刚良好的进展,仿佛瞬间化为了泡影。 当他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阿依,却生不起气来。 “走吧,尝尝阿依手艺。” 阿依闻言,瞬间喜笑颜开。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涂一乐转头看去,却是秦悦可匆匆走下楼来。 秦悦可见太后忧心忡忡,便下楼查看,看到楼下笑容满面二人,便知道其中原由。 她便不等涂一乐开口,径直返回到楼上。 涂一乐愣了愣神。 此情此景仿佛似曾相识。 唉,三个女人一台戏。 不过,此时显得更加复杂凶险。 大奉的太后、夜弥的公主、外加一言不合便能下毒的药仙。 “老爷,咱们快去品尝吧。” 阿依满心期待等在一旁。 涂一乐立即还以微笑: “走。” 既来之,则安之。 想必真的拿下后,便能其乐融融。 可他转念一想,岂不是又变成夫人们一团和气,而是把他孤立? 不管那么多,先享受此时的快乐为妙。 武十七,将兑换喜讯告知武治番。 武治番很是欣喜,连连夸赞。 “十七果然睿智过人、办事得力。今后再多给你些富商任务。” “谢过义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为义父分忧,是我最大的使命。” 武十七被夸赞,便立即喘了起来。 “好。你立即去跑一趟,务必将银票确认妥当。”武治番想了想,随即掏出当票:“还有这礼品,一并查验清楚。” “好嘞,那我这便前去,兑换出来,运来侯府之中。” 武治番思索片刻,转而摇了摇头: “太过招摇,只做好查验便好。” “义父英明,儿子这就去办。定当妥妥当当。” 第702章 武十七查验,虚荣心充分满足 武十七洋洋得意,风风火火来到钱庄。 当他递出银票,两名伙计一阵查验、记录。 转而询问起来: “一百两银票一张,可否是要兑换?” “不,我只是来核验一番。” “客官大可放心,此银票货真价实。如若想要兑现,随时前来便是。” 武十七拿回银票,脸上挂着自信笑容。 他转身便向外走去,突然想到什么,再次折返回来。 “那我问你,如若是数量众多呢?” 伙计轻蔑笑了笑: “客官莫要说笑,我们可是遍布天下的连锁钱庄。” “连锁?啥意思?” “就是大,实力雄厚。就算你拿来再多的银票,我们都能立即兑换。” 武十七正得意,看着轻蔑伙计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好胜欲被激发,脑袋微微上扬,嘴角向下撇了撇: “实力雄厚?我有着十余万两银票,你们立即兑换便是。” 果不其然。 两名伙计如临大敌,再无刚刚那般轻蔑样子。 “客官见谅,如若是这般多的银票,店中恐当天无法兑换。” “客官稍作休息,我们掌柜马上前来详谈。” 武十七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无比得意坐在椅子之上。 伙计们忙碌起来。 去找掌柜的、端茶倒水的、快速查询账目的…… 很快,钱庄掌柜迅速来到。 “不知贵客登门,老朽有失远迎。” “无妨,无妨。你快说说兑换的事。” “客官所持银票数额巨大,小店还需筹备方可全部兑换。还请客官见谅,可做预约处理,三日内小店定当筹备妥当。” 武十七下巴快扬到了天上。 “行了,行了。刚刚伙计还嚣张得很,说是什么连锁?什么店大?哼,我看不过如此?” “客官见谅,还请高抬贵手。” 掌柜立即一脸怒意,转头看向身后伙计: “一帮没用的东西,怎可对贵客无礼?还不快来赔罪?” 两名伙计全然不敢怠慢分毫,立即走上前来,不住作揖道歉。 武十七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下次不要狗眼看人低。” “小的不敢,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 “客官才是实力雄厚,小的失言,还望宽恕。” 武十七猛然起身,狂妄大笑着走出钱庄。 他还不忘了回头看上一眼,随即啐上一口: “呸,还大奉银行呢?起的什么狗屁名字。” 他马不停蹄,再次赶往城中聚宝斋。 武十七刚刚步入聚宝斋,便看那高高的当柜不爽。 “来啊,赎当。” 当柜上的伙计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敲击台面: “将当票拿来。” “数量众多,还是叫你们掌柜的前来。” 伙计见来人气势十足,表情便起了微妙变化: “客官,不知当了多少银子?” “一两!” 伙计闻言,立即冷笑起来: “还请客官不要无理取闹,速速拿来当票便是,如若不然,还请速速离开。” “狗东西。” 武十七并不起身,而是两指夹着当票,在手中晃动。 随从连忙上前,将当票拿去,递在当柜之上。 伙计很是随意看上一眼,瞬间脸色骤变。 他连忙走下高高的当柜,来到武十七身旁,毕恭毕敬将当票双手放在桌案之上。 “不知贵客前来,小的有失远迎。” 武十七瞥了一眼,转而翘起二郎腿: “这下,可以找掌柜的前来了吗?” “当然,当然。掌柜的马上就来。” 武十七继续享受着一切。 伙计忙碌起来,端上点心、热茶。 很快,掌柜便匆匆赶来。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伙计不知,是邓老爷的当票啊。” 武十七原本还带着一丝笑容,见提及邓老爷,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现在,这当票是属于我的。” “自然,那是自然。我这便安排人,将所有物品清点清楚。” “无需麻烦,我此次前来,先不急于赎当。查验一下质物便是。” 掌柜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武十七看着极为不悦: “怎么?有屁快放。” “贵客见谅,这查看质物,确实坏了规矩。” 武十七抬起手臂,重重将一两银子拍在桌上。 “那赎当,总归可以吧?” 掌柜满面堆笑,连连点头: “赎当自然是可以,我这便安排伙计,将所有质物整理妥当。” 武十七则是极为不屑: “算了,算了。折腾一趟干嘛呢?让我看看便好嘛。” 掌柜思考起来,转而谨小慎微,向外看了又看。 最后,他才极为小声说道: “那便破例一次,带客官看上一看。可是,切莫要传讲出去。” 武十七很是得意,重重一点头。 掌柜这便带着武十七,来到后院库房之中。 所有房间之中,满满都是质物。 而掌柜径直来到最大的一间门口。 伙计连忙将门上的锁打开。 满满一屋子奇珍异宝,尽数呈现在武十七眼前。 看着礼单,只是薄薄一张纸。 当真的设身处地,站在众多珍宝的面前,这种震撼感是礼单无法比拟的。 武十七强装镇定,不住微微点头: “不错,不错。这里面哪些是我的啊?” 他深知,这些全部是侯爷的。 只有等到侯爷挑剩下,留下的才会赏赐给他。 但武十七并不在意,此时说上一句‘我的’,也能令他心情愉悦。 “这些都是啊,皆是邓老爷出当之物。” “岂有此理,既然都在同一间屋内,为何还说需要整理、推三堵四?” 掌柜连忙解释起来: “客官见谅,虽然这里面皆是,可仍有许多,零散放在其他地方。这一间房内,全然放不下那么多啊。” 武十七倒吸一口凉气,但极力保持着克制。 “好啊,不错不错。你们好生看管,如若是稍有差池,我定然不饶。” “客官大可放心,我们定当加倍小心。如若客官想要赎当之时,还请提前告知我们。” “提前?为何?” 武十七没好气问道。 “客官见谅,我们还需为您整理、搬运,毕竟都是价格不菲之物,而且数量如此之巨,我们定然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武十七很是得意。 如此数量珍宝,他定当也会收获颇丰啊。 第703章 出发稷川城,途中遭袭击 涂一乐品尝夜弥美食,又与阿依谈笑风生。 一切都令涂一乐心情愉悦。 唯独能感觉不爽的一点,便是一直站在远处,虎视眈眈的艾力木。 他那般样子,仿佛涂一乐能吃了阿依一般。 阿依则是不以为意,满心期待询问: “好吃吧?如若你迎娶我,今后便可以天天品尝。” “那自然是好,可是,那样可是会让你远离家乡啊。” 涂一乐对于美食和美女,自然更在乎的是后者。 如若是吃美食,花点小钱请个夜弥厨子便是。 可阿依这等异域风情美女,却是可遇不可求。 “唉,原本去往京都之前,阿依的确心有不甘。可真的见到、见到老爷之后,阿依甘愿一生守在老爷身旁。” 一旁走过的伙计闻言,心中不由感慨。 有钱家的老爷可是真好,有着貌美的夫人、小妾,还有着他国美女想要倒贴。 涂一乐嘴中吃着美食,心中美滋滋。 他怎会让心仪的美人伤心呢? “放心好了,回去后便着手大婚之事。” 阿依满心欢喜,又将更多点心,向涂一乐面前推了推。 伙计在一旁嗤之以鼻。 还想着好事呢? 能在凉州全身而退再说吧。 今后折了家资,看还有哪个美人愿你跟随? 许久过后,涂一乐这才告别阿依,上楼返回到房间之中。 刚刚步入屋内,便感觉空气之中弥漫着酸溜溜味道。 秦悦可将脸扭向一旁,并不理会分毫。 涂一乐自行倒上一杯茶水,喝上一口后方才开口: “怎么?是吃醋了不成?” “才没有,只是为太后鸣不平。” 秦悦可满是怨气。 这令涂一乐错愕不已。 “我,不明白。” “虽然我知道王爷与太后不可能,可越是这样,我便越发觉得对太后不公。” “你说说看?” 涂一乐倒是满心期待。 “别人都能看得出来,太后是心悦王爷的。太后人那么好,可王爷却总是故意惹她生气。” “我咋敢啊?” “还不敢?平日里也就算了。这次太后同意出行,可随行之人都是王爷的人。可见太后对王爷的信任。可王爷你呢?” “我又咋了?” “刚刚回来,便去寻了阿依,将太后晾在一旁?虽然这是她的家乡,可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在这里,太后最熟悉信任的人,只有王爷一人啊。” 涂一乐无比服气,感叹着秦悦可得善良。 想必也是,秦悦可最能理解这种背井离乡、形单影只的感觉。 “夫人贤惠,我这就去寻太后。” “你现在去多有不妥。” “没事,聊聊天嘛,放心好了,我会好好说。” 涂一乐还未等出门,门外便传来武延晋的声音。 “老爷,仇林峰那名手下又来了。”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这是天天盯着我呢啊。” 他不由在想,路上遇见的妇人、送去夜弥的消息,是不是仇霖峰所为。 可这么一位地方上的恶霸,又怎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涂一乐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便很快被否定掉。 男子等在一楼,依然是不急不躁。 过了许久,涂一乐才缓缓走下楼来。 他一身宽松衣装,显得极为随意。 “有何赐教?” “听闻邓老爷换取了凉州币,还请速速前往稷川城。” “你在教我做事?” 涂一乐很是轻蔑,没好气说道。 男子面色沉稳、毫无波澜: “明日我将返回稷川,如若通行还可保护邓老爷周全。” “笑话,本大爷还需你来保护?” “邓老爷见谅,凉州之地不比京都,况且乃渠刚刚平定,路上仍会有危险。” “我身上已经没有金银,何谈还有危险?” “邓老爷还需小心为好。凉州币乃是人多人争相抢夺之物,如果大量携带,将会极为危险。” 涂一乐暗自好笑,这仇霖峰为何会一再强调凉州币的好处? 这哪有稀有金属来的直接? “好啊,刚好凉州城我待腻了,明日便启程去往稷川。” “如此甚好,那我等明日与邓老爷一同出发。” 涂一乐大笑起来: “无需麻烦,你们自行前往便是。我有这众多护院,如若还需要你们,本老爷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男子思索片刻,随即拱手行礼: “那便不强求,我等在稷川城恭迎邓老爷。” 男子说完,转而便离开了客栈。 涂一乐看上几眼,随即快速去往二楼。 真是废话连篇,耽误他的好事。 有这时间,与太后聊聊天,该有多好。 第二天。 邓老爷一行准备起来。 但并不显得急切。 一直过了中午,队伍才缓缓出发。 客栈掌柜、伙计象征性的相送。 他们并表现出一丝丝不舍。 因为,他们都清楚,邓老爷已经再无金银。 沿途城中的百姓,亦是极为冷漠,再无之前追捧模样。 因为,他们都清楚,邓老爷再抛撒的会是凉州币。 涂一乐一心想要与太后同乘,却遭到严词拒绝。 阿依的队伍紧随其后,在她的一再要求下,她则是与涂一乐、秦悦可同乘。 稷川城并不算远。 一天的路程便能到达。 可队伍中午才出发,必然会贪晚。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队伍行进在一座山峰脚下。 突然,前方火光四起,一群山匪手持武器冲了出来。 涂一乐闻声探头看去。 他却并不急切,不慌不忙叮嘱起来: “王护院,切记。不要手下留情。” “老爷瞧好吧。” 武延晋回上一句,便带人冲了出去。 涂一乐早已再三强调过。 出门在外,所有事一定要符合身份。 一个富商的护院队伍,自然不能有太高的战力。 涂一乐见山匪人数众多,理应是提前做好探查的。 但又为何,会打劫没有金银的队伍? 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试探涂一乐的真实身份。 武延晋带着人与山匪缠斗在一起。 场面十分混乱,战斗极为激烈。 双方一时之间难解难分。 亲兵可都是身经百战。 对付面前这帮山匪,只需三两下,便会轻松拿下。 碍于下达的命令,只得装出势均力敌模样。 涂一乐探头出去查看。 他却觉得甚是揪心。 唉,让亲兵们装战力低下,还真是为难了他们。 第704章 顶尖高手,背后的真相? 看似势均力敌的对决,实则早已注定了结果。 双方经过一阵缠斗,山匪渐渐显现疲态,陷入劣势之中。 涂一乐看着战况,只等着抓来个活口,要看看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怎料。 漆黑的夜幕下,突然飞出一名黑衣人。 手持宝剑,径直冲向太后所在马车。 涂一乐自知并无大碍。 可他依然瞬间全身紧绷,倒吸一口凉气。 黑衣人宝剑直刺,直奔马车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记飞镖在黑衣人一侧袭来。 黑衣人虽有察觉,可全无半点躲避之意,动作、身形毫无半点改变。 飞镖势大力沉,刺中黑衣人脖颈。 电光石火之间,黑衣人已经重重落地,再无半点动静。 山匪已有死伤,此时瞬间撤退,毫不恋战。 涂一乐服气长叹一口气。 看来,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秦悦可焦急催促: “你还不快去看看太后。” 涂一乐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跳下马车,直奔太后而去。 “你没事吧?是我安排不力,让你受惊了。” 涂一乐跳上马车,很是关切模样,连忙伸出双手,便要去扶太后的肩膀。 太后则是面沉似水,并不拒绝躲闪。 “看来,王爷的谋划失败了。” “何意?” “身份已经暴露。刚刚那黑衣人,并非等闲之辈。” 太后语气极为平缓。 失败? 涂一乐顿感一丝挫败感。 的确如此。 他原本小题大做,以为来到凉州只是走走过场。 怎料,所有事情却透露着怪异。 乱! 对手躲在暗处。 是谁?要做什么? 他却全然摸不着头脑。 涂一乐连忙唤来聂煜询问。 “舅哥,你说说看,刚刚那黑衣人武艺如何?” “绝对在我之上,恐是与灿灿不相上下。” “啊?”涂一乐不禁错愕:“那为何你能发镖,将他置于死地?” “混乱之中,此人孤注一掷袭来,所以漏洞百出。他那一剑心无旁骛,如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太后定然是会有性命之忧。” 涂一乐变得无比严肃。 这不得不使他认真起来。 如此一名高手,不顾自身性命。 很显然,还只是为了试探出他们一行人的身份。 而并不是真的要取太后性命。 “舅哥,劳烦检查那名黑衣人,看看能否寻得线索。” 涂一乐说完,便看向太后,一言不发。 片刻过后,聂煜折返回来: “毫无线索,看来是做了万全准备。而且刚刚那一剑,完全看不出丝毫派别痕迹。我还检查了山匪,亦是毫无线索。” 涂一乐越发奇怪,只得挥了挥手。 此时,太后却突然开口: “王爷,接下来要如何谋划?” 没有责备、没有嘲笑,太后无比平静。 涂一乐认真思考,却并不急于开口。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 “身份彻底暴露。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再用富商身份。” “万万不可。”太后很是决绝:“如若暴露行踪,京都定然会动荡。” 涂一乐愣了愣神: “唉,只会是些许波动罢了。孩子已经大了,咱们不用再担心。皇上早已能独当一面。” 太后微微眯起眼睛: “你若胆敢再这般口气说话,哀家立即将你赐死。” 涂一乐连连摆手: “唉,的确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好了,我是认真的。咱们需要另外一个身份,去往稷川。” “是何身份?” “劳工。开采石材的劳工。” “为何?” “唯有这个仇霖峰,行为最为怪异。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只身一人?” “对。”涂一乐很是肯定:“当然,聂煜会在暗中帮衬。” 太后不由担忧起来。 仇霖峰的确行事怪异。 但他声称要用凉州币交易,想必与武治番脱不开关系。 “哀家一同。” “别闹。莫说是可能要干粗活,单单是百姓日常琐事,太后都不能承受。” “莫要胡说,哀家可不是养尊处优之人。” “好吧。”涂一乐勉为其难答应下来:“那咱俩还是夫妻,方便一同在外行走。这样也好体察民情。” “好。” 太后早已习惯,并不觉得不妥。 “我姓赵、你姓高。” “可是有何深意?” “毕竟要随意起个名字嘛。”涂一乐一脸严肃:“我叫赵又廷,你叫高圆圆便是。” “好。” 太后轻声应允下来。 马车外传来武延晋声音: “禀、老爷和夫人。此次遭遇偷袭,并非表面这般简单。想必是有人蓄谋已久。” 涂一乐来了兴致,立即探头询问: “好,你再详细说说看。会是谁,要做什么?” “这个、理应是、探查身份,还有,还有……” “行了。”涂一乐冷笑一声:“让你夫人前来,直接说便是。” “是是。” 武延晋如释重负。 很快,何巧莲登上马车。 “太后、王爷。依我拙见,这背后之人并非心血来潮,想必是筹备多年的结果。” “哦,你说说看。” “我只是拙见,定然不会比太后、王爷看的准。” 涂一乐极为不耐烦,很是不喜欢这般谦虚: “行了,你快说。我与太后乃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急需一个局外明白人点明一切。” 何巧莲表情略显迟疑,转而继续说道: “我猜测,这背后之人早已知晓一切。而所做一切,只是为了引王爷前来。” “继续,引本王来之后呢?” “不得而知。但我猜测,是有事情等待着王爷,而且,是唯有王爷才可办的事情。” “好,豁然开朗。” 涂一乐并不虚言,向何巧莲竖起大拇指: “夫人继续关注一切,再有新的想法,立即告知本王。” “遵命。” 何巧莲离开后。 太后变得忧心忡忡。 “到底是何事,必须要引王爷前来?”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其中涉及武治番。放心,如若发现不妥,本王定当会保全你哥。毕竟,他可算是我舅……” “闭嘴。” “好,说正事。想必,是引本王前来,对付那仇霖峰与武治番。但在他们背后,无非是为害一方、假公济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闭嘴。” 唉。 涂一乐自知失言。 原本答应秦悦可,不再惹恼太后。 第705章 乔装百姓打探,人们避而不谈 上午。 稷川城东门。 仇霖峰亲自带着人,在门外等待。 富商、百姓见状,都是避之不及。 就连守城的兵士,都不愿意去招惹分毫。 所有人都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奢华的队伍缓缓来到城门。 仇霖峰狂笑着上前迎接。 这笑声甚是狂妄、夸张。 “恭迎邓老爷。我已经做了万全安排,林场、采石场随便看,包邓老……” 仇霖峰话说一半,脸上笑容凝固。 只因在车上走出的,乃是中年女子,并非邓老爷。 仇霖峰眉头紧锁,略带怒意。 他看向车队后方,又回身看向随从。 何巧莲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不用找了,邓老爷与夫人连夜返回京都了。” “为何?” 仇霖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昨夜车队遭袭,老爷与夫人大发雷霆。” “咳,路上有些山匪罢了,邓老爷竟然如此胆小?我早已安排下去,派人护送邓老爷,唉,可他偏偏说不用。” “无妨,我家老爷提及,是要感谢仇老爷的。” “那现在咋办,咋办嘛。” 仇霖峰连连拍手,捶胸顿足。 “我家老爷说了,不能违背约定。这便命我前来,对接木材、石料事宜。” “你?”仇霖峰满脸不屑:“你什么身份,跟我对接?” 仇霖峰咄咄逼人之势。 一众随从虎视眈眈。 吓得远处百姓纷纷逃开。 何巧莲则是面不改色,无比沉稳。 “我乃是邓老爷府上,王护院的夫人,亦是府中主事。府中大大小小事务,都是由我来一手操办。” “哦,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一个护院家的老婆,哼,这是在羞辱我吗?” 此时,武延晋缓缓上前。 高大威猛的身形,身后凶神恶煞的手下,令对方气势消减大半。 何巧莲伸手指向后方: “仇老爷无需担心,此次我带来大量凉州币,足以与仇老爷达成交易。” 仇霖峰思索片刻,转而再次变得大笑不止: “不错,不错。既然如此,那便府中请。” “不。”何巧莲立即拒绝:“我们不便叨扰,先行前去客栈安顿。” 仇霖峰深吸一口气: “好!那请自便,我在府中等着你们。” 城门前二人说话之际,涂一乐与太后,已经步行进入城中。 涂一乐为了行事方便,特意叮嘱秦悦可,将太后易容得非常普通。 而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却不料被易容成为奇丑无比。 涂一乐的面容,甚至可以说是骇人,令人望而生畏。 稷川城中。 全然没有凉州城那般热闹。 沿街商铺,许多是铁匠、木匠、石料铺。 街上行人稀少,衣着甚是简陋朴素,全然看不到几个富商。 太后极为小声询问: “就算是暴露,富商与百姓身份,又能有何不同?” “咳,这就是你不食人间烟火了。”涂一乐自信满满:“同在一处,可是分三教九流、高低贵贱,每个人处于的圈层是不一样,接触到的事物信息自然大为不同。” “百姓又能有何信息?” “唉,层层盘剥,利,可都是在百姓身上来。他们最有发言权。” 涂一乐看了看太后,知晓她并分不清楚其中不同。 “也是,你自认为从小便吃苦耐劳,可你毕竟是侯爷之女、将门之后,自然是不能知道,在你之下,还有着无数苦难大众。” “行了,别废话。” 太后小声提醒。 此时,迎面走来几名破衣烂衫之人,他们行色匆匆,直奔城门而去。 涂一乐很是自然,来到他们身旁: “老哥,你们这是去哪啊?” “去哪?逃命啊。” “哦,可乃渠已经平定,稷川不可能再有战事啊?” “哼,倒是希望有乃渠袭扰,不会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这到底是为何?” 男子边走边打量起涂一乐: “外地来的?” “是啊,想来稷川讨份活计。” “你会做啥?” “有膀子力气,采石、粗雕都行。” “快走吧,稷川有活计,可赚不到钱,小命还可能搭进去。” 涂一乐还想再问,可身旁的人连忙提醒,男子便不再开口,加快了脚步。 涂一乐与太后面面相觑,转而涂一乐又来到路边一处石匠铺子。 “老哥,麻烦你,问点事。” 铺子中男子正在忙碌,满头尽是汗水。 可他依然停下手中活计,笑脸回应: “不麻烦,有啥你就问。” “我们夫妻是外乡来的。” 太后在身后听闻此话,不由脸上浮现不悦。 这就是句废话,何必要强调呢? “来到稷川,想找石匠的活计,有膀子力气,采石也可以。” 男子闻听此言,脸色骤变,连连摆了摆手: “不知道,没有,没有。你们快走吧。” 男子说完,便再次拿起锤子忙碌起来。 “老哥,有啥不妥的,你多担待。我们就是想问问,采石的活,能赚到钱不。” 涂一乐边说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 靠,太过投入,竟然想递上一根烟。 他看着男子粗犷忙碌模样,就差嘴中再叼上一根烟了。 “走开,别来烦我。” 涂一乐无奈,只得带着太后离开。 太后略带责怪语气: “百姓好打探?似乎什么都问不到。” “没事,咱们去路边茶摊上坐坐。” 涂一乐很是随意,指了指前方。 两层的茶楼,铺面极为简朴。 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门外,支起一块遮阳布,就算是茶摊。 破旧简单的桌椅板凳随意摆放。 一旁的灶上,烧着一大壶茶。 伙计不时来到,径直向里加水、洒茶叶。 涂一乐带着太后坐下,随即便召唤起伙计来。 伙计并未上前,而是直接倒上两碗茶端了上来。 “二位请慢用。” “我们可没有点啊。” “无妨,都是东家给路人行个方便,一文钱,随便喝。” “一人一文?” 涂一乐询问起来。 这不等同于无限续杯嘛,东家还能赚钱? “二位一同给一文就成,若是为难,不给也无妨。” “那先谢了。”涂一乐立即询问:“我想去采石场忙些活计,能否帮指条路?” 伙计双眼圆睁,不住打量起二人。 转而连连摇头,快速离开。 第706章 茶摊上的消息,大车店开房 涂一乐尴尬一笑,小声说道: “没关系的,来茶摊就是为了消息。” 太后轻哼一声,并不回应。 她看了看桌上的大碗,茶汤颜色浓厚,碗边满是茶叶沫子。 当她抬头之际,又看到伙计用手,大把大把将茶叶撒入大茶壶。 “这,真的能喝?” 涂一乐并不急于开口,而是缓缓看向周围。 无数人正面带笑容,大口吹气,随后小口喝着茶汤。 “一文钱,要啥自行车啊。” “这,与自行车有何关系?” 太后满脸疑惑,全然不明白此话含义。 涂一乐只得无奈笑了笑。 如若是想解释清楚,信息量过于庞大,只好作罢。 茶摊上的人,不住聊着天。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仔细听,还是能分辨一二。 “城中又抓人呢。” “谁说不是啊。” “唉,抓完劳工,恐怕会胡乱抓。” “倒不如,趁早离开。” “哪那么容易,家里东西可都在稷川。” “是啊,总不能出去逃荒啊。” 涂一乐看向太后,眉毛微微上挑,示意着信息这不就来了? 怎料,人们话锋一转,骂起了摄政王。 “娘的,都怪那涂一乐,小人得志。” “唉,说啥都没用,皇上都拿他没办法。” “是啊,那可是凉州大军抓到他罪证,唉,又能有啥用。” “咱们只能认命。” “唉,在稷川作威作福,武氏都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太后又看向涂一乐,露出玩味一笑。 涂一乐并不生气、更不着急。 他端起大碗,边喝边挪动板凳,凑了上去小声说道: “我可是听闻,摄政王心系百姓,造福天下啊。” “屁!天下乌鸦一般黑。” “若是他不黑,那仇……” 一人话说一半,瞬间被一旁的人拦了下来。 “不能提他名字啊,不然小命不保。现在啊,这边都成了他们的天下。” 涂一乐又喝上两口茶水: “开采伐木,买进卖出,这不再正常不过?” “啥呀,采石场、伐木场都是霸占了别人家的。” “用的劳工,工钱都少的可怜。” “没钱都行啊。现在召集的劳工,都没有活着回来的。” “唉,想必是干到累死,随便一埋就是。” “开始是招募,后来没人去,都改做直接抓人了。” “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涂一乐表情无比错愕: “这还有王法吗?大家一起去告官啊?” “笑话,还告官?那背后就是最大的官。” “是啊,稷川知县,凉州武氏都无人敢管。” “这里可是打着水利的旗号,开采出的东西,有谁说的清楚都去了哪里?” “这不明摆着嘛,都拿去换了钱。” “对,修工程,哪里需要那么好的木材石料。” “还有青嵩山,都封禁了多少年,现在可倒好,都敢开禁。” “看来啊,当今太后都没法管。” 太后听到这里,不由身体一颤。 涂一乐连忙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太后手臂。 提到青嵩山,无疑会引起太后伤心。 百姓们继续畅聊,不住说着世道不公。 而事实再清楚不过。 仇霖峰打着水利旗号,将稷川有利可图之所占据。 他赚得盆满钵满,涂一乐却背负上骂名。 而这背后,定然会是武氏暗中支持。 不然,只是口头打着涂一乐旗号,又怎能如此嚣张长久? 涂一乐留下一文钱,带着太后离开。 太后走在街上,却觉得凉州之地与之前全然变了样子。 “你岳祖父在凉州,却没想到,竟然会乱做如此。” “这话说得,怪我喽?”涂一乐极为不屑:“韩氏家风就是如此,只管军中之事,从不涉及权利争夺。我就问你,军队管得咋样吧?” 太后眉头微皱,不再言语回应。 涂一乐静静陪伴,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 “起初,我是有着私心,想借机带你来凉州故地重游。” “后来为了名声?” “唉,我的名声值几个钱?”涂一乐撇了撇嘴:“武氏庞大,族人自然会有好坏善恶。凉州乃是根基,我自然要帮着武氏清理门户。” “这用不着你来管。” “当然,还有这背后隐藏的真相,和幕后的黑手。” 太后表情变得平静,轻声细语问道: “你是指,遇到了对手?” “的确,是高手。”涂一乐无比严肃:“所有人行事,都会有着明确目的。而现在,一切太乱。猜不出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我亦觉得无从下手。” “那你准备如何做?” “上山。”涂一乐做出抡大锤动作:“去当劳工。” “哼,你就不怕命丧采石场?” “不怕,不怕。咱有人啊。” 涂一乐煞有其事,指了指周围天上。 二人又逛上一阵,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稷川街头之上,便已经见不到什么人。 “走,回去休息。” “回客栈?那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当然不是去客栈。咱们要去大车店,住大通铺。” 太后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满是质疑。 涂一乐连忙折返回来,极为小声说道: “放心好了,早已暗中安排好一切。看似大通铺的房间,实则就你我二人。” 太后并不开口,可脸上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哎呀,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房间里面会被隔开,我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太后将信将疑,只觉得上了涂一乐的当,一步一步都是他精心设计好。 二人来到城北,步入大车店之中。 人们进进出出,人头攒动。 伙计不住高声大喊: “已经住满了,不要再进来了……” 涂一乐左躲右闪,终于来到伙计身旁: “已经定好的。” “你们俩,往里走,一楼最里面那间。” 伙计刚刚说完,人们纷纷质疑起来。 伙计只好再次高声大喊: “人家是早就交了钱定下的,不要闹,快走快走……” 伙计们将所有人赶走,随后立上客满的牌子,将大门紧闭。 经过昏暗的走廊,两侧房间里满是说话声音传出。 空气中充斥着怪异味道,墙壁之上满是斑驳油腻。 太后看着周围环境,不由心生厌恶。 第707章 循序渐进策略失败,郝仁的大发现 涂一乐则是折返回来,满面堆笑: “太后不必在意,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看着不起眼,实则都是奢华之物。” “小点声,莫要暴露身份。” 涂一乐愣了愣神,转而解释起来: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大喊都成。所有人都是随行亲兵,安全的很。” 二人步入房间之中。 一应陈设用度,却是与外面环境大为不同。 房间正中,摆放着雕花大床。 床幔柔软细腻,在两侧垂下。 床榻上的棉被、枕头,皆是上乘蚕丝填充。 看上一眼,便令人忍不住躺上去。 摆放的圆桌、圆凳,皆是有着精美雕花。 台面上镶嵌着整块理石,甚是精美。 “王爷可是好手段,能暗中安排这些?” “我的随从可不简单,他们早就轻车熟路。” 涂一乐说着,便一一介绍起来。 尤其是那雕花大床,很是费了许多口舌。 “王爷,哀家疲累了,还是请王爷离开。” 涂一乐装傻充愣,摆出一脸的疑惑: “你我乃是夫妻,必须要在同一间屋内。这样,才不会被旁人发现。” 太后略带怒意,轻咬嘴唇: “旁人?这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哪里来的旁人?” “不可掉以轻心,很有可能,明早便会有旁人进入。再者说来,所有房间都已经住满人,再无旁的地方。” 太后看向屋内,环顾一周,却不像涂一乐所说那般: “王爷所说,中间的隔墙呢?两张床铺呢?” “唉,这帮下人,就是粗心大意。无妨,今夜本王便打地铺……” 涂一乐还未等说完,便被太后甩了出来。 随即,房门重重被关上。 涂一乐只得无奈一笑。 想要步步为营、循序渐进的策略,宣告失败。 但他早已为自己准备了房间,并不用有所担心。 下次,是不是该孤注一掷呢? 对,把自己的后路都断掉。 涂一乐回到房间,便立即安排起来: “让郝仁前来吧。” 很快,郝仁火急火燎进入房间之中。 但他愣愣看上许久,除了屋内坐着一个丑八怪,再无其他人。 “王爷呢?” 郝仁没好气,焦急询问。 涂一乐这才想到,脸上的易容还未曾去除。 绢布擦拭一番,刚刚露出半张脸来。 郝仁已经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王爷啊,我为了完成差事,冒着天大的风险。这一次,小的差点再见不到王爷了……” “行了,行了。到底查得如何?” 郝仁擦了擦眼泪,缓缓站起身来: “小的发现最为怪异之处,便是仇霖峰所杀之人,皆是在城中颇有威望、深受爱戴的富商。” “这有何不妥?” “小的想要查明,是他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我便在被杀之人身上着手,一查到底。” 郝仁的确发现被杀之人端倪,这令他欣喜若狂。 只因为,如此一来,便能不去追查仇霖峰。 “结果呢?” “富商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皆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百姓爱戴的伪君子?详细说说看。” “就拿我亲眼所见,那在戏园被杀的郑百万……” 郑百万多年前不过是小小粮商。 当年凉州遭受乃渠侵袭,加之粮食欠收,便演变成为百年一遇的大灾荒。 郑百万送上重礼巴结,终于搭上武治番的关系。 他便在凉州之地发放粮食,皆是借给百姓使用。 涂一乐听得一头雾水: “荒年?借粮?这是个好人啊。” “王爷,这只是表面。其实这是一种骗术,不过是时间比较长,并不明显罢了。百姓每年都得还大量粮食,渐渐的,郑百万便很是轻松,成为大地主。” “是利息很高?” “不高,利息也是粮食计。而且,若是还不上,可以延期到来年。” “那便一直欠着呗。” “对呀。” 郝仁双手重重一拍,将涂一乐吓了一跳。 “百姓们多是有着惰性。郑百万正是抓住这一点,百姓们觉得安逸,便总是想着第二年再还上。长此以往,便再还不上粮食,反而是越欠越多。直到入不敷出,家中一年收成,不够还郑百万的。” “那要如何处置?” “郑百万会出资,将百姓的耕地买下,转而,百姓还可继续耕种。只是,百姓再不敢懈怠,因为收成都不是自己的了。” “如若有勤劳不贪的百姓呢?” “太好办了。暗中派人下毒,让百姓治病。放火,让百姓修房子。制造意外,令百姓残疾。总之,只要欠下粮食,便绝不可能还上。” 恶毒。 涂一乐明了一切。 郑百万以粮食放贷,转而抓住百姓的惰性和贪念,收获了大量耕地。 可百姓们并不知晓,依然念及他的恩惠。 “还有很多呢。稷川最大酒肆老板娘柳媚枝。仇霖峰让其陪上几晚,可她仗着有武治番的关系,就是不从。让仇霖峰的手下一刀劈成两半。” 涂一乐听着骇人听闻。 想必是有着水分,可人死是肯定的了。 “这女的也有不堪事迹?” “是啊,这柳媚枝拥有的酒肆,之前全是城中一位富商的……” 多年前,酒肆老板杜维纲,为人正直,毫无不良嗜好。 一日,他在街上遇见有人卖身葬父。 “是那柳媚枝?无非只是美色勾引罢了。” 涂一乐只觉的并不高明。 可郝仁连忙解释起来: “是,但并不全是。杜维纲丢了性命、家资易主,他都没有碰到柳媚枝一下……” 郝仁继续讲述起来。 杜维纲看柳梅枝可怜,便给了钱,还安排人帮着将其老父亲下葬。 柳媚枝感恩戴德,便要以身相许、为奴为婢。 而杜维纲对柳媚枝全然没有非分之想,便让其拿上银子离开。 柳媚枝千恩万谢后离开。 怎料,几日后,杜维纲却发现柳媚枝蓬头垢面、流落街头。 询问之下才得知,柳媚枝遭到歹人劫掠,丢了全部银两。 杜维纲欲再次帮助,便又给其准备了银两。 柳媚枝不想再拖累杜维纲,一再拒绝。 而杜维纲心生怜悯,不想就此不管。 第708章 郝仁标榜功劳,何巧莲沉稳应对仇霖峰 杜维纲想到折中办法,便是令其住入家中。 一来不用再遭歹人迫害,二来也可做个丫鬟自食其力。 柳媚枝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当柳媚枝每日梳洗打扮,虽然只是丫鬟装束,可仍然令杜维纲大为感叹。 柳媚枝住入家中,毫无半点娇气之感。 她与几位下人打成一片,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抢着干。 她对杜维纲更是照顾有加,与其他下人大为不同。 渐渐的,下人们都开始开着玩笑,说柳媚枝像是女主人。 杜维纲一直忙于生意,未曾娶妻。 时间一长,他心中便起了微妙变化。 可每每提到此事,柳媚枝总是娇羞拒绝,表示愿意为妾,绝不配明媒正娶。 这令杜维纲更加坚定心中所想。 怎料,有一日柳媚枝出门采购归来,却是衣衫破损、身上满是磕伤、头发凌乱不堪。 杜维纲一再追问之下,才得知是城中镖局的总镖头,见色起意。 杜维纲怒火中烧,提上一根棍子直奔镖局。 怎奈,镖头矢口否认,加之镖局人多势众。 杜维纲被当街打到吐血,只得卧床休养。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媚枝一直悉心照顾。 可下人们常常看到,她独自之时便会以泪洗面。 没过几日,杜维纲便撒手人寰。 家中下人们,一同将总镖头告去了衙门。 下人们、街上行人都成为证人。 总镖头被捉拿问斩,参与其中的镖师皆被治罪。 而杜维纲留下的所有酒肆,如何分配,成为了一大难点。 下人们纷纷表示,杜维纲生前已将柳媚枝当做妻子,理应由她来继承一切。 因为,下人们都知道,唯有柳媚枝有这样资格,也唯有柳媚枝会留下他们这些人。 涂一乐细细品味,所有事情都是恰到好处。 尤其是两人并未发生什么。 但凡是在一起后,男人遇到女人被欺凌之事,定然不会瞬间气血上涌、失去判断。 镖局的人调戏个弱女子? 怎还会有令她跑掉的可能。 但涂一乐依然装作糊涂,再次询问起来: “柳媚枝也是可怜之人,继承所有酒肆家资,也是理所应当啊。” “好事?王爷您咋会听不明白呢?” “哦,我不明白。” “一切的一切,都是柳媚枝的骗术啊。没有什么卖身葬父、没有什么歹人劫掠、没有什么镖头欺辱,而最后杜维纲的死,都是她照顾之时下毒所致。柳媚枝空手套白狼,得了杜维纲全部家资,还落得一个好名声。” “哦,原来如此。” 涂一乐装作恍然大悟,心中暗暗感叹,选择郝仁彻查,的确是最为正确的。 骗子,成了反诈先锋。 郝仁继续滔滔不绝,讲述起仇霖峰所杀之人的秘密。 涂一乐觉得闲来无事,便饶有兴致,仔细聆听。 一桩桩、一件件的骗术,可比听书来的有意思。 郝仁见状,讲的越发起劲。 涂一乐深知,这是郝仁在标榜自己的功劳。 的确是大功一件。 若是仇霖峰瞎猫碰死耗子,杀了一两个伪君子,那还算是正常。 可这如此众多被杀富商,皆是道貌岸然。 那绝非巧合。 看似滥杀无辜的仇霖峰,实则从未乱杀一人。 但最为奇怪的,仇霖峰到底是不是武治番的人? 被杀富商,无不是武治番的人。 可武治番却视而不见? 那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富商,无不是被武治番遗弃之人。 涂一乐陷入思考。 可郝仁越来越起劲: “还有那采石场的东家……” “行了,不错,很不错。剩下的不用再详细讲。” “好的,那我长话短说。” “够了,这些已经足够了。本王乏累,需要休息了。” 涂一乐无奈,只好直接下了逐客令。 郝仁则是意犹未尽,调查的结果不吐不快。 他缓缓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 “王爷,我追查仇霖峰,早已被他盯上。而且,我与他有着正面交锋。” “你的意思是?” “还请王爷下令,让天肆一直保护我。” 涂一乐露出一抹笑容: “行啊,就让天肆先行保护你。” “谢王爷,谢王爷。” 郝仁连连称谢,退出房间。 仿佛是饶了他的小命一般。 第二天清晨。 仇霖峰带着人,来到客栈之外。 美其名曰,重视与邓老爷的生意,要亲自带着他府上女主事,查看一应材料。 他等了许久,何巧莲这才带着人缓缓走出。 何巧莲无比沉稳,对仇霖峰毫无半点惧怕。 “久等,有劳仇老爷带路。” “哈哈哈,无妨。谁让邓老爷是大主顾呢。” 仇霖峰依然是满面堆笑。 可这笑容之下,却总觉得隐藏许多其他。 “普通的材料,便无需再看。” “那是自然。”仇霖峰无比自信:“我所售卖的材料,可都是上乘。这不算完,我给邓老爷出售,自然是上乘之中的上乘。” “那便好。” 何巧莲落落大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随即便优雅登上马车。 仇霖峰立即挥了挥手。 他便骑着马,带着手下在前方带路。 街道两旁百姓,见状无不是敬而远之。 有的胆大一些的,才敢在暗处指指点点、探讨两句。 人们无不在说,又是一位富商,将要家破人亡了。 一行人看完了一处又一处。 何巧莲无不是认认真真查看。 不得不说,仇霖峰带着查看的东西,无不是出类拔萃。 时间临近中午,所有人都略显疲累。 仇霖峰很是大气说道: “如若还未有看中材料,那便下午再看。” 何巧莲很是沉稳,细细思量起来: “都很不错,可邓老爷需要的,是最为昂贵奢华的材料。毕竟,京都的房子价格昂贵,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瑕疵。” “哈哈哈,明白,明白。咱们先行用餐。我在城中最好酒楼,定下了雅间。” “不急。”何巧莲微微转头,环顾四周:“听闻仇老爷开采青嵩山,那里的石料最为奇特,还请劳烦带我们前去查看一番。” 何巧莲此言一出,仇霖峰和手下随从无不有所动容。 第709章 青嵩山采石场,涂一乐的劳作之旅 “当年文褚侯与夫人殒命在青嵩山上。自那以后,此山便被封禁了,更别谈开采。” 仇霖峰很是肯定模样。 何巧莲微微一笑: “我替邓老爷办差,定然是早已打探清楚。如若仇老爷不想令我查看,直说便是。” “哈哈哈,怎么会呢。看,必须看。”仇霖峰转而小声说道:“但,还请夫人见谅。毕竟是封禁多年,不可明目张胆。如若前去之时,还是只几人为好。” 何巧莲思索片刻,转而微微点头: “客随主便。毕竟,材料选取都是交由我来决定。” “好,出发,直奔青嵩山。” 青嵩山,矗立在群山之间。 高耸出众,令谁都能一眼识得。 山体之上,满是斑驳痕迹。 裸露呈现出不同颜色,像是巨兽身上片片伤疤。 两辆马车,随行几人,沿着盘山道缓缓上山。 渐渐的,车外传来开采锤击声响。 不时能见到劳工,艰难摆弄着巨石。 他们衣衫褴褛,汗水湿透衣衫。 监工极为‘尽职尽责’,挥舞着手中棍棒,吆五喝六。 队伍来到山腰一处开阔地。 何巧莲缓缓走下马车。 仇霖峰毫不懈怠,连忙来到近前: “夫人请看,这便是青嵩采石场。前方堆放着石料,供夫人挑选。” 何巧莲环顾山上,随后意味深长说道: “仇老爷好手段,当今太后封禁之山,都能开工采石。” “说笑了,我哪有那本事。”仇霖峰不住陪着笑脸:“这里山高皇帝远,再者说来,太后哪知道封禁这档子事?不过是当地官员怕摊上事,这才弄了个封禁罢了。” 何巧莲又看向远处的劳工: “有传言说,你所用之工,均非自愿。苛责劳累不说,只要前来之人,没有一个活着回去。” 仇霖峰脸上不由抽搐,片刻过后再次大笑起来: “传言就是传言,当不得真。若是真如传言所说,哪里还能招得到工啊。”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不远处小棚子处传来声音。 “已经登记好了,赵又廷、郝仁嘉,拿好你们的工具。每日工钱三十五文,下工在工头处领取。如若有事要离开,需提前两日告知工头。你们俩,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 郝仁嘉连连点头,立即回应。 而赵又廷则是身姿挺拔,不住四下打量。 仇霖峰连忙引领靠近小棚子: “夫人请看,我们所用劳工,都是来去自由,工钱合理。绝非传言那般。” “那就好,我们家邓老爷,可不想用不干净的石料。毕竟,能买得起京都房子的人,非富即贵。” “那是自然,京都平头百姓,都要比我们这达官显贵尊贵许多。” “哼,百姓怎么买得起邓老爷所建房屋?我们家老爷称之为高端。” 何巧莲一副高高在上模样,气势十足。 仇霖峰连忙随声附和: “是是是,高端、高端。” 远处。 涂一乐一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 他远远望向仇霖峰。 怎么看,都是个地方上的小恶霸,全然看不出像谋划大事之人。 仇霖峰说着话,无意间扫见远处涂一乐。 二人对视,眼神都不闪躲。 但仇霖峰只是看上片刻,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继续为何巧莲介绍起来。 随后,涂一乐、郝仁跟随着工头离开。 很快,便来到了他所要劳作的地方。 工头粗声粗气,很是机械介绍起来: “你们就在这里采石,每天都要完成足量,若是品质、数量出了问题,酌情扣除工钱。” “明白,明白,我们定当尽心竭力。” 郝仁点头哈腰,只盼着那些棍棒、皮鞭不要落在身上。 工头刚刚离开,郝仁便小声询问: “王爷,咱们要待多久啊?” 涂一乐猛然侧头,白了郝仁一眼。 “老爷、哦不,又廷,这看也看了,都很正常嘛。我是担心此地混乱,别伤及到您分毫。” “刚来就想走?”涂一乐很是不屑:“跟着我混,需要会享福,但也要会吃苦。” 郝仁脑袋肆意晃动两下,喃喃自语: “我也没享过福啊。” 而等待他的,是涂一乐犀利的眼神。 郝仁连忙改口: “享福、享福了。就算是采石,小的都觉得是在享福。” 突然,传来监工的声音: “你们俩,快干活去。” 二人随即来到山体旁,间隔几步远,开启劳作模式。 郝仁拿起大锤,使出浑身气力,拉开架势抡了起来。 而涂一乐不慌不忙,拿起了小锤,走上前来。 郝仁看了两眼,立即提醒起来: “又廷,需要用大锤啊。小锤是修饰用的。” “好,知道了。” 涂一乐随口应了一句,但依然我行我素,用小锤轻描淡写敲击起来。 郝仁无奈摇头,不知道摄政王这般,若是被监工发现,会不会挨上两鞭子。 郝仁不断抡动大锤,已经弄得满头大汗。 可山体上的石头,只留下些许细纹。 而涂一乐,拿小锤敲击的力道,还不比敲木鱼力气大。 “又廷,你这样是不行的。你不是说,既然来劳作,就要全身心装得像些吗?” “是啊。” 涂一乐话音刚落,整片石料脱离开来。 郝仁双眼圆睁,无比错愕。 他已经劳累不已,满头大汗。 可涂一乐却是无比悠闲,轻松愉悦。 郝仁惊奇发现,虽然只有几步间隔。 他这边是烈日炎炎,可涂一乐那边,却有着阴影遮盖。 而山体疏密程度,亦是有着很大区别。 “又廷,咱俩换个位置吧。你刚刚敲下一块,下一块会非常艰难。” “好。” 涂一乐只轻声应了一下,便立即与郝仁调换了位置。 怎料,阴影却随之飘走。 郝仁所在位置,依然是烈日炎炎。 “我那边已经敲得差不多,你随意抡两下大锤就好。” 郝仁话音未落,涂一乐已经用小锤再次敲落一大块。 他立即再次提议: “咱们,换回来?” “好啊。” 位置再次调换,阴影依然随着涂一乐移动。 郝仁终于想明白一切。 无论更换多少次,都是徒劳。 阴影、敲落都是天肆在暗中帮衬。 而他自己,只能苦哈哈的抡大锤。 第710章 近在眼前,涂一乐被劳工发现 仇霖峰陪同、介绍,渐渐来到涂一乐附近。 “夫人眼光独到,挑选的石料,都乃是凉州最好的。” “那便好。”何巧莲环顾四周:“切记,所有石料不可沾染血液、性命。” “那是自然,采石场莫说是死人了,就连了见血的伤病都少。” “漫山的监工,倒是令人生畏啊。” “他们啊,只做指导之用,并不会打骂劳工。” “那他们手上的是?” “都是些工具,必要的时候,为劳工搭把手。” “那便好。”何巧莲微微点头:“今日便这样,所有石料准备妥当后,验货发往京都。” “好,那是自然。”仇霖峰露出尴尬笑容:“毕竟数量巨大,还需支付些定金为妙。” “邓老爷说了,仇老爷在稷川根深蒂固、值得信任。我们就不付什么定金了。” 仇霖峰和一众随从一愣: “这是何意?” “将全部货款一并付齐,免得大家之后再麻烦。” “哈哈哈,夫人豪爽。” “不,都是邓老爷所定。” “对对对,邓老爷豪爽。” 武延晋立即指挥安排起来,将凉州币抬下马车。 涂一乐蹲在山体旁,轻描淡写挥动小锤,看着仇霖峰的方向。 什么豪爽不豪爽。 都是些破木头雕刻的凉州币,留着能有个屁用啊。 倒是这仇霖峰,这么为凉州币造势,不是武治番的人? 鬼都不信。 一切清点结束。 何巧莲缓缓登上马车。 仇霖峰依然恭敬,来到一旁相送: “夫人路上小心,我会派人护送下山。” “好,有劳。”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山下而去。 仇霖峰挺直身躯,恢复一脸严肃。 手下立即上前禀报: “现在仍未发现邓老爷行踪,似乎,他并未返回京都。” “那城中呢?” “依然毫无踪迹。” 仇霖峰眉头微皱: “不可能,在凉州之地,连个人都看不住吗?” “属下这便加派人手。” 仇霖峰微微点头,转身之际,刚好看到涂一乐,正紧盯着他。 这令他很是厌恶。 “你们都是瞎子吗?就纵容劳工这般偷懒?” 监工不敢怠慢,连忙来到近前: “老爷,此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深谙采石之道。经他小锤连续轻敲,大片石料便能分离开来。” 仇霖峰挥挥手: “行吧,行吧,你们严格看管便是。” 仇霖峰显然并不想在劳工身上纠结。 他思索良久,再次唤来手下: “邓超一定没有离开凉州之地,或是说根本没有离开稷川。着重在城中追查,稍有蛛丝马迹立即来报。” 仇霖峰安排完,登上马车,带人缓缓离开。 涂一乐一直注视着一切。 他轻哼一声,随口便说了起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唉,看此人很是聪明啊,殊不……” 涂一乐扭头看向郝仁,瞬间被吓了一跳,话只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只见郝仁不住奋力挥动大锤,很是卖力模样。 身上满是汗水,已将全部衣衫浸透。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是因为暴晒还是劳作,透露着红彤彤颜色。 涂一乐久久不能平静: “你这,开二挡了?” 郝仁四下看看,见仇霖峰已经离开。 他这才敢停了下来,大口喘粗气,缓了好一会,才艰难开口: “啥二裆?” “没啥,一位故人的招式罢了。” “多险啊,那人可是杀人不眨眼。” 涂一乐微微点头: “行,你好好努力劳作吧。” 涂一乐说完,又是一大片石料脱落。 郝仁万念俱灰,已经精疲力竭,却一片都没有完成。 他肯定不求三十五文的工钱,只希望最后不会挨打。 涂一乐佯装劳作,不住轻轻挥动小锤,转而向着别处移动。 他来到一位劳工身旁: “老哥,忙呢啊?你一天工钱多少?” 劳工瞥了一眼,并不回答,继续忙着手中事情。 涂一乐无奈,摆出更加灿烂笑容: “你来这劳作,是自愿的吗?” 劳工依然不开口。 涂一乐只得离开,再去寻下一个人。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接连找了几人,都是只字不提。 监工们高声大喊起来: “休息,休息。排好队喝绿豆汤了。” 涂一乐缓缓回到原来位置,却不见郝仁的踪影。 四下观瞧寻找,这才发现,郝仁已经去随着劳工排队。 许久过后,郝仁终于端回一碗绿豆汤。 “又廷,这是给你的。” “我不喝。” 涂一乐微微摇头。 郝仁这才意识到,摄政王有着暗中帮衬,连汗都没流一滴。 他便大口大口,将一大碗绿豆汤全部喝下。 “啊,舒服好多。” 郝仁瘫躺下去,全然不顾滚烫满是棱角的巨石。 “看来,传言是真的。” “那咱们能回去了?” 郝仁两眼放光,连忙坐起身。 “当然不行,还没有打探到消息。” 郝仁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次瘫软下去。 此时,几名劳工慢慢凑了上来。 “二位,能一起聊聊吗?” 涂一乐喜出望外,正愁没人说话呢,这还主动找上门了。 “当然,各位快坐、快坐。” 几人围拢在一起,席地而坐。 一名劳工四下观瞧,而后小声说道: “想必你是达官贵人,能否救我们出去?” 涂一乐很是诧异,他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咋就被几个劳工看出了端倪? “我俩是同村的,来这里就是为了赚些钱。” 劳工们纷纷露出不屑表情。 “你俩刚来,我就发现了。” “那劳驾说说看,怎么看出我是达官贵人?” 劳工嘴角上扬,很是自信: “现如今哪还会有人主动来采石场?还有,你干活并不卖力。刚刚发放绿豆汤,你不屑去喝。就算下人帮你打了回来,你都无比嫌弃。” 郝仁在一旁愤愤不平,竟然被说做是下人?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的确是百密一疏。 这些的确与正常劳工有着极大差别。 “你们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大官。” 劳工们听闻后,无不欢欣鼓舞。 “大家悄悄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了解采石场情况,才能解救大家。” “那太好了,大人尽管问,我们肯定有啥说啥。” 涂一乐微微一笑,很是欣慰。 第711章 寻求线索,侠女铁牡丹 “你们都是自愿来此采石吗?” 涂一乐一个问题,一石激起千层浪。 劳工们纷纷义愤填膺,数落起来。 “傻子才会自愿。” “来了只有死路一条啊。” “原来还招的壮劳力,现在只要是个人就行啊。” “是啊,七老八十的人都不放过。” “只希望大人能有办法,带我们离开啊。” …… 涂一乐连连摆手,才控制下声音和场面: “死的人,都运去了哪里?” 劳工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唉,现在都不敢死。” “哪里会等到你死?稍有伤病、动作迟缓,就被强行带走。” “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逃离。” “只有一条出路,别受伤、别劳累,不然只能死。” …… 涂一乐细细品味。 围在身边的劳工,一个个已如受惊吓的小鸟。 他看了一圈,有着上了年纪、鬓角发白之人。 “当年青嵩山未被封禁之时,你们谁曾在此劳作?” 劳工们面面相觑,却是连连摇头。 “当年啊,莫说没被山体砸死,随后也被官兵全部处死了。” “是啊,谁都没能逃出来。” “唉,都是些苦命人。” “快二十年了,就算还健在之人,再难找到。” 涂一乐回头,看向山体走势: “当年坍塌滑坡的原因,可否有人知晓?” “官府榜文是说因为下大雨。” “官府啥时候说过真话?” “当时不是大雨,反倒是山上生起了山火。” “对对,就算是大雨,这青嵩山满是石头,怎会出现滑坡?” “不对,不对。就是大火,我们村当时有人看到过。” 涂一乐不禁觉得好笑,冰火两重天不成? “难道,是下着大雨,着起大火?” 劳工们纷纷大笑起来,却不敢发出太大响声。 “你们,可曾有人窥见,被带走的人去了哪里?” 劳工们纷纷摇头,不再开口。 一名劳工看向其他人,随即来到涂一乐近前: “大人,我倒是知道一人,她也在查此事。” “哦?说来听听?” “她和你一样,也是主动前来采石场。只为寻找他爷爷。” “这人在哪?” “就在上方一些,转角位置。” “叫什么名字?” “她叫铁牡丹。” “牡丹?”涂一乐略加思索:“是位女子?” “对,是女的。采石场上下,唯一一位女子。” 为救祖父,甘愿只身进入采石场? 涂一乐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画面。 想必又是一位女中豪杰。 看似柔弱的身躯下,却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武艺、智慧与美貌并存。 涂一乐不由笑了起来。 难道,又是一场艳遇? 最终,他英雄救美,帮助寻得祖父。 二人之间感情慢慢升温。 之后危难之际,他亮明摄政王的身份。 牡丹姑娘定然对他又惊又喜。 接回京都大婚,她日后便不用再飘泊受苦了。 “大人笑了,可是想到办法了?” 劳工的声音,将涂一乐思绪拉回。 “还没有想好,我需要见一见牡丹姑娘。你们可有办法?” “这个简单,自行走过去便是。” “随意走动,监工们不管?” “不管,不管。只要当天任务完成,便可自由行走。” 涂一乐看了看不远处的监工。 这休息时间,未免太长了。 想必,仇霖峰只是装出十恶不赦? 如若是真的,这风格倒是与他涂一乐很像。 “你们每天的工钱,可都拿到手了?” 劳工们微微低下头,垂头丧气: “钱有啥用,又带不走。” “他们发放工钱倒是及时足额。” “就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钱迟早会被收回去。” “是啊,死人要钱有啥用呢?” “不然,为啥采石场管吃管住?” 涂一乐越发觉得奇怪。 唯一能说得通的,便是仇霖峰故意为之。 监工们开始大喊起来: “好了,休息结束,各回各的位置。” 劳工们极为不舍离开,眼神之中满是对涂一乐的期望。 郝仁缓缓站起身来,极为不情愿的准备抡大锤。 “喂,你还真干上瘾了?” “不干不行啊,一块都没完成。” “呵,你还真想赚那工钱?” “别取笑我了,我是怕挨打。” “走吧,算我分你几块。” “去哪?是要回去了吗?” 涂一乐嘴角向下一撇,连连摇头: “来了恐怕不会放咱们回去。走,上去看看那牡丹姑娘。” 涂一乐有些迫不及待。 对于打探消息而言,一睹牡丹真容、印证心中猜想,变得更为期待。 “又廷,我能说你两句吗?” “但说无妨。”涂一乐很是严肃:“说了我也不会听。” “那算了。” 郝仁原本想说,不能啥时候都想着女人。 他自知,可能是太过劳累,竟然敢说摄政王? 他强打精神,拖着疲累身躯,跟在涂一乐身后。 “我们任务完成了,随意走走看看。” 涂一乐说上一句。 而监工只是轻蔑看上一眼,并不去管。 向上走上一段,转过一处巨石。 前方不远处,几名劳作的劳工呈现在眼前。 涂一乐只看一眼,便找到了铁牡丹。 毕竟只有这么一位女子。 她正坐在一处,四下查看着山体。 堆砌的石料遮挡,只能不时看到她的面部。 涂一乐心中的所有幻想被击碎。 铁牡丹脸型、五官还算出众,可那肤色,黑、太黑了。 是因为来此采石,才被晒得黝黑? 若是假以时日,理应能白回来。 可是这等容颜,却入不得他涂一乐的眼。 “你怎么看?” 涂一乐回头看向郝仁。 郝仁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若是此女有线索,那自然是好。定然会立即水落石出。咱们便可以回去了。”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她长得咋样?” “哎呦,王、都啥时候了。”郝仁牢骚满腹,但依然探出头看上一眼:“唉,长得和煤球似的。” 涂一乐自然是知道,幻想被打破。 但毕竟此女是个侠义之人。 虽然长得难看,看不入眼。 但涂一乐却很是敬佩。 “走,过去问问。” 二人未等走出,监工挥动着棒子,大声呵斥起来: “干活、干活,来这是让你歇着的吗?” 铁牡丹站起身来,全部身形得以呈现出来。 二人不由双目圆睁,惊叹连连。 还算精致的脸蛋,身躯却是五大三粗,无比壮硕。 单单只是目测,便能比武延晋壮出三圈。 第712章 变作相亲现场?郝仁为爱抡大锤 铁牡丹站起身来,竟然一手一柄大锤。 身旁劳工很是自然,向一旁让出些距离。 粗壮双臂不住挥动,带动两柄大锤不断落下。 锤头与石头猛烈撞击,火星四溅。 激起的小碎屑,如同出膛的子弹,肆意向四面飞散。 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涂一乐惊叹之余,不免为刚刚的想法懊悔。 不看清楚事情本质,怎么就能乱下定论? 哼,若是真与此女子…… 涂一乐只是想一想,便感觉全身骨骼尽碎、经脉尽断。 恐怕小乐乐扛不住三下。 “肤浅。” 涂一乐喃喃说上一句。 郝仁看得出神,随即问道: “什么?” “我说刚刚肤浅了,此女的确是为侠肝义胆之人,不该那般妄言。” “又廷说得极是,我刚刚也肤浅了。” “啥?”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人见?” 涂一乐瞪了一眼: “混蛋,别乱改词。” “咱们快上前去询问吧。” 涂一乐这才察觉不对: “你啥意思?” 郝仁脸上竟然泛起红光,扭捏着很是羞涩: “不瞒你说,我中意此女。如若她尚未婚配,小的倒是愿意下聘求娶。” 涂一乐三观碎了一地。 这郝仁真是奇葩。 喜欢人老珠黄的濮南王妃也就罢了,竟然中意壮如李逵的女子? 不对,李逵都没有她这般壮硕。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挥动两柄大锤之女啊。” “莫不是累傻了?” “没有,我清醒的很。” “那,濮南王妃呢?” 郝仁目不转睛看向铁牡丹,不由长叹一口气: “唉,之前想法太过肤浅,此女才是我此生所爱。只希望牡丹不会介意我之前的年少轻狂。” 涂一乐一咧嘴,恨不得一脚把郝仁踹出去。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先忙正事,你尽量与人家沟通。如若人家有意,本、我愿意为你筹备婚礼。但要记住,人家毕竟是女子之身。” 涂一乐好心提醒。 只怕郝仁把人家当哥们处。 “我自然懂得分寸,不会吓到她的。” 吓到她?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只怕稍有不慎,郝仁会被一掌拍扁。 二人谨小慎微来到近前。 涂一乐担心受到攻击,天肆都来不及反应。 而郝仁是因为害羞,表现出扭扭捏捏。 “姑娘、敢问、姑娘,喂,我们……” 涂一乐声音越来越大,却一直被击起的碎屑干扰。 声音全部被击打声音掩盖。 “牡丹,有人找。” 一名劳工大吼一声,铁牡丹这才停下动作。 她转头看向二人,脸上满是不屑: “找我?啥事?” 铁牡丹声音低沉浑厚,只是尾音才能感觉,有那么一丝女子说话味道。 涂一乐小心翼翼,靠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我们也是来追查亲属下落,咱们可以合作。” 铁牡丹上下打量,很是轻蔑: “哼,你俩骨瘦如柴,能干个啥嘛?恐怕大锤都抡不动。” 郝仁连忙走上前: “我可以抡动大锤。” 他如着了魔,竟然拿起一柄大锤,开始挥动起来。 可在铁牡丹眼中,仍然是弱不禁风,帮不上忙。 周围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涂一乐连忙上前,极为小声解释: “解决问题,不一定非武力不可。人多力量大嘛,咱们可以合作。” “不,我只看你们的实力。” 铁牡丹很是坚定。 涂一乐思索片刻。 总不能唤来天肆啊。 众目睽睽之下,打上一架? 铁牡丹是会同意下来,可事情也随之暴露了啊。 “我们二人中午才刚刚来到,我只用了一会工夫,便把……” 郝仁闻听话锋不对,连忙停下手中动作,阻止涂一乐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不想,在铁牡丹面前失了面子。 涂一乐自然知晓他的用意,便立即改了口: “我们二人,只用了一会工夫,便将当天任务全部完成。” 怎料,铁牡丹并不买账。 她粗壮的胳膊一伸,将大锤递在涂一乐面前。 涂一乐刚要伸手,又想到了郝仁。 “我的同伴更为厉害,还是让他来为你展示一番。” 郝仁闻言,又惊又喜。 但他自从来到采石场,体力不支都未能凿下一块石料。 涂一乐连忙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 郝仁这才拿起大锤,战战兢兢挥动起来。 怎料,随着大锤划出弧线,重重落下,一声巨响随之传递开来。 随后是石头细微崩裂声响,转而声音越来越多。 不一会,一大块石料,应声掉落下来。 郝仁看向涂一乐,眼中充满了感激。 “此处我早已砸了许久,石头已经碎裂,算不得数。” 涂一乐很是自信,下巴微微上扬: “山体之上,你随意挑选位置。我同伴都能在三下之内,将石料劈凿下来。” 铁牡丹毫不客气,四下观瞧起来。 最终,她指向上方些许,还未有劳工开采的一处: “就那一块。” 郝仁看向那原生的山体,不由心中打鼓。 涂一乐继续给予自信鼓励的微笑。 殊不知,天肆在暗处观瞧两眼,只觉得打下那一块实属不易。 他只得做好万全准备,试一试三下之内,能否击落下来。 涂一乐只觉得好笑。 原本是要询问青嵩山情况,咋就演变成郝仁的相亲现场? 上来就展现武力值,这只有动物才会这么做吧? 郝仁拎着大锤,迈步向上走去。 两名监工远远望见,都觉得此人极为有趣。 那一块可是原有山体,从未有人涉足。 想要一个人开凿,恐怕需要整整一天吧? 郝仁深吸一口气,开始抡动大锤。 嘭—— 第一锤落下。 石头竟然真的有所震动。 嘭—— 第二锤落下。 震落些许小石块。 原有山体,还是没有裂开迹象。 天肆不由活动手腕手指,只盼着下一击之下,能够顺利完成。 嘭—— 第三锤落下。 细微崩裂声音响起,可山体依然未碎裂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郝仁方向,期待起结果来。 铁牡丹有所动容,因为换做是她,全然无法打出如此效果的三锤。 涂一乐捏了一把冷汗。 是不是托大了? 害了暗处的天肆啊。 第713章 两情相悦?涂一乐作茧自缚 片刻过后。 山石之间声响越来越大。 最终,一整块石料,应声跌落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张大了嘴巴。 三下! 只三下! 就能把原有山体开凿下来? 这不是神人,这就是神啊。 涂一乐自然知道,刚刚是天肆在发挥。 而接下来,郝仁开启了他的专场。 郝仁表现的极为平静。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很显然,是对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够满意。 他优雅转身,缓缓来到铁牡丹面前。 “不知道这样,够不够?” “够。” 铁牡丹错愕不已,粗犷的回上一嘴。 所有人爆发雷鸣般欢呼声。 连同监工在内,都不禁为其鼓掌。 刚刚与二人攀谈的劳工,无不心中充满希望。 看着这二人有着不可估量的本事,被解救出去,理应只是时间问题。 涂一乐很是无奈,相亲又演变成了装b现场。 他把这次机会让给了郝仁,却不料郝仁如此能装。 郝仁表情甚为谦逊,连连摆手示意,仿佛再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天肆如释重负,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可他深知,最后一次能够成功,乃是有人出手相助。 突然,身旁一个声音响起: “天肆,没必要总单打独斗啊。” 天肆闻声,并不觉得奇怪,他幽幽回了一句: “谢谢你出手相助。” “说什么呢,又不是帮你。我妹夫可是在下面呢。” 天肆刚刚没有惊讶,现在却略感错愕: “聂煜啊,你说话越来越像摄政王了。” 采石场之中,过去许久,现场才稍显平静。 涂一乐随即小声询问起来: “牡丹姑娘,这下可以谈谈了吧?” “好,谈。” 铁牡丹变得不再抗拒。 “你都查到了什么?” “被带走之人,并未下山,反倒是上山。” “可否查到具体位置?” “理应就在山顶位置,那里有人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入。” “采石场之中,可亲眼看到过有人死去?” “并未曾看到过。” 铁牡丹知无不言,可她回答的时候,目光就没在郝仁身上移开过。 涂一乐很是无奈。 看来,二人是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只要郝仁身板扛得住,这桩婚事他还是支持的。 “接下来很关键,咱们需要派出一个人,装作无法劳作,从而进入到山顶区域。” 涂一乐很是自然,将目光看向郝仁。 铁牡丹很是紧张,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不行。” 涂一乐很是诧异。 这么快俩人就惺惺相惜了? “为何不行?” “他刚刚在众人面前露了脸,怎么会受伤、劳累?” 涂一乐微微一笑,觉得此话有理。 他又看向铁牡丹,坚实壮硕的身体,似乎也不合适。 这三人组里,那不只剩下他自己? 他面前飘过四个字——作茧自缚。 只为了帮助郝仁泡妞,就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也罢,那我去。” 涂一乐还等着二人客气两句。 然而,什么都没有等来。 就算铁牡丹不说什么,那郝仁终归要阻拦一下吧? 可郝仁却一脸傻笑,只字未提。 铁牡丹声音再次响起,但能听得出来,已经在极力控制,不再那般低沉。 “既然要共同救人,我还不知你们的名字。” “赵又廷。” 涂一乐随口回答。 脱口而出之后,这才发现,铁牡丹一直看向郝仁的方向。 涂一乐只得服气一笑,不再开口。 他万万没想到,在采石场竟然沦为了电灯泡。 郝仁略显扭捏,无比娇羞之感: “我叫郝仁、嘉。你呢?对啊,我是知道的,你叫铁牡丹。” “嗯,他们都叫我铁柱,你也这样叫我便好。” 涂一乐、郝仁皆是一愣。 郝仁不由心生怜悯之情。 哪有好好的姑娘叫铁柱的? “不,今后我叫你牡丹吧。” “好的。”铁牡丹脖颈微微摇晃,侧头看向一旁:“那今后,我叫你仁嘉。” ……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畅聊起来。 涂一乐强忍着,在一旁不发一言。 烈日炎炎之下,他竟然感到不断的寒意。 身上不时泛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许久过后,铁牡丹说出一句: “采石场凶险异常,今后你、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涂一乐暗自庆幸,话题终于是饶回到正题上来。 但他全然没感觉到半点凶险。 采石场的监工们,全然没有万恶资本走狗的模样。 只要是完成了任务,竟然能在此谈情说爱? 想想也对。 可能是郝仁的表现,彻底征服了众人。 “行了,快来说说看,他们带走伤者,是怎样的情形?” 铁牡丹回过神来,自知刚刚太过出神,难免略显尴尬。 “监工会带走伤者,若是体力不支、伤势过重,还会拿来担架。” 涂一乐更为奇怪。 这般操作,倒是像在救治啊。 失去劳动能力,理应是就地斩杀,或抛下山崖啊? 这倒是令涂一乐略显安心。 “行,那做好准备,我这便前去。你们……” 涂一乐看向二人,俩人又是娇羞的不时看向对方。 “你们做好接应。” 涂一乐心想,恐怕是指望不上他们俩。 他若真是在山顶待上一段时日,会不会俩人孩子都有了? 涂一乐不住摆手,打断二人的对视: “行了,开始吧。” “哦哦。” 铁牡丹连忙站起身,径直抄起一柄大锤,直直就要砸向涂一乐。 “慢,别,你干嘛……” 涂一乐情急喊上一句。 铁牡丹手中大锤,已经掉落在地。 “对不起,手滑了。” “你别动,先说说,你要干嘛?” 涂一乐深知,面前的怪物哪会手滑。 分明是暗中天肆在保护。 “把你砸伤啊?” 铁牡丹很是认真,语气之中还略带疑惑。 “不用砸伤。劳累过度,岂不是一样?” “哦,我是觉得,刚刚来的大老爷们,怎么会体力不支?那太不合理。” “合理,合理。我身子骨弱。放心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你们做好接应便好。” 涂一乐心中一阵翻腾。 不经意间,竟然被铁牡丹藐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们二人再次攀谈起来。 涂一乐极为无奈,只好自己单独行事。 第714章 成功上山打探,竟然是复联? 涂一乐缓缓走向一位监工。 他显得有气无力、举步维艰。 “劳驾,我可能中暑了,需要回家休养,不能再干活了。” 监工立即查看起来,转而搀扶起涂一乐: “来,到凉棚里歇息。我给你先盛碗绿豆汤。” “谢谢、谢谢。” 涂一乐错愕不已。 不应该是凶神恶煞、视人命如草芥的监工吗? 咋还这般贴心? 这太过怪异。 涂一乐坐在凉棚之中。 监工很快便端来了绿豆汤。 涂一乐看着略带污垢的碗边,全然没有想喝的意思。 看来,是奢华日子过太久了。 涂一乐身体摇晃两下,径直向一侧倒去。 “快来人,这里有人晕倒了。” 正如铁牡丹所说。 有人拿来了担架,将涂一乐放在担架之上,便向着山上而去。 一路颠簸。 涂一乐装作半昏迷,不时呻吟两声,好能得以正眼看一看。 越向上走,绿色越多。 树木枝繁叶茂,微风徐徐吹过。 可是要比山腰处凉快许多。 通过唯一的盘山道,来到一处关卡。 把守的人见是担架,并未询问便放了行。 显然,是只许进不许出。 又是经过许久。 终于,涂一乐被抬到一处空地之上。 “医者、医者。” 监工焦急召唤两声。 这令涂一乐很是惊奇。 原来山顶还配备了医者。 很快,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跑来。 经过他一阵诊治,最终得出结果: “一切都算正常,想必是轻微中暑。我将其唤醒,在此处凉快一阵,便能恢复如初。” 涂一乐微微睁开眼睛。 只见医者满面黑色长须,正举碗含住一口水。 水滴在嘴角流出,挂在胡须之上,清晰可见。 很显然,下一秒就要喷在涂一乐的脸上。 “唉、哎呀,好难受。” 涂一乐呻吟着翻身,极力避开此举。 医者见状露出笑容,随即便将嘴里的水咽下。 “醒了就好,肯定会难受一阵。你的症状不算重,凉快一会就会好。” “谢谢你。” 涂一乐装作有气无力。 医者并不离开,而是试图扶起涂一乐: “来,躺在床板上,休息会就好了。” 涂一乐缓缓起身,观察起周围情况。 平整的开阔地,分布着凉棚、桌椅。 大树随微风摇曳,光影在地上晃动。 人们在树荫下、凉棚中,三五成群闲聊着,显得格外轻松。 远处便是一个山洞,零星几人进进出出。 涂一乐缓缓躺在床板上,继续装作病态: “谢谢你,我好多了,你去忙吧,我自己躺一会就好。” “哎呀,有啥可忙的。今天就运上来你一个人,闲得很。” 医者爽朗大笑起来。 涂一乐甚是无奈,还想着打发走医者,也好四处打听一番。 既然如此,便在这医者口中打探。 涂一乐奋力支撑起身体,嘴中不住发出呻吟: “不行,我要下去,继续干活。” 医者连忙将他按下: “你就安心在这住下,只要是上来的人,就再不能下去。” “不行啊,我要赚钱回家。家里人还等着我呢。” “你放心,在这里住着不用劳作,但每天的工钱照发。” “还有这好事?”涂一乐装作惶恐模样:“是不是要杀了我们啊?” “怎么会呢?到一定时候,会放你们回去。” “那,需要多长时间?” 医者环顾四周,长叹一口气: “需仇老爷事成之后。” “若是不成呢?” “必须成。” 医者变得很是严肃。 涂一乐小心翼翼继续询问: “那,到底是什么事?” 医者微微一笑: “利国利民的好事。事成之后,凉州之地将会是全新气象。” “那太好了,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医者连连摇头。 很显然,已经问到了禁忌。 “唉,我若是回不去,家里人可咋办啊。他们还等着我买米下锅呢。” “你无需担心,家中若是有需要,我们会暗中派人前去帮衬。只要你告知家中所在便好。” 涂一乐确定了之前猜想。 仇霖峰看似作恶多端,实则骨子里并不乱来。 将这些人养在山上,这么大的动作,就是为了制造他草菅人命的假象? 而现在医者询问家中所在,却令他犯了难。 之前没想到这点,全然没安排个家庭住址啊。 涂一乐装出警觉表情: “算了,还是等我下山之时,带回工钱便好。” 医者大笑起来: “你随意。若是担心家里,随时可以告诉我们。大可放心,不会加害你的家人。” 涂一乐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你们是?” “复联。” “妇联?” “对。”医者再次变得严肃:“全称,复仇者联盟。” 涂一乐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进入了穿越者大本营? 涂一乐不住观察四周,又思量了许久。 他才下定决心,极为小声说出: “氢氦锂铍硼?” 怎料,医者如临大敌,连忙伸手摸向涂一乐额头,转而又坐下,为其把脉。 “今天可奇了怪,没事啊,为何会说胡话?” 涂一乐缓了缓神,想必又是自己多想了。 “你们组织的名字,很是新颖啊。不知是谁起的呢?” “仇霖峰。他是复联的头。” 涂一乐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 “可否知道,他是在哪里来的灵感?” “被你问着了,取自当今文坛第一人,当朝摄政王之口。” 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 他自己说过什么,全然忘记了。 就是酒后顺嘴胡诌的情节,没想到传播到了凉州。 唉,自己吓自己。 “在下赵又廷,还不知恩人怎么称呼?” “不敢当,只是分内之事罢了。”医者煞有其事站起身来,一副大义凛然模样:“我乃德鲁伊安灵尘。” “啊?”涂一乐不禁惊叹:“德鲁伊?” “哦,不才,在下的绰号。取自摄政王口述故事中的人物。” 涂一乐想笑又不敢笑。 中西药结合,疗效好! 他只好连连点头强忍,立即开口讲话: “原来,你们是摄政王的人?” “并非如此,只是取自摄政王口述的故事罢了。与王爷并无瓜葛。” “那你们复仇,是要对付摄政王喽?” 安灵尘收敛笑容,脖颈微微晃动: “无可奉告。待你下山之时,一切都会知晓。” 第715章 铁老汉倔老头,当年之事近在眼前 安灵尘离开后。 涂一乐得以随意走动。 山顶这片区域,全然不像采石场。 山洞之中有着用于居住的隔间、齐备的设施。 管吃管住还什么都不用干。 活脱的惬意度假啊。 这不就是打工族终极目标,躺平嘛。 涂一乐靠近一位劳工,极为小声询问: “劳驾,知道铁老汉在哪里吗?” 劳工原本在谈笑,听见涂一乐神经兮兮询问,不由脸色一沉,快步走开。 涂一乐很是无奈,只好继续询问其他人。 他谨小慎微,接连询问几人后,却都是未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有一位年轻人,终于回应了涂一乐: “你为啥这么小声说话?” 这样的反问,令涂一乐感到无比尴尬: “事关隐秘,是他孙女托付我,要带他回家。” 年轻人大笑起来,半天才平静下来: “在这里轻松惬意,咋需要你来接呢?” “那你知道铁老汉在哪?” “不知道,喊一嗓子不就找到了。”年轻人不由分说,径直大喊起来:“铁老伯,有人找你,说是要救你出去。” 涂一乐连忙去阻拦,却已经为时已晚。 年轻人毫不在意,微微一笑: “别担心,没人会管的。” 很快,一位老者走出凉棚,扯着嗓子大喊: “谁找我啊?” 涂一乐很是惊奇。 老者佝偻着腰,头发胡须黑白掺杂。 身体看着很是健康,可身形却十分瘦弱。 全然想象不到,他能是铁牡丹的爷爷。 “老人家,我是铁牡丹的朋友,是来救你出去的。” “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铁老汉虽然近在咫尺,但依然扯着嗓子说话。 涂一乐极为无奈,只好提高些许声音试探: “我说,我是铁牡丹的朋友。” “啊,啊,好啊。” “你小点声,我能听得见。” “好,好。” 涂一乐终于找到合适的音量: “她为了救你,来到了采石场。” “哎呀,这傻孩子。” “我这次前来,就是带你们出去。” 原本憨笑的铁老汉,瞬间变得严肃: “不用,咋能给仇老爷添麻烦呢?对我们这么好,一定要帮他。” “帮?怎么帮?” 涂一乐看到希望,想必是铁老汉知道些什么。 而现实,却令他失望。 “就是在这里啊,不与外界接触,这就是帮。”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听说,你是被抓上山的?” “是啊,真闹不明白,他们为啥抓我。” 涂一乐同样想不明白。 稷川那么多青年壮力,为啥抓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汉。 难道,就是为了引铁牡丹上山? “会不会是,为了让你孙女上山干活?” “她只有膀子力气罢了,她完全不会用那巧劲。” “你是说,你会采石?所以被抓来?” “哼,采石算什么?我还会修整雕刻呢。唉,但人老了,不中用了。若是放在二十年前,我还能试试,现在,干不动了。” 涂一乐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青嵩山被封禁前,你在这里劳作?” “何止啊。”铁老汉一反常态,压低了声音:“山体崩塌滑坡那天,我就在山上。” 涂一乐双眼不由睁大。 这竟然找到了当年的当事人? 莫非仇霖峰就因为这个,才把铁老汉抓来? “老人家,那你跟我详细讲一讲,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涂一乐搀扶着铁老汉,远离人群,来到一处石头旁坐下。 铁老汉很是得意,捋了捋胡须: “这是我深埋心中多年的秘密,不能说。” 涂一乐脸色铁青。 还深藏多年? 那开始就不该讲啊。 想必,这些年没少跟旁人提及。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苦口婆心劝说: “这件事很关键,我想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你放心,我能扫平一切恶势力,令凉州变得无比清明。” 铁老汉轻蔑撇了撇嘴: “说大话,凉州乱的很,你当你是谁啊?摄政王还是当今圣上?” “我、我不是,但我见过他们。” “见过有个屁用?想我当年,还见过文褚侯呢。那可是太后的父亲。我不还是一辈子劳作的命。” 涂一乐更加急切。 真相就在眼前,却碰到个倔老头。 “只要你说,我能保你荣华富贵。” “我都一把年纪了,会在乎钱财?” “可你有子孙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能让你的子孙当官,当大官。光耀门楣啊。” 铁老汉脸色铁青,不住打量起涂一乐: “小伙子,你做白日梦就好了,没必要胡言乱语。” 涂一乐无计可施,只好装作满不在乎样子: “其实,当年活下来的人,不止你一个。” “好啊,那你问别人去。” “我猜测啊,你当年并不在青嵩山。不过是你吹牛罢了。” 铁老汉挺直腰板,满眼急切,但很快又松弛下去: “哼,激将法?你管我知不知呢?” 涂一乐七窍生烟,却拿铁老汉没有半点办法。 “你若是不说,我会派人抄了你的家。” 涂一乐并不想这样,但利诱不成,只得威逼。 铁老汉满不在乎,连连摇头: “想在凉州作恶?哼,你得先问问,奉队仇霖峰答不答应。” 涂一乐错愕不已。 在山上禁足的人,竟然对仇霖峰这般认可。 奉队? 这是个啥意思? “仇霖峰我知道,但,那是他的绰号?” “对。”铁老汉猛然站起身,颤颤巍巍比划起来:“复仇者联盟,大奉队长仇霖峰。” 涂一乐都怕铁老汉闪了腰。 他重重一拍额头,暗暗发誓今后不能乱讲话。 无心之言,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影响。 涂一乐自认为能抓住人性弱点。 当他此时面对老汉,深深体会到,无欲无求的强大之处。 涂一乐脑中快速旋转。 铁老汉又不是圣人,肯定会有在乎的事情啊。 突然,他终于想到了办法。 “牡丹在山下,和我的同僚一见钟情。二人心悦对方,接下来可是要谈婚论嫁。” 铁老汉瞬间如打了兴奋劲,一个箭步来到涂一乐近前。 枯瘦的右手攥住涂一乐的手腕。 看似瘦弱无力,手上却如同钳子一般。 “既然你说了,就要说话算话。” 第716章 婚事破局,铁老汉知无不言 铁老汉声似洪钟,像是怕涂一乐不认账,突然间跑掉。 涂一乐忍受着手腕传来疼痛,挤出一个笑脸: “别急。你就不问问,我同僚姓甚名谁?” “怕啥,今后自然会知道。” “不问问长相家世?” “无所谓,嫁鸡随鸡。” “不问问人品如何?” “没事,没事,牡丹会管教好。” “就不问问……” “你咋这么啰嗦?”铁老汉显得很不耐烦:“我就问你一句,是全乎男的不?” “这倒是。”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这门婚事就这样定下,不许反悔。” 涂一乐服气一笑。 想来也是。 铁牡丹这个样子,任谁敢娶了去? 就算是郝仁捡了个大便宜吧。 “你别激动,这桩婚事我保了。” 涂一乐拍着胸脯打包票。 铁老汉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眼睛一直紧盯涂一乐。 “行,要说到做到啊。” “今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当年的事情,能否告知?” 铁老汉兴奋异常。 讲出当年经历的事情,能换孙女的婚事,再划算不过。 “唉,当年在山上的人,全都死了。出事那一天,因文褚侯要上山祭拜。一早官兵便赶来山上,将采石场全部封禁。” 当年想必是有着周全护卫。 可为啥就会出了事情? “采石场,是否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并没有啊,我们之前都是正常劳作。” “可有陌生人前来?” “嘶,有。出事的前几天,总能看到乃渠装束的人。说是要购买石料。” 乃渠? 莫非是他们在搞鬼? “他们又不建造房子,为啥要买石料?” “对啊,正因为如此,我记得特别清楚。” “你可知当天坍塌的原因?” “这个,不知道。按理来说,青嵩山稳固的很,不会出现滑坡。” “是因为开采呢?” “绝对不会。”铁老汉很是肯定:“所有开采部位都是有安排的。” “当天是大火还是大雨?” “都是。” “啊?怎么可能?” 涂一乐都怀疑,是铁老汉老糊涂,顺嘴胡说。 “那啥就不可能。当天不知为何,突然燃起山火,火势那个大呀、那个猛啊。文褚侯的队伍,仓皇向山下赶去。嘿嘿,我就是那个时候,看见过文褚侯。” “大雨呢?” “队伍刚刚启程,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山火能够减弱很多。唉,雨水打在身上是冷的,山火被浇灭那浓烟是热的,别提有多难受。那感觉,我现在还记得。” “后来呢?发生了山体滑坡?” “对,文褚侯的马车行至半山腰。唉,当时山上的料场坍塌下去。若不是前几天堆砌石料,可能还不会有事。” “堆砌是谁下的令?” “当时的东家啊。他们家也是可怜人,出事之后,便被武治番下令,抄了满门。” 涂一乐倒是觉得蹊跷。 武治番太过着急。 是要给妹妹一个交代? “当时的劳工们呢?” “滑坡的时候,死了十几人。后来便来了官兵,将整座山包围。唉,劳工的命不是命,都要陪葬的。谁让文褚侯的女儿深得先帝恩宠呢?”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铁老汉脸上变得惊恐万分,半天不再开口。 涂一乐并不去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过了许久,铁老汉重重一跺脚: “当年啊,劳工里面有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不过是跟着父母来,想多给家里赚点钱,怎料摊上这样的事。当时官兵开始顺着山下开始屠杀,情急之下我们就商量着,一起救下这孩子。但怕这孩子控制不住叫喊,就选个人陪着一同……” 铁老汉哽咽起来,许久过后稍显好转,才得以颤抖着继续: “我年纪大,身体又瘦弱,大家就定下让我陪那孩子。大家搬运石料,将我俩压在石料之下。可那有石缝啊,那孩子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他拼了命的挣扎,想要大喊。我只能闭着眼睛,死死捂住他的嘴,唉,但我能听到外面的惨叫。我知道,那孩子当时的心情……” 铁老汉双臂不由摆出当时的姿势,再次哽咽说不出话来。 他那枯瘦的右手虎口处,有着一大片伤疤,很明显,少了一块肉。 涂一乐不免动容。 十几岁的孩子啊,眼睁睁看着家人被屠杀,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还想追问,可担心铁老汉过于伤心,便并不急于开口。 怎料,铁老汉不知不觉凑到近前。 太过突然,把涂一乐吓了一跳。 铁老汉突然变得极为严厉开口询问: “牡丹的婚事,绝对不能变,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涂一乐抬头看去,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头,就是刚刚还在哽咽的人。 “放心,这婚事板上钉钉了。你再跟我说说,后来呢,这孩子去了那?” “唉,我们俩在石碓里躲了两天,后来得以偷偷下山去。我给他找了个运瓜的队伍,带他离开了凉州之地。可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这孩子叫什么?” “柴火,对,就叫柴火。肯定是小名了,贱名好养活。” “他们家姓邱?” 铁老汉思索片刻,转而很是肯定说道: “对对对,他爹姓邱。你咋知道的呢?” “刚好知道一人,就叫这个名字。” 涂一乐记得很清楚。 此事发生之初,就是滦州河泊所监事邱柴,拿着范熬的手令不翼而飞。 想必,此人就是当年的这个小孩。 复仇者联盟? 仇霖峰? 青嵩山? 想必邱柴亦在组织之中。 定然是要报仇了。 可他们的报仇对象,又会是谁呢? 武治番? 武氏一族? 亦或是太后? 可事情发生的时候,太后不过是个刚刚入宫不得志的妃嫔。 铁老汉再次询问起来: “你与我说一说,我那孙婿,是个咋样的人?” 涂一乐并不想敷衍老人家,便煞有其事讲述起来: “他名为郝仁嘉,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曾沉迷于戏法障眼之术,后幡然醒悟,玩物丧志不能助黎民苍生。他毅然决然,摒弃之前所有,投身官场之中,旨在为百姓谋福。” 第717章 这就是爱情?仇霖峰道出目的 涂一乐说完,深刻体会到,介绍对象时为啥很自然夸大其词。 铁老汉听得心花怒放,笑得脸上布满了褶子: “他还是个当官的?你快说说看,他比这稷川城里的文籍主簿如何?谁大谁小?” 涂一乐这才意识到,还没来得及给郝仁安排官职。 “主簿?芝麻粒大小嘛。郝仁嘉可是户部江南清吏司度支科主事。” 铁老汉直撇嘴,显得极为失望: “这,官不大啊?我们村老刘家,出了个主簿。唉,这把他们全家得意的。哼,我只希望啊,家里也能出一个,能比主簿大的官。” 涂一乐错愕不已。 他特意将官职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为了能让铁老汉高兴。 怎料,铁老汉全然分不清官职大小。 “县衙的主簿就是个芝麻粒,不足为奇。郝仁嘉的官则是大为不同。” “是吗?不过是个小小主事啊?” “主簿往大了说,能混得个品阶,不过是个从九品。户部主事就不同了,那可是正六品啊。” 铁老汉嘴巴大张,脸上满是惊愕: “那,若是他到了村子里,村长可会安排酒席?” “村长?哪有资格请他吃席?想见一面都难。” “真的吗?嘶,都管啥的啊?能有这么大的派头?” 涂一乐极为无奈,只好解释起来: “江南你知道吧?” “嗯,听说过。最富庶的地方。” “江南所有财赋统计支调、物资调配,统统归他管啊。” “那权力可是太大了,若他来了稷川城,是不是知县都要请他吃饭?” 涂一乐闹不明白,为啥铁老汉一直纠结,谁能请吃饭。 “那是自然啊,知县设下宴席,还要看他愿不愿意去。” 铁老汉再次抓住涂一乐手腕,表情甚是激动。 片刻过后,却自嘲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唉,你无非为了问当年之事。既然已经都告诉了你,再没必要这么骗我这个老头子啊。” “我说的句句属实。” 涂一乐很是惊奇,为啥铁老汉能看出端倪。 官职是临时起意说的,虽然还没有任命,可只是他涂一乐一句话的事。 “哼,这么大的官,能看中我们家牡丹?” “嘶。”涂一乐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爱情吧。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假。” 别说铁老汉想不明白,就连他涂一乐也没想明白一点。 铁好汉将信将疑,不住打量起涂一乐。 “我就先信了你。” 几名上了年纪的劳工走来,满面堆笑的招呼铁老汉: “下棋去啊。” “在这躲清闲呢?” “不用说,又是物色孙婿呢。” “别想了,牡丹自有有缘人。” 涂一乐默默点头,这话的确没错。 牡丹的有缘人,就是郝仁了。 铁老汉被拽走,但他还不忘了回头看向涂一乐。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骗我,我肯定不饶你。 一切归于平静。 涂一乐连忙打出手势,令天肆返回保护太后。 太后本就有着严密的暗卫守护,可涂一乐仍然是不放心。 这次太过怪异。 对手不光在暗处,就连目的都全然摸不清楚。 傍晚时分。 一辆马车驶入稷川城。 并不停留,直奔仇府。 征西侯武治番秘密前来。 仇霖峰很是谨慎,安排好一应事务用品。 而武治番来到房间内,却对其他东西毫不在意。 他径直开口质问: “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失踪呢?” “是我疏忽了。声称是生了气,返回京都去了。” “那凉州币呢?” “侯爷大可放心,今日已达成交易,我已悉数收下。侯爷尽管安心收下银子,今后不会有半点麻烦。” “这次数量巨大。你不会是想着,不给他付货吧?” 武治番不想拐弯抹角,直截了当询问。 仇霖峰爽朗大笑起来: “怎么会呢?我这都是没本的买卖。” 武治番心中不安,这才亲自前来稷川。 他一直不敢完全相信仇霖峰。 但此人到来之后,给出的条件太过丰厚。 仇霖峰售出货物,全部只收取凉州币。 而他打着涂一乐的旗号,全然不涉及武治番。 同时,仇霖峰故意装作飞扬跋扈,将依附武治番多年的商人全部铲除。 而富商们的家资,尽数归武治番所有。 武治番对此十分满意。 但太过顺畅满意,武治番却觉得极为不安。 只因仇霖峰并不贪财,全然看不出真实目的。 “每个人行事,都有目的。你呢,真实目的到底为何?” 武治番按耐不住,极为严肃询问起来。 仇霖峰意味深长一笑: “侯爷,小的已经说过,好处尽数归侯爷所有,我只有一个目的,扳倒摄政王涂一乐。” “那你为何要用这种办法?” “放眼天下,能够撼动涂一乐的,唯有武氏。而侯爷乃是太后族兄,坐拥凉州之地,乃是武氏之根本所在。” 武治番闻听此言,心中很是受用。 但他依然心存忌惮: “你这般行事,就有万全把握?” “完全没有把握,但这是唯一办法。”仇霖峰面色低沉、眼神犀利:“我的结局已经注定,只有一死了之。而我身死之后,所有一切都寻不到侯爷身上。只会留下无数罪责,直指摄政王。” “哼,可是,这无异于蚍蜉撼树。” “我虽是蚍蜉,但我是依附于侯爷、武氏的蚍蜉。我自然撼动不了大树,但侯爷可以。我只有一个请求,在我身死之后,请侯爷全力扳倒摄政王。” 武治番陷入沉默。 他只想坐拥一方、敛财逍遥,绝不想设身朝堂之争。 对抗摄政王? 放着逍遥自在日子不过,难道疯了不成? “只是不知,你为何如此恨摄政王?竟要以死相搏?” “不瞒侯爷,我家中原本是凌云城内富商。只因涂一乐,害死凌云总领将军楚璟修。而后歪曲事实,欺骗百姓,从而将凌云之地,变做他涂一乐的后花园。” 武治番微微点头: “对,哪来的正义清廉?不过是各方争权夺利罢了。” “是,我们仇家原本依附楚家,世代在凌云赚取微薄利益。可涂一乐害我家破人亡。我原本该死在凌云城中,感念上天留我一命,就是要以命搏一次复仇机会。” 武治番全然放下心来: “我答应你,定当全力扳倒摄政王。” “谢过侯爷。” 仇霖峰踌躇满志模样。 第718章 武治番稍显安心,涂一乐逃离青嵩山 武治番满口答应,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一切。 毕竟仇霖峰如同上天赐予的礼物。 打着涂一乐旗号、为他武治番敛财、又除掉了之前与他有利益纠葛的商人。 哼,待仇霖峰死后,之前的所有烂事将全部清除。 而所有他犯下的罪责,都将算在仇霖峰头上,而后转嫁给涂一乐。 而他武治番,将继续在凉州安稳度日。 哼,至于对仇霖峰的承诺,烟消云散便是。 如若太后与武氏真的要对付摄政王,那他作为配角,在背后推波助澜便是。 就算是履行对仇霖峰的承诺吧。 “京都邓老爷之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请侯爷放心,我定当查出他的下落。” “唉,并非本侯谨小慎微,只因此人来自京都,看着器宇不凡,想必背景雄厚。断然不能出现纰漏。” “那是自然,足额为其运去石料木材,令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仇霖峰很是自信: “侯爷,我已安排好一切,今晚便留在我府上,如何?” “不便叨扰,本侯已做了安排。” 武治番并未完全信任仇霖峰,若是住在他府上,怎会安心? 当武治番刚刚离开,一名手下便立即前来禀报: “不出奉队所料,主动前来那二人,的确行事诡异……” 仇霖峰很是耐心,听完全部详细过程。 “叮嘱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绝不能令此二人离开。” “是。” 仇霖峰很是欣慰。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进行。 青嵩山。 涂一乐随着众人用过晚餐。 有菜、有汤,主食更是米饭、饼、馒头。 而吃过饭后,人们在山洞内外闲逛,或是三五成群聊天、下棋游戏。 外面的人都认为,这些人在受苦或已经死去。 怎料他们在此轻松惬意。 这分明是在度假。 终于,到了睡觉的时候。 人们陆陆续续返回山洞之中。 宽阔的山洞甚是凉爽,仿佛开了空调一般。 木制隔板,间隔出房间。 四个人一间屋子,而且都是独立的床板。 涂一乐装作与人攀谈,极力表现的与旁人一样。 但他却想着离开。 当躺在床板之上,顿感舒适惬意。 加之劳累一天,反倒是困意上涌。 这么舒服的度假,还有工钱拿。 来到山顶的人,肯定都期盼着,仇霖峰的大事晚些完成,他们也好多待上些时日。 而山腰劳作的人,便没那么好运了。 每日劳作不说,各类吃穿住也是差强人意。 而且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涂一乐强打精神,好使得自己不会睡去。 终于,房间内鼾声四起。 外面则是静悄悄一片。 涂一乐又等上片刻,而后小心仔细观察。 他偷偷溜出房间,外面只有稀疏的火把,放出些许微弱光亮。 山洞之中极为空旷,却看不到有人看守。 是啊,这么惬意的日子,有谁会主动逃跑呢? 涂一乐蹑手蹑脚,向着山洞口行进。 突然,黑暗之中一只手猛然伸出,死死攥住涂一乐的手腕。 涂一乐全身不由一颤,差一点喊出声来。 “又廷,你是要逃跑吗?” 这传来的声音、这手腕上的感觉。 原来是铁老汉。 “不瞒你说,我回去有重要事情。” 铁老汉缓缓上前,枯瘦的脸呈现出来。 在微弱光线阴沉下,显得格外恐怖。 “你要食言?” “绝对不会啊。”涂一乐信誓旦旦,拍了拍胸膛:“我句句属实,同僚已经与牡丹姑娘两情相悦。待事情过后,定当会完婚。” “哼,若是你说谎,那你便把牡丹娶了去。” 唉,这是有多着急啊? 大晚上不睡觉,竟然还一直看着他? 可提及让他来娶,想一想就都觉得浑身发麻。 “我保证,若是同僚变心,我都命令他娶牡丹姑娘。” 铁老汉两眼放光: “你比度支主事官还大?” “呃,是。大一点点。”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要再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便是,我都能答应。” 涂一乐一心想着快些离开。 铁老汉难掩心中期待,缓缓开口: “等他们结婚后,你要一同来村子里吃饭。” “成,我答应你。” 涂一乐明白,定然是铁老汉与同村人置气。 一心想着带着官回村吃饭、撑场面。 铁老汉微笑着,缓缓松开了手。 涂一乐如释重负,长叹一口气。 他继续缓缓向前,眼见就要来到山洞口。 突然,又一个声音响起。 “又廷?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德鲁伊安灵尘大步走来。 涂一乐无奈,只得站直身体,装作大大方方。 “山洞中太过阴冷,我想出去走走暖和一下。” “是啊,山洞中太过清凉了些。这样,我马上安排人给你拿来厚被子。” “不用。”涂一乐连忙阻止:“我只是想走上一走。” 涂一乐还在解释之际,安灵尘突然身子一软,瘫躺在地上。 紧接着,黑暗中不住传出倒地声音。 涂一乐不知所措之际,聂煜已经出现在面前: “王爷,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暗中增派了看守。”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还在小心谨慎,原来全是无用功。 “走,去找郝仁,一起撤。” 山腰处。 排布着大大小小的帐篷。 闷热无比、满是尘土、汗臭味肆溢、鼾声不住回荡。 对比山顶的条件,真是天差地别。 涂一乐躲在暗处,等待聂煜带着郝仁返回。 怎料,等回来的,却只有聂煜自己。 “王爷,郝大人不走啊。” “为啥,他咋说的?” “他说,要留下来保护铁牡丹。” 涂一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铁牡丹那战力,用得着他保护了? “算了,不管他。” 涂一乐很是惊奇,虽然郝仁决定乖张,但似乎越来越有人情味。 不管怎样,他对铁老汉的承诺,肯定能够实现。 涂一乐被聂煜‘带着飞’,脑中不住盘算着,该不该与太后讲明一切。 太后原本只是回到家乡,难免会触景生情。 可若是得知,父母的死并非意外,那可是另当别论。 最终,涂一乐还是下定决心,先隐瞒此事。 待查明一切后,再做打算吧。 第719章 向太后禀报,仇霖峰复仇的目的? 客栈之中。 涂一乐擦去脸上易容。 秦悦可在一旁不住忙碌。 她像一朵含露初绽的芙蓉,精致脸上的肌肤,似玉般温润透亮。 在烛火映衬下,格外唯美动人。 涂一乐看得出神,只觉得秦悦可比之前又美上几分。 他不由自主,猛然站起身,一把将秦悦可揽入怀中。 甚是疯狂,像是要将秦悦可融入自己身体一般。 “王爷、你、你、这是、为何?你刚、歇息、昨晚不……” 涂一乐缓缓停止下来。 “可能,是太想你了。” 是啊,刚刚离开一天,咋还感觉恍如隔世。 可能,是被铁牡丹吓到了。 涂一乐虽然停止了疯狂,但依然坏笑起来: “要不然便是,你给我下药了。” “呸,我才不会那般做。” “实话实说,你没暗中给我下过药?” 涂一乐再次将秦悦可揽入怀中。 秦悦可不由将头扭向一旁,脸上满是娇羞,裹挟着一丝愧疚: “用、用过。” “那就是了,本王又不怪你。下次直接给我,自行服下便是。” “好。” 秦悦可脸上更加红晕起来。 “你等我,我要去找太后。”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向屋外走。 秦悦可被吓得不轻,连忙死死拉住涂一乐: “王爷虽是性情中人,可那毕竟是太后啊,王爷还是要保持克制。” 涂一乐愣了愣神,转而被气笑: “我今日查到重要线索,前去禀报一声。别担心。” 涂一乐变得极为严肃,重重点了点头。 秦悦可见状,这才敢松开了手: “你若做了坏事,我可是能看出来的。” “放心,放心。” 涂一乐不由感叹。 如若一夫一妻,有秦悦可在,那甭想偷腥。 莫说是回来能被看出。 出门之前都能下药,令功能缺失。 涂一乐快步来到太后房间外,轻叩房门: “夫人,我有重要事情,十万火急。” 客栈已被‘邓老爷’包下。 可毕竟楼下还有掌柜伙计在。 涂一乐在门外称呼‘夫人’,便算是情有可原。 但太后却并不开口回应。 房间里一片寂静。 她并不认可涂一乐的称呼。 毕竟,对外宣称,老爷与夫人都已离开啊。 难道,大晚上突然返回到客栈之中,就合理不成? “夫人、夫人?” “有事明天再说。” “真是重大发现,我这才连夜赶回禀报。” 片刻过后,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涂一乐小心翼翼迈步上前。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与太后深夜共处一室。 唉,应该想到,提前向秦悦可要一些村药。 生米煮成熟饭。 涂一乐想着,进入到屋内。 他随即便将房门紧闭,并挂好门闩。 当他回头的时候,这才发现,何巧莲亦在屋内。 太后表情严肃,但很是明显,是在强行控制笑意: “王爷,快说说你的发现。” “这个,只是,外人不好在场。” 涂一乐连忙看向何巧莲。 何巧莲很是自然起身,分别向涂一乐和太后行礼: “我这便告辞。” “慢着。”太后阻拦下来:“此次谋划,夫人亦参与其中,留下来一同听一听。” 何巧莲没有立即回应。 而是先行看向涂一乐。 当得到微微点头的回应后,何巧莲这才轻声回应: “是。” 但她只是站立,并不坐下。 太后见状,便微微一笑: “来,坐下一起说。” 涂一乐连忙大大咧咧摆摆手: “来来来,坐嘛,我详细说说。” 涂一乐开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讲述起来。 而添油加醋的部分,全是如何惊险、怎么困难。 他讲着讲着,又觉得不过瘾,而后站了起来,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想必他们是发现了端倪,这才暗中加派人手监视。幸而本王平日里未疏于锻炼,这才拼命厮杀出来……,怎料,这郝仁竟然是个情种,无奈,本王亦想成全一段佳话,只得先行返回。” 涂一乐终于讲完。 他将所有事情讲出,唯独没有讲出当年之事。 太后听完,眉头微皱,玩味说道: “王爷真是体恤下属,竟一直不忘为郝仁说媒。” “毕竟跟着本王出生入死,宁王谋反之际,他还毅然舍身赶回报信。” “行了,哀家知道。”太后轻轻抬手:“王爷得出个什么结论?” 涂一乐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何巧莲。 既然是留在屋中,便要参与其中啊。 他也是想听一听,这个女诸葛有啥见解。 “巧莲夫人,你来说说看?” 何巧莲立即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拙妇认为,现有呈现出来的情况,无论是表面、还是暗中查明的,无不是假象。仇霖峰如此大费周章,复仇的目的已经可以确定。可他记恨谁,要向谁复仇,现在还不得而知。” “那猜测呢?” “现如今若是猜测,最大可能乃是王爷。” 涂一乐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般想。 仇霖峰打着他的旗号,大张旗鼓敛财生事。 又故意将运送队伍送去武氏将领面前。 所有的种种,不就是直指他涂一乐? 可仇霖峰暗中所作所为,又令涂一乐很是疑惑。 既然有着深仇大恨,理应是孤注一掷、不计后果。 可偏偏又对劳工百般照顾。 所杀之人,亦是道貌岸然的恶人。 这令涂一乐百思不解。 太后幽幽开口: “看来,仇霖峰与征西侯并无瓜葛。” “怎么没瓜葛。”涂一乐马上反驳:“他收凉州币,就是最大的瓜葛。太后,关心则乱。你先抛开你哥是你哥的这个事实,只分析事情便好。” 涂一乐就差直接说,女人一旦太在乎什么事,就变得极笨。 这都啥样了,还护着征西侯呢。 “王爷自行去查便是,如若征西侯犯下滔天罪行,哀家绝不姑息。” “唉,那正是我不想见到的。”涂一乐长吁短叹:“我虽与征西侯并未结识,可他毕竟是我的亲戚啊。” “你算的哪门子……” 太后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脸上不由泛起红晕。 何巧莲只得纹丝不动,不敢有丝毫表现,装作全然听不懂。 第720章 托大欲擒故纵,仇霖峰言语点破 “太后,有一些事情,还需单独与你聊一聊。” 涂一乐很是严肃认真。 何巧莲纹丝未动,并无要离开打算。 她留下来,是太后之意。 此时,她便看着太后的态度。 太后见涂一乐如此表现,却觉得他并非信口开河。 太后迟疑片刻,随即微微点头。 何巧莲这才缓缓起身,走出了屋子。 “本王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凉州隐藏着巨大秘密。可能,会涉及到征西侯。” 太后明白,涂一乐是极为认真的。 他没有说‘你哥’,而是说‘征西侯’。 “哀家自知,心中有着对武氏的偏袒。但请王爷想清楚,哀家何尝不是在偏袒你呢?” 太后自知这样说不对,可她只是本能想为自己找到一个依托。 涂一乐却觉得好笑。 他虽贪墨行事,但为皇室创造颇多利润。 换做征西侯呢? 独霸一方,却不为军中出力,更不为国家、皇室着想。 “本王已经得知,凉州之地赋税,乃是收取十之三,而地方报去户部的文书,一直是十之一。” “彻查当地官员便是。” “仇霖峰所杀之人,多年来无不与征西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彻查当地富商便是。” “当年青嵩山采石场的东家,太后很是了解吧?他的背后又是谁呢?” 太后不再说话,表情冷若冰霜,并不去看涂一乐。 她亦有着不好的猜想,但本能劝说着自己,并未多想。 片刻沉寂过后,涂一乐继续说道: “本王并非要太后大义灭亲,只想你有个心理准备。如若武治番真的十恶不赦,你不要过于伤心。” “哀家知道了。” 涂一乐靠近些许,将手缓缓伸向太后: “我不想这件事情,影响你我之间。” 他的手,落在太后的手上。 涂一乐很是诧异,太后并未闪躲。 他不由激动地颤抖,心脏狂跳起来。 “交易?哀家依了你,你便放过征西侯?” 太后的语气极为平缓,完全听不出喜怒。 涂一乐之前感觉瞬间全无。 他反倒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他自始至终做了那么多,却在此时被想成是交易? 他想得到太后,但更想得到太后的真心。 绝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二人之间关系,将完全变质。 欲擒故纵? 涂一乐猛然抽回手,脸上写满了错愕、执意、失望。 他长叹一口气,起身便走向门口: “你还是不明白本王之心,世间的一切,有什么是能比你重要?罢了,多说无益。” 涂一乐猛然打开门,便要离开。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太后声音: “还请你明白,我并非那个意思。” 涂一乐喜笑颜开,便要退回迈在门外的脚: “今天不走了,我留下……” 怎料,背后迎来重重一掌,将他完全推出门外。 随即房门重重的关闭。 涂一乐缓了好一会。 失败了。 是不是弄得过于复杂? 交易就交易呗? 唉,弄巧成拙了,刚刚装什么大尾巴狼? 涂一乐再次来到门前,轻轻叩门。 然而,良久过后,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天,本老爷与夫人,可是要一同面对他人的。” “知道了。” 太后没好气说道。 涂一乐耸了耸肩,不再多说什么。 他活动脖颈、转动手腕。 准备着开启反击模式。 不管背后隐藏着什么。 第二天,上午时分。 仇霖峰带着几名随从,来到客栈之中。 等上许久,‘邓老爷’才缓缓走下楼来。 “仇老爷见谅啊,昨日与夫人发生争执。唉,女人啊,难缠。” “哈哈哈,理解、理解。昨日何主事已定下全部货品,我已安排全面开采赶制。若是邓老爷想要挑选或更换,我立即另行安排。” 涂一乐略显不耐烦,很是敷衍点了点头: “何主事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加紧生产就好。” “好,痛快。”仇霖峰甚为满意:“既然生意已谈定,我作为东道主,今日便款待邓老爷及夫人。” “唉,无非是吃吃喝喝,乏了。稷川没什么有意思的。” “那是邓老爷少了我这个向导啊。”仇霖峰很是自信模样:“今日,我将带邓老爷,赏析当地大戏、美食、美景。” 涂一乐还是显得无精打采: “哼,若是没有美女,本老爷不去。” 涂一乐倒是想看看,仇霖峰会不会做出逼良为娼的事来。 仇霖峰脸上略显尴尬,但转而大笑起来: “有的,有的。我先带邓老爷看过特色戏,而后安排一应美女,供邓老爷挑选。” “挑选?”涂一乐连连轻蔑摇头:“我买了那么多东西,你还让我挑选?” “那,依着邓老爷的意思呢?” “我全要啊!” “哈哈哈,好,好。我定为邓老爷安排妥当。城中有一位花魁,名为牡丹。” 涂一乐全身瞬间如触电一般。 并非因为仇霖峰点破昨日之事。 而是正在思考美女,突然听到‘牡丹’的名字,不由心中一惊。 “花魁?牡丹?这名字起的好啊。”涂一乐装作若无其事:“但不知,这位姑娘姓什么啊?” “邓老爷是知道的,都是取一个化名,并不透露真实姓名。” “哦哦,铁定是这样。” 二人对视片刻,随即放声大笑。 掌柜、伙计站在远处,见二人聊天很是顺畅,便随之一同笑了起来。 他们并不担心邓老爷,而是惧怕着仇霖峰。 涂一乐很是惊奇。 他刚刚决定全力彻查一切,这仇霖峰就跑来摊牌? 既然能知道他易容潜入青嵩山,想必身份已经暴露。 而一切奇怪事情的背后,可能就是这仇霖峰,还有他的复仇者联盟。 “邓老爷,叫上夫人一同,咱们这便出发?” “唉,为何要叫上夫人?”涂一乐压低声音,玩味说道:“昨日刚刚吵了架,今天再去一同看美女?仇老爷是要害我不成?” “哎呦,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对天发誓,绝无害邓老爷之心。” “那就好,我便相信仇老爷。” 涂一乐返回楼上,又是许久过后。 再下楼来时,已经是身着华丽衣装、发髻一丝不乱。 身后只跟着武延晋,还有两名‘护院’。 “邓老爷,是各自乘车前去,还是你与我同乘。” “同乘,必须同乘。”涂一乐显得极为随意:“这等事情,还是坐别人的车安心。况且,路上还能畅聊一番。” “好!” 第721章 二人言语博弈,实则心照不宣 涂一乐毫不在意,与仇霖峰同乘。 马车驶向哪里,他全然不去过问。 二人不住攀谈,但都是如白水一般的废话,无滋无味。 仇霖峰笑着看向窗外,坐回身后,很是自然随意: “世人都不理解我,认为我杀人如麻。邓老爷与我同乘,难道就不害怕吗?” “你我乃是合作,我何惧之有?” “哈哈哈,爽快。” “我倒是好奇,仇老爷异军突起,这背靠哪棵大树?” “当今摄政王。” 仇霖峰毫不犹豫道出。 他还不忘了,挺直腰板,双手抱拳放于肩上。 对摄政王表现得甚是恭敬。 “嘶,可我听闻,摄政王与武氏不睦。仇老爷的生意在凉州,可会受到影响?” “邓老爷大可放心。你看我如今,在凉州如鱼得水,武氏不敢过问分毫。为何?武氏全然不敢招惹摄政王啊。” 涂一乐露出疑惑表情: “不瞒你说,我曾拜见过摄政王,只求得个行商稳妥。若是仇老爷方便,今后可否为我引荐?我也好与摄政王更近一步。” 仇霖峰下巴微微上扬,很是得意样子: “包在我身上。不过,丑话说在前。我可为邓老爷铺路,但需为摄政王奉上重礼,这还需邓老爷自行解决。” “这是自然,我定会奉上重礼。到时候定然还有仇老爷一份。” 涂一乐不免有些恍惚。 他之前判断,仇霖峰已经知道他真实身份。 可见此时仇霖峰的表现,却觉得他并不知晓。 牛。 比他涂一乐还能演。 此时,仇霖峰笑容渐渐消失: “邓老爷还是未说实话啊。” “何出此言?” 涂一乐猜测起来,这是要彻底摊牌? 仇霖峰轻蔑笑了笑: “邓老爷之前说,已经散尽家财。哼,现在为何还能给摄政王奉上重礼?” 涂一乐停顿片刻,转而肆意大笑不止。 “仇老爷想必是在边陲待得太久,只知道钱生钱的门道,却不知无中生有的把戏。” “无中生有?” “对。”涂一乐略显轻蔑:“我在京都购置大量土地。” “这我知晓。” “我虽没有了现银,可我有土地啊。” “不明白。” “京都有一种借款,叫做抵押贷。乃是摄政王主导推出的。” “何意?” “我将土地进行抵押,便可获得大量现银。再为摄政王备下重礼便是。” 仇霖峰左思右想,转而渐渐露出笑容: “向摄政王借钱,再给他送礼?” “正是。” “亏你想得出来。可是,邓老爷的房子无现银支撑,又怎能完工呢?” “不用等着盖完,有另一种操作,叫做预售。” “预售?” “对,就是以相对低的价格出售,但需过上一两年完工交付。” “闻所未闻。还没有见到货,百姓们又如何会交钱?自古以来,都是一手钱一手货啊。” “无妨。百姓亦不用自己掏钱。” “那钱从何处来?” “还是贷款。” 仇霖峰陷入沉思,将全部事情串联起来。 “真是无中生有啊。但这里有个致命问题,如若邓老爷中途出现状况,房屋不能完工。那一切将化为泡影。” “对。但本老爷不会损失,百姓们将承担下所有。” 仇霖峰脑子飞速旋转,终于想明白一切: “百姓收不到房子,但还要继续还银子?” “对头。” “妙,实在是妙。我自愧不如。” 实则仇霖峰想说,黑,实在是黑。 比他空手套白狼还要黑。 涂一乐虽然这样说,但甚是辛酸。 他自然知道真若这般安排下,无数百姓将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仇霖峰微微一笑,耐人寻味说道: “远在凉州,事事却都能涉及摄政王。” “是啊,摄政王统领朝政,又是货通天下。只要在大奉,怎能绕开摄政王?” “这,可比皇上还要厉害。” “谁说不是呢?”涂一乐不屑摇摇头:“咳,就算摄政王权力再大,无非是为老张家打工。” “邓老爷所言极是啊。”仇霖峰压低声音:“莫非,摄政王要谋朝篡位?” 涂一乐装出惶恐模样,转而又变作镇定、冷笑: “仇老爷怎会来问我呢?你可是摄政王的人,理应最为了解啊。” “哈哈哈,是啊,是啊。” “我倒是想问问,你可知道摄政王是要谋反?” 仇霖峰立即变得无比恭敬模样: “摄政王心系天下,绝无半点谋反想法。”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仇霖峰看了看窗外: “邓老爷还未见过石料,咱们第一站,去往青嵩山采石场。” 又是青嵩山? “不过是一座荒山罢了,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有美女不成?” “此山很不简单,可出产最好的石料。加之已封禁多年,更是变成了聚宝盆一般。” “既然是金山银山,为啥还要封禁啊?” 涂一乐装作大大咧咧,毫不知情模样。 “当今太后刚刚入宫之时……”仇霖峰饶有兴致,讲述起来:“……,邓老爷说说看,这滑坡之事,怎会是意外呢?” “原来有如此多事情,可无论意外与否,与我是毫不相干。封禁是你打破的,石料是你开采的。我只是购买罢了。” “那是自然,出了问题,全由我来承担便是。”仇霖峰继续拉回话题:“邓老爷猜一猜,如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会是谁呢?” “简单的很,谁获利最大,谁便是凶手。” 涂一乐像是毫不在意,但这话亦是他真实想法。 文褚侯意外身死,武治番成为武娆、武媛至亲之人。 而武治番又积极快速处理后续事务,深得姐妹二人感激。 不久,便被封为征西侯,继承下文褚侯的一切。 假以时日,很是自然成为了凉州武氏的首脑。 马车行至青嵩山。 仇霖峰跳下马车,亲自搀扶涂一乐下车。 而此时,所有劳工均已停止劳作。 二人在旁人簇拥下,向上缓步而行。 涂一乐不由感慨。 同一个地方,只因身份不同,来到时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采石场没有横飞的碎屑,没有漫天的尘土。 一切看着是那么井然有序。 第722章 在此展示开山?涂一乐要看美女 对于同一座城市,不同人的感知,何尝不是如此? 权贵看到的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无比舒适惬意。 底层人看到的是粗茶淡饭、凄风苦雨,停不下的劳累奔波。 “好冷清啊,看来仇老爷生意寡淡啊。” “这是因为邓老爷来到,便命人暂停下来。” “哎呀,这不影响仇老爷发财嘛。” “无妨,无妨。不差这一时半刻。” 仇霖峰极为大气模样。 二人说笑着,一同向上走去。 郝仁不住向铁牡丹身后躲藏。 一来担心王爷怪罪他不离开,二来是真心惧怕仇霖峰。 怎料,仇霖峰突然指向郝仁方向: “你别看劳工平平无奇,但这里人才辈出。昨日有幸新得一位劳工,有着神奇之力。只三下之内,便将原山体凿下。” “哦?竟有此事?莫不是仇老爷在说大话?” “让他一试便知。” 郝仁听得真切,全身不由颤抖。 昨天咋个情况,他心知肚明。 今天若是稍有差池,恐怕会性命不保啊。 他硬着头皮,看向涂一乐方向,不住使眼色。 涂一乐觉得心中好笑。 郝仁胆小如鼠,却有着两次大胆行为。 第一次便是赶回京都报信。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 为了爱情,置身危险之地。 涂一乐就算此时不顾及郝仁,也要心疼天肆和聂煜啊。 他又怎会令郝仁难堪? “仇老爷,我不爱看砸石头啊。弄得尘土漫天,碎屑横飞的。” “的确,的确。”仇霖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邓老爷这边请,看看你所选的石料。” “好,看看。” 二人随即离开。 郝仁这才长舒一口气。 铁牡丹很是疑惑,回身询问起来: “看你样子,不想再展示一番?” “哼,当然。”郝仁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模样:“昨日,我肯展示真实实力,乃是为了牡丹你啊。今日,权贵下令,我不屑为之展示分毫,哪怕是挥动一下。” 铁牡丹露出娇羞笑容,立即将头扭向一旁。 她黝黑的脸上,竟然能看出些许红晕。 涂一乐跟随仇霖峰查看石料。 他却四下打量,猛然指了指山顶: “上面郁郁葱葱,看似环境不错啊。咱们一同爬山,领略一下稷川的风景。” “不可。”仇霖峰立即阻止:“山上危险。” “啊?一片自然风光,何谈危险?” “你可要知道,当年就是因为山势不稳,文褚侯才命丧于此。那山顶之上,随时有滑坡坍塌可能。” “嘶,那咱们在此,岂不是亦有危险?” “不会,只是山顶不稳罢了,波及不到山下。” 涂一乐很是随意慢走出两步,但目光一直看向山顶之上: “但不知,当年是场天灾还是人祸?” “多年前旧事,已无人知晓。全当是天灾,当年的采石场东家、劳工都已经付出生命。” “啊,可悲、可叹。”涂一乐愁容满面:“若是天灾,他们便是无辜之人。如若是人祸,理应彻查清楚。” “唉,涉及先帝宠妃,还有当今的太后,谁人敢轻易提及。无非是找来替罪羊,速速了结罢了。” “我倒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涂一乐紧盯仇霖峰脸庞,想要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仇霖峰很是平静,全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就算是另有隐情,有谁会去查、敢去查呢?” “嗯,我猜测,武氏的死对头会去。” 仇霖峰面露狡黠笑容: “你是说,摄政王?” “是啊,何乐而不为呢?” 二人说完,相视大笑起来。 随后,二人便看起了石料。 可涂一乐看着石料,始终是心不在焉。 仇霖峰面带一丝尴尬: “可是何主事选得不妥?我可以立即更换。” “我已经说过,她可以完全代表我。” “那邓老爷这是?” “唉,烈日炎炎,只看这些坚硬无比的石头?我是想看柔情似水、领略稷川风土人情啊。” “哈哈,明白。我早已安排妥当,请邓老爷上车,咱们这边赶回城中。” “对吗。”涂一乐终于有了笑模样:“记着,要本地的啊。” “明白,明白。” 一行人随即下山,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监工们立即下令,所有人继续开采起来。 郝仁见状,终于得以大口喘气。 铁牡丹很是关切询问: “身体不舒服吗?看把你气的。这些权贵就是如此,拿百姓不当人看。你无需太过气愤。” 郝仁很是欣慰,铁牡丹竟然给他找好了理由。 他转而变得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哼,我郝仁嘉,与不仁不义之徒不共戴天。” 铁牡丹深受鼓舞,在一旁紧握起拳头。 但她很快低沉下来,不由看向山顶之上: “不知,你的同伴怎样?是不是见到了我爷爷。” “放心好了,有他在,绝对会逢凶化吉。你爷爷一定会平安无事。” 还啥同伴啊。 刚才那不跟着仇霖峰聊天呢嘛。 郝仁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既然决定留下,只得选择默默等待。 只要有铁牡丹在身旁,他一直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稷川城中,戏园。 仇霖峰包了场子,谁人都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二人坐在中间最佳位置,看着台上渐入佳境的剧情。 舞台之上,一男一女疯狂缠绵在一起。 片刻过后,男子将女子猛然抱起,放在圆桌之上。 女子双目紧闭,面朝侧面,微微咬住嘴唇,甚是享受模样。 当肚兜掉落于地上,二人的随从手下,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武延晋站于涂一乐身后,一直是又想看、又尴尬的模样。 台上女子猛然睁开双眼,连连用力推开男子,身体扭动挣扎,嘴上不住大喊: “大官人不要,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男子则是全然不顾,开始直奔主题…… 涂一乐装作尽兴,连连拍手叫好。 心中却不住暗骂,这帮显贵是真会玩,竟然能看现场直播的戏码。 而这演绎的桥段,却是出自他涂一乐之手。 他的着作影响之深远,令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台上男女依然停留在表演层面,并未将全部衣衫褪去,尚且显得唯美动人。 否则,涂一乐都想站起身大骂低俗。 不过,这般看着,的确别有一番滋味。 第723章 ‘朋友一生一起走\’,聂煜的助攻 台上,一名老婆子仓皇出现: “武大回来了,武大回来了。哎呦喂,大官人、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台上男女连忙收紧衣衫,一副惶惶不安模样。 台下众人瞬间发出起哄声音,显然对王婆的突然出现深恶痛绝。 涂一乐倒是觉得拿捏的十分到位。 张弛有度,才不会令人生厌嘛。 而这种看剧体验,可是要比看3d电影还来得新奇。 “不错,不错。”涂一乐高声说道:“赏,重赏。” 仇霖峰则是微微一笑: “由我来打赏便好,再者说来,我包场子,戏园绝对不敢收取费用。” “仇老爷黑啊,是真黑。” 仇霖峰露出谦逊微笑: “小巫见大巫,怎好与邓老爷的手段相比。” “哈哈哈,谬赞了。不知,下一站要去哪里?” “乐乐洗浴,放松放松。那可是摄政王所开,称之为……” 仇霖峰手下连忙上前提醒: “全国连锁。” “对,全国连锁。” 涂一乐面露难色。 他却不是装的,的确很是为难。 他并吃不准,在搓澡师傅手上,这张易容脸皮,会不会脱落。 “京都亦是有,并无新奇可言。” “那去唱歌?都是本地凉州姑娘。” “我倒是有些饿了,不如咱们先吃饭,而后再去。” “好,那便去吃烧烤。” “好,走起。” 仇霖峰安排之地,无不与涂一乐有着关系。 这无异于挑明,已经知晓涂一乐的身份。 而涂一乐装作满不在乎,继续随着应酬周旋。 俩人也是够累。 明明知道对方底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唉,成年人的世界,何尝不是一向如此? 二人吃喝玩乐,展现着废话文学。 都是暗中疯狂试探,却谁都不把窗户纸捅破。 到了晚上。 二人在KtV包房之中,身旁美女环绕。 你一首、我一曲,唱得不亦乐乎。 “来,邓老爷,共同唱一首朋友。祝咱们合作愉快,友谊长存。” 涂一乐摇晃着身体站起身,满面堆笑。 但心中却错愕不已。 这仇霖峰可谓十分了解啊,竟然还知道点一首朋友。 二人勾肩搭背,在一众美女的欢呼喝彩声中,放声高歌。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 涂一乐全情投入,却知道他们二人没几个字在调上。 一曲唱罢,美女们欢呼雀跃。 涂一乐则是打起哈欠: “唉,今天感谢仇老爷款待,的确是太晚了,今天便到此为止吧。” “好,就依着邓老爷的意思。那咱们明天继续。” “明天?”涂一乐连连摇头:“夫人闹着要回京都,明天我便要启程回去了。” 仇霖峰一怔,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可我的石料木材还没有准备齐全啊?” “没关系,我信得过仇老爷。齐全后发往京都便是。” “唉,多留几日嘛,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今日已经很好,还要怎样?我不能一直留着,叨扰仇老爷啊。” 涂一乐说完,摇摇晃晃便向外走。 仇霖峰还想挽留下来,可却看见凶神恶煞的武延晋出现。 他感觉不妙,瞬间本能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 他缓了缓神,无奈跟在其身后: “我来送邓老爷回客栈。” “无需再劳烦仇老爷,我带老爷回去便是。” 武延晋低沉的声音,孔武有力的身躯,都令人无法拒绝。 “邓老爷,凉州之地可是还有许多不明之事。” 涂一乐并不回头去看,抬手连连摇晃: “与我又没关系,再者说来,夫人又不让我管。”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显然,是喝醉了酒。 仇霖峰甚是无奈,只好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去。 一名随从连忙来到近前: “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唉,邓老爷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在警告啊。咱们还要加一把劲,不然他可就一走了之了。” “何意?” 仇霖峰思索良久,而后才下定决心: “令咱们的征西侯动起来,方可顺理成章。” 涂一乐在马车之中坐起身,将手伸出车外,打了一个手势。 聂煜快速来到马车之内。 “王爷找我何事?” “唉,舅哥折煞我。别总这么官方正式。”涂一乐略带一丝酒意:“我是想问你,郝仁凿下山体,是不是你出手相助?” “是,又不是。” “何意?” “天肆两次击打之下,已经令山体动摇,而第三击很难将其敲落。我便擅自做主,略施小计。” 涂一乐连连点头: “对,我就是要听这个。你是与其一同出手?” “并不是。”聂煜略带得意一笑:“焱炽门善用火,而我门派之中运火最好的。” “火?” “对。我运用剑灵火,令石面快速升温,转而收回火焰快速喷洒凉水,山体定然会自行裂开。此法开山劈石,极为有效。” 是啊。 涂一乐自然知晓,这是热胀冷缩。 而当年山体滑坡那日,便是山火伴随大雨。 哼,这背后之人可算是用心。 令谁查都看不出乃是故意所为。 “我擅自做主出手,全是我的错。” 聂煜很是坚定说道。 涂一乐愣了愣神,而后微笑起来: “咳,幸好你出手,不然郝仁怎么抱得美人归?” “美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夕尸?” 涂一乐无奈叹气,似乎越说越乱,索性不再解释。 当年的情形,亦是热胀冷缩。 而能促成这些一同发生的人,便是凶手。 大雨,自然是不能控制,但绝对有人能够预测。 例如范熬,便可以做到。 文褚侯上山祭奠的日期呢?不知是不是人为决定。 山火、石料堆砌,都可人为控制。 “王爷,啥是夕尸。” 聂煜很是疑惑。 涂一乐却不回答,而是询问起来: “山火过后,突降暴雨,会不会令山体崩裂。” 聂煜沉默下来。 他并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做决定。 片刻过后,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王是说当年文褚侯殒命之事?” “你知道?”涂一乐脱口而出,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你这年纪,怎会知道当年之事?” 第724章 真相浮出水面,元凶主动现身 聂煜很是笃定: “不瞒王爷,我与灿灿小的时候,研习之中都曾学过此事。” “学?” “对,这是一种刺杀手段。” “你是说,可以确定文褚侯是被刺杀的?” “不是确定。”聂煜很是严肃:“而是肯定。” “何以见得?” “制定行程、预测雨势、堆砌重物,最为关键,准时制造山火。这些事情缺一不可。” “若是巧合呢?” 聂煜连连摇头: “如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那焱炽门拿来作为讲解,今后还不如解散退出江湖呢。” 涂一乐对聂煜这口气并不生气,反而露出满意笑容。 如此肯定,这印证了他的推断。 “你们的讲解,可分析过是谁所为?” “无具体之人。能做到毫无破绽,必须有掌控采石场之人、预测天气之人、制定行程之人。” “嘶,与我所想一致。”涂一乐略显迟疑:“此事涉及太后,之前为何不与我提及?” 聂煜一怔,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事: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此类事情太多、太多。焱炽门的规矩,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绝不涉及其他。今日,我告知这些,已经是坏了规矩。” “明白。感谢舅哥如此帮我。我定当守口如瓶,绝不说出去。” 聂煜露出欣慰笑容。 但当他说出之时,并未奢求其他。 回到客栈。 涂一乐刚刚步入,心中想着是径直回房,还是去找太后禀报。 其实就是在选择,是回去陪秦悦可,还是去撩太后。 他心中想着二人,却看到了阿依出现在面前。 “老爷,我有要紧事找你,还请来我房间。” 阿依说完,便径直快步上楼。 “这,太突然了吧?不然,还是等回到京都完婚后呢?” 涂一乐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脚下却并不停歇,紧跟在阿依身后。 当他刚刚步入房间,却发现阿依的护卫艾力木站在屋内。 “这是?” 涂一乐很是疑惑,酒意瞬间散去大半。 阿依则是迅速关闭房门。 “艾力木叔叔有事情要讲。” 阿依边说边推着涂一乐坐下,转而立即倒茶、拿出点心。 涂一乐随意看上两眼,试探着询问一句: “三两句话说不完?” 阿依重重点头,很是肯定。 艾力木单膝跪地,向着涂一乐,行了很是标准的夜弥礼: “王爷在上,艾力木并非主动要说。而是公主命属下说出。” 涂一乐左看右看,一脸茫然。 他不紧不慢,喝上一口热茶: “唉,起来说话。没必要弄的这么正式啊。” 艾力木却一直跪在地上。 阿依也没有令他起身的意思。 “王爷,我恳请你,饶过艾力木叔叔性命。” “咋了?犯错误了?” 涂一乐看似随意,心里却觉得并非小事。 艾力木依然跪在地上,得到阿依点头示意后,开口讲述起来: “当年,青嵩山之上的山火,是我带人放的。” 涂一乐双目圆睁: “当年?哪一年?” “就是凉州文褚侯殒命那一天的山火。” 想什么来什么啊? 涂一乐惊愕不已。 并不是因为艾力木正是当年元凶。 而是为何如此巧合,阿依会带着艾力木,被人骗来凉州。 涂一乐看向阿依: “之前你便知晓此事?” 艾力木不等阿依说话,便抢先说道: “公主并不知情。夜弥上下无人知晓此事。是我见王爷去查青嵩山,我这才将事情告知公主。” 阿依很是紧张,伸手轻轻摇晃涂一乐手臂: “王爷,我不想有事隐瞒你。但,念在艾力木主动说出的份上,能不能保他一命?” 涂一乐陷入两难境地。 一面是太后、一面是阿依。 “我先问你,当年之事与夜弥有关?” “并无关系。” “你之前去往京都之时,为何艾力木并未跟随?你可是说,从小便是他来护卫。” 阿依眉头紧皱,看向跪在地上的艾力木。 艾力木纹丝不动,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仿佛在说,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切由公主决定。 阿依嘴唇微微颤抖,随后开了口: “艾力木叔叔,原本是乃渠顶尖高手,被部族追杀,才逃亡到夜弥。之前,他亦是要随我去往京都,但被我严厉拒绝。毕竟要通过乃渠部,我担心艾力木叔叔会有危险。” 涂一乐有些疑惑。 这背后之人真是仇霖峰,还是另有其人? 为何算度能如此之深? 很显然,骗来阿依不是真实用意。 令阿依带来艾力木,才是真正目的。 哼,竟然知晓,乃渠部被灭,艾力木便能走出夜弥。 “乃渠为何要追杀你。” “就是因为当年之事。” “你详细讲讲,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艾力木虽然跪在地上,但表情极为坚毅: “我本是乃渠王侍卫亲军副侍卫长,乃渠王命我前来凉州青嵩山采石场,装作采购石料商人,配合此处行事。” “如何配合?” “设计一场意外,可当时我并不知目标是谁。” “你是如何设计?” “山火、大雨,造成山体滑坡。” “你能控制天气?” “并不能。但我带了一人,可预测天气。我制定下时间,随后便不用再管其他。” “谁人与你对接?” “采石场东家。” 看来,这个采石场老板的确死得不冤。 “采石场东家背后之人是谁?” “我不得而知。”艾力木面色涨红,紧咬牙关:“事成之后,原本约定我带人速速返回乃渠。可路上,却遭遇到大队人马截杀。我与手下力拼之下,才得以负伤逃脱。而我所带六个人,全部丧命在了凉州。原本以为,逃回乃渠便会没事。怎料,乃渠王下令杀了我全家,还命所有部族之人追杀于我。” 涂一乐看出,艾力木心中有恨: “你不曾追查此事?” “查过,但所有线索都断了,并无确凿证据。我猜测……” “艾力木叔叔,你只要讲出实情,王爷自有判断。” 阿依忧心忡忡,担心艾力木的安危,怕他卷入其中,便再无转圜余地。 第725章 承诺力保夜弥,太后担忧询问 涂一乐幽幽说道: “但说无妨,本王答应你,定当力保你的性命。” 他未把话说满,不想去欺骗阿依公主。 毕竟,此事涉及太后的父母。 “我猜测,是武治番所为。” 虽是猜测,但艾力木语气极为坚定。 “何以见得?” “在那之后,武治番获得文褚侯的一切,他成了征西侯。” “总归是有人要继承的嘛。” “他还得了凉州武氏家主之位。多年之间,他暗中与乃渠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涂一乐脸色微变,强忍不笑出来: “通俗一些讲述便好,无需多用成语。” 这倒是说明一点。 濮南为何能够与乃渠取得联系,还能给予大型工程器械。 征西侯定然从中至关重要,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 “武治番做事十分严谨,当年他急于杀人灭口,所有线索都没能留下。不光如此,在那以后多年之中,但凡知道他不堪罪行之人,无不被他杀人灭口。” 涂一乐深知这一点。 利用仇霖峰,铲除依附于武治番的商人,便是这样的目的。 “你可知道,当年是否有幸存之人?” “我多年来彻查,绝无可能有幸存之人。” 艾力木极为肯定。 涂一乐很是奇怪。 若是说邱柴隐藏的深,未被发现极有可能。 但铁老汉嘴上没个把门的,咋就隐藏了这么多年? 唉,只有一个可能,是有人特意安排,让铁老汉在山上肆意谈论。 阿依见涂一乐久久不再开口,谨小慎微询问: “能不能宽恕艾力木叔叔的罪行?” “主动自首认罪,肯定是从宽处理。”涂一乐很是认真说道:“不过,毕竟是涉及大奉太后与武氏。这样,我全当不知此事,你带上艾力木,速速返回夜弥去吧。” “不行,我还让艾力木叔叔自行返回。” 阿依不想失了这次机会,一心只想随涂一乐返回京都。 “万万不可。若是走漏消息,恐怕你都会有危险。” 涂一乐并不想让阿依离开。 可若是继续留下,就增加败露的风险。 “不关公主的事,我可以以死谢罪。” 艾力木无比决绝,径直掏出腰间短刀。 涂一乐眉头紧皱,很是烦躁模样: “你谢罪,有用吗?待真相大白之际,若是知晓夜弥窝藏凶手,恐怕整个夜弥都会陪葬。” 阿依瞬间身子瘫软下去。 她深知,涂一乐并非危言耸听。 乃渠部已被灭,夜弥与大奉直接接壤。 大奉铁骑如日中天之际,若是发兵攻打夜弥,那结果不言而喻。 “放心好了,本王自会从中运作。” 阿依瞬间双手握住涂一乐右臂: “王爷,只要能保住艾力木叔叔、保住夜弥,我愿为奴为婢。” 艾力木闻听此言,便要起身来。 当他看到阿依犀利的眼神,便再次降下身形。 “用你来和本王做交易?” 阿依不置可否,怯生生点了点头: “阿依自知,并无这般分量。但还请王爷力保。” “这个交易不成立。” “阿依是知道这一点的。” 阿依脸上满是不甘委屈,缓缓将双手抽回。 涂一乐玩味一笑,轻轻拍了拍阿依双手: “本王本来就定下要迎娶你,咋还能又谈交易?既然你是本王未婚妻,那本王定当竭尽所能,护夜弥周全。” 阿依百感交集,刚刚的委屈一扫而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猛然前冲,双臂张开紧紧搂住涂一乐脖子。 艾力木见状,连忙低下头,转过身去。 “喂,这样可不好啊,是未婚妻,可还未完婚呢。” 涂一乐虽然这样说着,双手却早已抬起。 紧紧搂住阿依,不时还游走一番。 虽然隔着奢华的衣衫,都能感受到阿依那细腻柔美的肌肤。 涂一乐正在沉浸其中,阿依却突然脱离开来。 “对不起,我还不太懂大奉的习俗。我倒是知道些许,未婚如此,似乎是不吉利。” 阿依边说,边擦拭起眼泪。 涂一乐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 抱一会就好好抱着呗,自己非说些有的没的。 “那倒不是,这样……” “王爷放心,阿依只是不知大奉习俗,但我可以学,绝对会是一位称职的夫人。” 阿依说话之际,艾力木再次转过身来。 涂一乐见气氛全无,只得暗自叹息。 “好吧。”涂一乐站起身来:“今天所说之事,不要与任何人讲。” 涂一乐走向门口,经过艾力木身旁: “快起来吧,别总下跪。你主动说出,亦算是有功。” 艾力木如释重负。 倒不是因为能够活命,而是因为没有给公主带来麻烦。 涂一乐来到走廊之上。 他原本是想去找太后的,但得知艾力木所说真相,他又决定先不做禀报。 涂一乐蹑手蹑脚,向着自己房间而回。 然而,何巧莲却出现在走廊之上。 涂一乐立即做出噤声手势。 而何巧莲来到近前,很是自然开口说道: “王爷,夫人请您过去。” “说了是啥事没?” “并没有说。” 涂一乐无奈,只好来到太后房间门口。 何巧莲站在一旁,径直将门推开。 涂一乐不免有些诧异。 太后拉拢人的手段的确厉害。 如此短的时间内,何巧莲很是自然,变得如太后的贴身侍女一般。 涂一乐步入屋内,身后传来关门声音。 然而,何巧莲并未进入屋内。 涂一乐疑惑不解,刚要开口讲话,太后此时轻轻挥手: “王爷,坐吧。你说的对,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讲。” 涂一乐连忙坐在桌子旁,还不忘了给太后倒茶。 他随后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太后一如往常,脸上平静如水,全然看不出分毫情绪。 “王爷都有什么新收获?不妨说来听听。” 涂一乐很是纠结,原本定下,有了确凿证据再与太后讲。 现在却被太后主动叫来,一时之间变得举棋不定。 涂一乐喝上一大口茶,嘴上如连珠炮说了起来: “腐败、堕落。可别提了,我为了打探消息,随仇霖峰这一顿周旋。唉,怎奈,他太过狡猾,什么都没能打探到……” 第726章 各想各的错良机,武治番得神秘消息 太后有着预感,事态将不可控。 并且察觉到,涂一乐有事隐瞒。 她并不想看到,涂一乐暗中谋划一切。 太后拿起茶壶,亲自为涂一乐倒上茶: “王爷刚刚进入阿依房间,是去做了什么?” “天地良心啊。”涂一乐脸上满是委屈:“我对太后一片痴心,可阿依公主亦是对本王有情有义。我已经答应阿依公主,返回京都便迎娶她。但请太后放心,在大婚之前,我绝对会克制谨慎。” 涂一乐顾左右而言他。 太后脸上不禁有了变化。 她眉头紧皱、嘴角微微向下。 太后再一次被涂一乐成功惹恼: “你实话实说,调查有没有任何进展?” 涂一乐显得十分为难样子: “我知道太后在担心什么。但本王的确未查到任何新的线索。还请太后放心,就算是查到武治番的重罪,我定会交由太后定夺,绝不擅自做主。” “好,王爷要记住今天所说。”太后略显安心:“时候不早了,王爷回去歇息吧。” 涂一乐毫无反应,全无起身的打算。 他再次喝上一大口茶,不受控制的,脸上浮现些许笑意: “恰巧今天能够得以独处,还是说一说咱们之间的事吧?” “什么事?” “自然是婚姻大事啊。你总不能,一辈子孤独终老啊。” 太后没有生气,并不训斥。 而是陷入思考之中。 片刻过后,太后很是认真说道: “王爷辅佐社稷、开疆拓土、整顿吏治,为大奉创下不世之功。” “都是我应该做的。自从在宫中见到太后那一刻起……” “哀家知道。”太后立即打断:“大奉越来越好,可朝堂之上却越发复杂。王爷可曾想过,如若真的与哀家大婚,那将是怎样一番震动?” “没事,咱俩大权在握,有谁敢说个不字?” “大权?真到了那个时候,原本支持王爷的人,恐怕都会倒戈。就连追捧王爷的天下文人,都会对你口诛笔伐。王爷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极为不屑摇了摇头: “我又不在乎那些。皇上能够独掌朝政,咱俩落得个清闲,找一处山清水秀隐秘所在,过上田园牧歌生活。岂不是美哉?” “你真是这般想?” “当然,为了太后,本王可以舍弃一切。” 太后表情无比严肃,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仿佛又回到常居宫中之时。 “好,哀家答应你。但需要皇上可独当一面之时。” 涂一乐无比诧异。 并不是因为太后满口答应。 而是因为,他心中没有半点喜悦。 太后这般语气之下,似乎还是一桩交易。 只是为了能令武氏平稳的交易。 “好,一言为定。本王定当全力以赴,令皇上早日掌控一切。” 太后闻听此言,脸上划过一丝错愕。 许久,屋内再无半点声响。 涂一乐一直想要开口,却总是下定不了决心,应该如何继续。 虽然太后的态度令他很是纠结,但毕竟是答应下来,理应高兴才对。 涂一乐不由瞟了一眼床榻,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眼。 不然,再营造一些气氛? 今日便一不做二不羞。 涂一乐不由看向太后,期盼已久的时刻近在眼前。 那双美腿会是什么样子? 在王府之时,太后可是挑选过丝袜的。 今天会不会有穿上? 穿的又是哪一款呢? …… 时间流逝。 太后心中越发忐忑。 想必是说得过于正式,令涂一乐心生厌恶? 唉,此等时候,为何还要摆出太后的架子呢? 肯定是因为,说了太多军国大事,显得如交易一般。 就算是动荡又何妨? 涂一乐定然会有应对之策。 完了。 一定是被认为,她是帮助武氏与武治番,这才答应下来。 要如何解释才好呢? 似乎再说什么,都不太好扭转。 武媛啊武媛,你做太后太久了,回到凉州都转变不过来吗? …… 二人各想各的,就是不开口。 涂一乐已经想着,如何营造气氛,后续的一应进展。 太后则是想着,产生了误会,要如何弥补。 又是许久过后。 涂一乐心中打定主意,一咬牙,准备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同时说道: “今天倒不如……” “好。”太后略显一丝慌乱:“今天就先到这里。” “不,我是想说……” “哀家刚刚所说之意,并非王爷想的那般。” 涂一乐瞬间透心凉。 啥意思? 刚刚同意下来,这么快变卦了? 涂一乐懊悔不已,刚刚咋就没顺势而为。 现在一切都不对,万全不能再继续了。 “那本王先行告退。” 涂一乐说上一句,无比落寞向外走去。 太后见言语如此生硬、正式,陷入深深自责。 看来,是伤了摄政王的心啊。 稷川,城南,一处几进院的民宅。 武治番秘密居住在此。 当他正要睡去之际,突然屋内烛火剧烈晃动。 一块石头破窗而入。 护卫们快速行动起来,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武治番看着地上的石头,惊慌不已。 不是因为石头上绑有书信,而是因为他居住之所极为隐秘。 民宅所在,便是对外绝对保密。 而房间众多,他挑选的房间,随从们都不得而知。 护卫对石头几经查验,最终确定并无危险,这才将书信呈给武治番。 武治番缓缓打开纸张,无比潦草的字迹呈现出来。 “京都邓超乃是摄政王暗探,现已查到当年青嵩山之事。” 武治番看后大惊失色。 但很快他便恢复常态。 “哼,小孩子把戏。来啊,再重选一间房。” 一名下人快速上前,端上一排小木牌。 武治番三名心腹,分别抽出一个木牌,交在武治番手上。 而武治番,便要在这三个木牌所代表的房间中,挑选一间住下。 他紧握三个木牌,却没有立即起身前去。 因为他清楚的很,就算再换一遍,想必还是能找到他。 武治番将刚刚的纸张团成团,紧紧握在手中。 “刚刚那名护卫很是机灵,查验手脚麻利。月银加倍,升做队长吧。” “谢侯爷。” 护卫欣喜若狂,立即跪倒在地。 “好了,出去护卫去吧。” 武治番轻描淡写说道。 第727章 武治番下令兑换,武十七聚宝斋吃瘪 护卫刚刚离开,武治番便使了一个眼色。 三名心腹立即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速转身,向外走去。 刚刚负责查验的护卫站在院中,还在洋洋得意。 突然,便被后方伸出的匕首,划破了咽喉。 心腹随即返回屋内,如同没事人一般。 所有人快速退出,只有三位心腹留在屋内。 武治番心急如焚,快速安排起来: “通知知县,立即捉拿邓超一行人。同时调集军队,封锁稷川城、青嵩山。” 三人面面相觑,转而一人询问起来: “是现在吗?” “对,连夜。速速去办。” 三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武治番突然叫停。 他又想到了什么。 许久过后,他收回了命令。 若真是摄政王的暗探在此,令武氏将领调动军队,可是犯下大忌。 不过是一封信罢了,若是有人故意挑拨呢? 邓老爷? 他可是给出了十万两,还有那数不尽的珍宝啊。 暗探能有这手笔? “派人前往青嵩山、客栈,严密监视。” “是。” “立即给武十七送去消息,让他将银票、当票全部兑换。” “是。” 武治番不想有丝毫纰漏。 毕竟是多年前的事情,怎会有人突然提及? 第二天清晨。 武十七还在家中酣睡。 刚收获了大鱼,令他血赚一笔。 在侯爷面前,更是扬眉吐气、地位飙升。 现如今,侯爷又离开凉州城。 他便开启了无比惬意的生活。 哐—— 院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武十七立即惊醒过来。 他猛然坐起身,立即破口大骂: “疯了?敢到老子家里撒野。” 再次伴随一声,房门被重重踹开。 武治番的手下,大步进入屋内: “侯爷有令,命你速速将银票、当票兑换。” 男子说完,并不等回应,转身便向外走去。 武十七想要发火,可却全然不敢。 他只得等人已经离开,这才冲着外面大喊: “懂不懂规矩?呸,倒是把门给我带上啊!” 聚宝斋。 武十七带着人,耀武扬威来到。 他直接坐在椅子之上,不时打着哈欠,显得无比嚣张。 伙计见状,连忙上前招呼,端上茶水点心。 “十七哥,你请慢用。” 武十七撇了撇嘴,自认为‘十七’已经不符合他的身份。 待一切结束后,一定向义父提,得换一换排序了。 武十七轻蔑挥挥手。 一名手下快步上前,将当票和一两银子重重拍在柜台之上。 掌柜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毕恭毕敬走到柜上,亲自为其办理。 可掌柜看了又看,却是一脸愁容,面露难色。 “敢问,还是要查看所当之物?” “不。”武十七挥了挥手:“这次要全部赎当。” “赎当?”掌柜将当票和银子推出些许:“此乃是死当,不可赎回啊。” 武十七不以为意,面带不屑笑容: “笑话,这么多奇珍异宝,还能是死当?你们家那是要有多黑啊。” “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不会有错,这些珍宝,的确都是死当。这当票之上,写得明明白白。” 手下连忙拿着当票,呈现在武十七面前。 武十七看了又看,转而一把拿在手上。 横七竖八的格子之中,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最右下角处,写着两个极小的字——死当。 武十七气急败坏,立即站起身质问: “混蛋,上一次为何不说?” “上一次?”掌柜一脸苦相:“你只是说要查看所当之物啊。” “不对!当时是说过啊,一两银子便能赎当。” “是啊,但那是活当。如今你要赎当,便要查验当票,这才看的分明。这是死当啊。” 武十七暴跳如雷: “黑店,呸,欺负到老子头上了?今天无论如何,我要拿走所有珍宝。” 手下拿着棍棒,便要打砸。 “住手!” 高亢声音响起,所有人瞬间停下手中动作。 当铺里里外外,瞬间出现无数打手。 他们统一深色衣衫,脸上面无表情。 壮硕的身躯、犀利的眼神,彰显着他们并不好惹。 武十七瞬间变得不知所措。 “你、你们要干嘛?你们以多欺少,还有王法吗?” 掌柜微微一笑,很是平静样子: “我们聚宝斋绝不会欺负客人,不过,也绝不允许有人闹事。” 武十七紧咬牙关,手中紧握当票。 这若是兑换不出来,侯爷定然是不会饶过他。 还有他那提成啊,这可是不小的损失。 “这事没完,我要报官。” 武十七带着人向外走去。 他推开一名站在门口的打手,就算是找回些许面子。 “客官请随意。” 掌柜面带和蔼笑容,很是客气样子。 很快,府衙的差役冲到聚宝斋,将里里外外控制。 一名官员缓缓步入,昂首挺胸、官威十足。 “接到百姓状告聚宝斋,扣押巨额抵押物,纠结一众打手欺压百姓。” 掌柜并不慌张,而是走出来到近前: “这位大人,我们都是规规矩矩办事。” 官员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他只是脑袋一仰: “统统抓起来,所有物品带回府衙。” 衙役们快速行动起来。 身后的武十七甚是得意。 在凉州的地界上,咋可能让旁人欺负了? 掌柜又靠近些许,不慌不忙说道: “大人,若是府衙正常办差,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知道就好。” 官员的下巴,快要扬到屋顶去。 衙役们横冲直闯,可掌柜依然慢条斯理说道: “但我还是要提醒大人,我们乃是国营连锁。” “何意?” “我们聚宝斋,有着朝廷注资,直接归户部进行管理。” “哼,你们犯了事,还不能碰不能管了?” 官员很是不屑,全然没有被这个说法吓到。 因为,他早已心知肚明。 “当然是可以管啊。但是,地方上如若查办,需向户部、刑部提交一应文书。” “先查,府衙自会后补文书发去京都。” “先后顺序有变,这可不好说了啊。”掌柜压低声音:“我是好心提醒,聚宝斋乃是江南沈家沈昭若的产业。” 这说得再明显不过。 是在提醒官员,你在招惹怎样的存在。 第728章 官员打退堂鼓,武十七兑换现银 官员有所动容,想要询问,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所知道的,聚宝斋乃是摄政王的产业。 他带人查抄,是在知府、武氏面前露脸,自然是不怕。 顺带还能捞取好处,何乐而不为? 至于涉及到摄政王? 距离如此之远,不过是家小小当铺,摄政王哪有闲心去管? 可现在,为何还涉及到一个沈家? 掌柜满面堆笑,不慌不忙解释: “大人可能会疑惑,我们东家沈昭若是谁?呵呵,正是摄政王府,昭若王妃啊。” “知道了。” “唉,摄政王曾经命令,如若谁敢妄动沈家产业,定当毫不留情。毕竟啊,产业众多,算是警示旁人,不要轻举妄动。” “嗯,是吗?” 官员越发心虚,下巴微微降低些许,再无之前桀骜模样。 “加之现在昭若王妃怀有身孕,摄政王肯定不想……” “我知道了。”官员连忙高声大喊:“所有人收手,不得损坏店中物品分毫,速速撤出店铺。” 官员终于有了判断。 摄政王的手段,他是心知肚明。 用一次招惹摄政王的可能,博一次露脸盘剥机会? 这可是赌上身家性命啊,得不偿失。 就算回去禀报,知府大人定当能权衡利弊,不会怪罪。 掌柜露出满意笑容。 武十七原本站在门外,洋洋得意。 见差役们撤离,连忙走上前来: “大人,就这般放过这帮恶徒吗?你可要为百姓做主啊。” 官员大手一挥,脱离开来: “本官办差,还用不着你来管。” 武十七情急之下,双手握住官员胳膊,极为小声说道: “我乃是征西侯义子,你在为谁办差,理应清楚的很。” 官员面露难色,得罪了征西侯,今后日子定然不好过。 但他很快便想到办法: “不是不帮,这聚宝斋直属于户部,地方上无权直接查处啊。我倒是有个办法。” “啥办法?” “你去找武氏将领,派兵抄了这黑店。量户部绝不会挑出毛病来。” 官员趁着武十七思考,连忙脱离,带着人快速离开。 可当武十七想明白,已经再看不到人。 让他去找武氏将领? 侯爷找驻军帮忙,都是慎之又慎啊。 他回头看向聚宝斋,掌柜正站在门里,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武十七心中怒火中烧,但只能忍下所有。 他想到,还有银票要兑换,这里可别再出现问题啊。 武十七带着人,直奔钱庄而去。 他下定决心,如若是钱庄兑换出了问题,他便硬着头皮去军营。 阳光之下。 ‘大奉银行’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武十七气势汹汹,带着手下大步冲入银行之中。 他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重重拍在窗口前: “看一看,兑换现银。” 窗口里面的女子愣了神,并没有回应。 武十七刚要大喊,掌柜在一旁快速跑来。 “十七哥,稍安勿躁,这边稍作休息。” “我要兑现银。” 武十七迫不及待,只想快些拿到现银。 “知道,知道。今天人多,您稍作休息。” 武十七被带到休息区,有人立即端来茶水。 所有人对他无比客气。 掌柜还高声安排起来: “去,给十七哥取个号。” 很快,一个精致小木牌,呈现在武十七面前。 “十七哥见谅,毕竟都有着规矩。稍等片刻,窗口叫到号后,就能够办理。” 武十七接过木牌,上面清晰雕刻着‘八十七’。 银行的态度,令他稍显安心。 “掌柜,你来给我确认一下,我这张银票,能不能兑换?” 掌柜满面堆笑,接过银票仔细查看。 “这当然能换,绝对没问题。” 这回答令武十七如释重负。 “我有着十余万两,能不能兑换?” 掌柜面露难色,转而询问起来。 很快便有了答案: “今日储备足够,可以兑换。” 武十七终于放下心来。 如若只有礼品出了状况,还好向侯爷交代。 如若不然,今后可没有活路了。 经过许久等待,临近中午之时。 大堂中大喇叭响起声音: “请八十七号顾客,到二号窗口办理。” 武十七洋洋得意,缓缓站起身来。 抬手轻轻一挥,两名手下抬上木箱紧随其后。 “您好,请出示号牌。” 窗口之中女子面带标准微笑。 武十七很是轻蔑,随手将木牌扔入孔洞之中。 “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兑换现银。” “好的,请问要兑换多少呢?” 女子边查看起银票,边询问着。 “十余万两。” 武十七脑袋歪斜,嘴角向下。 他期待着女子流露出惊愕表情。 然而,并没有。 女子快速记录、办理,一切都十分平静。 “好的,现在便能帮您办理。请您将银票,送入下方。” 武十七略显失落。 但只要能够兑换,他并不计较其他。 银票通过孔洞,不住送入窗口之中。 另外两名女子来到,帮着一同进行清点。 许久过后,女子再次开口: “您一共提供十万零三千六百两。请确认,是否全部兑换?” “确认。” 武十七欣喜若狂。 女子快速开出票据,重重盖上两个大红章。 “请您拿好,到后院去完成兑换。” 武十七拿着薄薄的纸张,眉毛轻挑: “妹妹,别闹。我给你那么多银票,你就给我一个这?” 女子被质疑,但依然保持着笑容: “这位顾客,请您大可放心,我们大奉银行乃是户部直属。童叟无欺,绝不会有错。” 武十七听到‘直属’,更加心中不安。 他目露凶光,指了指女子: “要是敢骗我,烧了你们铺子。” “感谢您的光顾,我们会虚心接受您提出的意见。” 武十七连忙带着人,直奔后院而去。 大奉银行后院。 掌柜亲自带着人,整理好一切。 “绝对不能出错,这将是单次兑现最多的业务。” 武十七刚好听到掌柜的告诫,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掌柜的,我来兑换。” 武十七晃动着手中票据,难掩心中那份喜悦。 掌柜很是认真,接过票据仔细查看。 他随后又将票据交给一旁的人。 几经查验无误后,掌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十七哥,从此刻起,这些便是你的了。” 武十七洋洋得意,将头一甩,示意手下搬走。 当手下冲上前,搬运之时,才发现箱子重量不对劲。 众人正在疑惑。 武十七连忙冲上前来,撕掉封条,径直打开箱子。 当看到箱子里,所有人呆立当场。 第729章 武十七唤来军队,银行中碰钉子 箱子之中,满是粗糙木制凉州币。 武十七暴跳如雷,径直去抓掌柜衣领。 身旁突然出现二人,将掌柜挡在身后。 武十七高声大喊: “你他娘敢耍老子?我给你的是银票,我要的是银子!” 掌柜脸上表情很是错愕。 “十七哥,你不要着急。你所提供的银票,就是凉州币的存储啊。这兑现,自然是凉州币。” “屁话!我要银子,要这些破烂有啥用?” 掌柜眉头紧锁,不住捋着胡须: “凉州币乃是征西侯发行,我行做事,一向将凉州币视作银两。难道,凉州币一文不值?” 武十七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若是敢亲口承认下来,那定然是一场轩然大波。 凉州币本来就是一文不值,可事实与承认,还是有着本质区别。 掌柜一副急切样子,不依不饶询问: “十七哥,念在我行谨遵征西侯之意,对凉州币一视同仁的份上,你告诉我一句实话。这凉州币,是不是一文不值?若真是如此,我也好早做打算,尽早出手所有凉州币啊。” 武十七憋了好久,终于挤出一句: “凉州币,自然与银两毫无差别。” 掌柜露出笑容: “这就好,这就好。那今后我行还是能继续持有凉州币。” 武十七愤恨不已,可此时却无可奈何。 他一挥手,便要带着手下离开。 掌柜面带亲和笑容,好心提醒起来: “十七哥,你们的凉州币,别忘了带走啊。” 武十七无奈,只得命令手下将其抬走。 刚刚离开大奉银行,武十七脑中一片混乱。 恼怒、惶恐、不安。 早上还以为,要开始全新人生。 现在却是跌入谷底。 他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将此事办成。 如若不然,他将跌入万劫不复深渊。 “去,速速将凉州城的情况告知义父。其余人随我去驻军大营。” 武十七准备好孤注一掷,他要找武氏将领调动军队来。 管你什么国营,还有什么沈家,统统靠边站。 只要能调动来军队,必然会获得奇珍异宝、兑换到现银。 哪怕,他将自己那一份,全部舍弃给武氏将领,也要争回此次机会。 武十七避重就轻。 他告知武将,不过是两个店铺欺客,挡了侯爷的事情。 如若查抄之后,他还会奉上重金。 武氏武将满口答应。 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既能收到重金,又能卖征西侯一个人情。 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一队威武的驻军队伍,骑着高头战马,整齐划一进入凉州城中。 穿街而过,马蹄声如鼓点般响亮。 百姓们避之不及,远处百姓驻足观望,眼中满是畏惧与好奇。 五十人的骑兵队伍,令谁看上一眼,都会心生畏惧。 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烁冰冷光芒。 武十七紧跟在为首将领身旁,洋洋得意、势在必得。 队伍径直来到大奉银行外。 士兵训练有素,瞬间将银行围堵、控制。 “店家,出来答话。” 面容冷峻的将领,骑在马上,高声大喊。 银行掌柜在伙计陪同下,快步走出,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掌柜不卑不亢,看向战马之上的将领: “将军,有什么事我们能够效劳?” 掌柜说完,很是自然看了战马旁的武十七一眼。 “今日有人兑换大量银票,你们却敢私自扣押,不予兑换?” “哦哦,理应是十七哥所持银票。可我们已经全额予以兑换,不曾有一丝一毫怠慢。” 将领望向楼内,冷峻表情下裹挟着傲慢: “给你次机会,归还三十万两,便饶过你们。” 武十七站在一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武氏将领可是真黑啊,嘴皮子一动,竟然就翻了三倍。 今天就算是他走投无路,但凡以后有一线生机,绝不能招惹上武氏将领啊。 掌柜很是从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将军若是要兑换,莫说是三十万,就算是百万、千万,我们亦是毫不含糊。毕竟,我们可是直属于户部的银行。” “哼,用户部来压我?” “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将领抬手轻轻一挥: “封了铺子,一应物品充军。” 士兵动如脱兔,一并冲向银行。 身上甲胄、兵器铮铮作响。 百姓们见状,无不仓惶四散而逃。 掌柜的稳稳站定,任由士兵在身旁冲过。 他则是幽幽说上一句: “我奉劝将军,莫要做违背大奉律法之事。” “笑话,律法还管不到我头上。” 将领狂妄至极,并不将大奉银行放在眼中。 说是户部,无非是摄政王的买卖。 远在凉州之地,可不是那涂一乐能管得了的。 加之西凉军刚刚剿灭乃渠部,将领更是有恃无恐。 将领正在满心期待大赚特赚,冲入店铺的士兵,却缓缓退了出来。 “执行军令,不得后退!” 将领很是诧异,高声大喊。 然而,平日里令行禁止的兵士,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再向后退。 一名身着朴素衣衫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目光如炬,紧盯将领方向。 将领不由心中一惊,胯下战马都不由骚动,不住踏步想要退后。 将领死死拉动缰绳,勉强控制住局面。 “庞将军,今天你是要替这家黑店出头吗?” 男子面色阴沉,并不去回答,而是反问起来: “见了本将,为何不下马?” 将领略显迟疑,但还是忍住,没有下马。 “末将正在执行任务,恕不能下马行礼。” “好,可有调令?” “只有口头军令。” “什么任务?谁下达的命令?” “我……” 将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如若胡乱说上一通,可是要军法处置。 凉州边军素来军令严明,如若真的触了霉头,哪怕是姓武,断然保不住脑袋。 将领极为无奈,左思右想后,直接跳下马来。 “末将见过庞将军。” 将领昂首挺胸,握拳于胸口,行了标准一礼。 所带兵士见状,无不一同行礼。 武十七并不认识眼前的中年男子。 但他深知,一定是碰到了钉子。 第730章 武氏将领被惩治,武治番急不可耐 庞天望。 凉州边军中参将,负责全军监军事宜。 虽不在军中直接统兵作战,却是韩世邑的左膀右臂。 “说,为何私自调兵?” 庞天望此言一出,将领及所带士兵无不战战兢兢。 “庞将军,这里存在误会,我这便带队返回军营。”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庞天望并不买账,脸上越发阴沉。 将领酝酿许久,还是无法解释: “庞将军,请您高抬贵手。我不过是带弟兄们入城放松,这就是个误会。” “你带兵勒索三十万两,你管这叫误会?下令劫掠大奉银行,你管这叫误会?没有调令,擅自带兵离营,你管这叫误会?” 将领脸色惨白,手上不由颤抖。 他松了缰绳,缓步来到庞天望近前: “将军,此事涉及征西侯。你切莫蹚了浑水,末将提醒,也是为你好。” “一派胡言!凉州边军乃是由韩老将军统领,与征西侯何干?” 庞天望无比严肃,没有丝毫动容。 将领不由心中暗自好笑。 看似铁面无私的庞天望,无非是为了韩老将军出头罢了。 谁人不知道,这钱庄背后东家是摄政王? 而摄政王正是韩老将军的孙女婿啊。 无非是庞天望维护关系,在巴结韩老将军和摄政王。 将领自认为想明白一切,略带得意笑容: “这凉州的天,可是要变了。京都早有消息传来,韩老将军平定乃渠后,便要急流勇退。而凉州的大将军,将由武氏将领接任。” “你是何意?” “何意?再明显不过。今后凉州、乃渠之地,军、政将尽归武氏所有。” 庞天望看向将领,眼神中满是不屑蔑视: “无论谁人担任大将军,军规就是军规。” “庞天望,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好话说尽,你若是不想今后没了活路,就快些离开。别挡老子的事。” “我已说过,你触犯军规,解下武器,随我回营接受军法处置。” 庞天望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将领不由心中狂跳。 军法? 这若是一丝不苟,那他铁定是活不成啊。 将领缓缓向后退出两步,随即快速抬起手臂一挥。 “庞天望阻挠任务,将其就地正法。” 一声令下,有的士兵向前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许多人都犹豫不决,并未做出动作。 军中谁人不知庞天望? 为人正直、威望颇高,深受韩世邑重用。 将领见士兵并不上前,气急败坏拔出佩剑: “这是军令,将庞天望立即斩杀!” 士兵们一咬牙,纷纷紧握武器冲上前。 毕竟是军令如山,如若是怪罪下来,理应不是他们来承担。 可所有人不无心存顾忌,不免动作略显迟缓。 庞天望不动如松、无比沉稳。 掌柜面带微笑,毫无惧色。 渐渐的,有人听到整齐划一的跑步声。 前冲的士兵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大街两端,大队士兵跑步前来。 临近之时,并不靠前,直接在街上列阵,做出准备进攻姿态。 刚刚还耀武扬威下令的将领,不由紧握佩剑。 武十七自知事情闹大,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 想着脱离开来,混入人群,却已经被围在中间,全无退路可言。 庞天望依然极为平静,语气极为平缓下令: “这些人私自离营,将其全部缴械,带回大营审讯彻查后,军法处置。” 外围士兵稳步上前。 刚刚神气十足入城的五十人,此时无不将武器扔在地上。 将领慌了神,举剑直指庞天望,不住大喊起来: “我私自离营?你呢,为何会调兵入城?” “你看清楚再说,此乃韩老将军护卫军。” 将领闻言,手上一软,佩剑掉落在地。 他知道,他已经完了。 武姓、军中关系、家中金银,什么都无法救下他。 落在庞天望与护卫军的手中,已然是回天乏术。 将领与五十名士兵束手就擒。 一旁的武十七和他的手下,显得手足无措、异常尴尬。 庞天望指了指,询问起已被五花大绑的将领: “他们是谁?” 将领已知自己死路一条,便不想再得罪了征西侯。 他微微摇头: “并不认识。” 武十七长舒一口气,巴不得能给将领磕上一个。 护卫军整齐划一离开。 百姓们已经站在街道两旁,不再显得惧怕。 人们无不拍手叫好。 凉州无人不知,韩老将军的护卫军,专门惩治不良兵痞。 银行掌柜来到庞天望近前,很是恭敬拱手: “感谢庞将军,为我们主持公道。” 庞天望目视前方,语气极为低沉: “我只是执行军令,保护城中国营产业罢了。” 庞天望说完,便头也不回,稳步离去。 稷川城。 仇霖峰来到一处隐秘民宅。 他知道,武治番会按耐不住、有所动作。 可武治番行事过于谨慎,一直不曾对‘邓老爷’出手。 仇霖峰几经搜身后,独自一人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内。 屋内,武治番正襟危坐,脸色无比阴沉。 “务必留下邓超一行人。” “我是没办法了。”仇霖峰显得极为无奈:“各种招都用上,可他执意要走。” “你再去努力,务必多留他一天。” 武治番只需要一天,等待凉州城的结果。 仇霖峰则是满不在乎: “能用的招都用了。何必纠结啊,银子你已经收下,剩下的事由我来摆平。” “不能让他走,他可是……。有的事,你不知道。” 武治番忍了下来,不想与仇霖峰说太多。 “侯爷,我做的事情已经够多。如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命令官府留他便是。” “你留下邓超,他所出之资,我给你两成。” 仇霖峰冷笑一声: “侯爷好像是忘了,我并不在乎钱财。我一个必死之人,要钱作甚?” 武治番毫无办法,唯有大口喘气: “行了,你去吧。” 客栈。 涂一乐一行人收整理着一切,为启程做着准备。 他心中暗骂仇霖峰,都要离开之际,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 本意提出要走,就是想令仇霖峰有所动作。 现在看来,一切却是风平浪静。 涂一乐不自觉哼唱起来: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然而,此时却是骑虎难下。 第731章 乃渠袭扰被封城,征西侯宴请邓老爷 涂一乐装作要返程,却再没人来劝阻。 他正在为难之际,一名伙计火急火燎跑来: “掌柜的,今天封城了。” “封城?有说是为啥吗?” 稷川百姓对封城习以为常。 总会受到乃渠袭扰,已经见怪不怪。 可如今乃渠被灭,却不明白为啥还要封城。 “县衙贴出告示,说乃渠残部袭扰。” 涂一乐却明白,这是要留下他而已。 但只是仇霖峰,绝不会有这般力度。 这再明显不过,是武治番所为。 掌柜面露难色,来到涂一乐面前: “邓老爷啊,看来你们还要住上一段时日了。” 掌柜看似为难,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谁不想留下这位财神爷呢? “无妨。我使上些银子,出了城便是。” “邓老爷有所不知,如若是封城,任谁都不能随意进出。就算你们出了城去,若是碰上乃渠残部,恐有性命之忧啊。” “稷川的官员倒是认真负责啊。” “封城定然是边军下令,县衙不过是负责通告和维稳。韩老将军治军严明,绝容不得半点差池。”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这断然和岳祖父无关啊,肯定是武氏将领故意为之。 岳祖父回到京都,军中自然会大有差别。 加之传言满天飞,要由武氏之人出任大将军。 武氏将领们定然更加肆无忌惮。 “唉,没办法。那便叨扰店家,我们继续住上一段时日了。” “邓老爷说笑,我巴不得您多住些时日呢,快请,快请。” 掌柜难掩心中喜悦。 一行人只得上楼,各自返回房间之中。 涂一乐很是自然,进入太后的房间之中。 太后并不开口,亦不去阻止,心中反而有一丝忐忑。 她担忧起之前的误会,怕涂一乐再不会像以前一样。 涂一乐则是煞有其事,小声说道: “肯定是你哥,为了留下我,这才封了城。” 太后听闻‘你哥’二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是说,乃渠残部作乱吗?” 涂一乐轻蔑撇了撇嘴: “你是不信任大奉将士,还是不信任我岳祖父?” “何意?” “绝不会再有残部之说。就算是真有乃渠人作乱,西凉军已占领乃渠全境,残兵败将又怎敢闹到稷川来?” 太后沉思片刻,很是平静说道: “王爷按照自己意愿去办吧,不用在顾忌哀家。” 唉。 怎么能不顾忌? 可是涉及到太后父母殒命之事。 而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武治番啊。 “本王操劳奔波,不还是为了你、还有皇上嘛。” “哀家明白。” “我只是想提醒,若是……” “我知道,你只管去做,哀家绝不干预。” 涂一乐原本是想讲明当年之事,却被太后打断。 索性,便不再去说。 门外响起叩门声,随后传来武延晋声音: “老爷,凉州城传回消息。” 涂一乐不急不恼,径直起身开门。 武延晋来到屋内,先是对自身澄清一番: “这可是王爷下令,凉州城传来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 涂一乐生无可恋模样,两手一摊: “我说过要怪你吗?快说。” “哦,武十七兑换银票和赎当,都没有如愿以偿。他先后找了府衙与城外驻军,都被一一解决应对。现驻军私自离营将领与士兵,已经被庞天望捉拿。” “行,知道了。去吧。” 涂一乐轻描淡写。 武延晋却是一刻不想多待,火急火燎离开。 太后待他离开后,方才开口询问: “王爷好算计,没想给征西侯好处啊。” “咳,这些无非都是小利。若是给了你哥,那不是让他犯错误嘛。” “庞天望?”太后略加思索:“王爷势力越发庞大啊,竟然能指使庞天望办差?” 涂一乐并不回答,而是好奇反问: “太后知道此人?” “韩世邑将军最得意的将领,哀家怎会不知?” “可此人并未被重用,不知是为何?” 太后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王爷怎会不知?此人与韩老将军性格颇为相似,如若令其领兵作战,无异于大材小用。” “原来如此,所以才留着他,作为监军参将。” “王爷到底意欲何为?” “惹怒你哥,令他乱了阵脚。” “你就如此肯定,征西侯有着重罪?” “唉。”涂一乐长叹一口气:“我倒是希望,只是重罪罢了。” “何意?” “本王尚不确定,待我查明一切,再向太后禀报。” 太后还想继续询问,敲门声再次响起。 “老爷,征西侯送来请帖,邀您在城中酒楼一聚。” 涂一乐看向太后,以示询问。 太后心中有着担忧,可依然微微点头: “无论何事,查实禀报便是。” “遵旨。” 酒楼,雅间。 武治番端坐静静等待。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却并不松开。 他觉得受到奇耻大辱。 凉州兑换不成,已经说明问题。 这个邓超,就是摄政王的探子。 而真正目的,也不言而喻。 翻出当年之事,以此分化、打压武氏一族势力。 涂一乐独自一人,进入酒楼。 他无比沉稳,全然看不出半点局促之感。 刚刚步入雅间,他立即笑容满面,拱手行礼: “侯爷太过客气,怎好令你宴请我呢?今天这顿,算是我请。” 武治番上下看了两眼,转而还以微笑。 他很是急切,想要确定这位邓老爷的底细。 “请坐。本侯刚好在稷川,听闻邓老爷要返京啊?” “是啊,一切都已经妥当,再多留无意。京都还有着好些事情要处理。” “邓老爷在稷川,再无其他事情?” 涂一乐装作思考,停顿片刻后说道: “没其他事了,就等着仇老爷给我发货。” 房门被缓缓打开。 伙计端上珍馐美味与美酒。 随之进入的,还有武十七。 涂一乐立即喜笑颜开: “呀,十七哥?没想到,你随侯爷来了稷川。” 武十七脸色铁青,并不开口讲话。 武治番则是并无异样: “十七,你来稷川,所为何事啊?” “回义父,我去钱庄兑换现银,可邓老爷的银票,却出了问题。” 武十七说着,恶狠狠看向涂一乐。 第732章 质问银票当票,涂一乐藏拙卖傻 涂一乐一脸茫然,错愕不已: “咋可能呢?我那可是实打实真金白银。没事,别着急。我随十七哥去一趟,定能全部兑换出来。” 二人见涂一乐信誓旦旦,不由心中疑惑。 武治番手上揉搓酒盅,面色很是沉稳: “那钱庄乃是摄政王的产业,莫不是他从中作梗?” “摄政王?不能不能。”涂一乐连连摇头:“摄政王爱民如子、生意更是童叟无欺。再者说来,区区这些银子,摄政王怎能看得上?” 武治番一怔。 这般说起来,反倒是他显得小气。 “邓老爷想必与摄政王颇有渊源?” “我倒是想啊。如若我与摄政王有关系,那行走经商,会是怎样的景象?” 涂一乐说完,环顾四周,转而煞有其事小声说道: “不瞒侯爷说,我此次来到稷川,还想通过仇霖峰搭上摄政王的关系。他才是实打实摄政王的人。” 武治番想要确定‘邓老爷’身份,现在反倒越来越乱。 “仇霖峰作恶多端,邓老爷与其相处,还需小心谨慎。” “感谢侯爷提醒,我定当小心。” 涂一乐大大咧咧,全然看不出半点端倪。 武十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武治番拦下。 “倒酒,倒酒。” 武十七极为无奈,起身为二人倒酒。 虽然没有问出原由,但他却觉得心安。 毕竟,邓老爷承认下一切,虽然没有兑换出现银,他的罪过倒是能小上很多。 武治番的主导下,三人吃喝起来。 可武治番、武十七心事重重,全然不去过多品尝菜品。 涂一乐则是不以为意,大吃大喝,显得极为随意大方。 许久过后,武治番装作不经意,再次提及正事: “摄政王,近日状况如何啊?” 涂一乐全然没有在意般,随口便回应起来: “听说啊,现在是病了,每天只在王府之中,足不出户。” “哦,我备下一份礼品,邓老爷回京之时带上。” “我咋能收侯爷的礼呢?折煞我也。” 涂一乐拿着筷子连连摆手拒绝。 武治番眉头微皱。 如此脑中空空之人,怎会是摄政王的暗探? “本侯所说,乃是带给摄政王的礼品。邓老爷代为转送。” 涂一乐立即尴尬笑了笑: “恐怕我要让侯爷失望了。我只见过摄政王一面,很难再能见到啊。” “哦哦,那好,本侯再另行安排。” 武治番说着,举起酒盅敬酒。 涂一乐毫不客气,随之一饮而尽。 “侯爷不必忧心,给摄政王送礼,无需那么麻烦。” “哦?说来听听。” “聚宝斋啊。只要将礼物送去聚宝斋,再奉上名帖,死当。摄政王便会收到礼品了。” “摄政王还真是、真是谨慎啊。” 武治番心中很是不平衡。 他多年来谨小慎微,才积攒下一些底子。 可照比摄政王所赚,不过是九牛一毛。 全国这般靠当铺敛财,更是令他眼红。 “这京都人都知道,都是摄政王的奇思妙想。就算出现纰漏,送礼之人不会受到牵连。” “但不知,你给本侯送礼之时,那当票?” 武治番起初不想询问当铺之事,毕竟收礼上不得台面。 既然提及当铺,他便想着问个明白。 “类似这般。我将礼品送入聚宝斋,转而将当票送出便是。” “可你那是死当。” 武十七按耐不住,突然高声大喊。 武治番见状,并不去阻拦分毫。 “怎么可能?”涂一乐一脸茫然:“我那是活当,千真万确。” 涂一乐装作不经意,拍了拍胸口,瞬间变得一脸茫然。 他缓缓伸手,在怀中取出一张当票,随即脸上表情几度变化。 最终,他尴尬的笑了起来: “侯爷恕罪,是我失误,拿错了当票。唉,之前送出那一张,的确是死当。乃是送给摄政王的礼品。” 涂一乐将当票递在武治番面前。 但武治番并不去接,而是看了一眼武十七。 武十七连忙将当票拿在手中,仔仔细细查看一番。 当他看到,右下角清晰写着‘活当’,露出欣慰笑容。 看来这是邓老爷失误,并不是他办事不力。 武十七连忙微微点头,向武治番做出回应。 他转而质问起来: “当票有问题,那银票呢?” “银票绝无可能出问题,都是实打实。” “可钱庄兑换出来的是凉州币。” “绝无可能。”涂一乐很是自信:“只要去的是钱庄,不去大奉银行,兑换出来一定是真金白银。” 二人闻言,不由脸色一沉。 武十七连忙问道: “这有何区别?” “大奉银行,乃是户部控股直属,背后东家可是摄政王。而摄政王经商,特别注重当地的规矩。凉州之地有侯爷发行的凉州币,那大奉银行自然会当做现银使用。”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说?”涂一乐略带怒意:“凉州币与现银无异,换得什么并无区别啊。” 武十七大口喘息,没好气说道: “那能一样吗?” “对,对,我刚刚想到,凉州币兑换成现银,还需一成的手续费。没关系,无非是一万多两,这钱啊,我出了。” 武治番静静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他怎么看,都觉得‘邓老爷’并非暗探。 “侯爷,你看这样办怎样?” 涂一乐身子微倾,询问起来。 武治番毫不在意样子,只是轻声回应: “此等小事,你与十七去办便好。” 武十七闻言,连忙将当票收好: “邓老爷,不知你说的银子,何时能够兑现?” “今天便可以。本来我是没钱了,这不就弄了些贷款。” “这一次,别给什么银票,要实打实的银子。” “那是自然,我派人兑换,而后真金白银奉上。” “而这当票若是再出现问题,你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绝不会有问题。”涂一乐面露难色:“可现在如今封城,无法前往凉州城啊。如若不然,我都可以陪着十七哥走上一遭。”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 “咳咳。” 武治番轻咳两声,打断武十七的话。 涂一乐立即笑了笑: “自然,有侯爷在此,定然会有办法出城。” 第733章 ‘邓老爷\’承认是暗探,武治番动杀心 武治番若无其事: “本侯并无办法。不过,大奉锐士势不可挡,区区乃渠残部,想必很快便会平息。” “那便好。”涂一乐显得垂头丧气:“唉,我只是担心,那仇霖峰的货,不能如期交付。” 武十七立即顺着说道: “我早就提醒过你,那仇霖峰不是……” “十七!”武治番再次将武十七打断:“商人生意之事,你不要过多干预。” 武十七很是委屈,不再开口讲话。 武治番转而又询问起来: “邓老爷有什么担忧,不妨说出来,自然有本侯做主。” 涂一乐略显犹豫,左看右看过后,才缓缓道出: “嘶,仇老爷似乎有着旁的目的,他非要带我去一次青嵩山。” 武治番脸色微变: “可能,他只是为了石料罢了。” “我本来是这样认为,可后来就不对劲了。仇老爷总时不时提起青嵩山,还总提及封山前的事。” 武治番脸色越发难看。 难道,这仇霖峰是要拉他下水,从而造成武氏与摄政王对立的局面? 好歹毒的计谋啊。 他武治番不过是想在凉州低调度日,却被这仇霖峰给算计在内? “可能,他只是担心被查,误了开采邓老爷的石料。” 武治番全然没有想到,他竟然要为仇霖峰来开脱解释。 “对,这就说得通了。”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仇老爷真是太过细心,我全然不在乎这些。如若石料出了问题,我再派人选上一些新的便好。” 武治番不再开口。 他的判断,邓超不过是普通商人罢了。 被仇霖峰利用,作为一枚棋子而已。 他虽然有了定论,但不想有半点闪失。 他便把心一横,直接开口询问起来: “邓老爷,你,可是摄政王暗探?” 武十七听闻此言,不禁心中一惊,全身瞬间紧绷。 看来,这里面并不简单。 本以为是为义父办差,咋就又卷入摄政王的事? 他呼吸变得急促,紧盯涂一乐的反应。 涂一乐显得惶恐、错愕,嘴巴微张几次过后,这才开了口: “侯爷,何出此言啊?” “有人向我透露,你乃是摄政王派来凉州的暗探。” 武治番怒目而视,紧盯涂一乐的一举一动。 涂一乐不由心中好笑。 他若是派暗探来凉州,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未免太瞧不起他。 若是说这消息,想必是仇霖峰故意说了出去。 涂一乐变现出惊恐、疑惑、思索,最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侯爷既然说到这里,我也不好继续隐瞒。不错,我就是摄政王所派暗探。” 哐—— 武十七猛然站起身来,椅子重重翻倒在地。 武治番被吓了一跳,连连挥动胳膊: “来人啊,将他拿下,将他拿下。” 武治番不想有任何闪失,扣押暗探、封锁消息,当务之急,是查明这背后之事。 一群人鱼贯而入,拎着刀冲着涂一乐而来。 涂一乐变得惶恐不安,连忙向后退去: “侯爷,别别别,这是误会啊。我哪里是什么暗探,不过是想落得一个身份,以此行事方便一些。” 武治番立即抬手,叫停了所有人。 他不住打量起瑟瑟发抖的‘邓老爷’。 哼,如若真是暗探,又怎会轻易应下? 摄政王的暗探,又怎会如此不堪? “好了,今后不要乱说话。” “侯爷,这些都是我的错,下次再不敢如此。” “我饶你一命,但绝不能放你出去。待我查明一切后,再放你回京都去。” 武治番只等看出端倪,再做打算。 “侯爷,万万不可啊。”涂一乐愁容满面:“我还带着妻妾,若是不回去,定然会担心我。” “无妨,将他们一并抓来便是。” 涂一乐瘫软在椅子之上,如同丢了魂一般。 突然,他仿佛想到什么,猛然坐起身来: “侯爷如此谨小慎微,定然是与摄政王、青嵩山有关。” 武治番脸色阴沉,并不开口回应。 涂一乐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是摄政王暗探,但可以当侯爷的暗探啊。” “何意?” “既然仇霖峰背靠摄政王,那我便暗中窥探,如有蛛丝马迹,便来向侯爷禀报。” 武治番并未急于开口。 仇霖峰是要引火自焚,可不能带上武氏和他征西侯啊。 若是将这草包放出去,确实能更加稳妥一些。 “记住,你只管打探,不可讲出今日之事。更不许提及到本侯。” “放心,放心。这些我都是懂的。” 武治番陷入沉思。 武十七只觉信息太多,愣愣的想坐下却又不敢。 他只有一个想法,别将他卷入到与摄政王的纷争之中。 雅间之中一片寂静。 许久过后,武治番终于开了口: “记住,如若你行事稍有不妥,你的妻妾都将为你陪葬。” 涂一乐眼睛圆睁,惊恐万分,嘴巴张开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武治番冷笑一声: “哼,怎么,不想应下差事?” “不,侯爷令我做暗探,这是对我的赏识啊。请侯爷放心,我定当尽心竭力办差。” 涂一乐显得诚惶诚恐,身体不住颤抖。 武治番看向武十七,脸上难掩嫌弃: “你,暗中辅佐邓老爷。” “是,义父。” 武十七满头答应,心中却想着如何避开事端。 毕竟,对面的仇霖峰,那可是摄政王的人。 捞钱是要紧,可先要保住性命啊。 涂一乐慌里慌张离开酒楼,登上马车直奔客栈而去。 武延晋看着很是担忧,便径直跳上马车: “老爷,没事吧?”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老爷,我能进马车里吗?” 依然是毫无反应。 武延晋猛然推开车门,却见涂一乐正在招手,并摆出噤声手势。 武延晋快速进入,随即关闭车门,用极其微弱声音询问: “到底发生什么,能将王爷吓成这样?” 涂一乐嘴角上扬,很是不屑: “都是我装出来的,不然怎么骗过他们?” “是吗?王爷能否跟我讲讲,我也想闹明白,最近到底都是怎么了?” 武延晋很是好奇,一张大脸之上,满是期待。 涂一乐刚要道出,却又改变了想法: “等回去后,一同讲给你和何巧莲听。” 第734章 武延晋脑中乱作一团,涂一乐谋定对策 武延晋并不认可,觉得很是委屈: “王爷,我可不比以前。自从我与巧莲在一起,可是学会很多。她也是告诉我,今后做自己便好。” “呃,有没有可能,夫人是让你不必再学?” “绝无可能,定然是知道我已经深谙谋划算计,她才这般说的。” “好吧,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讲给你听。”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嘴如连珠炮一般: “先说仇霖峰,他的目的尚不明朗。但可以确定,他与武治番沆瀣一气敛财,奇怪的是,他又暗中挑唆武治番……。再说武十七,不过是个白给的棒槌,他以为仇霖峰是本王的人,以为本王是个普通商人,以为武治番会与仇霖峰对着干……。最后说你本家武治番,他在极力隐藏秘密,惧怕旁人查出他当年的不堪事,今天便可看出端倪。哼,仇霖峰挑事,本王便把事情挡回去,把这水搅浑……” 武延晋起初认认真真在听,渐渐变得茫然不知所措,最终掰着手指头数。 他额头之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终于,涂一乐全部讲完: “你,听明白没?” “呃,是的,听明白了。” “那你跟本王讲讲,你是怎么看的?” “这个,夫人曾告诫我,今后不要乱说话。” “无妨,我不怪罪你。” 武延晋听得一头雾水,停顿好久,而后硬着头皮说道: “呃,仇霖峰假借王爷之命,是想在凉州大肆敛财。武治番也想赚钱,暗中勾结一处。武十七是个跑腿的,不足为惧。” 武延晋讲完,怯生生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自然知道,武延晋一定是没有听懂。 “行了,既然与你讲了一遍,待回去后,你便讲于何巧莲听。” 武延晋变得更加窘迫,不自觉摸了摸脸颊: “王爷,我错了。” “咋就错了呢?错哪了?” “我不该逞强,我刚刚没有听懂。” 涂一乐还以微笑,这对于武延晋的确太难了。 涂一乐刚刚返回到客栈,便发现仇霖峰早已在等待。 “邓老爷,既然无法离开,那便在稷川好好畅玩几日。走,再喝酒去。” “唉,算了,没心情。” 涂一乐显得愁眉苦脸。 “既来之则安之嘛。” “不是因为封城,而是因为……” 涂一乐欲言又止,转而环顾四周。 武延晋愣愣站在身后,毫无反应。 客栈掌柜却能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做出应对: “邓老爷,一楼有一间雅间茶室,二位可以稍作休息。” 武延晋面露一丝尴尬,看向涂一乐。 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涂一乐很是随意挥了挥手: “王护院,你们各自去忙吧。” 随即,二人来到茶室之中。 伙计随之一同进入,备好一应茶水点心,而后便快速退出,紧闭起房门。 屋内只剩下二人对坐。 涂一乐连连摇头,长吁短叹: “唉,我来凉州,本意只是寻得好的材料罢了。怎料,却被征西侯误会。” “此话怎讲?” 涂一乐心中好笑,这仇霖峰还在这装糊涂? 分明就是他仇霖峰,故意引导这一切。 “不瞒你说,今天我差一点死在稷川。唉,征西侯认定我是摄政王的暗探。仇老爷啊,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十几个打手啊,气势汹汹举刀就砍。” “邓老爷是如何脱身?” “还好我机敏,说是……” 涂一乐再一次停了下来。 “邓老爷但说无妨,毕竟保命要紧。” “可能,我是害了仇老爷。情急之下,我便搬出了仇老爷。毕竟,谁人不知你是摄政王的人呢?这样才能令征西侯信服。” 仇霖峰大笑起来: “邓老爷说的没错,我就是摄政王的人。无妨无妨,征西侯不敢为难于我。” “侯爷让我暗中打探你的底细,我又能有啥办法,只好先行答应下来保命。” “邓老爷做的没错。” “可是,以后没有啥消息,想必还是一死。” 仇霖峰陷入沉思,许久过后,终于开口: “你就说,我是要挑起武氏与摄政王纷争。摄政王好以此作为借口,将凉州据为己有。” 涂一乐满面惊恐,手上颤抖不止: “这,这是真的?唉,我咋卷到这里来了?要是这般说了,恐怕我也是不能活命啊。” “不会,你探查到消息,征西侯又怎会为难?” “希望如此,可摄政王那边,又如何交代?” “这无需担心,只要我一封书信,向摄政王禀明便是。” 涂一乐颤抖着端起茶杯,些许茶水抖落出来。 他艰难喝上两口,转而又询问起来: “青嵩山现在啥情况?我的货不会出问题吧?” “当然不会。现在只是封城,不会波及到采石场。” “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又是一阵闲聊,无不是顾左右而言他。 仇霖峰离开后,涂一乐连忙上得二楼。 何巧莲站在走廊之上,已经等待多时。 “是夫人找我?” 涂一乐满心期待。 何巧莲却是微微摇头: “并不是,是拙妇有事要讲。” 涂一乐略显失落,转而跟随来到武延晋、何巧莲的房间之中。 二人讲起现在凉州的情况。 武延晋则是呆呆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极力想听明白。 然而,他则是越听越糊涂。 涂一乐最终询问起来: “何主事,你说说对策。” “若是依拙妇之见,以不变应万变。” “哦,详细说说。” “与其派人彻查,倒不如等着仇霖峰就范,一劳永逸。” “那要如何做呢?” “什么都不做。”何巧莲很是笃定:“征西侯已经打消对邓老爷的疑虑,他是希望邓老爷离开的。一旦解除封城,那便迅速离开,正如王爷之前做的那般。仇霖峰定然会有所动作,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涂一乐微微一笑,并不开口回应。 这与他所想一致。 唯一不同的一点,何巧莲并不知晓,这里面涉及到当年之事。 如若是去彻查,挖出征西侯之事,反倒无法面对太后。 如若是仇霖峰主导,那就大为不同了。 武延晋使劲揉搓脑门,见没人再开口,便询问起来: “王爷,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啥?” “你说呢?” 涂一乐反问起来。 武延晋只得继续揉搓脑袋。 涂一乐并不多言,起身离开房间。 他走在走廊之上,特意去到太后门前。 然而,房门紧闭,看不到任何光亮。 第735章 涂一乐当‘暗探\’,武十七忐忑得现银 第二天清晨。 武十七带着人,早早来到客栈。 “快些找邓老爷下来,我是来收账的。” 他很是嚣张模样。 之前征西侯已经将邓老爷威慑住。 这正是狐假虎威的好机会。 武十七前来,只有一个念头。 快些拿回现银,返回凉州城,再去兑换珍宝。 这样,他便可脱离开权势的纷争。 武十七有着自知之明。 如若不脱离,被搅得粉身碎骨,都不知道死在谁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木板被踩得吱吱作响。 下楼来的,并不是‘邓老爷’,而是随行的‘王护院’。 武延晋不怒自威,紧盯武十七和带来的一众人。 武十七原本自信满满、洋洋得意。 见此情形,立即收敛许多。 “尔等不要吵闹,我家老爷还未睡醒呢。” 武延晋的声音无比浑厚。 武十七连忙赔上笑脸: “昨日与邓老爷讲好的,我是来拿银子。” “等着吧。” 武延晋全然不给好脸色。 武十七不敢有丝毫造次,只好等在一楼。 然而,时间过去许久,却依然不见邓老爷身影。 武十七按耐不住,又不敢发火质问。 他只好满面堆笑,想着套套近乎: “王护院倒是勤快啊,起的这般早?” 武延晋瞥了一眼,并不开口讲话。 “不知道,邓老爷什么时候能起?”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是是,我等着便是。” 武十七无奈。 他也不知道为何,见到王护院就会心生胆怯。 又等上许久。 终于,‘邓老爷’缓缓走下楼来。 “呀,十七哥来了啊?你们为何不通报?” 涂一乐责怪一句。 武十七听到这话很是受用,立即恢复嚣张模样。 “邓老爷好悠闲,这么晚才睡醒啊?” “实在对不住,怠慢了十七哥。” “别废话,我是来取银子的。” 涂一乐立即安排起来: “快去,给十七哥兑换现银,要足足一万两。” 武十七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要提醒一句,是一万零三百六十两。” “对,十七哥就是严谨。” 武十七觉得一切太过轻松,反倒有所怀疑: “邓老爷随我一同去兑换。” 涂一乐立即面露难色: “哎呀,可我还有重要事情。” “哼,骗我不成?有重要事情,你还会睡到现在?” 涂一乐连忙靠近些许,极为小声说道: “侯爷给的差事啊,你忘了?让我做暗探啊。” 武十七一愣,不敢再多说什么。 正在此时,仇霖峰大步走入客栈之中: “邓老爷,我来接你了。今天一定带你玩的尽兴。” 涂一乐将头一歪,耸了耸肩。 武十七立即回头看去,见仇霖峰前来,心中不由恐惧。 但他依然白上一眼,表明着他的态度。 仇霖峰刚好看个正着: “呀,这位、这位不是征西侯的义子嘛。也是来请邓老爷的?” “哼,我是来要银子的。” “缺钱花了?好说,我来给你便是。无非就是些散碎银两。” 武十七极为不屑,撇了撇嘴: “碎银?我可是要一万两,仇老爷给得起吗?” 仇霖峰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缓缓走近武十七: “对我来说,是个小数目罢了。但不知,你敢不敢收呢?” 武十七不禁向后躲闪,一众手下更是避之不及。 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仇霖峰可是随时能够出手杀人。 武十七再次变得乖巧,脸上浮现出笑容: “我与邓老爷都是正常生意往来,无需烦劳仇老爷。” 仇霖峰停上片刻,最终露出笑容: “那好吧,你忙你的。我可要接邓老爷去潇洒了。” “对,我还想看戏,好看。” “哈哈哈,好,我来安排。” 涂一乐经过武十七身旁,还不忘小声说道: “看,这是要紧事不?” 武十七愤愤不平,但只好强忍下来。 一个是给征西侯办差,一个是杀人不眨眼,他可不想招惹分毫。 他唯有眼睁睁看着二人谈笑风生离开。 可银子还没个下文。 武延晋此时来到近前,低沉的声音响起: “走啊!” 武十七被吓了一跳,怯生生说道: “我、我还没拿到银子啊。” “是啊,我带你去。” 武延晋说着,便向外走去。 武十七小心翼翼跟在身后。 走上片刻。 武十七虽然带着一众手下,但依然心存疑虑。 他目测下来,虽然前方只是三名护院,可要是真动起手来,想必完全不是对手。 他便小心翼翼询问: “王护院,咱们这是去哪里?” “钱庄啊。” “为何是您带着我们去呢?” “老爷特意安排,若是给了你们银票,怕是蠢到又出了问题。” 武十七虽然被数落,可心中一点不生气。 毕竟,能拿到银子才是关键。 一行人来到一家钱庄。 武延晋在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柜台之上: “兑现银。” 伙计看到摊开的银票,立即召唤掌柜。 掌柜连忙走出,笑脸相迎: “各位客官稍坐,我这便安排。” “速速兑换便是。” “客官见谅,毕竟数额巨大。” “不过区区一万两。” 武延晋毫不在乎。 其他人却错愕不已。 掌柜和伙计从未见过,有人将一万两称之为‘区区’。 武十七更是心存厌恶。 不过是帮老爷办事护院,竟然如此大的口气。 “客官还是稍作休息,我尽快办理妥当。” 武延晋很是无奈样子,坐在堂中椅子之上。 武十七却是忧心忡忡,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现银。 过了一会,两名伙计抬着箱子走出。 箱子落地,里面传来清脆声响。 “客官,一共一万零四百两。” 武延晋端坐,并不去查看。 他将手一伸出: “这些都是你的了,拿去。” 掌柜、伙计不由暗暗钦佩,真是够豪爽。 武十七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带着手下开箱,检查起来。 箱子之中,满是闪烁的银锭,绝不会有错。 “谢过王护院。” 武十七说上一句,连忙带着人要离开。 他刚刚走出钱庄,转而又折返回来。 “王护院,不会有人在半路劫了我们吧?” 啪—— 武延晋重重一拍桌子: “屁话,邓老爷会差你这点点银子?” 武十七如释重负: “好,谢过王护院。” 第736章 武十七脱离是非地,路上早袭击 武十七带着银子,马不停蹄赶回去向征西侯禀报。 当武治番得知,的确拿到白花花的银子。 他对邓老爷的怀疑烟消云散。 “义父,是否解除封城啊?” “既然是封城,自然要做足样子。” 武治番要查明一切。 仇霖峰的目的、暗中送消息的人。 最为关键,不想当年之事被翻出。 “哎呀,我急于为义父护送银子赶回凉州城,还要将珍宝赎当。这可如何是好?” 武十七只有一个想法,快些脱离这是非之地。 武治番满不在乎,显得极为随意: “你拿上令牌,带人离开便是。封城碍不得你事。” “好,我这便出发。” 武十七如释重负,火急火燎带人出发。 全然不在乎会要夜间行路。 他在凉州之地,为征西侯办差,又有谁敢动他分毫? 虽然已经封城,但武十七能够顺利出城。 城门外空空如也,全然没有行人和队伍。 武十七志得意满,认为自己太过聪明。 有了危险能够置身事外,还能够得到征西侯的赏识。 而他的手下们还是心存顾虑,便不由开口询问: “现如今封城,路上并无其他队伍。” “是啊,是啊。咱们还是快些赶路。” “如若是能在傍晚赶到凉州城便好。” 武十七对手下所说极为不屑。 他则是认为,只要是离开稷川城,便是安全了。 “你们跟着我讨生活,还如此胆小怕事?凉州守军、各地官府,哪个不得给我面子。劫掠咱们?除非是不想活了。” 但凡是征西侯的事情,必然都会畅通无阻,而非给武十七面子。 手下们深知这一点,但依然能略显安心。 前方一望无垠,众人只盼着快些回到凉州城。 队伍行进一路顺畅。 行至下午时分,所有人已经无比放松。 手下们开始肆意畅聊起来: “跟着十七哥混,就是好,吃香喝辣。” “谁说不是呢?我家里翻盖房子,邻居叽叽歪歪。” “后来呢?” “哼,我表明是跟十七哥的,邻居屁都不敢放一个了。我还拆了他们家院墙,把我家扩建出去呢。” “我住的那条街上油铺,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他家那闺女真是俊俏。” “是啊,起初我要求娶,她爹一万个不答应。” “后来呢?” “我带着人砸了他铺子,转天乖乖把闺女送来。” “你们这些事太小。我一提十七哥,哼,白白收了二十多亩田。” “这算什么,我还直接收了几间铺子呢。” …… 几名手下越说越起劲。 武十七听着,心里甭提多舒坦。 队伍途经一处,一旁都是连绵起伏山丘。 突然,远方冲来一队人马。 远远看去,激起漫天尘土。 一时之间,所有人再无之前嚣张模样。 一个个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武十七立即站在马车之上眺望。 然而,距离太远,分辨不出分毫。 一名手下连忙递上望远镜: “十七哥,用这个看。我在黑市买的,军用版。” 手下不忘了跟上一句,好能获得武十七的赏识。 武十七顾不得夸赞,连忙举起望远镜观瞧。 果不其然,通过望远镜,的确看得分明。 武十七却身子瘫软,一屁股坐了下来。 手下连忙登上马车查看。 只见前方奔来的队伍,速度奇快。 每个人争先恐后,如同赛马一般。 他们身上并无甲胄,身穿宽松大袍,别有一番粗犷与豪迈。 身形高大壮硕,肌肉喷张感十足,尽显彪悍之气。 每个人都是秃顶,脑后几条小辫,不住舞动。 这,再明显不过,是乃渠人。 “调转方向,赶回稷川!” 武十七缓过神来,连忙高声下令。 而手下们早已慌乱不已。 马车调转方向,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一旁的山丘之中,冲出乃渠的骑兵。 而通往稷川的方向上,同样奔来了乃渠的队伍。 所有人慌乱不已,但只是不住在原地打转。 无论是冲向哪个方向,都已经没了退路。 不多时。 伴随漫天黄沙,乃渠骑兵将众人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挥动手中长刀: “财物留下,你们,走。” 武十七深知,如若这次失了银子,在义父面前再无出头之日。 他便壮着胆子开口,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我是凉州征西侯义子,恳请各位行个方便。” “何意?” 为首之人并不买账,全然没有放行之意。 “我义父征西侯,与乃渠王可是多年挚友。暗中互通有无,来往极为密切。” 乃渠人无不狂笑起来。 武十七不知所措、尴尬不已。 他只得随着一同憨笑。 为首之人笑容渐渐消失: “我们乃渠部都被灭了,提我们的王又有何用?” “不是啊,如若不是征西侯,你们怎会过得如此惬意?你们每个人,都该念及征西侯的好啊。” 武十七刚刚说完,一柄长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之上。 “我们的吃喝,全是靠征西侯赏赐喽?如若不是他有所求,又怎会与我们乃渠王勾结一起。” 武十七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寒意,呼吸都不敢继续。 他极力保持冷静,思考着眼前局势。 看来,乃渠被灭国,提乃渠王已经毫无意义。 “我们在为征西侯办差,如若是为难我们,征西侯定当对你们斩尽杀绝。” “笑话,乃渠已灭,还怎样才算赶尽杀绝?我们已如孤魂野鬼一般,哼,又怎会在乎这些?”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 “再者说来,杀了你们,征西侯又怎能知道是谁所为?” 武十七顿感不妙。 看来今天是九死一生。 他猛然发力,将近前持刀之人推开。 随后高声大喊: “已无退路,跟他们拼了!” 所有手下亦是这样认为。 既然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上一把试试。 手下们奋力发起攻击。 然而,他们又怎是对方的对手。 只见乃渠人挥动手中长刀,光影晃动之际,便有人殒命倒地。 武十七自知不敌,奋力撞开一人,便拼了命向外跑去。 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使出浑身气力,不住向前奔跑。 身后,马蹄声不断,忽远忽近。 武十七只觉得后背发紧,担忧着不知何时,会迎来重重一刀。 第737章 武十七死里逃生,被派青嵩山 武十七精疲力竭。 奔跑速度越来越慢,眼前变得模糊不定。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终于,远处看到大队凉州边军。 武十七想要高声大喊,嗓子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只得高举双手,不住奋力挥舞。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得以被发现。 几名骑兵脱离开队伍,快速奔至武十七近前。 “你是何人?发生了何事?” 武十七得以安心,停下来大口喘息。 他随后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骑兵直接将水囊解下,扔在武十七面前。 武十七连忙捡起水囊,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也不管满是尘土、沾着沙子。 转而,武十七又剧烈咳嗽起来。 缓了好一阵,才得以开口发声: “乃渠、乃渠残部。” 骑兵闻听此言,立刻做出反应。 两名骑兵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出探查。 一名骑兵向身后打出手势,传递起信息。 大队人马做出应对,缓缓向前移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全然没有发现半个乃渠人。 而武十七所说被劫掠,亦是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武十七被将士们问询、质疑、嘲笑、谩骂。 但他全然不在乎。 只要是能活命,对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深夜。 武十七终于得以回到稷川城。 以前认为留在稷川会被卷入纷争,现在则是感觉这里才无比安全。 不然,出城便会有性命之忧啊。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赶去向武治番禀报。 武十七刚刚进入屋内,便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义父,我在返回凉州城途中,遭遇乃渠残部袭击。儿子带着手下拼死抵抗,怎奈寡不敌众啊。儿子拼死突围,这才得以回来面见义父啊。” 武治番表情几经变化,可一直没有开口讲话。 哪来的乃渠残部? 这不过是个封城托词罢了。 乃渠被灭,就算是有残部,躲还来不及,怎会来到凉州之地? “义父,是我办事不力,还望义父责罚。” 武十七卖惨,只为能够得到宽恕。 武治番心中却满是疑惑。 “你的手下,回来几人?” “唯有我一人突围成功,我的手下,恐怕已经全部殒命。” “银子呢?” “乃渠人就是为了劫财,马车银子都被他们抢了去。” “当票呢?” “儿子随身携带,不敢有丝毫……” 武十七边说边摸向怀中。 然而,怀中空空如也。 他回想起来,想必是那持刀乃渠兵靠近之时,将他银票偷了去。 “义父,是那乃渠人,将我的当票偷走了。” “偷?他们还用得着偷?” “千真万确。当时一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之上,那时我一心想着如何突围,便没有过多注意。” “他们要当票作甚?” “肯定是那邓超,向乃渠人通风报信。” 武治番冷笑一声。 不过是个普通商人,还能出城去报信? 再者说来,乃渠残部袭扰,本就是莫须有的事情。 “好了,本侯相信你。” “谢过义父,谢过义父。” 武十七如释重负,连连叩头。 然而,武治番又开口说道: “诸多线索指向青嵩山,为父便派你前去打探消息。这一次,你要谨慎行事,断然不可再出差错。” “儿子定当全力以赴,为义父排忧解难。”武十七面露笑容:“这一次,可是令我带士兵前去?” “不,你只身前往。” “那是令我做监工?” 武治番深吸一口气,显得极为不耐烦: “当然是做劳工。” 武十七瞬间瘫软下去。 这是让他去送死啊。 莫说不被仇霖峰杀害,就算是干活,那也得被累死啊。 “义父,我……” “无需多言,你速速去准备吧。” 武治番说完,起身便向外走去。 第二天。 涂一乐睡到自然醒,缓缓坐起身来。 前一天与仇霖峰吃喝玩乐,弄得身心俱疲。 不过,算是痛并快乐着吧。 秦悦可立即递上温热绢布。 涂一乐并不去接,而是微微眯眼,将脸靠前些许。 秦悦可叹了一口气,开始为涂一乐擦拭。 她边擦边说道: “嫁给你本以为寻得良配,实则啊,却像是找了个大儿子。” “你这话、噗啊、我就不爱、噗啊、你可越来越像、噗啊。” 涂一乐想说话,却总被绢布遮住嘴巴。 “行了,擦好了。” 秦悦可玩味笑着,在一旁忙碌起来。 “你可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开始会数落相公了?” “咋?你嫌弃了?” 涂一乐并不开口回答,而是做出沉思状。 “怎么,你还真这么想?” “哈哈哈,当然不是,我觉得这样很好,生活气息浓厚,全无半点王爷家里那般压抑感。” “就暂且信你一次。” “唉,我真是这么想的。” “武统领送来消息,说是事情已经办妥,银子、当票全部收回。” “那便好。” “怎么,你还真派人打劫去了?” “我犯得着打劫吗?是有着其他的事。” 秦悦可继续忙碌,随之冒出一句: “你的谋划我自然不会去管,可只有一点,望你不要伤了太后的心。” “好。” 涂一乐只轻声回应一句。 他也是这样想的,所做之事无不在为太后着想。 一切整理妥当。 秦悦可再次为涂一乐易容。 涂一乐只盼着早些查明一切,也好脱离这张令人生厌的脸。 武延晋进得屋中禀报。 “武十七被派去了青嵩山。” “哦?是带人前往?” “不,是独自一人,作为劳工进入。” 涂一乐不免觉得好笑。 若是征西侯想查,断然不需要一位暗探。 这肯定是对武十七的惩戒罢了。 “告诉郝仁,令他小心谨慎行事。” 武延晋轻哼一声,满是轻蔑与不屑: “他?只顾着与铁牡丹眉来眼去,哪还有行事一说?” 也对。 郝仁只剩下泡妞这一件事了。 “仇霖峰还在楼下等着,说是要陪同邓老爷畅游稷川城。” 涂一乐连连摆手: “去告知他,邓老爷今天要陪同夫人,改日再聚。” 就算是节目精彩,也用不着天天如此。 秦悦可听闻要陪同‘夫人’,自然知道是指太后。 她很是欣慰,涂一乐能够听劝。 同时又是担忧,二人真若在一起,那将是怎样天翻地覆。 第738章 武十七吃瘪,武治番欲要行动 青嵩山。 武十七卖力抡着大锤。 为今天的任务而努力。 他原本有着极强优越感。 想着做做样子,打探消息便好。 但他却听说,稍有不慎,便会被监工带走,而后再无半点音讯。 这还用说,肯定是被弄死了啊。 他便一门心思,只有努力干活。 武十七太过了解,这就是仇霖峰的风格啊。 杀富商都不眨眼,更何况是贱命一条的劳工呢? 虽然秋高气爽,但毕竟烈日当头。 加之卖力干活,很快便浑身是汗。 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免得被监工带走。 武十七累得腰酸背痛、头昏眼花。 可连一块石料都没有凿下。 他无意间看到,不远处两个人坐在石头上,喝着水畅聊,很是悠闲。 武十七心中愤愤不平,看着四下无人,便扔下锤子大步走上前。 “喂,你们凭啥不干活?” 二人轻蔑看了一眼,并不去理会,转而继续畅聊起来。 “偷懒是吧?信不信我去告诉监工?” 武十七试探起来。 想必进行举报,还能得以减免任务。 若是论做狗腿子,他可是再擅长不过。 “滚开。” 壮硕的黑大个终于开了口。 武十七这才仔细观瞧,不由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长得如此彪悍,竟然是个女的? “哼,你这般长相,是出来故意吓人的啊。放心,小爷我不会怕。” 铁牡丹刚要发作,却被郝仁一把拦下。 “新来的,你是不是闲的蛋疼!你娘要是没教好你,滚回去吃奶重造吧你。” 铁牡丹在一旁只觉得解气,但还是疑惑询问一声: “啥是蛋疼?” 郝仁微微一笑,不好过多解释。 更不能告诉,这是摄政王说的词。 武十七被气的身体微微颤抖,狭长的脸上狰狞扭曲: “你小子想必从小没见过女人吧?这货色你还聊得起劲?” 哐—— 话音刚落,武十七便被铁牡丹重重一拳,径直击飞出去。 武十七撞在石壁上滑落,只觉得全身如散了架,想要奋力吸气,都没办法吸入半点。 他眼前一片模糊,渐渐清晰后,则是看到黑高的铁牡丹站在远处。 武十七心中暗骂,若不是因为要暗中调查,亮出身份后定然能吓死他们。 可此时,他全然不敢造次。 身体恢复些许,他便连滚带爬离开。 武十七寻得附近一名监工,高声控诉起来: “上面那俩人,偷懒聊天不说,我要去制止,他们还动手打人。” “哦?竟有此事?” 监工向着山上走出两步,顺着武十七所指方向看去。 武十七捂着胸口,随之向上走去。 他只有一个想法,得到监工赏识,转而变成个劳工中的小头头。 这样便不用再劳作,还能很好的完成打探任务。 怎料,监工却没好气说道: “你干完自己的事便好,不要多管闲事。” “这哪里是多管闲事?我是在帮你们啊。” 监工冷笑一声: “他们二人已经完成任务,你若是完成后,也可以就地休息。” 武十七闻言,心中已经彻底凉透。 看来,还是要完成任务。 他无奈之下,只得继续抡大锤。 一连几天过去。 稷川城依然没有解除封城。 涂一乐不是陪着‘妻妾’畅玩,就是受邀随仇霖峰去潇洒。 全然没有紧张之感。 他没有接到征西侯的询问,更没有主动去禀报消息。 一切都极为平静顺畅。 越是这般武治番越发忧心忡忡。 终于,他再无法忍受,主动询问起各方消息。 三名心腹,分别汇报起来: “仇霖峰一直在城中,并无异常举动,一旦邓超得了空闲,他便邀请其吃喝玩乐。” “邓超很是悠闲,每天只是在城中畅玩,并无其他举动。” “青嵩山一如往常,并没有事情发生。武十七送回消息,他已经探得两名暗探。” 武治番听到这里,猛然睁开双眼: “是谁的暗探?意欲何为?” “这,他并没有探明。只说二人行事古怪,理应将其捉拿。” “为何说古怪?” “二人乃是一男一女。女子肤色黝黑、膀大腰圆、力大无穷,而男子虽面相普通,却不该与这样女子一起。” “何意?” “二人互有情愫,整日腻在一起。” “他们可与十七动过手?” “武十七到达采石场第一天,便被那女子打了。” 武治番紧咬牙关,暗骂武十七胡来。 明明是他公报私仇,还拿暗探来说事。 “那邓超可有送来消息?” “一直不曾有消息。” “今晚,将其叫来。本侯要亲自询问。” 到了晚上。 涂一乐独自一人前来。 他醉醺醺,走起路摇晃不定。 武治番见状,不免心中厌恶。 “饶你一命,令你探查,你却是这般不堪?” “侯爷恕罪。”涂一乐不时打嗝:“我也是无奈啊,若不是喝了酒,那仇霖峰什么都不说。” “你的意思,他说了些事情?” 武治番变得警觉起来。 涂一乐很是得意样子,连连点头: “说了,说了,今天刚刚说的。他只有一个目的,挑起武氏与摄政王纷争,利用武氏来对付摄政王。” “好,本侯知晓了。”武治番故意装作平静:“此事,你绝不可与旁人讲。” “侯爷放心,我定当是守口如瓶。”涂一乐面露为难:“只是,请侯爷开恩,放我与家人离开。” “封城乃是大计,本侯亦要遵从。” “唉,好吧,那我只好多留些时日。” 涂一乐很是无奈样子。 心里却觉得好笑。 明明是武治番操控一切,还这般大言不惭。 “本侯得到消息,很快便会解禁。” “那可太好了,我这便回去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武治番轻轻挥手,令其离开。 待涂一乐离开后,他立即安排起来: “明天,便解除封城。做好一切准备,待邓超离开稷川,将仇霖峰捉拿下狱。” “是否要召回武十七?” “不,让他自生自灭吧。” 武治番已经对武十七完全失去信任。 私吞银两珍宝,还谎称是乃渠劫掠? 令其打探青嵩山,又公报私仇。 殊不知,武十七歪打正着,指认的正是摄政王的暗探。 第739章 邓老爷出发返京,武治番得密报 稷川城终于解除封城。 涂一乐安排好一切,准备出发。 他将所有人召集在太后房间之中,将一切安排妥当。 “各位,此次返京非同小可,定然会有大事发生。大家各司其职,注意自身安全。” 所有人纷纷回应,转而陆续离开。 武延晋留在屋内,面露难色: “郝仁不听号令,并不离开青嵩山。” “行啊,随他去吧。” 涂一乐不以为意。 既然是遇到了真爱,又何必强求他呢? 毕竟,离开不过是做做样子,很快还要折返回来。 无论如何,可是答应了铁老汉,要到他村子里吃席呢。 房间之中,唯独剩下涂一乐与太后。 太后深知,涂一乐所指就是征西侯。 “会不会,是你太过敏感。” “本王也希望如此,不过嘛,有备无患。” “如若征西侯要为难,何必要放走邓老爷呢?” 太后极力寻求一个答案。 能使得自己安心的答案。 “现在,征西侯对邓老爷全无猜疑。不过,这背后之人,定然不会让咱们轻易离开。” “背后之人,会是谁?” “最大的可能,是仇霖峰。” 太后沉思片刻,表情变得越发坚定: “原本并无事,如若是仇霖峰挑拨,自然他才是最大恶疾。” “那是自然。” 涂一乐明白,太后还一心想为征西侯开脱。 他没有过多反驳,只盼着真相不是他所猜测那般。 一行人陆续下楼,登上马车。 客栈掌柜笑容满面,带着伙计忙前忙后。 最终,他还不忘了来到涂一乐身旁: “邓老爷,我们将所有客房保留三天,以备您的不时之需。” “店家太过客气,怎好耽误你们生意。” “无妨,无妨。邓老爷住在我们店,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关照,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涂一乐轻轻挥手。 一名随从立即上前,奉上一张银票。 “哎呀,邓老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想为邓老爷分忧啊。” 掌柜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动作却不停歇,很是顺畅将银票收下。 队伍启程,缓缓向着城外而去。 武治番一直等待各方消息。 一名探子来报: “京都邓老爷,已经出得城去,直奔京都方向。仇霖峰在城门处摆下酒菜,为邓老爷送行。” 武治番越发心安。 一切都与他预想一样。 随后,只要将仇霖峰捉拿处死。 再查明当年幸存之人。 今后便可以高枕无忧。 如若出现纰漏,再将当年之事嫁祸在仇霖峰身上,一切将一了百了。 “通知下去,做好万全准备。明日一早,捉拿仇霖峰、包围青嵩山。” 嘭—— 突然,一颗石子飞入屋内,深深嵌入柱子之中。 一名护卫上前,便要去查看石子。 “别动,本侯亲自来。” 武治番屏退所有人。 他亲自上前,手握匕首奋力撬开石子。 这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肯定又是神秘人送来消息。 如若让护卫查看,为了稳妥,定然还要再杀一人。 武治番费力摆弄匕首,心中不由暗自感叹。 他,还是太过心慈手软。 终于,石子被剥落开来。 武治番谨小慎微,查看起上面所带纸张。 潦草字迹呈现: ‘京都邓超,已捕获当年幸存者。此人名为邱柴,曾任滦州河泊所监事。邓超此行返京后,摄政王将以此为由,对征西侯、武氏发难。’ 武治番觉得一切不可控。 当年之事一旦暴露,那将是毁灭性的。 他不动声色,将纸张团作一团,紧紧握在手中。 良久过后,他屏退所有人。 而后,分别叫入三名心腹。 “调集当年青嵩山采石场名册。” “询问县衙,索要滦州河泊所官吏名册。” “派人跟随邓超一行人,不得有误。” 武治番不想有任何闪失,首先要确认消息的真伪。 很快,去往县衙的心腹返回。 当名单呈现在武治番的面前,他很快便看到,其中书写着‘监事,邱柴’。 没过多久,另一名心腹返回。 满是名字的采石场名册呈现。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当年一个活生生的人。 武治番仔细找寻两遍,都未发现有邱柴这个名字。 但他却发现有一名邱姓男子。 想必,就是此人的儿子。 带着孩子去帮工,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武治番懊悔不已。 想必正因如此,当年才遗漏下这么一个小孩。 “青嵩山不顾封山令,私自开采,山上藏污纳垢,窝藏乃渠残部。告知稷川守军,即刻进行剿灭。” “侯爷,可是包围控制?” “听不懂吗?乃渠残部做困兽之斗,极为凶残危险,立即进行剿灭。” “是。” 一名心腹立即离开。 武治番继续安排起来: “京都邓超,伪装为商人,实则是乃渠部暗探。立即派兵追杀,立斩不赦。” “是。” 另一面心腹有着前车之鉴,并不发出执意。 得令后立即转身离开。 “等等。”武治番依然觉得不稳妥:“本侯要亲自前往监督。” 这般安排之下,无论这幸存之人在哪,都将被置于死地。 青嵩山。 郝仁、铁牡丹早早完成当天任务。 二人坐在阴凉处歇息。 含情脉脉,你一言我一语。 郝仁只觉得相见恨晚,此一段经历,才是他人生最为幸福的时刻。 武十七多日以来未完成任务。 他一直处于恐慌之中。 今日,他终于因为太过卖力,晕厥过去。 担架将他送到了山顶。 他得到德鲁伊安灵尘的医治,苏醒后得知山顶的真实情况。 武十七暗骂自己。 早知如此,理应早些装晕上得山顶来。 何必硬撑了多日。 更令他惊奇的是,铁老汉说起当年之事。 他便各种奉承,将当年之事问了一个清清楚楚。 这令他喜出望外。 武十七本位感十足,早已认为自己就是武氏一员。 此事涉及当今太后,如若他将此事禀报,定当飞黄腾达啊。 保不齐,他也能封侯,与征西侯平起平坐。 武十七正在暗自窃喜、浮想联翩之际。 所有人慢慢向边缘靠拢,向山下看去。 武十七不明所以,便快速上前,同样向山下望去。 第740章 西凉军围剿青嵩山,铁牡丹战力爆棚 山下扬起漫天黄沙。 依稀可见奔袭而来的黑色队伍。 武十七不由心中一惊。 莫不是消息已经走漏? 他的这份头功将化为泡影啊。 武十七这般认为,便想下山一探究竟。 他自认为,凭借武氏的身份,在西凉大军面前,定然不会有丝毫危险。 武十七刚要动身下山,转头却看到安灵尘站在一旁。 安灵尘正手握望远镜,向山下看去。 “老哥,你这装备够可以啊。不过,只是个民用版。” “嚯,这你都懂?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安灵尘随口夸赞一句。 武十七心中不免洋洋得意。 当他想要转身离开之际,却被安灵尘一把抓住手腕。 “十七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哦?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武十七无比错愕,但心中还有着一丝窃喜。 安灵尘憨笑,很是和蔼样子: “从你刚刚上山,我们便知道你的身份。” “你们?” 武十七很是疑惑,看向周围这才发现,采石场的人有条不紊,做着应战准备。 一看便是训练有素、有着统一部署。 “对,我们,复仇者联盟。” “向谁复仇?” “你爹。” 武十七错愕不已,眼睛圆睁: “我爹不过是个农民,至于你们这么大动干戈吗?” 安灵尘愣在当场,许久才得以继续开口: “呃,你义父,征西侯。” “哦对,那是我爹。” 武十七很是得意说出,却顿感不对。 那岂不是自己,也在他们复仇之列? 武十七脸色变得惨白,就差跪地求饶。 安灵尘却并不在乎: “你老老实实待着,我们还没兴趣为难你。” “好,好,我等着便是。” 武十七哪敢造次。 不然顷刻之间,便会被乱刀砍死。 “大家不要慌乱,躲入山洞之中。” 有人指挥起劳工,场面有条不紊。 武十七面色凝重,得到安灵尘的示意后,才敢随着人群,跑入山洞之中。 山腰处。 监工们指挥着劳工,上山顶躲避。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山下大军来势汹汹。 所有人在指挥下,争先恐后向着山上而去。 唯有铁牡丹,拿起两柄大锤,准备硬刚西凉铁骑。 郝仁见状,连忙高声劝阻: “快走,冲上来的可是军队啊!” “我不走,我要保护爷爷。” “现在情况不明啊,先到山顶,找到爷爷再说。” 铁牡丹有所动容,但思索片刻后,依然决定留下来: “你上山去,活下去,帮我寻找爷爷,好好照顾他。” 郝仁愣了神。 他此时全然没有后悔留在青嵩山。 更没有半点惧怕感觉。 他深知,铁牡丹无法对抗来势汹汹的西凉军。 但他不知为何,留在铁牡丹身旁,就是有着满满安全感。 哪怕知道注定一死。 “我独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你不走,我就不走!” 铁牡丹略微低头,看向身旁的郝仁,脸上写满了欣慰。 一名监工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忙来到近前。 “你俩快上山,这里有我们来抵挡。” “不行,我要留下来。”铁牡丹很是决绝:“我要保护爷爷。” “你爷爷在山顶,过得好着呢。你快上山,陪你爷爷去吧。” 铁牡丹愣了愣神,转而继续说道: “不,那我更要留下来。” 监工无奈至极,重重一拍额头,还要开口之际,先头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骑兵来势汹汹,挥动手中武器,全力冲锋,丝毫没有留有余地。 “啊……!” 郝仁双手紧握大锤,大喊一声,来为自己壮胆。 喊声刚刚停止,骑兵已经冲到近前。 郝仁两眼一闭,全然没了还击可能。 铁牡丹抡动大锤,左一下、右一下。 伴随战马的嘶鸣,两匹战马与骑兵重重倒地。 由于力量过大,锤柄双双折断。 铁牡丹索性前冲,卯足力气,重重挥出一拳。 嘭—— 战马竟然被她徒手击倒。 “敌方有所准备,停止冲锋!” 后续的骑兵队伍停止下来,转而进行后撤。 郝仁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可刚刚得以喘息,将领声音再次传来: “弓箭手准备。” 郝仁顿感大事不妙。 一轮齐射下来,纵使铁牡丹气力再大,也是无计可施啊。 “牡丹,咱们快走。” “不,我跟他们拼了。” 铁牡丹喊上一句,便向下冲去。 监工连忙一个箭步,挡在她的身前: “快上山,我们有办法挡住大军。” “别骗人。” “哎呀,我们早就准备了落石。你们在此,只会耽误时间。” “胡说。” 铁牡丹依然不愿相信。 监工无奈,只好指向郝仁方向: “他叫郝仁,乃是当朝摄政王的心腹。” 郝仁随即愣在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自认为隐藏很好,不料身份早已暴露。 铁牡丹看向郝仁,心中百感交集: “是真的吗?” “是,他说的句句属实。” 铁牡丹咬了咬牙,奋力向山上跑去。 经过郝仁之时,她还不忘将其扛在肩上。 身后传来将领的喊声: “准备,放!” 无数羽箭铺天盖地而来。 郝仁毫不犹豫,张开双臂趴在铁牡丹背上。 幸而,已经跑出射程范围,二人并未收到攻击。 紧接着,一阵沉重声音传来。 郝仁奋力抬头看去。 山坡上无数巨石滚落,将山道完全堵死。 “牡丹、咱们、得救、了。” 郝仁随着震颤,费力说出一句。 然而,却没有的到铁牡丹的回应。 二人终于来到山顶之上。 有人指引他们,到山洞之中躲避。 铁牡丹将郝仁甩在一旁,便直奔山洞而去。 郝仁连忙爬起身,紧随其后: “牡丹,等等我啊。” 然而,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当郝仁进入山洞之中,看到满满都是人。 他放慢了脚步,缓缓向铁牡丹走去。 虽然人头攒动,但郝仁能在人群之中一眼便找到铁牡丹。 如若按照常理,肯定是因为爱情。 但铁牡丹的身形,很难不被一眼看到。 郝仁来到近前之际,看到铁牡丹正与铁老汉说着什么。 铁牡丹恶狠狠瞪了郝仁一眼,便扭头看向别处。 铁老汉则是满面笑容,连连招手: “小伙子,快来这边坐。” 郝仁毕恭毕敬,快步来到近前。 第741章 郝仁说实话,反倒被质疑 郝仁满面堆笑,蹲下身子: “爷爷,我叫郝仁。” 郝仁不想再隐瞒,毕竟身份已经暴露。 “不错,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啊。” 铁老汉脸上褶子堆叠,喜不胜收。 铁牡丹愤愤不平,说上一句: “他是个骗子。” 此言一出,二人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郝仁作为职业骗子,最为忌讳被揭穿。 可他此时,更担心失了铁牡丹的芳心。 铁老汉原本喜悦,此时却担心只是骗局,并未想结婚。 毕竟啊,十里八乡都没人敢娶铁牡丹。 京都的大官,又怎会瞧得上? “你骗了我孙女?” “不是这样的,我对牡丹绝对真心实意。” “你愿意娶我孙女?” “那是自然,求之不得。” “行吧,行吧。”铁老汉揉搓脸颊,靠近些许,极为小声说道:“如若是骗,能不能骗一辈子。” “天地良心,我绝对真心实意。” 郝仁从未如此急切,想让对方相信自己。 铁牡丹再次抛出一句: “他是摄政王的探子,想必只是为了打探消息。” 二人脸上笑容再次消失。 武十七原本躲在一旁,想要打探更多信息。 听闻是摄政王,不禁瞬间脸色惨白。 左躲右躲,咋就避不开这纷争? 山下大军围剿,想必是双方已经撕破脸。 武十七稳定心神,想着听得更多消息,好能在征西侯面前博得一线生机。 郝仁酝酿许久,随即单膝跪地: “我承认,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是为摄政王打探消息,才来到青嵩山。当我见到铁牡丹,我便深深被她迷住。我发誓,此生非铁牡丹不娶,只独宠她一人。” 铁老汉看向铁牡丹。 铁牡丹有所动容,加之回想郝仁生死与共、为其挡箭,便微微点头回应。 铁老汉欣喜若狂,放声大笑: “哈哈哈,只要是真心实意就好。今后要一起过日子,柴米油盐的,咋能没个误会拌嘴。” “爷爷大可放心,我定然会对牡丹宠爱有加,绝不会欺负分毫。” 郝仁发自肺腑说道。 当然,就算是真拌嘴,郝仁全然打不过铁牡丹。 铁老汉有所疑惑,便连忙询问: “你有个同伴,说你是京都户部江南清吏司度支科主事。” 铁老汉记得清清楚楚,每天不住反复念叨,生怕记错了一个字。 郝仁则是面露难色,略显尴尬: “同伴?不知是谁提及?” “有个叫赵又廷的,这几日不知去了哪里。” 郝仁长舒一口气: “对,没错,我是度支科主事。” 郝仁虽然根本没有正式任命,但这是摄政王亲口所说,那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郝仁心中反倒有些窃喜,竟然已经被定下封了官。 武十七靠近些许,想要听得更加真切。 收集更多的信息,好得以寻求自保。 但毕竟涉及到摄政王,这可要比仇霖峰更加可怕。 他身体不由不住颤抖。 铁老汉细细品味,仍然是一脸疑惑: “你是摄政王的手下?” “对,绝对的嫡系心腹。” 郝仁自认为是说谎,但为了铁牡丹豁出去了。 若是让别人知道,他还曾与摄政王对立,那什么事都将化为泡影。 铁老汉眉头紧锁,仍然疑惑不解: “那你是主事郝?” “啊?” 郝仁被问得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啊,我们村里有个县衙的主簿刘。不知道你们谁的官更大?摄政王肯定是比主簿刘要大吧?嘶,可是摄政,听着像是个闲职啊。” 武十七听到这里,差一点摔个狗啃屎。 铁牡丹同样疑惑,微微转身看向郝仁: “你可不能再骗人,不然爷爷失了面子,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 郝仁错愕不已,思索片刻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把摄政王,当成了官职与姓氏的组合。 郝仁无奈,压低声音说道: “县衙的小小主簿,芝麻粒大小。摄政王可不一样了,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郝仁甚是得意自豪。 他认为这样说,已经算是谦虚。 毕竟,小皇帝对摄政王都要敬畏三分。 怎料,铁老汉、铁牡丹脸色越发阴沉。 铁牡丹再次将脸扭到一旁。 铁老汉不住抿嘴: “嘶,小伙子,就算是你们没有主簿官大,我也并不怪你们。毕竟你与牡丹中意对方,这才是最为难得。放心好了,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不会反对你们婚事。” “爷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郝仁极为无奈。 若是论骗人,他但凡说些假话,定然骗得爷孙俩团团转。 可现在他说大实话,反倒被当做了谎言。 一旁的武十七急不可耐,都巴不得上前帮着解释。 那可是摄政王啊,主簿在面前连根毛都不算。 铁老汉看了看郝仁,又看向铁牡丹。 孙女这个样子,有个全乎男人看上,就很不容易。 虽然是个骗子,爱说大话。 “行了,我这个老头子啊,也不在乎啥面子不面子。只要今后你们把日子过好就行。” 铁老汉略带失落说完,而后贴近郝仁,突然一把抓向他裆部。 郝仁顿感疼痛,脸部扭曲。 随后剧痛由下而上快速传播开来。 “爷爷,你这是、干嘛?” 铁老汉微微一笑: “行啊,这本婚事我同意。” 郝仁捂着肚子,不再过多解释。 恐怕,说得越多,误会越深。 突然,有人高声大喊: “西凉军正在清理、翻越巨石。复联全体所有人,拿上武器,进行阻击。” 许多人抄起家伙,井井有条向外跑去。 劳工们则是慌乱不已,尤其是刚刚上山的人。 武十七恐慌至极,想着该如何隐藏躲避,好能躲过此次劫难。 又一个声音响起: “安灵尘带领劳工,由暗道下山。” 此言一出,劳工们略显平静。 所有人无不向着安灵尘靠拢。 铁老汉站起身来,瘦弱的身躯却显得无比坚毅。 “郝仁,照顾好牡丹,她就交给你了。” 铁老汉手持大锤,迈步向外走去。 “爷爷,咱们是要下山的啊?” 铁牡丹拦在铁老汉身前。 铁老汉则是沉稳一笑: “我可是复联中的一员。当年若不是旁人帮助,我哪能活到现在?够本了。” 铁牡丹让开了路,但跟在铁老汉的身后: “我也去。” 第742章 武十七想投机,武治番追击邓老爷 郝仁犹豫了。 很显然,这个复联早有准备。 他现在身份暴露,但可以作为劳工撤离的。 郝仁看着铁牡丹走远,把心一横,追了上去: “牡丹,我也陪你一起去。” 咚—— 铁老汉挥动大锤,重重砸在地上。 “你们俩别闹,跟着安神医快走。” 郝仁以为,铁牡丹会继续坚持。 怎料,她则是停下脚步: “爷爷,我在家等你回来。” “唉,这就对了。” 铁老汉欣慰笑了笑,转身便走。 复联山顶的人,向下冲去,与在山腰处的人会合,共同利用地形优势,与西凉军周旋。 一时之间,西凉军竟不能越过山石。 西凉军屡次发起进攻。 复联严阵以待,每每将进攻瓦解。 双方相持不下。 安灵尘带着劳工队伍,穿行一处开凿的山洞。 随后便是隐匿的山间小路。 不时是小路,不时又穿洞而行。 郝仁终于开口询问起来: “你真的不去帮爷爷?” “不去。不能让他伤心。我知道爷爷怎么想。” “明白,他是想让你活下去,过的幸福。” “不,爷爷就是想战死。” 铁牡丹此刻全都明白了。 爷爷从小便跟她讲的故事。 实则爷爷是这故事中的幸存者,此时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宿。 隐藏的下山小路很是狭窄。 武十七不管不顾,不断向前挤。 仿佛走慢一些,马上会被人一刀砍了脖子。 他心中暗暗揣测,一定是摄政王与武氏开战了。 一切尚不明朗,却不知有没有机会投靠到摄政王门下。 哼,那么不堪的一位,都能当摄政王的心腹暗探。 他又不差什么。 武十七打定主意,他要先加入这个复联。 既然复联与西凉军对立,那想必就是摄政王一边。 他先暗中加入,如若是武氏占据上风,他再声称是做探查便好。 武十七想定对策,便更加卖力向前走去。 终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最前: “安神医,我愿加入复联,与你们一同对抗武氏。” 安灵尘脚步不停,憨憨一笑: “你不符合条件啊。” “怎么会呢?我对武氏深恶痛绝,并且深知他们所做的不堪事。” “哦?那你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那是当然。”武十七拍拍胸膛:“我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好吧,欢迎你的加入。” 安灵尘很是随意说道。 武十七志得意满,连忙问道: “那你快跟我说说,咱们复联的详情,我也好出一份力。” “现在情况紧急,你速速返回山上,与大家一同抗敌。” 安灵尘轻描淡写,仿佛山上不过是些混混来闹事罢了。 武十七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九死一生啊。 他不由脚步放慢些许。 安灵尘大笑起来: “如若你不敢,就好好跟随大家,一同下山便是。” 武十七不再说话,脚步越来越慢。 渐渐落在了后面。 ‘邓老爷’的队伍,缓缓前行。 很显然,并不显得急促。 涂一乐要求与太后同乘,而太后并未拒绝。 二人坐在马车之中,却是谁都未曾开口。 太后一直纠结,该如何解开与涂一乐的误会。 而涂一乐并不知道,有着什么误会存在。 他只是在想,幕后之人会不会告密。 这个征西侯又会如何应对。 太后一直想着,理应说些什么。 她索性掏出绢帕,准备除去脸上易容。 “太后且慢,易容还会有用。” 涂一乐连忙阻止。 太后看着手中绢帕,慢条斯理说道: “王爷此次谋划,想必是落空了。” 太后刚刚说完,便无比懊悔。 为何会是质疑口气呢? 唉。 涂一乐实则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撩开窗帘,看向外面: “还没有结束,咱们还走不了。” “何意?” “你哥还会接到密报,他定然不会放任不管。” “他会因为贪墨之事,为难一名京都商贾?” “并不是,可能,你哥背后有不为人知的事。” “王爷是好人,全天下的人都是恶人?” 涂一乐玩味一笑,耸了耸肩: “本王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并算不得什么好人。” 太后停顿片刻,还是按耐不住问道: “征西侯到底犯下何事?” “我并不确定,但可以肯定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放心,一会便会揭晓谜底。” 涂一乐担忧太后控制不住,便并未如实相告。 二人说话之际。 一支军队奔袭追赶而来。 战马奋力奔跑,激起漫天沙尘。 武延晋催马,来到马车旁: “王爷,来了。” 涂一乐并不回应,而是煞有其事看向太后。 太后面色微沉,不由为武治番担忧: “好,哀家与你一同看结果。” 很快,骑兵冲到近前。 训练有素的西凉骑兵,在两侧超越车队。 有的骑兵上前方封锁道路,有的骑兵双向环绕,将队伍团团包围。 “邓老爷何在?” 一名将领高声大喊。 涂一乐快速走出马车,一副诚惶诚恐模样: “军爷,我们不过是普通商人,这般拦截又是为何?” 将领面色沉稳,并不作答。 过了一会。 武治番骑着马,缓缓来到。 “邓老爷,有探报显示,你是乃渠部细作。” “我?细作?”涂一乐面容扭曲:“我常居京都,咋会与乃渠扯上关系?” 武治番深吸一口气: “探报称,你常年资助乃渠部,从中捞取好处。” “侯爷,能不能容我解释?” 武治番微微点头: “正因如此,本侯才未下令立即斩杀。” “侯爷英明。” 武治番挥挥手。 几名士兵快速上前,在远离管道位置,放置好桌椅。 涂一乐战战兢兢模样,跳下马车。 此时,太后随之走出马车: “我要随之一同听一听。” “是啊,夫妻乃是同体,望侯爷开恩,令我夫人随意一同。” 涂一乐借机,输出了一番。 武治番扫了一眼,幽幽说道: “如若这般,邓老爷有罪,那夫人也难逃一死。” “无妨。”太后看了一眼涂一乐:“夫妻乃是同体,又何惧一同赴死?” 涂一乐闻听此言,心中百感交集。 却不知太后是因势而为,还是有感而发。 第743章 武治番询问详情,当年之事真相大白 三人来到路旁。 武治番端坐在椅子之上。 却并未准备多余位子。 涂一乐、太后只得站立。 武治番并不废话,开门见山: “你可是摄政王暗探?” “啊?不说是乃渠吗?”涂一乐一脸茫然,转而变得恍然大悟:“哦,难道说,摄政王暗通乃渠?” “不要东拉西扯。” “侯爷,我并不愚钝。摄政王可是被称为战神,出征乃渠又怎会不统兵?这样一来就说通了。” 嘭—— 武治番重重拍在桌子之上。 “不要胡扯,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好,好,你问。” “你可是摄政王暗探?” “不是。” 涂一乐斩钉截铁,快速回答。 武治番愣了愣神,转而又笑了起来。 他早已做好决定,无论询问结果如何,邓老爷一行人,只有死路一条。 “邓老爷,你再如何隐瞒都无用。本侯已经查明一切。” “好吧。”涂一乐站直身体,一副大义凛然模样:“我就是摄政王的暗探。” “你来凉州是何任务?” “侯爷不是已经查明?为何还要问我?” 武治番怒目圆睁,但他强压心中怒火: “你是查当年青嵩山之事?” 太后原本无比平静,闻听青嵩山身体不由一颤。 涂一乐连忙搂住太后,轻拍肩头: “夫人不必惊慌,我自有办法应对。” 武治番见对方这般从容,不由冷笑一声。 已经被军队包围,还能有何办法应对? “邓老爷,不要拖延时间。快些讲明一切,你们一行人也好快些上路。” “不错,我此次前来,正是调查当年之事。” “你都查到了什么?” “当年采石场之中,有着一位幸存者。他名为邱柴,曾任滦州河泊所监事。” 信息与武治番所知全部一致。 “他可曾说了什么?” “邱柴对当年之事闭口不谈。” “他人现在何处?” “我早已命人,将其送回京都。”涂一乐露出自信笑容:“如若我遭遇不测,他将会把当年之事公之于众。” 武治番先是一愣,转而狂笑不止: “哼,此人当年不过是个孩子,又能知道什么?” “他躲在石料之中,目睹当年劳工被屠杀的惨状。” “那又如何呢?” 涂一乐眉毛微挑,随即招了招手。 远处,艾力木跳下马车,径直走来。 然而,他却被士兵阻拦下来。 “侯爷,此人知晓当年详情。” 武治番看向车队方向,转而抬起手来。 他此时唯有一个目的。 问清楚都有谁知晓当年之事,随后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艾力木得以大步来到近前。 他愤愤不已,紧盯武治番。 武治番见如此眼神,顿感浑身不适。 可他却不担忧,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除了远处的军队外,暗中还有着高手护卫。 “当年就是他。”艾力木直接开口:“找我们来到凉州,制造意外,害死了文褚侯。” 太后身体颤抖越发厉害。 涂一乐索性,抱得更紧了一些。 “笑话,我都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征西侯。多年来你与乃渠王暗通款曲……” “打住,直接说事就好。简单明了。” 涂一乐担心表述不清,连忙提醒。 “是、你与乃渠王勾结,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当年你为了一己私利,便令乃渠王派我们前来凉州。而后,你竟然杀人灭口。” 武治番并不回应,而是看向涂一乐: “邓老爷,你就查到了这些?” “这已经足够了。” “可还有其他人证、物证?” 涂一乐很是肯定摇摇头: “当年被迫害之人,执行任务之人,已经足够指认征西侯。” “邓老爷还是太过天真啊。我乃是凉州武氏家主,亦是当今太后族兄。哼,单凭这些,就想扳倒我?” “已经足够了。武氏的荣光,都仰仗太后。当年,你所杀之人,可是太后的父母。你不会还认为,能苟活于世吧?” “那又如何?”武治番露出奸邪笑容:“杀了你们,我依然是太后的好族兄。” 武治番说完,便要抬手。 太后猛然迈出半步。 涂一乐立即搂紧太后肩膀,随即立即说道: “侯爷且慢。既然我们今天无路可退,倒不如让我们死个明白。” 武治番环顾四周,空空如也。 唯有邓老爷的车队,和大批的西凉军。 他便缓缓将手放下,饶有兴致做出个请的手势: “死者为大,不知邓老爷还有什么不清楚?” “文褚侯乃是你叔辈,你为何处心积虑将其杀害?” “叔辈?”武治番冷笑一声:“他倚老卖老,对我所做之事颇有微词,整日对我唠叨个没完。正因为他是叔辈,又是家主,我才给上几分薄面、听之任之。” “就因为这个?” “我父亲才是凉州武氏长子长孙,若不是因为早亡,怎会轮到他来做家主?” “所以你才动了杀心?” 武治番轻蔑笑了笑: “邓老爷,你未免太小瞧本侯。这只能怪我那两个妹妹,被先帝选入后宫。” “哦?这不是好事嘛,你也能随之飞黄腾达。” “笑话,文褚侯最看不上我,若是他女儿入宫得宠,哪还有我的活路?如若不是我暗中谋划运作,又怎会继承了侯爵、当上了家主。” “你就不怕妹妹记恨你?” “恨?总好过丢了性命。”武治趾高气昂、洋洋得意:“不妨告知与你,我守护凉州武氏,太后还是对我感恩戴德呢。” 太后忍无可忍,全然不顾涂一乐阻拦。 她上前一步,指着武治番大骂: “文褚侯是恨铁不成钢,他本就有意将爵位、家主全部给你。你却只想着暗中做些肮脏勾当。恩将仇报,你不配为人。” 武治番错愕不已,转而疑惑不解打量起太后: “你,是怎么知道?” 涂一乐连忙搂住太后肩膀,微微用力示意。 他随之立即说道: “我夫人乃是凉州人士,自然听闻过一些传言。” 武治番狂笑不止: “你个妇道人家,又懂得什么?” 武治番说完,便大手一挥。 远处士兵手持武器,快速冲了过来。 第744章 武治番胜券在握,涂一乐早有应对 士兵们动作迅猛。 一队向着涂一乐方向冲来。 一队手持武器,要对队伍发起攻击。 “停!”涂一乐立即大喊:“还有一件事,侯爷并不知晓。” 武治番立即抬起手,将军队叫停下来。 “你说便是。” “侯爷可知我是谁?” 武治番思索片刻,轻蔑冷笑: “邓超,京都商人,摄政王的暗探罢了。” “我若告诉你,我便是摄政王呢?” “笑话,你当本侯是三岁孩童?不要做无谓挣扎,你是想混淆视听,保住性命罢了。” 武治番很是自信。 京都探查结果、摄政王的画像,无不证明,面前之人不过就是个普通商人。 涂一乐微微一笑,不再开口。 他掏出绢布,在脸上擦拭起来。 片刻过后,易容胶全部脱落。 涂一乐恢复本来相貌。 武治番错愕不已,不住仔细端详,却是像曾经看过的画像。 但他并不敢肯定,面前这人就是摄政王。 涂一乐再次开口: “你可知道,我夫人是何人?” 太后怒视武治番,不住喘着粗气。 武治番自认为掌控一切,并不在乎真实身份。 但他倒是来了兴趣,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涂一乐拿着绢帕,小心翼翼,轻轻擦拭起太后脸庞。 太后一把夺过绢布,三两下便将易容去除。 武治番看见太后真容,不由大惊失色。 他脸上瞬间惨白如纸,身体颤抖不止。 “武媛,原来是你?” “是啊,多年未见,竟不知兄长如此不堪。” “你听我解释,我不过是一时糊涂。” 武治番脑中一片混乱,不由缓缓站起身来。 太后眼神如刀,再听不得半句解释: “父亲对你视如己出,却遭你毒手。你就是个畜生,不配为人。” “我其实、刚刚不过是、当年……” 武治番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转而看向周围,随后渐渐露出狡黠笑容: “武媛啊武媛,你好好在京都便好,为何要再回凉州呢?” “如若我不会回来,如何知道你的丑恶嘴脸?” “哼,知道又如何呢?还不是要死在我手上?” 太后胸口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她深知此时凶险,但全然没有丝毫惧怕。 她心中已全部被愤怒充斥。 太后唯有担忧,不能为父母报仇雪恨。 涂一乐面色沉稳,语气极为平缓说道: “征西侯,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武治番面露狰狞:“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摄政王,这些都不重要了。过一会,你们都将成为一具被烧焦的死尸。” “你有什么底气,敢谋杀当朝摄政王与太后?” “山高皇帝远,杀了你们又如何呢?” “靠这些西凉军?他们可是大奉的军队,并不归你调遣。” 武治番愣了愣神,转而放声大笑: “在凉州,我便是天!” “但你可要想好,如若没有太后,武氏将会瓦解崩塌。” “那又如何呢?我当个富家翁,了却此生便是。” 武治番说着,便挥了挥手。 瞬间,所有士兵发起攻击。 “停止进攻!” 一人缓缓走出马车,身姿挺拔,站于马车之上。 所有士兵闻声,他们纷纷看向马车之上,渐渐停下了动作。 韩世邑目光如炬,身着一身大将军甲胄,立于马车之上。 领兵的武氏将领,不由心中惶恐忐忑。 他心中清楚,听命于征西侯,领兵出营,本就是违背军纪。 至于说是干什么,自然是不可告人之事。 涂一乐看向武治番,露出坏笑来: “侯爷,现在怎么个说法?” 武治番双目圆睁,显得无比慌乱。 他快速走出几步,而后又立即转身,打出一个手势: “杀了他们。” 瞬间,十余支飞镖直奔三人而来。 一阵清脆响声响起,飞镖相继落地。 随即,一阵阵惨叫声传来。 涂一乐耸了耸肩: “就你暗中有高手?若是本王想取你性命,分分钟的事。” 武治番思索片刻,转身快速向着军队方向跑去。 太后紧咬牙关,在牙缝中挤出一句: “为何不立即杀了他?” “如若太后下旨,本王立即下令诛杀。可是,是否太过便宜了他?” “对,不能便宜了他。” “放心,我自有安排。再看看他又要如何,而后任凭太后处置。” 太后在涂一乐搀扶下,重重点了点头。 武治番狂奔到路上,不住高声大喊: “你们愣着干什么?动手啊!你们要听将领指挥,执行军令……” 然而,西凉军谁人敢在韩世邑面前造次? 士兵们左顾右盼,无一人敢移动分毫。 武治番怒指武氏将领: “平日里都白养了你吗?韩世邑与他们里通外国,常年与乃渠部暗中来往。如若不然,乃渠早被灭了……” 武氏将领咬了咬牙。 他深知,武治番所说,乃是无稽之谈。 可毕竟是有了理由。 武氏将领面临抉择。 一面是韩世邑,背后乃是摄政王。 一面是武治番,代表着大奉太后与整个武氏。 将领把心一横,高举手中剑: “众将士听令,剿灭乃渠余党。攻击!将所有人斩杀!” 士兵们得了军令,不由行动起来。 西凉军在韩世邑治理下,是出了名军纪严明。 哪怕此时面对的是韩世邑,他们也要执行军令。 突然,空旷的路边,沙土翻滚起来。 数不尽的士兵在地里钻出,喊杀着冲锋过来。 瞬间,将所有人团团包围。 双方士兵手持武器,僵持起来。 武治番吓得四下躲避,然而完全没有地方可躲。 武氏将领牵动缰绳,看向四周,深知定然不敌。 韩世邑稳稳站立,一直纹丝不动: “将士们,你们依令行事,是正确的。老夫要告诉你们的是,征西侯倒行逆施、里通外国、为害一方。今日,就算你们听令为其拼死一战,老夫亦不会怪你们。” 韩世邑说完,将目光看向武氏将领。 将领深知,现在已毫无胜算。 他长叹一口气,将佩剑扔在地上。 士兵们见状,无不随之扔掉手中武器。 “慢着。”韩世邑高声说道:“你们是西凉军,将领犯错,与你们无关。怎可随意丢弃兵器?” 士兵们闻言,立即将兵器拾起,紧紧握在手中。 他们心中无比欣慰,深知此次不会受到牵连。 第745章 不再隐藏身份,太后恍然若失 武治番、武氏将领被五花大绑。 涂一乐远远望去,率先对艾力木说道: “当年之事,莫要与任何人说起。” “王爷放心,我定当不会说出半个字。” 艾力木说完,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有事你便说。” 艾力木看了一眼太后,转而快速低头行礼: “征西侯杀我弟兄、辱我名声、害我亡命天涯。不知,王爷会如何处置?” “他定然难逃一死。” “不。”涂一乐刚刚说完,太后却立即说道:“他定然不得好死。” 艾力木放心下来,随即单膝跪地。 他快速掏出匕首,同时极为迅猛扎向自己胸口: “照顾好阿依公主!” 涂一乐顿感不妙,连忙双指并拢高高举起。 一声清脆响声过后,匕首飞出,扎入地面。 “王爷,我不想你为难。当年之事,是我带人所为,理应以死谢罪。我逃去夜弥隐瞒了当年之事,那时阿依尚未出生。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请不要迁怒夜弥与阿依公主。” 涂一乐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后。 太后微微扭动身躯,脱离开涂一乐的手臂,脸上看出不丝毫喜怒。 涂一乐脸色阴沉下来,满脸怒意: “艾力木,你罪大恶极。没听见大奉太后刚刚所说吗?涉事之人将不得好死!你的命,已经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如若你胆敢自杀,那大奉铁骑将踏平夜弥!” 涂一乐讲完,细细品了品,应该没有纰漏。 艾力木深知涂一乐用意,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他转而看向太后,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艾力木唯独担忧阿依与夜弥,再无他求。 “还不快滚!” 涂一乐高声怒骂。 艾力木重重行礼,而后起身快速离开,直奔阿依所在马车。 太后看向远方,幽幽说道: “王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的确,但我并不确定,是武治番所为。” “事已至此,你为何要求艾力木隐瞒?” “毕竟是太后家事,是否公开,全凭太后意愿。” 太后眉头微皱,片刻后说道: “既然如此,暂且不要公开。” “遵旨。” 涂一乐很是正式拱手。 太后看这样动作,陌生感油然而生。 住在王府,转而又来到凉州,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般动作。 这无形中在提醒,她是大奉太后。 是不是从此刻起,之前松弛快乐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回想之前种种,却如同做梦一般。 韩世邑见到涂一乐暗示后,这才快步来到近前: “老臣拜见太后。隐藏在车队之中,实属形势所迫。还望太后恕罪。” “韩老将军言重了,不但无过,还有护驾之功。” “此乃老臣分内之事。” 韩世邑毕恭毕敬、埋头行礼。 这更是提醒着太后,她不再是偷偷回到凉州的武媛。 她看向一旁,语气平缓冰冷: “这可是摄政王安排?” “正是本王安排。”涂一乐毫不避讳:“唯有岳祖父在,才可镇住西凉大军。” “王爷。”韩世邑面色凝重:“在太后面前,还是以官爵相称为好。” “无妨。” 太后挥挥手,此刻倒是希望能听到,涂一乐的胡言乱语: “接下来要去哪里?王爷可有安排?” “回凉州城。”涂一乐斩钉截铁:“一来扫除凉州大军、官员中的害群之马,二来审判处置这帮祸害,三来嘛,我有礼物要献于太后。” “礼物?”太后不由冷笑一声:“想必又是王爷大肆……” 太后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径直向着马车方向走去。 原有富商的队伍,变得满是士兵护卫。 所有人都不用再隐藏身份。 队伍变得气势十足。 却少了之前的人情味。 涂一乐很是自然,跟随在太后身后。 到了马车旁,太后突然转身: “王爷,此时已不用隐藏身份,无需再与哀家同乘。” 涂一乐看向一旁,道路两侧站满士兵,每个人都是面朝外严阵以待。 “的确啊,那本王……” 涂一乐话未等说完,太后已经登上马车。 他只得自嘲一笑,只怪自己不合时宜。 太后定然是伤心欲绝,怎好再死缠不放? 涂一乐随即钻入马车,与秦悦可同乘。 队伍调转方向,缓缓启动,向着凉州城而去。 涂一乐刚刚上得车,便要去牵手。 秦悦可如临大敌,连忙脱离开来。 “咋?生气了?” “不是,不是。我怕伤着你。” 秦悦可连忙掏出绢帕,倒上些许液体,随后快速擦拭起来: “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你是要毒那些冲上来的士兵?” “不是,我是要毒死自己。” 涂一乐瞬间心中满是愧疚与怜惜。 他不管不顾,径直将秦悦可揽入怀中,不管是不是还有毒药。 “哎呀,猴急、毛手毛脚。” “我就毛了,怎么了?” 涂一乐转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秦悦可面露怒意,连连反抗推搡,力道却并不太大。 “王爷倒是神机妙算,就能知道,征西侯会在此处追赶上来?” 涂一乐动作略显迟缓: “何出此言?我并不知道。” “啊?那道路两侧,为何会早有伏兵?” 涂一乐玩味一笑,转而坐在车窗旁,撩开窗帘,示意秦悦可向外看去。 秦悦可不明所以,随即向外看去。 只看一眼,便震惊不已。 路两旁沙土之中,不时有士兵钻出站起身。 刚刚行进一些,又是一些士兵站起身来。 秦悦可已经明白了一切。 “原来,你早做了安排。” “我哪有调动西凉军的本事,是韩老将军。” “唉,刚刚我还担心不已,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秦悦可刚刚说完,却觉得不对: “糟糕,郝仁还留在青嵩山。你不是说,那里也会有危险?” “是啊,竟然把他给忘了!” 涂一乐脸上写满了惊恐。 秦悦可更加急不可耐: “快些让韩老将军派兵前去啊。” 涂一乐脸上渐渐露出坏笑,一把将秦悦可揽入怀中: “你还真善良,郝仁那种不堪的人,你还担心。” “他可是给你办差。” 秦悦可卯足力气,重重捶在涂一乐胸口。 涂一乐装作疼痛难忍: “放心,放心,早做了安排。” 第746章 庞天望带兵感到,复联众人束手就擒 青嵩山下。 安灵尘带着众人走下了山。 他随即高声大喊: “现在大家已经安全。各位速速分散离开,今后不要再提及山上之事。” 劳工们纷纷作揖行礼,感念安灵尘与复联的好。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武十七不管不顾,快速向外跑去。 安灵尘一个箭步,拦在武十七面前: “十七哥,你不是加入复联嘛。走,随我回去作战。” “这倒是可以,不过啊,我家中的鸡鸭很久没人喂了。” 武十七趁其不备,快速闪躲开来。 不料,却依然被安灵尘拦住。 武十七快速掏出一把匕首,不住在手中晃动。 “神医,我不想为难你。快点让开,免得伤了你不好看。” “哦?放马过来便是。” 安灵尘很是淡定,轻轻招手。 “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武十七猛然前冲,匕首直直刺向安灵尘。 突然,他感到如被巨木撞击,身体不受控制,直直飞了出去。 安灵尘错愕不已,侧身看了看倒在远处的武十七,又抬头看向面前的铁牡丹。 “牡丹姑娘,感谢你,但你大可放心,他伤不了我。” “你认识我?” “我与你爷爷是多年老友,自然是知道你的。” “你们,不是在山上才认识?” “并不是。”安灵尘释然微笑:“你爷爷是当年幸存者,而当年,我失去了哥哥。” “那你能救下我爷爷吗?” 铁牡丹抱有一丝希望。 安灵尘微微摇头: “我们都在等待今天,会一同坦然赴死。” 铁牡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安灵尘快步离去,向着下山小路而去。 郝仁连忙大喊起来: “安神医,可能会有一线生机的。” 郝仁发自肺腑大喊。 铁牡丹闻听此言,心中略感安心。 正在此时,一队骑兵快速冲来。 劳工们见状,无不慌乱四下奔逃。 可是骑兵并不去理会劳工分毫。 安灵尘掏出一把铁扇,在手中舞动落定。 他压低身形,做出应战准备。 铁牡丹随之紧握双拳,准备随其大干一场。 郝仁露出半个身形,同样做出应战姿势,可心中难免害怕。 武十七只觉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 当他眼前渐渐清晰,看到是西凉骑兵奔来,心中狂喜不已。 他随即高声大喊: “我是征西侯义子,这帮都是坏人,快将他们赶尽杀绝!” 为首的将领高声大喊: “我等奉大将军之命,捉拿复联众人、擅自离营士兵。” 武十七全身为之一颤,懊悔不已多了嘴。 郝仁则是来了‘胆量’,昂首挺胸在铁牡丹身后走出: “我是郝仁,乃是摄政王手下。” 骑兵队伍来到近前,战马急停下来。 将领立即抱拳: “郝大人放心,我等定会护你周全。” 骑兵训练有素。 四人跳下马,快速来到郝仁与铁牡丹近前。 几人快速上前,将安灵尘团团围住。 安灵尘收起铁扇,露出一丝笑容,全然没有半点反抗意思。 “拿下。” 铁牡丹见状,情急之下大喊: “不要,他是好人。” “莫要胡说,这位才是郝仁大人。” 将领很是笃定。 “休得无礼。”郝仁装起官腔:“此乃本官夫人。” “夫人莫怪。” 将领向着铁牡丹行礼赔罪。 铁牡丹并不在意‘夫人’的称呼,而是无比急切询问: “你真是大官?” “那是自然。” 郝仁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那你快救救安神医啊。” 铁牡丹情急之下,不住摇晃起郝仁。 郝仁连连摆手,只觉得脖子差点被晃断。 “牡丹,你莫要着急,此乃军国大事,定会有个妥善结果。” 郝仁已经猜到一切。 一定是摄政王早有安排。 又岂是他三两句话能够改变。 “我不管,他们都是好人,还有我爷爷呢。” 郝仁无奈之下,只好小声劝阻: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还有一线生机。抓了他们不过是做样子,随后我一句话,就能将他们全放了。” “真的?” “千真万确。” 铁牡丹这才放下心来。 两名士兵拿着绳子,径直捆绑起武十七。 “两位军爷,这里不关我的事啊。” 武十七连忙辩解。 士兵却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我可是征西侯义子。” “那就没错了。”士兵奋力绑紧绳子:“知道你,十七哥嘛。” 士兵的话,极具嘲讽意味。 山腰处。 双方几经攻防。 复联众人占据地形优势,令西凉军无法突破半步。 西凉军变换战术,准备再次进攻之时。 山下,西凉中军卫队浩浩荡荡来到。 一队士兵处于最前,共同高声喊话: “停止进攻,放下武器。此次乃是将领私自调兵。奉大将军之令,缉拿一干人等。停止进攻,放下武器……” 士兵们停止进攻,纷纷回头向下看去。 护卫军整齐划一,稳步向上行进。 士兵们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庞天望大喊起来: “征西侯为一己私利,勾结武氏将领,擅自调动凉州边军。你们速速放下武器,随即返回军营。你们要清楚,大将军已返回凉州!” 此话一出,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不再听令。 无论武氏将领如何大喊,都已经无济于事。 护卫军士兵快速上前,将武氏将领捉拿。 一切恢复平静。 庞天望亲自翻爬上堵在路上的巨石。 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韩将军有令,青嵩山违禁开采,聚众蓄意……” “庞将军。”复联一人走上前,直接打断:“我们并无反心,既然是庞将军与韩老将军之令,我们众人束手就擒便是。” 复联众人纷纷扔下手中物品,毫不畏惧站在原地。 庞天望很是疑惑,但依然挥挥手,令士兵上前,将所有人捉拿。 士兵们井然有序,开始进行全面搜山。 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一人,经过庞天望身旁时,很是平静说道: “庞将军放心,山上已经没人了。” “你们同伙都在这里?” “不,还有一个人,仇霖峰。” 庞天望很是错愕,这些人就此放弃一切? 而且很是平静供出同伙? 果不其然,搜山结束后,再未发现任何一人。 第747章 抵达凉州城,官员人人自危 时至深夜。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凉州城外。 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却是四敞大开。 城门上下内外,灯火通明,照亮半边天。 所有人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严阵以待。 无人不知,这是太后与摄政王的队伍。 凉州府已火速准备好两处宅邸。 涂一乐的亲兵、随从,在不用躲在暗处。 他再不用挂上那张难看的脸,装作邓老爷。 太后一路上独自坐在马车之中。 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无不是回复侍从的询问。 她深知,从此刻起,她便不再是邓老爷的夫人。 涂一乐、太后分别住在两处宅邸之中。 太后自到达、下马车、进入卧房,无数人前呼后拥。 她却感觉无比孤独,他一直未曾见到涂一乐等人。 比邻的宅邸之中。 涂一乐刚刚步入卧房,便火急火燎脱掉身上衣袍: “这一天啊,可把我累坏了。” 他全然不等下人与秦悦可走来。 武延晋连忙来到门口禀报: “王爷,许多凉州官员、武将,等在大门外。” “让他们都回去,都什么时候了?” “他们说,只想拜见摄政王,如若见不到,那便一直等。” “愿意等,就随他们去吧。” “还有,稷川的情况已送达,复联、武氏将领已全部被捉拿,唯独缺少一人……” “不用说,仇霖峰。” “王爷英明,唯独仇霖峰,下落不明。” “没事,他会出现的。”涂一乐毫不在乎:“唉,终于能舒坦几天。” 涂一乐不管不顾,径直躺在柔软的卧床之上。 下人无不快速离开,关闭了房门。 秦悦可很是疑惑: “还要住上几天吗?不返回京都?” “住,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秦悦可略显一丝失落: “哦,我知道。你还要审问定罪。” “那些让旁人去弄就好。” “那是要揪出更多人?” “对,跟着征西侯作恶的人都要惩处。”涂一乐坐起身来:“但还是无需我操心。” “好吧,我可猜不出来,随你去吧。但我要知道,还需要多久?” “半个月吧。” “要那么久?”秦悦可很是错愕:“好吧,那我知道了。”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快速将秦悦可抱起。 秦悦可连连捶打: “放我下来,满身的沙土灰尘,总要洗上一洗。” “不管了,过后再说。” 涂一乐将秦悦可抱在床榻之上…… 侍女为太后收拾好一切,正准备睡下。 父母的事情,令她精神恍惚。 但不知为何,脑中总会浮现出涂一乐来。 突然,响起叩门声音。 太后看向房门方向,心中有着那么一丝期待。 “太后,可是找拙妇前来?” 太后这才想到,是她派人唤来了何巧莲。 她看向屋内,本意想屏退所有人。 这时才发现,已经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可以留在身旁。 索性,太后披上衣衫,与何巧莲来到院中。 太后慢慢走着,何巧莲便静静跟在一侧。 片刻过后,太后缓缓开了口: “你说说看,对接下来的事,怎么看?” 太后最想问,接下来摄政王会怎么做。 但即便不主动去问,定然会说到摄政王。 毕竟,哪里能离得开他呢? “太后定然甚是为难,可毕竟涉及军国大事,定然不好左右。征西侯在凉州根深蒂固,却常年来里通外国,此事已经再无转圜余地。” 何巧莲毫不避讳,将想法和盘托出。 太后微微点头,这才想到,何巧莲并不知晓当年之事。 “那个仇霖峰呢?” “他,肯定难逃一死。假借工部侍郎手令为害一方,在凉州之地作威作福、草菅人命,又违禁开采青嵩山,纠集党羽占山为王。” “刚刚,你为何犹豫?” “拙妇并不想隐瞒。”何巧莲毫不犹豫解释起来:“仇霖峰身上有诸多奇怪之事,拙妇并不确定,所以并不敢妄言。” 太后并不强求。 只因何巧莲并不知晓,武治番当年所为,又怎能想通一切? “你觉得,摄政王会如何做?” “王爷定当会秉公处置。” “仅此而已?” 何巧莲一直知无不言。 当说到摄政王之时,她却犹豫了。 她快速思考,便做出了决定。 一切按照自己所想告知: “摄政王定然会从中大肆敛财,而朝堂之上,定会有人会说,摄政王是假公济私、排除异己。” 太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这正是她猜到的结果。 难道,涂一乐执意留在凉州,就是想贪墨钱财、巩固势力? 可他说要进献礼物,又会是什么呢? 太后自嘲笑了笑。 无非是充实皇家内库罢了。 可这一次,要抄没的是凉州武氏。 “太后,其实,摄政王已经有所行动。” “哦?” “现已连夜查抄几人府邸。其中,就包括侯府。” 太后不由闭上双眼。 那里可是她与姐姐长大的地方。 很显然,将会变作摄政王的私产了。 太后并不想去过问,毕竟此行才知道,凉州武氏竟然变得如此堕落不堪。 第二天,上午。 涂一乐悠然自得,睡到自然醒。 府邸的外面,早已是人满为患。 凉州官员一夜未眠,都担忧会受到征西侯的牵连。 而卧房院落之外,许多人送来各方消息,都等着向涂一乐禀报。 涂一乐刚刚睡醒,但一听这些事情,瞬间感觉昏昏欲睡、无比疲累。 他不慌不忙,收拾好一切,细细品尝了早餐后,这才准备处理事情。 秦悦可却质问起来: “你先要忙什么?” “自然先听凉州情况,在看各方探报。最后嘛,随意打发一下凉州官员。” 涂一乐不假思索回答。 秦悦可长叹一口气: “什么跟什么呀?你第一件事,要去向太后请安。” 涂一乐重重一拍脑门: “感谢夫人提醒。” 是啊。 自从昨日武治番被捉拿后,便未曾与太后见过面。 这里虽然是太后的老家,可贵为国母,又哪来的真朋友陪? 涂一乐身着一身蟒袍,大步向外走去。 其他人无法靠近之时,武延晋便能来到近前禀报。 这不免令所有人羡慕不已。 “王爷,仇霖峰前来求见。” “带来见我。” 涂一乐很是错愕,随即停下脚步。 心中想着见过仇霖峰,再去见太后吧。 第748章 全程由邓老爷买单,二人同唱告别 宅邸之中所有人,无不谨小慎微。 更有人四下奔走,传递起摄政王的一言一行。 ‘摄政王已走出卧房’,只此一条消息,及时传出去,都能大赚一笔茶水费。 而此时,众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亲兵开始驱离所有人,将院门关闭,再看不见分毫。 涂一乐坐在院中,细细品尝起茶水。 秋高气爽、悠然自得。 很快,仇霖峰的声音传来: “邓老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涂一乐微微抬头看去。 两名亲兵凶神恶煞,不住推搡被绑的仇霖峰向前。 “这怎么话说的?” 涂一乐立即坐起身来,快步来到仇霖峰面前: “仇老爷是贵客,谁让你们这般对待?” 武延晋快速掏出匕首,由下而上一提。 仇霖峰身上绳子应声而断。 涂一乐满面堆笑: “哎呀,仇老爷见谅,我的这些手下啊会错了意。” “行啊,暂且不与邓老爷计较。” 仇霖峰揉搓手腕,上下打量起来: “或是说,理应称呼你为王爷。” “都行,任凭你喜欢。”涂一乐做出请的手势:“来,请坐。” 二人在院子之中,端坐在桌子两端。 “来,喝茶。” “王爷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涂一乐轻轻摇头: “你今天主动前来,还有刚刚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本王若是询问,显得多余。” “哈哈哈,王爷果然异于常人。” 涂一乐很是错愕,看向仇霖峰: “我以为仇老爷是超脱世俗之人,原来也是阿谀奉承之辈。” 仇霖峰愣了愣神,转而大笑起来: “非也,非也。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实话实说罢了。” “好,那本王暂且相信。能得到仇老爷夸赞,本王还很是欣慰的。” 涂一乐说着,便将茶杯向前推了推。 “邓老爷就请我喝茶?” “哦,这是何意,竟然又改了称呼。” “在稷川之时,我可是请邓老爷吃喝玩乐。怎么,现在想就这般敷衍过去?” 涂一乐坐直身体,笑容渐渐消失: “你可要知道,你所犯下罪行,已经难逃一死。” “这我自然知道。”仇霖峰满不在乎,品了一口茶:“我今天既然来了,便没有想活着回去。” “复仇者联盟?你要和你的弟兄们在一起?” “对。这名字还是王爷所说,我们借用而已。现在大仇得报,我们便再无遗憾。” “未必啊,征西侯还未定罪,在大牢之中活得好好的呢。” 仇霖峰露出玩味笑容: “如若征西侯不死,那绝不是摄政王作风。”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不妨就实话实说。征西侯定然会不得好死,太后下的懿旨。” 仇霖峰表情变得极为轻松、释然: “好啊,多年前的事情,终归是了结掉了。” 涂一乐沉默许久,转而将茶一饮而尽: “礼尚往来,人之常情。仇老爷说的对,理应招待仇老爷。走,畅玩凉州城。今天全程消费,都由邓老爷买单。” “好!” 仇霖峰爽朗大笑,爽快答应下来。 随后,他看向涂一乐一身蟒袍: “你这,太过招摇,不尽兴啊。还是乔装易容的好。” “等我换身行头就好,易容就没必要了。” “为何?” “咳,现在本王又不怕歹人认出,外面那帮人,只认衣服不认人。” “精辟。” 涂一乐玩味一笑: “啥精辟啊,就是屁精。” 不多时,二人大摇大摆,走出宅院大门。 凉州官员终于见有人走出,一窝蜂围了上来。 “敢问二位,可是摄政王手下?” “为何迟迟不见摄政王?” “不知,摄政王有何喜好?” “听闻摄政王喜欢凉州女子,是不是真的?” “征西侯一案,可有啥消息?” “会不会涉及西凉边军啊?” …… 涂一乐看向仇霖峰,表情意味深长。 他随后高声大喊: “俺不知道啥摄政王,俺们哥俩是来送菜的。” 刚刚还满面堆笑的官员,立刻变得脸色阴沉,骂骂咧咧散开。 二人大笑起来,走上大街。 却再没有人上来多过问一嘴。 凉州与稷川并无太大差别。 客商更多、店铺更大、大街上更加热闹。 即便如此,还少了看大戏的戏园子。 涂一乐安排着一路吃喝玩乐。 再不用避讳身份,自然是一路特殊安排。 二人如多年老友,天南海北的畅聊。 全程都不去提之前发生的事情。 直至傍晚时分。 二人已经微醺。 “走,我带你去洗浴,尝试下帝王套餐。” “那自然是好,早有耳闻,还未曾享受。” 二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之上。 武延晋快步来到近前: “王爷,出事了。” 武延晋说着,眼睛看向一旁的仇霖峰。 “但说无妨,仇老爷已经无欲无求。” “是。”武延晋重重点头,但依然尽量靠近压低声音:“太后病倒了。” 涂一乐瞬间如被雷电击中,双目圆睁,焦急万分。 他刚迈出一步,马上又停了下来。 仇霖峰站在身后,很是自然笑了笑: “邓老爷,就此别过。” 仇霖峰说完,随即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等着士兵上前来捆绑。 涂一乐犹豫片刻,转而大笑起来: “不行,还未结束。来,咱们KtV同唱一曲。” 涂一乐拉上仇霖峰,径直走入街边KtV之中。 “欢迎二位光临。” 服务生站立两旁,毕恭毕敬面带微笑。 涂一乐脚下不停,嘴上语速奇快: “开个大包,点上一首朋友,不要果盘,不要小妹,速度拿来两瓶啤酒……” 仇霖峰自嘲笑了笑,跟在一旁不住摇头。 很快,包房之中,二人全程共同高歌朋友。 一曲唱罢,二人嗓子无不变得些许沙哑。 涂一乐语重心长: “仇老爷,该说再见了。” “邓老爷,就此别过,保重!” 仇霖峰如老友告别,抱拳行礼。 涂一乐快步走出包房,随即边走边安排起来: “不用绑,带去府衙大牢,与他同伴关在一起。记住,一定要客客气气,人家本来就没想跑。” 涂一乐说完,脚下步伐更加快了一些。 第749章 流言满天飞,太后被软禁? 涂一乐火急火燎返回。 步入太后所住宅邸,自然无人敢拦。 卧房门口,丫鬟们进进出出。 涂一乐刚刚要进入,迎面被秦悦可阻拦下来。 “王爷不能进,太后衣衫不整。” 涂一乐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不正是大好机会? 一秒过后。 涂一乐在心中扇了自己两记耳光。 太后都病倒了,还想什么乌七八糟事情? 就算是想,也要等病好以后啊。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太后到底得了什么病?” “太后肝气郁结、心脾两虚、脏腑失调、气机不畅……” “等等,别这么复杂。”涂一乐连连摆手:“你就告诉我,是啥病,你多久能治好?” 秦悦可长叹一口气。 涂一乐更加心急: “这时候你叹个啥气呢?”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叹声气。 “王爷莫急,太后得的是心病,并无性命之忧。”秦悦可终于说出:“我已配制药品,令太后身体得以舒畅。但心病还需心药治,我并无办法治好太后。” “明白了。”涂一乐语气变得平缓:“刚刚对不起,不该对你大声讲话。” “不怪王爷,是我说得太过冗长。” 此时,何巧莲从屋中走出。 她见到涂一乐,便连忙来到近前: “王爷恕罪,昨夜不该与太后在院中聊得太久,不想太后染了风寒。” “别给自己揽责任,悦可已经说了,不是风寒。” 何巧莲很是自然行礼,转而便快速离开去忙碌。 涂一乐倒是越发觉得,何巧莲很适合留在太后身边。 但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若何巧莲入宫当了宫女,让武延晋可咋办呢? “再登上七天,我来为太后治疗心病。” 涂一乐很是自信模样。 “好,有我在,定保太后的身体无虞。” “本王今天就住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秦悦可立即白了一眼: “现在不比之前,人多眼杂的,你得顾及太后不是?” 涂一乐面露难色,但马上就想到了办法: “这样,所有人都住在这个宅邸来。” “啊?总归要有个说法吧。” “摄政王与太后爱民如子,不愿叨扰凉州官民、徒增靡费。” 秦悦可不再劝说。 毕竟,摄政王要做什么,想必也没人能阻拦得了。 一连几天过去。 太后的身体有所好转,可依然是心事重重模样。 涂一乐果真住进太后的宅邸。 太后能到院中散步时,还能聊上几句。 凉州官员一直未能得见摄政王。 可案件查办之事并未停歇。 凉州之地官员被查了个底掉,但凡是征西侯一伙的,陆续被全部揪了出来。 官员们人心惶惶,毕竟谁人多少都会与征西侯扯上关系。 然而,人们渐渐发现,此次彻查还是很有原则。 一些小事、迫于无奈之举,并未被小题大做。 官员们无不对摄政王歌功颂德。 当然,被捉拿的官员大骂,也没人能听得到。 聚宝斋原本就是人满为患。 当官员们看出端倪后,更是趋之若鹜。 谁人不想借此机会,能与摄政王搭上关系? 西凉边军之中,亦是开启轰轰烈烈彻查。 有着韩世邑坐镇,一切变得极为顺畅。 武氏将领,作为彻查的重中之重。 但值得庆幸的是,大部分武氏将领,还都是恪尽职守。 依附于征西侯为非作歹之人,还算是少数。 太后、摄政王在凉州,征西侯被下狱的消息,传到了京都。 朝堂、民间无不议论纷纷,流言满天飞。 被提及最多的一个版本,便是边军凯旋之时,武氏将领弹劾摄政王,将其彻底激怒。 摄政王借机暗中前往凉州之地,欲要铲除外戚武氏的根基。 太后得到消息,便火急火燎,暗中抵达凉州。 二人无异于神仙打架。 最终,还是摄政王胜出,太后败下阵来。 征西侯被扳倒,随即对凉州军政展开一场大清洗。 从此之后,凉州不再是武氏天下。 而太后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摄政王这还不放心,日夜亲自带人盯着,将太后软禁。 流言漫天,京都最着急的人,莫过于武子焕。 他与朝中武氏官员急不可耐。 但他们远在京都,却是毫无办法。 他们便密谋,派人前往凉州之地。 可小皇帝却在上朝之时,暗中点破此事。 武子焕等人毫无办法,唯有强忍下来,等待太后返回京都。 涂一乐的夫人们得知传言,却没有一个人过于着急。 她们再清楚不过,这并不是涂一乐的作风,更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王府之中依然是一片祥和。 京都的流言,被送到凉州城。 涂一乐饶有兴致,听取完各个版本。 武延晋听着,不禁义愤填膺: “王爷,他们哪能如此乱传。” “那你说咋办?” 涂一乐倒是毫不在意。 “立即命人彻查,将造谣传播之人全部抓起来。” “哎呀,人家愿意说啥就让他们去说嘛,本王倒是觉得,挺好。” 软禁太后? 这个理由挺好。 能够震慑武氏,还能为住在一起,找到个好理由。 “就这么算了?” “咳,公道自在人心。待本王与太后返回京都,流言将不攻自破。” “行吧,还是王爷沉得住气。唉,我就没有这般城府。” 涂一乐被武延晋无意夸赞一句,心中倒是很受用。 他只是喜欢这些传言。 如若内容不如他涂一乐的意,那肯定早已派人明里暗里左右。 “征西侯案查的怎么样?” “该抓的、该审的都结束了。不过,凉州府并不敢下定论。” 涂一乐并不奇怪。 毕竟这里可是涉及到太后。 “他们怎么说啊?” “凉州府声称,此次涉案之人,多有军中将领,更有外地官员,他们并不能下定论结案。” “哼,就这么放着?” “不,他们在等武长岩。他今日便会赶到凉州城。” 涂一乐很是佩服凉州官员,真是甩了一手好锅。 涉及太后,他们想置身事外。 前面的事情都按部就班做完,只等刑部尚书赶来拍板。 他们的本职工作完成,而将结案说成本职之外。 让一个武氏京官来收尾。 无论结果如何,全然挑不出他们的毛病。 第750章 武长岩铁面无私结案,涂一乐为复联请旨 武延晋见涂一乐半天不说话。 他便来到近前,小声询问起来: “王爷,需不需要派人,拦下武长岩?” “嘶,本王可不是这般做派。你咋还能这般想呢?” 武延晋尴尬笑了笑。 他以前从来不瞎想,一心只忙于护卫之事。 本来一切都挺好。 自从与何巧莲完婚,便总觉得自己太笨,开始胡乱分析。 “我夫人可是足智多谋,我亦不能落后啊。” “你以后别瞎想,本来挺好一人,非跟别人比?” 涂一乐很是无奈。 他本来也是有所期待,武延晋能开窍,懂得更多事情。 但时至今日,他早已放弃这个想法。 “可武长岩毕竟是武氏一族,他在军中之时,便与武氏走得很近。” “唉,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武氏一般。”涂一乐白上一眼:“这个武长岩啊,凡事都会秉公办理。无妨,随他去吧。” 涂一乐看似毫不在意,但心中有着一丝一缕。 如若这武长岩前来,会如何定复联众人的罪呢? 尤其是仇霖峰。 三天后。 武长岩雷厉风行,将征西侯案完结。 他行事果决,铁面无私。 毫不顾忌武氏族人。 武治番被判为斩首,但需要押解回京,提报都察院批示。 征西侯一干党羽,斩首、充军、监禁。 而这些人的家资,将全部充公。 这一方面,倒是无需武长岩费心。 摄政王早已将工作做在了前面,打出充足的提前量。 仇霖峰、安灵尘等人被判处斩首。 他们却没征西侯好运,是要被立即公开处刑。 复联的其他人,无不是充军、监禁。 铁老汉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被判处个充军。 武长岩油盐不进。 曾有官员试图送礼贿赂,却差一点将自己搭了进去。 所有人敬而远之,不敢再有丝毫越界行为。 武长岩的另一个行为。 更是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自他来到凉州城,一心扑在案件之上。 一连三天过去,全然没有去拜见太后与摄政王。 众人无不感叹,他是如何能坐上尚书的高位。 宅邸,中午时分。 太后刚刚用过午饭,只觉身体好了许多。 她便来到院落之中,散步宽心。 刚刚走上一会,便看到涂一乐站在远处。 “王爷好兴致。” “太后说笑,我一直在院中等待太后。” 涂一乐说着,便快步上前。 “有事找哀家?为何不令人通禀?” 太后气色好了许多,但说话依然显得有气无力。 “怕打扰太后清静。” “说吧,是不是已经结案?” “是的,武长岩做事果决,毫不受各方势力所影响,已经秉公做出裁决。” “哦,说来听听。” 涂一乐并不开口,而是递上一本册子。 太后刚刚看上两眼,便一把重重合上。 “岂有此理,既已结案,为何要等到返回京都行刑?” “太后息怒。”涂一乐很是沉稳:“本王已遵从太后懿旨,安排天肆对征西侯行刑。” “那为何不早告知于我?” “太后身体有恙,本王便想着分忧,并未告知。” “天肆是如何做的?” 涂一乐停顿片刻,而后才开口说道: “将征西侯舌头割除,用绳索捆做一团。白天放于凉州最大最臭的茅房粪坑之中。” “白天?那晚上呢?” “晚上将其取出,割下身上不同位置三片肉,涂抹蜂蜜酱料,任由虫叮鼠咬。” “便宜他了。” 太后虽然这般说,心中却舒畅许多: “这般折腾几日,他岂不是就一命呜呼?” “太后放心,没有您的懿旨,绝不会令征西侯轻易死去。” 太后沉思许久,而后问道: “王爷要何时处死他呢?” “这要看太后的意思。” “王爷看着办便是。” “好。”涂一乐其实早已想好:“待你我返京之时,便将征西侯带去青嵩山。将其放于山道之上,令山石依次滚落。至于多久被砸死、亦或是被吓死,就看征西侯自己的造化了。” 太后长舒一口恶气。 因果循环。 令武治番死在青嵩山,也算是圆满。 “就按照王爷之意办吧。”太后重重一甩衣袖:“可惜,要脏了青嵩山的石头。” 涂一乐见太后动作,心中甚是欣慰。 看来病情已去了大半。 “太后容禀,本王还有一事。” “说。” “复联众人虽有罪责,但只为报当年之仇。恰巧,令文褚侯之事真相大白。本王有意,将他们赦免,留作为大奉效力。” 太后很是疑惑: “此等小事,王爷自行去办便是。” “可武长岩依照大奉律,已经结案裁决。本王若是横加干预,不想会坏了武长岩铁面无私的名声。”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向太后请旨,念复联众人调查有功、还凉州一片清明,赦免众人之罪。” “哼,王爷要将其为己所用?又要封些什么官啊?” 涂一乐面带微笑,连连摇头: “非也。本王只是想为大奉、为皇室排忧解难。太后特赦,也是为了令他们能誓死效忠。” “行了,哀家准了。”太后又想到了什么,便紧接着说:“还有那艾力木,你明确告诉他,哀家不会记恨,让他安心度日便是。哼,免得你那小情人,终日忧心忡忡。” 涂一乐原本等着谢恩,可听到最后提及阿依,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吃醋。 妥妥的是吃醋。 “夜弥全心全意投靠大奉,本王是倚仗皇室福泽,这才得到阿依公主青睐。”涂一乐长吁短叹:“唉,夜弥现已与大奉接壤,本王也是为了边境安宁,才迫不得已……” “行了,哀家累了。” 太后转身,向着卧房而回。 涂一乐紧随其后,陪在一旁。 一直到太后进入屋中,涂一乐这才转身离开。 可刚走上几步,却看到秦悦可,怒气愤愤不平,紧盯着他。 涂一乐连忙快走几步,来到近前: “夫人莫要多心,我是与太后聊些政务。” “什么多心啊?”秦悦可怒气难消:“太后身体刚刚有所好转,你又缠着她这么久?现在的天气,可不比之前。” 涂一乐见是会错了意,不禁尴尬大笑: “放心好了,我这是在解太后心病。” 秦悦可瞬间转怒为喜: “真的,今天已经进献礼物?” “不,今天只是药引子。” 第751章 摄政王设宴送行,仇霖峰坦言谋划 傍晚时分,大牢之中。 厚重铁门缓缓开启,尖锐声响令人心烦意乱。 差人鱼贯而入,摆放桌椅、端上酒菜。 紧接着,涂一乐身着蟒袍,缓步进入大牢之中。 “邓老爷?”仇霖峰来到牢房边:“明日便要开刀问斩,你这是来送行?” “算是吧。”涂一乐说着,坐在椅子之上:“邓老爷已经送过行。今晚这酒,是本王请你喝的。” “明白了,感谢摄政王为我们送行。” 仇霖峰很是洒脱,双手抱拳。 铁链声铮铮作响。 “本王还以为,你会不屑喝这酒呢。” “怎么会呢,虽然王爷骄奢淫逸、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够了。”涂一乐立即叫停下来:“还是出来喝酒吧。” 他全然不想去等,仇霖峰说到‘但是’的时候。 这中间,不一定还有多少不好的词等着。 牢头快步上前,将仇霖峰牢门打开。 他缓步走出牢房,其余犯人却是纹丝不动。 二人对立而坐。 原本昏暗的地牢,亮起无数烛火。 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无数人端着屏风,将全部牢房遮挡。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这是地牢、还是酒楼。 若不是地面上满是黑褐色,还真是像在雅间之中。 二人并未开口,却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涂一乐放下酒杯,便径直开口询问: “你可否知道,本王为何要捉拿你?” “自然是因为我触犯律法。” “你心中可曾想过,本王会饶你一命?” “想过,但并不奢望。”仇霖峰看向牢房,却已经被屏风全部遮挡:“我们本就定下,大仇得报,便一同赴死。” “为何不想求生?” “我们活着,就是为亲人报仇。大仇得报,再无活着意义。” 涂一乐倒上酒,二人再次共同饮下。 “你们得到消息没,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行刑?” “知道,就在明天。”仇霖峰指了指桌上酒菜:“这就算是我的断头饭了。” “你们虽有罪责,但都是为亲人复仇,加之并未杀害无辜之人,行事情有可原。”涂一乐话锋一转:“你可知道,为何本王并不救你们?” “别人看王爷位高权重、呼风唤雨,但也是要权衡各方势力、不能留旁人口实。” “错。” 涂一乐再次倒酒饮下。 “你,或是说你们,耍了本王。” 涂一乐并不避讳,说出心中真实想法。 “王爷何出此言?” 涂一乐面无表情,陷入沉默。 仇霖峰稳稳端坐,不再开口。 片刻过后,涂一乐才开口说道: “你牵着本王鼻子走。想必,你主动来寻之时,很想本王询问,好能在临死前,将所有事情道出吧。” 仇霖峰露出一抹微笑,拎起酒壶,为涂一乐倒上一杯。 “王爷英明,原本我是要说出一切的,奈何王爷早已知晓一切,并不询问。” “好啊,明天便要上路,你现在说说吧。” “但不知,王爷知道多少,又有哪些不知?” “好家伙,你这是在考本王?”涂一乐撇嘴一笑:“你就不怕,本王将你送去,与征西侯一同受折磨?” “求之不得。那样,我就能知道这畜生,是受到怎样的折磨。” 涂一乐饮下一杯酒,随后深吸一口气: “在最开始,你便计划好一切,而本王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仇霖峰并不回应对错,而是询问起来: “但不知,王爷所说的最开始,是在什么时候?” “大军凯旋,你故意令运送队伍被撞见。” 仇霖峰微微摇头: “早在王爷攻占两国之地,我们便在暗中谋划。” 仇霖峰边说,边为涂一乐倒酒。 涂一乐很清楚,树大招风的道理。 每时每刻,不一定有多少在暗中窥探算计他。 可无论怎样,一旦有所行动,定然会露出马脚。 但是,像仇霖峰这般,却是精心拿捏住一切。 涂一乐早已看出他们行事的拙劣与端倪,但依然会按照仇霖峰设计好的路线行事。 正是表面的粗糙,保护了暗中的精妙。 “为何偏偏是引本王前来?” “不,单单是王爷还不行。” “太后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可你又如何断定,我能请太后来凉州,而太后又能同意?” 涂一乐都认为,自己完全是临时起意。 带着太后秘密离开京都,他自己都觉得是离了大谱。 仇霖峰笑而不语,举起了酒杯。 二人再次一饮而尽。 仇霖峰身体前倾,极为小声说道: “因为,王爷与太后看向对方的眼神。” 涂一乐不由愣了愣神,随即便问道: “太后看我,是不是眼中有爱?” 仇霖峰随之张嘴要回答,却瞬间愣在当场。 他原本以为,涂一乐会询问,是何时见到他们的眼神。 却不料,涂一乐只关心太后的心意。 唉,虽然仇霖峰能做出精心谋划,引导涂一乐来凉州,完成了他们的复仇大计。 可终究还是猜不透涂一乐的内心深处。 “的确,是能看的出来。” 仇霖峰无奈之下,只好如实相告。 涂一乐难掩喜悦,再不是沉稳表情。 “王爷,你不问问我,是何时得见?” “你说你的。” 涂一乐随口应答,思绪早已跑到九霄云外。 仇霖峰略显尴尬,但还是随之回答: “王爷与太后,畅游京都街市之时。” “是了,是了。那时候在升温。” 仇霖峰越发觉得尴尬。 他可是将死之人,本该是畅聊此次谋划。 只因提及太后,竟然令谈话完全脱离正轨。 仇霖峰微微摇头,并不再纠结,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我虽明日便被处死,但还是要向王爷致歉。为了完成我们复仇计划,引诱王爷与太后前来凉州。” “无妨,无妨。本王还要谢谢你呢。” 涂一乐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全然沉浸在喜悦之中。 “王爷不想问问,为何会针对王爷?” 涂一乐很是随意样子,毫无谦虚可言: “这还不简单?放眼天下,除了本王,还有谁能撼动得了凉州武氏家主?你们很聪明嘛,猜到太后会共同前来凉州。如若不然,本王对正西侯还无法当机立断。” 仇霖峰微微一笑,话题总算是回归正轨。 第752章 四人共饮,铁老汉一直不愿相信 涂一乐终于收敛些许笑容,总算是恢复正常。 “柴火,亦或是叫你邱柴。本王早已坦然面对,你为何还不告诉本王真相?” 仇霖峰举杯敬酒,准备道出实情。 如若不然,一会可能又会偏离主题。 “王爷所说不错,我便是当年青嵩山上的柴火。而复联众人,无不是当年惨死之人至亲。” “哼,权贵滥杀无辜,终归是时有发生。你们众人能够聚集一处,还是靠你的本事。” “当然,还有我们坚定的信念。” 涂一乐面露疑惑: “你们努力多年,不想看到罪魁祸首伏法之时?” “只要知道结果已注定,看不看并无所谓。” 涂一乐已经决定,救下复联众人。 自然是邀请他们,一同观看征西侯的结局。 “京都之时,便知道你曾出现跟踪。” “哦?那王爷为何不将我们捉拿?” “没那个必要。”涂一乐毫不在乎模样:“那么多人暗中窥探本王,总不能全都抓起来。” “王爷真非凡人,令我刮目相看,如若……” “别说没用的了,来,喝酒。” “好。” 二人喝酒吃菜,漫无目的畅聊起来。 许久过后,涂一乐突然说道: “就咱们二人喝酒,太过无趣?” 仇霖峰再次疑惑起来: “王爷的意思是?” “德鲁伊、铁老汉可知本王身份?” “并不知晓。”仇霖峰很是肯定:“安灵尘只负责后勤保障,铁老汉负责散布当年之事,各司其职。我为了不令王爷生疑,自始至终,并未告知他们王爷的身份。” “来人啊。” 涂一乐大喊一声。 两名随从连忙来到近前。 “去,将安灵尘、铁老汉请出来,一同共饮。” 两名随从立即带着狱卒,去往牢房方向。 挪开屏风、打开牢门,一气呵成。 二人走出牢房,显得很是疑惑。 猜测着是要行刑? 但二人脸上毫无惧色。 然而,却是带他们来到桌旁落座。 铁老汉起初无比错愕,但很快便大口朵颐,随后自斟自饮起来。 全然不顾其他。 安灵尘不动声色,看向仇霖峰询问。 仇霖峰很是平静,介绍起来: “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摄政王。” 安灵尘不卑不亢,面带微笑拱手: “见过摄政王。” 铁老汉则是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他嘴中满是食物,含糊不清问道: “郝仁是你的手下?” “的确,他是本王……” “他是大官吗?” “铁老伯,本王早已告知于你,他是度支科主事,位高权重。” 铁老汉陷入无尽疑惑。 他不住上下打量,完全想不起来面前之人。 而仇霖峰、安灵尘则是笑而不语。 涂一乐很是无奈,只好自行解释起来: “铁老伯可曾记得又廷?” “那自然是记得,他告知关于郝仁的事情。哦,明白了,又廷也是你的手下?” 涂一乐愣了愣神。 复联之中众人,并非全部知晓计划详情。 可都愿意为其付出努力。 “并不是,本王便是赵又廷,当时在山上,为了打探消息,这才乔装打扮、用了化名。” 铁老汉咽下嘴中食物,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你这个摄政,又是个啥官?看你身上官服,倒是精致。” 涂一乐看向另外二人。 可仇霖峰、安灵尘并不开口。 涂一乐只好自行解释: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官很大很大。” “行啊,行啊。我不纠结这些,但你可要记住,可是答应过我,你们去到村子时,一定要气派。要是能请到一位县衙里的官员,那是最好不过。” “好,本王答应你,定然会十分气派。” 铁老汉很是安心,继续大口朵颐起来。 安灵尘等待多时,终于得以取出一个信封。 “王爷,恳请您将此信件交在悦可王妃手上。” “这是何意?” “安某一生行医,自知医术尚浅。这里,记录着我束手无策之病症。如若可以,还请悦可王妃为我解惑。” “放心,悦可王妃定然会知无不言。可又要如何告知你呢?” “劳烦写在纸张纸上,焚烧即可。希望我在九泉之下,可以得见答案。” 安灵尘很是坦然。 涂一乐差一点将赦免之事说出。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放心,本王亲自烧给你。” “来,喝酒。” 仇霖峰倒上四杯酒,举杯相邀。 四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唯有铁老汉,放下酒杯后,便又大块朵颐。 而后,只三人畅聊起来,铁老汉全程不去掺言。 许久过后,仇霖峰面色泛红: “王爷见谅,我不胜酒力。” “无妨,那你就喝半杯。” “感谢王爷。” “咳,喝酒就是图开心,又不是非要喝多。” 仇霖峰微微一笑: “我不是指这个。感谢王爷为我们报仇雪恨。” “不用!”涂一乐突然声音高了起来:“说起这个就来气。好嘛,你们一群人暗中编排,牵着本王鼻子走。” “王爷见谅,如若是靠我们自己,断然无法复仇。” “你们亦是高手如云,直接将他杀了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仇霖峰看向一旁。 安灵尘随即开口说道: “不瞒王爷,如若在旁人帮衬下,我可轻松对征西侯施毒。可如若他这么轻易死了,当年的事情,又怎能沉冤昭雪?” 涂一乐早已猜出他们用意,只是想亲口听复联之人道出。 四人再次共同举杯。 当把酒饮下后,铁老汉站起身来: “你们仨喝吧,我困了,得回去歇着。唉,岁数大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 “铁老伯,本王还有一个问题。” “问呗。”铁老汉佝偻着腰,站在一旁并不坐下:“就知道问我,还一直本王本王。到底叫个王啥,你却是不说。” 涂一乐对于铁老汉的吐槽很是无奈。 刚刚聊了那么久,铁老汉竟然还是不愿相信,他涂一乐是个大官。 “你可知道仇霖峰是谁?” 铁老汉轻蔑一笑: “自然知道啊,是我们队长。” “那当年的柴火呢?” 涂一乐想搞明白,铁老汉是否知道,他与仇霖峰皆是当年幸存者。 第753章 对复联的小小惩戒,涂一乐的灵丹妙药 “嘿嘿,你小子连这个都知道?”铁老汉看向自己右手虎口:“没啥好隐瞒的嘛,他就是邱柴,小柴火。” 铁老汉说完,打着哈欠向着牢房而回。 随从、狱卒如同客栈伙计,连忙打开屏风与牢门。 涂一乐幽幽问道: “原来,铁老汉只负责散布当年消息?” 仇霖峰很是平静: “铁伯年纪大,事情理应由我们来做。他只负责说出当年之事,等着王爷来探查便是。但我的确没有想到,此事王爷会亲力亲为。” 涂一乐很是不爽: “嘶,铁老汉任务就是告知。但我问他之时,可是费了好大劲。” “哈哈哈,想必是铁老汉当时心情不好吧。” 三人继续畅聊。 渐渐变得如老友把酒言欢。 直至深夜。 涂一乐也略感醉意。 “二位好好休息吧,咱们就此别过。明日,你们二位一路走好。” 涂一乐站起身,煞有其事拱手。 他紧盯二人反应,看看是否会有些许惧意。 然而,并没有。 二人随之一同起身。 虽然身穿囚服,但身姿挺拔。 二人拱手还礼,仿佛只是普通的告别。 “王爷保重,大奉需要你。” “王爷,就此别过。” 涂一乐待二人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随从、狱卒快速上前。 撤走屏风、熄灭烛火。 地牢之中,回归到本来模样。 第二天。 复联所有人等待着。 然而,一切一如往常。 狱卒们进进出出,牵动所有人的心。 却一直没有迎来处刑。 唯一不同的,餐食变得极为丰富。 一直到了中午,狱卒们送来午餐。 安灵尘按耐不住,询问起来: “劳烦,何时带我们走?” “去哪?” “行刑砍头啊?” “这我不知道。” 狱卒很是轻蔑摆放吃食,随后便快速离开。 复联众人面面相觑,无不疑惑不解。 涂一乐一觉睡到中午。 刚刚起床便唤来武延晋询问: “大牢里是啥情况?” “一直都很平静,只是到了中午,才有人询问处刑之事。” “他们不害怕?” “所有人全无惧意,只是有些许躁动。” “行啊,去吧,继续关着他们吧。” 武延晋应了一声,转而快速离开。 相比死亡,等待更加令人抓狂。 可仇霖峰等人并不畏惧,令涂一乐很是诧异。 早已请旨特赦,但他并不告知,算是对复联等人的小小惩戒。 这可是他第一次,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如若传讲出去,这还得了? 今后还怎么在大奉混? “太后那边咋样了?” 秦悦可面露喜悦: “王爷的药引子果然奏效,太后已恢复大半。不过,如若痊愈,恐怕还需时日。” “好,今天本王便用药。” “能不能告诉我?” “不行,这是秘密。等我回来,你便全部知晓。” “行吧。” 秦悦可无奈白上一眼,而后拿出纸张,平铺在桌面之上: “这是安神医不解之症的应对之策我已全部写好。” 涂一乐叠好,随意揣入怀中。 秦悦可很是疑惑: “你不是说,需要焚烧,慰藉安神医在天之灵?” 涂一乐愣了愣神,转而大笑起来。 只怪他昨天回来太晚,与秦悦可提及之时,没能说得清楚。 “他不会死,不过是他认为自己会死。待本王晾他们几天,再将你的应对之法给他。” “既然是医者,王爷不该给予这般羞辱。” “羞辱?”涂一乐很是不屑:“他们耍了本王,关他们几天,算是轻的。” 秦悦可责怪瞪了一眼,但并不多言劝阻。 她只认为涂一乐如孩童一般,只想着报复回去。 只要安神医等人能够活命,便是最好的结果。 涂一乐收拾好一切,便去寻太后。 太后的状态好转,卧房亦不用房门紧闭。 涂一乐径直进入,毕恭毕敬行礼: “太后容禀,本王在凉州城置办一处府邸,今日请太后莅临。” 太后原本极为平静。 只此一句话,便令她心中泛起波澜。 想必是得了征西侯的府邸。 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那里可是她与姐姐长大的地方。 那里,更是有着父母的影子。 太后想着,不由连连咳嗽起来。 秦悦可见状,连忙上前查看。 而后她一言不发,只是略带责备,瞪了涂一乐一眼。 “哀家并无大碍,去看看也好。” 上一次得以回去,还是隐藏身份,不能随意行走。 现如今变作是摄政王的府邸,终归是能随心所欲走走看看。 “我陪太后一同前去。” 秦悦可很是坚定。 涂一乐则是连连摇头: “夫人,你留在宅邸之中便可。” 秦悦可虽然不明所以,但知道涂一乐有着他的深意。 她决定不再跟随,哪怕是并不知道是何意。 毕竟,涂一乐不会伤害太后。 大街之上,所有百姓被驱离。 摄政王与太后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街而过。 莫说是百姓,就算是凉州官员想要靠近,都是难如登天。 队伍来到侯府门前。 太后缓缓走下马车。 涂一乐连忙来到近前: “之前是乔装来到,只能走马观花。今日,本王便陪同太后,好好畅游一番。” 畅游? 本就是她的家,现在却是要这般进入。 “王爷不虚此行,看来又是收获颇丰。”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本王最想得到的,还是太后的……” “好了。带哀家走走便是。” 太后已经心满意足。 能够缓步而行,自己观瞧这熟悉的府门。 仿佛,与二十年前并无两样。 太后缓步进入侯府之中。 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她想起儿时横冲直闯,跑入府门之时的景象。 府内的一切,令太后百感交集。 可能是与上次不同,这次可是随意观瞧,却觉得更有儿时感觉。 涂一乐一直陪在一旁,并不多言,只是静静陪伴。 太后走上片刻,却发现了端倪: “为何,不见随从护卫?” “在这里,苍蝇都飞不进来,太后大可放心。” “为何不见你府中下人?” “现府邸之中并无人居住,无需下人。” 太后不再多想,缓步前行。 她不住看着府中一切,想把一切记在脑海之中。 毕竟,返回京都之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得见。 第754章 恢复的府邸,水乳交融 太后不自觉,走向上次经过的游廊。 孩童时候,她经常与姐姐在此玩闹。 可是,上次来到之时,游廊变了颜色,还增加许多石雕,很是突兀。 当太后临近游廊之时,却发现游廊是记忆中的大红色,那突兀的石雕,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上一次并未看清? 太后加快脚步,在游廊之中穿行。 经过此段后,便是到一处庭院。 她清楚记得,庭院之中的假山,已经被人拆卸,早已变了模样。 那里,可是她与姐姐躲避仆人的地方。 穿过游廊,经过一处拱门。 空旷的庭院,映入眼帘。 那假山矗立在池塘边。 形状、走势与太后记忆中一模一样。 难道,又是上次看错了不成? 太后快步来到假山旁,绕着走上几次,每一处细节都与儿时记忆一模一样。 她可是在这假山之上玩闹,一辈子不会忘记这些细节。 太后并不确定,但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继续缓步向前,不住看着府中一草一木。 每一处都如她当年离开之时一模一样。 步入上次来时的厅堂,庸俗浮夸之物已经不见了踪影。 呈现出清新典雅气息。 这,就是文褚侯所喜欢的布局,与二十年前如出一辙。 太后不敢相信,如此短的时间,府中的一切,竟然恢复如初。 全然看不出武治番留下的任何痕迹。 “王爷有心了。” “什么?”涂一乐装作并不知情:“不过是带太后故地重游,并算不得什么。” 太后不再开口,继续向着别处走去。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太后都不想错过。 但她一直不曾去当年所住院落。 直到最后,走遍所有地方,最终才来到这里。 太后站在门外,久久不曾开口。 涂一乐站在侧后方,静静等待,并不上前打扰。 直到天色见暗,太后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再看了。” 太后内心难以平复。 而此时心中无比纠结。 不敢看当年的闺房。 “你不必担心,有我在。” 涂一乐上前两步,随着太后以‘你我’相称。 太后深吸一口,步入院落之中。 青砖铺就小径,蜿蜒曲折。 两侧修剪齐整的树木,枝叶间隐隐透出几分俏皮。 小径通向一处小亭,小亭旁是一处精致小池。 太后来到小亭子之中,看着一汪池水。 当年文褚侯本是准备两处院落,令姐妹二人居住。 但武媛很是任性,执意要与姐姐住在一处。 父母拗不过,便将比邻院落打通,修建成为一处大院落。 此时此刻,仿佛父母、姐姐都在府中。 太后不由哽咽,但她背对涂一乐,极力控制下来。 太后缓缓转身,走出亭子,走向姐姐的卧房。 轻推房门,一股清香扑鼻。 屋内布置极为简约精致。 雕花床之上,锦被堆叠,上面栩栩如生图案,与当年都是如出一辙。 窗前的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还有几本线状的诗集,书页微微泛黄。 房间的一角,是精致的梳妆台。 上面摆满脂粉、首饰。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窗边的纱幔轻轻飘动。 太后如同看到姐姐,正坐在桌旁,对她微笑轻轻挥手。 瞬间,太后的眼泪夺眶而出,屋内景象变得一片模糊。 但她依然极力控制,转身向着自己的卧房而去。 这里,是今日的最后一站。 房门缓缓被打开,屋内景象却与姐姐屋内大相径庭。 墙上挂着弓箭、马鞭,还有舆图。 墙角处矗立着亮银色盔甲。 窗边位置架子之上,沉睡着两柄宝剑。 太后在房间内缓步而行,伸手想要触摸之时,却又不敢触及。 仿佛一碰之下,一切将破碎消散。 “王爷为何知道……” 太后开口,却因哽咽未能说完。 涂一乐语气极为柔和,轻声细语说道: “是方尚宫。本王答应她,饶过她的家人。而后急调能工巧匠,搜寻合适的材料,连夜赶制。” 太后伸手,抚摸起架子之上的宝剑。 她脸上满是热泪,却浮现出笑容: “姐姐总是说我,今后可是要嫁……” 太后话说到一半,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再无法控制分毫。 泪水如断线珍珠,倾斜而下。 涂一乐一时手足无措。 此情此景,理应是上前拥抱安慰。 他把心一横,向前迈出一步。 太后突然转身,一头栽入涂一乐怀中。 涂一乐愣了愣神,随即轻轻环抱太后。 然而,太后的哭声不减。 她终于是毫无顾忌,肆意放声大哭。 似乎这些年压抑在心中的苦楚,此时一并倾泻而出。 涂一乐双臂用力,将太后紧紧抱在怀中。 二人就这般站着,许久。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屋内并未点燃烛火,一切变得朦朦胧胧。 涂一乐并无他想,心中只有对太后的怜惜。 太后哭声渐消。 涂一乐心中却慌了神。 这般抱着许久,接下来要如何进行? 还是就此作罢? 他却觉得,如若放开太后,将又会是回归之前模样。 太后身体微微向后,欲要脱离开来。 涂一乐脑中一片空白,双臂发力,将太后牢牢抱在怀中。 他微微低下头想要开口,却还未想好说什么。 太后却是微微扬起头来。 只此瞬间,二人双唇轻碰在一起。 而后,二人愣愣看着对方。 微弱的光线之下,竟然只能看清些许轮廓。 许久过后。 二人突然疯狂吻向对方。 束带、饰品、衣衫不住落在地上。 涂一乐猛然将太后抱起,快步走向床榻。 太后双手却不停歇,不住在涂一乐胸前游走。 二人跌入宽大卧床之中。 橘红色床帏随之落下。 微风拂过,屋内亮起一柄烛台。 原本四敞大开的门窗应声关闭。 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唯有剩下二人喘息之声,交织在一起。 二人你来我往,难掩心中爱意。 可不住的发力,二人都欲要占据主动。 涂一乐虽然看不清,可那细腻如脂的肌肤,一直寻不到边际的长腿。 他仿佛又能看到一切。 正是他无数次幻想中的那般。 二人已然交融在一起,但依然在不住发力。 仿佛要将对方血肉,完全揉入自己的身体…… 第755章 太后恢复理智,秦悦可诊断出一切 三番战斗过后。 二人依偎在一起。 床帏透过微弱光线,一切都是朦朦胧胧。 太后显现出的曲线,都是那般黄金完美。 “你是真够坏,如此费尽心机,就是为了令我就范?” 太后责问起来,身体却紧紧依附。 “天地良心。我做这么多,只为能解开你的心结。” “那么说,你并未想过与我如此喽?” 得。 涂一乐甚是无奈。 现在怀中的,不是冷若冰霜的太后。 而是傲娇的武氏武媛。 竟然两头堵? 女人啊女人,这是标配吗? “想,朝思暮想。在宫中第一眼见到你,我便一直在想。” 太后突然翻身,将衣衫披在身上,下得床榻而去。 涂一乐连忙探头看去。 跳动的烛光映衬之下,太后那修长玉腿清晰可见。 涂一乐暗骂自己,竟然还曾想丝袜的事情。 若是真的穿上丝袜,都是绝对玉腿的亵渎。 太后径直来到墙边,伸手取下马鞭。 她随即挥动马鞭,清脆响声回荡开来。 “嚯,你还是真用心。竟然是真家伙。” “你这是干嘛?” 涂一乐有种不好的预感。 脑中无数的经典画面不住浮现。 不用玩这么大吧? “姐姐喜好琴棋书画,而我则是从小尚武。哀家忘了告诉你,我最为喜欢的,便是骑射。” 涂一乐浑身为之一颤。 骑射? 这词听上去就不健康。 太后不由分说,再次钻入床帏之中。 “嘶,今天已经很晚。” “你什么意思?” “悦可还在等我。” “嗯,你是要走。” 太后的声音难掩失落。 “不,我先行回去,告知悦可连夜有政务要办。” 告不告知又有何妨? 涂一乐实则最想取来那小药丸。 啪—— 重重一鞭子落在床榻之上。 “不许走。” 无奈,敌人发起第四次冲锋…… 直至东边泛白,鸡鸣声不时传来。 二人终于得以依偎在一起睡去。 一觉睡到过了中午,才得以醒来。 二人赖在床上畅聊一阵,又是一度缠绵过后。 一个重大问题摆在二人面前,都不会梳理穿衣。 外面,无人敢靠近此处院落。 所有人都知晓,如若靠近,那便是死路一条。 可太后从来都是有人服侍。 涂一乐更是不会摆弄着繁琐衣衫。 二人只得边研究,边帮对方穿戴。 一时之间,狼狈不堪。 却是没有昨夜那般洒脱畅快。 终于,涂一乐就算是穿戴好。 不过身上是松松垮垮,七扭八歪。 “你稍等,我去叫来下人。” “可是,你我之事便就此败露。” 太后经历一夜激情,终是恢复理智。 “放心,都是我府上信得过下人。千挑万选的。” “终将纸包不住火。” “只要包住到返回京都,一切就迎刃而解。” “何意?” “大婚啊。” 太后自嘲一笑: “哀家又怎能大婚?” 涂一乐折返,将太后揽入怀中: “放心好了,一切有我。终归是会有办法的。” 太后微微点头,不再开口。 不多时,两名丫鬟步入屋内,很是娴熟服侍太后。 只不过,丫鬟一直低着头,生怕被看到长相一般。 涂一乐与太后,终于整理好一切。 两名丫鬟很是识趣,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爷,接下来你要如何?” “给你儿子下聘,迎娶你过门。” 太后眉头紧皱,没好气说道: “谁问你这个?我是说现在。” “哦哦,如若你想住在这里,那便统统搬来。你我晚上,也是能方便许多。” 太后环顾屋内一切。 微风不时吹入,撩动窗边纱幔。 她当年就是在这里,无数次幻想未来夫君,会是怎样一位盖世英雄。 却不想,又是回到这里之时,与另一半结合。 可她心中幻想,却与涂一乐毫不搭边。 她全然想不明白,为何会中意涂一乐? “离开之前,便住在这里吧。” “遵旨。我这便去安排一切。” 涂一乐嘱咐好下人,转而返回府邸之中安排一切。 当涂一乐见到秦悦可,瞬间如同一夜未归的丈夫,变得手足无措。 怎料,秦悦可并未过问分毫。 她昨夜便火急火燎询问,可每每得到回答,都是王爷并无大碍,很是安全。 当她再询问太后,得到的同样答案。 这便想明白一切。 很快,府邸的一应物品,全部搬至侯府之中。 随行人员众多,侯府变得热闹起来。 涂一乐下了死命令,太后所住的当年闺房,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爷,太后身体尚未痊愈。我还需为其诊治,也好及时调整药方。” “对对,你费心了。” 秦悦可听闻此话,更加坚定心中所想。 涂一乐带着秦悦可,来到太后所在院落。 秦悦可看着庭院中一切,便明白涂一乐所说的用药,便是指的这里。 “王爷,这府邸可是你的灵丹妙药?” “对。”涂一乐小声说道:“一会你要好好看看,这副药是不是对症。” 秦悦可微微点头。 当她步入房间之中,刚刚看了太后一眼。 便已经知晓,太后已经痊愈。 并且,身体照比之前更加妥帖。 秦悦可经过一番诊治,转而微笑起来: “恭喜太后。” 只此一举,吓得太后瞬间脸色惨白。 涂一乐瞪大双眼,脑中浮想联翩。 刚刚发生便能看出? 岂不是比试孕纸还灵光? 太后沉默片刻,小声询问起来: “何意?” “太后的病症全部消除,可喜可贺。” “的确,哀家已神清气爽,值得高兴。” 太后长舒一口气,很是难得,略显一丝娇羞。 秦悦可行礼后,缓缓离开卧房。 当她来到门口之时,回头看向涂一乐。 那眼神如刀,很明显是在说,你还不走? 涂一乐原本痴痴望着太后,见到秦悦可的眼神,立即快步向外走去。 毕竟啊,面子上要过得去。 他怎好一直留在太后的房间呢? 放在以前,并无事情,倒是可以坦荡荡独处。 可是现在,二人之间真的有事,反倒变得谨小慎微。 走出庭院,秦悦可立即说道: “太后已经痊愈。想必除了这药方,还有其他。” 第756章 涂一乐摆宴席,艾力木展才艺 涂一乐连连点头回应,但依然装起糊涂: “那就好。但哪来的其他?本王只是用了这侯府的一剂药啊?” “王爷对我有何好隐瞒?”秦悦可看向四周,而后才敢开口说道:“你与太后行鱼水之欢?从脉象上来看,并不是一次两次。” 涂一乐陷入沉思,片刻过后抚摸着下巴说道: “的确,理应是七,哦不,该是八……” 秦悦可重重一拳,捶在涂一乐胸口: “哎呀,我不是让你说这些。” 涂一乐快步上前,将秦悦可揽入怀中,很是温柔说道: “我并非刻意隐瞒。” 庭院中众人见状,连忙转身,看向其他方向。 秦悦可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那毕竟是太后啊。” “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处理好。” 秦悦可略显生气,将涂一乐推开: “你的办法只想着迎娶?可太后背负着太多,你全然不去为太后考虑吗?” “自然是要考虑,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秦悦可思索片刻,转而又询问起来: “你所说配制的药,到底指的是什么?” 涂一乐伸手,撇嘴看向四周: “就是这府邸,……” 涂一乐将侯府的事情全部道出。 秦悦可却是眉头紧锁,恼怒不已。 涂一乐疑惑不解: “我的药,不是已经令太后痊愈?” 秦悦可不住摇头,很是不甘: “我都无法判断,到底是因为府邸,还是因为……,哎呀,本来一直做着记录呢,这下全部变作无用功。” “我觉得,都有。”涂一乐很是肯定:“还是解开心结,与过去做了告别,又能满怀热情面对未来。这,才是痊愈的本质。” 涂一乐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他说得如此高调,只为弱化与太后之事,免得秦悦可吃醋。 秦悦可却并不在乎其他,只是担心着太后。 时至晚饭时分。 涂一乐安排下丰盛宴席。 除了太后、秦悦可一同,还叫来武延晋、何巧莲、阿依和艾力木。 太后、涂一乐率先落座。 其他人则是谨小慎微,并不去坐。 太后面带一丝微笑,轻轻挥手: “各位快落座。摄政王已经说过,今天乃是家宴,无需在乎尊卑礼节。” “坐,都快坐。”涂一乐紧接着说道:“大家不要拘谨。” 虽然是这样说,又怎能不拘谨呢? 阿依抢先一步,坐在涂一乐旁边。 艾力木如临大敌,立即来到一旁小声提醒: “公主,王妃在此,理应由她坐在王爷身旁。” 阿依尴尬一笑,便要站起身来。 秦悦可轻抚阿依肩膀: “王爷说了,不必拘谨。你坐这里便是。” “谢谢悦可姐姐。” 阿依并不纠结,再次坐了下来。 太后面带微笑,招了招手: “秦药仙,坐在哀家身旁。多亏了你,哀家才能痊愈,你可要好好讲一讲是如何医治。” “悦可的药方只是次要,最关键的还在于王爷。” 秦悦可说时无心,话一出口,却觉得不对。 阿依靠近涂一乐,很是大声询问: “王爷是如何医治?” “采天地之灵气,补万物之阴阳。” 涂一乐胡诌一句。 阿依却来了兴致,继续追问: “那到底是什么?” “双修之法。”涂一乐随口应答:“可一治百病,无病亦可强身健体。” “我也要,王爷教教我。” 涂一乐侧头看了看,不由咽下口水: “放心,有朝一日,会教你的。” “嗯嗯。”阿依连连点头,随即压低一些声音:“我觉得,太后痊愈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哦?何以见得?” “太后依然有着骨子里的威严,可多了一些亲和,更加开朗。” “是好是坏呢?” “当然是好了。不然,我都不敢去看她。” 涂一乐玩味一笑。 武延晋来到近前,附耳小声说道: “大牢传来消息,仇霖峰想要见你。” “怎么,他们着急了,还是害怕了?” “他们毫无惧意,只是已经等待两天,要求个痛快的。” “让他们等着吧,记住,不许狱卒与他们多说。” 涂一乐盼着的,就是他们着急。 却不想他们如此沉得住气。 宴席开始。 说是让大家放松随意。 可是谁又能真正放得开? 太后不时便提及,令大家不要拘谨。 可所有人只是随声应和,不敢真的造次分毫。 太后很是诧异,为何涂一乐就能做到,与所有人打成一片。 涂一乐看出太后所想,随即便轻拍桌面: “艾力木,虽然饶过你的罪责,可你不能像个木头,一言不发吧?” 此话一出,阿依随之紧张起来。 艾力木立即站起身来脱离: “王爷,如若要我的性命,我绝不会眨一下眼。” “要命干啥,如若是要你命,早就要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 “你有什么特长才艺的,展示一二,为大家助助兴。” 涂一乐很是随意样子。 阿依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 艾力木表情木讷,但心中对涂一乐很是感激。 “我会护卫、领兵、舞刀……” “等下、等下。”涂一乐立即叫停:“是说助兴,又没说舞刀弄枪的。你就没有旁的才艺?” 艾力木左想右想,全然想不到什么。 魁梧的身躯站立,显得越发尴尬。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件事: “我,酒量尚可,为太后、王爷表演一番。” 涂一乐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但要说好啊,是为大家展示,并非只为我与太后。” “好!” 涂一乐不想为难艾力木,一心只想活跃现场气氛。 这般展示酒量,倒是让他想起拿着啤酒吹瓶的场景。 然而,他却是想简单了。 艾力木拿来三坛酒,气势十足、信心满满。 涂一乐脑中浮现出,梁山好汉喝酒画面。 想必艾力木会是一样,喝一点,撒大半。 然而,他又想错了。 艾力木揭开第一坛酒,双手举起,狂饮起来。 嘴角会有些许洒出,然而只是微乎其微。 不多时,一坛酒全部见底。 转而,艾力木再次举起第二坛酒。 在场所有人不由感叹。 第757章 好心共舞搞气氛,急转直下醋意浓 阿依有所担心,但心中还有一丝欣慰。 艾力木能在摄政王、太后面前如此,定然再无性命之忧。 很快,第二坛酒丝毫不剩。 “好。”涂一乐拍手:“艾力木将军海量,快快坐下品尝菜品。” “王爷稍等,我还差一坛酒。” 涂一乐本是好意,可艾力木全然不去理会。 艾力木略显一丝摇晃,说话声音大上许多。 他再次提起酒坛,高高举起。 涂一乐看向武延晋,示意他与其拼酒。 武延晋起初还对艾力木极为不屑,当看到第三坛也是被稳稳饮下。 他犹豫片刻后,却是摇头回绝涂一乐。 艾力木照比之前有所减慢。 但他依然稳稳将第三坛酒饮下。 艾力木放下酒坛,还不忘拱手行礼。 “太后、王爷,在下献丑了。” 所有人愣了神,现场一片寂静。 “将军海量,叹为观止。” 涂一乐率先鼓掌。 太后和其他人随之喝彩起来。 涂一乐很是欣慰,总算是将气氛带动起来。 “还有哪位表演才艺?” 涂一乐环顾一周。 他刚刚否定舞刀弄枪,武延晋已经并不合适,酒量亦是比不过艾力木。 何巧莲变得拘谨,显然亦没有才艺可言。 总不能,令秦药仙展示,无声无息间下毒。 太后倒是会跳舞。 可上次提及看过太后跳舞的濮南王,已经惨死他乡。 涂一乐不知不觉,目光扫过阿依。 阿依立即站起身来,欠身行礼: “我为大家跳一曲夜弥舞,为各位助兴。” “公主……” 艾力木刚一开口,便被阿依摆手阻止。 护卫队长酒,公主跳舞? 此事令众人都觉不妥,仿佛是大奉欺负夜弥一般。 涂一乐略显尴尬,这违背了他的初衷。 本来是想大家一同其乐融融,不分高低贵贱。 可潜移默化之间,还是会分出里外国别。 涂一乐无奈,饮下满满一杯。 “本王对夜弥舞略知一二,请阿依公主带带本王,一同献舞一支。” 阿依难掩欢喜,目光紧盯在涂一乐身上,一刻都不移开。 乐曲响起,满满异域风情曲调,充斥在厅堂之中。 阿依舞步轻盈,身姿摇曳生姿。 裙摆犹如盛开花朵绚丽绽放。 她脖颈灵活晃动,犹如灵动天鹅,高贵美丽。 涂一乐放下心来,这与他认知里很是相似。 他随之一同舞动起来,动作略显笨拙、僵硬,可确实与阿依舞姿很是相像。 艾力木借着酒劲,摆手打起节拍。 如若只是令公主跳舞助兴,他定然会暴跳如雷。 可大奉的摄政王随之一同,这便是众人同类而已。 其他人也随之一同拍手打着节拍。 乐曲停止。 二人一同来了一个完美亮相。 涂一乐全然是耍宝而已。 阿依则是动作优美,很是认真。 她面带灿烂微笑,含情脉脉看向涂一乐。 二人回到座位之上。 涂一乐很是随意开口: “太后,看我跳的如何?” “不错。” 太后轻声回应,但脸上面无表情。 她身体不曾动上分毫,并不去看涂一乐。 涂一乐转而看向秦悦可方向: “夫人,看看本王舞姿是否尚可?” “还好。” 秦悦可亦是冷冷说道。 涂一乐这才意识到,刚刚烘托起来的气氛,竟然一时又降到了冰点。 莫说是何巧莲,就算是武延晋都察觉到异常。 他们不敢再有过多表现。 涂一乐环顾一圈,懊恼刚刚没有处理好。 唉。 空气之中充斥着满满醋意。 三个女人一台戏。 涂一乐后悔不已。 为啥要拉大家一同吃饭呢? 好心办坏事。 上一次出现这状况,还是清月、韩影和沈昭若。 可现在的状况更加棘手。 涉及到大奉太后、夜弥公主,还有一位随时能下毒的药仙。 阿依全然没有感觉到异样,身体微微倾斜,靠近涂一乐: “真是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会跳夜弥舞。” 涂一乐无奈尴尬笑了笑: “本王曾游历天下,自然是见多识广。” 涂一乐说完,发现其他人甚是安静。 他便侧身看向一旁: “太后,可是知道,本王游历之时到过夜弥。” “不知。” 太后轻声回应,表情冷若冰霜。 阿依沉浸在喜悦之中: “王爷,倒是不如,此次去往夜弥做客,如何?” “京都政务繁多,加之皇上即将大婚。唉,本王脱不开身啊。” 太后在一旁幽幽说道: “王爷心系天下,还知道政务繁多。” 阿依并未听出话外音,依然微笑说道: “不单单是大奉,就连夜弥,都离不开王爷的庇佑。” 太后脸色略显阴沉。 艾力木本就是行伍出身,不谙察言观色。 但他都能够看出,太后已经极为不悦。 他不由觉得脊背发凉。 刚刚创造的好局面,不知为何会急转直下。 “公主,你喝醉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又没喝酒。” 阿依回上一嘴,依然看向涂一乐。 艾力木立即站起身,来到阿依身旁: “公主还有重要事情,还是先行告退吧。” 阿依这才意识到不对。 但她依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阿依在提醒下,只好起身行礼,返回卧房。 武延晋见众人不再开口,心中想着说些什么。 他还未曾开口,何巧莲率先站起身来: “太后、王爷,我们已经吃好,便先行告退。” “对,对。” 武延晋在何巧莲犀利的目光之中,快速站起身来。 二人随即快速离开。 可太后依然毫无反应。 涂一乐随即满面堆笑: “太后,今天可否……” “哀家乏累。” 太后说上一句,便起身离开。 硕大的圆桌之上,只剩下涂一乐与秦悦可二人。 秦悦可则是瞪了一眼,快速离开。 涂一乐连忙紧随其后。 晚宴便如此草草收场。 回到卧房之中。 涂一乐立即承认起错误: “夫人啊,我本来是好心,只想大家能够融洽。是我考虑不周,伤了你的心。” “我才没有伤心。”秦悦可扭动身躯,脱离开涂一乐伸来的手臂:“我是生气,为何你要与阿依共舞?” 的确是吃醋。 唉,终归是顾此失彼。 第758章 太后的铠甲重口?武延晋大牢提人 涂一乐连忙解释: “阿依有情有义,人家又是公主,不能令她陷入窘境啊。” “这可是当着太后的面。你们已经……,那你为何还要伤太后的心?” 涂一乐这才明白,秦悦可是在为太后鸣不平。 “本王知错了。放心,明日我便去向太后赔罪。” 涂一乐靠近,再次被秦悦可甩开。 “为何要等到明日?今天你便去。” 涂一乐本是一本正经,听到此言,不由笑出了声。 但他立即收敛起笑容: “不,今晚我留下陪你。” 涂一乐算是提醒,如若他前去寻太后,那定然又是一夜不归。 “我不用你陪,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你快去寻太后。” “唉,好吧。我这便前去。” 涂一乐一副勉为其难模样。 他换上一身朴素衣裳。 在夜色掩护下,谨小慎微来到太后卧房之外。 当他刚刚步入庭院之中,迎面撞见两名侍女。 “拜……” 一名侍女刚刚欠身,立即被另一名侍女拉起。 二人随即旁若无人,在涂一乐身旁快速经过。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分明是已经认出,这表现未免太过敷衍。 他很是疑惑,都换上了一身行头,还是能一眼被认出? 涂一乐来到卧房门前。 门外两名侍女很是识趣,连忙快步离开。 即便如此,涂一乐毫不担心走漏消息。 他轻轻推开房门,谨小慎微先行迈入一条腿: “太后,今天是本王不……” 话未等说完。 涂一乐便被重重甩入屋内。 哐—— 房门被重重关闭。 太后手持马鞭,站在门前。 身着头盔、上身盔甲。 可下身还未来得及穿戴,依然是里衣衬裙。 太后缓缓踱步,裙摆之下,完美比例玉腿忽隐忽现。 她面色阴沉,在头盔映衬下,看上去更加韵味十足。 太后看向身上盔甲: “王爷用心,这一身盔甲不但形似,穿戴起来感觉,与哀家当年那一套全完一致。” “那就好。念在本王如此用心,这次便原谅我的过错吧。” 太后轻轻挥动手中马鞭: “既然知道错,那便惩罚你。” “本王任凭太后处置。” 涂一乐连忙爬起身来。 啪—— 清脆响声回荡。 “好!那便服侍好哀家。” “那是自、我这、不然稍等一下,让我先……” 涂一乐心中暗骂。 又他娘的忘记带小药丸。 太后如此这般,也太过重口了啊…… 第二天清晨。 武延晋焦急万分。 摄政王安排了差事,本定好一同前去大牢。 此时全然见不到人,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夫人,王爷曾经叮嘱,如若有紧急事情,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要立即禀报。” 何巧莲微微摇头,面带微笑瞪上一眼: “但此时万万不可。” “可摄政王安排了行程,这该如何是好?” 何巧莲并不急切,仔细思考一番: “你自行前去,全然按照王爷意思去办便是。” “可是,我只是王府亲兵统领,带走狱中囚犯,全然不合律法啊。” 何巧莲甚是无奈,只好一一道出: “谁人不知道,你乃是武氏一族、摄政王的心腹。莫说是如惊弓之鸟的凉州官员,就算是朝中大员,哪个不得让你三分?你在凉州行事,哪个敢说个不字?” “话虽如此,可毕竟有违律法。王爷总是在强调,一切要遵循法度行事,绝不可越界半分。” “你想一想,每每王爷说类似的话,是不是有着许多人的正式场合?” 武延晋听从夫人的话,真的细细回想起来: “的确如此,这有何深意?” “唉,那都是王爷说给旁人听的。只有你,还真当做命令去听?” 武延晋茅塞顿开: “那我这便去办。” 上午,府衙大牢。 武长岩得知死囚并未被处刑,便亲自前来查看。 他在凉州之地,并不相信任何人。 狱丞谨小慎微全程陪同,查看一应大牢文书,生怕出现一点点纰漏。 武长岩详细查看过后,随即质问起来: “这是何意?复联众人关押,待摄政王递解?” “这是摄政王亲自下令,我们自然是依令行事。” “潦草记录,就不怕出现纰漏。此处理应……” 狱丞连忙赔上笑脸,压低声音说道: “武尚书明鉴,听闻,这些囚犯已经得到特赦。” 武长岩面色不改,继续说道: “此处理应改为每个人的名字,分别登记在册。” “是,是。小的这便安排人修改妥当。” 武长岩难掩失望,微微摇头: “你刚刚所说特赦之事,如若没有正式文书,做不得数。定然要好生关押一众囚犯。” “放心,小的谨记。” 狱丞不住点头哈腰。 一名狱卒来到近前,附耳小声禀报: “武统领来到,正在院中。” “没看尚书大人在吗?让他等着。” “大人,是武延晋武统领。摄政王的亲兵护卫统领。” 狱丞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忙冲武长岩说上一句: “尚书大人见谅,我突然来了急差。” 狱丞不等回答,连忙火急火燎向外跑去。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武长岩铁面无私,凡事都会循规蹈矩。 他一个小小狱丞,就算是对他有所怠慢,全然不会徇私报复。 可换做是武延晋便全然不同。 他可是摄政王身边的人,如若是稍有怠慢。 就算是武延晋大度并不计较。 但凡回去后在摄政王无意说出半句,那可是毁天灭地啊。 如若令摄政王认为,这是在蔑视他,恐怕狱丞的一家老小都要交代。 狱丞自认会应对得当。 但他心中依然很是忐忑。 如若二人所办之事相左,那可是要了命。 院落之中。 狱丞快步迎了上来。 他规规矩矩行礼: “不知武统领来到,有失远迎。” “不用废话,速速将复联众人带出。” 狱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怕什么来什么。 尚书刚刚说要关押得当,等待一应文书。 统领却是开口就要带人走。 “怎么?还不快去?” “武统领稍安勿躁。只是武尚书刚刚强调,必须要严加看管。” 武延晋闻言,变得怒目圆睁、凶神恶煞。 第759章 二武针尖对麦芒,何巧莲及时化解 “这可是摄者王之令,你竟然提尚书来压?” “小的万万不敢,不过是如实禀告。武统领莫要误会。” 狱丞慌乱不已、脸色煞白。 “那便快去办。” “是是是。” 狱丞连忙转身,奔向屋内。 正在此时,武长岩走了出来。 他目光如炬,紧盯院中武延晋,立即向狱丞问出一嘴: “何事?” 狱丞放缓脚步,最终停下脚步。 他一直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开口应对,终于把心一横: “摄政王之令,提走复联一干人犯。” “哦,快去吧。” 武长岩很是平静。 狱丞如释重负。 他很是庆幸,看似铁面无私的武尚书,却也是会审时度势之人。 说来也是,如若不然,又怎能做到尚书高位? “好嘞,小的这便去办。” 狱丞刚刚迈出一步,武长岩又提醒起来: “记住,提审文书不可一笔带过,需要注明每个人的姓名详情。” 狱丞再次停了下来,一脸苦相甚是无奈。 他压低声音解释,不想武长岩下不来台: “尚书大人,这只有摄政王的口谕啊。” “既然如此,那便去办。”武长岩欣然应允下来,却立即询问一句:“不知是哪位官员传来王爷口谕?” 狱丞面带笑容回答: “是亲兵武延晋武统领啊。” 他很是自然认为,此事就此化解,亦不用再左右为难。 怎料,武长岩挥了挥手: “这怎么能行?此乃是王府内务官吏,依照大奉律,不可涉及一干政务。” 狱丞瞬间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武延晋没好气大喊一声: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去?” 狱丞两面都不敢得罪,此时便装作听不到,缓缓向后退去。 武长岩毫不在乎这些,直接开口回道: “武统领乃是王府内务官吏,不可涉及政务。这提审囚犯之事,万万不可行。” “我可是执行摄政王之令,耽误了事情,你可担当不起。” “本官依律行事,愿意承担一切。” 武长岩毫不退让。 武延晋恼羞成怒,带着亲兵便要上前。 他想着先绑了这碍眼的,事后再做处理便是。 狱丞连忙逃开,不想被卷入其中。 “且慢。” 何巧莲大喊一声,随后快步进入院中。 她本是认为此次再简单不过,但依然担忧武延晋,便暗中随之一同前来。 不料,真的碰到了武长岩。 何巧莲来到武长岩面前,先是礼貌行礼: “尚书大人见谅,这其中想必是有误会。容我将事情讲明。” “夫人请讲。” 武长岩并无丝毫抵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统领一职虽是在王府之中,负责护卫之责,可却是朝廷正式任命的。” “即便如此,但统领依然是负责王府内务之事。” 武延晋闻言,便要开口争辩。 何巧莲立即给出犀利眼神,将其控制下来。 她不慌不忙,继续解释起来: “皇上下旨,令摄政王统领朝政,府中朝廷任命官员,有着内务之责、更有辅佐王爷政务之权。武尚书理应深知,大奉律中早已写明,如律法与皇命相违背,需依照皇命行事。” 何巧莲说完,院子之中陷入一片沉寂。 武延晋怒目圆睁,想着就算动武,也要完成此次差事。 狱丞蜷缩在角落,不时偷看两眼。 他只盼望着,武长岩别在倔强,速速同意下来。 武长岩思索良久,随后拱手一礼: “夫人提醒的极是,本官的确疏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狱丞连忙走了出来,引领武延晋向里走去。 武延晋经过武长岩身旁,还不忘了嘲讽一句: “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竟然敢阻拦摄政王的事情。” “并无敢与不敢之分,只有合不合理之别。” 武长岩很是自然行礼,出人意料的又向何巧莲行礼。 随后,他便缓步离开,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牢之中。 无数亲兵鱼贯而入。 狱卒们紧接着打开牢房。 亲兵开始与书吏核对一应人犯信息。 复联众人见状,无不是如释重负。 他们已经等待太久,看似并无过多异样,实则心中早已按耐不住。 安灵尘连忙询问起来: “这是要带我们几人去行刑吧?” 他心中有着疑惑。 毕竟每个人获罪不同,要被砍头的就他们几个‘主犯’。 可不知为何,狱卒们将每个人清点一遍。 武延晋站在大门处,高声大喊一句: “不必多问,是带你们去采石。” 声音铿锵有力,在大牢之中回荡。 但这回答,更令所有人疑惑不解。 下午时分。 涂一乐与太后终于醒来。 二人又是好一阵缠绵过后。 涂一乐收拾好一切,如同透明人一般,大摇大摆离开。 府中下人全当时看不见。 当他刚刚走出院落,武延晋立即来到近前。 涂一乐不由被吓了一跳,向后退出两步。 武延晋不管不顾,连忙禀报: “王爷,我已按照你的安排全部办妥。” “我的安排?什么事?” “将复联所有人,送去青嵩山劳作。” 涂一乐恍然大悟: “他们反应如何?” “略带一丝错愕,但都十分听话。” 涂一乐不禁有些懊恼,没有看到他们那表情。 “行吧,让他们受受罪。” 涂一乐说着便要走,却看到武延晋欲言又止模样。 “咋,还有事情?” “有,但夫人不让说。” “哈哈哈,好吧,那你就听你夫人的。” 涂一乐并不好奇,说上一句,便缓步离开。 武延晋犹豫片刻,立即追了上去: “王爷,我还是告诉你吧。今日,我去往大牢之时,已经表明是摄政王之令,可那武长岩竟然阻拦我行事。” “难怪夫人不让你说。” “王爷这是何意?他这般目中无人,我担忧今后会坏王爷的事。” “无妨。”涂一乐毫不在意:“武长岩和你一样。” “虽然我们同为武氏,但我可不想与相提并论。” 武延晋做事直来直去,都看不惯武长岩的做派,一点不通情理。 涂一乐则是无奈摇头。 他深知武延晋并无恶意,却曲解了他的意思。 第760章 涂一乐查看采石场,艾力木带领做机关 “我不是指这个。”涂一乐上下打量一番:“你们都是心无旁骛,一心只为本职工作。他是个好官,今日之事,都是各执其责罢了。” 涂一乐并不在乎武长岩。 他深知,武长岩轴得很。 可朝堂之上正缺少这样的人。 如若此人今后真的碍事之时,有着一万种方法让他让路。 此时,又何必与其较真呢? 青嵩山。 复联众人正在挥汗如雨劳作。 他们可没有之前劳工那般待遇。 没有任务数量,没有休息时间,没有后勤保障。 唯有一直劳作。 周围监工之人,皆是王府的亲兵。 亲兵毫不讲究情面,只严格执行命令。 但凡有人动作迟缓,他们便会立即上前,挥动佩刀怒斥催促。 山下,浩浩荡荡队伍驶来。 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 复联众人渐渐停下劳作,驻足向下观望。 队伍两侧亲兵护卫,个个目光锐利、身姿矫健,步伐整齐划一。 照比正规大奉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各样式旗帜招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彰显着摄政王的身份,甚是高调。 队伍来到山腰处。 涂一乐缓缓走下马车。 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身蟒袍彰显尊贵与威严。 涂一乐面容冷峻,缓步向前,查看着采石场的一切。 负责监工的亲兵见状,连忙催促呵斥起来。 复联众人不得已,加快手中动作,继续进行劳作。 “本王购买的石料,必须如数开采,不得有误。” 涂一乐看似随意说上一嘴。 可复联众人怎能不知,摄政王又怎会在乎这些破石料? 铁老汉挥动大锤,可心中满是疑惑。 这摄政、王,似乎权力颇大,竟然有如此排场? 仇霖峰静静等待。 他坚信不疑,涂一乐定然会来寻他讲话。 然而,并没有。 涂一乐只是看上一会,便要登上马车离开。 仇霖峰很是无奈。 为了众人能得一个结果,他只好主动开口: “邓老爷,石料之事是我们不对,理应为你准备妥当。” 涂一乐微微转头,幽幽说上一句: “那好,速速准备便是。” 他说完便登上马车。 仇霖峰只得连忙大喊: “邓老爷没什么话要说?要等到何时才处决我们?” 涂一乐缓缓退下马车,但并不急于开口讲话。 他缓缓来到仇霖峰附近,不住四下打量复联众人。 仇霖峰不想错失机会,便继续询问: “只求邓老爷给个痛快话,免得我们弟兄胡乱揣测。” “我还没想好。”涂一乐拍了拍身上蟒袍:“这事不归邓老爷管。” 仇霖峰深吸一口气,很是沉稳继续开口说道: “那恳请摄政王开恩,告知我等处决的日子。” 涂一乐看向四周: “等你们弄好所有石料再说。” 仇霖峰眉头微皱,硬着头皮迈步上前。 两名亲兵一个箭步上前,将仇霖峰拦下。 涂一乐挥了挥手,很是大度模样: “无妨,让他上前来便是。” 亲兵退到两旁。 仇霖峰终于得以上前。 “王爷,之前是我们多有得罪。还请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痛快的。” “得罪?你们是如何得罪本王的?” 涂一乐见仇霖峰着急,心中略感平衡。 仇霖峰思索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我们不该利用王爷。” “那便速速采石,结束便将你们全部处置。” “谢过王爷。” 仇霖峰就算得到明确答复。 这般情况还是前所未有。 努力劳作,只为了快些做个了结? 涂一乐随即招了招手。 艾力木在队伍之中快步走来。 “仇老爷认识这位吧?” “自然是认识。艾力木将军,夜弥国卫队长。” 仇霖峰毫不避讳。 “本王倒是想问问,是你故意引阿依公主前来凉州。” “的确。并且我深知,此次艾力木将军定会随之一同前来。” “那就好,都是老熟人了。”涂一乐轻拍艾力木肩膀:“从现在开始,就由艾力木来指挥石料开采。” “是,谨遵王爷之令。” 艾力木目光如炬,重重抱拳。 仇霖峰则是一脸茫然: “王爷,这是何意?事情都是我主导,还请不要为难其他人。” “你这是什么话?”涂一乐撇了撇嘴:“本王是那小肚鸡肠之人?” “那王爷的意思是?” “哼,你们虽然将征西侯拉下马,就不想看到他身死?不想手刃仇人?” “自然是想。” “那便听艾力木的指挥。” 仇霖峰依然满心疑惑。 涂一乐看着曾编排一切的仇霖峰,变得如此茫然,心中得以小小满足。 “征西侯多行不义,如若一死了之,太过便宜他。艾力木指挥,你们出力,制作落石机关。就让征西侯,感受一下文褚侯所遭受的一切。” 仇霖峰原本很是平静。 闻听此言,不禁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已等待一死,对手刃仇人并不敢奢望。 “行了,你们忙吧。等到结束后,再对你们复联处刑。” 涂一乐说完,转身便走。 “谢过邓老爷。”仇霖峰幽幽一句:“但不知其他作恶之人,可否随之一同?” “对啊,本王这便去看看。” 涂一乐脚步不停,说上一嘴,直奔马车而去。 队伍缓缓下山。 山上开采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仿佛复联众人,要将整座山劈凿开来。 凉州城,一处秘密院落。 征西侯一干爪牙被关押在此。 涂一乐深知,如若是武长岩在,定然会要求依律行事。 他面子上支持武长岩,实则早已进行秘密关押。 武长岩是个好官,此时又怎能令好官为难? 涂一乐步入牢房之中。 众囚犯见是这般架势,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去看。 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稍有一些见识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摄政王的装扮。 武十七被关押期间,一直试图通过喊冤自救。 可全然没人理会分毫。 此时,他壮着胆子,微微抬头去看,断定来人正是摄政王无疑。 武十七猛然站起身,紧贴牢房边缘: “摄政王明鉴,我乃是复联成员,是被误抓来此啊。” 第761章 涂一乐见囚犯,武十七信口开河 涂一乐缓缓来到附近,很是平静看向牢房之中: “你说是便是?” “我与德鲁伊安灵尘相熟,是他引荐我加入复联,在征西侯手下,只为能收集他的罪证啊。” 武十七大喜过望。 既然摄政王能询问,只要证明曾加入复联,便有着一线生机。 其他人不敢作声,但心中无不大骂。 谁人不知,武十七和一帮义子,都是征西侯养的走狗、坏事做尽。 “原来如此。”涂一乐面露一丝微笑:“那你说说看,都查到了什么?” 武十七暗自窃喜,为自己的机敏感到自豪。 “征西侯暗中操纵凉州军政,许多将领官员都与他勾连。许多富商都依附于征西侯,为其大肆敛财。征西侯还发行凉州币……” 武十七嘴上如连珠炮,说起来没完没了。 涂一乐并不着急,装出仔细聆听模样,不时还发出感叹。 许久过后。 武十七终于讲完。 他脑中左思右想,理应是说无可说,这才停止下来。 “王爷,我可是您的手下啊。” 武十七极力拉近关系。 谁人不知,摄政王对手下是关爱有加。 绝不会令手下受到丝毫不公。 武十七甚至幻想起来。 还有可能,这次因祸得福,能够加官进爵呢。 其他囚犯见状,无不随之高声大喊,声称自己是复联之人。 既然已经死路一条,谁人不想拼上一把? 涂一乐不屑一笑: “手下?何出此言?” “我是复联的人啊。复联可是王爷用来对抗武氏的组织,这些我都清楚。” “那你可清楚,复联众人现在如何?” “小的明白,自然是被王爷解救,证实身份。” 涂一乐冷笑一声,看向四周聒噪的囚犯们: “复联众人,不日将被处斩。” 瞬间,大牢之中恢复平静。 武十七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瘫软坐在地上。 他思索片刻,立即再次站起身来: “我一心向往为王爷效命,怎奈复联之人欺骗了我。” “哦?他们是如何欺骗你?” “他们、他们声称是为王爷效命,我这才误入其中。” 涂一乐面露微笑,却一直不开口讲话。 武十七随之一同笑着,只是笑容更加灿烂。 “王爷,我本将心向明月啊。” 武十七情急之下,引用起涂一乐的诗句。 起初他听到诗词,还颇有微词,在征西侯面前一顿贬低。 现在则是极力引用,好能以此打动涂一乐。 “可是。”涂一乐侧头,深吸一口气:“嘶,你可是屡次为难邓老爷。” 武十七慌乱不已,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得出一个结论,那京都邓老爷真是摄政王的暗探。 “王爷恕罪,小的不知邓老爷乃是暗线,这才行事之间,多有冲突为难。” “你确定?” “千真万确。但凡有何妄言,我武十七天打五雷轰。” 涂一乐连忙退后几步,很是惊恐表情,紧盯武十七。 武十七满心疑惑,随口询问道: “王爷,您这是何意?” “何意?我怕雷劈下来连累我。” “王爷说笑,这怎么可能?我对王爷是忠心耿耿。” 武十七大言不惭,信口开河。 涂一乐不再开口,转身看向后方。 武延晋身着一身甲胄,虎虎生风、大步走来。 “王护院?” 武十七不住上下打量,心中很是疑惑。 但很快,他便想明白一切。 既然邓老爷是摄政王的人,那王护院在此,自然是合情合理。 “王护院,咱们可是老相识,还请帮我美言几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武延晋没好气说道:“我乃是王府亲兵统领。” 武十七不由心中惶恐。 王府亲兵统领? 虽然武十七常年在凉州,可依然早就知晓,武延晋武统领的事情。 如此人物,竟然跟随邓老爷行事? 说来也算合理,想必是为摄政王看着邓老爷。 “武统领莫怪,之前我不知邓老爷是摄政王的人,行事未能配合。唉,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为摄政王办差啊。” “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武十七情急之下,脑中飞速旋转。 很快便被他想到出路: “武统领,你我乃是本家啊。咱们可都是凉州武氏族人……” “闭嘴!你也配?” 武延晋声如洪钟,在屋内不住回荡。 涂一乐微微一笑,终于开了口: “这帮人的确给武氏抹黑,都在族谱之中除名便是。” 武十七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武氏的名头,乃是他全部自信的根基。 就算是死,他亦想以武氏族人身份死去。 “王爷,无论如何,我可是家主征西侯应允,写入族谱之中啊。” “哦哦,你这倒是提醒了我。” 涂一乐陷入沉思之中。 武十七长舒一口气。 看来就算征西侯被定罪,依然能保有他定下的事情。 然而,他全然想错了。 涂一乐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不单单是这帮征西侯弄来的乌合之众,那些为非作歹的武氏族人,要一并在族谱之中除名。” 此言一出,牢房中无数人声嘶力竭大喊起来。 有向涂一乐求饶的、有大骂武十七的,还有跪地哭天抢地的。 武十七将脸死死贴在牢房边: “王爷,都是我不好,我收回刚刚的话。” 涂一乐不为所动,微微摇头。 武十七连忙找起心里安慰: “虽然您贵为摄政王,可武氏之事,并不是您能说得算。” “本王说得不算,那谁人能定此事?” “自然是下一任家主。” “原来如此。” 涂一乐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武氏众人见状,声音更大了些。 但变为了肆无忌惮欢呼。 无论如何,他们会以武氏族人身份赴死。 这,不失为一种安慰。 “可是。”涂一乐再次开口:“太后已经决定,将为非作歹之人,全部在族谱之中除名。不知,太后可比家主说得算否?” 众人闻听此言,瞬间安静下来。 牢房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武十七身体瘫软,倒在地上,双眼变得毫无生气。 许久过后。 涂一乐环顾四周,而后转身向外走去。 第762章 武延晋吓死人,太后误会婚事 武十七不想就此失去生的可能,连忙爬起身来: “王爷,无论如何,我可是一心想为您办差啊。” “别再信口雌黄。” 涂一乐停下脚步,但并不转身。 他很是佩服武十七,可以瞪着眼睛说瞎话。 “我心向王爷,王爷可不能对我放任不管。如若这般,会伤了追随王爷之人的心啊。” “说的真好。” 涂一乐竖起大拇指,随后看向武延晋。 武延晋平日里愚钝,可此时瞬间心领神会。 他快步走向牢房,直奔武十七而去。 武十七见如山一般身形走来,不由心中一惊,连忙退到墙角处。 武延晋来到牢房近前,怒视武十七: “小子,别再胡说八道。明话告诉你,邓老爷便是摄政王、摄政王便是邓老爷。你那些鸡鸣狗碎,王爷早已心知肚明。” 武十七瞬间呼吸困难,连连咳嗽。 他脑中一片空白,极力想说些什么,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随即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全然没了动静。 同牢房的人早已躲在一旁,都怕被武十七连累。 武延晋观瞧一阵,连忙命人打开牢门。 他亲自步入牢房之中,更吓得其余人挤在另一侧角落。 武延晋附身查看,随后快步走出牢房,来到涂一乐身旁: “王爷,他被吓死了。”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涂一乐指了指,责怪起来:“那么凶干嘛?” “这可不怪我啊,我只是如实告知王爷的身份。他是被王爷的淫威……” “打住。”涂一乐眉头紧锁:“不会夸就别硬夸。” 摄政王终于离开。 囚犯们无不垂头丧气、怨声载道。 武十七虽然已死,可依然逃不过众人的咒骂。 囚犯们虽然不像他那般被吓死,却也是丢了半条命。 几天后的深夜。 涂一乐与太后几经缠绵过后。 二人依偎在一起,太后幽幽开口: “我知道你安排大婚之事,可你我之事涉及甚广,万万不可轻易公开。” 涂一乐先是一愣,但立即明白过来: “如若是你我大婚,我怎会如此草草了事?那婚事不是为你准备的。” 太后身子一颤,随后轻叹一口气: “那我知道了,是为阿依准备的。” “啊?” 涂一乐被说得一头雾水。 “你们的婚事,我不会反对。阿依这姑娘不错,并无一国公主那般骄纵。” “你真是误会了。我安排的,是郝仁与铁牡丹的婚事。” “啊,原来……” 太后只觉尴尬,立即将头埋入涂一乐胸口: “真是没想到,堂堂摄政王,竟然为旁人操持婚事?” “咳,我答应了他们,这便要兑现。更何况郝仁屡屡建功,就算是给他的奖赏。” “看来,定然是凉州民间美女,能让郝仁心悦。”太后坏笑起来:“王爷是不是也对人家动了情?这才主动安排婚事。” “她?”涂一乐面露惊恐之色:“你是没看到啊,那身躯长得,比武延晋还壮上几圈。” “唉,知道,知道,吃不到的,定然都是酸的。” 涂一乐无奈至极,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原本定的便是,带着你一同前去婚宴。民间村子里,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太后体察民情。” “好。哀家倒是要看看,是怎样的女子,令王爷都如此大动干戈。” “嗯,嗯,看看吧。但提前说好,别吓到你便好。” “你是说,生得比哀家貌美?” 太后脱口而出,自认为太过自负,便立即改口: “自然,哀家不如人家年轻。你倒是说说,那女子到底相貌如何?” “她呀,比你还难看呢。” 太后有自知之明,自然知道她与‘难看’并不搭边。 她便抬手,重重掐了一把: “你再说。” “哎呦呦,太后恕罪。我是说啊,你比她难看。” “好好说。” 太后又是重重一把,掐在涂一乐胳膊之上。 “饶命、饶命。她呀,没你难看。” 涂一乐深知,天下能有几人比得过太后美貌? 二人在床榻之上嬉闹,很快便又缠绵在一起…… 清晨,头咀村。 一处篱笆围出的小院之中。 郝仁极为勤快,早早便起床忙碌。 两间茅草屋之上,炊烟袅袅。 这里便是铁牡丹的家。 二人虽然并无夫妻之实,但郝仁对这些日子的生活乐此不疲。 很快,郝仁忙好一切,将丰盛早餐端在院中小方桌之上。 “牡丹,快来吃饭了。” 铁牡丹走出茅草屋,脸上难掩忧虑。 郝仁看得心中七上八下: “你是有啥心事?” “这还用说?”铁牡丹拿起大饼,狠狠咬上一口:“村里人带回来的消息,爷爷被押到青嵩山,为摄政王开采石料呢。说是采够了石料,所有人都将被问斩。”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保证,摄政王定然会放过爷爷。哦,你爷爷。” “你就会用话哄我开心,这么多天过去,可爷爷依然不能回来。” “时候未到嘛,你要相信我,爷爷很快便会回来。” 郝仁信誓旦旦。 铁牡丹猛然站起身来: “不行,我要去救爷爷。” “万万不可。”郝仁连连摆手:“青嵩山可是有重兵把守,前去太过冒险。” “无妨,听闻都是些亲兵护卫罢了。” 罢了? 郝仁更加心急如焚。 摄政王的亲兵,可是比边军战力还强。 就算铁牡丹天生神力,可又能抵挡住几人? “你别急,我有办法。” “你快说。” 铁牡丹猛然坐下,两眼放光紧盯郝仁。 郝仁很是无奈。 本想着就这样平淡度日,等着铁老汉回来便是。 现在铁牡丹急不可耐,唯有去求摄政王。 如若不然,铁牡丹冲去青嵩山,那可要如何收场? “放心,我这便去见摄政王。就算是拼了……” “那你快去啊。” 郝仁还未发完感慨,铁牡丹已经急不可耐催促。 “我是说啊,摄政王可是权倾朝野,我这般前去求情,定然会危险重重。你,不担心我吗?” 铁牡丹原本无比急切,听闻此话,瞬间害羞起来。 第763章 郝仁自行寻摄政王,涂一乐道出后续 铁牡丹思索良久。 期间三张大饼下肚。 她终于想出对策来: “我知道有危险。这样好了,我陪你一同前去。要是摄政王不应,那便绑了他相要挟,而后救出爷爷。” 郝仁全身一阵酥麻,从头到脚感到一阵酸软。 绑摄政王? 就算救出铁老汉,天底下将再无立足之地啊。 “牡丹莫急,我乃是摄政王心腹,说是危险,不过是革职丢官。放心,不会有性命之忧。” 郝仁好心安慰一句。 铁牡丹瞬间暴跳如雷: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 “好,等我吃完……” “快去啊!” 铁牡丹的声音,震耳欲聋。 郝仁迫于无奈,马不停蹄赶到凉州城中。 他原本认为一切会顺理成章,却不料寻摄政王都难如登天。 郝仁多方询问,可任谁都不敢轻易告知。 哪管郝仁表明身份,全然没人愿意多事。 他很是诧异,都是实话实说,竟然得不到别人的信任。 郝仁最终想到,有谁能告知他摄政王所在。 他在小巷口位置,找到几名乞丐。 郝仁都不用道出身份,乞丐们便知道一切。 很是顺畅,就得知摄政王住在原来的侯府。 凉州城最好最大的府邸啊。 郝仁向着侯府而去,路上不由暗骂自己。 他竟然忘了摄政王的做派。 弄掉征西侯武治番,自然是要将其府邸家资收入囊中啊。 郝仁火急火燎来到侯府,很是顺畅便见到了武延晋。 他很是恭敬询问: “武统领,王爷现在何处?” “这,我不知道。” 武延晋原本很是平静,当被问及之时,瞬间变得谨慎起来。 郝仁自然看出一切。 况且,这太不合理。 中午时分,亲兵统领竟然不知摄政王在哪? 这谎言任谁都能立即拆穿。 “武统领见谅,我找王爷有着十万火急的事情。” “爱莫能助,我真的不知道。” 武延晋很是无奈。 如若是摄政王在悦可夫人院中,那前去派人通报一声便是。 可恰巧今天是在太后的卧房,任谁来都不能告知分毫。 “那我自行去找便是。” 郝仁刚要离开,被武延晋一把拉住: “我奉劝你,不要乱来。王爷有着很重要事情,待到忙完之时,我自然会告知你。” “好,好,我等着便是。” 郝仁应和,手臂翻转,脱离开武延晋的束缚。 “这不是开玩笑的,我再次提醒你,好好等着便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郝仁显得极为随意,挥着手离开。 他暗骂武延晋小题大做。 明明都是王爷心腹,他刚离开多久啊,就这般被对待? 分明是武延晋有着私心,标榜着他在王爷面前的地位。 他郝仁要见王爷,还用得着看武延晋脸色? 郝仁越想越气。 他装作向府门而去,见武延晋离开,便向着府中走去。 要找寻王爷再简单不过,定然是住在府中最好的庭院啊。 郝仁四下查看,很快便确定府中核心位置。 稳稳观察一阵,很是轻松发现,一处庭院下人们进进出出最为频繁。 这再明显不过,此处便是王爷所在。 郝仁左躲右闪,趁着下人们不注意,溜入庭院之中。 他见房门紧闭,并无下人进出,便躲在角落之中观察起一切。 卧房之中。 涂一乐刚刚离开床榻。 太后为其整理起衣袍。 她还不忘讥讽: “我也只是为姐姐整理过衣衫,却不想现在,还要服侍你更衣?” “彼此彼此啊。这几日来,本王不也是学着,为太后梳洗更衣?” “就让下人来服侍便是,信得过的几人,早已知晓一切,你还怕什么?” “本王才不怕呢。”涂一乐满不在乎样子:“明目张胆终归不好,让这帮下人们放松了警惕,嘴上就会没个把门的。再者说来,快饶过他们吧。哪一次进屋服侍,不是被吓得半死?” 涂一乐说着大道理,但实则只是为了二人能相互整理衣物。 他认为,这样更能增进二人感情。 虽然已经‘亲密无间’,可涂一乐依然觉得,太后随时会变回拒人千里之外的状态。 “王爷真是体恤下人呢。” 太后玩味笑了笑,随即用力勒紧束带。 “疼、疼。轻点,轻点……,看我为你穿衣时,怎么……” “什么?” “没什么,本王自然会小心服侍。” 涂一乐小心翼翼,为太后穿戴起来。 经过几天的练习,二人的穿衣技巧,都有着大幅提高。 他虽然小心,但依然显得笨手笨脚。 太后面带微笑,欣然接受一切。 “哀家得到京都送来消息,朝堂、民间流言蜚语越发混乱。” “是要回去?” 涂一乐手上动作不停询问。 “是啊,哀家也是担心,皇上会应付不来。” “可是皇上应对不当?” “那倒是没有。”太后流露出欣慰笑容:“像你说的那般,皇上已经成长。” “对嘛,孩子大了,咱们就甭操心了。” “胡言乱语。” 太后眉头紧皱,一把掐在涂一乐肩膀之上。 “疼,疼,错了错了。” 涂一乐为其穿戴好一切,还不忘了查看一番,做出微调。 二人就算是穿戴上衣物,可终归是差强人意,不如下人们穿戴的整齐。 但总算是能出门见人。 “放心好了,青嵩山已经准备妥当。明天便可安排太后观礼。” “观礼?” “对征西侯的处刑。” “好,王爷安排便是。随后便启程?” “还不行。”涂一乐连连摇头:“还需去参加郝仁的婚礼。” 太后已然放下一切,露出一个玩味笑容: “哀家倒是要看看,是怎样的新娘子,令王爷如此大费周章。” “唉,说了你又不信。我做这些,都是为了郝仁。” “行了,行了。哀家信你还不成?” 太后虽然这般说,可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是丝毫不减。 “成,本王这便去安排一切。” 涂一乐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出门去。 郝仁看见涂一乐走出,不由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一个箭步在角落中窜出,跪倒在涂一乐面前: “王爷容禀,我有重要事情。” 第764章 郝仁万念俱灰,涂一乐令其当好人 涂一乐被吓了一跳。 他在此庭院附近行走,从来都无人敢上前搭话。 院中下人听见郝仁声音,无不是快步远离,亦或是将脸转向外面。 “滚开,有事去外面等。” “武统领把持一切,并不让我见王爷啊。” 郝仁并未发现异常,还有恃无恐向屋内看去。 只此一眼,他万念俱灰。 瞬间,之前的沾沾自喜荡然无存。 他恨不得立即抠瞎自己的双眼。 “滚吧。” 涂一乐没好气说上一嘴。 郝仁立即起身向外走去。 可两腿发软,弄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 涂一乐心中暗骂。 平日里蹦精蹦灵的郝仁,咋还变得如此憨傻? 难道,是因为爱情? 郝仁终于走出院落。 他却仍然感觉天旋地转。 郝仁全然不顾旁人,不住狠狠猛抽自己耳光。 渐渐他冷静些许,最终将一切归结于是陆麟渊的传染。 可陆麟渊只是出现的不合时宜,影响了自身升迁罢了。 他郝仁怎么如此倒霉,竟然撞见如此惊天事情。 弄瞎双眼都是轻的,恐怕是要就此了却一生。 逃? 唉,这等事情,就算逃到别国,恐怕都全无生还可能。 “说,啥事。” 突然,涂一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郝仁连忙转身跪倒在地,深深低着头,不敢抬起: “小的罪该万死,还请王爷恕罪。” “快起来说话。”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把嘴巴闭严就好。” “是是是,小的定当守口如瓶。” 郝仁一头磕在地上,却不敢站起身来。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任由郝仁跪在地上: “说吧,找本王何事?” 郝仁无比纠结,最终为了铁牡丹,还是道出来意: “铁老汉年事已高,王爷可否开恩,饶过他的罪责?” “你说说看,认为本王会如何处置?” “小的不敢揣测王爷之意。” 涂一乐无比服气,知道郝仁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只好直接道出: “本王会释放所有复联之人。” “谢过王爷、谢过王爷。” 郝仁连连叩头。 “可用之才,本王还会安排入仕为官。” “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郝仁大喜过望,这比他预想的好上太多。 “除了他们,本王还给你封了个官,做户部、户部……” 涂一乐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原本说过的官职。 郝仁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王爷可是要说,户部江南清吏司度支科主事。” “对,就这个。以后好好干,别再搞乌七八糟事情。” “小的定当竭尽所能,为王爷、为大奉肝脑涂地。” 涂一乐微微点头,对这表决心还算满意: “这还不算完,本王已经安排人准备婚礼之事。” 郝仁倒吸一口凉气,刚刚抬起些许的身子,再次深深伏在地上。 “快起来,本王看着烦。” “遵命。” 郝仁奋力站起身,双腿不受控制颤抖不止。 他想站直身体,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婚礼? 摄政王告知与太后要举行婚礼。 这分明是没想留活口啊。 郝仁缓缓看向四周,看不到任何一人。 是了。 摄政王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刚刚说那么多,想必是让他走的安心吧。 “王爷。”郝仁终于挺起胸膛:“我死不足惜,还望善待牡丹与铁老汉。” 涂一乐愣了神,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死不死的?我善待个屁,你相中的媳妇,你自己照顾。” “王爷不是要……,那刚刚、婚礼?” “你想什么呢?本王是说,为你和牡丹准备的婚礼。本王已经答应铁老汉,自然是要兑现。” 郝仁恍然大悟。 瞬间在紧张情绪下脱离,不由身体一阵摇晃。 “王爷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今后定当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快结婚的人了。”涂一乐连连摆手:“别总死不死的。” “遵命。”郝仁停顿片刻:“那我,现在可以去接铁老汉回去?” 涂一乐没有急于回答,转而陷入思考。 郝仁刚刚平静的心情,再次翻腾起来。 他唯有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许久过后,涂一乐终于开了口: “本王给你一次表现机会,不但让你救下铁老汉,还让你解救下复联所有人。” “这是何意?” 郝仁全然摸不着头脑。 涂一乐很是不屑一笑: “让你露脸啊。” 青嵩山。 在艾力木的指挥下,山体上落石机关已经全部安装妥当。 即便如此,按照涂一乐的命令,复联众人依然需要劳作,开采石料。 下午时分。 山下浩浩荡荡队伍前来。 所有人很是自然在想,是摄政王前来。 然而,队伍之中并未见摄政王的旗帜。 队伍来到山腰处。 随行护卫、随从,山上一众亲兵,迅速站位、严阵以待。 郝仁在随从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拜见郝大人。” 所有人齐声高喊。 声音响彻山间。 铁老汉看得愣了神。 这不就是他的孙女婿嘛。 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摄政王来到之时,都不曾有这般样子啊。 仇霖峰、安灵尘对视一眼,转而相视一笑。 郝仁原本面色沉稳,极具威严。 被突如其来喊声吓了一跳。 但他立即调整状态,再次恢复沉稳威严模样。 装,还是他最拿手的。 “处刑机关事宜,进行的如何?” 艾力木快步上前,毕恭毕敬拱手行礼: “回郝大人的话,昨日已全部完工。所有囚犯,正在进行石料开采。” 艾力木极力控制笑意。 这般明目张胆演戏,他还是头一遭。 倒不如让他上阵杀敌来的痛快。 “铁老汉年事已高,加之孙女即将大婚。立即释放铁老汉。令其随本官一同离开。” 两名亲兵快速走入人群,架着铁老汉便向外走。 铁老汉随着走出几步,回头看向复联众人。 最终,眼神落在仇霖峰身上。 他突然猛然发力,挣脱开亲兵搀扶的手: “我不走,我要与其他人一起。” “铁老汉莫要顽固,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孙女婿,你若是真心疼牡丹,那你就遂了我的愿,让我留在这里。今后,你对牡丹好便是。” 郝仁听到‘孙女婿’,差一点笑了出来。 他控制住表情,准备开始彰显实力的重头戏。 第765章 郝仁春风得意,接铁老汉返回 郝仁并不开口,缓缓走上马车。 他站于马车之上,望向复联众人。 郝仁脸上尽显刚毅,看上片刻过后,转而变得满是凝重。 他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深深的结。 眼神之中,流露出不忍与悲悯。 郝仁嘴唇微微抿了抿,长吁短叹。 那一声声叹息,仿佛是从心底挤出来一般。 复联众人看着一切,无不是疑惑不解。 铁老汉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啥意思。 郝仁径直跳下马车,推开上前搀扶的随从。 他大步来到铁老汉面前,一把挽住铁老汉的手: “岳祖父大义,我做孙婿的自然要有所作为。” “你这是要……” 郝仁一副大义凛然模样,轻拍铁老汉手臂: “复联所作所为,皆是事出有因。所做之事,并未波及无辜。反倒是为凉州之地,带来一片清明。岳祖父放心,本官赌上后半生仕途,即刻起赦免复联众人。” 复联众人响起稀稀落落声响,显然对此很是怀疑。 铁老汉脸上抽搐几下,声音颤抖着问道: “此话当真?” “句句属实。”郝仁宛如爱民如子官员,眼神之中满是凝重:“还请岳祖父与我返回家中,让我与牡丹孝敬你老。” 铁老汉瞬间脱离开来,直奔身后复联众人。 “柴火、神医,你们都听到了吧?咱们被赦免了。哈哈哈,这人就是我孙婿。看,和那些贪官污吏不同吧……” 铁老汉难掩心中喜悦。 原本认为,铁牡丹能找个人家嫁了便是万幸。 却不料,竟然能得如此良婿。 仇霖峰、安灵尘随口应和起铁老汉,不想扫了他的兴致。 复联其他人开始询问起一旁的亲兵: “这赦免算得数吗?” “郝大人金口玉言,自然是板上钉钉。” 亲兵毫不含糊。 渐渐的,复联众人开始欢呼雀跃。 郝仁等上片刻,见声音稍小一些,这才高声喊道: “各位无需再劳作,但还请各位再留一天。待明日对征西侯处刑结束,各位便可离开。” 山腰之上,再次响起欢呼之声。 铁老汉更是喜出望外,不住和众人打招呼,做着告别。 但他还不忘了说着: “看,这就是我孙婿……,各位放心,明天我回来与大家一同……,哪里哪里,哈哈哈,儿孙自有儿孙福……” 郝仁并不急切,静静在一旁等待。 他同样享受起来,这般被人敬仰的感觉。 涂一乐坐在马车之中,暗暗窥探着外面的一切。 他不由佩服郝仁,可是比他还能装。 涂一乐正在看着,突然扫到远处的仇霖峰。 不知为何。 仇霖峰竟然规规矩矩,拱手躬身,向着涂一乐方向行礼。 不过是窗帘撩开的一条细缝啊,这仇霖峰都能察觉到? 涂一乐不由心中又是一阵翻腾。 可过了一会,他便释然,想明白了一切。 护卫、随从都围着郝仁去转。 而车队之中,唯独这辆马车周围还站着人。 唉,百密一疏啊,没有做好安排。 又是过了许久。 郝仁这才觉得心满意足,提出要离开。 他与铁老汉一同登上马车。 铁老汉并不进入车内,而是站在外面,不住向众人挥手致意: “……我孙女办酒席的时候,大家都来啊……” 仇霖峰面带笑容,挥了挥手。 像是与铁老汉告别,又像是对涂一乐致谢。 他随后转头看向一旁: “安神医,这事你怎么看?” “这还有啥好说的,是咱们的摄政王下了特赦令呗。” “是啊,既然要将这份恩情给到郝仁,咱们不好多说什么。” “对,看破不说破。”安灵尘释然一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能活命。” 安灵尘说完,却是长吁短叹起来。 仇霖峰很是不解: “都已活命,为何还愁眉苦脸?” “这样一来,想必是不能得到秦药仙的指点。” “你啊你,走火入魔了啊。既然能够活命,那便有机会。” “是啊,希望能见一面秦药仙才好。” 仇霖峰无奈摇头,在安灵尘心中,医术竟然比命还重要。 二人正在说话之际,艾力木来到近前。 他很是自然递上一张纸,呈现在安灵尘的面前: “摄政王令我转交给你。” 安灵尘快速打开查看,瞬间变得喜笑颜开: “是了,是了。这是秦药仙的应对之法。” 艾力木、仇霖峰全然不能理解,愣愣紧盯安灵尘。 傍晚时分。 一辆马车驶入头咀村。 四周几名护卫,骑着高头大马。 两侧还有随从一路小跑。 村民们纷纷驻足观瞧,却都不敢靠的太近。 村子里从来没有这般场景过。 就算是老刘家的主簿,回村时不过是骑着高头大马。 人们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是哪家来了大官。 铁老汉看向车窗外,脸上止不住的喜悦。 但他还是稍有遗憾: “好孙婿啊,你为何不让所有人都随行前来?” “岳祖父见谅,本官行事一向低调。如若太过招摇,恐扰了村中百姓安宁。” 郝仁官里官气,表现的极为沉稳。 队伍自然是要随摄政王而去,怎会跟着他郝仁回来? 派出一辆马车,还有护卫随从,已经令郝仁受宠若惊。 但面对铁老汉,他还不想实话实说。 毕竟这种被当做英雄的感觉,太过令人舒畅。 “呵,看看我这好孙婿,老刘家那小子,做上个主簿都不知道咋嘚瑟。嘿嘿,看看咱这,低调行事,都比他那阔气很多。” “不过是个区区小吏,无需与他攀比。” 郝仁这话倒是说得底气十足。 但凭他在摄政王身旁行走,知县见了他都的毕恭毕敬啊。 马车停靠在小院门前。 村民们都在揣测,定然是铁老汉犯事,现在来捉拿家人了。 前段时日住在家中的男子,恐怕就是个逃犯。 铁牡丹听到屋外动静,警觉抄起锄头,快步冲了出来。 亲兵护卫立即做出反应,快速拔刀相向。 “牡丹莫要妄动,是我接爷爷回来了。” 郝仁喊着,连忙钻出马车。 铁牡丹见状,一把将锄头抛在地上,冲到马车旁。 第766章 老刘头挑事,郝仁大装特装 铁牡丹脑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 不知爷爷这些时日受到怎样的折磨。 她心中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不住向马车内看去。 铁老汉满面堆笑,钻出马车。 他脸上的褶子沟壑满布,站在马车上高声说道: “牡丹无需担忧,孙婿已经摆平所有事。在我的要求之下,孙婿已经特赦下所有人。” 铁老汉底气十足,如同念稿发言一般。 铁牡丹听得一头雾水。 早上郝仁还要死要活,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到了晚上,为何就变作呼风唤雨的大官? “那便好,如若他违背爷爷之意,我定然不饶他。” 铁牡丹不明所以,但依然随之迎合起来。 她太了解爷爷,面子、面子、还是面子。 这一次,可谓是赚足了面子。 “郝大人,今晚可是要在此住下?” 侍卫队长看向院中茅草屋,快步上前询问起来。 郝仁愣了神,转而便恢复一身官威: “对,你们无需担心,本官不是那些娇纵官员。” “好,那我等在外护卫。大人安心住下便是。” “本官并非忙于政务,无需尔等护卫。你们速速返回城中便是。” 郝仁再清楚不过。 摄政王的亲兵卫队,能陪他来到村子,已经是莫大的恩惠。 护卫队长,不过是陪着演戏罢了。 他哪里真的敢让亲兵留在这里? “大人,万万不可啊,穷山恶水,恐有歹人来袭啊。” “放肆!”郝仁大喝一声:“本官自幼便是如此生活,在百姓中一路走来。能有如今成就,亦是百姓们爱戴。如今为何就住不得?唉,万万不可忘本啊。” “属下知错,望大人恕罪。” 护卫队长拱手行礼赔罪。 郝仁则是极为大度模样,轻轻一甩衣袖: “罢了,你们速速返回便是,无需担忧本官。”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郝仁显得极为坚决,脸上尽是刚毅。 护卫、随从无不是满眼不甘,裹挟着对郝仁的敬佩。 铁老汉撇嘴,对郝仁甚是满意。 “牡丹啊,你可是遇到个好夫婿啊。” “爷爷,你说什么呢?” 铁牡丹侧过头去,黝黑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润。 护卫正准备离开之际,小院外传来一个不和谐声音: “呦呵,铁老汉,你这是在山上发财了啊,哪雇来这么多人撑场面?” 一个身体微胖老头,背着手、挺着胸,洋洋得意走来。 “老刘头,你别在这酸,这些都是我孙女婿的手下。” “拉倒吧,这般排场,你当你孙婿是知府大人不成?” 老刘头见无人应声,心中更加得意,想必是被他说中了: “弄这些都没用,还是快些撤掉,该咋地咋地。哎呀,我知道,见我家小子当了官,你这是眼红了。但不至于找个骗子来,演戏给我们看。” 郝仁被说是‘骗子’,瞬间火冒三丈。 但他稳定心神,依然装出一副官架子: “老人家,我的确是官,但亦是百姓中的一员。” 老刘头极为不屑撇了撇嘴,来到郝仁近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 “还百姓呢?咋了,不敢继续骗了吧。我儿子可是县衙主簿,都可以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老刘头伸手,在郝仁胸口重重点了两下。 铁牡丹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 她还未等去到近前,两名护卫已经快速将老刘头束缚,将其按下。 护卫队长高声说道: “刁民老汉,竟敢对郝大人不敬?” “你们、你们,哪里来的混混,竟敢到头咀村来撒野。” 老刘头依然大喊,并不相信铁牡丹能找个大官夫婿。 护卫队长挥挥手: “带走。即刻捉拿所说主簿,按共犯论处。” 护卫押着老刘头便走。 郝仁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这一次可是在别人牡丹面前露了脸。 老刘头这才发现,一切像是玩真的。 他将信将疑,担忧起儿子的官职。 如若真是惹了大官,那可是要连累儿子的啊。 老刘头随即高声大喊: “刚刚都是玩笑话,咋还当了真呢?放了我吧,今后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任凭老刘头如何求饶,亲兵护卫都不为所动。 铁牡丹、铁老汉刚刚经历气愤、解恨,现在反倒担忧起来。 毕竟都是同村的邻居,平日里互有攀比拌嘴,但不至于你死我活。 铁老汉给出一个眼神,铁牡丹连忙上前劝说: “刘大叔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是放过他这一次吧。” “好,我都依你。” 郝仁很是受用,微微仰头,含情脉脉看向铁牡丹的脸庞。 “不知者不罪,念及他是初犯,便饶过他这一次。今后万不可对朝廷命官妄加非议。” 护卫放开老刘头。 老刘头活动着手臂,倒是认为对方是假的,这才不敢真的抓了他。 但毕竟人多势众,不能吃了眼前亏。 但他还是不甘心,依然开口询问: “你,到底是个什么官?” “不足挂齿,为百姓尽绵薄之力的小官。” 郝仁面带一丝微笑。 此等时候自己道出,显得太过跌份。 护卫队长立即打出配合: “这是我们郝大人,清吏司度支科主事。” “京都户部的官,可不是地方上的哦。” 铁老汉立即补充起来。 老刘头撇了撇嘴,依然极为不屑。 郝仁轻轻挥手,显得极为谦逊: “行了,不说这些。你们速速回城去吧,这里无需担心。” “是!” 护卫队长拱手行礼,转而队伍缓缓驶出村子。 天色已黑。 小院恢复了平静。 铁老汉满面堆笑,招了招手: “老刘啊,进院来喝水,晚上就在家里吃吧。” “哼!” 老刘头犹豫片刻,最终愤愤转身离开。 铁老汉不以为意,不再去管老刘头。 他转而极为热情,招呼起郝仁: “快屋里坐,家里太过寒酸,恐怕是怠慢了郝大人。” “爷爷无需客气,家中已经很好。” “牡丹,快炒上两个菜,晚上我们爷俩要好好喝上一杯。” 铁牡丹很不情愿: “让他自己炒就行,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做菜。” 铁老汉闻言,瞬间呆立当场,瞪大了双眼,紧盯着郝仁。 第767章 对郝仁推崇备至,涂一乐谋划凉州未来 郝仁顿感不妙,连连摆手: “爷爷你听我说,我只住在柴房,并未与牡丹……” “哎呀,好孙婿,我不是那个意思,咋能让你住柴房呢?” “无妨,无妨。” 郝仁如释重负。 “今晚,就住在正房。” “我去做饭。” 铁牡丹说上一句,立即脱离开来。 郝仁一脸苦笑: “这,不好吧,毕竟我与牡丹还未完婚。” “这有啥啊,两间房呢。你与我一屋便是。”铁老汉随即压低声音:“我倒是想知道,你准备啥时候完婚?” “摄、我是说,我已经做好万全安排,随时都可以。” “那好。”铁老汉重重一拍手掌:“那便明天完婚。” “这,未免太过着急,更何况,明日还需对征西侯处刑。” “对,对。不能在同一天啊。”铁老汉揉搓起胡须:“那便后天,不能再拖了。” “我倒是可以,不知牡丹她……” “她的事,我做主了。这事就这么定下。” “好,那便依岳祖父之意。” 铁老汉难掩喜悦,放声大笑起来。 但他心中有着担忧,怕这么好的孙婿跑掉。 夜长梦多,婚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铁牡丹做上一桌子菜。 她不住端上来之时,却变得略显娇羞。 家中烈酒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铁老汉对郝仁推崇备至。 连连忙着拿上碗筷,倒上烈酒。 令郝仁惊奇的是,铁老汉很是自然,倒上满满三碗。 原来,铁牡丹也是能够饮酒,他却并不知晓。 郝仁很是享受这般感觉。 铁牡丹对他更添加一层感激之情。 铁好汉连连夸赞好孙婿,一刻不停歇。 推杯换盏之际,郝仁才发觉。 他自认为尚可的酒量,在爷孙俩面前不值一提。 很快,他便觉得天旋地转,沉沉睡去。 耳边不断传来呼唤声音,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双眼。 第二天。 青嵩山上热闹非凡。 各处站满全副武装的护卫。 府衙的官吏、衙役严阵以待。 山顶位置,整齐搭建出凉棚。 崖边位置搭建一处木制宽阔凉亭,身临其中,可将山下一览无余。 不远处,堆叠着半人高大小的巨石。 让人望上一眼,便觉得两腿发软。 复联众人不再被人束缚,站在巨石机关旁,等待着处刑的开始。 漫山旗帜招展,所有人严阵以待。 临近中午时分。 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向着山上而来。 太后撩动窗帘,向外看去。 “王爷为何要如此劳师动众?” “征西侯毕竟举足轻重,必须要予以重视。” 太后再次观察一阵,随后放下窗帘: “凉州地方府衙亦是齐备啊。” “咳,毕竟武长岩在此,必须要走正规程序啊。” “是王爷想借机,加强自身势力吧?” “当然。”涂一乐并不去否认:“有这方面考虑,何乐而不为呢?” 太后很是服气,长叹一口气: “既然如此大场面,王爷本不该与哀家同乘。” 涂一乐连连摇头,不以为意: “外面都在传讲,本王将太后软禁。今日处刑,你我同乘而来,这再好不过。” “何意?” “令人见到同乘,都会认为是本王逼迫太后,处决自家族兄啊。便没人会去想,太后为何不救武治番。” 是啊。 一旦有人心存疑虑,定然会去想是何原因。 太后面带一丝微笑,对当年之事已然释怀。 “王爷就不怕背负骂名?” “为了太后,为了大奉,本王甘愿……” “停,哀家不想听这些空话。” “咳,其实啊,骂名又是威名。本王能在太后面前,处死凉州武氏家主,今后谁人还敢与我为敌?” “那哀家提前恭喜王爷,又为涂党势力开疆拓土。” “都是外人胡乱传言,本王可没有结党营私。我从来都是为大奉举荐贤才,从不任人唯亲。” 话虽如此,可谁人不是对摄政王唯命是从呢。 “王爷是如何想法?凉州今后,军政理应交由谁来掌管?” 涂一乐嘴巴微张,转而又闭了起来。 凉州边军攻克乃渠,顺理成章是武氏将领接替韩世邑。 可如今武氏暴雷,太后亦不会想再用武氏将领。 如若不然,凉州将变得不可控。 而提及到民政,算是此次彻查开恩,并非将所有人一棒子打死。 凉州知府虽未获罪,可身上亦并不干净。 这题好解,但难在涂一乐该不该说。 “哀家今后不想过问太多,王爷但说无妨便是。” “此次可借机,还凉州一片清明。”涂一乐停顿片刻,下定决心道出真实想法:“军中庞天望,为人正直、处事果决、军纪严明,并且对边军甚为了解。本王认为,他是接替韩老将军不二人选。” “好,那政务方面如何?” “武长岩。”涂一乐果断道出:“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他定然能令凉州步入正轨、蒸蒸日上。” 太后不禁笑了笑: “此二人的确再适合不过。王爷倒是好算计,定下一位武氏之人,亦算是对武氏有了交代。” “是啊,朝堂之事,万不能做得太满。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涂一乐说着,便靠近太后,很是自然张开手臂。 太后立即一把将其推开: “疯了?!外面那么多人。” “行啊,行啊。那便等晚上再说。” 太后瞪上一眼,不再开口。 她双手握紧,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 队伍来到山顶,缓缓停下。 随从高声大喊: “太后驾到!摄政王驾到!” 所有人跪地行礼。 二人先后走下马车。 当众人缓缓起身后,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与摄政王竟然同乘而来? 这可是坏了祖宗礼法。 人们脑中浮想联翩。 想到最多的,便是做实太后被软禁控制的想法。 太后索性,一直面无表情,并不开口讲话。 既来之则安之,装出一副哀怨生气模样。 这般表现,更加令所有人确信不已。 铁老汉与复联众人站在一处。 见此情形不由瞠目结舌。 他并不知晓摄政王的含金量。 但深知太后代表着什么。 能与太后同乘,这,官职的确不小啊。 第768章 武治番被处决,武长岩提异议 涂一乐与太后来到木制凉棚落座。 随从快速竖立起屏风,将众人的视线隔绝开来。 这般状况,更加令所有人浮想联翩。 府衙官员、衙役忙碌起来,将武治番带到山腰,有着一处新开凿的开阔地。 两名押解的衙役,极力将脸扭向一旁远离。 只因武治番的身上太臭。 不单单是茅房的恶臭味,身上溃烂的伤口还有着驱虫蠕动,传出如腐尸一般恶臭。 终于,将武治番带到指定位置。 地面早已固定好粗壮的铁桩,顶端连接着长长铁链。 而铁链的另一端,被衙役牢牢固定在武治番的脖颈之上。 曾经在凉州叱咤风云的征西侯,此时只能任人摆布。 三名官员上前,一阵检查记录过后,高声大喊通报: “已验明正身,确认无误,是死囚武治番。” 喊声无形中在提醒众人,这是要在太后面前,处死她武氏族兄。 官员、衙役缓步离开之际,武长岩又快步上前查看起来。 武治番见是武长岩,双眼之中突然有了神。 他猛然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拉住武长岩胳膊。 嘴中呜呜丫丫发出声响,却全然听不出分毫。 所有人都极力向下看去,揣测是否还有转机变化? 然而,武长岩只是做了确认,一把甩掉武治番的手臂,随后便快步离开。 所有人全部撤离。 山腰处唯有武治番奋力晃动铁链,试图挣脱开来。 他并不明白,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他本是想求,迎来痛快的一刀。 一切收拾妥当。 复联众人各司其职,各就各位。 艾力木高声大喊: “行刑开始。” 仇霖峰紧盯山下,奋力拉动木制扳手。 巨石堆轰隆作响,一块半人高巨石脱离开来。 巨石如同脱缰野马,呼啸着向下滚落。 所碰撞之处,树木被拦腰折断,尘土飞扬而起。 武治番紧盯滚落的巨石,眼睛仿佛马上要脱离眼眶。 他不想再受折磨,一心只求一死。 然而面对呼啸而下的巨石,求生本能还是令他恐惧万分。 巨石越来越快,跌跌撞撞不断变换着方向。 武治番紧咬牙关,奋力向一旁跳跃。 很是幸运,避开了巨石。 太后一直紧盯发生的一切。 虽然已经释然,可依然紧张万分。 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嘴唇不由微微颤抖。 涂一乐伸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之上。 “如若不想看,咱们先行离开便是。” “不。”太后极为坚定:“为何不来个痛快的,竟弄得如此复杂?” “此机关旨在令武治番深陷恐惧之中,对死亡的不确定,才是最为致命。并且,令他感受当年之事的痛苦,才是最为重要。” 太后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再说什么。 艾力木声音再次响起: “继续,放。” 安灵尘早已做好准备,奋力拉动扳手。 又是一块巨石,呼啸而下。 这一次,武治番并未那么好运。 他虽然躲开了巨石,铁链却被触碰。 武治番重重剐蹭在巨石之上,一侧身体瞬间皮开肉绽。 第三块、第四块…… 有的巨石滚落山崖,有的巨石深深砸入武治番身旁地面。 武治番的活动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 他精疲力竭、遍体鳞伤。 早已想放弃,一死了之。 最为担心的,却是不能被一下砸死。 他依靠着求生本能,奋力躲避着每一次落石。 山顶之上,安静异常。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唯有艾力木的口令声,还有巨石摩擦滚落的声响。 巨石一块接一块滚落。 武治番终于无力应对,一块巨石结结实实正面撞击。 他被撞飞出去,重重倒在地上。 长长的铁链紧绷落地。 巨石继续滚落。 最终,将武治番淹没。 行刑结束。 官员快步上前,爬上巨石堆。 几经寻找,最终得以确认。 “死囚犯武治番已正法。” 武长岩随即亲自上前查看。 巨石之下,武治番已经不成人形,已然变作一摊血肉。 涂一乐轻拍太后手背: “结束了,回去吧。” 涂一乐有所担心,可显然都是多余的。 太后很是沉稳,并无任何波动: “王爷去宣布特赦吧,哀家等你。” 涂一乐看上片刻,完全放下心来。 他走出屏风。 在场所有人拱手向其行礼。 “太后懿旨,念及复联众人并未伤及无辜,还凉州以清明,今特赦复联众人!” 涂一乐讲完。 现场却是一片寂静。 武延晋快步上前,冲着仇霖峰等人方向大喊: “你们是木头吗?不知道谢恩?” 仇霖峰望向涂一乐,露出欣慰释然一笑。 他随即跪倒在地,复联众人随之一同。 “谢太后恩典,谢摄政王不杀之恩。” 众人齐声谢恩。 此时却一直不见太后身影。 在场所有人,无不猜测起来,这哪里是太后懿旨,分明是摄政王的意愿罢了。 涂一乐脑中飘过一个词,‘挟天子令诸侯’。 任由旁人随便去想吧,无所谓。 所有人不敢有丝毫异议,皆是垂手而立,微微低着头。 唯有武长岩,径直稳步上前: “王爷容禀,此案乃是凉州府查办,既然是太后懿旨,需将文书送至凉州府。” 人群之中不禁响起低沉惊叹之声。 所有人都认为,武长岩这无异于在找死。 涂一乐不以为意,只是淡淡说上一声: “口谕。” “既然太后在场,无需王爷转达。还请太后亲自下旨,也好以正视听。” 所有人都认为,摄政王会立即处死武长岩。 然而,并没有。 涂一乐稳稳站定,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甚是不屑。 太后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 “武尚书有心,特赦一事,的确乃是哀家之意。”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惊愕不已,看来摄政王已经完全控制了太后。 “遵旨。” 武长岩并不纠缠,说上一句,便向后退去。 涂一乐摆摆手,高声说道: “今天人比较齐,那本王再宣布一个事。” 凉州官员们不由一同压低身形。 所有人都在猜测,又将是怎样的惊天消息。 无论如何,涂一乐现在说些什么,将都会是打着太后旗号。 第769章 做实要挟太后,涂一乐算计凉州武氏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涂一乐很是随意,缓缓踱步,很是松弛开口说道: “本王府中有个不成器小吏,最近屡屡建功,本王已任命他为户部主事。更加可喜可贺的是,明日,郝主事便要大婚,各位如若得闲,记得去给他捧场。” 官员们齐声回应。 心中倒是轻松许多。 这再明显不过,是个难得巴结摄政王的好机会。 铁老汉飘飘然,已如做梦一般。 但他心中亦有着疑惑,便靠近郝仁询问起来: “好孙婿,原来是太后特赦复联众人啊?” 郝仁一怔,随即便平静下来。 他很是从容微微一笑: “岳祖父不懂官场之事。特赦均为本官决定,太后与摄政王不过是迎合本官之意,做个顺水人情。毕竟,有着太后懿旨,更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孙婿真了不得啊。说书人可都讲了,太后可是比皇上还厉害呢。” “低调,我一向低调。” 郝仁极为谦逊模样,面带微笑连连摆手。 仇霖峰站在不远处,闻听到对话,随即抱拳向郝仁方向行礼: “感念郝大人大恩大德,救复联众人于水火之中。” 郝仁慌乱不已,连忙调整心态,不禁咽下口水。 他在干痒的嗓子之中,挤出一句: “哪里,哪里。” 郝仁再清楚不过,摄政王让他出风头,仇霖峰怎会看不出来? 加之他对仇霖峰的本能惧怕忌惮,再无之前那般从容不迫。 涂一乐、太后在众人注视下登上马车。 队伍缓缓启动,向着山下而行。 艾力木、复联众人紧随队伍后方。 其余人见状,无不觉得如释重负。 不想多事的官员,快步随之向山下走去。 一些并不甘心的武氏官员,来到武长岩面前: “尚书大人,此等危难时刻,理应由您站出来引领众人。” “何意?” 武长岩已经猜出这些人的目的,但他只是轻描淡写回应。 “摄政王倒行逆施,要挟太后、迫害征西侯。如若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啊。” “太后并未道出被胁迫,你们不要妄加揣测。” 武长岩说上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武氏众人不依不饶,围拢在周围,完全挡住了去路。 “太后定然是受到威胁,不能向我等求助。不然,太后怎会对摄政王听之任之,甘愿处决族兄啊?” “此案本官知晓全部前后因果。征西侯私自调动凉州边军,还妄图加害太后、摄政王。这,难道还冤枉了征西侯不成?” 武氏官员仍然不依不饶,围拢在武长岩周围,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马车之中。 太后对涂一乐有着些许担忧。 她不禁开口提醒: “征西侯一案虽然尘埃落定,可武氏在凉州毕竟盘根错节。今日哀家见武氏众人神情,仍有不甘怨恨,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你是在关心我?” 涂一乐满面堆笑,难掩心中喜悦得意。 “废话,哀家断然不想你有事。” “本王知道,凉州武氏众人虽未涉及其中,但此次波及他们自身利益,定当不会善罢甘休。加之太后就在凉州,传言被本王胁迫,他们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王爷可有应对之策?” “有。定然能打击凉州武氏气焰,令他们不敢造次。” 涂一乐露出坏笑,显得极为自信。 队伍在山腰处行进。 突然,山上三块巨石滚落。 “护驾,护驾……” 护卫快速做出反应,移动站位,以此来保护马车。 然而,面对滚落的巨石,这些人显得微不足道。 千钧一发之际,三块滚落的巨石,应声被弹飞出去,继续向着山下滚落。 所有人都是惊魂未定,随行的官员更是惶恐不已。 仇霖峰很是疑惑,抬头望向山上,转而看向一旁的安灵尘。 安灵尘连连摇头: “不会出现此种状况啊。” 仇霖峰又望向远处艾力木。 艾力木则是沉稳站定、面无表情。 仇霖峰微微一笑,猜出些许端倪。 马车之中。 太后眉头紧锁,有着些许惊恐,但更多是愤怒。 “查,看这是何人所为?” “此乃凉州武氏所为。” 涂一乐很是随意回答。 太后变得满脸疑惑,但很快便微微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王爷便妥善处理吧。” “遵旨。” 涂一乐说上一嘴,还不忘起身后,在太后额头亲上一口。 太后躲闪不及,只得白上一眼。 涂一乐来到马车之外,脸上写满了愤怒: “快速下山,保护太后安全。派一队人上山,查明山上情况,捉拿还未下山的所有人,立刻彻查此行刺之事。” 仇霖峰闻听此言,已经确定心中所想。 这些,无非都是涂一乐的谋划算计。 凉州武氏本就不是涂一乐对手。 更何况,现在群龙无首。 武氏族人倒是不如,就此蛰伏下去,避其锋芒。 现在引得涂一乐出手,只能令自身更加被动。 队伍启动,快速向着山下而去。 官员们争先恐后,尽可能向涂一乐所在马车靠拢。 他们本能认为,在马车附近,有着严密护卫,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仇霖峰带着复联众人,则是不慌不忙,走在最后面。 一队亲兵冲上山顶之时,只剩下一些武氏官员,正与武长岩纠缠。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亲兵全部拿下。 官员们无不高声大喊,仿佛如此便可以被释放一般。 “凭什么抓我?我可是武氏族人。” “我要见太后,放开我!” “捉拿朝廷命官,就这般不管不顾?”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是要干什么?” “武尚书,你倒是说话呀。” ……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叫喊,亲兵都无动于衷。 武长岩则是毫不抵抗,任凭被人捆绑起来。 很快,青嵩山再次恢复平静。 山上唯独剩下石碓中的一滩征西侯,并无人为其收尸。 涂一乐、太后刚刚返回到侯府之中。 武延晋便将青嵩山全部情况详尽禀报。 他说完所有,便快速离开,不想多做一刻逗留。 夫人已经再三对他叮嘱,如若不是王爷要求,不能守在王爷身旁。 第770章 陆麟渊传染的臭毛病,郝仁终于得以大婚 太后道出心中疑惑: “王爷不是说,武长岩刚正不阿。为何不将其释放呢?” “万万不可。” “哀家倒是认为,令其彻查落石之事,这才显得正常。” 太后面沉似水,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极为坚定,连连摇头: “正因此次是要敲打凉州武氏,断然不能让武长岩来查。如若不然,他定能查出事情真相,查到本王头上。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有理,就按照王爷之意办吧。” 太后显露出浅浅一笑,随即轻轻举起茶碗品茶。 她并不想反对分毫。 “凉州之事已全部妥当。” 涂一乐坐在太后身旁,右手很是自然搂住太后腰际: “返回京都后,我便着手……” “感念王爷成全,小的特地送来请帖。” 郝仁跪在门外叩头,双手高举红彤彤请帖。 当他抬起头时,瞬间被吓得灵魂出窍。 他心中大骂武延晋不告知实情、大骂陆麟渊传染给他这个臭毛病。 太后连忙收敛表情,正襟危坐。 涂一乐不以为意,缓步来到郝仁面前,随手接过请帖翻看起来。 “本王知道了,回去吧。” 郝仁将头紧贴地面,不敢抬起分毫。 他连忙高声说道: “今日王爷提及下官婚礼之事,定然会是宾朋满座、贺礼数不胜数。” “怎么,那是好事啊。” “的确如此。”郝仁一头重重磕在地上:“小的知道,这些都是王爷福泽……” 郝仁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为啥要说这话? 现在倒是不知该不该提及太后。 涂一乐一脸坏笑,回头看了一眼: “你但说无妨。” “这些、这些都是太后与王爷福泽庇佑。待婚礼过后,小的整理礼单,将所收贺礼尽数交入国库之中。” 郝仁来之前本已想好,表一表决心,将所收贺礼进献给摄政王。 然而摄政王定当看不上这些,一高兴,自然会令郝仁自行收下。 他便可以名正言顺,陡然而富。 郝仁止不住感慨,当官可比行骗来钱快得多。 谁承想,竟然撞见了太后。 一切的计划瞬间被击碎。 “郝大人有心了,那便依你之意办理便是。今后你在户部任职,一切都将轻车熟路。跟着卓尚书好好干。” 涂一乐说得语重心长。 郝仁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听闻此言后,所有憧憬瞬间化为乌有。 涂一乐玩味看向太后,将头一甩,示意太后开口。 太后不禁冷笑一声,白上一眼。 转而恢复一脸严肃: “吏部尚未正式下达文书,郝仁怎能以下官自称?” 郝仁重重一头磕在地上,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身上不由颤抖起来。 这下可好,贺礼化为乌有,就连尚未到手的官职都弄丢了。 涂一乐上前一步,微微附身看去: “喂,你听明白没?” “下、小的明白,小的完婚后,便留在头咀村之中,了此一生。哦不,如若王爷需要,我还会留在府中效命。” “你明白个屁。”涂一乐连连摇头:“没正式下达文书,你算不得官。村子里大办婚宴酒席,乡里乡亲礼尚往来,算不得贪腐。” “明白,明白。”郝仁连连叩头:“待结束以后,小的定当将……” “停。”涂一乐连忙打断:“民间的婚事贺礼,若是充入国库,户部都无法造册记录。贺礼嘛,你自行处理便是。” 涂一乐甚是无奈,只得挑明一切。 郝仁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是有多傻。 只怪太过惶恐不安,竟然未听明白太后之意。 “小的谢过太后,谢过摄政王。” “滚吧,滚吧。” 涂一乐没好气说道,抬起一脚,便要踢向郝仁。 郝仁未等这一脚来到,已经站起身来,快速转身弯着腰,头也不抬的快步向外跑去。 太后调侃说道: “你对郝仁可真是出奇的好。” “咳,毕竟都是为了大奉卖命之人。” “哀家倒是认为,你是借机对那新娘子好。” “这可是冤枉我了。”涂一乐靠近坐下:“明天你见到新娘子,就知道咋回事了。” “对,哀家正要好好看一看。” “但提前说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千万别被吓到。” “哼,哀家倒是要看看,是怎样惊艳容颜?” “惊艳?”涂一乐不住大笑:“那可谓是惊世骇俗啊。” 第二天,头咀村,东边刚刚泛白。 小小的村子从未有过如此景象。 全村里里外外,张灯结彩。 无数仆从穿梭忙碌,井井有条。 篱笆小院外面,摆满了大红色桌椅。 同村的村民,早早便来道喜。 如若换做别家办婚礼,定然少不了同村人的帮衬。 可令人惊奇的是,铁老汉家里,却有着一众仆从忙碌。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敲锣打鼓。 郝仁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春风得意。 队伍来到小院外面,不免显得极为局促。 郝仁满面堆笑,跳下马来,几经礼节过后,终于得以迎出铁牡丹。 铁牡丹一身火红色凤冠霞帔,甚是亮眼。 为其量身打造,可谓是绝对高定。 铁牡丹壮硕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火球。 一些官员已经来到,见到此情此景,全然不明白是何道理。 新娘子壮如牛,似乎能装下三个新郎。 这郝仁可是摄政王身边心腹,要啥样女人没有? 为何找了这么一位? 官员们窃窃私语,又怕说多了被听了去。 众人看到郝仁笑容满面,全然没有半点委屈感觉,心中便都有了答案。 想必这家与摄政王有着渊源,郝仁这才志得意满的迎娶此女。 殊不知,二人之间乃是真爱。 铁牡丹坐入花轿,头盖红巾,双手交叠在膝上。 嬷嬷教了许久礼节仪态,终归是有三分形似。 若是谈及优雅大方,却全然挨不上边。 郝仁重新骑上高头大马。 特制的八抬花轿缓缓抬起。 粗壮的轿杠向下弯曲、咯吱作响。 特意安排八名壮硕亲兵充当轿夫,此时都铆足了劲,面红耳赤。 队伍缓缓启动前行。 按照计划在村子外兜上一圈,还要再返回小院来。 第771章 刘家父子搅闹,县令卷入其中 铁老汉看着远去队伍,不住抹着眼泪。 “哭个啥劲?”老刘头手扶篱笆,阴阳怪气说道:“转上一圈,不还要给送回来。” “呸,今天是我家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捣乱。” “捣乱?”老刘头环顾周围:“莫不是你在山上刨出了金子?竟然雇上这么多人来演戏。想必那新郎官,也是花钱雇的吧?” 铁老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但他极力克制情绪: “胡说,他可是京城的大官。你们不要捣乱,免得惹祸上身。” “呦呵,我倒要看看,怎么一个惹祸上身。” 老刘头看向一旁。 他的儿子刘主簿,立即上前两步: “我是看着牡丹长大的,此时可要好心奉劝一句。冒充朝廷命官,可是触犯大奉律的。” “咋个就冒充了?他可是户部主事。” “唉,别以为京都路途遥远,便无人知晓。”刘主簿很是自信:“县衙内有京都官员名录,我已仔细查询多次,户部并无郝姓主事。” 铁老汉看向四周,一时之间竟有些含糊。 但他想到山上情形,便对郝仁身份深信不疑。 “你们若是来吃酒道贺,我欢迎。如若来肆意捣乱,那我就不客气了。” “哦,好大的脾气啊。” 老刘头恶狠狠说上一嘴,转头便看向儿子方向。 刘主簿没好气说道: “这段时日里,彻查征西侯之案,便多有涉及青嵩山。想必,你也脱不了干系。” 刘主簿说着,便大步逼近铁老汉。 铁老汉慌了神,面色惶恐不安,向后退出两步。 突然,一只手在身后扶住了铁老汉。 仇霖峰怒目而视。 安灵尘随即上前两步: “人家办婚礼,你们却咄咄逼人?不妨告诉你们,铁老汉说的句句属实。你们若是识相,速速离开。” 复联众人,缓缓围拢上来。 老刘头瞬间被吓得面色惨白。 刘主簿心中一惊。 他在稷川任职,深知仇霖峰的残忍与冷血。 但很快,他便恢复平静: “怎么,还以为你是那个为所欲为的仇老爷?我可是朝廷命官,今日你们胆敢造次,定然被立即捉拿下狱。” 仇霖峰不以为意,只是冷冷说上一句: “都已经说了,铁老汉句句属实。” 刘主簿自认为失了面子,虽然心中有些含糊,可依然不想退让分毫: “你们可是被定罪之人,如今却招摇过市、大摆酒席?今天,我让你们红事变白事。” 啪—— 铁老汉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给刘主簿来了一个结结实实耳光。 刘主簿捂着脸,一时恍惚出了神。 老刘头愤愤不平,大骂起来: “好啊,你们一帮逃犯,竟然敢打朝廷命官。” 这边闹僵起来,外围的一众官员望向小院之中。 来到的官员,无不是想巴结摄政王和其心腹。 都听摄政王放出话来,此次婚宴依照村内习俗,一切要低调行事。 摄政王本人,亦会到场。 官员们不约而同,无不穿着朴素衣裳。 而来到之时,主家的简陋小院,却是官员们不敢靠近涉足所在。 稷川县令看着看着,不由迈步上前。 他发现是稷川主簿,竟然站在院中。 此时才想起来,主簿曾说过乃是头咀村人。 县令大喜过望,满面堆笑,来到近前: “刘主簿,你与今日主家相识啊?” 刘主簿闻声,连忙拱手行礼: “拜见大人。此家老汉与孙女,皆是青嵩山涉案之人。下属上前盘问,却遭这伙歹人毒打。” 刘主簿有了倚仗主心骨,说话声如洪钟。 他心中窃喜。 既然县令都乔装来到,定然是带了人前来,要捉拿一干人犯。 县令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认为是巴结的好机会,事情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休要胡言乱语,青嵩山众人,乃是太……” “对,太过胆大妄为。”刘主簿抢先说道:“下属不顾安危,也要将歹人绳之以法。” 刘主簿说完,还不忘四下打量,看看县令此次带来多少人马。 老刘头更是洋洋得意,撇嘴不住向院里指指点点。 复联众人则是无比沉稳,恶狠狠望向外面,看着事态发展。 唯有铁老汉,被气的身体不禁颤抖。 仇霖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扶着铁老汉。 县令被气得火冒三丈,嘴上胡须不住抖动。 啪—— 县令又给了刘主簿,一个结结实实耳光。 “混账东西,快给我滚。” 刘主簿、老刘头愣了神。 二人不明所以,但知道,此时理应快些离开。 万万不能招惹了县令大人。 仇霖峰则是幽幽说道: “如此搅闹郝大人婚礼,不知郝大人动怒,会是什么后果?” 县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拱手行礼: “仇老爷放心,本官定然会处置妥当。” 县令说完,便转身恶狠狠看向身后: “身为父母官,竟然仗势欺人、搅闹百姓,即刻革职查办,关入大牢。” 刘主簿顿感天旋地转。 老刘头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对于父子二人而言,关入大牢倒是小事。 可他们倚仗的官职,就这般莫名其妙的丢了? 仇霖峰再次开口: “县令大人,你一会还是亲自向郝大人请罪吧。” “是是是,本官定然会向郝大人请罪。” 县令毕恭毕敬回话。 父子二人见状,便明白‘句句属实’的含金量。 真是触碰到了摄政王? 说书人可是都讲过的,如若有人招惹到摄政王,莫说是丢了性命,骨头都不剩下一点。 看来,丢了官都是小事,想必再无活命可能。 伴随着锣鼓声音,迎亲队伍缓缓而来。 县令恶狠狠说上一嘴: “你们俩,自行前去大牢。” 县令说完,便火急火燎,脱离开小院,返回到众多官员人群之中。 刘家父子如丢了魂,摇摇晃晃离开。 队伍来到小院外,花轿缓缓落地。 八名身强体壮亲兵,如被要了亲命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新娘子在嬷嬷搀扶下,缓缓走下花轿,进行着一应礼节。 所有人不无摆手欢呼叫好。 但不过是面子上的事。 实则众人心中无比疑惑,眼神不住看向新娘子。 郝仁看着铁牡丹,却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772章 郝仁感天动地,仇霖峰起哄求墨宝 宾客源源不断来到,奉上丰厚贺礼。 郝仁跳脚,小声说道: “夫人啊,王爷开恩,一应贺礼让咱们自行留下。” “我不稀罕。” 红盖头微微晃动。 铁牡丹对钱财毫不在意。 她能与心爱之人完婚,才是她梦寐以求。 “有了这些,今后可以盖大房子,能让你过得舒坦,也能令爷爷颐养天年。” “算你有良心,还能想着爷爷。” “那是自然,咱们可都是一家人。” 临近中午。 宾客越聚越多,村子之中已然人满为患。 幸而涂一乐早做了安排,不住加派桌椅,已经延伸到了村子之外。 一应流程礼仪全部结束。 小小的头咀村已经是人头攒动。 然而,迟迟不见摄政王来到。 所有人只得静静等待,不敢有丝毫造次。 终于,浩浩荡荡队伍缓缓而来。 人们不由骚动起来。 官员们前来,实际目的可是巴结摄政王啊。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凉州变天了。 放在以前,那是山高皇帝远。 凉州上面还有个征西侯,能够倚仗。 现在就算是武氏,都是风雨飘摇、自身难保。 更何况,摄政王还软禁了太后。 队伍来到小院外面。 涂一乐与太后走下马车。 二人依然是同乘而来。 这更加坐实所有人的想法。 源源不断的贺礼,被仆从抬上前去。 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 看来郝仁还真是心腹之中心腹。 涂一乐却很是随意模样: “不光是本王的贺礼,这里还有太后、武统领的,对了,还有夜弥公主的贺礼。” 涂一乐办得周全,将所有人礼品一并准备妥当。 郝仁情急之下,想要走下台去行礼。 司仪连忙将其拦下: “新郎官无需着急,王爷不会怪罪。” 郝仁这才耐着性子,重新站了回去。 武延晋夫妇二人,笑容满面道喜。 这令郝仁更加受宠若惊。 紧接着,还有夜弥公主上前道喜。 郝仁仿佛做梦一般。 他心中庆幸不已,当初能有幸跟着涂一乐这棵大树。 随之而来,秦悦可上前道喜。 郝仁巴不得当场跪地叩头还礼。 这可是王妃啊。 虽然只是在村子之中,可郝仁从来不敢想象,自己的婚礼竟然能有如此排场。 更何况,太后也来到了现场。 按照流程,‘领导’上台致辞。 涂一乐刚刚走上不高的台上。 全场便响起雷鸣般响声。 要比之前声音高上几倍。 仿佛能将整个村子夷为平地一般。 涂一乐很是随意,连连摆手。 许久过后,声音才渐渐平静下去。 “那本王简单讲两句。” 涂一乐一身便装,极为随意: “郝仁,在本王麾下,任劳任怨、劳苦功高。三藩叛乱之时,他不顾自身安危……” 涂一乐滔滔不绝,讲述起郝仁的事迹。 郝仁听着,起初惶惶不安,都不知说得是不是自己。 渐渐的,他已经听得飘飘然。 郝仁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定然要更加卖力当差。 他竟然对在稷川之时怕死,感到无比的愧疚。 当他回想仇霖峰那时的作为,仍然心有余悸。 可侧头看向壮硕的新娘子,他心中又是满满安全感。 “……,可喜可贺,郝仁在凉州之地,寻得他此生挚爱。” 涂一乐这么说,都觉得有些亏心。 但不管怎样,是比濮南王妃强上许多。 毕竟是好人家闺女。 涂一乐讲完,现场再次掌声雷动。 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一直紧盯台上新娘子。 看着如此臃肿,一直不明白是何道理。 “这是因为,新娘子的穿着所致?” 太后道出心中疑惑。 秦悦可也是一头雾水: “看着并不像,似乎,便是这般身高。” 礼成。 涂一乐迈步向下走去。 仇霖峰站在人群之中,突然高声大喊: “摄政王乃是文坛泰斗,书法更是冠绝天下。今日属下婚宴,可否求摄政王赐字?” 此言一出,所有人开始应和起哄。 现场瞬间人声鼎沸。 仿佛若是不喊上几声,摄政王会立刻降罪。 涂一乐停了下来,有着些许尴尬。 他抬起手臂,连连对着仇霖峰方向指指点点。 这小子,坏透了。 知道摄政王书法‘造诣’的人,都强忍笑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唯有太后,敢意味深长坏笑。 她还不忘了,命人速速为摄政王准备纸墨。 很快,笔墨纸砚准备妥当。 涂一乐抿了抿嘴,下巴微微上扬。 他转而煞有其事,提笔蘸墨,快速在纸张之上挥毫泼墨。 当笔离开纸张的一瞬间,全场掌声喝彩声不断。 郝仁站在一旁,强挤出笑容,连连拍手。 两名仆从上前,整理纸张,随后缓缓举起。 涂一乐的墨宝,呈现在众人眼前。 原本热闹非凡,瞬间安静下来。 涂一乐面沉似水,眼神向下扫视。 顿时,所有人再次喝彩起来。 稷川县令最为积极,挤出人群站在最前。 他只盼着能露个脸,还好向郝大人、摄政王赔罪。 不料,涂一乐抬手指向县令: “就你了,大声念出来,算是为新人道贺。” 县令一怔,眼睛不由瞪得滚滚圆。 白纸之上,唯有四大坨墨迹。 全部晕染开来,中间全然没有留白。 县令冷汗直流,想着靠看轮廓猜测。 可即便如此,全然看不出半点端倪。 县令只得强装从容,面带微笑,手指在空中轻摇。 同时,他脑中快速想着道贺词语。 第一个、第三个字墨迹稍少一些。 县令只得硬着头皮念道: “天、作、之、合!” 涂一乐面无表情。 现场安静的可怕。 太后、秦悦可扭过脸去,身体不住颤抖,就差笑出声来。 涂一乐终于嘴角微微上扬: “好!这幅墨宝,便赠送给今天的一对新人。” 县令长舒一口气。 脸上终于恢复些许血色。 全场再次热闹起来,所有人如释重负。 别人的墨宝要钱,摄政王的墨宝要命啊。 涂一乐来到主桌之上: “怎么样,本王的书法造诣还行吧?” “独步天下。” 太后玩味回了一句。 涂一乐又看向一旁秦悦可。 他将头轻轻一甩,示意令秦悦可点评。 第773章 新娘子亮相,惊艳全场 秦悦可强忍笑意,极力保持严肃说道: “王爷墨宝,倒是令我想到一些医者。” 涂一乐很是疑惑,随口便询问起来: “为何会如此说?” 秦悦可露出玩味笑容,并不急于开口。 涂一乐略显急切: “说话不能说一半啊,这是要把人急死?” “医者都会有着一些祖传秘方,为了秘方的安全,便会如此记录下来。”秦悦可终于笑出声音:“天下只有自己能看得出,写的到底是些什么。” 涂一乐服气一笑。 谁说不是呢? 医生开药,都像是胡乱书写,实则都是加密传输。 阿依凑了上来,愤愤不平说道: “我倒是觉得,王爷书法很好,至少,比阿依的要好。” 涂一乐自然知道,阿依这是在帮他出头。 可这样的评价,似乎太低了些。 涂一乐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人看向台上。 尤其是太后,紧盯台上,看得尤为认真。 涂一乐凑近些许,阴阳怪气说道: “你可看好了哦,这可是个大美女。” “哀家自然知道,只是新娘子的身形……” “富态嘛,能生大儿子。” 太后瞥了一眼,不再开口。 终于,铁牡丹的盖头被取下。 现场瞬间一片惊呼之声。 但惊呼之声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喝彩夸赞。 “新娘子美貌惊世啊。” “并非凡人之相,真乃天仙下凡。” “郝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貌美如花,真是貌美如花。” “天作之合,难怪摄政王要赐这四个字。” …… 微风拂过。 涂一乐感到刺骨寒意。 这夸赞越发离谱啊。 “太后,看看怎么样?” 太后不由嘴巴微张,早已看得出了神。 她听到涂一乐声音,这才得以缓过神来。 “郝仁,是怎么想的?” “王八瞅……”涂一乐突然觉得,这么说对铁牡丹很是不公:“他倒是与本王说过,觉得与铁牡丹在一起,就俩字,踏实。咳,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西施?” “对,仅次于太后的惊世美人。” 太后嘴角微微上扬,却极力保持严肃: “你这张嘴,就是罪。” “望太后降罪,关我一辈子吧。” 太后白上一眼,不再开口讲话。 涂一乐看向另一侧,却发现秦悦可、阿依皆是嘴巴微张,呆立当场。 “夫人,你觉得如何?” 秦悦可恢复些许,但并未开口回应。 她缓缓在怀中取出一个药瓶,递在涂一乐手中: “算是我给郝仁的贺礼吧,想必他用得上。” 涂一乐两眼放光: “这,是更加猛烈的神药?” “的确是神药。”秦悦可很是认真:“但并非王爷所想那般。这药,是治疗跌打损伤的。” 涂一乐实在忍不了一点,放声大笑起来。 一对新人开始敬酒。 首先第一站,便是来到最靠前的主桌位置。 率先向太后敬酒。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太后端起杯,再次愣了神。 铁牡丹站在身旁,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压迫感拉满。 黝黑的脸上一笑,更人令人生畏。 二人转而向涂一乐与夫人敬酒。 涂一乐、秦悦可很是捧场,先后站起身来。 郝仁难掩心中激动,酒杯不住抖动: “感念王爷的一路栽培,今后我定当鞠躬尽瘁。” 铁牡丹随之开了口: “郝仁一直把王爷挂在嘴边,感谢王爷成全。” 涂一乐想要开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停顿片刻,微微举起酒杯: “百年好合,日后好好干。” 大家刚要举杯之时,阿依凑了上来: “我也一同喝上一杯,免得二位再单独敬酒。” 几人一时之间,都愣了神。 毕竟带着夫人一同饮酒,是人之常情。 可阿依贵为一国公主,就算是与涂一乐两情相悦,此时随之一同饮酒,却令人感觉怪怪的。 太后坐在一旁,露出玩味笑容。 艾力木见场面尴尬,便连忙拎来一坛美酒: “哈哈哈,那我也随公主一同饮下一坛。” “别。”涂一乐连忙阻止:“将军饮下一杯喜酒便是,要知道,今天的主角是郝大人。” “王爷提醒的极是。” 尴尬被化解,几人一同饮下一杯。 一对新人离开主桌,穿插在宴席之间。 所到之处,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是热情道贺。 场面很是喜庆欢快。 凉州知府喝过新人喜酒,连忙一脸谄媚之相,来到主桌: “今日下官有幸,能借郝大人之喜酒,敬上摄政王一杯。” 涂一乐并不起身,瞄了一眼太后,转而缓缓举起杯。 知府长舒一口气,连忙满饮一杯。 涂一乐只是象征性喝上一小口。 知府连忙为涂一乐倒酒,转而又将自己杯中倒满。 他试探性向太后方向挪动半步。 涂一乐语气低沉说道: “太后不能饮酒。” “下官明白,那不再打扰。” 知府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向后退去。 太后极为小声说道: “王爷好霸气,竟然连官员敬酒都要管?” “太后见谅,只因所有人都认为,本王软禁了太后,这般行事岂不更像?你我出双入对,也免得旁人非议。” “哀家暂且信你。” 实则,涂一乐想法很简单。 咋能让心中女神与一帮谄媚糙汉喝酒? 很快,来主桌敬酒之人络绎不绝,已然排起长长队伍。 涂一乐很是敷衍,一一应对。 自报家门的官职姓名,却是一个没去记。 涂一乐猛然站起身。 全场瞬间收了声音,变得鸦雀无声。 正在敬酒的郝仁见状,也连忙转身,看向涂一乐方向。 “各位见谅。”涂一乐身体微微摇晃:“本王不胜酒力,但会竭尽所能与你们每个人畅饮。但有一点,可能本王记不住你们的姓名。” 众人脸上挂着笑容,纷纷说着无妨,可心里都在苦笑。 送上重礼,借机敬酒。 如若是摄政王记不住,一切不是白忙活了? 涂一乐停顿片刻,继续高声说道: “但大家放心,既然是一同饮酒,便算是相识一场,本王便会记着大家。新郎官,将今日礼单抄录一份,交于武统领之手。” 第774章 稷川县令请罪,竟然罢官砍头? 郝仁甚为感动。 这再明显不过,是摄政王在捧他啊。 所有人顿感欣慰,并未白忙一场。 更有甚者,连忙走出村子,安排人再去筹备些重礼前来。 经过许久,涂一乐将长长敬酒队伍应对妥当。 他刚刚坐下,太后便意味深长说道: “王爷的目的达成了。” 涂一乐身姿略显摇晃: “太后为何会如此问?” “哼,武氏官员,都不敢前来向哀家敬酒。” “这不更好,眼不见心不烦。” “恭贺王爷,将势力延伸到了凉州。” 涂一乐紧盯太后脸庞。 微微发怒的太后,依然是那么美。 他轻轻摆了摆手: “此言差矣。本王并不在乎这些,只在乎太后你啊。” “油嘴滑舌。” 太后微微一笑,不再纠结其他。 稷川县令已经等待许久。 他见来了机会,端着酒杯,快步走向涂一乐。 县令想要赔罪,但他心里很是清楚,摄政王又怎会纠结这些琐事? 他这次来,说是请罪,倒是可以借机多说上几句。 这可是能留下印象,要比礼单之上陌生的名字,来的实惠许多。 “王爷,我乃是稷川县令,敬您一杯酒。” 县令极力压制情绪,表现的很是沉稳。 涂一乐瞥上一眼,转而如法炮制,很是随意喝上一小口。 县令紧接着说道: “下官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向王爷请罪。” “哦?说说。” “今天是郝大人大喜的日子,却不想下官驭下无方,县衙主簿父子,竟然冲撞了郝大人的老岳丈。” 涂一乐面色不改。 但他心中已然明了一切。 肯定是铁好汉嘴边挂着的主簿刘。 今天这么大的场面,竟然还不开眼来挑事? 唉。 一个小小县衙主簿,放在平日里不知道怎样作威作福呢。 这倒是好,让铁老汉出出气,涨涨面子。 县令见涂一乐并不开口,只得主动询问: “不知,应如何处置主簿父子?” “杀了吧。” 涂一乐极为随意。 县令瞬间慌了神,这与他预想截然不同。 他便连忙说道: “下官已将二人关入大牢,如若是处斩,却并不合律法。毕竟,主簿亦是……” “废话那么多呢?”涂一乐满脸怒意:“你们县衙里,秘密处死人的手段还能少得了?” “下官一向秉公执法、爱民如子……”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啥好鸟,将你罢免,回家种田去吧。” 县令顿感一阵眩晕。 这次的确令摄政王留下了印象。 可他却丢掉了官职。 “王爷,稷川连年受乃渠袭扰,并不比其他县。念在下官任劳任怨的份上,可否开恩,饶过下官这一次?” 县令别无他法,只得扑通跪倒在地。 “烦死了。那你去找苦主去说。若是苦主饶过你们,本王才懒得管这些。” “谢王爷,谢王爷。” 县令连忙起身,脱离开来。 涂一乐令他去找铁老汉。 县令却依然秉承着找大不找小。 他又端着酒杯,直奔郝仁而来。 县令说上许多道贺的话,又对新娘子一顿夸赞。 随后便是满饮一杯。 铁老汉远远望着,不由笑得像花一样。 老刘头儿子不过是个主簿,便耀武扬威。 怎料现如今,县令大人都这般毕恭毕敬。 县令喝下一杯,紧接着说道: “郝大人,下官驭下无方,不想冲撞了老岳丈……,无论如何,任凭郝大人处置。” 郝仁眉头紧锁,怒不可遏: “本官大喜之日,竟然有如此之事?哼,一个小小主簿,竟然如此飞扬跋扈。那还废什么话,处死便是。至于你嘛,这个县令不当也罢。” 县令万万没有想到,郝仁与摄政王所说如出一辙。 他愁容满面,无奈将目光投向铁牡丹: “郝夫人大量,毕竟你们是同村乡亲,能不能网开一面?” 此时郝仁并不掺言。 本来就是想着,摆摆官威,吓唬一下老刘家。 让铁牡丹饶过他们,今后还能落下人情。 铁牡丹犹豫片刻,转而看向远处的铁老汉: “的确都是同乡,那还是去问爷爷吧。” 县令连连点头,转而直奔铁老汉而去。 他此时全然不在乎主簿一家,只为能保住自己官职和脑袋。 县令又是敬酒,又是一顿阿谀奉承。 这令铁老汉很是受用。 县令见状,才敢提及正事: “刘主簿冲撞您老,是否能从轻发落?” 铁老汉这才明白过来,转而收敛了笑容: “我一个糟老头子能定个啥,按照我那好孙婿意思去办就成。” “可你们毕竟是同乡啊,这未免有些太过。况且,郝大人让您老来定夺。” 铁老汉并不知道详情,但很是享受这般能决定的感觉。 “我能懂个啥,你去问我孙婿的主子吧。” “这,是何意?” 铁老汉随即下巴微微上扬,指了指远处: “去问摄政王。” 县令倒吸一口凉气。 他哪里敢再去摄政王面前。 就算是去了,还将是原来的结果。 “爷爷。”县令脱口而出:“哦不,祖宗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刘主簿一家吧。” 铁老汉陷入沉思。 总不能孙婿帮着出气,他转而又松了口。 这次的确被老刘家气得够呛,借机好好惩治一番也好。 “那这样好了。每人打上十板子,再让他们赔罪道歉,这事才能算完。” 县令长舒一口气,终于是逃过一劫: “感谢老人家宽宏大量。那就这么说定了,本官和刘主簿一家,每人挨上十板子。” 县令挨板子,的确折了面子。 可总好过丢了乌纱帽。 铁老汉听得一头雾水。 挨板子啊,咋就这么高兴呢? 县令大人也要一起挨板子,这是怎么个话说的。 “你可是父母官,咋还能打板子啊,你就算了吧。” “老人家真是宽宏大量啊,本官谢过老人家。” 县令郑重其事,拱手深深行礼。 铁老汉猛然站起身,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县令离开后,铁老汉来到郝仁身旁: “孙婿啊,县令是咋了?我让他打刘主簿板子,他还很高兴的样子。” 第775章 仇霖峰敬酒感恩,涂一乐道出新公署 郝仁笑了笑,刚要开口,却被铁牡丹抢了先: “郝仁要砍他们头,罢免县令的官。” “哎呀呀,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铁老汉很是紧张。 他全然没有想到,郝仁能对他们如此严苛惩戒。 更是没有想到,郝仁还能罢免掉县令的官。 “爷爷做得对,我本意就是吓唬他们。免得总找爷爷麻烦。” “哈哈哈。”铁老汉大笑起来:“这下好了,他们哪里还敢嚣张?” 婚宴进行许久,理应有人陆续离开。 可唯独只有稷川县令匆匆离开,其他人都看着摄政王,不敢有离开的打算。 涂一乐刚刚应对一位官员,饮下一口酒。 再无官员上前。 他立即询问起来: “太后,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如若不然,这婚宴没时候结束。” 太后微微点头应允。 正在此时,仇霖峰来到近前。 “我代复联众人,敬太后一杯酒。” 涂一乐已经举杯,却发现是敬太后。 太后并不去看,稳稳端坐,冷冷说道: “你还有胆出现?” “都是仇某的错,暗中引导太后前来。我与复联众人本就看淡生死,可即便如此,我等定然感念太后特赦之恩典。” 太后眼睛微闭,并不再开口。 仇霖峰见状,只得自行饮下一杯酒。 涂一乐摇晃着身体,拍了拍仇霖峰肩膀: “这一次啊,多亏了仇老爷,才能还凉州一片清明。” “惭愧,暗中诱导王爷与太后前来。” “太后英明。”涂一乐很是随意模样:“仇老爷算是立下了功劳。” 太后很是清楚,涂一乐是在打圆场。 她脸色有所缓和,幽幽说道: “哀家并未计较。” 仇霖峰很是欣慰,嘴角微微上扬: “当年之事……” “闭嘴。” “闭嘴。” 太后与涂一乐异口同声,阻止仇霖峰继续说下去。 原本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涂一乐靠近,压低声音说道: “今后,征西侯当年所做之事不要再提,你也告诉复联的弟兄们。” “明白。之前已经交代过。”仇霖峰意味深长看向后方:“毕竟,我还是想让他们活命的。” “那便好,来,喝酒。” 涂一乐很是自然,端起桌上酒杯。 仇霖峰则并不去碰杯: “不知道,今天喝酒的,是摄政王,还是邓老爷。” “邓老爷是假名,今后都是摄政王。但放心。”涂一乐拍拍身上朴素衣衫:“都一样。” “好,痛快。”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涂一乐已经喝上许多,但这一次,是头一回一口干掉。 “王爷,在下还有个请求。” “你说便是。” “安灵尘,你也认识的。他想前来,向秦药仙请教。” “那可要问我们家药仙了。” 涂一乐玩味看向秦悦可。 秦悦可有些责怪,瞪了一眼: “天下医者,理应互帮互助。谈不上请教,倒是愿意与之探讨。” 仇霖峰转头之际,安灵尘早已迫不及待,快步走上前来。 安灵尘不顾太后,不管摄者王,径直向着秦悦可行礼: “在下德鲁伊安灵尘,劳烦秦药仙赐教。” 秦悦可连忙站起身还礼: “您是长辈,无需多礼。王爷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我探讨而已,不敢妄言赐教。” “王妃真如传言一般,平易近人。” 安灵尘难掩喜悦,嘴上如连珠炮一般,问起医术上的问题。 秦悦可很是耐心,一一进行作答。 一旁的人,却是全然听不懂分毫。 仇霖峰询问起来: “王爷,不知接下来,你是作何打算?” “哼,你可是料事如神,谋划一切啊。猜猜看。” “王爷过誉。”仇霖峰自嘲一笑:“所有的一切,都是复联众人的努力。况且,是谋划多年。” “我倒是想问问你,复联要何去何从?” 仇霖峰环顾四周: “大仇得报,再无聚在一处的必要。每个人都各有所长,我们将分道扬镳,各自去讨生活。例如这安神医,想要游历天下,治病救人。” 安灵尘理应有所回应。 但他全身心在聆听秦悦可的教诲。 “你呢?” “我啊。”仇霖峰意味深长抿了抿嘴:“我看人比较准,便想着摆摊算卦,混一口饭吃。” “不错,不错。倒是适合你。” “王爷呢,今后是何打算?” “唉,能有啥打算,继续为国操劳呗。”涂一乐长吁短叹:“这一趟凉州之行,真是令人触目惊心。本王返回京都后,要成立一个全新衙门口,就叫廉政公署。直属于皇上指挥调度,不受任何衙门牵制。旨在彻查全国范围内贪腐。” “大奉能有王爷,乃是百姓之福。”仇霖峰停顿片刻:“但不知,此公署可否查处王爷?” 太后露出一抹微笑。 涂一乐瞬间愣了神。 仇霖峰算是问到点子上。 制定规则的人,往往会从自身利益出发。 条条框框冠冕堂皇,实则旨在保护自身利益。 又怎会定下不利于自己的规则? 不然怎会有那么多,令百姓匪夷所思政令? 涂一乐恢复沉稳模样,煞有其事说道: “自然,本王亦在公署查处之列。” “王爷大义,在下敬王爷一杯。” 二人极具气势,仰头一饮而尽。 “你不想问问,本王想令谁来组建公署?” “那自然是我和复联众人。” 仇霖峰毫不犹豫,径直道出。 涂一乐很是不喜欢这般感觉。 原本想着自己说出,而后对方惊喜、感激。 而如今却是被猜了出来。 “是啊,本王意下令你出任巡检使,带领复联众人,散布在全国各地,流走于民间。发现任何异常,可立即查办,而后同时上报即可。” “寻、捡屎?”仇霖峰煞有其事,捂了捂鼻子:“王爷设立官职,亦是用心之举啊。” “那是自然。”涂一乐看向一旁:“你们无需对本王心存感念。这一切,都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轻哼一声,随即轻挥一下: “设立全新公署,这些都是摄政王之意。莫要带上哀家来说。” 太后的语气,不经意间,裹挟一丝撒娇韵味。 第776章 谈笑间定任免,刘家父子感激涕零 仇霖峰看出些许端倪,连忙拱手谢恩: “我代复联众人,谢太后与摄政王之恩。在下定当竭尽所能,还大奉一个朗朗乾坤。” 仇霖峰说完,便暗示安灵尘离开。 怎奈,安灵尘全然没有察觉。 仇霖峰无奈,只得径直去拉动。 安灵尘不明所以,但依然恋恋不舍,快速退后两步,向秦悦可行礼致谢后离去。 二人离开。 太后随即阴阳怪气说道: “王爷不是有意,令仇霖峰坐镇京都,出任公署指挥使?” “嗯,本王临时改了主意。” “为何?” 涂一乐坐下身来,附身小声说道: “刚刚没听到嘛,他还惦记查本王呢。我这贪墨还用的着他查?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妥,不妥。” 太后语气极为平静: “那王爷意下令谁出任?” “京中大员众多,只要刚正不阿之人皆可。还是听太后与皇上之意,本王并不异议。” “那便令武子焕出任。” 涂一乐自嘲冷笑,知道这并不是太后本意。 真若如此,岂不是将他涂一乐推入火坑? 再者说来,刚刚控制武氏气焰,岂不是又将抬头? “太后明鉴,刑部尚书一职将要空缺。本王倒是觉得,武子焕更加适合尚书一职。” 实打实的明升暗降。 武子焕之前掌控京都卫所,却调去边缘的刑部? 太后意味深长看了看,片刻后继续问道: “既然全新组建,还是王爷举荐一人吧。” 涂一乐脑中飞速旋转。 此人必须有着威望,又能秉公处事,还不能反过来针对他涂一乐。 他百般思索,终于找出最合适之人: “郭楷升。” 太后一怔,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选择: “皇上有意册封郭安语为皇后,今后难免郭楷升暗中排除异己。郭氏今后,定当不受控制。” “太后此言有理。不过却是忘了,郭家家风一向是求稳。越是令其身处要职,郭氏一族越会谨慎行事。” 太后沉思许久,最终才微微一笑: “对,郭氏不会是下一个武氏。” “太后英明。” 涂一乐松了一口气。 郭家是再合适不过。 私底下紧密联系,表面上还会针锋相对、打配合。 涂一乐已经畅想起来,令廉政公署彻查自己,还能落下个清正廉洁的美名。 但涂一乐想着想着,不由自嘲一笑。 想必这风评不好扭转,随遇而安吧,不强求。 “王爷可要清楚,如若公署彻查力度过大,亦会造成各级政务迟缓乃至停滞。” “本王已经想好应对之策,提高官员收入,高薪养廉。” “岂不是加大国库压力?” “唉,只要贪腐被控制,造成的伤害大大减少,那国库增加的收入远远不止这些俸银啊。各级官员合法收入增加,今后亦可名正言顺穿戴,更能彰显我大奉国威啊。” 太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历朝历代,经过多代传承后,总会出现不可控制的衰亡。 太后不希望大奉如此。 亦或是说,至少不在张元琦这一代衰亡。 她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在极力维持。 而涂一乐出现之后,令她看到不一样的未来。 太后的心中,燃起莫名的憧憬。 “太后,那咱们便这般定下?” “王爷指的是?” “庞天望出任凉州大将军,武长岩出任凉州知府,武子焕出任刑部尚书,郭楷升出任廉政公署指挥使。” 涂一乐故意,将郭楷升放在了最后。 实则这个位置,才是至关重要。 “还有,仇霖峰,出任巡检使。”太后不由笑了起来:“不过,这味道太过浓烈。” “哎呀,刚刚本王临时起意,这官名的确有待商榷。” 二人相视一笑。 世间之事往往就是这样。 哪怕是百姓们敬仰、羡慕、遥不可及的京都大员,亦会在高层大佬茶余饭后的闲聊之际,便悄然被改变了命运。 更不用说混迹在底层之人。 哪有那么多怀才不遇,只不过是挡了旁人路,便会一直沉沦下去。 ‘是金子终会发光’,不过是画饼用的毒鸡汤。 涂一乐、太后起身准备离去。 这时才发现,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观望等待。 终于,摄政王的队伍缓缓驶离头咀村。 村子之中这才稍显正常。 官员们三五成群议论着。 随即排着队,向郝大人道贺告别。 铁老汉满脸褶皱,笑容一刻不停。 渐渐的,村子之中恢复些许平静。 稷川县令,亲自带着刘家父子折返回来。 父子二人声泪俱下,跌跌撞撞来到铁老汉面前。 “是我老糊涂啊,铁老哥莫要怪我。” “都怪我不好,在县衙任职后,便飞扬跋扈。” 父子二人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管不顾连连磕头赔罪。 怎能不害怕? 二人已然得知,摄政王与郝大人要处死他们。 是铁老汉念及同乡情谊,这才饶过他们。 “这怎么个话说的?”铁老汉连忙将二人扶起:“都是同村住着,就算是拌嘴吵架罢了。” 老刘头看向儿子,恶狠狠说道: “还不趴在地上?” “对对对。” 刘主簿连忙趴在地上。 老刘头寻得一根扁担,便要动手抽打。 “算了,算了。”铁老汉极为满足:“这板子,就别打了。” “铁老哥,这哪里行?是我们父子二人犯错,必须要有个说法。” “别。今天可是我孙女大婚之日,怎能见得血光?就此作罢便是。” 老刘头被吓得不轻,连忙丢掉手中扁担。 县令弯着腰,一路小碎步走上前来: “老人家宽宏,那便放过他们二人?” “对对,速速离开便是。” 父子二人不断称谢,连滚带爬向外走去。 郝仁突然开了口: “记住,今后但凡再敢造次,本官定当不饶。” “绝对不会,今后下官定当低调行事。但凡再有对铁家丝毫不敬,我定当被天打五雷。” “不敢了,不敢了。今后我把铁老哥当祖宗供着。” 二人仓皇快速离开。 县令还想上前说些什么。 但当他看到郝仁那恶狠狠的眼神,便连忙转身跑开。 第777章 郝仁洞房花烛,却找不到那小药瓶 宾客已所剩无几。 仆从们散布在村子之中整理打扫。 司仪上前提醒: “大人,接下来还有些仪式,随后便是最重要的事。” “哦,是什么?” 郝仁依然一副官架子。 司仪面露一丝坏笑: “自然是入洞房啊。” 郝仁闻言,一时控制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转瞬即逝。 铁牡丹瞬间脸色泛红。 铁老汉毫不掩饰心中喜悦,连连拍手: “你们羞个啥嘛,都已经完婚,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最重要的。” 附近的护卫、仆从随之笑了起来。 郝仁则是摇摇头: “这不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都无比疑惑,不由将目光聚集在郝仁身上。 “王爷曾经说过,大婚之日清点贺礼,才是最为重要。” 众人愣了愣神,转而哄堂大笑起来。 所有人只认为,郝仁是在说笑罢了。 殊不知,郝仁无比认真。 一名仆从来到近前: “王爷已经交代清楚,我们会将所有贺礼整理清点。大人不必担心,绝不会有错。” 郝仁全然放下心来。 他深知,王府的这些仆从们,对于打理奇珍异宝可是轻车熟路。 “司仪,劳烦向下进行吧。” 郝仁依然是无比沉稳模样。 不过,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 铁牡丹猛然转身,无比娇羞低下头。 一应礼仪结束。 所有人退出正房。 铁老汉亦退去柴房之中。 小院子周围,亲兵面朝外,进行警戒护卫。 屋内,郝仁紧盯铁牡丹,难掩心中激动。 而铁牡丹面色娇羞,心中狂跳不止。 “相公为啥一直傻笑?” “我是太高兴,能娶了你,如同做梦一般。” “哪能是做梦,都是真的。” “我不信。”郝仁一脸憨笑:“你掐我一下试试。” 郝仁很是局促,便只求有个身体接触,好能继续下去。 铁牡丹很是随意,快速抬手,在郝仁小臂之上轻轻拧了一把。 却不料,郝仁发出撕心裂肺喊声。 他完全低估了铁牡丹的手劲。 护卫反应极为迅猛,快速冲入屋内。 铁老汉亦是无不担心,来到院子之中。 郝仁捂着小臂,面部极度扭曲。 他奋力说出一句: “你们进来干什么?” 冲入屋内的两名护卫面面相觑。 “这是洞房,我与夫人玩笑呢。”郝仁无奈之下,只得下达命令:“无论再听到什么,你们只需在外护卫便是,不可再冲进来。” “得令。” 房门被关闭。 亲兵护卫再次退出小院外。 铁老汉满脸憨笑,进入柴房之中,紧紧关闭了房门。 铁牡丹无比自责,想要查看,又担心自己鲁莽: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我是逗你玩呢。” 郝仁强忍疼痛,挤出一个笑容来。 铁牡丹这才放下心来。 郝仁心中暗骂,本想搞些气氛,却被护卫搅了局。 他缓缓起身,向铁牡丹靠近: “夫人,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春宵一刻啊,不可浪费分毫。” “我知道。” 铁牡丹很是娇羞低着头,却猛然站起身,直奔床榻而去。 “夫人莫急,让我来。” 郝仁快步上前,双手极为柔和,欲要除去铁牡丹身上衣衫。 他尝试几次,却发现需要微微跳脚,才能得以实现。 “相公无需麻烦,牡丹都懂的。” 铁牡丹仍然背对着,但她自行除去身上衣物。 那宽厚肩膀犹如山峰,坚实而可靠。 粗壮的手臂之上,肌肉块块隆起、线条清晰。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在皮肤之下隐隐跳动。 郝仁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由抬起手,在铁牡丹背上轻轻抚摸。 铁牡丹身子一颤,但依然稳稳站定。 郝仁双手环抱,熊抱住铁牡丹腰际。 手上传来坚实质感。 腹部肌肉更是如同搓衣板一般,棱角分明。 “相公,你说的对,不该浪费。” 铁牡丹说着,便转过身来。 她本想轻轻退去郝仁身上衣物,却不小心将其撕毁。 “夫君,对不起,撕坏了衣服。” “无妨,无妨。你想怎么撕都成。” 铁牡丹倒是听劝,便不再顾忌分毫。 郝仁身上衣物,就如同纸张一般脆弱。 不多时,郝仁洁白柔嫩的身体,呈现出来。 与铁牡丹的力量感形成鲜明对比。 郝仁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自卑之感。 他想要缓解尴尬,便随口说道: “此时,理应抱去床榻之上。” 郝仁说完,便要去抱铁牡丹。 然而,铁牡丹全然会错了意。 她轻声回应,而后径直将郝仁抱起。 来到床榻边上,重重将郝仁扔下。 结实牢固的雕花大床,不禁发出吱吱嘎嘎声响。 二人缠绵在一起。 可郝仁全身上下,不时便会传来钻心剧痛。 他不受控制,不住发出闷声轻哼。 铁牡丹极为关心问道: “是不是,弄疼你了?” 郝仁心中在滴血。 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变得如小女子一般。 “没啊,都很好。我只是高兴、兴奋。呃、嘶……” 亲兵护卫很是听话,严格执行郝大人之令。 茅草房之中,不断传出撕心裂肺声响。 物品落地、木头折断、惨叫连连…… 但他们全然不去理会分毫。 许久过后,竟然传出床榻坍塌声响。 屋内。 床榻木料塌成一堆。 上面还散布着床帏、被褥。 郝仁觉得,身上每一块骨头都碎了一遍。 疼痛袭遍全身,渐渐变得麻木。 他艰难撩开床帏,向外爬出些许,只想大口呼吸几口。 身后传来铁牡丹娇羞但低沉的声音: “相公,都怪我不好,竟然弄坏这么贵重的大床。” “是这床榻不好,太过脆弱。待我安排,再打造一套新的便是。” “我是不是弄疼……” “没有,那可没有啊。新婚之夜,理应酣畅淋漓。” 郝仁话音刚落,只觉脚踝传来剧痛。 他被拽回到床榻‘废墟’之中。 郝仁全身肌肉紧绷,强忍传来的剧痛。 他手上不住翻找,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摄政王所赐的小药瓶…… 涂一乐的队伍返回到侯府。 府中小吏连忙上前禀报。 皇帝下达一道诏命,令摄政王速速返回。 涂一乐、太后相视一笑,并无言语交流。 第778章 涂一乐被拒绝,武长岩一反常态求见 涂一乐、太后分立开来,分别查看起各自收取的密报。 这成了二人的默契,并不干预对方的暗中情报与安排。 涂一乐很是纠结。 都已经同床共枕,但二人行事,之间仍要有所避讳。 返回到卧房之中。 太后率先屏退所有人。 涂一乐很是自然,去到门口便要关门。 “不必关门,哀家有事与王爷说。” 涂一乐停下手中动作,转而来到圆桌旁,坐在太后一侧。 “你说。” “京都武氏官员,欲要向王爷发难。” “唉,他们并不知道实情,看本王所作所为不顺眼,这都在情理之中。” “王爷要如何应对?” 涂一乐大大咧咧,全然不在乎模样: “我这位高权重的,再有太后与皇上庇护加持,不足为惧。” 太后微微摇头,并不再开口。 涂一乐自然明白太后所想: “我知道,太后并不会出面来帮本王。皇上见我太过狂妄,亦会作壁上观。” 太后深吸一口气,眉头不由皱起: “这一次,委屈了王爷。” “咳,这有何妨?” “想必,你已经全部知晓。” 太后语气之中,裹挟着一丝愧疚。 涂一乐轻哼冷笑,微微点头: “本王自然是知道。皇上召回之令,亦是在这些之后。看来,皇上对我已心存疑虑。” 小皇帝以即将大婚之名,将肖国冲、史贞昊召回京都。 此前二人收到诏令,便连夜送来书信询问涂一乐意见。 涂一乐令二人听命行事,不可对皇命有丝毫懈怠。 怎奈两地相距甚远,一来一回耽误了许多时日。 肖国冲、史贞昊拖延动身,这更令皇上心中徒增疑虑。 这已经再明显不过。 高力、倭瀛乃是摄政王的封地。 而摄政王远在凉州,传言又是软禁了太后。 小皇帝定然是如坐针毡。 “王爷准备何时返回京都。” “明天。”涂一乐凑上前去:“明天便启程。今晚你我……” 太后快速站起身,脱离开来: “王爷今晚还是在悦可夫人屋内吧。哀家想一个人静一静,算是与这府邸做个告别。” “好。但太后无需太过忧心,今后如若想来凉州,本王随时陪你前来便是。这座府邸的一切,都会保持现状不变。” 涂一乐并不强求。 这里毕竟是太后的故乡。 这里发生过太多太多的事情。 即将要离开之际,心中怎会没有波动起伏? 只是不知道,回到京都后,还能否与太后向下发展。 涂一乐恋恋不舍,缓步离开。 太后一时心中纠结,本能抬手,欲要开口叫住涂一乐。 但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 太后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不时看一看屋内陈设,又看向整洁的床榻。 这里不单单承载儿时记忆,更有着与涂一乐的回忆。 太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从今以后绝不能与摄政王纠缠不清。 为了皇上、为了大奉,更是为了皇室颜面。 涂一乐走在侯府之中。 已经脱离开太后所住庭院一段距离。 两名仆人这才敢提着灯笼,来到涂一乐两侧。 紧接着,武延晋快步来到近前: “王爷,武长岩求见。” 涂一乐不禁停下脚步。 这令他很是诧异。 武长岩来到凉州已经许久,从来没有主动来拜见。 涂一乐通告众人郝仁大婚之事,武长岩亦没有出现在婚宴。 第二天便要启程,这武长岩却莫名来到? 武延晋再次询问: “如若王爷不见,我这便让他离开。” “不,去见一见。” 会客厅之中,灯火通明。 武长岩不动声色,端坐在一侧客位之上,静静等待。 下人端上热茶。 他只是微微点头回应,却一直不去动上分毫。 涂一乐缓步来到,一改往日做派。 他面沉似水、不苟言笑。 武长岩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很是标准抱拳行礼。 “下官拜见摄政王。” “坐吧。” 涂一乐随口回应,径直走向中间,端坐在上。 武长岩很是平静,并无过多客套推辞,再次坐了下来: “下官有不明之事,今日冒昧前来询问,还望摄政王见谅。” “你说便是。” “下官疑惑,不知为何王爷下令,要将下官调任凉州?” 涂一乐正在品茶,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可心中却是疑惑不解。 调任之事,只与太后提及啊。 这定下来的事,八字没一撇,武长岩又是如何知晓? “你是从何而知?想必,不过是些传言罢了。” “是太后派人告知下官,并且嘱咐要来拜见王爷。” 武长岩毫不避讳,直接道出所有。 涂一乐嘴角上扬,终于有了些许笑容。 但不是因为武长岩的直言不讳。 而是因为太后刻意安排。 涂一乐思索片刻,将所有事情串联一遍。 唉,这是太后要将这老顽固,推给他来管啊。 “你对此有异议?” “只要各部文书下达,下官定当遵从。”武长岩显得极为平静:“是否因下官处置征西侯一案,触怒了摄政王?” “你处理的很好,大奉官员理应都向你学习。今后在凉州好好干。” 涂一乐说完,再次缓缓端起茶碗。 他想着卖关子,等待武长岩继续追问。 不料。 武长岩站起身来,缓缓行礼: “既然如此,想必王爷有着考量,下官遵从行事便是。下官不再打扰,告辞。” 武长岩说完,径直向外走去。 涂一乐放下茶碗,不住的撇嘴。 这般老学究之人,就是让人头疼。 啥事都按部就班,还一点不服软。 涂一乐甚是无奈: “回来吧,本王为你解惑,也好令你更好处置凉州政务。” 武长岩站定,犹豫片刻,而后才折返回屋内。 涂一乐心中暗骂,他这还特么犹豫上了? 他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现如今,凉州上下人心惶惶,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下官擅长监军整备、刑狱断案,并不擅长地方治理。有着太多人,比下官更加适合。” “谁下生就会啊?”涂一乐长叹一口气:“凉州常年混乱不堪,赋税层层加码,百姓苦不堪言。此时,正是需要一名刚正不阿的清官。” 第779章 涂一乐猜测意图,劝说武长岩 武长岩依然无动于衷: “下官不才,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 涂一乐咬了咬牙,都想要破口大骂。 但他还是强忍下来: “选你留在凉州,是经过多方考量。” “可并非必须是我。” 涂一乐极为无奈,只好道出根本: “除了凉州知府之责,更为重要的,还有凉州武氏家主之位啊。” 终于,武长岩变得些许错愕。 片刻过后,他连连摆手: “王爷莫要胡说。此乃武氏族内之事,外人不可妄言。” 涂一乐找回些许平衡。 原来,武长岩也有在乎之事。 “我虽是外人,但此乃太后之意。” 涂一乐也是猜测。 太后一反常态,令武长岩前来,想必就是想领他来引领凉州武氏。 武长岩连忙站起身: “下官资历尚浅,全然配不上家主之位。” 涂一乐轻轻摆摆手,令其再次坐下。 “那你说一说,武氏有谁能担此家主之位?” “武子焕。他在族中威望甚高。” 涂一乐装作沉思,而后撇嘴连连摇头: “能力尚可,但遇事鲁莽,不懂变通。” 武长岩左思右想,却避不开俗套。 他猜测起来,提及摄政王心腹,定然不会有错: “武延晋。他行事极为沉稳。” “领兵治军不在话下,可他面对复杂局面,无法究其根本、不能应对自如。” “江南知府武……” “打住。”涂一乐抬手打断:“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比你更适合之人。在朝为官,你能义无反顾。为何到了武氏,却不愿多出一份力呢?” 武长岩长叹一口气,深感惭愧。 他虽然铁面无私,可以在官场之中黑着脸按部就班。 但他深知,在武氏族内可是另一番天地。 做家主后呢? 八个人能有十个想法。 武长岩虽为武氏一员,但他却对氏族嗤之以鼻。 垄断仕途、把持朝政、假公济私,在地方上兼并土地、欺压商贾百姓,都是他痛心疾首之事。 “王爷,我理应是义无反顾。但下官对家主之位,并不感兴趣。还请王爷见谅,恕难从命。”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太后那边,下官自会去请罪。令我出任知府,下官绝无二话。可家主,万万不可。” 武长岩目光如炬,极为坚定。 涂一乐站起身来,缓步来到门外。 他双手背于身后,仰头望向天空。 一副悲天悯人模样。 武长岩不明所以,很是自然随之来到门口处。 站上许久过后,他才不得已开口问道: “王爷,你这是?” “本王只是觉得可惜。”涂一乐长吁短叹:“凉州地处要道,汇聚天下诸国之货物,理应是富足繁荣之地。怎奈连年征战,又有武……” 涂一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臂,轻轻挥动: “唉,不说那些。本王原本以为,在征西侯一案过后,理应将凉州之地,打造成为他应有的样子,还百姓富饶安定生活。唉,是本王无能。如若不然,本王真想就此留下,为凉州谋划更好的将来。” “请王爷与太后放心,下官定当鞠躬尽瘁,还凉州一片太平盛世。” 武长岩拱手,表情无比坚定。 涂一乐看了看,转而轻哼冷笑: “其实你说得对,许多人都能胜任知府一职。如若是一个知府便能做到的事,那本王与太后亦不用劳心了。” “王爷,这是何意?” “你单单作为知府,又如何应对错综复杂的武氏?哼,本王可不想在几年后,在你口中听到推诿的诸多理由。” 武长岩脸色涨的通红,心中万般自责懊恼。 涂一乐侧身抬手: “唉,也罢,武大人请吧。本王倒是希望能看到,你在凉州能有一番作为。” 武长岩猛然跪倒在地: “王爷,是我太过肤浅,未能理解王爷与太后的良苦用心。” “你,这是何意?” “凉州之改变,在于地方之政,但更脱离不开武氏。下官愿做家主,为凉州、为大奉肝脑涂地。” “难为你了,本王知道你清高,对氏族做派不屑一顾。” “的确如此,但我会整顿武氏家风,令其成为凉州繁荣的助力。” 涂一乐偷偷一笑,随后便恢复一脸严肃。 他俯下身子,双手将武长岩扶起: “武大人高义。本王已然看到凉州全新的明天。” 涂一乐知道,自己这是在画饼灌鸡汤。 如若不是这般,亦不能令武长岩就范啊。 这下好了,凉州百姓有福气了。 再不会任由武氏宰割。 涂一乐待武长岩离开后,火急火燎折返回太后卧房外。 可是房门紧闭,无论如何都推不开分毫。 涂一乐轻轻叩响房门: “太后,我有要事禀报。” “天色已晚,王爷直接说便是。” 涂一乐无奈之下,只好直接开口: “太后安排的事,本王已经办妥。” “哀家安排何事?” “自然是令武长岩,做凉州武氏家主啊。” 太后甚是欣慰笑了笑。 有多少人,位居高位,便失了以往的敏锐。 亦或是说,变得唯利是图,只为自身权利谋划。 涂一乐却全然不同。 能够轻松猜出太后意图,又全然不顾及自身得失。 武长岩出任知府,加之成为家主。 这般只会有损摄政王对凉州掌控。 然而,涂一乐却满不在乎。 “太后,你在听吗?” “自作聪明。”太后语气冷若冰霜:“哀家只是让你劝他,安心留在凉州而已。”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都怪本王会错了意,竟然干预到武氏族内之事。放心,本王这便去与武长岩讲明。” 涂一乐随即原地踏步起来。 太后甚是纠结,不由快速起身,来到了门前。 可当她刚要开门之际,却又停了下来。 太后靠近门边,的确听到脚步声一直持续。 可片刻过后,却一直不曾走远。 “行了,王爷并未会错意。劝说武长岩,唯有王爷能够办到。” 涂一乐全当这是夸赞,心中已经飘飘然: “那是啊,他那个老顽固,若不是本王这雷霆手段,又怎会乖乖就范?” 第780章 启程返京,韩世邑前来请命 太后深吸一口气: “哀家亦是为武氏着想,如若再这般放任不管,有朝一日,哀家一旦……” “放心,放心。有本王在,定会令武氏平稳落地。” “是啊,哀家信你。” 涂一乐轻轻叩响房门: “你我就这般,隔着门聊上一夜吗?” “哀家乏累,王爷还是请回吧。” 太后心中很是纠结。 明天便要启程返京,再不会有在府中这般情形。 “唉,好吧,那本王先行回去。”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而这一次,声音却是渐渐远去,随后消失不见。 太后将双手放于门上,喃喃自语: “混账,就不知多坚持吗?” 突然,门被猛然推开。 涂一乐坏笑着,快步进入屋内,随即便一把将太后揽入怀中: “本王自然会坚持到底。” “哼,希望如此吧。” …… 上午时分。 侯府门前队伍准备齐整。 所有人严阵以待,气势十足。 远处百姓聚集,人头攒动,不住望向侯府大门。 等待许久。 终于,太后、涂一乐缓缓走出府门。 一时之间,大街之上响起雷鸣欢呼之声。 涂一乐很是受用,站在台阶之上不住挥手。 太后对此极为疑惑: “难以置信,凉州百姓对王爷如此爱戴?” “我可是铲除凉州毒瘤,为凉州带来安定富饶的希望。” “凡事尚未可知,新官员还未任命调任。百姓们能知道什么?” 涂一乐面带微笑,不住招手。 他微微转身,向着街角几名乞丐奋力招手,还使出一个眼神。 “本王也是无奈,需要让百姓看到希望,新任官员才能得到他们的爱戴,才能更好的改变凉州啊。” 太后全然明白过来,又是令乞丐散播消息。 涂一乐很清楚,掌握舆论是有多么重要。 丐帮,便是他坚定的水军后盾。 想要掌控舆论风向,令丐帮出手便是。 另外编排好一个吸引人的故事,很快便会广泛传播。 经过许久,众人纷纷登车。 太后唯一提出要求,不再与涂一乐同乘。 涂一乐欣然答应。 关键是,他不答应也不行。 太后的要求,是昨夜提出的。 如若是不同意,全然近不得身啊。 队伍启程,向着城门而去。 道路两侧满是百姓,掌声欢呼声从未间断。 涂一乐撩开窗帘,不住向外招手。 马车经过曾经所住客栈。 掌柜带着一众伙计,早已站在门口等待。 他们见到摄政王,连忙深深鞠躬行礼。 众人身后的客栈墙壁之上,挂着巨大帆布。 上面书写着,‘太后、摄政王严选客栈’。 涂一乐撇嘴一笑,向着客栈方向竖起大拇指。 他对凉州城客栈很是满意,便向他们表明了身份。 而门外挂着的大字,便是涂一乐所定。 起初,掌柜是请求摄政王赐墨宝。 涂一乐勉为其难,为其小店书写。 而后,掌柜又表示会请高人誊抄,摄政王真迹需要封表珍藏。 涂一乐对此不以为意。 如若客栈真的挂出他的字,恐怕生意会是极为惨淡。 队伍临近城门处。 涂一乐心中有着些许不舍。 唉,凉州之地戏园的大戏,可是真心不错。 仇霖峰带着复联众人,整齐站在街边。 涂一乐欣然微笑,挥手致意。 他看到了安灵尘、铁老汉。 还有铁牡丹。 她那黝黑脸上,略显一丝艳粉色,身着红色衣衫。 任谁一看便是刚刚大婚过后。 涂一乐四下观瞧,却未见郝仁身影。 仇霖峰一声令下,众人一同深深鞠躬,齐声大喊: “摄政王,一路走好!” 涂一乐瞬间笑容全无,怒目圆睁紧盯众人。 但很快,他便自嘲一笑,并不在意分毫。 “喂,郝大人何在啊?” 涂一乐高喊一声。 铁老汉褶子爬满脸上,不住憨笑。 铁牡丹很是羞涩,不禁转过身去。 仇霖峰给出了回应: “郝大人太过高兴,伤了身子,现在还在休养中。”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马车驶出城门。 韩世邑带着护卫队,在城门外等待。 他身着主帅铠甲,虽是磨损暗淡,却是气势十足。 队伍缓缓停下。 韩世邑跳下马来行礼: “老夫拜见太后、拜见摄政王。” 涂一乐率先钻出马车,不等仆从上前,便径直跳下马车。 “岳祖父无需多礼啊,哪有令您拜我的道理?” 涂一乐快步上前,双手将韩世邑扶起。 韩世邑却目露凶光: “外面都在传言,你绑……” “别听他们胡说,都是莫须有的事。” 涂一乐信誓旦旦,毫不犹豫的回答。 韩世邑则是扫视队伍。 却迟迟不见太后走出来。 韩世邑死死攥住涂一乐手腕: “如若你胆敢胡作非为,就算你是摄政王、就算你是韩影的夫君,老夫定然不会饶你。” “岳祖父啊,我行事磊落,怎会如此呢?”涂看向马车方向:“太后,快些露个面啊。” 太后终于缓缓撩开窗帘: “老将军辛劳,此行多亏老将军出手。” “都是老夫应该做的。”韩世邑握拳放于胸口:“凉州军中已完成肃清整顿,老夫特来请示,是否随太后一同返京,亦好在路上防卫保护。” “甚好。”太后脸上掠过一丝笑容:“也免得歹人作祟。” 韩世邑闻言,瞬间转头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欲言又止,最终唯有耸了耸肩。 韩世邑继续询问: “边军现已扩军,更是增加乃渠防卫。不知,由谁代为掌兵?” 韩世邑有着些许私心。 之前,他已默认下,武氏之人接管西凉军。 可现如今,形势发生变化。 他便又有着令心中人选接管的打算。 虽然只是询问代管,可无论令谁掌兵,今后定然是西凉大将军人选。 太后欲要开口,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她想将这一份恩情,交由涂一乐身上。 这般更能坐实被摄政王胁迫的传言。 “此事,由摄政王定夺便是。” “由庞天望代为掌兵。” 涂一乐脱口而出。 他全然明白太后所想。 此时只要配合行事便好。 韩世邑看向涂一乐,表情几度变化,心中很是纠结。 第781章 韩世邑的猜疑,庞天望‘表决心\’ 韩世邑认可这个结果。 然而,在涂一乐口中说出,他还是心存疑虑。 韩世邑身子倾斜,小声说道: “胆大妄为,军中大事,你不可僭越。” “放心好了,今后大将军亦会是庞天望。” 涂一乐同样极为小声,煞有其事说道。 韩世邑脸上掠过一丝微笑,但很快便恢复一脸严肃。 “韩老将军放心。”太后语气极为坚定:“令庞将军掌兵,亦是哀家之意。” 太后说完,便撂下窗帘,坐回马车之中。 韩世邑左思右想,随即迈步向前,来到马车旁。 “老夫随行,有着护卫之责。出发之前,烦请太后下车,准许老夫检查一番。” 换做以往,定然是大不敬。 然而,此时所有人都明白,韩世邑不过想要打消心中疑虑。 涂一乐凑上前来: “岳祖父,你还信不过我吗?太后马车上很是安全。” “不行,老夫必须亲眼所见。” 韩世邑很是坚定。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 身后护卫队与亲兵,已然剑拔弩张,纷纷暗中变换着位置。 在众人紧张注视下,太后缓缓走出马车。 仆从连忙搬来马凳,丫鬟在一旁搀扶。 太后缓缓来到韩世邑面前。 此时,韩世邑却有些含糊,不知该不该上车检查。 “老将军尽职尽责,便劳烦为哀家检查马车。” “遵命。” 韩世邑回应一句,便手握腰间佩剑,快步走向马车。 护卫队随之一同上前,分工明确、极为娴熟开始检查。 韩世邑率先登上马车,向车厢内部看去。 他终于打消心中疑虑,马车之中,并无其他人。 片刻过后,每一位士兵禀报自己的检查结果。 最终,卫队长向韩世邑给出最终答案: “禀将军,马车一切正常。” 韩世邑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转而,却是面露尴尬。 “太后恕罪,老夫太过鲁莽。” 太后扫了一眼涂一乐: “无妨,将军乃是职责所在。” 韩世邑打消心中疑虑,连忙向后方招手,唤来庞天望: “太后、摄政王之命,令你代掌西凉边军。” “末将定不负众望。” 庞天望重重抱拳,极具气势。 涂一乐露出笑容,微微点头,表示着认可。 照比韩世邑来说,庞天望算是‘年轻’将领。 可他亦是上了岁数,可见身体却是十分硬朗。 涂一乐唯有一丝疑虑,庞天望可否会与他一条心? 韩世邑继续说道: “此次乃是摄政王提议,今后如若有事不决,你可要听从摄政王之见。” “末将定当遵从。”庞天望立即向涂一乐行礼:“末将今后如有不妥之处,还望摄政王指正。” “谈不上,本王对带兵并不擅长。” 涂一乐极为谦逊模样。 “王爷乃是军中战神,又怎能说不会领兵?此次能得以整顿西凉边军,还多亏了王爷来到。” “哈哈哈,将军谬赞。本王也要感谢将军,能在暗中帮衬行事。” 涂一乐放下心来。 看来今后西凉边军,并不会掣肘。 太后脸色微变: “你们探讨军中大事吧。” 太后说完,便转身离开,返回到马车之上。 众人略显尴尬,亦不再多说。 都觉得在太后面前所说,很是不妥。 队伍缓缓启程。 如一条长龙,在满地黄沙中穿行。 涂一乐坐回到马车之中。 秦悦可立即责怪起来: “太后明明是生气,你为何要来定人选?” “那只是表面罢了,太后本就是想让我说出。况且,早已定下是庞天望。” 秦悦可略感自责,毕竟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她立即又说起一事: “城门之时,你为何刁难?牡丹毕竟是姑娘,你为何明知故问,还要提及郝仁令其难堪呢?” “不见郝仁,我问问还不行了?” “我早已预见一切,给你的小药瓶,想必是没交于郝仁吧?” “天地良心啊,我亲手给他的。” “不应该啊,如若是服过药,不该卧床不起啊。” “咳,管他呢?一定是郝仁太过自信,并未用你那药。” 秦悦可侧头看向涂一乐: “你不能偷偷留用,我可是警告过你,那是治疗伤病的药。” “我用没用那药,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哪里能看得出来?” “算了,本王就让夫人检验一番便是。” 涂一乐说着,便解开了束带。 “你干嘛?这可是在车上。” “车上怎么了?一震一震,多好。” 秦悦可一把将涂一乐推开: “王爷若再胡来,我便将你毒晕。” “好,好,我不胡来。”涂一乐坏笑着,慢慢靠近:“抱一抱总是可以吧?” 秦悦可犹豫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王爷猴急,等到晚上便是嘛。” 与此同时。 郝仁躺在茅草房之中,嘴里不住低声呻吟。 几名仆从进进出出忙碌。 还有两人,在一片木块之中翻找。 突然,一人站起身来,举着小药瓶来到郝仁近前: “大人,您看看,是这个吗?” “对,对,快给我服下。” 仆从端来一杯水,服侍郝仁将药服下。 片刻过后,郝仁便感觉疼痛缓解。 全身上下唯独剩下微痒感觉。 郝仁尝试自行站起身来,简单活动几下,感觉已恢复如初。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晚上继续与铁牡丹缠绵战斗。 念头一闪而过,却令他不寒而栗。 可却依然想再进行尝试。 接下来的日子里,铁牡丹极力收敛,郝仁则是极力忍耐疼痛。 新婚燕尔,倒算是勉强能继续下去。 太后、摄政王队伍,经过几天的行进,已经抵达京都附近。 一路之上,太后所在马车,全程由护卫队进行防护。 全然不让涂一乐的亲兵靠近分毫。 涂一乐对此毫不在意。 毕竟,他对韩世邑的兵亦十分信任。 傍晚时分。 队伍来到驿站歇息。 先头部队早已来到,将驿站收拾得妥妥当当。 涂一乐走下马车,很是随意走向太后马车方向。 韩世邑骑在马上,连忙上前阻拦: “王爷,请不要靠近。” 涂一乐很是无奈。 防他如防贼一般。 太后缓缓走下马车之际。 突然,无数飞镖呼啸而来,直奔涂一乐与太后。 第782章 大王子行刺?涂一乐关押阿依 飞镖太过突然,亲兵与护卫队全然未能做出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无数钢钉、铁丸飞出,将飞镖一一击落。 清脆声音响彻一片。 飞镖应声落地。 “护驾,护驾!” “保护王爷,捉拿刺客。” 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 涂一乐却是稳稳站定,不以为意。 他太过清楚,有着亲兵、暗卫和焱炽门,是绝对的安全。 如若刺客连这些都能突破,那他就算躲藏亦没有用处。 太后也是一样,微微抬头,看向飞镖飞来的方向。 很快,三名刺客全部被捉拿。 武延晋手持一支飞镖,上前禀报: “刺客装束、武器皆是夜弥国所有。” 涂一乐不由转身,看向队伍后方。 这等毫无胜算的刺杀,想必真实目的会更加复杂。 三名刺客被五花大绑,带到空地之上。 三人嘴中不断说着什么,但没人能够听懂分毫。 看刺客表情动作不难发现,他们是宁死不屈。 “请夜弥阿依公主前来,帮着进行翻译。” 涂一乐刚刚说完。 三人面面相觑,很是紧张模样,同时收了声音。 涂一乐不由觉得好笑: “你们仨,装什么装?既然会大奉话,就痛痛快快说吧。” 怎料,三人挺起胸膛,高声大喊: “我们是不会说的。” “大奉欺人太甚。” “夜弥万岁。” 嘭—嘭—嘭— 武延晋一个箭步上前,快速挥出三记重拳,打在三名刺客脸上。 三人跪在地上,摇摇晃晃。 后槽牙裹着血水洒了一地。 涂一乐眉头紧锁,质问起来: “你这是干嘛?” “王爷,他们牙里藏有毒药啊,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自杀了。” “愚蠢。”涂一乐故意摆出愤怒样子:“你只打掉一侧,那另一侧呢?” “对啊。” 武延晋大步上前。 三人连忙扭动身体,极力向后退去,嘴里含糊不清说道: “别,别,已经没毒药了……” 三人的确不怕死。 但真是怕疼啊。 阿依还不知发生什么,来到涂一乐近前: “王爷唤阿依前来?” “你看一看这个。” 涂一乐将造型怪异的飞镖,递在阿依手中。 阿依只是简单看了看,便能脱口而出: “飞刺,是夜弥的暗器。” “公主莫要轻易下定论。” 艾力木快步上前,径直接过飞刺查看。 武延晋见状,瞬间无比紧张。 他与几名亲兵上前,欲要保护涂一乐。 涂一乐则是轻轻挥手,令他们无需紧张妄动。 艾力木看着飞刺,完全愣了神。 而众人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给出的答案。 阿依提醒起来: “艾力木叔叔不必忧心,如实说出便是。” “这、这是大王子府上所造。” 众人不禁错愕。 “大哥?不可能。”阿依一把躲过飞刺:“大哥知道我在大奉,更是支持与大奉交好。” 阿依仔细查看,飞刺之上,的的确确有大王子徽记。 加之打造的质感,断然不会是伪造。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涂一乐高声质问。 三名刺客却变得闭口不谈。 “用刑。”涂一乐愤愤离开,又突然站定:“将阿依公主一行人捉拿关押,查明一切后再做定夺。” 武延晋带着人立即围拢上来。 艾力木大吼一声,挡在阿依的身前。 可武延晋不管不顾,依然大步冲上前。 阿依突然开了口: “不要反抗,我相信摄政王,能够查明一切。” “可是……” “听我的便是。”阿依微笑着说道:“就算是反抗,哪里会有胜算。” 艾力木无奈,只得束手就擒。 阿依说的没错。 身处大奉京都附近,又有着身经百战的护卫队伍,的确是毫无胜算可言。 涂一乐与秦悦可来到卧房之中。 秦悦可娴熟为涂一乐更衣。 她嘴上随即埋怨起来: “阿依若是想加害王爷,又怎会跟随来到京都?” “你相信阿依?” “当然。我的感觉,阿依就是个天真的女孩罢了。” “哈哈哈,本王也相信阿依。” “那你为何要关押她?” “行刺之事,想必有人要破坏阿依与大奉的关系。本王便将计就计喽。” “那是夜弥大王子所为,与阿依有何关系?”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 “唉,本王告诉你吧。夜弥王一共有八个老婆,二十六个孩子。” 秦悦可深吸一口气,瞪大了双眼。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阴阳怪气说道: “王爷如此威武,定当会比夜弥王更甚。” 涂一乐感到醋意十足,便顺着说道: “对,本王要娶八十个老婆,二百六十个孩子。” “累死你我可不救治。” “别啊,该救还是要救的嘛。”涂一乐坏笑起来:“孩子多了就犯愁,明里暗里争夺王位。而这大王子与阿依乃是同一个母亲。” “对嘛,既然如此,更不会是大王子所为。难道,他不管亲妹妹死活不成?” “看,你都能发现端倪。”涂一乐玩味夸赞一句:“况且,阿依是夜弥唯一的公主,是夜弥王的掌上明珠。” 秦悦可再次震惊不已: “二十五个儿子,一个女儿?” “千真万确。” “闻所未闻。” “唉,你身为神医,都觉得是医学奇迹吧?” “药物的确可控制,可不能一直如此控制。” “唉,儿子多,就是麻烦。”涂一乐继续说道:“大王子乃是储君,可其他王子并不想坐以待毙。” “那太明显了,是其他王子想要加害阿依,挑拨大王子与大奉关系。”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涂一乐竖起大拇指:“不过,这个答案太过明显,很可能是假象而已。” “那可如何是好?你要一直关着阿依不成?” “你不必担心,想必回到京都,背后的答案会自动浮现。”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爷,太后驾到。” 房门被打开。 太后独自一人进入屋内。 “拜见太后。” 秦悦可连忙附身行礼,略显局促。 “不必多礼,一同坐吧。” 太后说上一句,便坐在凳子之上。 不算大的房间内,三人坐在小小圆桌旁,不由一股尴尬气氛升腾。 “悦可,你去看看阿依。免得她不知本王用意。” “是,我这便前去。” 秦悦可长舒一口气,快速脱离开来。 第783章 商讨遇刺之事,秦悦可劝阿依 房间之内,只剩下太后与涂一乐。 涂一乐很是欣喜,一路以来,首次再与太后共处一室。 太后全然没有亲密的心思,而是满面愁容: “王爷可知行刺背后实情?” “本王所知信息,与太后一样。” “那是否能够断定,他们的意图?” 涂一乐很是随意,走上几步: “夜弥大王子派人行刺,那他们的公主自然会身处险境。这样一来,本王与夜弥决裂,或是更准确的说,与夜弥大王子一派决裂。” “那便是其他王子所为?” “现在看来是这样。如此栽赃陷害,未免太过明显,却像是没那么简单。” “夜弥王子众多,倒是可能有人会铤而走险。” 涂一乐并不这样认为,他不禁摇了摇头: “大奉气势正盛,夜弥上下无不忌惮。就算是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亦不敢来招惹本王与太后啊。” “的确如此。” “哼,倒是有一种可能,借刀杀人。想必是要利用大奉,对夜弥发起进攻。” “那王爷猜测会是谁?” “不得而知,暗中彻查,静观其变吧。” 涂一乐已有猜测,可并不确定之事,并不想道出。 太后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如若有消息,立即告知哀家。” “别着急走啊,容本王再想一想。” 涂一乐伸手,直接将太后揽入怀中。 太后并不闪躲,但表情阴沉,亦不去迎合: “现已临近京都,还望王爷自重。今后,你我断然不可肆意妄为。” “有啥好怕的?又不会有人知道。” 涂一乐并不松手,反而缓缓贴近太后。 太后眼睛微眯,警告起来: “王爷若是不想受伤的话,还请立即松开哀家。” 涂一乐很是无奈,连忙松手脱离开来。 如若动手,他断然不是太后的对手。 “留下多聊一会,终究是可以的吧?” …… 阿依被关在房间内。 桌上备下丰富的美食,她却全然没有心思吃上一口。 阿依坐在桌子旁,眼泪止不住落下,哭得梨花带雨。 她不是因为被冤枉,而是觉得,就此会失掉涂一乐的倾心。 房门被轻轻打开,秦悦可小心翼翼进入。 阿依连忙走到近前: “悦可姐姐,你要相信我,并未加害王爷。” 秦悦可面带笑容,做出噤声手势。 她将房门关闭后,方才开口说道: “我当然相信你,王爷当然也相信你。” “真的吗?” 阿依脸上挂着泪痕露出笑容来。 秦悦可扶着阿依坐下: “王爷早知公主的一片真心,怎会怀疑公主呢?” “那为何要把我关起来?”阿依难掩委屈,但转而便想到什么:“悦可姐姐要告知王爷,我大哥很是支持我来大奉,对王爷可是极为敬佩。” “是的,是的。王爷同样信任大王子。” 秦悦可并未听涂一乐提及,但为了稳定阿依情绪,只得自行解释。 她深知此次前来的目的,并非要问得什么,而是要安慰阿依。 “夜弥上下,对王爷都是……” 阿依话说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并不想说谎。 阿依前来大奉,欲要修好,国内可是有着不同声音。 许多大臣、王子都主张,要提防大奉。 加之现在两国接壤,更是不能示弱求和。 “放心好了。”秦悦可轻拍阿依手臂:“王爷会处理好一切。不过,要先委屈公主一段。” “这哪里算得委屈?哪有犯人有这般待遇,但我心中就是担心。” 阿依看向桌上,随即擦了擦脸上泪痕。 “王爷就是担心你多想,这才让我前来告知。背后歹人意图不明,还需将计就计,关押公主只为做做样子。” “嗯嗯,姐姐你真好。” 阿依苦笑着,紧紧抱住秦悦可的手臂: “姐姐晚上留下吧,可以多聊聊天。” “我可以多陪你一会,但毕竟你是被关押。再者说来,我还要回去……” 秦悦可话说到一半,笑容凝固在脸上。 涂一乐和太后共处一室啊,这可是已经到了京都地界。 她突然觉得心中慌乱不已,连忙起身离开: “阿依不必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阿依很是无奈,只得看着秦悦可离开。 但她一扫心中阴霾,只觉得饥饿难耐,开始品尝起桌上美食。 秦悦可火急火燎返回房间。 而涂一乐与太后正在聊着什么,并未有出格举动。 秦悦可悬着的心放下,可又陷入了尴尬。 她为了缓解,便立即开口: “我已将王爷之意告知阿依。” “既然事情已经定妥,哀家这便回去。” 太后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涂一乐还想挽留,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秦悦可立即行礼: “恭送太后。” 她还不忘紧接着将房门关闭,断了涂一乐念想。 “王爷莫怪,只是已临近京都,不可掉以轻心。” “咳,我咋个会怪你呢?” “王爷心中怪我也无所谓,我不能看着王爷胡来。太后可是承担不起天下骂名。悦可自然知道,我比不了太后在王爷心中位置。” 秦悦可很是委屈模样。 涂一乐愣了愣神,哪怕他并未厚此薄彼,但心中依然泛起怜悯。 他轻柔将秦悦可揽入怀中: “委屈你了,但你不许胡思乱想,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王爷是好人。” 秦悦可轻柔贴靠在涂一乐身上。 原本很是温情。 涂一乐被夸赞称作‘好人’,心中反倒不是滋味。 这般强调,反倒令人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第二天上午。 队伍再次启程。 夜间急调军队前来,早已将沿途所有人清离。 护卫更是严密戒备,如临大敌。 涂一乐只觉得小题大做。 面对暗中刺杀,暗卫、焱炽门才尤为重要。 派遣军队前来,的确是有些太过。 可是,毕竟有着太后同行,并无所谓。 再者说来,摄政王理应有着如此派头。 经过一夜审讯,三名刺客均未招供。 当被问及公主之时,无不矢口否认。 涂一乐将手伸出窗外,唤来聂煜。 聂煜悄无声息,推开车门进入马车之中。 涂一乐看向窗外,道路两旁满是开阔地: “唉,这帮护卫真是,竟然毫无察觉?” 第784章 秦悦可发现关键,洪公公前来‘慰问\’ 聂煜自嘲一笑: “王爷莫怪。武统领带领的亲兵,自然能发现我的出现,不过因为相熟,才未做出反应。至于那西凉护卫队,虽然训练有素,但我依然有办法应对。” “我想听听舅哥看法,那三名刺客是如何潜伏在驿站行刺?” “他们可谓用心良苦。先头部队已将驿站里里外外彻查,转而又清离所有人。我亦是全面检查一番,并未发现异样。哼,天肆并不放心,他自行又查找一遍。” 涂一乐错愕不已。 如此这般检查,竟然均未发现端倪。 这三人到底是怎样的高手啊? “他们的武功如何?” “算得上是高手而已。” “而已?” “对。行走江湖,可独挡一面。但武功远不及我与灿灿。” 涂一乐深知,聂煜乃是实话实说。 但他依然听得像是凡尔赛一般。 “那为何并未被发现?” “闭气功可以做到,但并不能长久躲避,亦逃不过我和天肆的眼睛。他们,是服用了鬼参散。此物可令人假死数日,气息全无。需有人令其闻过解药,方可恢复如初。” “这么说来,驿站之中有他们同伙?” “理应如此。”聂煜面露惭愧:“但昨夜搜索暗查,却未能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涂一乐不再询问,转而陷入了沉思。 秦悦可一直在静静听着,顿时恍然大悟: “的确是有同伙,但并不在驿站。” “为何?” 涂一乐、聂煜一同看向秦悦可。 她再次思索片刻,很是笃定说道: “太后车上的香料,这几日略显浓郁。是被人混入些许药材,巧妙合并成为鬼参散的解药。” “夫人真棒,解开这歹人精心布下的谜题。” 涂一乐略显夸张,不住摆手夸赞。 秦悦可则是极为尴尬,脸上红彤彤一片: “并没有什么,不过是普通药理,寻常人不容易察觉罢了。” 涂一乐看向聂煜,抱拳晃了晃: “劳烦大舅哥,追查此三人同伙。” “放心,只要有了线索,定保三日内将人带回。” “不,找到同伙后,大舅哥只需暗中跟随。这背后之人,才是最为关键。” “明白,顺藤摸瓜。” 聂煜说完,再次悄无声息离开。 涂一乐很是夸张,难掩心中欢喜。 他抬手轻捏秦悦可脸颊: “夫人可是帮了大忙。” “还说呢,昨晚就该发现这线索的。” “唉,这不能怪夫人。你又不知护卫为何并未发现。” “怪我喽?”秦悦可难得生气起来:“昨晚王爷嘴上说个不停,却不曾提及遇刺半个字,仿佛并未发生行刺一般。” “是吗?”涂一乐一脸坏笑:“本王怎么不记得,我都说了些什么?” “你开始之时,不住说我……” 秦悦可说到一半,顿感不妙。 那些‘污言秽语’,回想一二,都令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涂一乐贴近秦悦可,身子随着马车晃动,很是夸张不住撞在秦悦可身上。 秦悦可脸色更加红润: “王爷若是再这般兴奋,我可是要用药了?” “天下多少女人羡慕不来呢,你竟然还不满足?” “哎呀,我不说这个。” 二人正在你侬我侬,车外传来武延晋声音: “启禀王爷,洪公公求见。” “这还用通报?速速令洪公公前来。”涂一乐刚刚说完,便想到了栖霞珠:“别,你先询问洪公公,身上是否带了本王忌讳之物?” “呃,洪公公倒是说了,如若王爷问起,便告知并未携带。” 涂一乐面露一丝尴尬。 洪公公预判到了他的反应。 唉,能了解他的,都是身边亲近之人啊。 很快,马车外传来洪公公久违声音: “皇上令老奴前来,慰问王爷辛劳,另想要询问王爷,若是有何要求,可令百官提前准备。” 涂一乐抿了抿嘴。 皇上问王爷? 这未免太过了吧? 表面上就是示好,暗地里实则试探。 “别在车外讲话,还是上车来吧。” 涂一乐刚刚说完,秦悦可立即脱离开来,坐入马车最里侧角落处。 她只是觉得,临近京都,涂一乐变得越发忙碌起来。 洪公公进入车厢内,眼神并不向里多看一眼。 他快速整理衣衫,侧跪在门口位置: “王爷若是有何吩咐,老奴洗耳恭听。” 涂一乐狂笑不止,挪动到洪公公面前,侧头不住打量起来: “多日不见,我咋还不认识岳父大人了?” “王爷万万不可这般讲,在这队伍之中,人多眼杂的,还是尊卑有别为好。” “嘶,陌生,忒特么陌生。” “王爷的意思是?” 涂一乐并不急于开口,而是不屑连连摇头: “岳父大人为何不告知实情?无非就是皇上听到传言,令你前来查看一二。看我涂一乐,是不是真的绑架了太后。” 洪公公连连摆手: “皇上并无这般意思,再者说来,老奴怎敢揣测圣意?” “算了,刚刚是不是已经见过太后?” “老奴在车外请安,并未得见。” “放心好了,有我岳祖父亲自带兵护卫,没人敢要挟分毫。” “老奴只是前来传话问候,并无其他意图。” 洪公公声音略显颤抖,额头不禁渗出冷汗。 他在来的路上,亦是忐忑不安。 虽然只是传言,他也无比担心都是真的。 摄政王若是与皇室和睦,他亦能过得滋润惬意。 可如今弄得剑拔弩张、猜忌不断,令他顿感不安。 大臣得意忘形、君臣反目的戏码,他可是屡见不鲜。 涂一乐看洪公公惶恐样子,却更加起劲。 他又靠近些许,极为小声说道: “现天下太平,西凉更是再无后顾之忧。本王此次返京后,要办一件大事。” “预祝王爷马到成功。既然并无事情,老奴这便告退。” 涂一乐一把拉住洪公公手腕: “本王之事,还需要岳父大人鼎力相助。” “老奴不过是个宦官,又怎能帮得上王爷您啊?” “当然能,因为你在皇上身边。宁王之事过后,皇上可是对你信赖有加。” “王爷是要……” 洪公公本能说出口,但立即强行将话咽了下去。 他冷汗如豆子,不断滴落下来,却并不去擦拭一下。 “对,本王要谋朝篡位。” 第785章 故意恐吓洪公公,师爷前来远迎 洪公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极力控制保持平静,身上却止不住颤抖。 想要微笑回应,但无论如何就是笑不出来。 反而,脸上不由抽动几下。 最不想见到的局面,出现了。 洪公公本就只想善终,对权利已毫不在乎。 可如若这般,他毫无退路可言,将挤压在双方之间,被碾得粉碎。 “岳父大人,能否站在我这一面,助我一臂之力?” 洪公公面部扭曲,嘴巴微张。 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涂一乐面带微笑,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许久过后。 洪公公缓解些许。 他把心一横,终于开了口: “老奴自幼入宫,并无过人之处,只为能在宫中求得个安稳。有幸能得到赏识,服侍三位皇上,老奴此生无憾。” 洪公公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抬起。 这答案再明显不过。 可涂一乐却故意装糊涂: “说这么多啥意思?等我成功后,你要服侍第四位了呗?” “休要胡说。”洪公公厉声说道:“老奴此生荣光,乃是大奉皇室所赐。我自然是忠于皇室,万万不能遂王爷之愿。” 涂一乐狂笑不止。 车厢内气氛变得极为压抑。 洪公公自认为,将要命丧于此。 哪怕之前与涂一乐百般交好。 唉,一旦放在皇权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洪公公闭起双眼,很是自然等待起一切。 然而,许久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岳父大人这是作甚?” 涂一乐很是悠闲松弛。 洪公公缓缓睁开双眼: “既然老奴知道王爷谋划,自然是不能活命。来吧,只求给老奴一个痛快的。” “洪公公这般大义,本王怎会杀你?”涂一乐拍了拍手:“本王早就说过,绝不会窥视皇权。只因权力太大,免不了流言蜚语。唉,此次本王之事气不过,本不该怀疑本王分毫。” 洪公公有所缓和,但依然将信将疑。 “王爷,此话当真。” “我嫌累,加之儿孙都得争,多烦啊。”涂一乐抿了抿嘴:“嘶,你理解不了。” 洪公公见涂一乐这般开玩笑,不怒反笑。 只因他知道,涂一乐真的并无谋朝篡位之心。 “依老奴对王爷的了解,定然是不会有非分之想。” 涂一乐眯眼看了看: “哼,那你刚刚咋那么害怕?” “哎呀,是老奴一时糊涂啊。” “现在朝堂是啥个状况?” “武氏官员将领闹僵最厉害,一切官员被他们鼓动得,也随之颇有微词。但王爷大可放心,大部分人还是心向王爷的。” “皇上呢?” “皇上极力压制武氏,一直在说,完全信任王爷。” 涂一乐微微一笑。 想必皇上心中依然有着顾虑。 不然,怎会调两地总督回京? “本王自然知道,皇上是完全信任我的。” “是啊,是啊。皇上还说,要专程迎接王爷凯旋。” “凯旋?哈哈哈,情况不明,皇上怎会说凯旋?”涂一乐大笑起来:“岳父还真是讲话,明明是迎接太后嘛。” “王爷英明,是老奴多嘴了。” “说说吧,最近书卖得如何?” “哎呀,供不应求啊,老奴可是赚足了银子。” 洪公公情绪缓和下来。 涂一乐撇了撇嘴: “是啊,本王在稷川,还曾看过改编的大戏呢。” “那定然精彩。如若老奴有幸,定然要看上一看。” “你?没性,看不得那个。” 涂一乐玩味笑了笑,连连摇头。 洪公公察觉是在调侃他,但却说不上是什么。 他便继续介绍起来: “现在书局忙得不亦乐乎,之前是全国客商争相购买,现在他国客商亦加入竞争。” “要有客户思维。花些银子,请来各国译语人,直接出版各国语言文字的书籍。” “王爷英明。”洪公公甚是得意:“老奴已经照做,第一批外文书籍,已经发往各国。” 涂一乐甚是佩服洪公公。 明明已经如此行事,却依然会说上一句‘照做’。 深谙人情世故啊。 气氛缓和,二人有说有笑。 许久过后,洪公公面露难色: “老奴不宜久留,这便离开向皇上复命。” 涂一乐轻轻挥了挥手: “岳父大人知道该如何讲吧?” “自然是知道,就说一切正常,王爷归心似箭。” “嘶,别啊。你就告诉皇上,队伍之中气氛紧张,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这,不好吧。” “咳,凡事让皇上自行判断,你怎能妄下结论?” “是是是,王爷提醒的极是。” 洪公公下得马车离开。 涂一乐立即来到秦悦可身旁,倚靠着瘫躺下去: “哎呀,放松一阵吧,若是回到京都,可是有得忙了。” “并不见得。”秦悦可玩味说道:“就算并未抵达,想必王爷亦不能得闲。” 话音刚落,武延晋的声音再次传来: “王爷,潘尚书派人前来,迎接王爷回京。” “烦不烦啊,不见。” “来人说,如若王爷不见,便提是潘尧凯门下师爷。” 涂一乐无奈坐起身,饶有兴致撩开窗帘: “让他上前来吧。” 马车并不停歇。 师爷催马来到近前,消瘦的身躯坐于马背之上,双手死死握住缰绳。 也是难为师爷,一看便是不善于骑马。 “草民拜见王爷。潘尚书本意远迎,却需与百官一同在城门准备迎接。” “草民?”涂一乐故意面露怒意:“潘尚书就是这般敷衍本王?” “并非敷衍,而是重视。”师爷毫无畏惧:“想必王爷知道,我乃是潘尚书心腹。为保不出纰漏,潘尚书这才千叮咛万嘱咐,而后才令我前来。” “哈哈哈,本王自然是知道你。” 涂一乐大笑,再无半点怒意: “这潘尧凯真是够可以。本王曾特意提及,师爷乃是大才,定然要谋划个适合官职。” “感谢王爷器重,但草民并不适合为官。” “何出此言?” “草民并无功名在身,如若为官,将会给王爷、尚书徒增话柄。” “咳,师爷多虑,这有何妨?” “再者,草民无官一身轻,才能更好为尚书谋划。” “哦?只为尚书,不为本王吗?” 涂一乐脸色阴沉,目露凶光。 第786章 师爷的‘忠告\’,小皇帝心存疑虑 师爷依然无比沉稳: “潘尚书对王爷忠心耿耿,草民辅佐好尚书大人,便是在为王爷效命。” “哈哈哈,好,说得好。滴水不漏。” 涂一乐探头,向侧后看去。 一些服饰各异之人,跟在外围尾随。 他早已看到这些人,与师爷说完,自然还会有人上前。 倒是不如,与师爷多聊上一阵。 二人便这样,在马车内外,畅聊许久。 师爷找到契机,抱拳行礼告退: “王爷一路辛劳,草民不便过多打扰。” “唉,无不是说了些废话。如若师爷此番特意相迎,就没有对本王的建议与忠告?” 涂一乐早已问过何巧莲的看法。 但毕竟何巧莲不在京都,又无过多信息情报。 只能靠着猜测,未免强人所难。 此时,涂一乐很想听一听,现在的局势下,师爷会如何去说。 “忠告不敢当。只是王爷离开京都已久,加之传言横行,京都局势扑朔迷离。王爷大可不必再藏拙,少言谨行,静观其变。以王爷雄才伟略,定能快速梳理妥当。” 涂一乐错愕不已。 倒不是因为此言与何巧莲如出一辙。 而是因为,师爷敢于直言不讳。 原本以为,还会客气推脱几句。 如若是碰上个小心眼的,肯定能将师爷立即砍喽。 “好,本王记下了。” 涂一乐说上一句,便放下窗帘。 师爷紧握缰绳,催马快速离开。 秦悦可无奈摇摇头: “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还未等说完,武延晋的声音再次传来: “王爷,司诚侯派人前来。” 涂一乐看向秦悦可,挑了挑眉,耸了耸肩。 他唯有以此表示无奈。 …… 下午时分。 浩浩荡荡队伍,终于抵达京都城。 一众被派来之人,便不敢再尾随在后。 涂一乐难得有上片刻清闲。 他饶有兴致,拿着望远镜观瞧。 城门处迎接的队伍,在城门外延伸开来。 旗帜飘扬,大臣垂手而立,排列整齐。 一众宫人手捧各式物品,深深低着头。 皇宫侍卫整齐站立两旁,严阵以待。 这架势前所未有。 涂一乐离开这段时间后,却感觉京都有着一丝陌生感。 与之前返回之时大为不同。 以前,无不是为皇上办差。 而这一次,却是偷偷拐走了太后。 迎接他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确定。 队伍缓缓来到。 小皇帝不由自主整理两下衣冠,很是严肃站在最前方。 大臣们纷纷挺直腰板,目光聚集在队伍之上。 宫女们小心翼翼上前,搀扶着太后走下马车。 太后全然是在京都时的常态模样。 她的脸上除去了在凉州的清新稚气,唯有端庄雍容。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威严气息。 小皇帝连忙上前,抬手行礼: “儿臣恭迎母后回京,愿母后福寿安康。” 身后所有人皆是跪地行礼。 太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抬手臂扶起小皇帝: “皇上有心,哀家此行之际,甚是牵挂吾儿。” 太后有意,提示着他们之间不可撼动的母子关系。 众人陆续站起身来。 正在此时,涂一乐走上前来: “拜见皇上,此行凶险异常,本王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皇上。” 涂一乐拱手行礼,动作幅度很小,却不失为标准。 小皇帝轻哼一声,并未开口回应。 他虽然一直接到凉州送来消息,可一切还是显得扑朔迷离。 唯有是真的见到太后与摄政王,才能真正解开心中疑惑。 毕竟,挟太后发号施令,亦是有可能的。 众人刚刚起身不久,却依然再次跪地,向涂一乐行礼。 “诸位快快请起,不必这么客气。今天的主角,可是太后啊。” 涂一乐随口一句。 众人缓缓起身。 可每个人的脑子之中,不住在揣摩起摄政王的话。 小皇帝上下打量涂一乐,随后开口: “王爷随朕一同回宫,讲一讲此行的奇闻趣事吧。” “这个……” 涂一乐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太后轻拍小皇帝手臂: “皇帝太不近人情。摄政王刚刚返回,自然是令他回府歇息团聚。” “母后说的极是。”小皇帝并不坚持:“那便明日,烦请摄政王入宫。” 涂一乐故意装出大大咧咧样子,抬手连连挥动: “自然是入宫要紧。回家嘛,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小皇帝见状,一时却犯了难。 原本他是想板着脸,威慑涂一乐。 也好在朝臣们面前立威。 这般看来,却不像是软禁太后模样。 小皇帝看向太后,转而又思索起来。 他随后小声说: “摄政王辛劳,还是先行回府。明日入宫,朕为你设宴接风。” “遵旨,谢主隆恩。” 涂一乐煞有其事,拱手行礼谢恩。 自然是不能让他立即入宫。 母子之间还要说说悄悄话呢。 不然,怎么能打消传言的疑虑? 队伍分成两队。 太后的队伍率先入城,直奔皇宫而去。 涂一乐的队伍紧随其后,而是向着王府而回。 沿途护卫的军队,韩世邑的护卫队,皆是在远处山坡之上观望。 见队伍全部入城,这才撤离返回城外军营。 涂一乐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他倍感亲切。 还是京都好啊,一片欣欣向荣景象。 街道两旁摊贩、店铺,有着无数他的‘手笔’。 涂一乐正在感慨,秦悦可愤愤不平说道: “夫人们为你吃苦孕育孩子,你却跑出去不管不顾、迟迟不归。一会回府,王爷可要好好道歉才是。” “夫人?你为啥还这样称呼?” 涂一乐撇了撇嘴,手指在秦悦可脸庞轻轻划过: “你也是夫人啊,这般称呼多生分。” “那要如何称呼?” “姐妹啊,你应该说姐妹们。” “好吧。” 秦悦可微微点头。 她却顿感不对。 明明是她在责怪,为何变得像她犯了错一般? 王府门前,热闹非凡。 府中官吏、仆人站在街上。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队伍缓缓停下。 涂一乐不等马凳摆好,迫不及待自行跳下马车。 但他仍然没有忘,抬起手臂,扶着他的悦可夫人走下马车。 “恭迎王爷回府。” 高喊一声过后,众人纷纷行礼。 第787章 涂一乐险些误会,被夫人们孤立 涂一乐很是自然循声看去: “你不好好忙于政务,跑这来干嘛?” “我虽有官职,可依然心系王府总管之位啊。” 张松立很是坚定说道。 涂一乐面带微笑,抬手指指点点。 想要责备,却觉得张松立说的不无道理。 “水利之事如何?” “很是顺畅,进度远超计划。入冬之前,稳保完成北方段全部工程。” “好,张尚书大功一件。” “王爷折煞我也。”张松立面露坏笑:“都是那怪才范熬所为。” “你们都有功,没有你在保驾护航,他那直性子定然寸步难行。” 涂一乐边说边走,却未见到夫人们。 他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失落,连忙询问起来: “夫人们呢?” 未等旁人答话,秦悦可连忙暗中掐上一把: “王爷这般不会心疼人?” “我?咋了?” “现在天气渐凉,夫人们又已是足月,怎可出门劳累迎接?” 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 “哎呀,是我粗心大意了。” 涂一乐脚步飞快,直冲进入王府之中。 秦悦可紧随其后,马上要跑起来一般。 武延晋夫妇,随之向着府内走去。 张松立很是标准行礼: “武统领,别来无恙?” “嗯。” 武延晋只是轻哼一声,很是敷衍潦草拱手行礼,却是脚步不停,步入王府之中。 何巧莲叹息一声,而后停下脚步,很是恭敬欠身行礼: “拜见张尚书。” “夫人不必多礼。” “夫君路上劳累,还望张尚书莫要计较。” 张松立向府内看上一眼: “他呀,我了解的很。夫人大可放心,我全然不会计较。” 何巧莲还想说些什么,却传来武延晋浑厚的声音: “夫人快走,别跟他废话。” 何巧莲无奈,只得行礼后快速离开。 涂一乐脚步飞快,步入膳厅所在院落。 远远便望见,夫人们坐在屋内圆桌旁,不住向外张望。 涂一乐三步并作两步,进入膳厅之中: “本王不得已在外,每日对夫人们都是朝思暮……” 涂一乐的话未等说完,便被聂灿灿打断。 “乐哥在外倒是潇洒,恐怕早把我们忘了。大姐还要为你亲自下厨,我们好一阵劝说这才作罢。” “灿灿不要胡说,王爷可是为国操劳。” 清月轻声说上一句,随之将一旁的酒杯倒满。 涂一乐露出欣慰笑容,快步向前坐在中间主位之上。 韩影瞥了一眼,没好气说道: “还知道回来?在外做的好事,都不告知我们。哼,送回的书信,只会一味报喜不报忧吗?” 涂一乐顿感错愕。 他嘴巴微张,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紧盯韩影,转而又扫视一圈。 夫人们都在紧盯着他,表情却各不相同。 唉,怎么能瞒得住韩影呢? 她可是有着情报网,加之在军中的关系。 涂一乐思索起来,想着到底是哪里出错,走漏他与太后的事情。 夫人们只是担心罢了。 可主动告知,与被人揭穿,却是截然不同两种状况。 涂一乐把心一横,准备坦白一切: “夫人们听我解释,我与太后……” “拜见姐妹们。” 正在此时,秦悦可步入膳厅之中。 她遵从涂一乐之意,称呼姐妹,可依然是毕恭毕敬行礼。 聂灿灿身体微动,但最终还是并未起身。 她满面笑容,连连招手: “快坐我旁边。” 随之,夫人们纷纷开口: “悦可随王爷奔波,可是消瘦许多。” “哎呀,脸色都暗淡了呢。一会我拿些新到的化妆品,给悦可妹妹好好补一补。” “王爷真是不会心疼人,看悦可妹妹衣服都显得破旧了。” “悦可,辛苦你了。跟着这个没良心的跑。”韩影白了一眼涂一乐,而后继续说道:“我正质问他呢,又是复联、又是征西侯的。这般凶险,竟然书信里只字不提。传言满天飞,王爷亦不知道告知家中一声。” “这,并不能怪王爷。”秦悦可帮着解释起来:“是我劝说王爷,夫人们怀有身孕,不可忧心操劳。”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不由微笑起来: “对对对,本王就是担心夫人们。你们可是了解我的,怎会做出要挟太后之事?” 唉,满脑子想着太后。 竟然失了最起码的判断。 韩影随口一说,他竟然就联想到太后身上。 涂一乐放下心来,想要与夫人们好好畅聊。 但他发现,全然插不上话。 夫人们纷纷询问秦悦可,凉州之行细节和奇闻趣事。 涂一乐想要插话,由他来讲述。 可是,所有人似乎都听不到一般。 无奈之下,唯有自斟自饮,享受起美食来。 许久过后。 涂一乐早已是酒足饭饱。 他唯有听着夫人们畅聊,一会频频点头、一会表现错愕。 似乎只有这样,才算是参与其中。 “姐妹们不宜久坐,待有机会,我在详细讲述吧。” 秦悦可给出‘医嘱’,众人纷纷响应起身。 涂一乐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结束。 恐怕,唯有与夫人单独相处,才可有机会畅聊。 几人陆续起身,向外走去。 涂一乐却瞪大了双眼,紧盯夫人们肚子之上。 虽然皆是穿着宽松衣裙,可依然十分明显,每个人肚子高高隆起。 几人行动虽很是迟缓,却带着一种别样温柔与唯美。 涂一乐看得愣了神,耳边秦悦可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王爷,王爷?夫人们已足月,但有我在,王爷不必忧心……” 涂一乐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第一次当爹,不由心中百感交集。 满心期待,却又裹挟着不安。 聂灿灿手扶腰部,白上一眼: “都是你干的好事,却是迟迟不归。若是再晚一些,都如兔子一般。” 众人无不看向聂灿灿。 疑惑她这个比喻,到底是何寓意。 聂灿灿随即解释起来: “突然就会出现一窝小兔子啊。” 众人愣了愣神,不由纷纷笑了起来。 涂一乐略显激动,连忙询问: “可否看出是男女?” “自然是可以。” 秦悦可微微点头。 可涂一乐又将脸扭向一旁,不住摆手: “不行,不行。怎么能提前知晓呢?还是等着开奖的好。” 第788章 秦悦可查看男女,竟有意外之喜 众人看向涂一乐,无不觉得好笑。 唯有曲翎烟,眉头微微皱起,轻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这让涂一乐看个正着: “翎烟有话要说?为啥还有顾虑?” 曲翎烟犹豫片刻,努力开了口: “我是想问,王爷喜欢男孩?”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落在涂一乐身上。 原本并不在乎,现在夫人们都极为迫切,想知道涂一乐的想法。 涂一乐暗骂自己,一时高兴,干嘛要说‘开奖’? 这瞬间迎来一道送命题啊。 他混迹社会之时,曾多次畅想结婚生子。 无数次幻想之中,他更倾向于女儿。 那温馨的画面,令他魂牵梦绕。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要一下收获五个孩子。 说喜欢女儿? 似乎并不太妥。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本王自然都喜欢。”涂一乐还觉得不稳妥,继续补充:“夜弥王多痛苦,那么多孩子,只有阿依公主一位女儿。” 夫人们脸上无不流露出玩味表情。 曲翎烟一扫心中担忧,露出无比欣慰笑容。 她自认为不比其他人,心中很是没有安全感。 可仔细想了想,这无异于不信任涂一乐。 曲翎烟全然放下心来。 只怪自己怀孕后,总会胡思乱想。 秦悦可看出端倪,缓缓来到曲翎烟身旁,极为小声说道: “翎烟姐姐放宽心,怀有身孕之时心烦意乱,是很正常的事情。明日我调制些安神的药物。” “太谢谢悦可妹妹了。” 秦悦可莞尔一笑,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凝重。 她快速走向涂一乐,立即质问起来: “你什么时候放了阿依?” 涂一乐正在紧盯清月的肚子,刚刚要靠近附身查看。 此时他略显不耐烦,随口回了一句: “待事情查清楚后。” 二人声音虽然极小,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一时之间,夫人们七嘴八舌,纷纷指责起涂一乐。 涂一乐迫于无奈,只好原原本本,将事情讲述一遍。 “……,你们大可放心,阿依很安全,不过是装装样子。我已经派舅哥去查,但万万不可走漏消息。” 夫人们将信将疑,又将目光聚焦在秦悦可身上。 秦悦可自知多嘴,连忙回答起来: “是这样的。” 夫人们情绪缓和,便向着外面走去。 涂一乐却有着急切想法。 “悦可,看一看男孩女孩呗?” “为何?王爷不是说,不愿提前知晓吗?” 涂一乐双手紧握在一起,无比用力搓了又搓,心里如小猫在挠: “有些迫不及待呢。” “看看就看看嘛,我也想知道。” 聂灿灿再次坐了下来,将手平放在桌面之上。 “看吧。”涂一乐转而又犹豫起来:“但先不要说出来。” 每个人都很是期待,但又无比紧张。 涂一乐装作满不在乎,可眼神一直紧盯秦悦可。 在表情变化上,定然可以看出端倪。 涂一乐心中亦是紧张,心中百感交集。 秦悦可面无表情,缓缓坐下。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沉稳打在聂灿灿手腕之上。 片刻过后,秦悦可又将手放于肚子之上。 很快便站起身来: “已经看好了。” 聂灿灿疑惑不解: “药仙,你倒是说啊。” 秦悦可看向涂一乐,转而摇了摇头: “王爷不让说。” 聂灿灿气愤不已,但又觉得并无所谓。 涂一乐甚是诧异,他目不转睛看向秦悦可,却并未发现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秦悦可继续查看,可一如既往,皆是面无表情。 除了涂一乐,所有人皆是看不出分毫。 “王爷,我已经全部查看完毕。” 涂一乐陷入沉思,不住走来走去,几次想要开口,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所有人不再讲话,都在紧盯涂一乐、静静等待。 许久过后,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悦可,说出几男几女便可。接下来大家一同等待便是。” 涂一乐未能拗过好奇心,但又觉得道出所有太过不应该。 听得一个比例,满足一下好奇心,还能保有神秘感。 秦悦可终于有了笑容,不再是板着脸: “三男三女。” “好。太好了,哈哈哈,竟然是一样多。” 涂一乐连连拍手叫好,但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六个?” “对,有一位夫人是双胞胎。” 秦悦可面带微笑,目视前方,眼神没有丝毫游离。 涂一乐还想开口,夫人们却兴奋的探讨起来。 他甚是无奈,本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这下可好了,更加好奇起来。 涂一乐不由自主,看向每一个人,暗自猜测起来。 然而,他并不是神医,全然看不出端倪。 涂一乐慢慢来到秦悦可身旁。 秦悦可立即笑容全无: “王爷可是说过,只道出几个便可。” “那是自然。”涂一乐不由上下打量:“我只是诧异,竟没看出你有如此城府。” “王爷指的是?” “我一直观察你的动作与表情,却全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并不是什么城府。”秦悦可不由露出笑容:“师父首先教会我的,便是控制自身情绪与表情。” 嘶,的确如此啊。 若是为重疾之人把脉,一声叹息、皱皱眉头,恐怕能把人直接送走。 “但能与家属告知详情吧?来,我就是家属。小声告诉我,是谁怀的双胞胎?” 秦悦可轻轻招手。 涂一乐很是自然低头侧耳。 “无可奉告。” 秦悦可说完,便快步离开。 涂一乐只得站在原地,自嘲一笑。 大家聊上一会,便要离开返回卧房休息。 聂灿灿突然喊出一句: “慢着,还有一件重要事情。” 大家无不停下脚步,等着她开口说出。 聂灿灿一伸手,取出六根签筹: “乐哥晚上终归是要去到一处,咱们来抽签,排出接下来……” 聂灿灿说到一半,顿感有不妥之处。 她快速收起一根签筹: “药仙舟车劳顿,便先好好休息。” 涂一乐连忙来到秦悦可身旁,压低声音询问: “这,能行吗?” “自然是不行,夫人们行动不便,又即将生产。此时万万不可行房事啊。” “哪跟哪啊?”涂一乐撇了撇嘴:“若是同床共枕,我是担心磕碰到夫人。” “那、那倒是没关系的。” 秦悦可不禁低下头,脸上红彤彤一片。 第789章 清月换签筹,兴格的奇怪来信 夫人们先后抽取签筹。 聂灿灿看着手中剩下的一根,委屈得一脸苦相。 竟然,是最短的一根。 而沈昭若抽取到最长的一根。 聂灿灿缓缓起身,打趣说道: “王爷此行倒是本分,没有带回一位西凉美人。是不是?” 聂灿灿看向秦悦可,想要得到她的回应。 秦悦可一时犯了难。 她并不想说谎。 没想到聂灿灿随口一说,竟然问到了死穴。 的确是西凉美人。 可那是太后啊。 “王爷、忙于政事,的确本分。” 秦悦可努力说出一嘴。 涂一乐见状,也是放下心来。 他并不想隐瞒,但毕竟非寻常女子,事关重大。 还是循序渐进,告知夫人们才好。 清月看看手中签筹,面露难色。 沈昭若察觉异样,立即来到近前: “今日我有些乏累,不知能不能与大姐换?希望大姐能够体谅。” 清月先是愣了愣神,而后欣慰一笑: “谢谢昭若,我的确有着一些话,想与王爷聊一聊。” 涂一乐看到这个结果,心中顿感轻松。 刚刚回来,能与清月畅聊,是再理想不过。 如若不然,都不知该如何去应对其夫人们,来打开局面。 幸福的烦恼。 清月的卧房之中。 几名丫鬟不住忙碌。 悉心服侍清月,已经成为轻车熟路的常态。 一切收拾妥当。 几名丫鬟退出房间,关闭了房门。 两名丫鬟却留在床榻旁,并不离开。 “你们下去吧,如若有事,我会唤你们来。” 清月说完,二人面面相觑,犹豫着并不离开。 清月无奈,只好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这才意识到,一定是给丫鬟们下了死命令。 他随即开口: “下去吧,我与夫人有话要说。” 两名丫鬟这才行礼离开。 关门之际,还不忘回应: “王爷与王妃如若需要,随时招呼便是,我们就在门外。” 涂一乐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操作?睡觉床边还要守着不成?” 清月苦笑一声,不由连连摇头: “王爷真是粗心大意,我们几人随时可能生产,身边离不得人。” “哎呀,的确是我不够细心。” 涂一乐象征性,在自己脸上轻轻拍打。 清月则是继续夸赞起来: “何巧莲、秦悦可虽然随你远在西凉,可她们都知道书信提醒关心。唉,偏偏是你,什么都不懂。我这边倒是无妨,若是无意伤了别人的心,那要如何是好?” “还是你最好,提醒的极是,我全都记下了。” 涂一乐很是轻柔,在清月额头亲上一口。 清月微笑回应,但立即面露愁容: “此行时日颇多,王爷与太后可是……” “是,我并不想对你隐瞒。” 涂一乐将清月的手握在手上,不住轻轻抚摸。 “毕竟是太后,牵扯颇多。王爷可曾想清楚今后?” “现如今封锁消息,但毕竟会夜长梦多。我已经想好,会设法迎娶太后。” “迎娶?”清月不由脸色阴沉:“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王爷可能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无妨。”涂一乐很是坚定:“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在一起便好。放心,我已经想好万全之策。” 实则,涂一乐并未决定好应对之法。 只不过不想清月担心。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猜到的?” “那还不简单?”清月不屑摇摇头:“王爷一直对太后垂涎,加之刚刚被问及之时,悦可那紧张模样,这并不难看出。” 涂一乐并不担心清月知晓。 可这样看来,终究纸包不住火。 设法迎娶太后,变得迫在眉睫。 唉,可太后执意稳住朝廷,这便无从下手。 “明白。所以你才与昭若换了签筹?” “这只是其一。”清月掏出一把钥匙:“书架之上,最上方,有一个木盒。” 涂一乐疑惑不解,接过钥匙快速起身。 他全然猜不出来,是什么物件,能让清月如此谨慎。 当涂一乐打开木盒,里面唯有一封书信。 涂一乐小心谨慎,仔细阅读起来。 出乎意料,竟然是丽真兴格写给清月的。 信中措辞很是亲切,关心清月不说,还讲述了丽真许多事情。 信的最后,兴格告知将要前来京都,参加大奉皇帝的大婚庆典。 涂一乐看完信,小心翼翼放回。 清月不以为意说道: “王爷将其烧毁便是,我留到现在,只是为了令王爷看。” “很好嘛,大舅哥关心,这次还能借机相见。” 涂一乐说着,便已将信件点燃,扔入火盆之中。 他觉得信件很是奇怪,全然不像兴格所为。 清月难掩焦虑: “我不懂各国军政大事,但兴格这封信,却令我很是不安。” “放心好了,有我在呢,娘家人不会有事。” 涂一乐安慰着,继续握住清月的手。 “不,我更加担心王爷。还是与我说一说,这信是否有何不妥?” 涂一乐思索片刻,又回想之前的过往: “兴格直率,不善于算计,亦或是说行事鲁莽。你们素未谋面,能写出如此亲切信件,便是最为怪异之处。” “我倒是认为,他是冲着王爷来的。” 清月难掩忧心,不由轻抚腹部。 “信件是如何送达?” “一个丽真人,将信送到王府便离开了。” “使者?” “并不是。”清月很是肯定:“我曾派人询问,朝中并无来使。门房仆人说是一位商人而已。” “对,这便很是奇怪。如若是岳父、岳父要求写信,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 清月原本忧心,但听到涂一乐的话,不由笑出了声。 涂一乐竟然将她素未谋面的父母,称呼的如此亲切? “那王爷是如何看待?” “可能是我种下的因,现在酿成了果。” “何意?” 清月眨了眨眼,全然听不明白。 “唉,原本丽真其乐融融,家族内部和睦。我出行丽真之时,将硕戴扣押在京都,又将他所写密信调换。这致使丽真另立兴格为太子,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这不能怪王爷,如若真的和睦,他们又怎会反目。” 话虽如此。 如若是不改储君,那还能相安无事。 可是改换之后,想必丽真上下都跟着骚动起来。 就算是兄弟二人和睦,被卷在其中,难免会身不由己。 “兴格不再是一个人。” 涂一乐看向火盆方向: “现在,他背后是丽真诸多势力。” 第790章 武延晋的愚钝安排,涂一乐一锅搅马勺 临近中午时分。 涂一乐醒来,缓缓坐起身,撩开床帏。 卧房的门大开,微微冷风吹入,伴随着暖意阳光。 清月端起茶壶倒茶,白气迎着阳光升腾。 涂一乐连忙起身走到近前,轻抚清月手腕,令其放下。 “让下人们干啊,咋还是亲力亲为?” “哪有那么娇气?”清月不以为意:“自然都是下人备好的,我只是倒茶而已。” “唉,都怪我,竟然又睡到了中午。” “王爷劳累,是我特意令下人不要吵闹。义父已经来过,传皇上口谕,晚间设宴为王爷接风。” “他人呢?” “皇上特意提及,无需王爷亲自听诏。” “这无异于在说,知道本王懒惰啊。” 清月轻推茶杯向前: “快些喝茶,一些朝臣来到王府,已经等待多时。” “唉,昨天竟然忘了强调。”涂一乐自嘲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上两口:“皇上心有疑虑,此时理应低调。” “韩影说,要陪你一同入宫赴宴。” “她?怎么能去啊?” 涂一乐双手,不住在腹部画弧。 “灿灿也嚷嚷着,要陪你一起。” “就算我舍得,你能让她们去吗?” “我自然是不希望她们去,我已经劝说下来。” 清月语气平稳,可依然难掩担忧。 涂一乐轻抚清月肩膀: “放心好了,我应对得来。” 涂一乐并不着急,与清月一同用过午饭,这才离开。 他一身宽松便装,很是洒脱轻松。 刚刚走出院落。 武延晋、张松立一同迎了上来。 其他朝臣断然不敢来到宅院。 而张松立虽为尚书,却有着先天优势。 他笑而不语,侧头看向武延晋。 武延晋瞥了一眼,很是不屑开了口: “王爷,我已令众人去往清风殿。” 涂一乐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看了看二人。 随后双手抖动两下宽松衣衫。 武延晋原本自信满满,转而变得一脸迷茫: “王爷,这是啥意思?” 涂一乐长叹一口气: “让张松立来说吧。” 张松立笑容更甚: “王爷的意思,去往议事厅便可,大家皆是轻松一些,免得紧张兮兮。” “对喽。”涂一乐重重一点头,连连点了点武延晋胸口:“你啊,唉。” 武延晋满眼不甘: “我看来人众多,去往大殿才更加稳妥。” “你是否知道,晚上本王要入宫赴宴。” “知道啊。” “赴宴之前,我还要开个小会?上个小朝?”涂一乐不住摇头:“你呀你,就是对松立抵触罢了,不听劝。就算如此,问问你夫人亦可啊。” “巧莲一早去陪王妃了。唉,是我疏忽。我这便去安排,令众人去往议事厅。” 武延晋快步离开。 涂一乐还不忘大声叮嘱: “让厨子们准备些吃食。” 武延晋脚步不停,连连摆手回应。 张松立马上说道: “王爷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哦?安排的什么?” “炒饭。用大锅端上,朝臣们一同在锅内盛饭便可。” “是何用意啊?” “朝臣与王爷一同锅内用餐,轻松愉快,寓意同心同德。用王爷的话讲,便是‘一锅搅马勺’。” “好,不错。” 涂一乐轻声回应,随即迈步向前。 他太过得意张松立办事,竟然动了撤掉他尚书之职的念头。 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毕竟尚书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唉,就先与武延晋先耗着吧。 待夫人们生产完,令何巧莲掌管全局便好。 议事厅。 朝臣们鱼贯而入。 朝臣们看到,中间摆放一口硕大铁锅,摄政王正在一口大锅之中盛饭。 下人们立即上前,为朝臣们发放碗筷。 所有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开口询问。 涂一乐很是实惠,还不住压了压炒饭。 “来了啊,都没吃呢吧?快,盛饭,边吃边聊。” 一时之间,所有人愣了神。 片刻过后,仍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我还真是饿了呢。” 高丽总督肖国冲大步上前,率先盛起饭来。 倭瀛总督史贞昊紧随其后。 有的朝臣随之上前。 而更多的人,则是观望起来,不住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原本用过午饭,但依然端着碗,做出不住将饭送入嘴中动作。 他随后将碗放低,看向厅堂之中朝臣: “快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此言一出,众人皆围了上来。 一时之间,大锅周围人满为患。 涂一乐大笑起来: “这就对喽,饭量好,才能当好差嘛。” 过了许久,所有朝臣都盛上了米饭。 更有甚者,因为涂一乐所言,还去盛上了第二碗。 “都说说吧,你们前来都是所为何事啊?” 涂一乐明知故问。 所有人心中如明镜一般。 流言四起,局势不明。 许多朝臣都想着在晚宴之前,得到摄政王的明示。 议事厅之中,只有碗筷轻触之声,却没有人开口讲话。 依然是肖国冲,嘴中咀嚼着炒饭,率先开了口: “我难得来到京都,自然是前来向王爷请安。” “我亦是如此,前来拜见王爷。” 史贞昊随之说道。 卓万里则直言不讳: “王爷许久未归,下官便前来请示。” 几人随之先后开口,而说辞大同小异。 其余朝臣见绝对心腹说完,无不七嘴八舌随声附和。 随后,议事厅之中再次陷入沉寂。 众人都在等待涂一乐开口。 涂一乐又扒拉几下,碗中炒饭却不见下。 他放下碗,咀嚼几下,扫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史贞昊身上。 史贞昊不由心中忐忑,对视一眼后,便立即微微低头。 许多人都不由紧张起来。 涂一乐则是咽下米饭,很是随意问道: “静音现在如何?” 众人不禁错愕。 如此局势之下,摄政王竟然率先询问女子? 更有甚者,还不知静音是谁。 第791章 意想不到的宴席,武子焕率先发难 史贞昊不由松了一口气: “静音王妃在神庙宅院中生活,前方香客并不能打扰分毫。已安排医者每天都会监查,小公子很是健康。” “不错,百姓们可还安稳?” “起初有些刁民,甚至有小股聚集起来的叛军,但都不足为惧。百姓们自认为是乐神封民,很多时候不用军队出动,叛军便被自行剿灭了。” 涂一乐大笑起来。 朝臣们立即随之大笑。 涂一乐看向一旁肖国冲: “说说吧,你那边如何?” “高力一片欣欣向荣,百姓无不对王爷感恩戴德。虽然并无强制政令,但全境上下,自发学习大奉语言。” “好。”涂一乐扫视一圈:“你们呢,有什么要说的?” 卓万里率先走出,开始讲述起来。 其余人无不在暗中思考,应该说些什么、要如何去说。 许多人佯装吃饭,实则紧张得全然吃不下分毫。 已经被人起了头,也只好一个接着一个,说出自己近日政务情况。 而涂一乐只是静静的听着。 许久过后,所有人全部讲述完毕,都在等待涂一乐指示。 涂一乐则是毫不在意模样,面带微笑说道: “都很不错。时候不早了,你们有的人还需入宫赴宴,各自回去准备吧。” 然而,众人却并不离开。 大部分的人,此行目的就是探风向,想要得到摄政王的明示。 涂一乐却什么都没有提及。 “怎么都不走?还有事要说吗?” 涂一乐问出一句,所有人却并不开口。 全因肖国冲两次率先开口,许多人不由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肖国冲有所察觉,不禁冷笑一声,再次率先开口: “王爷刚刚返京,许多事情不明。此次入宫赴宴,我等是否有须注意之事,还请王爷示下。” 原本沉默的朝臣,纷纷开口附和。 涂一乐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议事厅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涂一乐目光如炬,不住扫视。 片刻过后,方才开了口: “想必诸位听到一些流言,这些无非都是误会。今晚,本王自然会说明一切。” 朝臣们喜笑颜开,不由小声讨论起来。 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不然真不知晚上会如何应对。 “行了,诸位请回吧。” 涂一乐说完,起身便向外走去。 所有人无不立即收了声音,躬身行礼。 晚间。 皇宫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朝臣们无不身着华服,鱼贯而入。 每个人脸上,无不是敬畏与期待神情。 今晚击碎流言,朝堂之上众人亦好求个安稳。 两地总督一同来到。 朝臣们皆是笑脸以对,恭敬行礼。 肖国冲、史贞昊无不一一回应。 他们心中满是错愕。 虽然是得到涂一乐首肯后前来,可二人心中很是忐忑。 毕竟都是参与过反叛之人,心中早已做好遭受冷眼的准备。 可来到京都后,却是另一番景象。 二人可是实权派边疆大吏,背后又是摄政王。 任谁都不敢怠慢分毫。 二人都为当初做出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众人纷纷落座,相互攀谈。 许久过后,涂一乐大步走来。 他与旁人很是不同,穿着极为朴素随意。 朝臣们纷纷起身行礼。 涂一乐大步向前,轻轻摆手示意: “都坐,都坐,不要拘礼。” 中间主位左侧,摆放着一块特殊位置。 涂一乐放慢脚步,一时犯了难。 这位置是为他准备,还是留给太后? 他不由心中暗骂。 原本是想借机平息谣言,怎料刚刚来到,便出现个难题摆在面前。 涂一乐并未落座,其余人皆是站立等待。 “皇上驾到。” 恰在此时,洪公公声音响起。 涂一乐微微一笑,站立拱手行礼。 其余人无不是跪倒在地。 小皇帝走出,并未直接落座。 他紧盯涂一乐,快步来到近前: “王爷此行辛劳,快快入座。” 小皇帝握住涂一乐手腕,亲自将其带到座位。 涂一乐心生疑惑: “皇上,太后今天不出席吗?” “母后身体不适,已派卢院使去看。” “皇上恕罪,是本王为照顾好太后。” “并非如此,王爷无需自责。母后是因水土差异,顿感不适,想必并无大碍。” 涂一乐站在座位旁并不去坐。 待到小皇帝坐下,他才随之落座。 而后,朝臣们才先后落座。 涂一乐饶有兴致,观察起来。 朝臣们落座顺序,无不遵从着官职与地位。 唉,多累啊。 宫女飘飘然走来,端上珍馐美味。 乐曲响起,甚是悠扬动听。 小皇帝端坐,微笑着扫视众人: “王爷此次微服私访,暗中不动声色,便还西凉一片清明。今日设宴,与诸位爱卿同欢,共同为摄政王接风洗尘。” 小皇帝举杯,很是松弛随意。 众人连忙随之一同举起酒杯,不敢有丝毫懈怠。 涂一乐随之饮下一杯,开始等待小皇帝发难,他便好予以应对。 然而,小皇帝笑着与其询问西凉趣事。 涂一乐则是进行筛选,手舞足蹈讲述起来。 许久过后,小皇帝却并未质问传言之事。 期间,不时会有朝臣上前,向小皇帝、向摄政王敬酒。 渐渐的,宴席变得无比惬意和谐。 有人开始夸赞菜肴美味,有人谈论起近日趣闻,有人探讨朝政事务…… 唯独是武子焕,越发火大起来。 他自斟自饮,喝下满满一杯。 重重放下酒杯,猛然起身上前: “皇上,臣有事启奏。” 瞬间,大殿之中变得无比安静。 “今日乃是接风宴,有事明日再说。” 小皇帝面带微笑,并未有丝毫责备之意。 武子焕却并不罢休: “此事万分紧急。摄政王假公济私、排除异己。竟然胆敢要挟太后、处决征西侯。还望皇上将其治罪。” 此言一出,不由响起低沉惊呼错愕之声。 涂一乐瞄了一眼小皇帝,看着却不像二人在唱双簧。 他侧坐在座椅之上,手指随意在桌上轻轻敲击: “武、武尚书,你并无证据,怎可轻信流言?” 武子焕瞥了一眼,轻蔑冷笑一声: “哼,如若不然,太后怎会看着你,残忍处死其族兄?” 第792章 小皇帝的态度,卢仲阳走上绝路 朝臣们静静观察,大气不敢喘。 没人能够想到,是武子焕率先挑明一切。 接下来,却是不知会如何收场。 涂一乐缓缓坐直身体,刚要开口回应。 不料,小皇帝突然开口: “来人啊,武尚书醉酒,将其送出宫去。” 朝臣无不错愕不已。 涂一乐更是侧身,眼睛不由睁大,看向上方的小皇帝。 “皇上,我可是、他在凉州、我们武……” 武子焕脑中乱做一团,状况全然不是他想象那般。 小皇帝竟然倾向涂一乐? “武尚书,请吧。” 洪公公满面笑容上前,算是给足了面子。 武子焕心有不甘,却是别无他法,只好随之先行离开。 小皇帝与涂一乐再次畅聊起来。 宴席恢复之前的热闹景象。 太后寝宫。 卢仲阳带着两位太医前来。 他来到门前之时站定,轻捋胡须询问: “今日太后之病症,谁人诊治啊?” 两名太医连连摇头: “我医术尚浅,还需卢院使劳累。” “卢院使医术惊世,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卢仲阳甚是得意,迈着自信步伐向前。 传唤太医之时,已经描述过病症。 不过是风寒、劳累所致症状。 此等时候,只会是露脸机会,全然没有获罪可能。 自然,机会要留给卢院使。 两名太医站在门外,相互对视一眼,而后自嘲不甘摇头。 屋内,檀香袅袅,灯火通明。 宫女们穿梭忙碌,气氛却是十分压抑。 卢仲阳缓缓走到榻前,毕恭毕敬行过大礼。 宫女连忙上前,将床帏拉开一条缝隙。 “太后,卢院使已到。” 太后并不开口,径直将手臂伸出。 不时发出几声干呕。 卢院使只听到声音,便在脑中将药方想得个七七八八。 随后,便小心翼翼,隔着绢帕,轻搭上太后手腕切脉。 他全神贯注模样,显得没有丝毫懈怠。 眉毛、胡须微动,却难掩有着一丝得意。 太后脉搏只跳动几下之间。 卢仲阳却如被五雷轰顶。 他故意装作平静,可全身不由颤抖,手指更是不受控制。 头上的冷汗,快速在脸颊、脖颈流下。 “哀家的病很严重?” 卢仲阳闻声,不敢再继续切脉。 他立即起身,连退出几步,而后跪倒在地: “太后脉象强劲,只是略显一丝紊乱,内积少许寒气,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三日便可痊愈。” 卢仲阳极力控制,可声音依然是略显颤抖。 太后抽回手臂,并不再开口。 宫女上前,做出请的手势。 卢仲阳连忙起身,向后退去。 当他站直身体,转身向外之时,顿感天旋地转、两腿发软。 他快步来到屋外,深吸一口气。 脚步不停,快速向外走去。 两名太医见状,只好小跑两步,紧随其后。 卢仲阳连忙安排起来: “这个,太后只是染了风寒。你们二人传达下去,除了我以外,任何人不得为太后诊治。” 两名太医回应一声,而后对视一眼。 二人撇了撇嘴,极为不屑笑了笑。 片刻过后,卢仲阳突然停下脚步。 两名太医险些撞了上去。 “你们离开吧,无需跟着本院使。” “是。” 二人异口同声,毫不犹豫的快速离开。 卢仲阳见二人走远,这才手撑着腿,挪动到墙边。 他脑中一片混乱。 太后竟然有了喜脉? 悔不该自行诊治。 现在已记录在医案之上,断然是没有后悔药。 可要如何处置呢? 卢仲阳左思右想,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他突然想到,太后跟随摄政王去往凉州。 莫非…… 卢仲阳不敢再继续想,似乎自己一死,都不足以平息此事。 许久过后,他把心一横,准备死马当活马医。 洪公公将武子焕送出宫,折返回殿外之时,不经意间,发现侧面远处的卢仲阳。 他很是奇怪,便径直来到近前,想着一探究竟。 “卢院使,太后的病情如何啊?” “洪公公。” 卢仲阳全身为之一颤,立即拱手行礼: “太后染了风寒,只需静养便好。” “那你这是?” “哦,悦可王妃刚刚返京,我便想要请教。这不嘛,刚好摄政王在此,我便想着询问。” “可皇上与摄政王畅聊正酣,不知会到多晚。” “无妨,无妨。我等一等便是。” 卢仲阳极力表现得正常,轻轻摆手示意。 洪公公偷偷打量几眼,心中越发觉得怪异。 “老奴可以代为转告。” “不用,不用。我等等便是,不劳烦公公。” “那好,老奴这便回去伺候。” “洪公公慢走。” 卢仲阳深深低头行礼,就怕洪公公看出端倪。 洪公公步入大殿之中,还没走上几步,想到了什么,不由脚步踉跄。 他顿感后脑被人敲击一般,瞬间变得浑浑噩噩。 洪公公连连摇头,使得自己保持清醒。 他心中不断默念,不会的、不会的。 洪公公恢复平静,径直来到小皇帝近前: “皇上,刚刚见到了卢院使,他说太后并无大碍,只需休养几日便可。” “好,明日一早,朕要去请安。” “是,老奴记下了。” 洪公公很是自然,拿起酒壶倒酒。 随后他又来到涂一乐身旁,边倒酒边小声说道: “王爷,卢院使在殿外等待,说是有事要找王爷。” “咳,知道,想必又是找悦……”涂一乐话说一半,突然表情凝固:“好,本王知道了。” 洪公公长舒一口气。 如若是被猜中,还是涂一乐快去询问处置才好。 涂一乐摇晃着身体,将酒杯高高举起: “本王感念皇恩浩荡,我先来提一杯。后面皇上提一杯圆桌酒。” “好,朕要看看你如何提。” 小皇帝略显醉意,眼神迷离看向涂一乐。 …… 在涂一乐极力引导下,宴席终于结束。 洪公公陪同小皇帝离开,还不忘向涂一乐暗示,快去殿外。 众人见小皇帝离开,所有人很是自然,向着涂一乐靠拢。 而涂一乐全然不顾,直奔殿外而去。 第793章 卢仲阳慌乱不已,涂一乐深夜见太后 卢仲阳见涂一乐走来,立即迎上。 当他刚要开口之际,却见朝臣们陆续走出。 有着许多人,更是停下脚步,等待起摄政王。 卢仲阳心中忐忑,不敢多言: “王爷恕我冒昧,只是想再次请教悦可王妃一些事情。” 涂一乐回头看向身后,随即又向远处走出一些。 卢仲阳一路小碎步,紧随其后。 涂一乐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起来: “卢院使想必有其他事情找本王。放心,你但说无妨,本王定会保你周全。” 卢仲阳不禁泪光闪烁,身子一软,便要下跪。 涂一乐立即用力将其扶起: “直接说便是,还有旁人看着呢。” 卢仲阳深吸几口气。 现在并无他法。 无论孩子是否与摄政王有关,也唯有赌上一把。 “今日为太后把脉,竟然显现出喜脉。” “此话当真?你可否确定?” 涂一乐一把抓住卢仲阳手腕。 卢仲阳身体抖动如筛糠: “千真万确,我愿以、愿以名誉担保。” 卢仲阳说完,等待迎接雷霆之怒。 怎料,涂一乐却不受控制笑了起来。 卢仲阳沉默片刻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询问: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还望王爷能保我性命。”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 “可今日诊治,已记录在案,今后……” “没有啥今后。” 涂一乐笑容满面,随口说道。 卢仲阳听得轻呼一声,差一点背过气去。 涂一乐见状,连忙解释一句: “本王是说,卢院使不会有事。让本王来处理便好。” 涂一乐说完,便快步离开。 卢仲阳心乱如麻,奋力紧随两步追问: “王爷这是要回去?” “不,是去给太后请安。” “啊?”卢仲阳连连摆手:“夜已深沉,后宫怎是外男可随便进入?” “对啊。”涂一乐站定下来:“没事,我找洪公公陪我一同前去。” 卢仲阳见涂一乐满不在乎,心中更加慌乱起来。 但他,却是毫无办法。 又怎能阻拦得了摄政王呢? 小皇帝有些醉意,两名小太监正服侍其就寝。 洪公公一直站在一旁,紧盯着一切。 宁王之事过后,小皇帝对洪公公更加信任。 许多事情再不用洪公公亲力亲为,但必须要他陪在一旁。 一名小太监面色凝重,快步进入来到洪公公身旁: “公公,摄政王求见。” “皇上要睡下了,让他有事明日再来。” “不、不是。摄政王要见您。” “见我?” “说是要公公陪同,去给太后请安。” “这、荒唐,你去告知,令他明日再来。” 小太监一脸愁容,并不敢应下。 挡下摄政王? 谁能有这胆子? “什么事啊?” 小皇帝坐在床榻边,身体摇摇晃晃随口询问。 洪公公立即来到近前: “想必是摄政王喝多了酒,要老奴陪着一同前去给太后请安。我已安排下去,令摄政王速速离开。” 小皇帝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 “摄政王是心中有愧啊,你陪着一同前去……” 通禀的小太监如释重负。 再不用冒生命危险去挡摄政王。 而洪公公却如坠深渊。 真如他猜想那般? 本以为令卢仲阳去说,他装作不知道便好。 一同前去,又将被卷入其中啊。 刚刚若是得了皇上一句话,也好将摄政王打发走。 可皇上偏偏说了一句‘他心中有愧’。 难不成,皇上已经知晓? 洪公公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前去。 涂一乐见到洪公公,立即快步迎上。 他脸上带着玩味笑容,上去拍了拍洪公公肩膀: “这么晚了,劳烦你跑一趟。” “王爷啊,你也知道晚?莫要坑害了老奴啊。” “咋会呢?不过是一同去给太后请安。” 洪公公向后看上一眼,小太监们便立即远离。 此后,洪公公立即提到正题之上: “刚刚皇上可是说,王爷心中有愧,想必是已经知道什么。” “知道了更好,迟早的事嘛。”涂一乐不以为意:“还免得本王费心谋划呢。” 洪公公只觉上了贼船。 可转念一想,哪一次摄政王不是化险为夷? “此事可非同小可,王爷一定要慎之又慎啊。” 洪公公只有一个念头,太后能不见涂一乐。 然而,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 太后竟然毫不犹豫同意。 这还不算完,还为摄政王准备下茶水点心。 庭院之中,二人端坐圆桌两端。 宫女太监退在远处服侍。 涂一乐心中不免怀念,在凉州侯府的时光。 “太后染了风寒,不该在室外久留,不如搬去屋内畅聊?” “无妨。”太后面无表情:“哀家的身体,自然是知道并非风寒。” “你,知道了?” 涂一乐表情几度变化,不住在忧心微笑之间不断切换。 “哀家虽未经历,陪在姐姐身边可是见过。加之卢院使的反应,哀家怎会猜不出?” “本王亦是刚刚得知,便火速前来。” 太后眉头微皱,满眼责怪之意: “王爷已经闯下大祸,来了又当如何?” “当然是与你共同商议对策。” “那王爷是想如何办?” “满京城都摆上桌,办最隆重的婚礼。全国认识的、不认识的统统请来,哦不,别国之人都要通知到。太后与摄政王大婚,可是要好好敲上……” “够了。”太后忍无可忍:“哀家问的是这些吗?” “我只想哄你开心嘛。”涂一乐玩味一笑:“本王会在早朝之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太后求婚。” “不要胡来。”太后长叹一口气:“姐姐曾隐瞒过怀孕之事,哀家自然亦是可以。待孩子出生后,送去王府抚养便是。” “行不通的,终究是会露馅。” 涂一乐连连摇头。 太后却认为这是唯一办法。 “那又何妨?若是被人察觉,还能有应对办法,不至于引起混乱。如若主动说出,那将是天翻地覆,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皇室颜面荡然无存。” 涂一乐深知这一点。 可二人的分歧,并非出现在应对方式上。 而是在于目的。 太后一心只想大奉朝局稳定。 涂一乐则是一心想着如何迎娶太后,不再令她身不由己。 第794章 太后下狠心,涂一乐焦急万分 “放宽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涂一乐极为自然,将手伸向太后手臂。 太后很是警觉,立即将手抽回,放于桌下: “这是京都、这是皇宫!” 涂一乐挺直身体,弄出一本正经模样: “可以,这样可好?” 太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有了些许笑容。 涂一乐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品了一口茶。 他缓缓放下茶杯,装作一脸严肃: “本王今日赴宴,原本想着应对皇上。谁曾想,皇上今日并未发难,纯纯的接风宴。皇上训斥了武子……” “哀家都知道。” 涂一乐微微点头。 是啊,太后回到宫中,再次变回知性、冷静、无所不知的太后了。 “皇上越是这样,我越发疑惑。” “王爷不必多想,哀家已经将实情告知皇上。” 涂一乐瞪大双眼,难掩心中错愕: “怀孕的事都告诉皇上了?” “你小点声。自然不是。” “那是你我在一起之事?” “不是。” “哦,那是将当年文褚侯之事告知?” “父母之事,是哀家心中的痛,不想再提及。” “那是……” “王爷无需再问。”太后无奈叹息:“哀家说了征西侯的罪行,以及他擅自调兵,欲要谋害哀家与王爷。皇上已经知晓一切都是实情,王爷并未要挟哀家。” “嗯,怪不得。”涂一乐微微点头:“这孩子还是能分出是非对错的。” 太后刚要责备,嘴唇微动,却又停了下来。 涂一乐扫视周围,而后极为小声说道: “本王今晚留下陪太后吧?我可以令天肆带我……” 太后瞬间变得万分紧张: “你休要胡说。今后你便断了这个念想。” “我可是无法割舍。”涂一乐坏笑起来:“想必太后亦是舍不得我。” 太后刚要责备,转而极力忍了下来。 她不自觉回想之前种种,脸色不由泛起红晕。 “太后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一想孩子啊。” “混账!哀家已经明言多次,不可对皇上不敬。” 太后气愤不已,脸上变得更加红润。 “本王是说腹中的孩子啊,你与我的孩子。亦是真真切切,你自己的孩子。” 涂一乐语重心长说道。 太后不禁动容,不自觉轻轻抚摸腹部。 “皇上?”涂一乐轻轻抚摸下巴,若有所思:“你我努力,令咱们的孩子登上皇位,亦未尝不可啊?” 太后嘴唇微张,错愕、紧张、慌乱。 “你绝不可有此等想法,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我就是随口一说,玩笑话嘛。太后倒是要好好想一想,要为你我、还有孩子考虑。” 涂一乐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以孩子相劝,定然是最好的办法。 却不曾想,竟然适得其反。 太后变得严肃,目光无比坚定锐利: “哀家有万全之策,令卢仲阳暗中配置堕胎药便可。” “不行啊,绝对不行啊。你可不要胡闹,本王会有办法……” 涂一乐双臂不住胡乱挥动,嘴中越发语无伦次。 太后全然不顾,高声喊道: “夜已深,送摄政王出宫。” 洪公公闻声,第一个跑到近前。 他早已心惊胆战,不想令涂一乐再多待一刻。 涂一乐被下了逐客令,当着众多宫人的面,只得无奈离开。 向宫外走去的路上。 洪公公不断隐晦劝说,就怕闹出事情来。 涂一乐脚步飞快,脑中浮现出无数不好的想法,对于洪公公的话,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当走出宫门,涂一乐立即跳上马车,催促着快速离开。 他迫不及待,唤来武延晋进入马车。 “快去,你亲自去。告知卢仲阳,他若是胆敢开堕胎药,本王灭他满门!” “啊?”武延晋一头雾水:“王爷,这是何意?若是卢仲阳敢违背王爷,我现在就带人去。” “哎呀,让你传个话。”涂一乐无奈,只好明言:“太后怀孕了。” “这是好事啊。”武延晋面露笑容,但很快便觉得不对:“这事是坏事啊?” 涂一乐大口喘着粗气,全然不去回应。 武延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询问: “这,是好是坏啊?” 涂一乐缓过神来,怒视起武延晋: “好坏不用你来想,快去传话!” 武延晋不敢再多言,立即冲出马车而去。 卢仲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不曾入睡。 思来想去,刚刚心中稍显安稳。 门外,传来管家急促声音: “老爷,王府武统领求见。” 卢仲阳连忙起身,不慎跌落在地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向外走去。 管家不见回应,便再次说道: “老爷若是睡下了,我便让武统领明日再来。” “别!” 卢仲阳艰难喊出一声。 明日再来? 真敢这样去说,恐怕武延晋会带人直接抄了家。 这么晚来到,定然是摄政王之事啊。 卢仲阳稳定心神,终于得以走出屋来。 他并不顾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快步来到前院。 “武统领见谅,有失远迎啊。” “卢院使客气。” 武延晋环顾四周。 卢仲阳连忙令所有人离开。 “可是王爷有何安排?” “听好。摄政王说了,如若你胆敢配置堕胎药,定然会灭你满门。” 卢仲阳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他气若游丝,艰难询问一句: “这、这具体是指?” “这还用问?你应该心知肚明。” “是,是。我定当遵从。” 卢仲阳未等说完,武延晋早已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 沈昭若缓缓醒来。 刚刚睁开双眼,便看到涂一乐的手,正在她隆起的腹部之上轻轻抚摸。 涂一乐双眼圆睁,直勾勾盯着肚子。 “王爷今天醒来的倒是早啊。” “我,一夜没睡。” “王爷可是有心事?” “没。”涂一乐收回手臂,轻轻搂在沈昭若肩膀之上:“会有办法的。” 此话说得,却像是自言自语。 沈昭若轻轻依偎在涂一乐怀中。 可刚刚不久,她便脱离开来: “王爷莫怪,我现在身子不便,此时需要唤来丫鬟服侍起床。” 涂一乐微微点头。 丫鬟进入服侍,见涂一乐已经醒来,便连忙说道: “武统领刚刚送来消息,陆麟渊求见,还带回了韦芝王妃。” 第795章 涂一乐安排保胎,韩影一孕傻三年 “让他们等着。” 涂一乐很是疑惑。 这全然不是陆麟渊的风格。 返回京都,竟然不提前请示、送信? 还将韦芝王妃一并带回? 涂一乐很想知道原因,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立即去寻秦悦可。 而秦悦可正在为韩影检查。 涂一乐火急火燎步入屋内,令二人无比错愕。 “王爷这是?” “太阳打西边出来,今天王爷起的倒是早。” 韩影讥讽一句。 涂一乐全然不在乎。 “悦可出来讲话,有十万火急事情。” 涂一乐说完,便不管不顾,拉起秦悦可向外走去。 韩影立即站起身,高声提醒起来: “抽签我可是排在第三,今晚可是要在我房中陪我。” “那是自然,你放心好了。” 涂一乐脚步不停,随意抬手挥了挥。 二人来到一处没人所在。 涂一乐连忙开口: “我要你入宫,去见太后。” “我?为何?” “太后怀孕了,此事事关重大。” 秦悦可轻咬嘴唇,沉默片刻后,怯生生说道: “王爷是要我,为太后堕胎?” 秦悦可很是担忧,会听到肯定的答案。 在她心中,涂一乐是有担当的男子汉。 难道,是未遇到危难之时,此时却是要做出取舍? 涂一乐慌了神,连连摆手: “哎呀,太后就是要堕胎,我是让你去保胎啊。” 秦悦可欣然一笑,连连点头: “王爷放心,我这便入宫。可是,太后能否见我?” “你就说,是来帮太后的。她一定会见。” “嗯。” 秦悦可重重点头。 涂一乐紧接着唤来天肆,继续安排起来: “你潜伏入宫,暗中监视保护太后,不得有误。” 天肆闻听此言,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为难模样。 “王爷,那可是皇宫啊。” “怎么?你做不到吗?” 天肆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讲明事情: “皇宫戒备森严,侍卫更是个中好手。我长久停留,就算侥幸避开侍卫一时,可暗中依然有暗卫活动啊。”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 这般安排的确是强人所难,便挥手令其离开。 天肆刚刚离开,身后便传来韩影的声音。 “是发生了什么?我倒是可以帮忙。” 涂一乐眼前一亮,快速来到韩影身旁。 可当看到韩影隆起的肚子,又是欲言又止。 韩影不耐烦皱了皱眉: “王爷何时变得优柔寡断?” “唉,舍不得你啊。” 韩影顿感欣慰,玩味笑一笑后,轻声细语说道: “既然已经嫁给你,定然是要为你分忧。说吧,是不是要军队配合?我与祖父去讲。” “军队全然帮不上。” 涂一乐依然很是为难,轻轻搂住韩影肩膀。 “是要我去亲自帮忙?”韩影轻轻抚摸腹部:“一直是你自己在忙碌,我全然未帮上什么。这次,就让我帮你吧。” “嗯,辛苦夫人了。”涂一乐抿了抿嘴:“劳烦夫人入宫,去面见太后。” “而后呢?何事需要请旨?” “不用,只需你陪太后说说话、聊聊天。多聊些你对怀孕的感受。” 涂一乐想着,以此来打动太后,令其打消堕胎的念头。 而韩影却是一头雾水。 “这有什么好聊的?天天吃不下、睡不好,行动极为不便,身体乏累呕吐不止。听说生产之时,如同鬼门关走上一遭。” 涂一乐重重一拍额头,如若是这么聊,不得更加坚定太后堕胎的想法? “即将降临的小生命,你我的孩子啊。你就没有着期待?” 韩影沉默。 她轻抚隆起的腹部,微微低头看去。 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 “有。” 涂一乐很是动容,情不自禁蹲下身子,侧头贴在韩影腹部。 怎料,腹部突然一动。 涂一乐脸上,被结结实实来上一脚。 “这,咱儿子踢我。” “怎么就不会是女儿?你还是重男轻女。” 韩影没好气说道。 涂一乐连忙起身解释: “女儿好啊,我更喜欢女儿。可是,怎会有如此好动女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影被瞬间破防: “怎么?难道我好动,就算不得是女子?灿灿呢,亦不是如此?” 涂一乐慌了神立即安抚: “大部分,我是说大部分。你与灿灿英姿飒爽,这才是将我迷得神魂颠倒的原因。” “算你还有良心。”韩影露出笑容:“无论如何,你可是三儿三女。” “多多益善,哈哈哈。无论你生儿生女,自然还是要再生的。” 涂一乐如释重负。 可要说到三儿三女,现在可是不止。 “行了,我这便入宫。” “好,一定要与太后聊一聊,怀孕的幸福感。” “可是,为何要如此呢?” 韩影全然想不明白,紧盯涂一乐,想要有个答案。 涂一乐笑而不语,心中盘算起来。 唉,韩影自然是不能自行判断出来。 更何况,还有一孕傻三年。 左思右想过后,涂一乐还是决定道出实情: “此行前往凉州,我与太后感情更近了一步。” “嗯,挺好啊。” “我二人可谓是亲密无间。” “这对你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涂一乐深吸一口气,无奈继续说道:“我与太后走在了一起。” 涂一乐紧盯韩影。 是打是骂,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既然已经回京,你与太后将不能再并肩而行。”韩影依然未听明白:“毕竟尊卑有别,你还是要走在靠后一些。” 涂一乐急得团团转,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不住使劲揉搓。 韩影依然一脸茫然,静静看着涂一乐奇怪举动。 终于,涂一乐站定: “我直接说了吧。我与太后已有夫妻之实,现如今,太后怀了本王的孩子。” 涂一乐全身紧绷,面部扭曲,眼睛微眯,看向韩影。 韩影愣了许久,一直不曾开口。 这令涂一乐更加心慌不已。 随后,韩影转身,默默向卧房走去。 涂一乐小心翼翼跟在身后: “夫人莫怪,我们亦是两情相悦,情非得已啊。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一切。” 韩影行走缓慢,但很是急切。 当她看到门口丫鬟,立即大喊起来: “把我刀拿来!” 第796章 韩影悦可进宫,太后改变心意 涂一乐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你别激动,莫要动了胎气。我还有有事,先走了啊。” 涂一乐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不停的安排忙碌,只为了保住太后肚中孩子。 韩影被气得七窍生烟。 但过了一阵后,慢慢平静下来。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韩影心中心疼起太后来。 “你们去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韩影最终下定决心,此时还需稳住太后。 亦或是说,多多的陪伴。 太后寝宫。 秦悦可为太后诊过脉: “太后的确是偶感风寒,亦有些水土不服。我开一剂方子,稳保立即见效。” 太后笑而不语。 这再明显不过,是涂一乐派来安胎的。 “拜见太后。” 韩影手撑在腰际,缓缓步入,却并不去行礼。 “悦可妹妹也在啊。” “刚刚为太后诊治,并无大碍。” 二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使了个眼色。 太后看见一切,差一点被她们两个逗笑。 一名宫女立即来到韩影身旁,小心翼翼搀扶。 韩影缓缓坐在太后身旁凳子上。 太后满眼关切: “你身子不便,就不要乱跑。” “太后返回京都,我还没来请安。等真的生了孩子,又将是好久不能见到太后呢。” 韩影边说,边轻轻抚摸肚子。 太后面带微笑,随之轻轻抚摸。 但她心中却是暗骂涂一乐。 “是男孩还是女孩?” 韩影并不开口,转而看向一旁秦悦可。 秦悦可虽然与太后相熟,可不敢如韩影那般自在。 她连忙站起身,微微低着头: “回太后的话,王爷不让说。” “摄政王倒是奇怪,只需他自己知道吗?” “不,王爷亦不知晓。只让说出是三男三女。” 秦悦可并未多想,直接道出。 太后闻言,却是脸色骤变。 韩影连忙开口解释: “悦可妹妹,别卖关子了。你偷偷告诉我,怀双胞胎的人,是不是我?” “啊。”秦悦可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王爷不让讲,说是等着开奖便是。” 太后脸色缓和许多,无比平静看向韩影肚子,转而紧盯秦悦可: “无需秦药仙出手,哀家便能看出,你怀的啊,乃是男孩。” 太后见到秦悦可的反应,便知道她猜对了。 “太后也懂医术?” “哀家哪里懂这些,不过是诓骗你和秦药仙的。” 二人畅聊起来,秦悦可不时答话。 许久过后,太后已经动容,改变了心中想法。 她下定决心,要留下这个孩子,她与涂一乐的孩子。 “韩影,你在屋中休息。哀家去外面透透气。” “好,我这身子啊,就是懒得动呢。” 太后向秦悦可轻轻挥手: “劳烦药仙,陪哀家走上一走。” “是。” 秦悦可不知太后之意,心中忐忑,但唯有跟在一旁。 太后边走,边说着一些无关紧要事情。 秦悦可不住随声附和。 庭院之中,四下无人所在。 太后站定脚步,面色凝重: “哀家腹中胎儿如何?” “太后面色红润,脉象平顺有力,胎儿十分稳妥。” “可否看出是男是女?” “这、这个……” 秦悦可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太后用意。 “药仙可是有所担心?” “不敢欺瞒太后。王爷令我前来,旨在为太后保胎。” 太后沉默片刻,看出秦悦可所担忧之事。 她很是平静说道: “哀家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是男是女,都要留下这个孩子。还望药仙如实告知,这很重要。” 秦悦可轻咬嘴唇,极力努力思考: “太后腹中乃是女婴。” 太后转身背对秦悦可,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 她如释重负。 如若是男婴,日后定然会是引起血雨腥风。 只怕涂一乐改变想法,真的会窥视皇位。 “哀家倒是奇怪,为何药仙不曾怀有身孕。” “是我身子不争气。” “笑话。这还能难得住你?”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涂一乐太粗心,竟然没有看出,你是用了药。” “府中夫人皆是怀有身孕,我还需诊治照顾。太后开恩,不要告知摄政王。” “好。但你要答应哀家,今后不可在对自己用药。是药三分毒。” “悦可谨记太后教诲。” 秦悦可无比紧张。 每每在太后面前,仿佛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下午时分。 王府之中。 一处庭院门房外。 陆麟渊迟迟等不到摄政王召见,不住踱步,焦急万分。 沐漓淑没好气白上一眼: “你不是说,可在王府随意行走。你直接去找摄政王啊。” “闭嘴。” 陆麟渊没好气责怪。 他以前的确有这般待遇。 可屡屡撞见王爷亲密,早已被涂一乐明令禁止。 就算是让他随意行走,他亦不会去直接找。 陆麟渊信命,那般,肯定会冲撞了摄政王。 “就这么干等着?若是韦芝王追来,那可如何是好?” “他疯了不成?”陆麟渊不屑撇撇嘴:“这是京都,王府之中。莫说是在此,就算刚刚进入大奉境内,他亦不敢造次分毫。” “你就吹吧,不是你屁滚尿流逃跑的时候了?” “你……” 陆麟渊咬了咬后槽牙,一甩衣袖,不再开口。 沐漓淑没好气说道: “我可不管,你占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无论如何,你都要迎娶我。” “知道,知道。见了王爷,我自然会说。” 陆麟渊悔不当初,没有抗住沐漓淑三番五次的勾引。 他本是一时兴起,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于还是被韦芝王府之人撞见。 陆麟渊便带上沐漓淑逃离。 一路之上,还多亏了丐帮的帮衬,这才得以逃回大奉境内。 沐漓淑气愤不已,如泼妇般对陆麟渊指指点点: “你个窝囊废,就知道等等等。我可告诉你,虽然老娘我嫁人多次,可你依然要明媒正娶。” “知道,知道。你不用总唠叨。” 陆麟渊只觉一失足成千古恨。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生,竟然葬送在这里。 “国冲?” 沐漓淑紧盯外面游廊,脚步不由向外走去。 肖国冲闻声看来,面色不由瞬间凝重。 第797章 陆麟渊寻得接盘侠,秦悦可解救涂一乐 沐漓淑快步上前,满眼关切,上下打量。 当看到肖国冲一身华服,但依然不太放心。 “国冲,你怎么在京都。” 肖国冲面色铁青,侧头看向别处: “因皇上大婚。” “佑棠呢?儿子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在高力。” “听闻你做了高力总督,真为你感到高兴。” “我还有事。” 肖国冲撇下一句,转身便走。 沐漓淑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拉住肖国冲的胳膊: “我知道,你和儿子都会怪我。但我一个弱女子,经历那般巨变,若不是如此,我又怎能苟活于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与你和儿子团聚啊。” 陆麟渊远远望着,双拳紧握,牙齿吱吱作响。 只觉得头顶绿得发慌。 肖国冲高抬手臂,脱离开来: “韦芝王妃,请自重。” “我已逃离韦芝,现在已经不是王妃。” 肖国冲有所动容,转过头来,紧盯沐漓淑。 沐漓淑见状,立即趁热打铁: “国冲,咱们一家人团聚好不好?高力无所谓,哪怕是天涯海角,此生我都愿随你而去。” 肖国冲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他嘴巴微张,抖动几下,欲要开口。 陆麟渊立即上前两步: “肖将军容禀,漓淑脱离韦芝王,现在与我在一起。下官亦希望看到你们一家团聚。祝你们幸福美满。” 陆麟渊深深行礼,随即转头火急火燎离开。 他脚步飞快,就怕迟则生变。 现在好了,出现以前的老相好,他能全身而退。 陆麟渊心中无比感激肖国冲的出现。 却不知此为‘接盘侠’。 肖国冲怒目而视,全无之前好脸色。 沐漓淑连忙解释: “我跟陆麟渊一起,只为了脱离韦芝,好能伺机去寻你与儿子,好能一家团聚啊。” 肖国冲快步离开,全然不顾沐漓淑哭天抢地、连拉带拽。 沐漓淑呆立当场。 转身想要去寻陆麟渊,可早已不见了人影。 沐漓淑捶胸顿足,狠狠咬着嘴唇。 想要去捡个西瓜,却不料连芝麻都丢掉了。 下午时分。 涂一乐将一切安排妥当,终于等到两位夫人返回。 “此次进宫,情况如何?” “王爷大可放心,太后与、并无大碍。” 秦悦可小心翼翼回答。 韩影死死盯着涂一乐,恶狠狠说道: “太后决定留下了。但我留不留下你,另当别论。” 韩影伸手,一把掐住涂一乐耳朵。 涂一乐躲闪不及,唯有哀嚎求饶的份。 韩影不管不顾,大步向屋内走去。 涂一乐双手捂着耳朵,全然脱离不开,唯有随之一同向前。 “夫人可慢一些。” “现在知道怕疼了?” “我疼倒是无所谓,你切莫动了胎气。” “你那么多孩子,不差我肚子里这么一个。” 房门被重重关上。 秦悦可心急如焚,可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到了屋内。 韩影松开了涂一乐。 可她并没有善罢甘休。 她径直走向武器架,一把抄起魅影来。 “说,为何要欺辱太后?” “咋个叫欺辱?”涂一乐一本正经的胡搅蛮缠:“你没问问太后吗?我们二人可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住口。”韩影将魅影重重拍在桌面之上:“说,今后你要如何处置?” “我不会辜负太后,准备迎娶进入王府。今后,太后便与你们都为姐妹。” “哼,莫要胡说八道。” 韩影不谙权谋,可依然深知此事不可行。 涂一乐满脸坏笑,轻轻抚摸追上魅影: “本王绝无虚言,明日上朝之时,便要向皇上请旨。” “说得轻巧。” 韩影脸色铁青,侧眼紧盯涂一乐。 她只是为太后鸣不平,终将会是终老一生。 秦悦可急得团团转之际,突然看到陆麟渊。 “陆主事?” 陆麟渊闻声,瞬间慌了神,前后变换着方向。 他自知不能就此一走了之,便快速迎了上来。 “下官,拜见悦可王妃。” “你可是有事要拜见王爷?” “我这、那个,并无紧要之事。” 陆麟渊一听要见摄政王,便无比紧张。 他原本是想为沐漓淑寻个出路。 现在倒是一身轻松,将包袱甩了出去。 秦悦可望向韩影卧房,难掩心中急切。 他紧咬牙关: “陆主事是有紧要之事,需拜见王爷的。” “那我是有、还是没有。” 陆麟渊双手不受控制颤抖,额头冷汗如珍珠不断滴落。 “自然是有啊。” 秦悦可快步走向卧房门前,拍响了房门。 “陆麟渊赶回京都,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陆麟渊站在远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只觉得,又将要大祸临头。 许久过后,涂一乐走出门来。 他极力表现出沉稳,可依然控制不住,面目狰狞。 走起路来明显有些一瘸一拐。 陆麟渊连忙跪倒在地: “下官拜见王爷。” “嗯,说吧,什么紧急之事?” 陆麟渊全身抖如筛糠,将头死死贴在地上。 “下官、下官已全部解决,并无紧急之事。” 陆麟渊把心一横,等待起摄政王的雷霆之怒。 然而,涂一乐却大笑起来: “好,好啊。来,这边坐。” 涂一乐突然想到屋中的韩影,顿感腿上一阵剧痛传来。 他又改变了主意: “走,去议事厅坐坐,你好好与本王讲一讲,为啥会突然返京。” 议事厅之中。 陆麟渊谨小慎微,原原本本讲述苟且、被发现、逃离,又在王府偶遇肖国冲。 逗得涂一乐仰面大笑: “这濮南王妃可真是个人才啊。” “王爷见笑,都怪下官未能把持住。” “行了,她是个什么货色,本王清楚得很。” 涂一乐品起茶来,不再开口讲话。 陆麟渊等上片刻,这才硬着头皮说道: “下官已无法返回韦芝。唉,不能在为王爷办差。” 涂一乐自然听得明白,就等陆麟渊主动求官职呢。 “本王会再派人前去韦芝。唉,你闯下的祸事,损了两国友情啊。” “下官知错。” “本王帮你收拾烂摊子吧。需要给韦芝一些好处,才好平息韦芝王的怒火、保全他的颜面。” “下官明白,割让濮南几县之地,定然会平息此事。” 啪—— 涂一乐突然暴怒,重重拍在桌子之上。 第798章 沐漓淑流落街头,丫鬟是不是在笑? 陆麟渊原本已经松弛下来,见状连忙跪倒在地: “下官罪该万死,胡乱讲话,惹恼了王爷。” 涂一乐嘴唇颤抖,伸手不住指指点点。 半天却没有开口讲话。 陆麟渊左思右想,不知哪里说错了话。 他自认为对濮南、韦芝极为了解。 接壤处不过都是穷乡僻壤,他才随口说出那么一句。 却不曾想,酿成了大错。 “下官恳请王爷恕罪,我这便辞官返乡,此生不再踏足京都半步。” 陆麟渊吓破了胆,唯有想着保全性命。 涂一乐端起茶碗,停了片刻并未去喝,便重重放下茶碗。 “你说,你错在哪里?” “下官不该僭越,替王爷下令。” “混账,是这个事吗?” “下官不该做苟且之事,损了与韦芝的关系。”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不住在胸前拍击: “你啊你,濮南本就是大奉国土,都是大奉将士拼杀回来的,怎可轻言放弃?你啊你,这思想有着大问题。” 陆麟渊面目扭曲,不住自行掌嘴,而后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下官罪该万死,国土寸步不让。” “对,你这辈子都要牢记,别的事都好谈,国土绝不容有失。” “下官知错,这便辞官返乡。” 陆麟渊站起身,颤颤巍巍向外走去。 “慢着,本王话还没说完呢。” 陆麟渊快速折返,再次跪倒在地: “下官任凭王爷处置。” “你去凉州报到,至于官职嘛,让武长岩看着安排。但最好是去往乃渠之地,你也好多多感受下边境之苦。” “下官遵命。” “濮南王妃现在何处?” “想必,还在王府之中等待。” 涂一乐眉头紧锁、一脸嫌弃,连连快速挥手: “快,命人将其赶出去。” “是,下官这便去传话。” 陆麟渊起身,缓缓向外退去。 涂一乐原本想着,令其去往户部,掌管凉州度支。 只因陆麟渊说错一句话,便立即改变了主意。 派去凉州,亦好用武长岩,试一试陆麟渊的成色。 很快,两名王府仆人,‘请’沐漓淑离开。 沐漓淑哭天抢地、撒泼打滚。 “你们别碰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陆大人的夫人。” 沐漓淑见并无效果,转而继续改口: “我夫君可是高力总督,儿子在高力代管军政……” 陆麟渊远远望见,转头就跑,极为迅速绕路离开。 沐漓淑闹僵一会。 两名亲兵气势汹汹来到: “王爷有令,擅闯王府者,杀无赦。” 沐漓淑见状,立刻收了声音。 不用仆人驱赶,自己便灰溜溜离开。 她可再清楚不过,兵士可不比仆人,他们只会执行命令。 沐漓淑来到街头,满脸的不屑嫌弃,不住躲避‘下贱’的行人百姓。 然而,她身无分文、不知所措,唯有漫无目的走在街头。 到了晚上。 涂一乐犯了难。 理应是去陪韩影。 却又担心她那手中魅影。 虽然并未拔刀,可黑黑的刀鞘敲击两下,也甚是吓人。 他唯有留在书房,装作勤于政务。 可并没有什么好忙的。 不过是在续写红楼罢了。 涂一乐所启用之人,无不是独当一面。 一应政务,无不是处理得当、井井有条。 韩影院中一名丫鬟来到: “王爷,夫人说了,令你早些歇息,今晚将不再为难。” 丫鬟深深低着头,身体却不住颤抖。 涂一乐俯身侧头仔细观瞧: “你,是不是笑了?对,你就是在笑。” “王爷错怪了,奴婢并未发笑。只是敬畏王爷威严,奴婢害怕。” 丫鬟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涂一乐甚是无奈,丫鬟的主子那么强势,哪来的害怕一说? “行了,本王还有一些政务处理,稍后便会回去。” “奴婢告退。” 丫鬟低着头快速转身,恐怕再晚一些,就要笑出声来。 涂一乐这般说,只想挽回些许面子,再有做好心理建设。 涂一乐来到韩影卧房,小心翼翼推门进入。 丫鬟们早已退在门外,屋内再无他人。 涂一乐轻轻关闭房门,装作口渴,在桌前倒水。 床榻之上,传来韩影的声音: “今天,没打疼你吧?” 涂一乐为之一振,手中茶碗发出清脆响声。 “疼,好像是骨头断了。” “悦可看过没有?” 韩影一时心急,起身撩开床帏。 涂一乐脸上浮现笑容,看来一切安全: “唉,一直在忙,还未曾看过。” 涂一乐一瘸一拐,向着床榻走去。 韩影再次躺回到柔软靠垫之上: “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你所做之事,太过令人气愤。你放心好了,今后我不会再动手。大婚前祖父就曾告诫,断然不能对你动手,男人是天,不能捅破。” 涂一乐撇了撇嘴。 这冷静的时候,大道理比谁都明白。 今后若是上头之时,还是需要小心应对。 母夜叉、母老虎。 “岳祖父高义,夫人贤良。” 涂一乐试探着,慢慢躺在床榻之上。 韩影依偎在一旁,并无过激行为。 “我自知脾气不好,比不得祖父沉稳。如若是祖父得知此事,想必会妥善处理,绝不会与你动手。” “别。”涂一乐万分紧张:“千万别让岳祖父知道。换做是他,铁定带兵杀了本王。” “你知道就好。”韩影嬉笑起来:“看来,我今天打你算是轻的。” “哎呦呦。”涂一乐装作疼痛难耐:“夫人贤惠,的确算是轻的。” “别装了,今后不打你便是。” 涂一乐坏笑起来,小心翼翼靠近,轻轻抚摸韩影肚子。 片刻过后,却感觉不到分毫。 “小家伙为啥不动?白天的时候,还踢本王呢。” “你不睡觉,孩子可是要睡觉的。” “对对对。”涂一乐自嘲一笑:“哎呀,如此活泼好动,定然是像你一样,是一名英姿飒爽女将。” “太后今天说,我怀的是男孩。” 涂一乐很是欣慰,看来韩影算是接受了他与太后之事。 “男孩好啊,定然是威武霸气的帅才。”涂一乐试探问道:“太后所怀,可知是男是女?” “不知道。今日悦可把脉,她定然是知晓的。我猜啊,肯定是个男孩。” 涂一乐与太后所虑一致。 太后与摄政王诞下男婴? 莫说是朝野震动。 小皇帝都得胆突的。 第799章 武氏朝臣发难,涂一乐借机谋划 德政殿。 早朝刚刚开始。 武子焕便带领着武氏官员率先发难。 武氏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分工明确、有理有据。 直指涂一乐凉州之行,将其说成要挟太后、祸国殃民的罪人。 而征西侯武治番,被他们说成造福一方、攻克乃渠的大功臣。 官员一个接一个上奏。 小皇帝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涂一乐端坐一旁,只是静静聆听,一直不发一言。 终于,武氏官员说无可说,停了下来。 大殿之中陷入一片沉寂。 过了许久。 武子焕上前两步,指向涂一乐: “乱臣贼子,大奉的祸根,你不配为摄政王。” 涂一乐轻轻抚摸椅子扶手,面无表情扫视大殿内众人。 “说完了?”涂一乐微微坐直些许:“这些,都是假的。” 大殿之中一片骚动。 武氏官员连夜准备策划,却被涂一乐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他们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武子焕又上前两步: “皇上,涂一乐倒行逆施,把持朝政。此贼一日不除,大奉一日不宁啊。” 小皇帝并不理会,微微转头,看向一旁: “摄政王,还需讲明一切,以正视听。” “遵旨。” 涂一乐并不起身,而是轻声回应。 此时,可是皇上开口令其应对。 涂一乐微微侧身,手肘支撑在椅子扶手之上: “你们这些人,可曾看过凉州的卷宗?” 武氏官员无人答话,很显然,他们是不屑于去看。 武子焕轻蔑一笑: “卷宗不过是受你操控,胡乱书写。看与不看,并无区别。” “卷宗可是武长岩,没日没夜收集、审理、查证后,最终定罪形成。你身为刑部尚书,是在质疑武长岩的为人,还是质疑大奉法度的公正?” “你……” 武子焕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唯有暗骂武长岩,与族人离心离德,竟然为外人出力卖命。 “武长岩假公济私,为了升迁迎合你罢了。” 武子焕找到契机,舍弃武长岩,将脏水一并泼出。 涂一乐思索片刻,随后连连点头: “呀,原来如此。武长岩所做一切,竟然是为了摒弃尚书之职,跑去凉州做一个小小知府?” 朝臣们哄堂大笑起来。 “我只知道,武治番乃是太后兄长。而你,是见乃渠被灭,为了扩张势力,蓄意加害。” “老生常谈。”涂一乐坐正身体,不再去看:“任凭你们说去吧,又能奈我何?” “胆大妄为。”武子焕怒骂一句:“皇上,涂一乐独断专权、一手遮天。如若听之任之,会寒了朝臣们的心啊。” 小皇帝依然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坐着。 涂一乐下巴微微抬起,冷笑一声: “唉,你还真能胡说八道。” 涂一乐提前做好应对之策,可全然用不上一点。 这武子焕与武氏官员,居然只有这么点本事。 但又不能怪他们。 如若不然,涂一乐亦不会暗中支持武子焕上位。 武氏之中不乏能人,选一个不爱动脑子的对手,事半功倍。 涂一乐挥挥手,一副懒得再去理会样子: “不要耽误大家时间,其他人还有什么事,快说。” 许弘率先站住上奏。 随后,其他朝臣陆续走出。 武子焕站在外面,哭笑不得,不住抬起胳膊想要阻止,却全然没有作用。 他嘴巴张开几次,都未能得到开口的机会。 “等等。”武子焕大喝一声:“刚刚诸位朝臣弹劾摄政王一事,皇上还未给出定论。” 小皇帝眉头微皱,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武子焕这般,实属不敬。 片刻过后,小皇帝缓缓开口: “都是些莫须有之事,今后莫要再提。” “涂一乐他残害忠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何况,民间已经传开,此事千真万确。” 所有朝臣静静站立,大气不敢多喘。 小皇帝双拳紧握,直直紧盯下方武子焕。 “皇上,本王有事启奏。” 涂一乐站起身来,郑重其事拱手。 小皇帝轻轻挥动手臂,示意准许。 “外戚武氏,结党营私。终日不思勤于朝政,只围绕在权利之上勾心斗角。” 武子焕带领武氏朝臣,高声大骂起来。 一时之间变得混乱不已。 涂一乐不以为意,依然继续: “皇上请看,这可是上朝啊。外戚竟敢勾结一气、颠倒黑白,已然是目无皇上、祸乱朝纲。” 小皇帝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他对太后绝对的信任。 但对于外戚,真是气愤不已。 武子焕等人闻听此言,缓缓收了声音。 大殿之上,如此行径,的确是大为不妥。 但他们并未感到自责,只是不想被涂一乐抓了把柄。 涂一乐眉头紧锁,长吁短叹: “唉,造成如今这般局势,本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摄政王莫要妄自菲薄,此乃外戚跋扈,与摄政王无关。” 朝臣们不由一阵骚动。 皇上这般讲,已然将外戚定性。 而涂一乐,则是占据绝对优势。 “本王自认为,一直秉承任人唯贤。武氏之中不乏有识之士,这才极力培养扶植。怎料竟成了大奉的毒瘤。” 武子焕紧咬牙关,却不敢再出言打断。 如若不然,真可能被定下个罪责。 任由涂一乐开口,一时陷入被动之中。 涂一乐沉默许久,再无一人敢上前开口。 他嘴角微微上扬,很是得意: “武氏必然要进行惩治。否则,将尾大不掉。此乃为了皇室、为了大奉、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更是为了武氏自身。” 小皇帝微微点头,表示着认可。 涂一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着莫大的决定: “本王有一策,可保武氏族人稳定,继续为大奉效忠,还朝堂以安定。” “但说无妨。” 小皇帝变得极为平静,幽幽说上一句。 众人无不静静等待,等着摄政王会是怎样处置武氏一族。 征西侯,可是已经惨死在凉州。 涂一乐煞有其事,拱手深深一礼: “本王愿背一世之骂名,保大奉基业千秋万代。武氏外戚沆瀣一气、威慑皇权、干预朝政。本王唯有舍生取义,以前无古人之策应对。” 小皇帝静静等待。 他很是信任涂一乐,定然不会波及太后。 会有最为合适之计策。 朝臣们无不在猜想,武氏将迎来怎样的灾祸。 武子焕等人想要开口,但深知已不能左右分毫。 因为,皇上已然站在涂一乐的一面。 武氏朝臣唯有一个想法,退朝后去面见太后。 涂一乐站直身体,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为平息外戚之祸端,本王甘愿迎娶太后,以此消除外戚之气焰。” 第800章 早朝混乱一片,太后到来稳定 小皇帝瞬间暴怒。 他完全不能再保持平静,双手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除了武氏之人外,许多朝臣亦是颇有微词。 “倒反天罡,涂一乐你大逆不道。” “如此违背伦理纲常之言,骇人听闻。” “竟敢口出狂言!你还将皇室放在眼里吗?” …… 大殿之中乱做一团。 涂一乐面无表情,稳稳站定。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小皇帝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抓住龙案边缘。 “摄政王,你刚刚说什么,朕没有听清。” 小皇帝声音颤抖,字字句句都在牙缝之中挤出。 “皇上,本王要迎娶太后。” “你已妻妾成群,竟然还想当朕的……” “外戚勾连干政,此乃一劳永逸之举。皇上无需顾及本王,为保大奉江山社稷,本王甘愿如此。” “我顾及你个……,你还挺委屈啊?” 小皇帝极力控制情绪,可身体不受控不住颤抖。 涂一乐继续自说自话。 朝臣们吵做一团。 涂一乐的嫡系心腹们,自认为是‘强词夺理’,但依然坚持硬着头皮据理力争。 早朝演变成为大型骂街现场。 很快,消息传到太后寝宫。 太后火冒三丈,不住重重拍击桌子,嘴中大骂涂一乐。 宫人想要上前劝阻,却都是望而却步。 太后紧握手中绢帕,愤愤说出一句: “去德政殿。” 德政殿。 朝臣们吵闹得愈演愈烈。 洪公公带着小太监不住劝解,可全然没有任何效果。 小皇帝死死盯着涂一乐,全然不去理会分毫。 涂一乐却自信满满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造成这个场面,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突然,一个声音响彻大殿。 “太后驾到。” 瞬间,所有人收了声音。 太后缓缓在正门走入,随行一众宫人,令人望而生畏。 所有人站回到两旁,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 大殿之内,得以恢复正常与平静。 太后缓缓上前,站在龙椅一侧。 她环顾大殿之内,却并不开口。 “母后,摄政王他……” “皇上。”太后很是沉稳:“哀家都已知晓,不必再说。” 涂一乐面带微笑,静静等待。 他心中暗骂,武子焕这个莽夫,此时咋还能收了脾气? 如他所愿。 武子焕率先站了出来: “太后,涂一乐他倒反天罡,竟然口出狂言。欺辱太后、欺辱皇室,更是欺辱全天下的武氏族人啊。” 武氏族人无不暗自窃喜。 见到太后,他们便有了主心骨,心中很是安稳。 “够了。”太后怒视武子焕:“你挑起的事端,还有脸在这说?” “我冤枉啊。”武子焕已经上头:“涂一乐在凉州专横跋扈,竟然诬陷征西侯,做出残害忠良之事。” “忠良?”太后冷笑一声:“此案卷宗,尔等都不看的吗?” 涂一乐一脸坏笑,暗暗为太后竖起大拇指。 武子焕脸上抽动,气势消减大半: “那些、那些都是涂一乐伪造的啊。” “哀家亲历一切,武治番可是私自调兵,欲要对哀家与摄政王出手。” 此言一出,朝臣们不由发出惊呼。 卷宗内容,所有人都早已知晓。 可是否属实,都是半信半疑。 此时太后当着众人的面道出,无异于是最好的证明。 加之‘倔驴’武长岩负责查办,事实更是板上钉钉。 “怎么,你比哀家更加清楚?” 太后目不转睛,死死盯着武子焕。 武子焕犹豫不决,心中早已乱作一团: “太后,我们同为武氏一族,不能如此向着外人。” “同是为大奉效力,你们竟然天天将内外挂在嘴边。”太后面色阴沉:“今日明言告知你们,征西侯所作所为,卷宗之上并未收录齐全。实际更为恶劣不堪。” 小皇帝渐渐消气,恢复沉稳模样。 朝臣们亦是恢复平静。 太后的到来,令局势得以控制。 然而,涂一乐却不想善罢甘休。 “皇上、太后,本王所言之策,乃是唯一可长久平息制约外戚之法。还望能够准奏。” 涂一乐语气极为平缓。 可所有人都觉得,每个字如千斤巨石,不住砸入大殿之中。 朝臣们再次骚动起来。 小皇帝立即使出一个眼色。 洪公公心领神会,连忙上前: “退朝。” 小皇帝立即起身,全然不顾其他,径直向后走去。 太后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瞪了涂一乐一眼,转而离开。 大殿之中响起对涂一乐的指责,甚至是咒骂。 朝臣们吵闹乱作一团,看着马上要演变成为群架现场。 涂一乐却全然不去理会,缓缓向外走去。 武子焕如野狗一般,拦在涂一乐面前: “怎么?你想一走了之?没门!” 瞬间,武氏朝臣随之围了上来。 其余朝臣紧随其后,双方推搡谩骂,乱做一团。 涂一乐不以为意、不发一言。 他依然背着双手,稳稳迈步上前,全然不在乎面前的武子焕。 二人的脸,马上就要贴在一起。 武子焕有所动容,不由向后退去: “我警告你,不要再向前,如若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 涂一乐毫无反应,依然稳步向前。 武子焕嚣张气焰退去大半,但为了面子,依然死撑。 他稳稳站定,不再退后,摆出一副凶神恶煞样子。 “今天就分个你死我活,老子就站在这里,看你能拿我如何?” 涂一乐依然不为所动,继续迈步上前。 武子焕紧盯前方,脸上不由冷汗直流。 他紧握双拳,全身紧绷,下定着决心,绝不再退让半步。 涂一乐一步一步逼近。 就当二人即将撞在一起之时,武子焕闪开到了一旁。 武氏朝臣如霜打的茄子,瞬间气势全无。 涂一乐一派朝臣,相互对视,露出胜利者般笑容。 第801章 涂一乐道出谋划,小皇帝兴师问罪 涂一乐并未一走了之,而是去往后宫拜见太后。 消息已经传开。 宫人平日里还敢与摄政王开开玩笑。 此时,只有公事公办,不敢有丝毫造次。 庭院凉亭之中。 太后、涂一乐对立而坐。 许久,二人却并未开口。 太后率先打破沉寂: “王爷来此,就是为了坐着赏景?” “本王是等着太后训斥。” “你既然心知肚明,为何要如此行事?” “本王就是为了挑明此事,给皇上与朝臣们打个预防针。” “预防针?” “就是、就是令众人提前知晓此事,也好今后行事。” 太后愁容满面,不禁连连摇头: “王爷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此事怎会如此简单?违背伦理纲常,哪怕是你扶植的嫡系心腹,亦会弃你而去。” “这只是开胃菜,后续还有应对之法。” 太后并未有丝毫气恼,心平气和问道: “别卖关子,这是你我二人之事,与哀家讲清楚。” 太后何尝不想大婚、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可那些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涂一乐酝酿许久,很是认真询问: “太后可想放弃如今身份,做回凉州武媛?” “哼,做梦。” “做梦都想?那便好。” 太后深吸一口气,却又忍了下来。 任由涂一乐曲解她的意思。 涂一乐滔滔不绝,将全部谋划道出。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太后听得一愣一愣。 除了对谋划的惊叹,心中更升起对未来的憧憬。 “哀家终于明白,王爷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只为令哀家就范。” “对。”涂一乐侧头露出脖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太后并不去理会,而是急切询问: “此策可行?” “那是自然。”涂一乐重重点头,很是坚定:“确保万无一失。” “可如此明目张胆,避不开朝臣们的口诛笔伐。” “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乎一个面子。太后都已经不在,自然没有太后下嫁之说。” 太后不再开口,手指不住在茶杯边缘游走,另一只手不由自主,放在腹部之上。 脸上表情几度微微变化,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是欲言又止。 涂一乐并不着急,静静陪在一旁。 良久过后。 太后终于下定决心: “哀家愿意一试。” “本王这便安排一切。” “不,需要等上些时日。” 涂一乐面露难色,劝说起来: “如若拖得久了,恐怕太后怀孕之事会被看出。你看看夫人们,可都是挺着大肚子。” 太后白上一眼,低声责怪: “你就是粗心大意,并未好好观察自己的夫人们。哪会那么快啊?” 涂一乐回想起来。 在得知怀孕,到能肚子变得明显,的确不是一朝一夕。 “那,需要等上多久?” “皇上大婚过后。” 涂一乐连连点头,极为认可这个时间。 虽然皇上并非太后所生,可毕竟多年母子情感,哪能轻易割舍? 儿子即将大婚,太后自然想以母亲身份参与其中。 “唉,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孩子要结婚,定然是要在场的。” “是啊,皇上长大了。” “那便如此定下,待到皇上大婚过后。”涂一乐玩味一笑:“这下可不能再变了。” “嗯,哀家心意已决。” 突然,身后传来小皇帝声音: “王爷好雅兴,退朝后不去见朕,倒是来到母后这里。” 涂一乐立即起身行礼,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皇上莫怪,本王今日所为,只为打击权臣们的嚣张气焰。” “说得好听,却令武氏寻得作闹的好理由。” 涂一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小皇帝身旁: “皇上,我所打击之人,亦包括本王自己啊。” 小皇帝原本气势汹汹,听到此言却是一头雾水。 “何意?” “如今朝堂之上,还有谁能比本王权力更大?” “哼,摄政王权势滔天。” “对嘛,如若不加以管制,恐怕许多人会不安分。更有甚者,会萌生依附本王谋朝篡位。” 小皇帝见涂一乐轻描淡写,竟然说出‘谋朝篡位’,不禁一时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的气势瞬间全无。 毕竟,小皇帝可不想见到,摄政王真的萌生这个想法。 涂一乐见起了效果,继续胡诌起来: “本王所有谋划,绝不在于谋己,而是在于谋局。既然无人可制约本王,那便本王自行打压。” 小皇帝不由佩服起涂一乐的大义。 只短短一瞬,便觉得不对。 但哪里不对,却全然想不明白。 小皇帝只能肯定一件事,涂一乐肯定是挖了另一个坑。 “即便如此,王爷竟口出狂言。将太后声誉、皇室颜面置于何地?” 涂一乐身体站得笔直,昂首挺胸,三指并拢朝天: “我,涂一乐,对天发誓。在我心中,太后生育乃是头等大事。如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小皇帝抬起手臂,变换几次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得知涂一乐来到太后寝宫,本来是要兴师问罪。 一肚子的火,不知为何却无处发泄。 “王爷目的是好,可所做之事有失偏颇。” “皇上教训的是,本王今后绝不会如此鲁莽。” 涂一乐来到小皇帝身旁,极为小声说道: “皇上也要体谅太后啊,自幼入宫,与先帝只有夫妻之名。唉,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可是为皇上挡下所有。做女人难,做深宫之中女人更难。更何况多年来为皇上遮风挡雨的太后呢?” 小皇帝微微点头,但又觉得话中有话: “王爷到底要说什么?” “皇上现在亲政,太后早已淡出,都是为了皇权稳固啊。如若有朝一日,太后真的寻得真爱,皇上可是要开恩,给太后一次机会。” 涂一乐肩膀轻轻撞向小皇帝: “要体谅你母后啊。” 小皇帝脸色无比阴沉,死死盯着涂一乐: “王爷说句实话,是不是真的有此想法?” “我?”涂一乐连连摆手:“我是就事论事,今日朝堂之言,只为打击外戚与摄政王啊。也就是我自己。” 小皇帝又好气又好笑。 伸出手指,点了又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802章 寻求洪公公配合,小皇帝选教引宫女 小皇帝不再理会涂一乐,径直走入凉亭之中。 “给母后请安。” “皇帝快坐。” 太后轻声细语。 只觉得对小皇帝不公,心生一丝愧疚。 涂一乐站在远处,不再去打扰母子二人。 他觉得刚刚一番话很成功,算是给小皇帝来了一剂‘预防针’。 涂一乐来到洪公公身旁: “走,送我出宫。” “这?皇上并未说啊。” “我有事跟你讲。” “可是……” “没可是,你问了也会是这样。” 洪公公自然知道如此。 但擅自离开,可是另一回事。 “老奴不能离开啊。” 洪公公刚刚说完。 涂一乐便高声大喊起来: “皇上、太后,我先回去了啊。让洪公公送送我!” 小皇帝极为不耐烦,看都不看,只快速挥动手臂。 涂一乐眼睛一瞥,耸了耸肩。 洪公公也只得陪同向外走去。 涂一乐大大咧咧,一副玩世不恭样子: “咋样,今天本王厉害吧?” “王爷指的是?” “一句话惹怒所有人啊。” 洪公公不住苦笑: “王爷啊,今天可吓死老奴了。” “是吧。所有人都会以为,本王真的垂涎太后呢。” 洪公公长舒一口气: “是啊,是啊,他们咋能知道,王爷的真实用意。” “那你知道吗?” 涂一乐立即反问。 洪公公回想刚刚所说,照猫画虎重复: “王爷是为了保持朝堂平衡,此等大义,老奴前所未见。” “非也非也。” “那真实用意是?” “本王就是要迎娶太后啊。” 洪公公差一点背过气去,不住揉搓胸口,连连咳嗽不止。 “你怕啥,没事的,现在不会牵扯到你。” “现在?那以后呢?” “本王正要说这个事。”涂一乐神经兮兮,极为小声说道:“此事要洪公公在宫中配合运作。” “王爷啊,你到底要干啥呀?老奴就一个愿望,能够寿终正寝啊。” “一句话,帮是不帮?” 洪公公面目扭曲,脸色惨白。 思索许久过后,终于把心一横: “老奴信你,但王爷要保我性命啊。” “那是自然。” 涂一乐滔滔不绝,将所有谋划全部道出。 洪公公听得一愣一愣: “这,真的能行?” “必然能行啊。” “那以后呢?” “我与太后光明正大完婚啊。” 洪公公咬了咬牙: “王爷答应老奴一件事。” “你说。” “若是老奴身死,王爷妥善处理好老奴的家资。” 洪公公自知,断然不能拒绝摄政王之意。 他如此询问,只求一个安心。 他想听到,涂一乐斩钉截铁说道‘不会死’。 然而,他并未等来这一句。 涂一乐郑重其事,极为坚定说道: “好,本王会为你撰写一本个人传记。” 涂一乐开着玩笑。 但心中把书名都已经想好—《我的下半身》。 洪公公变得局促,双手晃动,无处安放: “老奴舍命相陪。” 涂一乐刚刚返回王府之中,聂煜便来禀报。 “驿站行刺同伙有了结果。武子焕刚刚返回府中,那名刺客便秘密潜入。” “刺客与武子焕可有接触?” “有的。我在暗中看到,刺客进入武子焕房间。只因刺客会有所察觉,并不能听得说了些什么。” 一切太过合理。 反倒令涂一乐感到奇怪。 武氏早已蓄谋针对涂一乐。 派刺客途中行刺,似乎在情理之中。 可为何是在今天,早朝刚刚吵闹过后,便去寻了武子焕呢? 涂一乐手指蘸上茶水,在桌面上滑动: “那日行刺之时,射向太后的暗器,可是下了死手?” “的确如此,绝未留情。” “可否确定落点?” 聂煜思索片刻,转而摇了摇头: “发生的太快,能否击中太后,并不得而知。” 难道,刺杀太后不过是障眼法? “还需劳烦舅哥一件事。” “王爷直说便是。” “现在立刻去陪一陪灿灿。” “啊?” 聂煜一头雾水。 “唉,本王回来,她便弄个签筹,怎料她又抽到最短的一根。这几天闹情绪,本王是劝不好了。” 聂煜无奈苦笑: “我这便前去试试。可是,我们全家都拿她没有办法。” 几天后。 摄政王要迎娶太后的奇葩之举,传遍了大江南北。 更有说书人,将其编入话本之中。 却不能在公开场合去说。 说书的、听说的,都怕招来杀身之祸。 涂一乐并不阻止,反倒令丐帮、刘虎大肆帮着传播。 自然而然之间,竟然形成一整套的故事来。 涂一乐命人暗中收集百姓们的反应。 将其称为民意调查。 只有少许人因循守旧,对此举颇有微词。 大部分百姓却是津津乐道。 摄政王迎娶太后,竟然成为口口相传佳话。 百姓们都说太后不易,为何要守一辈子寡。 尤其是女性,更是极力支持太后下嫁,管他什么伦理纲常。 涂一乐全然没有想到,民意会是如此结果。 他不由感慨,大奉百姓思维,竟然变得如此开放。 小皇帝大婚前夕。 宫中精心安排下,为小皇帝准备了多名教引宫女。 太后对此极为不认可。 被选中成为教引,结局将极为悲惨。 但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她全然不能去改变分毫。 教引宫女在嬷嬷带领下,来到皇上面前。 每一位宫女,无不是紧张万分,面色慌张。 小皇帝不住打量,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换一批。” 小皇帝轻轻挥手。 这可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宫人们深深低头,不敢发出声音。 无奈之下,几人看向洪公公,以此寻求帮助。 洪公公立即上前两步: “皇上,这并非选秀女啊。教引乃是精心挑选、悉心教导过的,只此几人而已。” 洪公公太过了解,小皇帝这是在KVt留下的坏毛病。 “那就再去训练嘛。” “这、大婚在即,时间太紧,全然不可能完成啊。” “那便免去这教引环节便是。” 负责教导的嬷嬷脸色铁青,全身不由自主颤抖。 “皇上,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洪公公只得继续劝说。 小皇帝招招手,随后极为小声说道: “这几个,也太过难看啊。” 第803章 小皇帝宫外教引,太后暴怒唤摄政王 洪公公很是为难: “皇上,如若不经历教引,这、这没法交代啊。” 小皇帝侧着身子、双目紧闭,不想再多看上一眼。 “让他们走,都走。” “唉,好。” 洪公公只得一本正经,站直了身子: “今天就到这,都下去吧。” 所有人一头雾水。 负责教引宫女的嬷嬷连忙跪倒在地: “皇上,是奴婢办事不力,可这是祖宗礼法,还望皇上选上一人啊。” 嬷嬷拼上老命劝解。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静静等待小皇帝反应。 小皇帝沉默良久过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祖宗礼法不是一成不变的。行了,下去吧,朕不怪你们。” 嬷嬷缓缓起身,但又想到了什么,随即再次跪下: “皇上,教引还需向太后禀报,如若这般,奴婢唯有以死谢罪。” “哪有那么严重,这是朕的决定,不关你们的事。” 嬷嬷却一直跪在地上,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洪公公来到近前,极为小声提醒: “这些都是必须的流程,如若不然,嬷嬷真的难辞其咎。” “行了,行了。朕会自行与太后去讲。” 小皇帝愤愤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那几个选出来的宫女,令其倍感厌恶。 洪公公连忙摆了摆手,令众人快些散去。 他随后紧跟小皇帝,向外走去。 太后寝宫之中。 太后正聚精会神,做着刺绣。 宫女尽职尽责、仔细指导,可太后并不善于刺绣,每每会刺破手指。 她要赶在大婚之日,为儿媳们准备一份特殊礼物。 当真的动起手来,才知道竟然如此之难。 “太后,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用。” “可太后的手,奴婢们看着心疼啊。” “已经熟练了,不会再有事。” 话音刚落,绣针再次刺破手指。 宫女连忙上前,帮着进行止血包扎。 “儿臣拜见母后。” 小皇帝的声音传来。 太后连忙令宫女收走桌上物品。 小皇帝步入屋内,率先看到太后的手。 “母后,你的手为何会受伤?” “无妨,是哀家不小心,划破而已。” 小皇帝眉头紧锁,犀利的眼神扫视屋内宫人。 所有人再次降低身姿,以免被小皇帝迁怒。 “皇上是有什么事?” 太后连忙开口,也好护下寝宫内的宫人。 小皇帝面带微笑,快步上前。 他径直端起茶壶,亲自为太后斟茶。 “并没有什么大事。” “哦?” 太后看向后面的洪公公,转而问道: “那是什么小事?” 小皇帝随即坐下,刚要开口,转而再次环顾四周。 太后无奈,只得令所有人退下: “洪公公,你留下来。” “是。” 洪公公应了一声,心中不住暗骂自己,刚刚就不敢一同前来。 这下好了,难逃此劫。 “说吧,什么事。” “母后体谅儿臣,就免去教引一事吧。” “为何?总要有个原因吧?” 太后心中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缓缓品茶。 看来皇上真的长大了。 没有成为冷血无情的帝王,倒是会体恤普通宫女来。 小皇帝犹豫片刻,而后径直道出: “所选的几名教引宫女,长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喀喀” 太后瞬间呛了一口茶水。 小皇帝连忙起身,欲要查看。 洪公公亦是快步上前。 “不用你们管。” 太后抬手阻止,微微低着头,又轻咳了两声。 “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你就只因难看?” 小皇帝左思右想,全然想不到其他好的理由。 “母后体谅,那几个宫女真是没法入眼。再者说来,这教引毫无意义。” “祖宗留下的规矩,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如果不然,大婚当天闹出笑话,令你的皇后如何自处?” “母后放心,儿臣绝对闹不出笑话。” “何意?”太后高声质问:“说,此话何意?” 太后目光如炬,愤愤看向洪公公。 洪公公扑通跪倒在地,但全然不敢多说一句话。 小皇帝愣了神,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如实说!” 太后重重拍在桌子之上。 小皇帝全身为之一颤,完全慌了心神,立即开口如实回答: “儿臣偷偷出宫之时,已经接受过教引,定然是比在宫中更为有效。” “什么?哀家不明白!今天把话说清楚,都学了什么?” 小皇帝咬了咬牙: “野马跃起、游龙戏凤、冰火两天、一枪入魂……” “够了。”太后顿感不对劲:“什么乱七八糟?” 太后愤然起身,怒指地上的洪公公: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去刷十天的恭桶!不,刷一个月!” “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 洪公公磕头如捣蒜,嘴上还一直不停。 小皇帝自知刚刚昏了头,竟然胡乱说了一气,便连忙开口挽救: “不关洪公公的事,都是摄政王带我去的,还有他开的那些店铺。” 洪公公暗中不住摆手示意,心中默默祈祷起来,小祖宗就别再说了。 太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摄政王又如何?哀家自然会找他算账。皇上立即回宫闭门思过,抄写百遍祖训。写完之前,不许离开!” “儿臣这便去写。” 小皇帝一刻不敢多留,带着洪公公火速离开。 太后越想越气,缓了好一阵,难以平复心情。 “去唤摄政王入宫!” 涂一乐得到消息,便立即进入宫中。 他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便来到太后寝宫。 能敢在宫中如此之人,全天下也就只有他了。 小皇帝都不敢如此放肆。 涂一乐刚刚步入屋内,便嬉笑着开口: “太后为何想见本王啊?” “闭嘴!” 太后怒斥一句。 所有宫女立即快步离开,并关闭了房门。 涂一乐感受到浓烈的火药味,但依然大大咧咧: “怎么?你想通了?” “都是你做的好事。”太后指着鼻子开骂:“哀家精心养育皇上,竟让你给带坏。” “哎呦呦,冤枉本王啊,我几天都见不到皇上一面啊。” 涂一乐连忙上前安抚,抬手不住在太后背上游走: “快消消气,莫要动了胎气。只要你能消气,要打要骂随你。” 太后甩开涂一乐手臂,愤愤走向床榻一旁。 回来之时,手中已经多出一支马鞭。 第804章 涂一乐巧妙劝解,丽真使团抵达京都 涂一乐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 来真的啊? 到底为何如此生气? 不过是暗中去看了看阿依公主。 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你打吧!” 涂一乐站得站姿挺拔,一动不动。 太后随即高举马鞭。 涂一乐又立即大喊: “你下不去手。” 太后愤愤一甩,将马鞭扔在桌上。 涂一乐松了一口气: “太后如若生气,那就骂我两句。” 太后怒指涂一乐,刚要开口,再次被涂一乐打断。 “你开不了口。” 太后不经意间,被涂一乐逗笑。 再没办法责骂,只好愤愤坐下。 涂一乐连忙坐在身旁,却不想主动承认错误。 他试探性询问: “到底发生何事,令太后如此生气?放心,本王定会帮你出头。” “你不气哀家,就算谢天谢地。”太后深呼吸,以此平复心情:“你带着皇上,去那些龌龊场所,本该是安排教引的,听听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并没有外人在场,太后很是放松。 她如同受了气的家庭主妇,将今日之事愤愤道出。 涂一乐强忍笑意,眉头紧锁,装出愤怒严肃模样。 但几次差点没绷住,好悬笑出了声。 他抬手不住在脸上揉搓,也好借机遮挡控制不住的笑容。 “……,你说说看,哪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良久过后,太后终于说完。 涂一乐确信,自己已经憋出了内伤。 “这孩子,咋能这样。” “不可对皇上不敬。” 涂一乐抿了抿嘴。 只许太后一顿骂,他说上一句都不行了? “皇上倒是有可取之处。” “什么?” 太后瞥了一眼,只认为是说体恤宫女。 涂一乐缓缓起身,迈步远离: “记忆力超群,桩桩件件招式,倒是烂熟于胸。” “混账!你想气死哀家?” 太后只是责骂,却并未起身。 涂一乐可以确认,太后已经发泄完,气已经消减大半。 唉,太后倒是可怜人。 碰上儿子犯错,却要自己生闷气。 放眼全天下,也唯有能找他涂一乐来倾诉。 “孩子已经是大人了,不要再那般管教。若是真成了妈宝男,你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何为妈宝男?” 涂一乐无奈,只好解释起来,增加个注解。 太后微微点头,也的确如此。 总不能把持不放手。 现在可是要谋划脱离皇宫呢。 “行了,今日之事,你不可与旁人提及。” “遵旨。” 涂一乐极为夸张行礼。 “再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店铺,统统关掉。” “唉,本王也想关啊。但那是促进当地经济、降低犯罪率的重要一环……” 涂一乐开始胡搅蛮缠、东拉西扯。 却不料,真的过了太后这一关。 “行了行了。哀家不管你。但是,今后绝不可令皇上再去。如若染上什么脏病,我剥了你的皮。” “谨遵太后懿旨。”涂一乐拍了拍胸膛:“太后大可放心,本王的连锁店有着严苛要求,姑娘们定期要体检的。” 太后眉头紧锁,真想拿鞭子抽涂一乐一顿。 “哀家真是想不明白,为何今生就看中了你。” “因为我优秀,出类拔萃呗。”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龌龊生意,竟然交由昭若处理?” 涂一乐愣了神,随即连连摇头: “怎么会呢?这些都是刘虎来打理。” “谁?”太后突然想到:“哦,是那个城中地痞头子。” “转型了,现在是本王商业帝国旗下,娱乐板块cEo。” 涂一乐极为松弛,讲话信马由缰。 太后听得似懂非懂,便不再去管。 毕竟涂一乐总会有奇思妙想。 “皇上大婚在即,你可是要上点心,绝不容有失。” “那是自然,普天之下,除了本王以外,没人敢谋朝篡位了。” 太后狠狠瞪上一眼: “驿站行刺之事,可有眉目?” “刺客同伙跑去了武子焕府中,并且二人见面详谈一番。” “绝不会是他。” “对,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涂一乐随手拿起桌上糕点,扔入嘴中:“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太后欣慰一笑,端起茶壶为涂一乐斟满茶杯。 武子焕与涂一乐针锋相对、穷追猛打。 可涂一乐却不会因此而横加为难。 如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以此为由清除异己。 殊不知涂一乐想的是,留得一个傻子在制衡,总好过换来一位高手能人。 太后起身,下了逐客令: “行了,此等时候,王爷不宜久留。” “哎呀,好不容易见面嘛,就多待一个时辰。” “不行。”太后无比严厉,转而变得些许娇羞:“王爷曾有一句诗词,两情若是久长时。” “明白。”涂一乐含情脉脉看向太后:“又岂在朝朝暮暮。” 涂一乐心中清楚,哪个女人能逃得过浪漫诗词? 可当他迎合出下一句,不由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唉,就是来不了肉麻情话。 涂一乐走向门口: “行了,本王去见见皇上。” “不用。”太后恢复一脸严肃:“哀家令他抄写祖训呢。” “那洪公公他?” 涂一乐有种不好预感。 “去刷恭桶了。” 涂一乐无奈,不能看着岳父大人见死不救啊。 “太后既然消了气,还是放过他们吧,毕竟大婚在即。洪公公可是一定要在场的,不然令各国使臣如何去想?” “刷两天便是,不耽误。” “那,多味啊。”涂一乐捏住鼻子:“还是要以国体为重。” 太后服气一笑: “行了,行了。你去与他们说吧,这个人情卖给你了。” “谢太后宽宏。” 京都城外。 丽真使团队伍,缓缓前行。 前方远远望去,京都城依稀可见。 兴格骑在马上,紧盯前方: “抵达后,率先入宫拜见大奉皇帝?” “不,理应率先去到王府。” 大元帅云泰毫不迟疑回答。 “这样行事,会不会令皇室心生不满?” “世子殿下,人尽皆知摄政王才是关键。” “对,那便率先拜见摄政王。” “不。”云泰立即出言否定:“去到王府,是要见殿下素未谋面的妹妹,如此一来,大奉皇室并不会心生不满。与穆吉公主建立好关系,自然会得到摄政王的全力支持。” “知道了。” 兴格攥紧缰绳,暗暗咬了咬牙。 第805章 兴格会见清月,进王府难上加难 丽真使团在驿馆刚刚安顿下来。 兴格便要去往摄政王府。 “我陪世子殿下一同前往。” 云泰满是不放心。 兴格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变得面沉似水。 他左手暗暗轻轻揉搓,转而笑了笑: “我是去看望妹妹,若是大元帅一同前去,倒是会变了味道。” 云泰愣了愣神,轻呼一口气: “世子殿下可否准备礼品?给穆吉公主的。” “自然是准备了。” 云泰犹豫片刻,见兴格欲要离开,还是再次开了口: “让老夫看一看,免得出现纰漏。” “哥哥为妹妹准备的礼品,怎会有纰漏一说?” 兴格脚步不停,带人大步走出驿馆。 王府正门前。 兴格不住打量宏伟庄严的府门。 这恢宏气势,要比丽真皇宫还要阔气。 随从上前叩门。 过了一会,一名门吏在小门探出头来: “来者何人?” “丽真世子兴格,前来会见清月王妃。” 随从自信满满自报家门。 兴格亦是身姿挺拔,不想失了面子。 门吏快速打量一番,却不以为意: “我已记下,等着便是。” 兴格见势不妙,立即示意随从上前。 随从手疾眼快,一个箭步上前,抵住欲要关上的门板: “小哥辛苦,留下喝喝茶。” “哼,来到王府,竟然不懂规矩?” “何意?这还少了不成?” “哼,王府上下,不可私收财物。” 门吏说上一句,便用尽全力关门。 随从死死抵住,情急之下,将脚伸入门中: “我家世子乃是清月王妃哥哥。” “松手,我已经说了,记录自会禀报。” 随从见门内两名亲兵走来,无奈只得退回。 小门被重重关上。 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身体不由一颤。 兴格在府门前,来回踱步。 不时看向府门,却毫无办法。 如若无功而返,又将被云泰说教一顿。 “不懂王府规矩?我可以教你们啊。” 一名乞丐,蹲在石阶旁,满面堆笑说道。 云泰瞥了一眼,转而看向别处: “你说。” “茶水钱给我吧,府里人不收,我收。” “你先说便是。” “哼,还能骗了你不成?”乞丐倒是不含糊:“给摄政王送礼,去城中任何一家聚宝斋即可。死当,并送上名帖。” “就这?” “这还不够吗?免得进入府中,再闹笑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但,得加钱。” 乞丐伸出手来。 加钱? 兴格背着手站定,目光紧盯府门。 他一文钱都不想给这乞丐。 随从见状,立即开口为世子出头: “我家主子乃是丽真世子,清月王妃的哥哥。” “呸。”乞丐啐上一口,起身走向府门:“唉,我还差你们这点了?” 嘭—嘭—嘭—— 乞丐重重敲响府门。 门吏很快便打开小门,满面堆笑递出大碗: “不够再来。” “行啊,这都吃不了呢。” 乞丐洋洋得意,端着碗在众人面前炫耀。 里面看似杂乱平常,可满是珍馐美味,与米饭混合在一起。 众人目瞪口呆,都愣了神。 兴格这才意识到,想必此人乃是丐帮之人。 “这位兄台见谅,刚刚多有冒犯。” 兴格变得极为客气,毕竟入府才是最关键的。 随从立即上前,奉上一锭白银。 “今天能吃饱,回去歇着喽。” 乞丐单手托着大碗,再次炫耀一圈,随后扬长而去。 兴格怒目圆睁,恨不得下令打乞丐一顿。 但还是忍了下来,怎么能和一个乞丐计较? 他为自身的城府感到自豪。 却不知如若动手,他们几人绝不是乞丐们的对手。 府门处进进出出,却一直没人来唤他们入府。 随从几次上前询问,都是得到‘等着’的回复。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门吏走出小门,做出一个请进手势: “丽真世子请进。” 随从如释重负,刚刚迈步,却发现兴格依然站在原地。 随从太过了解他们这位主子,便都驻足不动。 “这就是摄政王府的待客之道?我家主子乃是丽真世子,理应从正门而入。” “那等着吧。” 哐—— 小门被重重关闭。 凉风不住吹过,令人倍感寒凉。 许久,再无半点动静。 随从们只得静静等待,不敢有丝毫动作。 兴格大口喘着粗气,肺快要被气炸。 “去,叫门,入府。” 终于,一行人得以从小门进入。 步入其中,各异景色、亭台楼阁,令人目不暇接。 随从小声探讨,难掩心中兴奋。 兴格虽然四下看去,可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如若是他当了丽真的王,定然将皇宫修建的更为阔气。 终于,兴格一行人来到清月居所。 兴格不由自主,看向庭院中的一切。 “劳驾,王妃们都住在这里?” “不。”带路小厮随意应答:“这里只是清月王妃的住所。” 兴格嘴角不禁抽动,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身后两名随从,激动的小声议论。 毕竟,他们丽真的公主,过着如此奢华生活,他们亦觉得脸上有光。 “闭嘴,休得造次。” 兴格回头怒视二人。 说话之际,已经来到清月卧房外。 小厮轻叩房门: “丽真世子到了。” 小厮说完转身便走,只象征性笑了笑,以示礼貌。 兴格不住深呼吸,觉得这是莫大的羞辱。 两名丫鬟开启房门。 兴格与两名随从迈步进入。 “见谅,夫人身子不便,下人在外等待便可。” 兴格不由耳根发热,咬了咬牙: “你们在外等待。” 兴格接过随从手中礼品,转变为满面笑容,这才转身进入。 屋内烛火通明,却闻不到半点气味。 看似清新寡淡陈设,实则无不价值连城。 中间摆放的圆桌,桌面竟是一整块玉石。 圆桌之上摆放着水果点心,一看便是精心准备。 清月坐在桌旁,看向外面,身子微颤,略显紧张。 “穆吉,我是哥哥啊。” 兴格双手拎着礼品上前,这才发现桌上已无位置。 丫鬟立即伸手去接,却被兴格躲过,径直放在了地上。 兴格自认为是大哥,还是丽真的世子,怎么说都应得到尊敬。 可作为妹妹的穆吉,竟然都不起身? 第806章 秦悦可怒骂,涂一乐质问 兴格自行坐下后,立即介绍起来: “都是些丽真的特产、小吃,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知你爱不爱吃。” “多谢、多谢大哥。” 清月被兴格的‘热情’吓到,只觉得并不像硕戴那般含蓄。 虽为兄妹,可这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兴格脸上笑容更甚,手上暗暗揉搓,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父王、母后都很想你,都期盼着能尽快见到你。我这次能见到你,真是不虚此行。大奉皇帝大婚,都是次要的……” 兴格见清月冷落,便无奈自说自话,说起来没完。 许久过后,终于停了下来。 屋内陷入沉寂,空气之中满是尴尬。 “硕戴最近可好,哦,我是说三哥。” 兴格不禁脸上抽搐一下,但马上大笑起来: “他好的很,现在丽真并无外部敌患,都忙于铺排农耕商贸之事呢。丽真有很多你们开的……” 兴格未等说完,被开门声打断。 秦悦可面带一丝微笑,独自步入屋内。 当她刚刚走上两步,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交代的事情都忘了吗?” 秦悦可快步上前,双手拎起兴格的礼品,直接快步走门口,重重将礼品全部扔出。 兴格顿感脸上火辣辣疼,仿佛有人将他按在地上,拖来拖去。 “混账,这些都乃本世子带来的礼品。” “兴格?”秦悦可怒指屋外:“这里面包含麝香、红花,你不知道吗?” 兴格脸上青筋暴起,脖颈之上不住跳动,脸上通红一片,已蔓延到耳根。 “有什么,用不得你个下人指手画脚。” 清月见状想要起身劝阻,试探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丫鬟连忙来到近前,不敢有丝毫闪失。 秦悦可怒指兴格: “你还是当哥哥的呢,妹妹怀有身孕,竟然不知拿来的东西都是大忌!” 兴格呆立当场,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想要转身,但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 兴格知道清月怀有身孕,也知道需要准备礼物。 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并未将二者结合起来。 秦悦可快步上前,为清月检查起来。 很快,秦悦可长舒一口气: “还好,并无大碍。” “谢谢你。”清月莞尔一笑:“大哥一时疏忽,不要怪他。” 兴格身体微微颤抖,愤愤喘起粗气。 他千里迢迢前来看望妹妹,却被晾在一旁? 妹妹竟然与个府中医师客客气气。 全然不把他这个哥哥、丽真世子放在眼里。 她已不是流落民间的穆吉了,现在人家可是大奉摄政王妃。 兴格缓缓转过身来,面色无比阴沉: “穆吉,是哥哥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错。” “大哥快坐,没事的。” 兴格并不去坐,而是死死盯着秦悦可: “你作为下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何并不行礼?” “大哥,这位是……” “他认得我。”秦悦可不等清月道出,径直站起身来:“如若是我未及时发现,今天可是要酿成大祸。” “小题大做。”兴格轻蔑摇头:“偌大的王府之中,还差了你一个医师不成?” “莫名其妙,你险些害了自己的妹妹,却在这里大言不惭?” “那又如何,这是我们家的事,用不得你个下人多嘴。” “你们不要吵了。”清月满眼急切:“大哥并不知情,这位乃是悦可王妃。” 瞬间,兴格顿感被一道闪电击中头顶。 由上至下,贯穿身体。 原本是来与摄政王拉近关系,如今倒好,得罪了王妃? 兴格把心一横: “都是本世子的错,还望王妃见谅。” “算了,没啥见谅不见谅,今后莫要粗心便是。” 兴格紧咬牙关,竟被个小女子数落。 但人家可是王妃,又能有什么办法? 兴格强挤出一个笑容,想着挽回些面子: “没想到悦可王妃竟然认得本世子?” “怎么不认识?”秦悦可白了一眼:“兴格世子还是这般粗心,来到王府之前,难道不好好问问清楚吗?” 兴格脸色涨红,强压心中怒火。 总被云泰说教就罢了,竟然还被一个小女子数落。 无非就是有几分姿色,被涂一乐那好色之徒相中罢了。 竟然跟他在这耀武扬威。 有什么好问的? 无非都是摄政王霸占回来的老婆罢了。 “本世子一心只想着妹妹,便有所疏忽。” 兴格左手紧握,挤出笑容说道。 清月连忙打圆场: “大哥真是粗心,悦可妹妹就是淳妁啊。” 清月对兴格极为陌生,原本对突如其来见面很是抗拒。 但为了缓和气氛,依然称呼一句‘大哥’。 兴格并未消气,反倒怒火中烧。 不过是个跟着硕戴的野丫头,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王妃? 还在他的面前作威作福? “哎呀,你这个义父啊,胆子太小……” 涂一乐风风火火,走入屋内。 丫鬟们立即欠身行礼。 涂一乐愣了愣神,侧头仔细打量兴格: “呦呵,世子殿下来了啊?得,你们兄妹好好聊聊天。” 涂一乐说上一句,转身便外走。 兴格毫不犹豫,径直追出门外。 “王爷刚刚回府啊?” “是啊。”涂一乐斜眼看了看兴格,又回头看向屋内:“不用管我,你们聊。” 涂一乐脚步不停。 兴格紧随其后。 “两国曾并肩作战,那时王爷又那般的英明神武。加之有穆吉这层关系,哦对,就是清月王妃。两国关系会更近一步。此次本世子亲自率使团前来,是为了大奉皇帝大婚,更是为了能与你们增进感情……” 兴格嘴上不停,语速越来越快。 他恨不得将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全部道出。 只为了能与涂一乐达成联盟,令其支持自己。 然而,涂一乐一直自顾自走着,全然不顾及一旁的兴格。 许久过后,兴格终于讲完。 涂一乐撇了撇嘴: “嘶,本王没明白,你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哈哈哈,增进感情啊。你我的关系可不一般,今后我做了丽真王,还会更近一步。” 涂一乐不禁冷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都笑出了眼泪,便随意抬手擦上一把。 兴格随之开怀大笑。 涂一乐突然收了笑声,变得一脸严肃: “你来府中,到底是为亲情,还是为国事?” 第807章 兴格办砸不自知,郝仁携家人返京 兴格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处安放的双手,抬起缓缓比划几下,随后又再次放下。 涂一乐无奈摇摇头,静静等着他开口回答。 他心中不由比较起来。 硕戴虽然年纪轻,可要比这兴格沉稳太多。 凡事目的性极强,也懂得因势而为。 亲情、国事拎的清楚。 亦算是与他涂一乐,建立了良好关系。 涂一乐也是愿意与其深交。 可换做这兴格,唉。 兴格露出笑容,混乱的脑中,终于得出定论: “本世子此次前来拜会,自然是为了亲情。其次……” “别其次了。”涂一乐立即打断:“赤龙岳父大人,近况如何啊?” 兴格长舒一口气,连忙答道: “父王身体硬朗,终日忙于国事,很是操劳。不过,我现在已经分担许多。” “娜兰王妃呢?” “唉,母后身体每况愈下,也是想念穆吉,思念成疾。” “放心,待到明年,本王带着清月和孩子,去一趟丽真回娘家。” “那太好了,我回去做好准备,迎接你们。” 兴格大喜过望,看来此次来到王府,达成了目的。 涂一乐只是微微点头,继续询问: “你的两个弟弟呢?” 兴格闻言脸色骤变,极力控制表情,但似乎并无太大作用。 他倒是觉得是个试探的好机会,索性径直开口: “庸善一直被关在牢中,而硕戴四下奔走、拉帮结派,父王对此头疼不已。” 涂一乐不住点头,但心中暗骂大傻子。 “好,本王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叙旧。” 涂一乐摆摆手,快步离开。 没有给兴格留下任何说话机会。 兴格只说得这几句话,便感觉此行目的已经达成。 他转身折返回去,准备再与妹妹聊一聊,加深下感情。 怎料,刚刚走到宅院门口,便被丫鬟拦了下来。 “世子殿下见谅,清月王妃已经睡下。” “刚刚还在与我聊天啊,你们去通禀一声。” “王妃已经睡下,若是惊扰,我们可担待不起。” 两个丫鬟都敢阻拦他? 兴格面红耳赤,在门外大吵大闹起来。 卧房之中。 清月一脸愁容,全然不想再与兴格交谈。 刚刚那般表现太过明显,一切都是冲着摄政王来的。 她轻轻拉起秦悦可的手: “今日你受委屈了,都怪我这哥哥,太过鲁莽。” “这怎么能怪你?你们不过是第一次见。而我可是很了解这个兴格。” 秦悦可满眼轻蔑。 外面吵闹声越来越大。 秦悦可随即站起身来: “唉,我去赶他走。” “不用,让丫鬟们处理吧。” 清月想要阻拦,可秦悦可已经走出卧房而去。 兴格带着两名随从,与丫鬟争论不休。 他不住强调自己世子的身份,乃是大奉的座上宾。 然而,丫鬟们毫不在乎,寸步不让。 “世子殿下。”秦悦可缓缓走出:“你若是再这般闹下去,真的惊扰到清月王妃,你可是承担不起。” “我可是穆吉的哥哥,别在这危言耸听。”兴格轻蔑白了一眼:“你不过是硕戴一个低贱的奴婢,现在竟敢阻拦本世子?” “我不敢。” “那就快些让开。” 秦悦可缓缓向外走去,同时幽幽说道: “我去向王爷禀明,今日所发生之事。” 兴格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说上半个字。 他咽不下这口气,还想出口羞辱。 远处,一阵整齐脚步声传来。 一队王府亲兵,整齐划一跑步而来。 兴格顿时没了脾气。 他左思右想过后,快步追上秦悦可: “悦可王妃见谅,今日是我鲁莽。还望悦可王妃不要告知摄政王。” “行,但你们不可再闹。否则,后果自负。” 兴格牙齿咯咯作响,但已经全然没有办法。 唯有带着随从离开。 驿馆之中。 云泰听取着各方来报,又忙于研究献给皇帝、摄政王的礼品。 但他一直心神不宁,担忧兴格鲁莽行事。 终于,兴格一行返回到驿馆之中。 云泰看着那气冲冲样子,心中更加不安。 “世子殿下,今天与穆吉相处如何?” “很好,聊了许久。”兴格脸上挂上了笑容:“与涂一乐同样聊了很多。” 云泰担心兴格会有反感,谨小慎微询问: “好,都聊了些什么?” “都是些家常,并无其他。” 兴格刚刚说完,转身便走。 他很是不屑,好与不好用不着云泰来管,他才是丽真未来的王。 云泰很是无奈,但唯有听之任之。 他等上一些时间,唤来今日两名随从。 随从虽然并未听到兴格交谈。 但云泰单从涂一乐与清月反应上,便得出了结论——兴格办砸了。 当兴格被立为储君,云泰甚是高兴。 他一直坚信,立长不立贤,才是世代延续的根本。 可兴格的确烂泥扶不上墙。 云泰无奈没办法劝阻,唯有拼尽全力、想尽办法辅佐。 临近中午。 涂一乐被吵闹声唤醒。 睡眼朦胧坐起,却不见聂灿灿。 仔细倾听院中声音,难道灿灿在挺着肚子习武? 涂一乐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 院落之中,四名亲兵正在围攻一人。 只看背影,也能分辨清楚,竟然是铁牡丹。 亲兵变换站位,紧密配合。 四人同时发起进攻,却被铁牡丹靠蛮力击退。 “好,果真厉害!” 聂灿灿高声喝彩,转头之际看到涂一乐: “呀,乐哥,你醒了啊?” “这么吵,我很难不醒。” 涂一乐头发松散,一身单薄里衣,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丫鬟立即上前,将衣物披在身上。 “王爷,我可想死你了。” 郝仁极为夸张,跪地叩头。 在他带头下,亲兵、下人亦站定行礼。 铁牡丹扑通跪倒在地,顿感地面为之一颤。 同时伴随清脆声响,唉,定然是地砖碎掉了。 铁老汉满面堆笑,颤颤巍巍缓缓下跪。 “算了,算了,都是老熟人,不必拘礼。” 涂一乐随意摆了摆手。 铁老汉已经半蹲,再次站起身向前: “王爷恕罪,之前并不知道,你的官竟然这么大。” 铁老汉显得极为拘谨。 第808章 涂一乐送重礼,郝仁游览街市 “都是虚名罢了,哈哈哈。” 涂一乐很是受用,大笑起来: “你们为何如此快返回京都?不是让度蜜月嘛。” 郝仁连忙上前两步,难掩忧虑: “听闻王爷在驿站遇袭,我心急如焚,连夜出发一路奔袭。” “郝主事有心了。” 涂一乐很是信任郝仁,但对他的话,还是抱有怀疑。 转而看向武延晋: “武统领,为郝大人准备的宅院,怎么样了?” 武延晋还需为郝仁忙碌,心中一万个不情愿。 他并不去正眼看郝仁,语气中满是不忿: “只差一些摆设用度。” “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后要在户部当差,少不得一个宅院。你们一家便在京都安顿下来吧。” 郝仁再次跪倒在地: “王爷大恩,小的没齿难忘。可我并无寸功,不好受此恩惠。” “也对,那就赏赐给旁人吧。” 涂一乐轻描淡写说道。 武延晋不等错愕的郝仁开口,便连忙回应: “是,我这就去安排。” 郝仁跪在地上,一脸的苦笑,此时不知道该不该站起身。 他酝酿许久,才再次开口: “小的倒是无所谓,唉,只是牡丹要跟着我受苦。还有爷爷,一大把年纪,要跟着我奔波到此。” “行了,行了,宅院给你。”涂一乐撇嘴一笑:“下回别跟我在这假客气。” “小的诚惶诚……” 郝仁话说一半,生生咽了回去: “谢王爷赏赐。” “去吧,看看你的宅院,在带着你媳妇好好逛逛京都。晚上来府中,本王给你们一家子接风。” 郝仁一家千恩万谢后离开。 郝仁心情无不畅快。 里子、面子、银子全都有了,已经飘飘然起来。 聂灿灿眼睛一直紧盯铁牡丹背影: “乐哥,这个牡丹好厉害。” “能打得过你吗?” “那自然是比不了我。” “厉害在何处?” “完全没有习练过武艺,只靠天生神力,就能战胜四名亲兵。” “的确,我也是这么认为。” “唉,乐哥可真是坏,想要收了这神人,为何要让郝仁娶?” “我收?”涂一乐脑袋摇晃得如拨浪鼓:“他们二人是真心相爱。” “鬼才信。” 聂灿灿扶着后腰,缓步向着屋内而去。 涂一乐很是无奈,也懒得去解释。 他挥挥手,唤武延晋来到近前: “去驿站,给丽真世子、元帅送点重礼去。” “遵命,我这便亲自前去。” 武延晋很愿意跑一趟,这样就能见到昔日并肩作战的大元帅。 可涂一乐并不想如此安排: “你别去,随便派几个人送去就好。” “这,是不是不尊重?”武延晋眼前一亮:“我明白王爷的意思,最重要的是重礼。” “错。”涂一乐瑶瑶手指:“最重要的是随便。” 武延晋一头雾水,立即询问一句: “那我可以单独去拜会云泰吗?” “不行。”涂一乐仰头一笑:“云泰会来王府,你等着就好。” 驿馆。 浩浩荡荡队伍来到。 车上满是大木箱子。 引得无数人驻足观看。 箱子被抬入驿馆之中,便被全部摆列整齐打开。 无数奇珍异宝,闪烁着耀眼光芒。 兴格、云泰站在二楼,脸上写满了疑问。 一名王府小厮,双手拿着礼单,高声大喊: “摄政王念及丽真世子、大元帅不辞辛劳,千里迢迢来到京都。特此赠送些许薄礼。” 小厮说完,双手将礼单册子举过头顶。 兴格不受控制,面带笑容。 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来。 云泰则是一脸愁容,缓缓走下楼。 交接完礼单,王府众人行礼后离开。 留下了满地的奇珍异宝。 兴格拿着两本礼单册子,洋洋得意在手中晃动: “看,本世子昨天去到王府,起到了效果。” “不,这是摄政王再与丽真划清界限。” 云泰接过两本册子翻看。 明确写着,是送于丽真太子与大元帅。 云泰满面愁容: “更准确的说,是与你我划清界限。” “元帅多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兴格大为不悦。 明明是自己打开的局面,可云泰却要唱反调。 唉,只要是他做的事情,云泰就会看不上。 兴格抬手,将自己的礼单拿走。 “世子殿下。”云泰特意放低姿态:“今日还需再次前往王府。” “还去干嘛?穆吉大着肚子,就别去打扰了。” “不。是以使团名义,正式拜会大奉摄政王。” “要去你去好了。” 兴格撇了撇嘴,哼着小曲悠闲向楼上走去。 云泰无奈之下,只好自行准备前往摄政王府。 大街之上。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郝仁一身便装,不住向铁牡丹介绍。 尤其是涂一乐弄得新奇玩意,更是着重介绍起来没完。 郝仁谈及之时,满满的自豪,仿佛是他研究推出的一般。 铁牡丹左看看右瞧瞧,所有事物都令她目不暇接。 她没见过京都大街,街上百姓没见过她。 百姓们无不错愕,不住观瞧铁牡丹。 看似是女子装束,为何是这般高大强壮? 比寻常男子都要壮上许多。 郝仁很是得意,只认为百姓们是嫉妒他。 “街上这些,许多还未传到凉州,夫人想必是没见到过。” “我只去过凉州城两次,这些我都未曾见过。” “买、玩,今天陪夫人尽兴。” 铁牡丹微微摇头,转而询问: “我倒是奇怪,你为何要换上便装?” “王爷出行也是这般乔装打扮,免得引来同僚,应酬起来麻烦。” 铁牡丹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殊不知郝仁哪有这般待遇? 就算是一身华服上街,亦不会有人上前打扰。 “别乱花钱,你的俸禄要省着花。王爷赏赐了宅院,听说每月开销可不会小。” “放心,宅院的开支用度,我会提前预留出来。” 单靠俸禄养那奢华的宅院? 那可是相差甚远。 若不是跟着摄政王能大把捞钱,白给他郝仁,都不敢住。 “买些肉吧,晚上给你炒几个菜。” 铁牡丹被肉摊吸引,快步上前。 郝仁很是得意,紧随其后: “夫人喜欢怎样都好。” 当郝仁看向肉摊之中,顿时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第809章 沐漓淑小算计,铁牡丹当街打死人 肉摊里面,老板娘浑身油腻。 她撸胳膊挽袖子,正奋力劈砍一段大骨头。 “不买别碰啊,选好动刀,不退不换。” 老板娘话术极为娴熟。 郝仁将脸扭向一旁,小声提醒铁牡丹: “夫人还是快走吧,免得污了衣衫。” “没事的,不然晚上吃啥。” 郝仁极为小声,在嘴唇中挤出一句: “今晚王爷为咱们接风啊。” “王爷是王爷,明日也要自己做的。” 铁牡丹不以为意,说话极为大声。 老板娘闻言,立即抬头仔细打量: “郝仁,真的是你吗?” 老板娘泪眼婆娑。 她不是旁人,正是濮南王妃沐漓淑。 “好巧啊,哈哈哈,你也来京都了?韦芝王可好?” 嘭—— 沐漓淑将菜刀重重劈入案板,绕出肉摊,直扑郝仁而来。 然而还未触及,便重重撞在铁牡丹肚子之上。 铁牡丹眼疾手快,将郝仁挡在身后,转而侧头询问: “这老女人是谁?” “啊,以前一个朋友。” “朋友?”沐漓淑嘴唇颤抖,声音哽咽:“你我夫妻一场,现在竟然说是朋友?” “夫妻?” 铁牡丹声如洪钟,震得半条街的人被吓了一跳。 郝仁脸上抽搐、手舞足蹈,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沐漓淑打量郝仁身上穿着,转而倚靠在摊位旁,双臂放于胸前: “哟,这难道是你的新欢?郝仁啊郝仁,你混得可是够惨的啊?” 沐漓淑见郝仁这般穿着,又带着这么一位黑铁塔,全然不给什么好脸色。 铁牡丹暴跳如雷,像出笼的野兽。 她一把紧握住郝仁衣领,单臂将其举起: “说,怎么回事?” “夫人、你、听我讲、放下、放下……” 铁牡丹一把将郝仁扔在地上。 郝仁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他稍有缓解,便连忙说道: “之前我的确与她完婚,可她又嫁于韦芝王。此时并未想隐瞒,只是觉得并无所谓。见到你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街上人越聚越多。 可看得众人一头雾水。 风韵犹存的肉摊老板娘、彪悍的黑铁塔,地上还一个穿着朴素男子。 听说话是感情纠葛,可咋都不能把这三人联系在一起。 人们相互询问探讨,都认为这比摄政王写的书还有意思。 沐漓淑见没了动静,继续阴阳怪气说道: “呦,当初可是你把我献出去,真不知道,又准备将这黑娘子献给谁啊?” “姑奶奶,你就别说了。” 郝仁瘫坐在地上,一脸的苦相。 铁牡丹面目狰狞,转身紧盯沐漓淑。 沐漓淑不禁心中发毛,本能的向后退去,返回到摊位里面: “我可警告你啊,我这可有刀。” 沐漓淑奋力将菜刀拔出案板,紧紧握在手中。 “混账,谁敢在我这闹事啊?” 一名满面通红糙汉,推开人群上前。 他身形魁梧,衣襟四敞大开,露出滚圆肚皮。 头发随意束起,可依然十分凌乱。 满脸的横肉,一撇嘴,百姓们纷纷退让。 屠四,这一片出了名的恶霸。 谁也不想招惹他分毫。 沐漓淑来到近前,紧贴屠四背后,轻轻挽住手臂: “当家的,他们在这闹事。” 屠四看向地上郝仁,轻蔑扬起头: “大爷我,屠四。你是跟谁,在哪片混的啊?” “我就是我啊,郝仁。” 郝仁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怎么挽回铁牡丹的心。 他紧盯铁牡丹,很是随意回答。 可铁牡丹愤愤不平,站得远远的,默不作声。 “好人?谁又不是好人呢?”屠四仰面大笑:“小子,我问你上头是谁?” “问我上头?”郝仁缓过神来,轻蔑一笑:“我上头跟你是本家,也姓涂。” “别套近乎,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在这街面上,只有我一家能姓屠。” 屠四说着,撸胳膊挽袖子,便要上前。 沐漓淑连忙一把拦住: “当家的,莫要冲动。” 沐漓淑不为别的。 只因郝仁提及上头姓‘涂’,加之回想起来,黑铁塔提及‘王爷’。 如若都是真的,看来郝仁还是跟着摄政王,可是要比屠四稳妥太多。 沐漓淑流落街头,全然没有求生本领。 仅凭她这残存些许姿色,全然找不到个吃饭的地方。 但她很是幸运,遇见这五大三粗的屠户。 郝仁缓缓爬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 他不敢再去看铁牡丹,但还是含情脉脉说道: “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屠四本意只是吓唬人,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然抬起胳膊,将沐漓淑甩开,抡圆胳膊,直直打向郝仁: “臭小子,敢调戏我婆姨?” 呜哇—— 百姓不由惊呼。 更有甚者,本能扭头闭上双眼。 一声闷响过后,郝仁安然无恙,可屠四竟然不见了踪影。 唯有铁牡丹,出现在郝仁身前。 百姓们四下查看,却全然找不到人跑去了哪里。 突然,一个小男孩,伸直胳膊指向上方: “在天上、在天上。”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壮硕的屠四,躺在二楼的屋檐之上。 他手臂垂下,微微摇晃,已经昏厥过去。 沐漓淑愣了愣神,看向屠四方向,心中顿感一阵舒畅。 这几日来,身子都快被这糙汉弄散架。 现在好了,有着背靠大树的郝仁,谁还会跟这糙汉混饭吃? 沐漓淑突然泪流满面,连连拍着案板,高声大叫起来: “哎呀,杀人啦,我可怜的夫君啊,你老老实实、勤劳本分,怎么就遭人毒手啊。你们赔我的夫君……” 沐漓淑哭嚷着,一把死死拉住郝仁。 两名巡逻兵丁,闻听到死人了,立即推开人群,来到中间。 “谁打死了人?” 兵丁见沐漓淑拉住郝仁,便很是自然,上前拿人。 “军爷拿错了人,是这个黑铁塔。” 兵丁转身,而后缓缓抬起头。 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瞬间变得一脸清澈。 二人不由咽下口水,只想着怎么叫增员。 “人是我杀的。”铁牡丹愤愤不平:“抓我好了。” 兵丁见人犯束手就擒,这才放下心来。 郝仁连忙甩开沐漓淑,一个箭步上前: “不,人是我杀的。” 郝仁挡在铁牡丹身前,转头极为小声说道: “我是官,不怕。” 第810章 涂一乐试探云泰,武子焕拿人坐等 兵丁见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二人带离。 沐漓淑好一阵哀求,却毫无作用。 兵丁哪里怕抓多了人? 沐漓淑无奈,只好随之一同前去。 百姓们看傻了眼。 说是杀了人,可屋檐上的苦主,是死是活却全然没人去查看。 摄政王府。 云泰坐在门房之中,已经等待许久。 他并不去催问,更未显得急躁,只是一直静静等待。 终于,一名小厮前来: “云将军,请随我来。” 云泰愣了愣神,嘴巴微张,但还是并未开口。 提醒一名小厮,叫他云泰将军,又有何意义呢? 云泰跟随小厮,进入一间小小的会客厅之中。 又过了好一会。 涂一乐身着宽松衣衫,手拿绢巾不住擦汗,快步进入屋内。 “丽真云泰,拜见大奉摄政王。” 云泰规规矩矩,煞有其事起身行礼。 “坐,快坐。”涂一乐面带微笑,很是松弛:“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云泰很是心细,等到涂一乐坐下,他这才缓缓落座。 “今日前来,特意为王爷带来一些礼品。” “哎呀,那么客气。”涂一乐叹了口气:“唉,可惜本王两袖清风,从不收礼。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早就听闻王爷清廉,正契合我丽真作风。此次带来的,都是些丽真特产,是丽真王与王妃特意嘱托送来。” 云泰想彻底堵住涂一乐的嘴,才好收下礼品。 两名随从上前,将礼品摆放在桌案之上。 涂一乐伸手微微挑开看了一眼。 “岳父大人费心了。这鹿茸、山参怎个叫不贵重呢?” “都是丽真特产,并不贵重。”云泰终于有了些许笑意:“加之有悦可王妃在,定能发挥它们应有的功效。” 涂一乐很是随意,两指夹出一张纸条来。 放在眼前,认认真真念了起来: “济民堂?”涂一乐眉毛一挑,咬了咬嘴唇:“这是本王的产业啊,咳,我自己都不知道,竟然把分店开到了丽真。” 云泰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若不是兴格乱来,他也不用临时备下礼品。 的的确确是在京都城中所购置。 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出现如此纰漏。 云泰统兵轻车熟路,可对这药品、店铺,的确一无所知。 “王爷货通天下,丽真可是有着许多王爷的店铺产业呢。” “的确。”涂一乐随意将纸片扔在桌上:“元帅此次前来拜会,是有什么事吗?” “只为送来礼品,再无其他。” “好。”涂一乐站起身,缓步向外:“在京都好好玩上几天,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武统领帮忙。” “倒还有些话,要对王爷讲。” 云泰立即站起身,却不敢阻拦分毫。 他切实感受到,涂一乐看似热情,实则极为不好相处。 涂一乐停下脚步,并不回去再坐: “但说无妨。” “两国交好,还望王爷与大奉国,可以护佑我丽真,国泰民安、罔替绵延。” “那是自然啊,你我可是并肩作战过的。”涂一乐双拳紧握,极具气势模样:“再者说来,丽真还与本王沾亲带故。你们的硕戴王子,就与本王很谈得来。” 云泰原本面带笑容,听到‘硕戴’再次表情僵在脸上。 “是啊。丽真祖训乃是立长,才可保世世代代、绵延流长,而兴格……” “禀王爷,郝大人被兵马司抓了去。” 一名小吏进入,打断了云泰的话。 涂一乐怒指小吏: “大胆,没见本王正在会客?随便派个人去,将人要出来便是。滚!” 小吏身子一颤,但依然继续说道: “现兵马司已将郝大人,转送去了刑部。” 涂一乐面露难色,不住在屋内踱步。 他突然站定,满脸的歉意: “云泰元帅见笑,我府上出现些事情,就不多留元帅了。” 涂一乐说完,便向外走去。 “好,王爷您先忙。”云泰随口客气一句:“如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王爷随时开口。” 涂一乐停下脚步,再次折返回来: “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助。” “王爷您尽管提,我与丽真定当鼎力相助。” 云泰很是欣慰,看来不虚此行。 若是能帮到摄政王,建立起良好关系,那后面的事将顺理成章。 “不怕你笑话,本王与刑部尚书不睦。” 涂一乐紧盯云泰,而后思索片刻: “唉,现在有事,本王不好出面。不知,云泰元帅与武子焕私交如何?” 云泰眼皮微动,而后立即笑起来: “王爷见谅,我并未与武、哦,武子焕相识。” “唉,本王也是随口问问。元帅见谅,本王就不送你了。” 涂一乐说完,跟随小吏快步离开。 云泰愣了愣神,长舒一口气。 涂一乐看似风风火火离开,实则并未走出王府。 武子焕得了郝仁在手里,巴不得涂一乐亲自上门呢。 而他就偏不。 涂一乐悠闲留在王府之中,收集齐各方信息,转而安排起来。 他深知,武子焕虽然脑子不太灵,可不至于对郝仁动刑泄愤的地步。 刑部。 武子焕自信满满等待。 直至夜幕笼罩,却全然不见动静。 莫说是涂一乐,就连个王府中的仆人小厮都未见到一个。 武子焕顿感耳根子发烫,想要下令用刑。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沐漓淑等在刑部衙门外,一直远远观望。 直至挂上了灯笼,大门紧闭,再无人进出。 她恍然若失,缓缓离开,向着‘家’的方向而回。 本以为是一次好机会,能与郝仁再续前缘。 可郝仁似乎对她已并无情分。 哼,竟然看中那黑大个? 郝仁图她的武艺超群不成? 唉,看来还得靠屠四,起码有地方住、能吃上一口饭。 沐漓淑如梦初醒,屠四还在屋檐上,可别真的死了,那可是要亏大。 她加快脚步,最终变作小跑。 来到肉摊时,已然气喘吁吁。 一名男子已将屠四救下。 屠四倚靠在店铺石阶旁。 男子正小心翼翼喂其喝水。 “感谢你,救下我家夫君。” “夫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男子温文尔雅说道。 当沐漓淑看到男子相貌,不由咽下口水。 第811章 沐漓淑垂涎欲滴,趁屠四病倒成没事 男子一袭灰白色衣袍。 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棱角分明的脸上,显现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公子看着不像京都人士啊。” “我乃滦州人士。” “看你这气质,想必府上是为官的吧?” “惭愧,家中世代从商,并未入仕为官。” “好,挺好。” 沐漓淑完全看痴了。 若是能跟着这位小哥,那这辈子再无他求。 远离京都喧嚣,滦州亦无人认得她。 家中行商,更是能避免再与朝堂扯上关系。 “傻了你?快扶我回家,找郎中去啊。哎呦呦……” 屠四哀嚎连连。 沐漓淑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搀扶。 可动作又是嫌弃的很,出工不出力。 美男子上前帮忙,轻松将屠四搀扶稳妥,缓缓向前而行。 经过许久,终于回到家中。 屠四躺在床上,不住哀嚎。 沐漓淑巴不得这糙汉赶快死掉。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郎中,再准备些吃食。还有酒。” “人家救了你,都不知道感谢一句吗?” 沐漓淑埋怨一句,转而露出浅浅微笑: “感谢公子,今日救下我家夫君。你在家中稍作休息,我准备些酒菜款待公子。” “不必麻烦,我看大哥并无大碍。” 美男子说上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沐漓淑见势不妙,连忙出言阻拦: “公子乃是我家恩人,但还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夫人言重,在下滦州吕辰阳。” “拙妇沐漓淑,这下,便与公子算是相识。” 嘭嘭嘭—— 屠四怒怕床板: “贱妇,还不快去找郎中,想要疼死我啊。” 沐漓淑白上一眼,没好气说道: “这不正与恩公说话,你急什么急?” “二位不必担心,在下不才,略懂一些医术。我已经对大哥简单医治,想必这个时辰,也不好寻郎中。” 吕辰阳深吸一口气: “不然这样,我代为去寻一些药来,定保大哥无虞。” “我随公子一同前去。” 沐漓淑大喜过望,忍不住一直打量。 就差流出口水。 屠四愤恨不已,高声大喊: “你去干嘛,留下来伺候我。” “闭嘴,哪能让恩人独自前去?若不是有恩人,你现在还在屋顶,不知死活呢。” 屠四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 走在街上,沐漓淑越看越是喜爱。 “公子仪表堂堂,家中夫人,定然是大家闺秀。” “惭愧,在下尚未娶妻。” “那定然是滦州偏僻,没能有公子中意之人。”沐漓淑痴痴的笑着:“公子来到京都,是住在哪里?” “今日刚刚来到,便见大哥遭遇不测,尚未寻得客栈。” “哎呀,这么晚了,想必客栈早已客满。若是公子不弃,可居住在家中。” “这,不好吧。” “我夫君都是恩公救下,只是留宿一晚,算不得什么。” “那便叨扰了。” 沐漓淑大喜过望。 她想着最好弄些蒙汗药,将家里那糙汉迷晕。 晚上定然能让美男子就范。 二人买好一应物品,折返而回。 沐漓淑看似平静,心中不住算计。 在她眼中,屠四以前是不得已的救命稻草。 现在则是阻碍她好事的障碍。 巴不得快些死去,也好让郝仁与那黑铁搭获罪。 回到家中,屠四服下汤药后,的确大为好转。 可依然无法起身,自行行走。 沐漓淑还需装出贤妻样子,喂其餐食。 而吕辰阳独自坐在桌上,默默用餐。 沐漓淑恨不得,一下将食物全部塞入屠四嘴中。 “还喂?我吃不下了。” 终于,屠四吃饱喝足。 吕辰阳也站起身来: “二位早些休息,大哥已经并无大碍。” “恩公留步,还未感谢,拙妇心中有愧。” 沐漓淑看向桌上: “怎么能一口酒不动呢?” “就让拙妇,敬恩公一杯酒。” 吕辰阳还未开口,屠四已经怒不可遏: “我还躺在这里呢,哪有妇人陪喝酒的道理?我来喝。” 沐漓淑狠狠瞪上一眼。 怎料,吕辰阳开口说道: “大哥有伤在身,又刚刚喝下汤药,不宜饮酒。” 沐漓淑眉开眼笑: “是啊,是啊。恩公快请坐。” 随后,沐漓淑连连提议。 一杯不够,要喝三杯。 而后又说长夜漫漫,喝完三杯又三杯。 吕辰阳酒劲上涌,打开了话匣子。 二人边喝边聊,很是惬意。 屠四愤恨不已,后槽牙都快咬碎。 可不管他说些什么,二人仿佛全然听不到。 “夫人见谅,在下不胜酒力。” 吕辰阳摇摇晃晃起身。 沐漓淑连忙上前,身体完全贴敷,将其搀扶。 二人缓缓向外而去。 屠四连连敲击床板: “混蛋,你给我回来。你要去干嘛,不知廉耻……” 无论屠四如何骂,二人如同没听见一般。 步入厢房之中。 吕辰阳瘫躺在床榻之上。 沐漓淑不住看上片刻,便随即躺在了一旁。 吕辰阳抬起头来: “夫人,你这是?” “为了报答恩公,就让拙妇今晚服侍吧。” “不可,不可。夫人国色天香,在下不敢玷污分毫。” 沐漓淑听得夸赞,一阵飘飘然。 “都是你情我愿之事,公子莫要在推脱。不然,便是瞧不起我。” 二人借着酒劲,缠绵在一起。 外面还不住传来屠四的咒骂声。 第二天。 屠四浑浑噩噩醒来。 想要大喊,可嗓子早已喊哑。 他强撑身体,却依然站不起身。 沐漓淑红光满面,像没事人一般进入屋内。 “当家的醒了?我去给你热菜。” “荡妇,我要休了你。” 屠四拖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呦呵,那可求之不得。”沐漓淑笑得如花一般:“那我为当家的准备纸笔。” 很快,纸笔便准备妥当。 屠四很是痛快写下休书。 “滚,都给我滚。你带着你那小白脸,给我滚出去。” 屠四身体不便,唯有用这种办法来发泄。 他可是听过金瓶梅的书。 若是在此纠缠,就怕奸夫淫妇毒害了他。 休妻、赶走,待到伤势好转再做打算。 沐漓淑拿上休书,美滋滋直奔厢房。 “我家的糙汉写下了休书,今后便能与公子双宿双飞。” 沐漓淑面露愁容: “只是,我曾被这糙汉哄骗了身子,又是这把年纪。” 吕辰阳连忙握住沐漓淑双手: “我不许你这么说,年龄不是问题,你在我眼中是最美的。跟我回到滦州,我要明媒正娶。” “只是,那糙汉若是伤愈后,想必会到官府去告。” 沐漓淑并不惧怕一个屠户,只是想要试探吕辰阳的家底。 吕辰阳自信一笑: “在滦州,无人能撼动我们吕家分毫。” “可这毕竟是京都,天子脚下。” “无妨,我吕家有一表亲,在京都可呼风唤雨。” “真的吗?他姓甚名谁?想必我能知晓。” “我的舅父,郝仁,他可是摄政王面前红人。” 沐漓淑闻言,脸色骤变。 第812章 沐漓淑决定相助,涂一乐刑部旁听 沐漓淑酝酿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 吕辰阳立即关切询问: “可是我这舅父,做过什么伤害娘子之事?” 沐漓淑微微摇头。 若是不道出其中关系,想必失了眼前大好机会。 “你可知道,这屠四是谁所伤?” “难道是我舅父?” “正是郝仁的夫人所伤。” “那我这便去寻舅父,问个清楚。” 沐漓淑连忙阻拦下来: “现在人已经被带去刑部,想必是要获罪。都怪我家这糙汉,害了你的舅父。” “并无大碍,我去寻摄政王,定会无事。” 沐漓淑深知其中关键,立即如实道出: “昨日,摄政王一直并未出面。” “为何?” “现刑部尚书乃是武子焕,世人皆知,素来与摄政王不睦。想必他正要拿此事,令摄政王为难不堪。” “这可如何是好?” 吕辰阳坐在床榻之上,不住敲击床板: “如若我救不了舅父,也没脸再回滦州了。” 沐漓淑咬了咬牙,晃动手中休书: “无妨,屠四并无大碍,我去刑部讲明一切便是。” “可衙门中凶险异常,这又是刑部。” “为了公子,我愿意冒险。” 沐漓淑赶快顺杆爬。 她心知肚明,又不是犯人,她哪里会有凶险? 去解救下郝仁,再令吕辰阳欠下人情。 今后更是会对她死心塌地。 至于郝仁嘛? 哼,他有着新欢,巴不得隐瞒之前糗事。 只要提前说好,令他不与滦州吕家道出便是。 沐漓淑想好一切,二人一同前往刑部。 刑部。 武子焕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涂一乐有所行动。 依照正常流程,留下犯人,签下交接文书,便是要审理结案。 这下可好,成了烫手山芋。 他一个尚书职,拿了个当街行凶的案子,可摄政王并不接招。 这下可要丢人了。 正在为难之际,司务火急火燎来到: “禀尚书大人,工部传来些消息,说是摄政王正在工部审阅政务。而下一站,便要来到刑部。” 武子焕喜笑颜开。 看来还是自己多虑。 摄政王怎会放着心腹不管? 如若这般,今后还有谁会为其卖命? 哼,审阅政务? 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想着留有面子,来到刑部才是目的。 “即刻审理当街行凶一案。” “是,但不知,要哪位大人负责审理?” “本官亲自审理。” “这,不妥吧?”司务面露难色:“不过是个小小案件,怎用尚书大人亲自审理?” “别废话。” 武子焕只有一个念头。 牢牢握死郝仁。 涂一乐的队伍,声势浩大。 他身着深色蟒袍,郑重其事。 来到刑部之时,大堂内已在案件审理之中。 武子焕端坐正中,一应衙役官吏,各司其职。 郝仁、铁牡丹跪在大堂之上。 涂一乐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 铁牡丹膝下,坚硬的地砖已经开裂。 郝仁欣喜不已,连忙笑着挺直身体。 涂一乐微微侧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武子焕面带得意微笑,走上前来行礼: “不知摄政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无妨,你这是?” “昨日兵马司当街抓到的嫌犯,下官正在审理。”武子焕看向大堂之中:“今日先到此为止,先行陪同摄政王。” “别呀。”涂一乐一本正经:“本王就是要看各衙门政务,你们一切按计划进行便是。本王旁听便好。” 武子焕看向上方,面露难色: “那王爷请上座。” “不,本王说了,是旁听。主审依然是武尚书,本王绝不干预。” “是,王爷高义。” 武子焕更加得意。 看来涂一乐是着急了。 既然让他来做主审,那郝仁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让所有人看一看,摄政王在现场,是如何眼睁睁看着心腹获罪。 王府随从立即搬来椅子,放于一侧。 涂一乐毫不在意,坐在侧方。 武子焕心中更是大喜。 平日里上朝,涂一乐可是坐在御台之上,皇上的旁边。 现在可倒好,要坐在他的旁边。 武子焕端坐在上,气势十足: “本官来问,是何人当街打死屠四?” “是我。” 铁牡丹的声音,在大堂之中回荡。 郝仁连忙阻拦: “不,实则是我出手,旁人并未看清。” “那么,你们二人是共犯了?” 武子焕洋洋得意,郝仁亲口承认,再无其他可能翻案。 涂一乐若是强行保下,那可要看他武子焕的脸色。 “等等。” 涂一乐说是旁听,但依然开了口: “本王疑惑,这是个什么案子?” “当街行凶,致人死亡。” “这么小的案子,还要转交刑部,劳烦尚书审理?依本王看,转交京都府衙审理便可。” “情节恶劣,恐京都府会被外力干扰。” 武子焕轻描淡写说道。 这可是他主动要来的案子,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武子焕刚要开口结案。 涂一乐再次幽幽开口说道: “死者何人?” “城中一屠户,名为屠四。” “可有仵作卷宗?” 武子焕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直自行把持此案,却没有派人查验死者。 可看到铁牡丹那壮硕身躯,想必人是已经死亡。 “并无仵作查验。当街百姓看得真真切切,加之兵马司移交文书上已经写明,乃是当街行凶。” 涂一乐眉头紧锁,略带怒意: “刑部审案,一向是如此草率?” “王爷这是何意?” “兵马司负责治安,又不负责审理。他们所写,乃是当街情况。结论,还需刑部审理后出具卷宗。” 涂一乐连连拍击椅子扶手,一副大失所望样子: “如若不然,要你们刑部作甚?” 第813章 郝仁被判处斩,沐漓淑改变局势 武子焕并不生气。 他只认为,涂一乐越这般胡搅蛮缠,越是证明没了办法。 “是下官的疏忽。” 武子焕随口迎合,转而便毫不顾忌、下了结论: “两名嫌犯已招供,当街行凶致人死亡,证据确凿。将二人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武子焕甚是得意,转头看了一眼涂一乐。 仿佛在说,‘老子是刑部尚书,这案子老子说了算’。 而涂一乐毫无反应,静静坐着,并不开口。 郝仁慌了神,慌里慌张看向涂一乐方向。 但他不敢多说什么,怕是影响到摄政王的大计。 可,他就要被定死罪了。 涂一乐并不着急,面带疑惑: “嫌犯有两人,那是谁杀的人呢?” “共犯,一同出手。” “那便都是死罪?草率了吧?” “并不草率,已经供认不讳。” “行吧。” 涂一乐说上一嘴,像是妥协了一般。 武子焕却愣了神。 他只盼着涂一乐强行保人,却不料竟然认可了死罪。 转而,武子焕笑了笑。 想必涂一乐是明哲保身。 如若这般,摄政王可是要折损许多了。 书吏有些不知所措。 一切显得太过草率,加之摄政王在此,书吏迟迟未形成卷宗。 “愣着干什么,快些令嫌犯签字画押。” 武子焕催促。 而涂一乐端坐在一旁,并不开口。 “我冤枉啊,人不是我打死的。” 郝仁情急之下大喊,刚刚喊完又觉不对: “确实打了屠四,可他是生是死,还不得而知啊。” 武子焕可不管不顾: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书吏上前,却不敢真的逼迫签字画押。 得罪武子焕是丢官,可得罪摄政王呢? 正在此时。 沐漓淑大步走入大堂之中。 “青天大老爷啊,我有冤情。” 武子焕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此时关键,断然不想节外生枝。 他抬起手臂,要命人将其轰出去。 沐漓淑接着大喊: “是我家当家的,屠四。” 沐漓淑说完,便放声大哭起来。 武子焕闻听是苦主,便又将手臂缓缓放下。 “有何冤情,你详细道来,本官定然为你做主。” 沐漓淑哭起来没完。 郝仁心乱如麻。 想必是没有回旋余地。 唉,万万没想到,刚刚回到京都,竟然就要被处死。 铁牡丹很是不屑,轻蔑看向沐漓淑,狠狠瞪了一眼。 涂一乐则是面无表情,静静端坐。 沐漓淑收了哭声,怒指身旁郝仁与铁牡丹: “是他们,害得我无家可归。我与当家的经营肉摊,他们来到,不分青红皂白便打。” 武子焕嘴角止不住上扬。 刚刚还觉得有些纰漏,不是完全稳妥。 现在可是意外之喜,苦主当堂控诉。 “慢慢讲。” “这黑铁塔,一拳将我夫君打上了天。” “啊,是打飞了?” “对,落在二楼的屋檐上。幸而有一位外地好心人,将我夫君救下。” “是抬下屋檐吧?” 武子焕顿感话锋不对,立即出言引导。 “是救下。此人略懂医术,还为我夫君配制熬药。” 武子焕如坐针毡,不禁瞥了一眼涂一乐。 而涂一乐依然面无表情,很是安静。 “行了,你这等小事,无需在此讲述。” “这哪里是小事?” 郝仁立即大喊: “尚书大人不公啊,这分明涉及此案。屠四并没有死,又哪里来得行凶杀人?” 涂一乐暗暗为郝仁竖起大拇指。 郝仁心领神会,知道是摄政王所安排。 而他所说,也是正合摄政王之意。 武子焕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沐漓淑继续哭诉: “人家救了人,便是我们的恩人。今日夫君醒来,身体大为好转。谁曾想,起床便痛骂我一通。说救人那恩公,与我有奸情,这才会出手相救。天地良心啊,我与那恩公素不相识,我一纯良妇人,怎会做那苟且之事……” 沐漓淑嘴如连珠炮一般,说起来没完没了。 然而,武子焕全然不敢去阻拦。 他心中已经慌乱不已,不住想着对策。 “……,屠四竟然写下休书,可民女并无过错。恳请大人为民女做主,还我清白。” 沐漓淑终于讲完,双手将休书高高举起。 涂一乐都想给沐漓淑颁奖。 这演技,绝了。 令谁看这堂上表现,都会认为她是贤良淑德、持家有道的妇人,还惨遭夫君怀疑、欺辱。 涂一乐愤然起身,指向下方: “人都没有死,你还在这审案?让你派仵作,你又不派?哼,朝廷的脸,让你丢尽了。” “我这、那刚刚是、但兵马司……” 武子焕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件事,理应如何处置?” “这事、这事,全因本官疏忽所致,理应将本官……” “说什么呢?”涂一乐愤愤说道:“我是说这件案子。” “哦哦,本官立即重审,将全部始末调查清楚,而后结案。” “下一次、哦不,没有下一次。今后你处事,理应慎之又慎。” “是是是,下官谨记王爷教诲。” 武子焕全无之前气焰。 涂一乐全然不顾及其他,愤愤离去。 仿佛堂下跪着的,并不是他的心腹一般。 武子焕略显安心,可问题依然摆在面前。 烫手的山芋啊。 他并不傻,涂一乐并未责罚他,是给足面子留有余地。 这般明目张胆作为,加之严重的错判,事情可大可小。 “当街打人,理应如何处置?” 武子焕寻找台阶,准备将此事了结。 属下官员立即回答: “依律理应处罚十两,鞭刑……” “好,嫌犯速速交上罚银,回家去吧。” 武子焕说完,亦是速速离开,不想再招惹这件事分毫。 此次,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书吏见状,立即奋笔疾书,记录下来。 郝仁长舒一口气。 缓缓起身,去搀扶铁牡丹。 搀扶不过是个态度。 铁牡丹若是想起身,完全需要靠自己。 怎料,沐漓淑依然大声喊道: “大人在上,民女冤情还未昭雪。” 第814章 沐漓淑犹豫不决,铁牡丹准许入府 郝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来到近前,小声劝说: “姑奶奶啊,别再说了。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现在已经没事,你就别再继续了。” 沐漓淑愣了愣神,转而玩味一笑。 令郝仁领了人情,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刑部官吏上得近前: “此事已经结案,你们速速离开,不得再此搅闹。至于休妻一事,去到京都府即可。” 几人速速离开。 谁还想待在这里? 向外行走之时。 沐漓淑极为小声说道: “郝仁,今日我救下你,不求你回报,但要帮一个忙。” “那是自然。” 暗中好笑,只要不让让他娶了沐漓淑,其他都好谈。 可这说法倒奇葩,不求回报,但还要帮忙? 沐漓淑放缓脚步,脸上有着些许羞涩: “你在滦州的远房侄儿,与我两情相悦。你莫要告知他曾经之事,可否?” “当然,这有何难?” 郝仁立即想到,沐漓淑一定是为了‘侄儿’赶来。 可郝仁一头雾水,滦州哪里来得亲戚? 但他依然满口答应,想必是摄政王从中谋划安排。 沐漓淑得到许诺,立即加快脚步,向着刑部衙门外走去。 可刚刚走出大门,他便呆立当场。 门口三辆马车恭候,更是有着仆人、亲兵等待。 这般排场,是刑部尚书的队伍? 郝仁与铁牡丹缓缓走出。 仆从立即上前,毕恭毕敬说道: “郝大人,我等再次恭候多时,接大人与夫人回府。” 郝仁双目圆睁,但很快恢复平静模样。 “好。” 他再清楚不过,这些乃是王府的人。 这面子,可是足足的。 仆从极为迅速,立即摆好马凳。 郝仁象征性扶着铁牡丹登车。 沐漓淑不由心动。 一面是风流倜傥,并未婚嫁的滦州富商之子。 一面是春风得意,但已娶了个黑铁塔的摄政王心腹。 沐漓淑愣神之际,队伍已经缓缓向前。 她再看时,竟不知郝仁在哪辆马车之中。 快步上前,想要弄个明白。 亲兵立即阻拦,把她吓了一跳。 “认识,我与郝大人是老相识。” 虽然如此说,可亲兵依然不让分毫。 她连忙询问: “我找郝大人有事。” “那去府里便是。” “哦,这是去摄政王府?” “不,大人与夫人回的,自然是郝府。” 沐漓淑错愕不已。 仿佛丢了一座金山。 她随即装作离开,转而快步追上前。 “郝仁,你忘恩负义。我可是冒死救下你,就这般一走了之?” 郝仁听得喊声。 瞬间有所动容。 脑中不由回想起曾经过往。 若是将王妃也收了来? 郝仁缓缓撩开车窗。 铁牡丹立即双拳紧握: “你若敢理那荡妇,我与爷爷立即返回凉州。” “别,千万别。” 郝仁连忙劝阻。 此时,外面沐漓淑的声音一刻未停。 郝仁谨小慎微说道: “夫人,我说啊,我是说今天的事情。毕竟,是沐漓淑前来,救下你我二人。咱们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啊。” 铁牡丹深深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陷入两难。 “依着你的意思呢?” “至少给些钱财,请她到府中做客。” “哼,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们毕竟夫妻一场,恐怕是旧情难忘吧?” 郝仁捶胸顿足,一副痛苦模样。 “知我者,夫人也。但请夫人放心,我绝不会收留她。” 铁牡丹沉思许久,极为平静说道: “刚刚可是看到,她已经被休。若是你有情、她有意,将她留在府中便是。” “夫人贤惠至极。” 郝仁说完,笑着便要打开车窗。 铁牡丹立即补充一句: “但是,她必须做妾,今后家中我说的算。” “好,那是自然。” 郝仁满口答应。 这,再明显不过。 就算二人是平妻,哪有沐漓淑说话的份? 如若稍有拌嘴,还不得被砸成肉饼? 再者说来,沐漓淑可没少折腾。 今后若是再出去胡乱搞一通,作为夫人,郝仁面子上可挂不住。 “停车。” 队伍缓缓停下。 沐漓淑驻足,满怀期待看向队伍。 郝仁探出头来: “不知,你可有意,今后留在我府中?你我再续前缘?” “愿意,当然愿意。” 沐漓淑原本想着装作矜持。 可她又担心,机会转瞬即逝。 只要郝仁能当着黑铁塔说出这话,那府中还是郝仁说了算。 今后,只要哄好了郝仁,不愁日子不潇洒。 沐漓淑正在畅想之际,吕辰阳突然出现在街边。 二人四目相对。 吕辰阳满眼不可置信,向前走出两步,犹豫过后,还是留在了原地。 沐漓淑错愕不已,微微摇头,脸上表情几度变化。 心中同时快速盘算利弊。 最终,她脸上的表情变为坚定而冷漠。 沐漓淑快步走向马车方向,全然不再顾及身后的吕辰阳。 郝仁见来到近前,酝酿一番,开口说道: “漓淑,但我要提前与你讲好,你,要做妾。今后府中之事,都有牡丹说了算。” 沐漓淑瞬间脸色惨白。 老天不公啊,为何要在这时戏弄她? 如若早些知道做妾,她定然义无反顾选择吕辰阳。 沐漓淑快速转身,想要去解释。 可走上几步才发现,已经不见吕辰阳的身影。 此时,已经全无选择的余地。 她只得再次返回马车旁,很是委屈说道: “只要是追随大人左右,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郝仁很吃这一套,身子不由一颤。 紧接着,又是一颤,是铁牡丹重重掐了一把。 “快上车来。” 郝仁刚刚说完,便看到铁牡丹铁青的脸。 “呃,漓淑,你坐后面的马车。” 沐漓淑别无他法,只得向后走去。 做妾就做妾吧。 总好过跟着糙汉混饭吃。 郝府。 几套院落组成。 虽然并不太大,可内外尽显奢华。 匹配郝仁的官职,已经是超出太多太多。 队伍返回到府门前。 郝仁率先下车,很是殷勤搀扶铁牡丹。 转而,他便要向后,去寻沐漓淑。 但铁牡丹轻咳一声,郝仁立即作罢。 进入到府中,二人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沐漓淑跟在身后,倒是觉得选择的并没有错。 虽然她见过大场面,可此时依然错愕不已,远超她的预期。 第815章 郝府主母之争,涂一乐助攻帮郝仁 郝府? 郝仁如做梦一般。 踏着一条长长青石甬道,伴随两侧花草芬芳,直通正厅。 “回来了啊?” 涂一乐坐在正厅之中,面带一丝微笑看向外面。 郝仁一阵快跑,来到屋内跪倒在地: “感念王爷赏赐,小的受宠若惊。” “拜见王爷。” 沐漓淑紧随其后,进入屋内行礼。 她再清楚不过,郝仁的一切,都是倚仗摄政王。 而铁牡丹愤愤不平,站在门外。 涂一乐抿了抿嘴,对见到濮南王妃,并未感觉错愕。 “郝仁,说说吧,为何带回、她?” 涂一乐左思右想下,还是无法正确叫出濮南王妃的名字。 若是再叫王妃,可早已时过境迁。 “沐漓淑有义,舍身救下我与铁牡丹。” “行吧。你自己的事,看着来吧。” 涂一乐轻轻摆了摆手。 武延晋很不情愿走上前,径直将一支木匣塞入郝仁怀中。 “这是?” “房屋地契,一应下人文书。” 武延晋没好气说道。 沐漓淑见状,两步来到郝仁身旁,一把夺过木匣: “这些太过重要,今后我来妥善保管便是。” 郝仁愣了愣神,并不去阻止。 铁牡丹此时才走入门中,大手伸向沐漓淑: “拿来!” 沐漓淑全身不由自主颤抖,缓缓递出木匣。 可到了一半,又快速收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准备拼死一搏。 不然,今后在家中真的毫无话语权。 “你生在穷乡僻壤,并未处理过这些。姐姐我可是不一样,管着这些,才更加稳妥。毕竟,你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郝仁啊。” “拿来!” 铁牡丹再次开口,显然已然没了耐心。 此时,郝仁的意见变得尤为重要。 而郝仁左看右瞧,一脸苦相,左右为难。 “一切都听家主的嘛。” 涂一乐随口说上一句,而后缓缓起身: “你们这些家中琐事一会再议,本王找郝仁有重要事情。” 涂一乐向外走去,郝仁紧紧跟在身后。 来到院中,四下无人。 涂一乐这才开口询问: “你真的要再娶这、这个。” “是,沐漓淑有义,我不能无情。” 郝仁很是坚定。 “你可知道她为何回到京都?”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 涂一乐无奈,只得将沐漓淑在韦芝的所作所为、被陆麟渊带回的事告知。 郝仁嘴巴微张,满眼错愕,但最终还是说道: “我并不在乎。希望她今后能痛改前非。” 涂一乐微微点头,招了招手。 一名高挑男子,快步走来。 他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麻子。 仿佛被石屑崩过一般,坑洼不平。 不仔细看这张脸,便觉得奇丑无比。 如若仔细看过,不禁令人全身酥麻、顿感不适。 “师兄?你为何会在此?” 郝仁惊喜错愕交加。 “你遭了难,王爷便找到我,令我救你出来。” “你救的我?” 郝仁一脸错愕,不由看向涂一乐。 涂一乐微微点头: “不错,正是你的师兄吕辰阳,鼎力相助,才得以将你救出。”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沐漓淑。” “你师兄舍身勾引了她。” 涂一乐轻轻甩头示意。 吕辰阳如实将经过全部告知。 郝仁这才知道,沐漓淑不过是想救下吕辰阳‘舅父’,而不是他郝仁。 她为了吕辰阳,舍弃掉了屠四。 又为了他郝仁,舍弃掉了吕辰阳。 师兄弟二人,目光交汇,顿感一阵尴尬。 “哼,这不可能。师兄这副尊容,怎会入得了漓淑的眼?” “王爷给我安排了一张脸皮,那精致帅气的脸庞,我都不想卸掉呢。” 郝仁面色涨红,不再开口。 涂一乐拍了拍他肩膀: “这些都是你的家事,本王只是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行了,说说吧,你是如何想的?” 郝仁回头看向正厅方向,抿了抿嘴: “沐漓淑最终选择了我,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能辜负了她。” 涂一乐、吕辰阳目瞪口呆。 “哼,本王知道,你就是好这口。只是,不要辜负了铁牡丹,不能令她受了委屈。” 涂一乐心知肚明。 若是论武力,铁牡丹占尽优势。 可这毕竟是居家过日子,铁牡丹玩心计,又怎是濮南王妃的对手? 郝仁重重抱拳: “谨记王爷教诲,我定当不负二人。” 郝仁话音刚落,便传来一声惨叫。 沐漓淑直直飞出正厅,重重落在地上。 而铁牡丹手拿木匣,站在门口处。 涂一乐顿感刚刚的话多余,这铁牡丹绝对不会让自己委屈啊。 沐漓淑艰难站起身来,指着铁牡丹破口大骂: “你个悍妇,欺人太甚。要知道,滦州吕家公子可是要明媒正娶我呢。我来到郝府,那是下嫁。” 铁牡丹不甘示弱: “荡妇,今后不要再胡言乱语,坏了郝仁的名声。如若让我知道,你不守妇道,我定然掰折你的腿!” 铁牡丹说着,迈出门来。 沐漓淑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我本是心向郝仁,怎奈家中有你这悍妇。罢了,罢了,还以为我是没人要的便宜货?我这便跟随吕公子,去了滦州后,再也不回来。” 郝仁一脸错愕,不知该如何是好。 涂一乐倒是觉得有趣,准备再帮郝仁一把,稳一稳濮南王妃的心神。 他微微挥手。 吕辰阳立即上前,很是温柔扶起沐漓淑。 “谢谢。” 沐漓淑抬眼看到那渗人的麻子脸,立即脱离开来,不住在身上拍打: “哪里来得恶心人,滚远点。” “漓淑,是我啊。” 沐漓淑听着声音耳熟,不禁抬眼看去。 但她只看了一瞬间,便浑身不适,立即转头避开。 “滚开,我并不认识你。” 吕辰阳含情脉脉一笑,脸上显得更加渗人: “昨夜可是一直叫我小耐人呢?我是吕辰阳啊。” 沐漓淑实在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不可能,哼,这怎么可能呢?” “唉,只因我相貌丑陋,怕吓到旁人,这才易容后出门行走。怎料,能遇到我一生挚爱。你若有心,你我现在便双宿双飞。” 沐漓淑想要破口大骂,可刚刚张嘴,却不住呕吐起来。 第816章 两总督的共同点,郝仁纳妾办婚宴 “来人啊,将这些统统清理出去,免得污了府中干净。” 铁牡丹声如洪钟,极具府中主人气势。 沐漓淑心知肚明,已经全然没了退路。 她立即跪倒在地求饶: “夫人,我知道错了。今后我定当恪守本分,低调谨慎。还望夫人开恩,留我在府中吧。” 铁牡丹并不回应,而是望向郝仁。 郝仁连忙拱手,谄媚堆笑。 铁牡丹长叹一口气: “行,今后稍有违背,我定当不饶。” 一切得以平静下来。 涂一乐很是悠闲,向外走去。 毕竟都是别人家的家事。 郝仁立即跟随在后: “王爷,我准备摆上几桌酒席,接沐漓淑过门。” “明媒正娶?” 涂一乐脚步不停,继续向外走去。 “不,我答应了牡丹,只是纳妾。到时候,还请王爷赏光,毕竟王爷算得上是我们的媒人。” 涂一乐觉得好笑。 这郝仁无非是想借势,好好收上一批贺礼。 “行了,简简单单,就明晚吧。” “可这,未免太过仓促。” “哼,还有三天,便是皇上大婚的日子。如若不然,你和皇上同一天办?”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郝仁深吸一口气:“明天,就明天,恭候王爷。” 涂一乐并未回答,径直登上马车。 他愿意参加村子里铁牡丹的婚礼,可此时的热闹,却不想凑。 郝仁立即准备起来。 他首先安排下去的,不是准备宴席、更不是一应用品。 而是制作请帖。 这可是涉及到贺礼的多寡。 时间紧,任务重。 而最为关键的,是书写上,摄政王将出席婚宴。 满京都的官员,全面覆盖送去请帖。 能想到的,绝不落下一人。 唯独是武氏与郭氏一族。 他们与摄政王对立,郝仁绝不想去触霉头。 更何况,两家的女子都被选入宫中,今后形势还不可知。 驿馆之中。 肖国冲与史贞昊正在饮酒畅谈。 二人有着诸多相似之处,聊起来很是投缘。 都参与了三藩之乱; 又都被涂一乐赦免重用; 同为新地总督; 心中都甘愿效忠摄政王…… 二人畅聊正酣,仆人先后送来请帖。 肖国冲只看了一眼,便气冲冲丢在一边。 他脸上不禁跳动抽搐,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史贞昊亦是脸色阴沉,不住摇头叹息。 肖国冲自嘲冷笑: “不怕史总督笑话,毕竟世人皆知,我与沐漓淑的那些破事。唉,惭愧啊,曾经心中抱有幻想,被这女人耍得团团转。” 肖国冲说完,却没能迎来史贞昊的回应。 史贞昊紧盯请帖,良久过后,轻轻放下。 “肖兄说笑了。我告知你一事,定能解你心宽。” “哦?总督大人请讲。” 肖国冲玩味伸出手,极为随意样子。 史贞昊酝酿片刻,手指轻点一旁的请帖: “当年濮南王邀我与禹苍王,共同前往益川城,参加……。” 史贞昊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举杯喝下满满一杯。 “我知道此事。” 肖国冲明白,史贞昊是怕他尴尬,这才停了下来: “那次是参加佑棠的成人礼,将他立为世子。同时,三家缔结盟约。” “对,就是那次。” 史贞昊再次饮下一杯: “唉,说来惭愧,那时我佰越固若金汤、一片盛世,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我却没有禁得住沐漓淑的挑逗勾引。” 肖国冲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怪史贞昊,反倒对沐漓淑失望透顶。 “都过去了。” “当时真的鬼迷心窍。沐漓淑说寻求刺激,曾有一次,可是在宴席之上,就在屏风的后面……” “总督大人,喝酒,哈哈,喝酒。” 肖国冲立即打断,来掩饰心中尴尬。 史贞昊再次看了一眼请帖: “肖兄明日是否前往赴宴?” “去,当然去。干嘛为难自己呢?” 二人相视开怀大笑。 随后,二人不再提及此事。 关系没有因此而产生隔阂,反倒聊起来更加畅快。 不经意间,又找到一个共同点。 第二天。 郝府之中大摆宴席。 一切准备显得极为仓促。 可毕竟是纳妾,亦没有人过多关注。 贺礼堆积如山。 却远远不及郝仁的预期。 官员们都在观望,摄政王是否真的回来。 而随便送上一些贺礼,只是先买一张入场券罢了。 只是一个户部主事纳妾,能够前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 一应流程结束,宴席已经开始,却迟迟不见摄政王的身影。 郝仁很是急切,但他装作沉稳,带着沐漓淑穿梭在席间敬酒。 “摄政王驾到。” 随着高声通报。 涂一乐缓缓步入婚宴现场。 众人无不起身行礼。 虽然是郝仁的婚宴,可涂一乐才是重点。 “大家都坐,继续,继续。别让本王搅乱了婚礼,一对新人才是今天的主角嘛。” 可他却觉得亏心。 还新人?呸。 涂一乐边走边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郝仁不要脸。 竟然将肖国冲、陆麟渊都请了来。 还有一脸麻子的吕辰阳? 他郝仁不尴尬,人家不尴尬吗? 涂一乐经过席间,瞪了陆麟渊一眼: “让你去凉州,为何还在京都?” “回王爷的话,吏部今日下达任命文书,下官明日一早便启程。” 陆麟渊全身不受控制颤抖。 却没能明白,涂一乐只是想让他省点钱。 涂一乐被请到主位旁。 但他却不去坐,而是看向一旁的肖国冲: “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王爷说笑,这不过是同僚相邀罢了。可送上贺礼,到现在,我还没迎来新人敬酒呢。” 涂一乐暗自好笑。 这郝仁想收礼,可却并不想着敬前辈酒。 涂一乐直接拿起酒杯,高声说道: “今天本王公务繁忙,不能久留。” 众人无不说着恭维的话。 但谁人不知,摄政王说忙,那是天方夜谭。 “但,就算是再忙,郝仁的婚宴,本王也要前来喝上一杯喜酒。” 众人无不举起酒杯。 郝仁站在身旁,已经觉得面子足足。 涂一乐随即小声说道: “你俩还没敬谁的酒?这杯可要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