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人间之黄泉来客》 第一章 境渊 境渊的小殿下叫青媔,“青色直眉,美目媔只”的青媔。 她阿爹是父神的小儿子演竹,阿娘是青丘狐帝最小的女儿料峭,哥哥是天界战神棠珏。 万年前,鬼界扰乱天下,民不聊生,父神带领人妖仙魔四界镇压,于极乐城与鬼王同归于尽,只留下一对孪生子在不栖山,于天地灵气中修炼一万年方得以化形。 那便是青媔的阿爹演竹同大伯涂川。 后演竹与涂川入世游历,途经青丘,懵懂尚稚的演竹便被魅人的绝色美狐料峭勾去了心神,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看多了人界痴男怨女话本的演竹再无了同哥哥游历人间的心思,只知终日蹲守于青丘,盼着有朝一日能打动佳人。 涂川是个跳脱性子,实在受不了自家弟弟这般模样,奈何演竹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肯离开青丘半步。 涂川恨铁不成钢,决心不再管自家这糟心弟弟,甩甩袖子招来神鸟便继续游历去了,从此演竹与涂川再未见过。 演竹在青丘等了三百年,料峭终于发现了他,同他有了往来,再等了三百年,便将狐帝的小女儿拐跑了。 气的那白胡子老头吹眉瞪眼,整整三日没喝下一口他最爱的桃花酿。 演竹拐跑了料峭,本想着回不栖山寻涂川,不料山中法阵大开,竟是再也不认他了。 演竹想召来神鸟问问,但竟是连将他养大的神鸟也不见了踪影,不栖山仿佛成了一座空山。 演竹心中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这是父神设下的禁制,演竹尚幼,对阵法之事也毫无了解,自是解不开,况且一座空山罢了,不要也罢,心想涂川那般聪明,自是不会有事,神鸟想必是跟在涂川身边。 转身牵着料峭便去人间游玩,这一去,将人间山河游了个遍,便又是几百年。 演竹继承了父神一半的神力,后天也勤加修炼,修为愈发高深,心中却也愈加不安。 每每入睡便会梦到不栖山,烟雾弥漫,烈焰冲天,似人间炼狱,同他记忆中的锦绣山水相去甚远。 日子越久,演竹被惊醒的次数便越多。 就连一向粗心的料峭也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 演竹开始变的暴躁易怒,慢慢的便连料峭也控制不住他了,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 天君便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告诉演竹和料峭,父神在不栖山藏了一样东西,这件东西极为邪性,有着毁天灭地的本事,这件东西需得父神的至亲血脉守着,方能压制,所以演竹和涂川不该离开不栖山,也不能离开不栖山。 所幸演竹不是涂川那样的跳脱性子,纵使看过了人界繁华热闹,让他再回去守着一座空山,他也是无怨的。 只是苦了料峭,狐族天生玩闹心性,到头来却要去深山里隐居了。 演竹自觉对不起料峭,不栖山再也进不去,便在靠近山脚的境渊建了一处精致居所,好生待着料峭。 靠近不栖山后,演竹再未做过噩梦,脾气也愈发好,将料峭宠的更是无法无天,无聊了便整日拉演竹同他演那人间行侠仗义的绿林英雄,不知不觉间竟救下了许多被大妖欺负的小妖。 慢慢的,不栖山周围的小妖便都来投奔他们。 料峭本就怕闷,一下来了那么多解闷的小妖,自是高兴,振臂一呼,便将一众小妖收归门下了,演竹哭笑不得,倒也随了她去。 之后,凡是没有栖身之所的妖便都往境渊跑。 众妖得演竹庇佑,便奉演竹为王,刚开始演竹是不愿意的,总觉得自己担当不起这责任,但后来经过料峭的一番劝说,倒也勉强同意了。 料峭说老狐帝并非不喜演竹,只是爱面子,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跟了个不知哪个深山老林里冒出来的穷小子,老狐帝被一众老友嘲笑,便将气撒在了演竹身上,事后又抹不开面子道歉罢了。 女婿成了一方霸王,众妖臣服。 老狐帝自是高兴,特意做了新衣裳,独自提着酒壶去一众老友那逛了一圈,回狐狸洞的时候醉的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迷迷糊糊的睡了三日才醒,被自己家夫人嘲笑了好久。 往后呀,虽然老狐帝仍是经常不给演竹好脸色看,倒也不会赶人走了,妖界人人都知道,青丘同境渊虽然相隔甚远,但两家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惹不得,惹不得。 后来,境渊不仅有小妖来投奔,因着演竹是父神之子,竟有一些散仙也来投奔,一时间,境渊可谓是人口瑞增,连老狐帝看了都要眼红几分。 就是那时候,演竹同料峭有了第一个孩子,棠珏。 料峭是九尾狐,演竹同涂川都是父神一抹灵力所化,从化形那天起便是人形,所以生下来的孩子便是一只九尾赤狐。 棠珏生的极好看,九尾狐天生媚相,棠珏虽为男子,却也不遑多让,一袭翩翩红衣尽风华,一双莹莹桃花眼潋滟生光,动人心魄,勾人神魂。 棠珏不仅生的好看,也聪明的很,自小便得老狐帝宠爱,常常往青丘跑,一去便就是十天半个月。 演竹同料峭本不打算再要孩子的,但后来又有了青媔,不忍心打掉,便生了下来。 据说她出生那日,消失百余年的神鸟从不栖山飞来,在境渊上空久久徘徊,不愿离去。 人人都道这是个小福星,唯有老狐帝不喜这个小外孙女。 料峭生她的时候去了半条命,也耗了半生修为。 新出生的小娃娃也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但却不及棠珏。 可她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似是会说话,笑起来的时候微微弯起,勾出一抹月牙似的形状,倒是有那么一点儿魅人。 但若是她不笑,只睁着一双眼睛看你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微微鼓起,圆圆的,一闪一闪的,里面净是一片赤诚纯净,不见半分魅惑。 与老狐帝相反,演竹同料峭都很喜欢这个孩子,翻遍世间古籍,为她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青媔,“青色直眉,美目媔只”的青媔。 棠珏自生下来便是只小狐狸,而青媔自生下来便是人形,起初料峭也担心过这其中是否有玄机,但演竹便是人形,青媔除了不会化形为狐狸外同别家娃娃也没什么区别,久而久之,这件事便被料峭忘了。 第二章 生离 境渊杂事繁多,料峭身体不好,演竹既要处理境渊各种大小事务,又要照顾料峭,走访各地为料峭寻名医,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两人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伴青媔。 青媔是跟在棠珏身后长大的,小时候很少见到料峭和演竹。 棠珏虽然顽劣了些,但却聪明懂事,知道母亲长年闭关,父亲在外奔波,便自觉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两兄妹关系极好,在境渊,棠珏任何人的话都不会听,而青媔是只听棠珏的话的。 在小青媔小时候,这偌大天地,是只有她与哥哥的。 变故发生在青媔五岁那年,彼时境渊已安定,料峭闭关即将结束,演竹也不再频繁往外跑,很多时间都留在境渊。 那天天气很好,水洗的天空湛蓝一片,没有一朵云彩,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每一个角落。 境渊的两个小崽子也很高兴,料峭要出关了。 料峭虽然对棠珏严格了些,但他还是很喜欢他阿娘的,青媔虽然只见过料峭仅有的几面,但小孩子心中总有用不完的希望用来憧憬期待未来。 演竹一大早便忙着指挥大家收拾府邸,还不忘了抽空往厨房看一眼,准备好好迎接料峭,根本没看见从后门偷偷溜走的两个小兔崽子。 棠珏跑在前面,短腿的青媔磕磕绊绊的跟在他身后,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跑了一段路,小青媔终于跑不动了。 青媔:“哥哥,不跑了,青媔跑不动了。” 小青媔奶声奶气的开口请求,结果被棠珏冷酷驳回。 棠珏:“不行,你还想不想送礼物给阿娘了?” 青媔:“我们要送什么给阿娘?” 棠珏:“后山长了好多野花,阿娘肯定喜欢。” 青媔:“可是,可是……” 棠珏:“没有可是,快走!” 青媔:可是,爹爹说最近后山来了一条很凶很凶的烛龙…… 小时候的棠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而青媔又无比相信她的哥哥无所不能,无敌厉害,所以,那天,他们谁也不曾害怕过后山里那条据说很凶很凶的大烛龙…… 两个小家伙一路跋涉,倒也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后山灵力充沛,生长着许多灵芝药草,也长满了漫山的野花,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不一会儿,棠珏和青媔便摘到了很多很多野花,棠珏摘了一朵黄色的野花插在青媔的发髻上,自己手里捧了一大束。 两人本来打算回家了的,但是山谷中突然涌出了很多蝴蝶,棠珏把手里的花交给了妹妹,转身便去扑蝴蝶。 这蝴蝶长于灵力如此充沛之地,自然带有灵性,棠珏一只也没抓到,那蝴蝶便翩翩飞走了。 青媔:“哥哥,蝴蝶,飞走了。” 棠珏:…… 棠珏看到蝴蝶飞走了,便也准备走了的,可山谷处却突然传来异动。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山谷处的飞鸟走兽被惊得四散开来。 是烛龙,棠珏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拉着青媔便要跑,他很识时务的,知道这烛龙他们惹不起。 可是烛龙速度比他们更快,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双目赤红,张牙舞爪的向他们扑来,失控发疯一般。 棠珏化形成一只小狐狸,便引开烛龙便让青媔快跑。 摘好的花儿早已在慌乱中掉在了地上,顾不上捡,青媔拔腿就往境渊跑。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不断告诉自己再快一点,但毕竟只有五岁,再快又能快到何处? 演竹到的很快,但棠珏还是受了伤。 老狐帝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急匆匆从青丘赶来,对女儿和女婿一顿痛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棠珏,心疼不已。 “料峭,我要将珏儿带回青丘。”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料峭自是不肯。 “阿爹,棠珏是我的孩子,他还小,应当待在我和演竹身边长大,况且,媔儿很黏她哥哥。” 老狐帝:“青媔,这次不也是因为她珏儿才会受伤。” 料峭:“不是,是……” 老狐帝:“我当年就说过,她是祸害,最好不要留,可你们呢,偏要将她留下,好了,现在出事了。” “你们不心疼珏儿,我心疼,如果你们执意不让我带走珏儿,就了了那女娃娃,趁她还小,你们也常年不在她身边,没有多少感情,若是你和演竹下不了手,我来。” 料峭:“阿爹……” 料峭红着一双眼镜看老狐帝,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那个曾经恣意妄为的少女,好似就是在那一刻消失了…… 老狐帝决定要带走棠珏了,可棠珏还没醒,料峭同老狐帝去收拾东西,青媔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她怕哥哥害怕,所以在房间里陪棠珏,但她听到了老狐帝的声音,她知道老狐帝有点不喜她,所以躲在了床底下,所以…… 青媔:原来外公是真的很讨厌我。 棠珏表面没什么伤,只是眼睛上缠了纱布。 青媔走到床前,攥着手里那朵黄色小花,将它放在了棠珏手里,弯下腰对着棠珏的眼睛吹了吹,好像这样就能吹走伤痛是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五岁的青媔还小,五岁的青媔,什么都懂…… 料峭拗不过老狐帝,还是让他带走了棠珏。 走时棠珏尚在昏迷,老狐帝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境渊。 料峭本以为青媔要哭闹一番,毕竟是个小孩子,平时又黏哥哥。 谁知,小青媔一点儿也不难过,料峭自己都红了眼眶,她还笑眯眯的同昏迷的棠珏挥手道别。 十二年后,阆渊。 “还说了什么?” 阆渊的磬香阁中,一神色昳丽的白衣少女卧在塌中,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小婢女。 枝柚:“还说,说今晚有客人,让你一定回去。” 青媔回去的晚,客人早已经落座了。 是天界,哦不,是阆渊的管方和妻子素若,也就是天界的五皇子。 当年五皇子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天君贬来了阆渊,这一待,便是许多年,天君好像忘了他们一家人似的,无半点招他们回去的意思。 两渊离得本就不远,一来二去的,两家倒也还算熟络。 “怎么不见暮景?” 青媔同桌上四人问了好,便自觉落座了,料峭往她身后看了两眼,没看见什么,才忍不住发问。 “他今日有事,便不来了。” 搭话的是素若。 料峭还想再问,但近来暮景确实有些忙,不仅要忙自己的功课,还帮着处理了不少境渊的琐事,想一想便作罢了。 两家人熟稔,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一顿饭,便聊起了这次去人间的事。 天下有人妖仙魔鬼,鬼界被封印在地下。 妖仙魔三界不老不死,不渡忘川,不入轮回,不得往生。 人有生老病死,轮回往生。 人信仰妖仙魔,妖仙魔虽能靠自己修炼,但靠人界供奉修炼则更快更强大。 所以,人供奉妖仙魔,妖仙魔也保人界平安,三界互相掣肘,人界素来只有人与人之间争斗。 每隔千年,三界便要派界中少年前去人界,名义上是福泽众生,实际上却是历练修炼。 人心,最是难测,也最是难得。 “阿景自幼便同我们来了阆渊,同天界的也不熟,平日里也没什么朋友,到时候,还望媔儿帮衬着些。” 说话的是素若,她向来有礼,这套虚头巴脑的东西,她最会了,可那又怎样呢? 青媔挽了一个笑,嘴上又揶揄道:“不要,他不是最能耐了嘛,让他自己管自己去。” 素若笑,料峭也笑着向青媔摇了摇头,转而对素若说道。 “这两孩子一起长大,怎的还这般不对付,天天就知道吵,我同演竹以前还打算咱们两家以后可以结成亲家呢,现在看来是有点悬。” 素若笑呵呵的附和着可惜了可惜了。 青媔手里转着个杯子,不理她们了。 啧,阿娘啊阿娘,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呢? 阆渊: “今日你去哪里了?” 磬香阁内,未着衣缕的女子倚在丰神俊朗的男人怀中,神色迷离勾人,眼神魅惑众生,翩翩手里还握着一支红玉珠钗点在男人胸口。 男人也不恼,伸手将那双纤纤玉手收进手里,凑近吻上了那圆润鲜红的唇珠,堵上了那张言不由衷,还总是故作凶狠的小嘴。 “媔媔乖,不闹了。” “暮景……不要,不要咬……” 门外,暮景的书童陶源面无表情,抬头看月。 青媔的婢女枝柚面颊红霞纷飞,低头数蚂蚁。 陶源:…… 枝柚:…… 果然,这种事情,不论来多少次还是很尴尬,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摊上这样的主子啊!!! 第三章 归来 不管神仙还是妖魔,在这天下太平之时,时间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漫长无期。 十二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转瞬而过;十二年,却也可物是人非,往昔不复。 棠珏要回境渊了。 十二年来,老狐帝将他看管的极为严格,从踏出境渊那一刻起,棠珏就从未回来过。 老狐帝极其宠爱这个外孙,任他将青丘翻出了天,也不曾打骂过半句,只与他约法三章,不准他踏出青丘半步。 每年得了空,料峭和演竹都会去青丘看望儿子,唯独青媔,每次都找借口推脱,十二年来,两兄妹竟从未见过一面。 此次即将前往人界,棠珏软磨硬泡了好久,才求得老狐帝松口,让他先回来接妹妹,同妹妹一道前往人界。 棠珏是悄悄回来的,本想着给青媔个惊喜,他记得小时候青媔可黏他了,小小的一团,总是跟在他身后,讨人厌的紧,却也好玩的紧。 不曾想,这小丫头现在是天天不着家的主,他回家时根本没见着人影。 倒是料峭和演竹听说他回来了,急忙抓了他来左看右看。 虽然夫妻两人每年都有去看望这个儿子,但终归不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任再怎么看也是看不够。 料峭拉着长得比女子还妖孽的棠珏,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心酸:“儿子,本来我和你阿爹还打算过完这阵就去接你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的,可……”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等这次从人界回来,我也不走了,你放心吧,我们一家人以后都会在一起的。”棠珏摇着料峭的手,像他小时候一样。 料峭:“这么多年,你外公如此培养你,恐怕是存了要将青丘交与你的心思。” 棠珏:“那境渊就不需要我了吗,青丘那么多叔叔伯伯呢,哪儿轮得到我。” 料峭:“可……” 棠珏:“对了,妹妹呢?” 棠珏如此,不过摆明了不想继续,料峭也不勉强,叹了口气,这一家人,何时才能团聚呀…… “大概在阆渊吧,她同阆渊那位小公子不对付的很,多半又去找人家麻烦了。” 棠珏皱了皱眉,阆渊?哪儿不是没人吗? “你走了之后从天界来的,五殿下一家” 知子莫若母,料峭看他这幅样子,便自动为他解了惑。 演竹随手捏了个传音诀,青媔很快便回来了。 她与棠珏十二年未见,两人都已从青青孩童长为倾城倾国的美人。 什么都变了,她不会再跟在他身后抓蝴蝶,他也不会再在众人面前让她表演大哭来以示他作为哥哥的威严。 又什么都没变,她与他相视一笑,没有词藻华丽的过多寒暄,没有客套的嘘寒问暖,便已知道,啊,这个人,是我的毕生依靠…… 今日晚餐很丰盛,青媔和棠珏还在抢最后一只虾。 演竹便开始同他们讲去人界要注意什么了。 不可霸凌,不可欺人,不可结交心怀不轨之人,不可与他界结仇结怨…… 絮絮叨叨,根本没人听。 还是后来演竹讲到当年自己游历人界时的趣事,两个小崽子才安静下来。 演竹讲人界的景秀山河,繁华热闹,恩仇快意。 最后又红着一张老脸,讲他与料峭的恩爱故事,讲他的漫漫追妻路,像是要把这一生的话都要讲完似的。 不过,昔年里,他们一家鲜少有团聚之日,一家人齐聚,倒也难得,这回,演竹还是第一次知晓膝下有儿女是这般快活,可比他当什么境渊土皇帝快活多了。 越说越离谱,料峭自己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演竹,转而又对两个孩子叮嘱:“都说人界迷人,这人呀,也是迷人的很,人心难测,你们此去,我不怕你们遇见坏人,就怕你们遇见有心人。” 青媔喝了一口茶,微苦,没有暮景哪儿的好喝。 青媔:“娘亲,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料峭:“此去人间,你们可不许给我招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凡人。” 棠珏:“为什么?” 料峭:“情字害人。” 棠珏:“那你和爹爹怎么说?” 料峭:“不一样,人只有区区数十载寿命,你要招惹了个人类,你下半辈子怎么过?” 棠珏:“数十载怎么了,我愿意等,等下个轮回便是了。” 料峭:“等,你等得起吗?就算你等得起,等来的也不是那个人了,天界的符元仙翁,他自己便是掌管姻缘的神仙,却参不透,看不破,去招惹了一个凡人,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被削去神籍,流落于人界,无人信奉,终将魂飞魄散;而那个凡人呢,早就入了几世轮回,将他忘的一干二净了,痛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 料峭是真有些生气了,要是她的孩子爱上了一个凡人,要受那么多的苦,想想就受不了。 棠珏也知道料峭有些气了,便笑着去哄她:“娘,你还是多同妹妹说说吧,我冷血无情不是早传遍了嘛,我才不会对那些个随便一捏就死的凡人动心动情呢。” 青媔白了他一眼,不搭话。 对凡人动情,她,可能吗? 料峭成功被转移了话题,扯着棠珏教训:“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姑娘好好的,修炼百年才得以化形,被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打回了原型,你外公也不拦着,真将你惯的无法无天了……”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毫无悔改之意。 这顿饭吃了许久,料峭和演竹回去休息了。 嫦娥仙子今夜也将广寒宫装点的很亮,灯火通明,洒在了青媔的脸颊上,眼睫上。 青媔:“眼睛怎么样了?” 她记得,当年,棠珏伤了一只眼睛。 棠珏:“早好了。” 青媔眯了眯眼,不信道:“你骗不过我。” 棠珏晃了晃随手摘的一根狗尾巴草,叹了口气:“不碍事,看不清东西罢了,我这不是还有左眼呢嘛,再说,看不清,我这听力可好了,你要不要检查检查?” 说着便来扒拉青媔。 青媔面无表情:“滚。” 棠珏可怜兮兮:“你怎么没小时候可爱了。” 青媔踹了他一脚,走了。 棠珏:小姑娘长大了。 房中,料峭收拾着各种法器。 演竹:“夫人,你在干嘛?” 料峭:“这些宝物都让他们带上,我……” “夫人,他们都长大了。” 演竹拉过料峭坐下,不让她收拾了,拿出帕子去擦她眼角的泪。 料峭:“珏儿自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这才刚回来,便要走了;媔儿虽然长于我们足下,但她心思深,我从不知她想什么;我第一次做母亲,却这般失败,还有……” “夫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是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妻子。” 演竹将料峭揽入怀中,她后面的话自然未说出来,十七年来,他们从来不会提及这个话题,放佛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分离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又怎会没有半点隔阂呢。 第四章 出发 棠珏在青丘住了几日,青媔日日往外跑,他蹲守了好久,一次也没抓到已经长大的妹妹,颇为无奈。 至于阆渊的人,他更是一次也没见过。 管方夫妇外出不在,暮景闭门谢客,导致棠珏迟迟没见过新邻居,想教训教训妹妹讨厌的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好时间过得快,很快便到了去人界的日子,青丘来信,那一群小伙伴诚邀棠珏同他们一同上路,被婉拒了。 青媔同青丘不对付,他要陪着妹妹。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也去?” 棠珏惊呆了,他以为只有青媔和他,所以眼巴巴赶来陪妹妹,没想到自家妹妹还要带上一个小丫鬟。 “怎么了?不行呀?她叫枝柚,柳树妖。” “公子好,奴婢……奴婢以后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奴婢……” “好吧。” 枝柚红了一张脸,磕磕绊绊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棠珏截了去,遂不再开口了,低头兀自跟在后面数蚂蚁去了。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蚂蚁……二十四只蚂蚁,二十五只蚂蚁…… 枝柚:棠珏殿下真好看,从未见过这般美艳的男子。 棠珏想着,一个小丫头而已,不足为惧,这一路上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三人中只有他一个男子,保护两个女孩子的任务就交到他手上了,到时候重塑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威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嘿嘿嘿~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这下好了,不是只有他一个男子了,来的人大概还比他厉害。 是阆渊的那位暮景殿下和他的小书童陶源。 棠珏:…… 这都造的什么孽呀。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家亲娘情报有误坑了自己,旁边这俩眉来眼去的人哪里不对付了?他俩就差往脑门贴大字了:勿扰!!! 再看那小书童,虽然老是仰着脖子看月亮,但那眼镜是斜视了吗?那眼睛都快黏人家小丫头身上去了好不。 棠珏:…… 闭眼深呼吸,不气不气……个鬼,老子就不该呆在这,原来老子才是最多余的那个!!! 别人成双成对,有说有笑,棠珏一个人……也能活……吧…… 许是怨气太重,棠珏一张脸都快臭成什么样了,青媔想不注意他都难,暂时放弃了骚扰暮景。 收起了笑眯眯的模样,一脸凶神恶煞的朝棠珏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 “哼” “说人话。” “哼哼哼” “别逼我揍你。” “咔嚓,咔嚓” 青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起来很久没揍过人了。 “咕噜” 棠珏吞了口唾沫:“你和那个谁,什么关系?” “没关系,别瞎想,我最看不惯他那副高岭之花的假惺惺样了,和他娘一个德行。” 青媔对暮景嗤之以鼻,看来是真的很讨厌他了……讨厌个屁。 棠珏:“行了,我信你!”信你个鬼,小样,和你亲哥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棠珏又看了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妹夫的暮景好几眼。 棠珏:嗯,长的不错,相貌堂堂,就是比我差了点,嘿嘿…… 青媔看了一眼傻笑的棠珏,很想回暮景身边,但生生忍住了。 她没说谎,她和暮景真的没什么关系,要真有什么关系,那也只是肉体上的关系,你情我愿的事,怪不得别人,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市井泼妇,若有哪天暮景找到了他的良配,她自然会离开的。 所以,还是不要太靠近的好,不然真等到那天,舍不得放手又该当如何…… 五人脚程快,若不是路上贪玩,早就到人界了。 途径伏魔岭时,听力极佳的棠珏听到山谷中传出呼救声。 伏魔岭是禁地,在里面的多半是魔,若不想招惹是非最好绕道而行。 可少年侠肝义胆,最是不惧这些,学不会绕道走,反而好奇心爆棚,非要进去看看。 五人中最冷静的是暮景,青媔随了她哥哥,以为自己手里拿了个行侠仗义的本子,甩甩头发,还不等暮景出声就跟着棠珏往里走了。 无法,一行人只得踏进了伏魔岭。 伏魔岭是仙家的地方,妖仙魔三界表面上虽然和睦,但私底下你来我往的腌臜事可不少,妖仙两界还勉力维持着这表面的和睦,进水不犯河水,这魔界可就不一样了,这么些年,年年踩着仙界的底线蹦哒,早就想同一家独大的仙界闹崩了。 这伏魔岭便是仙家用来屠戮炼化扰乱秩序之魔的地方。 “有人吗?” 棠珏吼了几声,五无人应答,连刚才的求救声也不见了。 岭中瘴气四溢,几人都掩了气息,棠珏视物不清,被青媔扯着往前走,第一个进来的人现在走在了最后,着实丢脸。 “要不,我们出去吧,听说,这儿有吃人的怪物。” 开口的是枝柚,小姑娘胆小,要哭不哭的,很是可怜。 陶源添油加醋:“是啊,我可听说上次这怪物吃了好多小妖呢,骨头都不剩。”趁机抓住了枝柚的手。 陶源:美滋滋。 棠珏:“你个小妖怪别吓人,要吃也先第一个吃你。” 青媔:“就是,你小子别吓唬我们枝柚,不然我现在就剁了你。” 陶源:…… “暮景,现在怎么办?”青媔问暮景道,这瘴气邪门的很,如果她没搞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是迷路了。 “再往前走走看吧。”暮景答道,他永远都是这幅不慌不忙的样子,放佛天塌下来也不怕。 继续往里走,瘴气越来越多,一片死寂,阴气森森,也不知在这里死了多少魔。 “前面有声音。”棠珏耳力好,又听到了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声音,不过现在没有呼救了,只有微弱的呼息声。 暮景放慢了脚步,棠珏指挥着应该往哪儿走。 很快,暮景就看到前方有一个黑不溜秋的不明物体伏在地上,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 不,应该说是个魔,伏魔岭只伤魔。 这魔浑身上下都是黑的,黑衣服黑裤子,连脸上也是焦黑一片,寒碜的很。 暮景默默撇开了眼,陶源拉着枝柚缩在一旁,青媔踹了棠珏一脚,示意他去看看。 “还有气。” “要带走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暮景,带不带走,是个问题,出现在伏魔岭,还受了伤,可以肯定这是魔。 伏魔岭是仙家的地,而这里最有资格说话的仙家人自然就是暮景。 暮景皱了皱眉,这人恐怕是个麻烦,最好不要管闲事。 但,救了好像也没坏处,说不定日后用得到呢。 “你决定就好。”皮笑肉不笑的暮景殿下将这个麻烦抛给了青媔。 最后这个麻烦被棠珏扛在了肩上。 棠·不敢怒不敢言·珏:我眼睛看不见呀!!! 第五章 炎枭 适应了岭中环境后,几人很快便找到了出路。 棠珏背上的人还没醒,就被扔在了地上,其他几人纷纷鼓掌表示支持棠珏。 地上那个黑球滚了几圈后,终于慢悠悠转醒过来。 他首先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哼哼几声后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看。 青媔:…… 棠珏:…… 这是个傻子吧。 “你是魔界皇族。”还是暮景开口打破僵局,血瞳,这天下恐怕也只有魔界那位烂泥扶不上墙的二傻子三皇子生了一双血瞳。 “炎枭,魔界三皇子。” 暮景:果然如此。 “那你怎会出现在伏魔岭?” “我要去人界,误入了伏魔岭,多谢几位搭救,你们也是要去人界吗?”炎枭笑呵呵的答到,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是呀是呀,是我救的你。” 暮景还没回答,棠珏就抢着上来居功了,边说边向炎枭使眼色,就差说我是你恩人了。 也不知炎枭是真傻还是假傻,只会笑呵呵的说谢谢,完全看不到棠珏盯他腰间那块玉佩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棠珏枝柚掩着嘴笑,陶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说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青媔一只手搭在暮景肩上,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呼吸喷在暮景耳后,有点痒,他耸了耸肩,躲掉了青媔搭在他肩上的手,往山下去了。 魔界慕强,当今魔君冷血,不念亲情,七个皇子如今只剩下三个,在这场争权夺利中能活下来的恐怕都不是善茬。 青媔意味深长的看了炎枭一眼,跟着暮景走了。 这一路上多了一个人,棠珏不无聊了,聒噪的很,一直在不停的给炎枭讲他在青丘作威作福的事。 陶源翻着小白眼,牵着枝柚,美名其曰怕她摔了,枝柚想甩也甩不开。 暮景将速度控制的很好,青媔追在他身后,一路都没追上他。 一路上再没旁的事耽搁,一行人很快到了人界。 人界分为巴,蜀,魏三国,其中最强大的是魏国,每次接待各界来使的都是强国,所以他们此去的便是魏国。 因为路上耽误了时间,所以他们便直接去了魏国都城。 魏国不愧为第一强国,街道上到处是身份显赫的达官贵女,其实他们大部分人是来看神仙的,好沾沾仙气。 仙妖魔三界陆陆续续到达,三界站在一起,魔界几乎一片黑,妖界各种奇装异服,奇形怪状,将白衣飘飘的仙界衬托的更仙了。 那些个人都快将眼珠子贴在那白衣仙女脸上了。 “那人倒是很好看。” 青媔撞了一下暮景,似笑非笑,暮景也朝那儿看了一眼,嘴角噙了一抹笑,不置可否。 那人是天界的倦清仙子,温婉出尘,是个清丽的大美人,相传天君有意让她成为下一任天后。 他们几人没跟大队伍一同来,况且一个被贬下界的皇子之子和一个书童,一个不受宠的魔君三子,再加不知道到底该算哪一界的境渊三人,着实不好掺和进去,所以他们便没有进场,只在外围观看。 魏国皇帝亲自来接人,身后跟了一众文臣武将,路上百姓开道,好不热闹。 一行人被接进了专供各界人士休息的仙泽宫,他们要在这住上一年。 仙界的人翩翩有礼,欣然入住,妖界的人大大咧咧,无脑入住,魔界的人骂骂咧咧,无奈入住。 众仙:嘻嘻~ 众妖:嘿嘿嘿~ 众魔:哟喂,搞错没有,我们是魔,住什么仙泽宫!!! 青媔几人也没在外逗留,偷偷跟在身后进了仙泽宫。 不愧是大国,连一座行宫都如此华美,到处雕梁画栋,时不时就能看到一座亭台小榭,宫中宫人穿梭,随时听候差遣,惬意的很。 要知道,现在在其他三界形势严峻,说不定哪天就开战了,人人忙着修炼保命,谁有空搭理你呀。 几人绕了一圈,炎枭被他二哥的随从叫走了,暮景本来想让青媔同他一起去仙界的住地,但被棠珏以不站队为由婉拒了。 现下魔界之所以没反,就是因为妖界没有明确站队,他们才不敢贸然行动,虽说境渊位置尴尬,演竹是仙,料峭是……狐仙,但境渊以妖居多,怕是早被看为妖界,如若青媔去了仙家的地,那算什么事?恐怖到时候他们都要被召回去清剿魔界叛党,生灵涂炭之时,这笔账又会被算到谁身上呢? 所以,他要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暮景倒也不强求,转身走了,反正……今晚给某些人留好门便是了。 青媔跟棠珏去找妖界的地方,顺便勘察了下地形,三地并没有差多远,魔界与仙界比邻而居。 青媔:…… 棠珏:…… 人界果然是搞事的一把好手。 青媔知道青丘一众人不待见她,本来还以为要搞一番事才能安生,谁知道众人都对她尊敬的不行,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恭敬的很。 青媔:…… 她看了棠珏一眼,土皇帝棠珏指了个房间给她和枝柚,打了个哈欠便扬言自己困了,要去睡了。 青媔看了一眼众人,也去睡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不是。 众人都睡下后,从妖界住处有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往仙界住处去。 棠珏在窗户前看着青媔偷偷溜过去没人发现才收回了视线,呵,年轻人。 青媔寻了暮景的住处,门没锁,便径直推了门进去。 里面的人果然还没睡,坐在案桌前看书,在等她。 “在看什么?”青媔到了一杯水喝,暮景看的好像是人界的书。 “有趣的东西。”暮景挑了挑眉,合上了书,也不起身,就坐在那里看着青媔。 青媔被他看的不自在,朝他走了过去,伸手要去拿那本书,被暮景按住了手,拦腰抱进了怀里。 青媔不动了,安静的坐在暮景腿上,暮景握着她的手,翻开了那本书。 青媔:…… 刷的一下,青媔耳朵红了,暮景笑了一下,呼吸扫在青媔耳后,她想起身,却被暮景含住了耳垂,青媔轻轻颤了颤,暮景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松开了那可怜的耳垂。 手上却淡定的往后翻着那本图。 翻完了书,暮景低低的笑了一声,将怀中的人放在了案桌上,俯身便要去吻她蜜色的唇。 青媔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唇瓣,眼睛看着他,勾着他。 “今天那个倦清仙子好看吗?” 暮景:在这儿等着他呢。 “堂堂仙君竟然看这种东西,不要脸。”青媔想起那本春宵秘戏图上的男子女子就一阵脸热,连要问的问题也忘了。 暮景捉住了唇前的手压了下去,终于尝到了那肖想已久的味道,一如既往的甜。 “你最美了,媔媔。” 暮景将人吻的喘不过气,便抬头看怀中的人,一双眼睛全是笑意,松开了握着青媔的那只手,转而去摩擦她被吻的嫣红的唇瓣,嘴唇寻着青媔那双勾人的眼睛去,青媔双手抱住眼前人的脖颈,将自己整个送进了他怀中…… 第六章 小道士 棠珏看着自家妹妹偷偷溜去找暮景,学陶源望月,感叹女大不中留,却也毫无办法,唯留苦笑,毕竟,妹妹的这么些年,他终究是错过的。 棠珏睡不着了,决定夜探仙泽宫。 白天这仙泽宫倒还挺美的,但到了晚上,各界都睡下了,连白日里随处可见的宫人也隐退歇息了,再不复白日里的华美喧嚣,只零零落落燃着几盏宫灯,幽蓝的火焰忽明忽暗,看上去倒有几分瘆人。 棠珏微不可闻的笑出了声。 果然,这世间,哪里都一样,处处充满欲望,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不过都是披着虚假的皮,挂着盈盈笑意,试图踩着血肉之躯往上爬的腌臜玩意罢了。 借着夜色遮挡,恶鬼也要偷偷溜出来晒月光了…… 人心,果然难测,表里不一,但那又怎样呢? 天下之间,又有谁不是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呢? 越是位高者,越是可恶可恨,食人不眨眼罢了。 棠珏待在这儿气闷的很,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便循着白日里见着的那狗洞钻了出去。 虽然仙泽宫内宫人都退了,但宫外有兵将值守,棠珏不想搞出太大动静,而在这用术法又显然会搞的人尽皆知,索性去钻了个狗洞,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此时已到宵禁时间,家家闭门谢客,街上安静的很,无一人影。 棠珏躲过时不时夜巡的卫兵,想着要不回去睡觉得了,却被一阵香味拦住了脚步。 宵禁时间,竟然有人,倒是有趣的很。 棠珏跟着这味道一路走,在城边一座破庙里找到了源头。 那庙实在是破烂的很,门都不知哪儿去了,棠珏看到里面似乎有个人席地而坐,身旁生着碳火,正把什么东西往嘴里塞,他一只眼不视物,看的不是很清楚,往前走了几步想一探究竟,里面的人却率先发现了他。 “谁?” 听着声音倒是清脆的很,像个孩子。 “咳咳,现在已到宵禁时间,黄口小儿在此作甚?信不信我将你抓了去见宫?”棠珏不怯,快步走进,故意粗声粗气的出言训斥,想吓吓这庙中的小孩子,将他吓哭了才为好。 “你是狐狸精吗?”岂料没吓到庙中人,到惊到了他自己,要知道,人可是看不出他的真身的,修为低于他的妖仙魔,自然也不可以。 棠珏狭长的眼尾一凛,一抹凶光飘然而逝,再看向那庙中人时,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只留盈盈笑意。 “怎么说?”棠珏反问不答,这才有机会仔细看清了庙里那人的模样,倒也不是什么小娃娃了,看着同他差不多一般大,只是穿的破破烂烂,脸上不知是哪儿蹭的黑灰,将容貌掩了几分去,只看得到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灵动的很,不像坏人。 “你长的这么好看,师娘说长的好看的都是狐狸精。”庙中人语出惊人,终于看够了棠珏殿下的盛世美颜,收回了视线,开始专心对付手里的东西。 棠珏:…… 是他多心了。 “你在吃什么?”卸下防备,棠珏坐在了那人身边,边看着他往嘴里塞东西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忍不住悄悄吞了口口水。 “烤地瓜,你没吃过吗?” “没,好吃吗?” …… 那人暂停了进食,不可思议的看向棠珏,抿了抿嘴唇,忍痛将他啃过的烤红薯一分为二,一脸慷慨就义的将稍少的那截递到了棠珏手上。 “我叫阿酒。”阿酒看着棠珏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怜惜,俨然已将他当做小可怜。 “棠珏。”棠珏对阿酒扯出一个笑,不敢问他脑袋里想什么,顶着阿酒慈爱的目光,缓缓剥下了烤地瓜的皮,色泽鲜亮,瞧着倒美得很。 棠珏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好吃,这是他在人间吃的第一种食物。 棠珏吃相文雅,不像阿酒,等他斯斯文文的吃完了,才发现阿酒不知盯了他多久,眼神里挂着老父亲般的怜爱。 棠珏:…… 棠珏不喜静,健谈的很,不一会儿就将阿酒的身家套了个清清楚楚。 阿酒,十九岁,魏国人,双亲早丧,自小流浪街头,靠乞讨为生,后拜入一云游老道人门下,从此小乞丐阿酒成了小道士阿酒,此次来魏都乃是有要事要办,与师傅走散,所以借这破庙稍作休息。 棠珏聒噪,阿酒许是因幼时流浪,无人教他言辞,不通这人情世故,不善言语,多半只听不说,心思到纯良如孩童,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棠珏如数家珍的给阿酒讲了他小时候的趣事,讲母亲去看他时如何痛哭流涕,哭湿了他新做的衣裳;讲父亲背着母亲偷偷拿酒讨好外公,被母亲发现后在门外跪了一夜;讲外公驮着他在草地里奔跑…… 讲到好笑的阿酒便会配合的哈哈哈直笑,然后催促他快讲快讲,讲到伤心时阿酒也会露出苦恼的神情,然后抱住他拍拍他的背以做安慰。 月落枝头,听见第一声鸡鸣时,棠珏停了下来,阿酒睡着了,故事讲到青媔了…… 棠珏没再继续,那些真正伤心的事终究没有说出口,动了动腿,站了起来,该回去了,他没有和阿酒道别,若有缘总是会再见的。 本想着带这小道士回去做个书童的,像陶源那样,但想想还是作罢了,娘亲曾叮嘱他们,不要招惹凡人…… 棠珏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小道士待一个晚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讲那么多事,或许是阿酒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又或许是烤地瓜太好吃了,他不知道。 只是往后很多年里,他总是会想起那间小破庙和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道士,想起那个小道士叫阿酒,他分了给他一半烤地瓜,很好吃,漫漫余生里,他再未吃过那样好吃的烤地瓜…… 棠珏打着哈欠,趁其他人还没醒时从狗洞钻了回去。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棠珏才往狗洞里探出身子,抬头便与暮景大眼瞪小眼。 暮景:…… 棠珏:…… 棠珏转了转眼珠,倒也不尴尬,起身拍了拍衣摆,还朝暮景笑了笑。 “顺路?” “嗯。” 棠珏问的一派正义凌然,暮景……素来以沉稳温润着称的暮景殿下憋红了脸,但仍然强装镇定。 这倒不是棠珏脸皮有多厚,而是人家暮景殿下怀里还抱了个人呢,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棠珏能认不出那是他妹妹吗? 这会儿棠珏很有个当家长的意思了,引着暮景将青媔安置回房,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暮景,也不想睡觉了,将暮景拉回了自己房中。 机会难得,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第二天青媔睡到日晒三竿,起来时腰酸背痛,在心里将暮景骂了个遍。 青媔以为只有自己没睡好,却不料棠珏也顶着两个黑眼圈,午饭时见了暮景,暮景也一脸憔悴。 青媔:…… 这个世界怎么了? 第七章 再遇小道士 以往各界来人界时,嘴上说是历练,其实不过是来做客游玩,人界又不敢招惹他们,所以各界子弟都作威作福,惹了不少事,还平白无故养出了一身臭毛病。 此事早已另各界咋舌许久,所以,此次历练,是真的历练,来人界的不仅有各界子弟,而且各界还要派出一名长老来约束管教这群毛头孩子。 并且,这次历练还开设了课堂,由各界长老轮流授课,向各界输出文化,互相交流,以固和平,为期一年,期到考核,不及格者将被重罚。 棠珏生性洒脱,奈何从小就被老狐帝圈在青丘,满心欢喜的想着要趁此次游遍人间山水的,哪知道只一天,他的梦想就要幻灭了。 从吃午饭开始他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碗里的米饭,还时不时哀叹一声。 青媔瞪了他好几眼,抬脚正准备踹他一脚,恰巧暮景给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她的注意力便立马放到碗里去了。 棠珏瞥了他不成器的妹妹一眼,叹气叹的更厉害了。 哎,女大不中留呀。 枝柚一边偷瞄棠珏,一边红着脸扒碗里的饭,菜都忘了夹。 陶源一边嫌弃的直翻白眼,一边不停的往枝柚碗里夹菜。 直到叮一声,他的筷子碰到了他家殿下的筷子,他才默默收回了夹菜的手,而枝柚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 明明是五个人的饭桌,却……只有四个人吃饱了。 棠珏刚开始时忙着怨声载道,等他想起要吃饭的时候,菜已经进了其他四人的肚子了,没办法,人界的东西,第一次吃,而且,还蛮好吃的。 各界长老为了历练他们,早就将吃饭的规矩说了个清清楚楚,什么时候吃,去哪儿吃,吃多少,都是明确规定的,所以棠珏只能扒碗里的干饭,扒到一半实在咽不下去了。 青媔嘲笑他一会儿肯定要喊饿,被他言辞否定。 开玩笑……好吧,其实他现在就很饿,没吃饱,因为明确规定此次来人界不许使用任何法术,所以早上人人都吃了丹药,封了灵脉,他现在可不会辟谷,和凡人差不多,会饿很正常,但是,他要维护自己在妹妹面前的尊严,所以,棠珏饿着肚子,咬牙第一个走出了御膳堂。 青媔笑他自作自受,却不忘偷偷抓了邻桌还没来得及吃的两个包子,迎着邻桌禾歌和凛冬几人不可思议的震惊目光,泰然自若的走了出去。 凛冬是青丘老狐帝的孙子,也就是她表哥,虽然从小也未曾见过,但凛冬为人秉性纯良,又热情憨厚,经昨日一见,青媔对他观感良好。 至于禾歌,她是青丘大长老的孙女,从小和凛冬一起长大,两人关系极好,以后怕是要喜结连理的。 禾歌此人,长相倒是不像狐族那样妖艳,但也出落的落落大方,是个美人,并且做事圆滑至极却又不叫人讨厌,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手段,日后若成狐后倒也尚可。 用了饭,宫人便引着众人往课室去见先生,也就是各界长老,那些自己半吊子还总爱吹牛的白胡子老家伙。 青媔对各界派哪位长老来不好奇,左右不会太差,她好奇的是人界会派谁来授课和人界来听讲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仙泽宫着实大,不仅有宿处,食处,连课室也有,不得不佩服。 暮景和陶源回了自家仙家的队伍,棠珏气冲冲的往前走,青媔和枝柚在后追着,天气太热了,枝柚先走不动了,青媔停下来等她,棠珏头也不回的走了。 怀里揣着两个大包子的青媔:…… 枝柚抱歉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很是内疚,青媔过去拉她的手带着她慢悠悠的往前走,安慰她的同时还不忘数落一把棠珏。 等人差不多陆陆续续的到了,先生们却没到,这人界代表也没有半个影子,这是摆东道主的面呢,架子倒是挺大。 青媔嗤笑了声,到处转着找棠珏这个败家玩意儿去了。 棠珏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奈何他刚才走的太专注,等他再往身后一看,发现早没人了。 棠珏:呵,果然是亲妹妹。 青媔预言成功了,他这会儿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所以便在课室逛了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不想这一逛,便逛到了个熟人。 “嗨,小道士,你怎么在这儿”棠珏笑嘻嘻的上前和昨日夜里才见过的小道士打招呼,今天的小道士换了一身干净完好的道袍,头发规规矩矩的束着,脸蛋也白白净净的,到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了。 “我叫阿酒。”好吧,仙风道骨是不可能的,阿酒一说话,就是一把清亮的嗓子,如果软着声说话的话就跟个孩子似的,跟仙气不沾半点关系。 “嗯,阿酒,你为什么会在这呀?”棠珏真把这少年当孩子哄了。 阿酒倒也不计较他说话阴阳怪气,好脾气的一字一顿回答问题。 “我同师傅前来授课。” “???” 棠珏:授课,还以为人界会派什么了不得的大将军大文豪,再不济也会是个什么坐拥四方的皇亲国戚呢,想不到是一个老道士和一个小道士,貌似还是很穷的那种,人界果然会玩。 棠珏又开始套话,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捋清头绪了。 原来老皇帝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如果选太差的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其他三界吗?但太厉害的人家又不肯来,来了谁也不敢惹其他三界,要将他们当爷供着,吃苦头的还不是自己,所以何必来受这个气呢? 所以太子殿下谏言,贴皇榜,广招侠士,揭皇榜进仙泽宫授业者赏金万两。 其他人当然也不敢揭皇榜,来仙泽宫这种妖魔鬼怪齐聚的地方,这钱说不定有命拿没命花呢,谁也不傻不是,小道士还说他与师傅也是走投无路才去揭皇榜的。 “那你师娘呢?”棠珏记得阿酒好像说过他有师娘的。 “啊,这……我……我没有师娘呀……。”阿酒眼神飘忽,明显说谎,不过他此刻心虚的很,上次他一时嘴快说漏了嘴,其实那不是他师娘,是他们隔壁卖猪肉的屠娘娘,她喜欢师傅,老是送猪肉给他们吃,时不时接济他们,还总是在他耳边念叨她是他师娘,阿酒听的多了,并且心里真的感谢屠娘娘对他和师傅的照顾,所以打心里将她当做师娘,屠娘娘是个好人,但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呀,师傅不喜欢怎么办,要是这话被师傅听见了,他可就惨了。 第八章 祝缘寺 棠珏也不傻,一看就知道这小道士怕是骗他了,但无伤大雅的小谎话嘛,他倒也不会在乎。 “咕噜,咕噜”好巧不巧,他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没空去计较阿酒撒谎的事了。 棠珏本来想同阿酒道别了,但阿酒此刻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睛睁的圆圆的,嘴角微微向下撇,平白生出了几分委屈。 棠珏不明所以,心想自己也没招惹这小道士吧,现在人一副要哭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呀。 棠珏猜不透,棠珏不想猜。 “给你,”委委屈屈的阿酒从怀里不情不愿的抓出个馒头,一脸悲壮的给棠珏递了过去。 棠珏:…… 感情这小道士是心疼馒头呢,自己竟然比不过一个馒头,天理何在! 不过后来他知道了,阿酒从小流落街头,常年吃不饱,所以总是会带食物在身上,不过小道士抠门的很,从不会轻易将自己的食物给他人,所以,傻阿酒,原来那么早就将他放在了心上呀。 棠珏不想接,但看着小道士一副痛失所爱的表情,手里却乖乖捧着个馒头献宝似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突然就胀了一下,继而十分郑重的接过阿酒手里的馒头。 在阿酒转换老父亲般的慈爱眼光之前,棠珏率先将馒头塞进了嘴里,看着他狼吞虎咽,阿酒的眼神不仅慈爱,还莫名的充满了母性光辉,棠珏不小心被噎了一下,阿酒就赶忙过来给他拍背,无微不至。 棠珏:看来小道士是认准他是小可怜儿了,这不,连饭都吃不上了。 “原来你真的是狐狸精呀。”谁知阿酒语不惊人死不休,突兀的就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咳咳咳……”现下棠珏是真的呛着了。 “你看你这小娃娃,着什么急呀,吃东西你得慢慢吃呀。” 屋顶上下来个老道士,将手里的酒壶塞进棠珏手里,然后揽着自家小徒弟往石阶上坐去,,还顺便揪出了一个青媔。 “那个女娃娃,别躲了,老道瞧见你了。” 青媔走了出来,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了棠珏,棠珏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和老狐帝的桃花酿有的一比。 “妹妹,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在那的吗?” “不知道。” 兄妹俩相顾无言,棠珏拿着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青媔抢过另一个咬了一口。 “那个小道士为什么会知道你是狐狸精呀?” “狐仙,狐仙,我是九尾赤狐,世间仅此一只好不好?”棠珏差点炸毛,狐狸精和狐仙虽然是一个物种,但是逼格差很多好吗? “……” “别吵了,你们想知道什么,老道都可以解答。”那老道人一边揉着阿酒的头发一边朝着兄妹俩说到,一笑便漏出两颗豁了的牙。 “师傅的牙是吃糖吃太多坏的。”阿酒说的字正腔圆,被老道人一巴掌拍在了头顶。 “敢问前辈怎么称呼?师承何方?”说话的是棠珏,他喝了口酒,后劲极大,此刻竟有点晕晕乎乎的。 “无名无姓,老道士一个,爱怎么叫随你。”老道士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一开口说话唾沫星子便往那豁了的地方往外窜,棠珏往后仰了仰,青媔不动声色的站到了他身后。 “那阿酒是怎么看出棠珏真身的?” “师傅给了我一串佛珠,所以我能看到棠珏的真身。” “对,我给小阿酒的,这仙泽宫什么东西都有,可不是要小心些嘛。”老道人看着棠珏说到,转而又看向了他身后的青媔,眉头微蹙: “看样子你俩应该是一个地方来的,不过,这女娃娃的真身,老道到是看不透了。” “前辈有所不知,家妹随我父亲。”棠珏动了动,挡住了老道人的目光。 “哦,原来如此,虽从未听说过,但外族通婚实数少见。”老道人说着便往怀里摸出个瓶子,从里头倒出几颗糖来,分了他们一人一颗,勾过酒壶,拽着阿酒走了。 “还真是卧虎藏龙呀,看来此行还是小心些为好。”棠珏将手里的糖扔进了嘴里,感慨道。 “哇,这糖果好像可以解酒耶,对了,枝柚呢?” “我同她分开找你,现在她可能在外面吧。” “妹妹真好,谢谢你的包子。” “下次好好吃饭,对了,你和那小道士怎么认识的?” “就是……” 直到兄妹俩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远去,暮景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不放心青媔才跟了过来的,没想到竟然看见了这样一幕,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老道士应该是祝缘寺的人,啧,竟然连祝缘寺都来了,看来,此次来人界,不虚此行呀。 祝缘寺始于创世伊始,是超脱于五界的存在,从不插手各界之事,寺中有一无缘佛,法力高深,无情无欲,终身被束缚在寺中,后来无缘佛无意间窥得一隅人间盛景,心中生了向往之情,于是便设法引了一个寻找长生之法的道士到祝缘寺,称他是有缘人,那道士与无缘佛昼夜长谈,讲尽了人间的风花雪月,无缘佛恍然顿悟,不愿再枯守,将道士留在了寺中,自毁魂元,散于天地间。 那道士成了新的无缘佛,倒也没忘了本家,虽然自己出不了祝缘寺,但几千年来一直与自己当初待过的道观有来往,寻找此间有缘人。 相传祝缘寺生长着一株长生花,可肉白骨生死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妖仙魔想要寻找祝缘寺所在,但都无果而终。 千年,哪怕不死不灭,恐也难享无边孤独。 如果暮景没猜错的话,新一任无缘佛,很快就要问世了,盯紧了这两个道士,祝缘寺在哪儿很快便会知晓了。 暮景吹了声口哨,一只青鸟跟在了师徒后面。 棠珏和青媔找到了大部队,枝柚已经回来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陶源正在和她讲话,却不见暮景的踪影。 “小桃子,你们家殿下呢?” “哦,那呢。”陶源随便指了个方向,便又和枝柚讲话去了,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讲些什么,这臭小子,也只有在枝柚面前话才这么多。 青媔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哟,原来暮景是去和美人说话了,妹妹,哥哥的肩膀可以借给你。”棠珏贱兮兮的开口,青媔收回了视线,不理他。 不就是暮景和倦清站在一起说说话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素若会想要倦清这么个儿媳妇,但是暮景喜欢的可不是她这样的,以她这么多年对暮景的了解,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第九章 似有故人来 青媔虽然确信暮景对倦清没存男女之情,但不是有传闻称倦清将会是下一任天后吗,现下仙界太子的位置可是正空缺着呢,暮景对倦清或许真的没多余的心思,但对她身后的位置可就不好说了,所以青媔还是多往那边看了一眼,一看便看到一旁的赫云正凶神恶煞的看着暮景。 哎呀,看来不用自己棒打鸳鸯了,有人盯着呢。 话说这赫云可是当今天君最小的儿子,乃天后所出,是天君现下唯一的嫡子,虽然他是暮景名义上的小叔叔,但品阶身份皆比暮景高出许多,况且天君极其宠爱这个幼子,而暮景不过是个尚且连天宫都混不进去的破落皇孙,所以要和赫云争,现阶段暮景还需好好掂量掂量自己,青媔赌他不会同赫云撕破脸皮,至少现在不会。 现下仙界盛传赫云此次回去后便会被立为太子,不过青媔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天君虽说很喜爱这个小儿子,但赫云此人一根筋的很,自己认准了什么便是什么,而且太过心慈手软,也太过刚正,对自己族人如此,对他族亦是如此,因此赫云早就惹了仙界许多人的不快,这样的人或许可以是一个好的臣子,但绝不适合做天君。 而且天后共育有两子,长子虽于昔年平定鬼界叛乱时身死,但其夫人却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虽然很少有人见过这个嫡长孙,不过据说此人有本事的很,不仅修为高深,而且聪颖异常,不骄不躁,深得天君欣喜,数年前更是请旨前往人界历劫,至今未归。 总之,天族太子之位,最终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暮景倒也识趣,赫云盯了他一会儿后,他便自觉往旁边走了,走之前还看着青媔笑了下。 青媔:…… 哦~原来知道她在看他呀。 青媔收回了视线,便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男男女女皆着华服,女的端庄秀丽,美若天仙,男的仪表堂堂,举世无双,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儿似的。 不过不怪他们,毕竟三个国家,总少不了攀比嘛。 来的人正是人族代表,魏国太子凤逸带队,巴国二皇子凌河带队,蜀国四皇子石泓带队。 青媔不想看人界的这些勾心斗角,觉得未免太小儿科了,不过还是分神往哪儿扫了一眼,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在魏国队伍最末处,站着一个少年,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大小,穿一身朴素的黑衣,束一束高马尾,在争奇斗艳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很瘦,骨架纤细,皮肤也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惨白,一双瞳仁却黑的发亮,里面深得像是藏着漩涡,随时要将你吸进去,此刻,他扬着脑袋,那双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队伍前方的人,是凤逸旁边的那个贵公子,当朝大将军许竖的嫡长子许君砚,据说此人文韬武略,无一不通,乃国之栋梁,深得皇帝重用,与太子凤逸交好。 青媔看了许君砚一眼,凤逸正同许君砚攀谈,许君砚时不时回上一句,笑上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星星,眉目间皆是情意,不笑的时候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是一个美人,实在是让人想不到这位翩翩公子带兵打起战来会是什么样子。 青媔转而又去看队末那人,那人没再看许君砚了,他旁边的女子好像正对他训话,少年抿着唇,将扬着的脑袋微微垂下,一双眼睛也微微垂下,睫毛盖在上面,外面的阳光再也照不进去,显得可怜巴巴的,青媔突然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心悸,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却总觉得那人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她想过去抱抱他,让他抬起头来,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青媔,你干嘛?”青媔向前迈了一步,正欲往那边走,好去一探究竟,便被棠珏拉住了手。 “别乱动,先生们要来了。” “棠珏” “嗯?” “你觉不觉得那边那个人很熟悉?” “不熟悉。”棠珏快速扫了一眼便回答道,青媔气他敷衍自己,还想让他再看看,结果一看,呵,刚才那人根本不在了,就连训他话的女子也不见了,青媔敢肯定,她一定在哪儿见过他,因为那种感觉太过熟悉了,她不会错的。 不一会儿,果然四位先生都来了。 人界的先生是一个老道士,妖界的先生是青丘三长老桃娘,仙界的先生是掌管姻缘的龙吉公主,魔界的先生是烛灼。 “是他。” “青媔,不可冲动。”棠珏紧紧扣住青媔,不让她动一步。 “棠珏,我记得他,是那条烛龙。”青媔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我知道,青媔,你听我说,别冲动,现下我们灵力被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要报仇也不在这一刻,冷静点。”棠珏不敢放开青媔,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他也想现在就去杀了烛灼,当年他险些失去了一只眼睛,直到现在也没痊愈,他和青媔更是因为这件事分开数年,因着这数年,他错过了妹妹太多,陪伴妹妹太少,棠珏也知道,当年他受伤的事,外公将他带走的事,始终是青媔心里的一个结,青媔虽然不说,但心里的这个坎,她一直没跨过去,他也曾无数次想杀了这个罪魁祸首,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这么做,烛灼现在是魔界派往人界的先生,现在如果烛灼死在他和青媔手上,那他们便是与魔界作对,而境渊处境尴尬,青媔处境更是尴尬,他不能再将妹妹置于两难的境地了,所以他必须要冷静。 当年之仇,来日,他定当百倍奉还。 青媔也渐渐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了,他们灵力被封,可授课先生灵力可没被封,她现在冲动不过就是送人头罢了。 当年烛灼伤了棠珏一只眼睛,来日,她定要他生不如死。 或许是兄妹俩动静过大了些,烛灼往他们这看了一眼,不过只一眼便收回去了,没认出他们。 当年两人还是稚子,如今已是翩翩美少年,而且当年烛龙也正是因修炼而走火入魔之际,说不定都不记得自己曾伤了人,所以现在认不出两人实属正常。 第十章 年少往事 各界先生表面周到的寒暄几番后便维持不住这假惺惺的客套了。 桃娘开始嘲笑龙吉一个掌管人类姻缘的不好好待在天上看姻缘簿下凡来干嘛,龙吉回击桃娘一个酿酒工不好好在自己那几亩桃林里研究怎么酿酒来人界凑什么热闹。 作为唯二的两位男先生,烛灼抱着他那把大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长得很凶,所以即使面无表情也极具杀伤力,桃娘和龙吉不敢招惹他;老道士笑的露出一口豁牙,慈祥无比,桃娘和龙吉看了他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默默移开了目光,将视线锁定在了小道士阿酒身上,阿酒长得白净,又很乖,说话软软糯糯的,所以总是很得长辈喜爱,连桃娘和龙吉也不能幸免,两人很快便被阿酒吸引去了目光,完全忘了吵架这茬,轮流着左一下右一下的掐着阿酒的脸蛋,将那原本白白净净的脸蛋捏出来红印子才肯罢手。 烛灼一脸凶神恶煞,一看就不爱说话;老道士来自人界,一看就不适合;桃娘孩子心性,疯起来恐怕比这群少年还管不住;所以最后主持大局,安排事宜等任务自然落在了龙吉身上,龙吉是天君义妹,身份尊贵,自从符元仙翁被削去神籍后便掌管人间姻缘,诸多事务靠她一女子处理,竟从未出过半分差错,由此可见,龙吉公主确有实力担此重任,显然其他几位也只打算来人界混混日子,所以丝毫不计较自己即将被他族安排。 龙吉先是对众人训导了一番,无非就是要团结一致,互帮互助,不生龌龊等人人都能倒背如流的话语,这些话家家都在说,不过也就是为了维持表面和平罢了,没几个人真的将它放在心里。 各界子弟听的烦了,但也不敢造次多言,恰巧桃娘也听烦了,她虽然表面上和龙吉多不和,但其实两人年轻时见过几面,私下也还算有些交集,知晓彼此皆为真性情,所以两人虽然时常嘴上不饶人,但交情也还算尚可,所以桃娘现下便搭上龙吉的肩膀,笑嘻嘻的让少年们明天再来听讲,美名其曰今天要好好休整一天,说完便揽着龙吉走了,还顺便掳走了一个阿酒,老道士连忙去追自家小徒弟,烛灼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留下了一干少年在烈日下相顾无言,由此可见,这些先生是多么的不靠谱。 棠珏想仰天长啸,没想到妖界来的竟然是桃娘,他小时候在桃林偷喝酒时可干过不少蠢事,而桃娘,一个励志于以别人的糗事来寻开心的老妖,凡是被她知道的秘密转瞬便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所以,棠珏发誓不能让青媔同桃娘凑在一起,至于已经落入魔爪的阿酒,棠珏扼腕,痛心疾首:弃了吧…… 众人终于不用再听训,对各位先生公然划水这件事也表示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双赢的局面嘛,棠珏简直笑的合不拢嘴了,心想自己还有机会游山玩水,青媔嫌弃他,他也不自找没趣,勾搭着暮景往前走,眉飞色舞的同暮景说人界有哪些地方好玩,什么美食可口,好像他去过尝过似的,其实不过是今早拿了本《攻略人间》翻了几页,还有从演竹那里听来的罢了,棠珏讲的很入戏,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暮景竟然也无半分抗拒,任由棠珏搂着肩往前走,将青媔完全忘在了身后,青媔嗤笑一声,所以到底谁来告诉她,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要知道暮景可是从不喜欢旁人碰他的。 枝柚看着自己主子落了单,急匆匆要往青媔旁边走,奈何陶源永远看不清形势,硬是要往她和青媔中间挤,青媔被挤到了一边,陶源看似很拽的往她这边看,实则眼睛一直在眨呀眨,不翻白眼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狗,青媔本来想收拾下这个眼睛长头顶上的臭小子一番的,但一想到这臭小子以前也没少帮着她偷偷开暮景的房门便决定放他一马。 青媔看了枝柚一眼,默默走到了一边,陶源立刻黏上了枝柚,枝柚虽然有些抗拒,但最终也没推开陶源,而是看向前方棠珏的背影,被陶源推着往前走了。 青媔在最后,感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小桃子和枝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 青媔多看了枝柚几眼,便低头专心走自己的路了。 其实枝柚虽然是她的婢女,但她对她也不是十分了解,枝柚是三年前被她捡到的,那时她不喜旁人跟着,惯常一个人跑到阆渊去招惹暮景,暮景不高兴她便能开心一整日,还记得那天她同暮景吵架,吵着吵着暮景就扑上来咬她,先是脖子,然后是嘴巴,青媔吓坏了,一动不敢动,要知道暮景自诩君子,以前可是无论她做出多么过分的事都不会和她动手的,直到嘴巴发麻,她开始喘不过气来,暮景才松开她,暮景轻轻笑了下,用手指抹去她唇边的银丝,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笨蛋,喘气呀。” 青媔涨红了一张脸,猛的推开暮景,拿起桌上的砚台便往暮景那边招呼,她将这当做了暮景的挑衅,二话不说就一掌挥向暮景,暮景舍不得伤了她,处处退让,最后遭殃的还是磬香阁和擅自放青媔进来的陶源。 青媔气极也羞极,一路往境渊狂奔,想着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再同暮景打一架,让他知道知道她的厉害,便是在那个时候,青媔捡到了浑身是伤的枝柚,青媔将她带回境渊救治,哪知枝柚醒后什么也不肯多说,只说自己叫枝柚,是一只柳树妖,无处可去,请求青媔收留她,青媔觉得枝柚不像坏人,演竹和料峭又实在是良善,所以枝柚便被留了下来。 那段时日里青媔时常想到暮景,但苦于两人上次不欢而散,抹不开面子道歉,而且她只要想到暮景便开始发热,青媔觉得这样不好,她知道自己对暮景好像不太一样,但她向来与料峭演竹关系冷淡,不是不亲密,只是更多的是客气,缺少交流,所以也不好向料峭请教。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演竹书房里那些从人界淘来的痴男怨女的话本子,才知晓那天她与暮景原来不是打架,那叫男欢女爱,那一刻,青媔才明了,原来她招惹暮景是喜欢暮景呀,而且已经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想通的青媔一点儿也不含糊,雷厉风行的跑到阆渊去见暮景,哪成想那天陶源恰巧不在,没人给她开门,青媔在门外蹲了半天,暮景才从外面回来,他风尘仆仆,向来不染尘埃的双眸竟然染上了一抹倦色。 青媔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锤了锤蹲麻的腿便往暮景跟前跑,她还没将满心的欢喜告知心上人,便被他浇灭了眼里的星辰。 青媔还记得那时的暮景是如何将那些诛她心的话说出口的,他笑的很温柔,月光落了他满身,却落不进那双眼睛里,青媔抓着他衣袖的手慢慢松开,未说出口的爱意被掩埋在了夜风里。 当时暮景是怎么说的呢? “漫漫人生,何其孤苦,寻欢作乐,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便是这一句人之常情,困住了少女满腔情意,遮掩了少年眼底的破败不堪…… 此后青媔同暮景再未提及过此事,两人却开始终日厮混,成了这不谈感情只言风花雪月的不清不楚的肉体关系…… 第十一章 少年密事 青媔甩了甩头,将那些经年过往留在回忆深处,再去看前方的人,忽然觉得恍惚了岁月,他们这么些年,也不知是对是错,但如果再来过,她想她还是会选择留在暮景身边。 青媔停下了脚步,暮景好像有所感应似的,回头朝她看了一眼,眉梢一挑,让青媔快跟上去,青媔在原地笑着看他,像极了皎皎月光下的那个夜晚。 暮景的父亲管方是天君第五个孩子,管方的母亲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姬妾,那时天君大肆招揽美人,荒淫无度,管方的母亲有幸被天君看中宠幸了一番,之后被随便封了个封号扔进宫中再无人问津,得亏运气好怀了孩子,她原本以为生下孩子便能得到天君垂怜,哪曾想天君早忘了有她这号人,她生了孩子也没人通报,苦苦等待,却只有无限的绝望,终于在生下管方的第三年郁郁寡欢死在了寝宫中,宫女发现的时候小管方已经饿晕过去,宫女害怕责罚正欲杀了管方,恰巧那天天后娘娘路过,管方才捡得一条命,也是这样,天君才知晓原来他还有这么个儿子,但他可不喜欢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管方被天君视作那段不堪时光的耻辱,很是不得宠,时常受人欺负。 后来管方去人界游历,被众人孤立,只得独行,便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素若,两人很快互生情愫,私定了终身,游历结束,管方偷偷将素若带回了仙界,习得古法将自己的命盘与素若相连,素若一个凡人也因此而有了千年寿命。 管方不受宠,千年来竟也无人发现他将一凡间女子带回了仙界,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后来天君还是发现了素若的存在,本想要处决了素若,可管方同素若的命盘早已连在一起,生则同生,死则同死,许是老了,天君竟动了恻隐之心,放过了他们一家人,只将他们贬往下界,对外称因管方冲撞了君上而被罚,那年暮景六岁,跟父亲母亲迁往阆渊,遇到了青媔。 初次见到青媔的时候小姑娘正在爬一棵树,暮景从下面路过,被树上掉下来的人儿砸了个正着,女孩子砸在他身上也不起来,睁着一双微圆的眼睛看他,看着看着豆大的泪珠便落在了他的脸上,暮景吓坏了,心想自己没被砸坏,她倒被摔哭了,从没哄过人的暮景殿下板着脸哄抽泣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青媔,小青媔哭够了便将鼻涕眼泪全擦在了暮景胸前的衣裳上,小暮景当即气的白了一张脸,小姑娘倒是破涕为笑了,仰着一张还挂着泪珠的脸,奶声奶气的问: “你知道青丘在哪儿吗?” 小暮景在那之前从未离开过天宫,自然不知道青丘在哪,但他读过书,知道青丘是妖界的地方,小暮景以为青媔是走失了的小妖,找不到回家的路,本来想告诉她自己不知道的,可看她哭的惨兮兮的模样又不忍心,所以便随便指了个方向,还不忘恐吓青媔那里有大妖怪会吃人,让她别去,小青媔乐呵呵的望着“青丘”的方向,小声嘀咕她才不会去呢,骗人的暮景松了口气,不过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很后悔当初骗了青媔,因为后来他时常会看到青媔爬到那棵树上,朝着“青丘”的方向一望便是一整天,他问她在看什么,小青媔一脸骄傲的说她在看棠珏,如果棠珏想她了,或者不开心的话肯定会从青丘回来的,所以她便在哪儿等他,可以第一时间去接他,起初暮景只以为棠珏是青媔的玩伴,他自己不喜动,便派陶源同青媔玩,试图让她忘了那个远在青丘的小伙伴。 日复一日,直到树上结了果子,倦鸟归巢,青媔还是没能等来棠珏,暮景也不再逼迫陶源去陪青媔玩了,青媔和棠珏时常见面,境阆两渊便熟络了起来,在料峭和演竹那里,暮景知道了棠珏,哪儿是什么玩伴,原来是小丫头的哥哥呀,若是这样的话,就算找一百个陶源陪青媔玩也毫无用处,所以暮景放弃了,他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相信有一天青媔会知道,棠珏不会回来了…… 随着时间长了,青媔也长大了,她不再执着于棠珏何时归来,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朝那个错误的方向看一眼,后来的暮景学到了了很多知识,但从未告诉过青媔,其实在境渊和阆渊,不管你爬多高的树,站的多远,都永远不可能看到青丘…… 希望落空了便会变成失望,失望过后便是绝望。 没有人劝阻青媔,在年复一年的等待中,她终于肯相信,棠珏不会回来了,她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想她,有没有不开心,但她知道,她的哥哥棠珏不会再回来了…… 青媔告诉暮景棠珏不会再回来的时候,暮景知道她想通了,也或许是放弃了,恶劣的暮景甚至偷偷露出了微笑,他想,真好,现在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了,从今往后,他们是一类人了。 其实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使命盘相连的古法,那不过是哄骗他人的罢了,他的母亲,端庄大方的素若,不过是一个怪物,她为了活下去,就要不断杀害无辜的人,用他人的寿命来续命,后来素若无意间听到宫人谈论仙界有一重塑命盘之法,但此法向来只有历任天君知晓,管方不受宠,资质也平平无奇,根本没有夺嫡的可能,所以素若才生下了暮景,暮景不过是她的工具罢了,甚至连管方也一直在被利用,天君之所以知道素若的存在,只不过是她精心策划的一盘棋,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在那之后,青媔果然不再去等棠珏了,而是终日里往阆渊跑,日日将好生练字的暮景惹得摔笔才肯罢休。 暮景以为他们成为了同一类人,他以为青媔会和他一起堕入深渊,却没想到青媔非但没有同他一起陷在黑暗的泥沼里,甚至还将他一步步带到了阳光底下,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他也肯相信一切会越来越好,后来青媔一天不来阆渊捣乱暮景便会一整天心绪不宁,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青媔,本想着以后要保持距离,早些断了这些不该有的情感的,哪儿知那天青媔同他吵架,少年血气方刚,一个没忍住,吻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将人吓跑了。 后来暮景想了好几日,终于决定告诉青媔自己的心意,却被素若叫了过去,管方同她时常在外,在阆渊的时间很少,一年里见不上暮景几面,每每见面素若都要教导暮景一遍,但那次不一样,素若没再说什么让暮景好好修炼,好好读书将来要让天君喜欢之类的话,她很平静的看了暮景一眼,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画纸展开。 画上的少女倚在树上,眼眸微弯,手里把玩着个野果,十分惬意,光看画便能知道她有多快活,可暮景却白了一张脸。 素若收起了画,拍了拍暮景的手背,笑的很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她说: “景儿,你喜欢她吗?为娘也喜欢的紧,可如今她是境渊的小殿下,我自是动不得她,但倘若她成了我们阆渊的人,还不是任由我拿捏,到时候为娘也不必日日去猎那些不入流的小妖小魔了……” 暮景只觉得很荒唐,却无法反驳,彼时他尚且年幼,根本不是素若的对手,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管方,而且,素若是他的母亲,他不可能同她动手,所以,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呢,他好像极力否认了,然后呢,他还说了很多,说自己不过是玩玩,说自己根本不喜欢青媔。 他跑回了阆渊,看到了在等他的青媔,女孩很好看,笑的很开心,但自己却亲手将她满眼的炽热熄灭。 直到女孩失落的走了,暗处素若也离开了,少年才敢将挺直的脊背弯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一滴眼泪没入尘埃,终不见了踪影…… 第十二章 许君墨 “暮景,走了。” 暮景一瞬间陷入回忆,恍了神,还是棠珏的声音将他拉出了回忆,再一看,青媔早不见了踪影。 “青媔去哪儿了?” “刚刚禾歌好像有事找她,她同禾歌一起走了。” 青媔确实是和禾歌一块走了,青媔幼时在境渊长大,从未去过青丘,所以和青丘的诸位也没什么交情,禾歌怕她受了委屈,也怕她孤单,所以特地甩开了凛冬,来找青媔说说话。 “小殿下住的还习惯吗?”禾歌挽着青媔的手,笑的温婉得体。 “姐姐不用这么生疏,叫我青媔就好。”青媔也笑了,虽然只是扯了一下嘴角,但倒也笑的真心实意,虽然禾歌很会做表面功夫,但青媔看得出来,禾歌和素若不一样,她是打从心底里关心自己,毕竟两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说不定日后还会成为一家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嘛。 “好,青媔,虽然你我从前未见过,但我些年便在别人那里听过许多你这境渊小殿下的趣事,想来我们也不该太过生疏。”禾歌笑盈盈的回到,眼睛里的笑意更满了些,倒真的没那么生疏了。 “对呀,以后还是一家人呢。”青媔调笑道。 禾歌脸颊泛起了粉色,笑着嗔怪了青媔一声,伸手戳了一下青媔的脑袋,就向青媔说明了此番来意,无非就是告诉青媔桃娘这个人很好相处,让她有什么事尽管去找桃娘,若是不好开口也可找自己,絮絮叨叨一大堆,青媔没想到这美人唠叨起来竟比料峭还能说。 正巧两人遇到了凛冬,那家伙正一脸幽怨的盯着青媔,青媔被盯的毛骨悚然,赶紧将禾歌推去了凛冬身边,看着凛冬由阴转晴的脸,甚至还憨厚的冲她笑的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青媔感叹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果然坠入爱河的人惹不得惹不得,于是便赶忙同他们道了别,一个人溜了。 暮景和棠珏他们早不见了踪影,青媔猜测可能是回去了,她便准备到处走走,看还能不能见到今日看到的那个人,她的感觉不会错的,他们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青媔逛荡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人。 那人此刻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低着头,一张脸很白,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青媔却从他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阴鸷,只一刹,青媔都快要怀疑自己看错了,再看向那人时,依然是一样的动作,却被几个人推来推去的,险些跌倒在地,活脱脱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可怜,按理说青媔又不是没见过别人被欺负,平时她顶多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有太多情绪,但此时不一样,看着那人被欺负,她突然从心底里燃起一簇怒火,委屈?愤怒?疼惜?她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总之就是乱糟糟的一团堆在她胸口,难受的不行,等青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到那人身边,推开了围着他的几个人。 “你没事吧?”青媔上下打量着那人,确认他没受伤才放了心,离得近了,青媔越发觉得他熟悉,却始终想不出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他,那人似是没想过会有人来帮他,眼底露出一抹异色,但很快便被掩了去,只留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给青媔。 “喂,哪来的爱管闲事的小娘们?”青媔正欲同那人搭话便被对面几个公子哥打断,转脸盯着那几人看。 那几人看清了青媔的正脸,却不知晓她的身份,仗着人多便起了色心,带头的那个公子哥本来还一脸恶相,但看清了青媔的脸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油腻嘴脸,搓着手要向前去抓青媔的手,可境渊小殿下是谁,从小作威作福,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被封了灵脉,几个小混混般的公子哥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垃圾罢了,那公子哥的手还没碰到青媔呢,便被“啪”的一巴掌拍在了脸上,一脚踹在了肚子上,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青媔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来,另外几人看到自己人被打了,还是被一个小姑娘,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正准备一起上,一直站在青媔身后的人突然向前挪了一步,将青媔挡在了身后。 青媔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正想扒开他,告诉他这几个废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却传来了一阵女声。 “你们这是在干嘛?”来的人是今日训那人的女人,女人一身华服,显然身份不凡,长的也还算标致,只是同倦清那样的仙气飘飘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同禾歌那样的温婉长相相比多了几分英气,大概是将门之后,事实证明青媔没想错。 “原来是许小姐,是秦某失礼了。”讲话的是被踹的那人,此时他又是一副笑脸点头哈腰,青媔看了他一眼,像陶源那样翻了个白眼。 许小姐,许家人,原来真是将门之后呀。 “我听人说君墨同你们在这,便来看看。”许家小姐朝秦公子露出一个微笑。 “是是是,平日里小公子在将军府也不露面,咱也没什么结交的机会,这不就趁着今天认识认识小公子嘛。”秦公子一脸笑呵呵的,好像刚才推人的不是他似的。 青媔看了那人一眼,原来他叫许君墨呀,倒是个好名字。 “喂,你们确定刚才那是想认识他,不是在欺负他?谁教你们认识人就是推他呀?”青媔遇到有关许君墨的事简直像个小炮仗,小嘴叭叭叭就是一通逼问。 那秦公子被问的说不出话来,脸都快变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珠子不安的瞅着许家小姐,青媔昂首挺胸的站着,本以为有了许家小姐做靠山,谁知许君墨还是低着头,没一点高兴的样子,青媔正纳闷,许家小姐扫了一眼青媔和许君墨,开口说话了: “那还多谢秦公子愿意和君墨说说话了,我这个弟弟孤僻的很,不爱交朋友,往后还劳烦秦公子多多照顾。”许家小姐言语间没一句话是维护许君墨的,反而同那秦公子相谈盛欢,甚至笑意也更浓了几分,这样子,哪儿像一个姐姐呀? 青媔立刻黑了一张脸:“许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幼弟不爱说话,平日里朋友甚少,秦公子愿意同他交朋友,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高兴。”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们的事就不烦这位小姐操心了。”许家小姐依旧是一张笑脸,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青媔盯着她,手握成了拳头,蹙着眉,两人箭弩拔张,一道温润但的声音响起: “君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许君芜率先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来人,眉眼立刻盈满了笑意,走上前去:“太子殿下,兄长。” 这次来的人是太子凤逸和许君砚,青媔依旧黑着一张脸,不想再同他们这些虚伪的人做表面功夫,想直接带着许君墨走,却看到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许君砚看,此刻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喜上眉梢。 青媔:…… 许君砚扫了秦公子几人一眼,不怒自威,那几人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不敢造次了,许君芜也低眉站在许君砚身后不再说话,凤逸看了青媔一眼,笑着向青媔走近: “小殿下,是鄙人御下无方,让你见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 “青色直眉,美目媔之,生了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恐怕也只有境渊的小殿下了。” “过奖了。” 看来这个人界太子不简单呀。 两人虚与委蛇了一番,全程笑脸相迎,气氛融洽,知晓了青媔身份的秦公子几人早已吓得不敢说话,许君芜倒没多大反应,许君砚过来同许君墨讲话,态度不算热络,但也可圈可点,让人挑不出错处。 事后凤逸同青媔道别,看来许君砚一眼,也扫了他旁边的许君墨一眼,青媔看到许君砚不易察觉的往许君墨那移了移,刚好挡住凤逸的视线,凤逸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走了,许家兄妹三人也跟了上去,应该是许君砚跟了上去,然后许家姐弟跟着哥哥走。 青媔站在原地,冲许君墨喊了声阿墨,明天见。果然许君砚皱了下眉头,但很快便恢复正常了,青媔笑了笑,她就是故意那么喊的,因为许君砚喊的也是阿墨。 凤逸一行人走了,留下秦公子几人缩在角落嘀嘀咕咕, “看吧,我就说没事,据说那许君墨是许将军的私生子,从小便不得宠。” “对对对,我们这么做他们家指不定要感谢我们呢,你看许小姐那态度。” “是呀是呀,明摆着不认他呀……” 青媔朝那看了一眼,那几人立刻噤若寒蝉,你推我搡的跑了。 …… 青媔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对许家越发不满意了起来…… 要是许君墨是她弟弟,她是断断不会让他被旁的人欺负了去的…… 第十三章 极乐城 青媔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许君墨,心想来日方长,遂放弃冥思苦想,打算一会儿打听打听许家的事,同时心里盘算着以后一定要多去找许君墨,让别人知道知道他是谁罩的,不能再让小可怜被别人欺负了。 青媔想到就做,立刻迈脚向棠珏进发,打听消息这种事当然是要交给棠·交际花·珏做呀。 青媔找到棠珏的时候他正搬了躺椅在院子里闭着眼一脸惬意的晒太阳,桌上还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凛冬正在给他捏肩,小样捏的还挺开心的,看来棠珏在青丘果然是个小霸王,也许只有在自己这吃过亏了;禾歌和枝柚坐在一旁有说有笑的捣鼓着女工;暮景不在,想是回去了,阳光下几人一派其乐融融,如此美好的画面转瞬便被青媔打破。 “棠珏,有事找你。”青媔一脚踹在躺椅上,棠珏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哀怨不满的看着自家妹妹,青媔低头俯视着他,一点儿也不怕这个青丘小霸王,她大概也只有在棠珏面前能肆无忌惮的当个熊孩子了。 凛冬震惊的看着青媔,又小心翼翼的去看棠珏,在心里为这个才认识了几天的表妹默哀,想着她完了,虽然棠珏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长的又好,所以总给人一种他很友善的错觉,其实熟知棠珏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可不算好,从小到大没人能欺负他,他自己修为便比同龄人高出些许,再加上老狐帝溺爱,自小更是没人敢欺负,更何况还有传言称棠珏在青丘时因被一小妖欺辱就向老狐帝告状将人打回了原形,就更是没人敢惹棠珏了,所以此刻凛冬都不敢动了,他正打算豁出去替青媔求求情,好歹也是亲表妹呀,哪知棠珏根本没生气,示意凛冬一边去,然后疯狂朝青媔使眼色,青媔自觉站到了凛冬原来的位置,代替了凛冬的工作,霎时间一阵惨叫传来…… 凛冬:完了,要跑吗? 棠珏揉着肩一脸痛色的从躺椅上坐起,青媔坐在了他对面,抓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棠珏笑嘻嘻的给她斟了一杯酒,极力推荐这是桃娘酿的,只此一家,让青媔一定要好好品品,青媔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入口微苦,而后甘甜,苦尽甘来,果然是好酒。 一脸舍生忘死准备英雄救妹的凛冬:是我病了还是棠珏病了??? “说吧,找我干嘛?”棠珏看了凛冬一眼,也不理会他,禾歌看着凛冬那呆样笑了一下,然后拉他过去帮她挑选花色,她准备趁着这段空闲时间给凛冬做一件新衣裳。 “你去打听打听许家的事。” “怎么突然对人界的事感兴趣吗?”棠珏不解,难道妹妹看上凡人了?应该不可能吧,不是还有暮景在嘛。 “许家小公子许君墨,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青媔也不打算瞒着棠珏。 “你今天说那个?” “嗯。” “许家小公子?”说话的是一旁的禾歌,她停下了手里的活,眉头拧了一下,实在想不出这境渊小殿下能同许家那位传闻中的扫把星有什么交集。 “姐姐知道什么?” “妹妹你这就不懂了吧,打听事情还是你禾歌姐姐比较厉害,刚才去同那些姑娘讨教了下这女工,现在大概已经将这人界权利分布以及各大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秘辛摸的七七八八了。”棠珏说的眉飞色舞的,好像知道这些事的人是他似的,非常骄傲。 青媔对他笑了一下,拍了拍棠珏的手臂,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顺手给他到了一杯酒,示意禾歌讲下去。 许家,魏国将门,手握兵权,现如今当家人许竖自幼便随父征战,战功赫赫,是魏国人人称颂的大英雄,后来许竖凯旋之时误入极乐城,此后身体愈发不好,直到四年后许府外来了一个美艳女子,带了个三岁的娃娃,说自己是来找孩子生父的,许府终日闭门,街上行人人人退让,不敢上前一步,只因那女子脸上烙着极乐城的鬼印,半边脸洁白无瑕,美若仙红,半边脸纹着一束彼岸花,妖冶又诡秘。 传说这极乐城乃是一座死城,是旧时鬼界在人界建立的都城,从不住人,后来鬼界没落,极乐城便跟着消失了,仙界派人来寻皆以无果而终,过了几年,有人在夜晚路过极乐城旧址时迷路进了一座城,看见了脸上纹一束彼岸花的黑衣人,欲上前问路,哪知那哪是什么人,分明是鬼,上前便抓着人露出獠牙啃咬撕扯,灰白的眼瞳冒出汩汩黑血,可怖的很,后来那人幸运,逃了出来,但却成了个疯子,成天神神道道的,过了几年便死了,众人虽没将那疯子的话放在心上,却也时刻提防着鬼界卷土重来,三年前许竖误入极乐城后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百姓对他更是敬仰,认为天佑英雄,许竖是魏国的福星,哪儿知此后许竖身体便出了问题,现在更是找来了一个极乐城的人,不由得让众人议论纷纷。 此事惊动了魏帝,派人来许府询问情况,许竖只说自己当年误入极乐城,被那美艳女子迷了心智,一时做了错事,不曾想会招来这祸端,魏帝传口谕让许竖尽快处理此事,若是让仙界知道了人界还有极乐城的存在恐怕又会是一番血雨腥风,到时倒霉的还是人界,许竖无法,只得将那女子同孩子接进了府中。 那便是许君墨第一次见到许君砚,他没有名字,许君砚便替他取了个名字,府中下人既怕他又厌他,便让他睡柴房,吃剩饭,许君砚知道后将他接到了自己院中,亲自负责起这个弟弟的衣食住行,惹得平日里总爱缠着哥哥的许君芜红了眼。 那是许君墨最开心的时光了,那些时日许君砚天天带他读书写字,他也吃得饱穿的暖,还不用再见到艳娘那个整日里只知道打骂他的女人,小小的许君墨不知多开心,整个人越发圆润起来,小脸肉嘟嘟的,衬的一双黑黝黝的圆眼睛越发灵动起来。 许家家教森严,许君砚从小便被严格管束,如今得了这弟弟可是喜欢的紧,日日将人带在身边,见到个人便要炫耀一番,整个人都比从前活泼生气了许多…… 第十四章 艳娘 许竖只娶了一位正夫人,在生许君芜的时候难产而亡,许竖为了悼念亡妻未再婚娶,府中大小事务皆交由管家福伯打理,但府中杂事居多,而且还要时常与高官夫人打交道,维持交际,福伯一个大男人自是做不周到,艳娘此人虽然泼辣无比,但分得清什么是轻重缓急,待人接物也自有她的一番手段,帮着处理了府中几件小事后便被许竖留了下来,渐渐的到也掌管了大小事宜,虽然许竖没给她一个名分,但时间久了后不仅许府下人,就连那些大小个管家太太都将她当做许家主母,那几年艳娘倒也真过了些风光日子。 许君芜从小就失了母亲,父亲又常年征战,从小便跟许君砚亲近,但许君砚温润如玉,天生一张笑脸,是个对谁都好的谦谦公子,许君芜虽然时常黏他,却常因许君砚功课太多而见不上人,她从前觉得自家兄长对谁都是这样,自己好歹是他亲妹妹,不因让他太过操劳,因此也不恼许君砚时常不能陪她。 自从艳娘和许君墨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个女人掌了权,天天耀武扬威,那个小杂种天生就生了一张惹人怜爱的脸,一双眼睛若是起了雾能让人心甘情愿将半条命给他。 许竖不管府中事,一年也见不上艳娘母子俩一面,只当找了个替他管家的人,也不曾将他们母子放在心上;但许君砚不一样,他虽然不与艳娘亲近,却时时将许君墨带在身边,同塌而眠,同寝而食,许君墨自小身体便不好,许君砚便手把手教他读书习字,在许君墨面前,许君砚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生动明艳,朝气蓬勃,这才像了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许君芜窥得兄长执手教那小杂种习字,心里的嫉妒便犹如暗夜丛生的杂草一般覆在心头,不除不快。 许君芜找了个人贩子,合计着将许君墨绑了卖去别处,到时候艳娘没了儿子肯定待不长久,许君砚也会回到从前的样子,但人人都知道许家当家主母是艳娘,并且传闻艳娘心狠手辣,还与极乐城有牵扯,是个惹不得的狠角色,而许君芜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破落嫡女,人贩子自诩是个聪明人,权衡其中利弊,决定将事实真相告知艳娘,并自作聪明,倒打一耙的将许君芜绑到了艳娘跟前邀功,人贩子乐呵呵的搓着双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盘算着该向艳娘要多少酬金才合适,谁知艳娘那蛇蝎女人根本不领他的情,叫人拔了他的舌头送了官,还上下打点了一番,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人贩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平白遭了牢狱之灾。 许君芜早在艳娘叫人拔了人家舌头时便醒了,艳娘进里屋时她正坐在床上,故意将背挺的很直,一双微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走进的艳娘,被子下的手篡起了青筋,她虽然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怕,艳娘不敢把她怎样,但谁又敢肯定这个疯女人不会干出什么疯事呢? “自家人可不能被旁的人欺了去。”许君芜永远记得那天,美艳的女子露出半边脸的彼岸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出这句话,尽管她再如何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也不过是个孩子,艳娘一走,她的肩膀便垮了下来,汗水浸湿了后背。 自那以后,虽然许君芜还是不喜艳娘母子,却再也没有故意和艳娘做过对,也再也没有让人欺负作弄许君墨,反而认真学起了女工,读起了诗书,时不时就会和京中各家小姐组组诗会,时间一久倒也认识了许多人,艳娘不经意间让她处理了几件府中小事,没想到她做的井井有条,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慢慢的艳娘便将府中大部分事务都交到了她手上,自己得了清闲,恰逢那几年太平,许竖赋闲在家,于是艳娘便挑着看了几本医术,向厨娘请教了厨艺,洗手作羹汤,亲自下厨炖汤给许君墨补身子煨药给许竖调理身体,心情若是好了的话许君砚和许君芜也会沾沾光,心狠手辣的妖艳女子硬是将自己活成了贤妻良母的样子。 但许君墨自小便跟艳娘不对付,小的时候他们流落在外,艳娘总是在找一样什么东西,却总也找不到,便将脾气发在小君墨身上,骂他是祸害,是拖油瓶;后来母子俩来了许府,艳娘为了在这儿扎根,忙着收拢人心,从未将许君墨放在心上,就连他被欺负了也不曾出面护过他,总是许君砚将他带走安慰他,保护他,艳娘只会在没人的时候用葱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他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骂小畜生…… 彼时许君砚不仅要读圣贤书,还要习武布兵,经常早出晚归,许君墨也不能再黏着他了,于是艳娘便日日往许君墨院中跑,许是得了养孩子的趣事,又许是为了弥补自己从前的过失,艳娘每天都会陪着许君墨读书习字,无聊了还打算亲自给他做新衣裳,奈何她手笨,织了大半天也不得其法,倒是将手指戳了个遍,许君芜女工是精,但艳娘要面子,不愿去请教,磕磕绊绊的做好了一件衣裳却犹如打了数十块补丁似的,不忍直视,艳娘看的直叹气,想让人拿去烧了又舍不得,最后锁进了房中,没成想第二天那件衣服便被穿在了许君墨身上,小家伙臭着一张脸,却时不时用眼睛瞥她,艳娘高兴了一整天,做了一大桌菜叫了全家人一起吃,回房时许君墨扯了扯艳娘的衣摆,伸出白嫩的双手,将一盒捂热的药膏塞进艳娘手中便跑了,其实他想对艳娘说她做的饭很难吃的,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艳娘拿着那盒药膏看着小小的许君墨跑进了夜色中,唏嘘着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小豆丁就长大了,摸了摸手上的伤口,刺痛感传来时她又忍不住伤感,觉得时间为什么过的这样快呢,她还想陪他再长大一点的呀…… 从前她是真的讨厌过那个小畜生,觉得是他毁了自己这一生,但后来她与小畜生相依为命时是真的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看他被人欺负时她何尝不心疼,只是若是自己帮他出了头,将来她若不在了又要何人来护他?小畜生总要长大的,她也是要离开的,还是自己起了贪念,不该对小畜生太好的,这下好了,她若走了,小畜生定然要伤心了,别看小畜生平时总对她臭着一张脸,但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还不了解他吗?是她自私了,贪恋一时温情,却要害苦了小畜生…… 往后长路漫漫,世间险恶,谁来护他的小畜生啊…… 第十五章 变故 时间悠然而过,一转眼许君墨十岁了,许君砚也十六岁了,被魏帝相中指给太子凤逸做了伴读住进了宫中,许竖也被召进了宫中面圣,好几日不曾回府,说是连年干旱,百姓疾苦,召集朝中大臣议事,艳娘却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许竖没回来,福伯先急匆匆的来院中找她了,说是国师卜卦得知人界藏有灾星,这是上天在惩罚他们,唯有将灾星焚毁祭天方能平息仙界的怒火,人人都想到了许竖府中那来历不明的母子俩,许竖顾念旧情,不忍他们母子丧命于此,让她收拾了东西快带许君墨走,艳娘却是嗤笑一声,打发了福伯,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椅子上不动弹。 走?能走去哪儿呢?当年为寻找极乐城所在受了伤,耗了大半修为,而且她滞留人界也已许多年,大限也快到了,当年带小畜生来投奔许竖也不过就是为了让小畜生以后有个安身之所罢了,若是现在他们离开了许府,许是逃得了一时,但往后又该如何呢?许竖对他们根本没有私情,恐怕也从来没有相信过小畜生是他的儿子,那如何才能让小畜生留下来呢?艳娘实在想不出好办法,倒是头疼的厉害。 午夜时许竖回来了,风尘仆仆,看起来是倦极了,艳娘没睡,一直坐在许竖屋中等他。 “你没走?”许竖净了手,坐在艳娘对面到了杯茶饮着,福伯自觉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将军说笑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能去哪儿?”艳娘笑着答道,娇嗔无比。 “这里容不下你们,明日陛下便会来抓人。”许竖继续喝茶,就算大美人在身边也坐怀不乱。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艳娘拨了拨头发,将半边彼岸花露了出来,嘴角仍挂着笑。 要抓人何不今日来抓,还要等到明日,还好心提醒她,这不是明摆着要讲条件吗?艳娘不傻,这么一想倒想通了许多事,她脸上带着鬼印,寻常人根本不会留她,而且当年魏帝肯定也知道了她和那小畜生的存在,若是不想开罪仙界的话那时便应该将他们处理了,何必等到现在,想来这么些年她之所以能在许府作威作福也是魏帝默许的了,怪不得谁,谁都不过是心怀鬼胎,各取所需罢了。 “极乐城在哪儿?”许竖放下了杯子,恶魔的獠牙终于显露。 “原来你们真的相信有极乐城的存在呀?”艳娘轻轻摸着脸上的纹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竖,看起来更像个鬼魅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许竖不屑和她废话。 “活下去。” “陛下的意思是,小的那个可以留下来,但你不行,你脸上带着鬼印,天上的人恐怕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才会降灾于人界。”许竖皱了皱眉,他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鬼界掌管人界生死,按理说两界关系应该密切些才对,当年鬼界蒙难,人界却袖手旁观,你们这群伪君子,现在急着找极乐城,莫不是想找到鬼界撕了那生死簿毁了那奈何桥?”艳娘歪着头,说着说着便“咯咯咯”笑了起来,好像在说什么笑话似的。 “艳娘,我无意与你多言,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许竖也不恼,艳娘说的没错,魏帝就是存了长生的心思,得了极乐城,找到了鬼界,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用处处掣肘于其他三界了,何乐而不为呢,许竖虽然不认同魏帝,但君命难违。 “你可知极乐城只有死人才能去。” “那我之前……” “你根本没有去极乐城,不过是中了幻术,误入极乐城的人非死即疯。” “那你……” “我?运气好而已。” “那你们便都不必留在这世上了。”许竖闭了闭眼,杀机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将军,奴家奉劝您一句,若是想去极乐城,你们还是留着那小畜生的好。”艳娘也不笑了。 “你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带着鬼印还能完好无损的从极乐城出来靠的可是那小畜生,他身上没有鬼印,仙界查不到他,你们保他不费吹灰之力,但若是你们执意要杀了他,这小畜生来历不明,若是一个普通人还好,但要是伤了不该伤的人,到头来不讨好的还是人界,仙界时常庇佑人界是没错,但人只能活匆匆数十载,最后还不是要入鬼界,过忘川度奈何桥,当年之事鬼界未开罪人界是仁慈,但如果再来一次就说不好了,人界开罪不起其他三界,难道这鬼界你们就不怕得罪吗?所以,将军,您也不想从今以后这天下再没人界吧?”艳娘又笑了,虽然说着威胁的话却也多了几分悲凉凄寂,她是活不成了,但还是要保住那个小畜生,他还那么小,他还有以后,他是鬼界的希望…… 许竖又进了宫,应该是和魏帝商量去了,艳娘去了许君墨的院子,小畜生还在睡,这些年小畜生长开了些许,艳娘时不时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他亲娘的影子来,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就坐在床边看着睡得正香的小畜生,回忆着自己也没有对他多好,除了有时给他炖汤外也很少来看他,两人没什么情分,艳娘叹了口气,告诉自己罢了罢了,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吗?这世间最无用的便是情了,她不希望小畜生对她有情有义,她只愿小畜生真的做个无情无义的小畜生,将来不要为情所困的才好,艳娘兀自笑了笑,起身为小畜生往上拉了拉被子,关上门走了。 许君墨睁开了一双懵懂的圆眼睛,脸上刚才落下的水渍在落下来的瞬间便已经冰凉了…… 许竖第二日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大概是极乐城没找到,还被艳娘摆了一道吧。 许竖找了艳娘去,将魏帝的话转述给她,许君墨可以留下,就当是许家小公子养着,至于许君墨与极乐城的那些牵扯,暂且不论真假,但只有许竖同魏帝知道,不会告知第三人,而艳娘必须死,好让他们同仙界有个交代,艳娘同意了,没时间去见小畜生最后一面便被带走了。 许君墨知道的时候艳娘已经被押往刑场了,虽然他对艳娘不冷不热,艳娘对他也不见得多热情,但他知道每日艳娘都会站在院子外偷偷看他,每回他都当不知情,可今日艳娘却没来,他从早上等到晚上该休息了,艳娘还是没出现,饶是许君墨才有十岁,也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第十六章 身死 许君墨先是假意睡着,然后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房间,还未歇下的人围在一起说着什么,那些话便如同针扎一般落进许君墨耳中。 “哎,真造孽呀,这好好一个人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是呀,平日里那艳娘待我们这些下人还是挺好的,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那小公子以后可怎么办呀?” “是呀是呀,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不过听说艳娘向将军保证小公子没去过极乐城,跟极乐城也没什么关系,而且小公子身上也没有鬼印,这才保住了他的命,不过可怜倒也真是可怜,那样的出生就算真的同极乐城没关系怕是也少不了遭人猜忌,往后可有的苦头吃了。” “谁说不是呢,行了行了,别说了,要不待会……” 许君墨避开了人,迷迷糊糊的往前走,明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懂了,可就是拼凑不出完整的事件,他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想着找到艳娘就好了,找到艳娘问个清楚就好了…… 许君墨径直往外跑,却忘了门外有值夜的家仆,正准备换个方向,前面突然出现个人,是许君芜,披着斗篷,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很明显是在等他,守门的家仆已经不在了,想来是被打发了,许君墨跟在许君芜身后上了门外早准备好的轿子,一路上许君芜都一言不发,许君墨也不敢多说什么惹这个姐姐不高兴。 轿子颠颠簸簸的,应该是轿夫脚程很快,许君芜起先一直在闭目养神,许君墨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他这个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姐姐。 “一会儿到了那儿只许远远的看着。”许君芜在黑夜里睁开了那双紧闭的眸子,也不看许君墨,轻飘飘的话便从口中说了出来。 许君墨没有回答,只将头扭到了一边,许君芜也不在意,好像知道这小杂种不会听话似的,不过他若是冲了出去,或是干出了点什么事,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小杂种自己,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她也已经叮嘱过了,她这样做已经仁至义尽了。 很快几人便到了,其实也就是仙泽宫,里面有个祭坛,每年都会有大批百姓前来祈福上香,现在艳娘就被绑在祭坛上,周围全是官兵,国师则站在祭坛前神神道道的施法。 许君墨悄悄躲在远处看着,许君芜没有下马车,说是乏了,看不得这些血腥场面,让许君墨瞧一眼就赶快回去,不要让人发现了才好。 许君墨远远的看着,艳娘被绑着,动弹不得,国师用匕首刺进了她的心脏,鲜血哗啦啦涌了出来,小小的许君墨准备冲出去却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许君砚紧紧勒住了脖子,捂住了嘴巴,可许君砚只有两只手,即使可以拖住他让他不至于送死,可以捂住他的嘴巴让别人不会发现他,却再也没有多余的手来捂住他的眼睛,所以十岁的许君墨,在那个暗沉沉的黑夜里,亲眼看着艳娘奔赴了死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在场的人很多,魏帝,许竖,凤逸,国师,还有很多大臣,许君墨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他们,试图将这些人全部记住。 国师放了血,在祭坛上用血画阵,艳娘留了太多血,整张脸苍白至极,濒临死寂,许君墨又踹又打,甚至一口咬上了许君砚的手掌,试图挣脱束缚,可直至血腥蔓延整个口腔,许君砚紧紧扣着他的手臂也没有一点儿松动,他只能无助的哭泣,从来不哭的男孩子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烫伤了自己也烫伤了身后的许君砚,许君砚只能将他抱紧了些,将周身裹挟而来的冷风隔绝开来…… 也不知那国师画了个什么邪门的阵法,只见艳娘紧紧蹙着眉头,嘴唇都被咬破,一幅痛极了的样子,突然祭坛窜起一簇蓝色火光,那火光很快便将艳娘吞噬,她的眼睛流露出痛苦,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解脱,许君墨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只能看见在火光中的艳娘朝他这儿看了一眼,似是知道他在这儿似的,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应当是痛极了,可从始至终都不曾发出过半点声音,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许君墨放弃了挣扎,眼泪一直从他那双比黑夜还黑的圆眼睛掉下来,随即砸进尘土中,他起初还呜咽哽咽,但到后来竟是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他就那样远远的,流着泪,看着艳娘死在了他面前。 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他刚记事那会儿,艳娘一个女子,脸上有那么个东西还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不管走到哪里都遭人白眼,后来艳娘带他去偷东西,让人发现后是艳娘将他护在身下挡住四面八方的拳头;有一次他生病,有一个中意艳娘许久的糟老头子说只要艳娘肯陪自己玩玩就找人医治他,艳娘骂骂咧咧的说巴不得小畜生死了,但第二天艳娘没回来,倒是来了个大夫给他瞧病…… 其实还有好多好多,许君墨想不起来了,但他知道艳娘一直都是对他好的,如果没有艳娘,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这世界上对他好的人很少,他知道,他也想对他们好,只是自己不善于表露,总是将关心在意藏在心里,现在对他最好的艳娘死了,他甚至从没唤过她一声娘亲,这一刻,许君墨无比后悔…… 这一天夜里,许君墨失去了艳娘,许君砚将他拖回了轿子上,看了许君芜一眼,交代了她几句便回凤逸身边了,许君墨眼泪已经流干了,他呆呆的坐着,不舍的看着许君砚的背影,觉得这是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替艳娘报仇,一定要好好保护许君砚,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隔天天降大雨,人人都说是祸害已除,天君龙心大悦,所以降甘霖福泽众生。 那晚之后再也没人提起过艳娘,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许君墨也不提,他照常读书习字,生活没有任何改变,所有人都在暗地里骂他是个冷血的怪物,他也不在意,只是偶尔会往窗外看一眼,那里再也不会站着一个半边脸纹着彼岸花的女人偷偷看他了…… 许君砚只回来过一次便匆匆走了,许竖那之后大病一场,瘫在床上竟是再也起不来,寻遍名医,药石无果。 后来边境贼人来犯,许君砚代父出征,大捷而归,却半路遇到埋伏,回到京时许君砚已奄奄一息,御医和奇人异士堵满了整个将军府,人人都摇着头劝许君芜准备后事吧,小姑娘不相信,重金让人全力救治兄长,凤逸也请魏帝下旨招揽奇人异事,能救治者记大功,赏千金…… 那时许君墨与许君砚已有一年未曾见过,许君砚受了伤许君芜也不许他见,找人将许君砚的屋子里里外外守了个严实,见了许君墨便红着一双眼睛骂他是祸害。 人人都说许君砚救不回来了,重金悬赏的告示无人敢揭,还是后来府里来了个老乞丐,说是自己有办法,许君芜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于是将人请进了家中,那老乞丐却不见许君砚,反而是要见许君墨,老乞丐见了许君墨一眼后便消失了,而后许君砚竟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之后许君砚不再住在皇宫,而是住回了将军府接手了父亲的职务,却对许君墨态度大变,渐渐疏远了这个弟弟…… …… 夜深了,昨夜窗户没关紧,夜里的冷风呼呼灌进了屋中,许君墨忽然睁开了眼睛,胸口上下起伏,额角隐隐冒出汗珠,他已经许久不曾做梦了,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竟然梦到了以前的那些旧事,拉开衣服一看,胸口一簇淡色的彼岸花若隐若现…… 青媔今晚安分的很,没去找暮景,早早便歇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实在想不通,许君砚对许君墨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还有那个神秘的老乞丐又到底是谁呢?这世上是否真的有极乐城的存在?还有小可怜这几年过的好吗?他们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呢? 第十七章 暗流涌动 终究是宅门大院里的事,虽说不是什么秘密,禾歌与人闲聊中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但总归不是当事人,事实总与传闻有些偏差,青媔想了一夜也没想起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许君墨,想着此事还是等回境渊时问问料峭和演竹才好下定论。 第二日青媔起来的时候暮景已经在门外等她了,青媔靠着门框看暮景,生生将到嘴边的哈欠憋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等你。”暮景笑的如沐春风,青媔虽然有所怀疑,但送到门的美男岂有不要之理?不要白不要嘛,所以青媔美滋滋的去洗漱,洗漱完后屁颠屁颠的跟在暮景身后往目的地进发,棠珏和枝柚早走了,就连平时和暮景形影不离的陶源也不见了踪影,青媔想到也许是暮景提前打点过,让他们先走了,心里竟不合时宜的升腾起一簇欢喜。 “听说昨日你帮了一个人族?”果然目的不纯。 “嗯?殿下还真是缜密,这才来人界多久啊,便已将眼线埋的这样齐全了,什么也逃不过殿下你的眼睛,殿下好生厉害,以后也不知道哪位仙子才能配得上殿下,我看那倦清仙子就与殿下般配的很。”青媔收起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欢欣,笑嘻嘻的话说出口,就连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中间裹杂着多少刀子射向了她和身边的人。 “小殿下,话可不能乱说,倦清仙子可是未来的天后,暮景就算是心生喜欢,又怎敢高攀。”暮景停下了脚步,看着一旁阴阳怪气的青媔,不知怎的自己也染上了这阴阳怪气的毛病。 “是吗?我看殿下一表人才,昨日你们聊的那般投机,想必倦清仙子也是心仪你的,殿下何不试试呢?”青媔仍然不依不饶,明明早起时还好好的,明明不想同他吵架的。 “那小殿下昨个不还去追一个凡人了吗?不是还替人家出头了吗?难不成那个凡人已经对小殿下以身相许了?”暮景早咂摸出了青媔话里的醋味,原来是记着昨日他与倦清交谈的事呢,小傻子嘛,谁不想逗逗? “要你管?”青媔被气到了,根本没听进去暮景说了什么,从小到大都只有她与暮景,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觉得就算暮景不喜欢她也只能是她的,可倦清的出现让她明白,暮景终究是要回仙界的,暮景心中只怕不仅是装着天帝之位,恐怕还装着整个天下…… “那……我就去试试?”暮景已经憋不住了,嘴角死命往下压,逗小傻子也太好玩了。 “你……”青媔气红了一双眼,翩翩还发作不得,在暮景面前她总是这样,总是能被轻易惹怒。 “暮景殿下。”青媔还欲还击,便被到来的倦清和赫云打断,倦清仙子出落的半分不染俗尘,赫云殿下高大神勇,两人站在一起倒是一双璧人,就连赫云殿下看倦清仙子的眼神都透露出丝丝缕缕的欢喜,可郎有情妾无意,貌美的倦清仙子弯着唇,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时不时便要偷偷瞄一眼暮景那个祸害,含羞带怯,惹人垂怜,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如同水洗过一般,翩翩暮景那家伙像看不到赫云要杀人的眼神似的,同倦清交谈起来那叫一个彬彬有礼,活脱脱一个温润少年郎,哪还有刚才逗弄青媔时的半分顽劣。 才短短一天呀,青媔扼腕,实在想不到才短短一天,暮景竟然就勾搭上了仙界第一美人,貌似美人还即将对他死心塌地,暮景真是比棠珏那只男狐狸还会勾人,青媔生气归生气,但十分清楚自己不能现在就撂挑子走人,否则便宜的还不是倦清,竟然暮景给她添堵,那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就好了。 “赫云叔叔,您同倦清仙子也是要去课室吗?”青媔先发制人,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同暮景闹别扭,现在已经笑吟吟的挽着暮景的胳膊,小鸟依人的同赫云搭话了,还不忘矜持的朝倦清笑了笑。 “叔叔?”赫云有疑。 “是呀,您是暮景的叔叔,不就是我的叔叔吗?阿景,你说是不是~”青媔说完还不忘晃着暮景的手臂撒娇,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像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就能立刻哭出来似的。 暮景失笑,小傻子呀,从始至终,我只有你一个人。 暮景那张常年只带着温润笑意的脸此刻好像多了些许生机,他撇了撇嘴,状似勉强的回答“媔媔说的对”,赫云看了一眼他被青媔抱住的胳膊,眼神逐渐回暖,甚至还对暮景微微点了下头,倦清单纯不问世事,竟是真的以为暮景是遭青媔胁迫才不情不愿的回答,完全看不出这是连两人都不清楚的小情趣,这般的单纯无知,也难怪日后枉受了这情劫…… 这里最长的是赫云,得了赫云的应允,四人便结伴而行。 赫云比他们长了几年,且是天君最宠爱的幼子,自然是自小便被寄予厚望,整日整日的闷在天上修习法术,虽然长的凶了些,但熟识后却发现堂堂赫云殿下竟是个爱听小故事的仙君,一路上青媔都在跟他讲小时候听过的那些奇闻趣事,讲完了便同他讲境渊那些小妖时常犯的蠢,还不忘数落人家一顿,说完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暮景看着青媔抽出去的手和她笑的红扑扑的脸蛋暗自扶额,倦清也没听过这些荒唐事,时不时皱眉,但有时又觉得实在好笑的紧,偷偷看到暮景扶额更是坚定了暮景是被这境渊小殿下给胁迫了…… 到课室的时候料峭正东张西望,陶源一直在她面前转圈圈试图引起注意,棠珏不知跑哪儿浪去了,先生们也是一个没来。 赫云同倦清与他们分开了,青媔瞬时便冷了脸,随便绕了一圈,便看到棠珏站在台阶下逗坐在台阶上的小道士,也不知说了什么,阿酒仰着一张脸看棠珏,一笑一边嘴角便现出一个漩来,像酿了一泉酒,引人沉醉…… 第十八章 失衡 青媔看棠珏逗人家小道士逗的正开心便没有过去打扰他,反而换了个方向准备去找许君墨,暮景从刚才起就一直悠哉悠哉的跟在她身后,她权当没看见。 “还生气呢?”暮景加快了脚步,同青媔走在了一起。 “我去找许君墨!”青媔故意将许君墨三个字咬的很重,然后继续不理暮景,加快了脚步,但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暮景,要知道从前暮景可不会哄她,她这次虽然表现的很硬气,但心里还是有点犯怵怕暮景就这样走了。 暮景无奈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再次追上青媔准备开口,突然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一把拉住青媔躲了起来,正巧将对方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听说这次凌河带着五公主来是打算同魏国太子结亲的。”说话的是蜀国四皇子石泓。 “也不知这巴国是怎么想的,千百年来虽然魏国一家独大,处处压了巴蜀两国一头,但也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现在若是巴魏两国和亲,到时候我们蜀国岂不是就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站在石泓身旁的蜀国人一脸义愤填膺,很是气愤。 “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吗?”石泓也一脸愁容,却还能安慰安慰同伴。 虽说魏巴蜀三国是鼎力而存,但一直属巴国最势小,所以不仅要年年向魏国朝贡,还要处处被蜀国压一头,想来是不满已久了,此次前来魏国正是拉拢魏国借机上位的大好时机,巴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听说巴国的五公主可是个绝世美人,从小便被养在深宫,不食人间烟火,身上可养出了一身仙气呢,恐怕没哪个男子见了不心动…… “都走了。”人都走了,青媔还维持原状不动,暮景戳了戳她的腰以示提醒,青媔回过神来瞪他一眼,酸溜溜的说: “怎么去到哪儿哪儿有美人呀?你就该待在阆渊读书写字,做个闲散仙君,你说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暮景哭笑不得,讨好的去搂她的纤腰,光天化日之下将青媔整个圈进了怀中:“媔媔,你不能这么对我吧,人家想嫁的又不是我。” 青媔也不矫情了,恃宠而骄,伸出双手扯着暮景的两颊,恶狠狠的说:“反正有人想嫁给你!” “谁呀?是媔媔你吗?”暮景说完便低低的笑了,低头轻轻啄了一口青媔喋喋不休的小嘴,青媔不说话了,圈着暮景的脖颈将头埋他胸前,半响才闷闷的开口:“暮景,怎么来了人界后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暮景失笑,将人抱的更紧了些,从前在阆渊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他可是相当克制了,如今来了人界,素若暂时拿他们没有办法,一年后回去指不定就天翻地覆了,到时候他修为肯定更精进,想护着一个青媔还不是易如反掌,所以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对青媔,让小傻子知道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其实青媔也能感觉得到暮景的变化,但从前那次他也是这样,她兴冲冲的跑去找他,结果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青媔实在是害怕这次暮景又是无聊了逗弄她。 “他们刚才说的事你怎么看?”青媔岔开了话题。 暮景也不急,慢悠悠的答道:“还是不要管的好,插手人界的事可是禁忌。”说完还不忘酸溜溜的提醒青媔:“还有那个什么许君墨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妙。” 青媔“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又有点惆怅,放开了暮景,很是认真的说:“我觉得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棠珏怎么说?” “他没映像。” 暮景蹙了蹙眉,青媔五岁之前和棠珏长大,后来和自己一同长大,按理说来棠珏和他都没什么映像的人青媔不可能认识,但她又如此笃定,到不敢让人轻易下定论了。 “此事与棠珏说过就算了,往后不要再与旁人说起,于你于他都不好。”暮景摸了摸青媔绞在一起的手指,温声叮嘱却不容反驳,青媔愣了愣,之前是自己想的不周到了,与异族有牵扯对谁都不好,于是她乖乖朝暮景点头,向下的嘴角透露出一丝后悔,暮景将她下垂的嘴角提起,摆出了一个微笑。 看来人界是要生变了,三足鼎立之势即将失衡,到时候又是一番风云变幻,到时候若是许君墨也被牵扯其中,依照青媔的性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且她如此在意许君墨,两者之间必然还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联系,他还是要尽快将其查清楚为好,此事也不知是祸是福,暮景苦笑一声,看来来一趟人界不仅自己收获颇丰,小傻子还给自己惹出了一身事做。 青媔和暮景到课室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各位先生也在,但是没有一个人授课,大家坐的懒懒散散,连他们迟到都不管,只是烛灼微微抬头看了青媔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人都齐了吗?”说话的是龙吉公主,桃酿本来一开始是拉着她不让她讲话的,但自己先打了个瞌睡,一个没拉住就让一心想要当个仁师的龙吉站了起来,桃酿头疼,她本来都同其他两位商量好了来课室坐一坐,不必开口说话,做做样子就走的,但谁知龙吉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总是坏她好事。 “我……我家……公主还没来。”在最后的一个小婢女颤颤巍巍的回答,显然是害怕极了。 “什么?”巴国的二皇子凌河猛的站了起来,直直的逼视着小婢女,小婢女口中的公主正是巴国五公主,那个巴国欲与魏国和亲的公主,现在没来,虽不至于丢了,但凌河还是很着急,毕竟魏国太子殿下也在这儿,现在自家妹妹没来,总归是会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和亲一事八字就差一撇,他这次来可以说也是带着任务的,所以事情绝不能在他这儿办砸了。 凌河看了凤逸一眼,凤逸站起来同龙吉说了几句话,龙吉虽不悦,但还是让大家先散课去把人找回来。 青媔同暮景对视一眼,这位五公主,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十九章 失踪 仙泽宫属实太大了些,众人起初还以为五公主只是迷了路,凌河着急的很,让人搜遍了整个仙泽宫也没将人找到,这才让他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凌河赶快让人通知了各位长老。 本来此事应该由人界来处理,但事情发生在天泽宫,其他人也一样脱不了干系,况且现在大家都被封了灵脉,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四位长老商量一番后便让大家一起去找人。 凌河询问那小婢女事情起末,小婢女抽抽搭搭的回答:“今日我同我家公主一大早便起来了,后来准备前往课室,然后,然后……”小婢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凤逸,眼泪糊了满脸,不敢说话了。 “然后什么?说呀!”凌河顾不得什么了,也没看到小婢女看凤逸的眼神,拽着她的手臂就要逼问到底,那小婢女被吓软了腿,直往地上坐。 “姑娘,你不用怕,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凤逸上前笑眯眯的扶起了小婢女,温柔的很,一点儿也没有架子。 “是有人……有人叫走了公主。”小婢女仍旧害怕的很。 凤逸皱了皱眉,能轻易叫走五公主的怕是不是一般人:“是谁?” “是……”小婢女哭的更厉害了:“他……他说他是太子殿下您的随从。”小婢女说完便整个瘫坐在了地上,头伏到凌河脚边,双肩抖动的异常厉害,凌河将人一脚踹开叫人拖了下去,虽然心中有疑,但魏国是大国,而且现在他们尚在魏国,五公主固然重要,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若真是凤逸有意加害于五公主,巴国恐怕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太子殿下……”凌河本想着教训一番小婢女便自行为凤逸开脱。 谁知凤逸倒是皱了眉,伸手扶了凌河一下,看向众人道:“我凤逸断断没有让人邀约过公主殿下,此事恐有蹊跷,凤逸定当查出事情始末,给二皇子和巴国一个交代。” “有劳太子殿下了。”凌河本以为凤逸会对此事避之而不及,没想到凤逸却把事情揽了下来,这样到侧面证明了此事与凤逸无关,凌河也不用担心得罪魏国,何乐而不为,凌河满口答应,石泓本来是一脸吃瓜的表情等着看戏,但现在却黑了一张脸,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凤逸做的,小婢女却说来请五公主的人是凤逸的人,摆明了想挑拨魏国同巴国的关系,到时候收益的不就是蜀国嘛,这下好了,屎盆子怕是要扣在他头上了。 青媔意味不明的看了石泓一眼,抱着手臂对他笑了一下,石泓一看发现周围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偷偷看他,凌河更是一脸凶狠的瞪着他,放佛已经单方面给他定罪了,石泓咬碎了一口后槽牙,心想真是操蛋了。 “仙泽宫已经被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公主可能已经不在这儿了。”青媔随手从旁边的草地上抓了条虫子拿在手里把玩,吊儿郎当的问道,其他那些姑娘各个拿出手帕掩着嘴,一脸惊恐加嫌弃的看着逗虫玩的青媔,暮景无奈,从她手里拿过虫子要将它放回原处便被棠珏半道截了去,棠珏将虫子拿到了一旁发呆的阿酒跟前,吓得阿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棠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阿酒糗红了一张脸,狠狠拍开了棠珏伸来拉他的手,棠珏忍住了笑,一个使劲便将阿酒拉了起来,“我看我们现在应该扩大搜查范围了吧?太子殿下。”棠珏笑嘻嘻的目送着满脸通红的阿酒跑到了老道士身边,转而又对凤逸笑的一脸人模狗样。 “……,阁下说的对。”凤逸嘴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回答道。 桃酿掏出随身带着的酒壶喝了一口酒,朝棠珏那个臭小子看了一眼,又喝了一口酒:棠珏这只小狐狸呀,她还不知道他,最喜欢热闹,只要事情与他无关,他巴不得再添把柴火呢,出宫找到了人还好,若是找不到可就有的折腾了,不过不用给这群小崽子上课,桃酿倒也乐得清闲,老道士和烛灼一般不发表意见,龙吉皱着眉没说话,很明显不愿意放大家出去找一个毫无关系的凡人,虽然每个人都蠢蠢欲动,但龙吉不发话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桃酿把龙吉勾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龙吉挣开她的的手一脸不悦的看着桃酿,眉越皱越紧,最后还是桃酿回来宣布让大家注意安全,分工行动,赶快将人找回来,龙吉虽然还是臭着一张脸却没出声反驳。 阿酒本来是要跟在老道士身后的却被棠珏拐了去,枝柚亦步亦趋的跟着棠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青媔,陶源就一步三晃的走在枝柚身边,从始至终没正眼看过他家暮景殿下一眼。 “你说此事真是石泓做的吗?”青媔压低了声音凑进暮景问道。 “唔,和亲之事不是还没定吗,石泓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不是说那美人仙的很,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喜欢吗?” “不见得”暮景停顿了下,又接着道:“我就不会喜欢。” “……”青媔不说话了,但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那个便是许君墨?”暮景顿了顿脚步,指了指前方的少年。 “嗯。”青媔时刻谨记暮景交代她的,也不贸然上前去了,只是站在原地低低的回答了一声。 “与你长的到颇有几分相似,说不定是什么亲戚好友。”暮景笑着道,乍一看许君墨确实与青媔有几分相似,但具体哪儿相似他又实在说不上来,细看又发现不像了,也没听说过料峭与演竹生了三个孩子,而且许君墨是个凡人,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许君墨与青媔就是恰好像了那么几分。 “真的吗?”青媔也停下了脚步,许君墨已经同别人走远了,青媔盯着他的背影看,怎么看也没看出二人相像。 “媔媔,你阿爹阿娘可还生过第三个孩子。”暮景突然拉住了青媔,一脸沉重,青媔之前一直说在哪儿见过许君墨,而现在他又发现许君墨与青媔有几分相似,事情好像有了点头绪。 “没有,阿爹阿娘只有我和棠珏两个孩子。”青媔一脸笃定,如果许君墨真是他们家的人料峭肯定不会让他流落在外,更何况许君墨年岁与她一般大小,还是一个凡人,她阿娘当年只生了她一个,断然不可能有许君墨。 暮景盯着青媔看了一会儿,“真的没有,不会是你不知道吧?” “真的没有,我出生的时候天君坐镇,神鸟报喜,八方来贺,若是我阿娘真生了两个孩子会没人知道?”青媔毫不怀疑,甚至还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那……” “对了,我有一个大伯叫涂川,我和棠珏还没出生的时候便不在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青媔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大伯,心想许君墨不会是大伯的儿子吧! “别瞎想,许君墨是许竖的儿子,若不是的话人家也不会养他那么多年,天下之大,可能你们恰巧就是长的相似了几分而已。”暮景敲了敲青媔的头安慰道,看来此事还是要问问料峭和演竹才好下定论,在此之前还是先不要让小傻子太过烦忧吧…… 第二十章 翠满楼 青媔躲开了暮景的手往前走,她知道暮景在敷衍她,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当年棠珏不止一次的说过他是如何如何看着青媔皱巴巴的从娘胎里出来的,据说当时小青媔还将他丑哭了呢,总之许君墨可能是大伯的孩子,也可能不是,但绝对不会是料峭和演竹的孩子,料峭对旁人都那么心软善良的一个人,又怎么会遗弃自己的孩子呢。 说是分头行动便是分头行动,宫外太热闹了,不一会儿青媔暮景和棠珏他们便走散了,偌大个都城,找一个人也是麻烦的很,听说凤逸已经入宫禀报魏帝派人前来协助了,毕竟那五公主也是一国公主,在自己地盘上出了事也不好交代。 “你说这五公主到底在哪儿?”青媔叹了口气,腿疼,也不能怪她,这魏国都城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都逛了一圈了都没看见五公主,在这茫茫人海中找那么一个人谈何容易。 暮景同青媔找了个小摊坐下歇脚,顺便点了一壶茶,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 “听说了吧?就昨夜,翠满楼那新花魁跑了出来。” “可不是嘛,好像后来又被抓回去了,跑不掉的。” “据说这新花魁长的好看的很,要是兄弟我能开开眼就好了,哈哈哈……” 邻桌几人讨论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来,暮景喝了一口茶,叫来店家结账,多给了些银两顺便打听了一下翠满楼,原来翠满楼乃是青楼,前些日子楼里来了个新花魁,好像是被家人强行卖进去的,昨日夜里花魁得了空子逃了出来,没成想一会儿功夫就让人给逮回去了,店家一边说还一边叹气,感慨那花魁的可怜境遇。 新来的花魁?逃跑?青媔和暮景直觉此事有异,向店家打听了翠满楼所在便要去一探究竟,不过两人初来人界乍到,对人界的一些规矩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这青楼女子是不能见的,青媔便跟着棠珏大摇大摆的要往里去,结果被拦了下来,反观暮景,他长了一张好皮相,穿戴又皆是上品,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个贵公子,所以青媔一转身再找暮景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早被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推攘进翠满楼了,青媔气的想打人,虽然被封了灵脉,但收拾区区几个凡人小事一桩,但看了看面前这一群娇滴滴的女子,青媔瞬间收回了捏紧的拳头,她也不走,迎着翠满楼姑娘们各种各样的眼光站在门口不挪步,她相信暮景很快就会出来了。 结果暮景没出来,倒是出来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那女人体态丰满,脂粉味不重,年纪大了也风韵犹存,姑娘们见了她都恭敬要唤一声“妈妈”。 那女人朝着青媔走来,摆出一张笑脸便要来握青媔的手,青媔往后退了一步,那老妈妈的笑僵了一瞬间,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也不在往前,只细细打量着青媔,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心想也不知自己这几日是烧了什么高香,净遇到些美人,眼前这个可比楼里的都好看,要是这小美人到了翠满楼指定是妥妥的抢手货。 青媔不知道翠满楼的妈妈正在盘算着怎样将她拐进翠满楼,只是看她笑的一脸不怀好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动声色的又挪远了一些。 “小姑娘,我瞧着这太阳挺大的,要不进去喝口茶吧?”老妈妈笑的一脸慈祥,再次上前要去抓青媔的手,刚才不让她进去,现在又让进了,青媔当然不傻,棠珏神通广大,早就跟她说过翠满楼是什么地方,还说里面有趣的很,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也说过翠满楼是干什么的,只是没有说过只有男人才可以进去而已,所以青媔方才才贸然要跟暮景进去。 老妈妈看青媔不上钩,便向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大汉立刻便往这边走,青媔瞟了一眼对面,四五个壮汉,若是硬拼并非毫无胜算,只是翠满楼是他们的地方,肯定不止四五个人,所以她决定先避一避,青媔转身就要跑,结果撞上了一个脑袋。 青媔抬头一看,不认识,是位白白净净的小公子,穿着不菲,此刻正痛的揉着脑袋向身后的人抱怨为什么要推他。 许君墨还是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看着青媔,推了那被撞的人一把,那被撞的人从腰间拿下一块令牌举到那老妈妈面前,老妈妈霎时吓白了一张脸,刷的一下便跪了下来,小公子将令牌收好,青媔看着许君墨,越看这小子越顺眼,今儿他救了她,他们这是算扯平了吗? 二人看青媔还要等暮景也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原地便跟着一起等了,翠满楼前则跪了一众人,那小公子是个极其话多的,心思也单纯,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卖了个干净,暮景默默看了他一眼也不阻止,青媔听的津津有味,原来他是魏帝幼子辰,从小就是一废物,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没实力同他各位哥哥争权,众人自然也不会害他,所以没心没肺的活了这么大,与许君墨交好。 不一会儿暮景出来了,知道发生了什么,向许君墨和子辰道了谢四人便分开了,暮景看了一眼还跪着不敢动的老妈妈,那老妈妈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却又什么都没看见,怀疑自己眼花了。 “可有线索?”青媔迫不及待。 “有。”暮景神秘兮兮的说,“翠满楼的那位花魁好几日不接客了,听说是染了风寒,但今早突然就做了生意,接了以为客人,刚才我去的时候花魁却又避而不见,我怀疑那花魁昨夜逃跑根本就没被抓回翠满楼。” “还是快点找到五公主才好。”青媔闷闷的回道。 青媔从怀中掏出五公主的画像再细细端详了起来,画上的到真是个美若天仙的大美人,要是一不小心流连到了些不干不净的地方,指不定是要受多少罪的,青媔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暮景已经去过翠满楼了,里面根本没有五公主,前些时日无聊时在棠珏那儿看了几本人界淘来的话本子,讲的便是那风尘女子的凄苦一生,许是看的多了,脑子里全是那书中人,现下见着了这番繁华不免想到了那落寞的苦难女子,也不免将这画上的五公主带入了那话本中的主人公。 青媔哀叹一声,莫名的有些难过,不管五公主现在如何,身为皇家女子,活在飘摇欲坠的国家就注定了她要一辈子被困在便是她的劫,一辈子也逃不开的劫……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一众人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五公主,暮景白日里同棠珏说好了到时间各自回家,想着棠珏肯定也不会回去那么早,夜晚的人界更是热闹,还有不少人在放河灯祈福,青媔便拉着暮景买了好多河灯,她自是不信祈福什么的,就是单纯涂个好玩,暮景随了她去。 青媔抱着一堆的河灯往河边走,暮景就不紧不慢的空手跟在她旁边,四周人群熙熙攘攘的,暮景愣是没让一个人碰到青媔,安安稳稳的为她开出了一条道来。 好不容易到了河边,人真的挺多的,暮景和青媔找了一处空缺蹲在河边将河灯全放进了水里,看着河灯一盏盏漂远,青媔笑的眯起了眼睛,暮景看着她也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唇角。 第二十一章 浮尸 “走吧。”放完了河灯,时间也不不早了,找五公主的事本来就与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所以青媔便想着先打道回府了,谁知刚站起身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去看看。”青媔看了暮景一眼,两人便往人群密集之处去。 人太挤了,一个个都使劲伸长脖子往河里看,青媔和暮景根本挤不进去,正要换一个方向,突然有人拍了拍青媔的肩膀,“妹妹,这儿。”是棠珏,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闲挤,拉着青媔就要往里冲,棠珏战斗力惊人,不一会儿就带领青媔以及枝柚四人挤进了最里面,青媔没看到阿酒,棠珏说小道士被他师傅叫走了。 “那是在干嘛?”棠珏发问,好像是一船夫在打捞什么东西。 “是这样,刚才一位小姐的玉佩好像掉进了这河里,请那船夫帮忙打捞,结果这河里好像有个什么大东西,别人说是条大鱼,可怕的很。”站在一旁的人声情并茂的回答,说完还搓了搓手臂,好像一幅很害怕的样子,但夜色也遮掩不住他眼里透露出来的兴奋。 青媔看了湖里一眼,那船夫打捞起来十分吃劲,好像水里真有个大东西似的,有人看不下去了,又实在好奇的很,于是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人下去帮忙。 “你说……”青媔正准备问暮景认为这河里的是什么,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出来了,出来了,捞出来了。” “啊!鬼啊!鬼啊!” “快跑!鬼啊!” 青媔还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结果那些个打捞的人慌忙逃窜上岸,那刚刚被打捞上来的东西“扑通”一声又没入河里不见了踪影。 岸上的人也通通退后了一大步看热闹,唯独青媔五人没退后,很突兀的站在了最前面。 枝柚往后退了一小步,颤颤巍巍的说:“你们刚才没看见吗?那是……是尸体。” 棠珏和暮景对视一眼,两人上了那小船,拽住绳子将那具尸体拽了上来拖上岸。 是具女尸,只着里衣,未梳发髻,尸体没有捆绑重物也没有浮于水面,可以判断刚死不久,就是不知道是他杀还是自杀。 “刚才是哪位小姐的玉佩掉进河里了?”青媔问旁边刚才回答棠珏话的那人,那人嘴上虽然说着害怕,但因着好奇竟也没走,“那儿呢”,那人指了个方向给青媔,可是却没有人影,“欸,刚刚还在呢,” 青媔对他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银两以示感谢,那人笑嘻嘻的接过,便又透露了一点信息:“看着像个世家小姐,身边跟着个小丫鬟。” 青媔看着刚才那人指给她的方向勾了下唇角,许君芜,她刚刚看到了她了,若是心里没鬼为何急匆匆的要走呢? 不一会儿许君砚就带人来了,巴国五公主失踪,还要照顾周到各界来使,凤逸着实是分身乏术,现下他只着急着找到五公主,所以琐事便交给了许君砚打理。 “小殿下。”许君砚像青媔打了个招呼,也是面无表情,只是他脸部线条棱角柔和,与许君墨的面无表情相比少了那几分阴鸷冷漠,到多添了几分清冷正气,实在看不出两人是兄弟,青媔默默在心里吐槽。 青媔向他颔首,引他去看那女尸,许君砚也不嫌弃,直接就上手去检查那女尸,而后起身让侍卫疏散了人群将那女尸抬走。 “有什么发现?”棠珏吊儿郎当的问道。 许君砚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手,“这是翠满楼的花魁,可能是被抛尸进了河中。” 棠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君砚,倒也不是为许君砚的睿智:“我还以为少将军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去那种地方,啧啧,我也想找个机会去上一去,不过听说花魁不轻易见人,少将军可有什么门道?”说完还一脸贱兮兮的朝许君砚眨眼睛。 许君砚小心翼翼的将那帕子收进了怀中,依旧面无表情:“并非作乐,查案而已。” “喂……”棠珏还欲纠缠,被青媔按住了肩膀:“今儿暮景去了,赶明让暮景带你去瞧瞧。”棠珏现在没有心思去想翠满楼了,拽过暮景就要找他算账,暮景看了青媔一眼,无奈被棠珏拉到一旁教训。 青媔盯着许君砚的手看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一脸苦恼的开口:“可听说翠满楼的花魁今早还接客了,也没听说过消失了呀?” “是吗?”许君砚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青媔想了想又说:“我看少将军还是早点带人去查查吧,在这个时候出事,说不定和五公主有关呢。” “那你们。” “人界的事本来就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少将军放心,我刚才没瞧见过令妹。”青媔拍了拍许君砚,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道,许君砚虽然没动,但瞳孔骤然缩紧,好像被钉在了原地。 青媔笑了一下,招呼棠珏他们走了,还一路好心情的哼了歌,看来许君砚不知道,那此事到底与许君芜有没有关系呢?青媔慢悠悠的走着,猜想大概是有的,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肯定是许君芜故意让人发现那花魁的尸体的,但如果她是凶手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如果她不是凶手为什么又不报官呢,青媔摇了摇头,看来今晚是不用睡了。 那边棠珏还不打算放过暮景,一直在他耳边叨叨着怎么可以对不起他妹妹,一直在谴责暮景没有心是个坏胚子,暮景好几次都在爆发的边缘,一想到这货是青媔的哥哥又生生忍了下来,倒是青媔对棠珏烦的不行,直接过去捂住了他的嘴拖着人往前走。 夜很深,青媔睡不着便坐在门前看星星,突然有一个人坐在了她旁边,是枝柚,青媔笑了笑,过去搂着她的腰靠在了她的肩上,“你怎么也没睡呀?” 风声呼啸而过,枝柚深吸了口气,盯着地面,声音微弱细小,但也尽数传进了青媔耳中:“我今日,瞧见许公子那擦手的手帕上绣着一朵彼岸花……” 青媔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盯着黑夜深处没有出声,彼岸花?她也看到了呀,虽然传说中彼岸花是来自冥界的鬼花,但人界也不是没人喜爱,只是极少数罢了,枝柚平日里木讷胆小,今儿怎么格外注意起许君砚帕子上的彼岸花了呢? 第二十二章 花魁 第二日青媔起床的时候听说昨日许君砚连夜查封了翠满楼,抓了那老妈妈来审问,老妈妈刚开始本来是抵死不认,但后来见着了那花魁的尸首才哆哆嗦嗦的交代了事情的起末。 据她所说那花魁家中贫苦,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实在是养不起了,得亏花魁长了一张好面皮,所以家中父母才将花魁卖进了楼中,但谁知那花魁刚烈的很,几次接客都不从,最后干脆趁着别人不注意逃了出来,一个不小心失足落进了水里,那老妈妈被花魁的尸首吓得不敢动弹,哭的倒是嘶声裂肺的,可怖的很。 许君砚让人将老妈妈关押了起来,说是明日禀报了太子殿下过后再审。 棠珏兴奋的很,反正不用去课室,桃酿说查出此案对他们也算是一种锻炼,索性和其他几位商量了一下,让他们专心查此案,近几天都不用再去课室报到。 凤逸差人将老妈妈带到了翠满楼,青媔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了,赫云向他们点了下头,倦清站在赫云旁边看着暮景;炎枭站在他哥哥身后同旁边的侍从有说有笑,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憨厚;石泓和凌河站在一旁互相盯着对方,谁都不甘示弱;许君砚站在凤逸身边,凤逸时不时和他说上一两句话,许君芜也在,一脸笑意的站在一边;许君墨和子辰站的有点远,子辰和青媔挥了挥手,许君墨瞟了青媔一眼,视线转而又黏在了许君砚身上。 青媔:…… “阵仗很大,看来不仅仅是死了一个花魁这么简单。”棠珏撞了撞青媔,高深莫测的说道。 青媔笑了下,凤逸一直在着手查五公主失踪一事,现在却来管这翠满楼花魁落水一事,是个人恐怕都能猜到这其中的关联吧。 今日的情景和昨日有点像,青媔忍不住感叹了一下,都是跪了满地的人,果然势大压人呀。 老妈妈仍旧抖的厉害,但是还忘不了求饶:“太子殿下,我没说谎呀,她……她真的不是我杀的。”说完了便要上来抓凤逸的衣角,被许君砚一脚踹翻在地,老妈妈捂着胸口起不来,顿时整个楼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凤逸不太赞同的笑看许君砚一眼,然后屈尊降贵的弯腰扶起了老妈妈,甚至还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安抚她,在场的人无不佩服太子殿下的度量,暮景和青媔互看一眼,假装没看到凤逸将手缩回袖子里时分明用力的搓了搓刚才碰过老妈妈的手指。 “是吗?可少将军说那花魁并非是自杀,而是他杀,你说我该相信你还是信少将军?”凤逸笑眯眯的问老妈妈,说出口的话犹如三月春风,不像审人,像是在聊什么家常。 老妈妈不敢看凤逸,一双眼珠子盯着脚尖乱转,嘴里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凤逸看许君砚一眼,示意他来,许君砚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大家:“我已经检查过那名花魁,口鼻中没有淤泥,说明死者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抛尸河中,仵作也已验过尸体,在尸体中发现了大量水银。” 老妈妈退后一步,哭哭啼啼的反问:“那又怎样,说不定是她自己吃的呢,关旁人什么事?” “非也非也,本公子与红玉楼的红玉妈妈熟识,知道这水银乃是风尘中的女子用来避孕所用,一般会由妈妈安排厨房掺杂在吃食中,水银少量可避孕,量多则至死,平日里除了妈妈和厨房是断断不会让楼中的姑娘们亲自接触到的,莫非这翠满楼的规矩同别处不同吗?”子辰摇着把扇子,说完便躲到了许君墨身后,与一个青楼妈妈熟识可不是什么要脸的事,他可不想被凤骂。 众人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老妈妈又歇斯底里起来:“不是我,平日里这些事我都交给了厨房处理的,你们快去抓人。”凤逸让人去把厨师带来,却是连人影都没了,那老妈妈哭的更厉害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凤逸问道。 “前天,前天晚上,丫鬟去她房里的时候人就没了,我害怕,便听从了那厨师的意见,将人扔进了河里,再对外谎称花魁跑了。”老妈妈泣不成声,显然很后悔听了厨师的话。 子辰隔着许君墨喊了句:“那后来为什么又说找到了?” “因为……因为……”老妈妈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暮景温声道:“听闻昨日早上花魁还接客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妈妈将头垂的更低了点,“因为昨儿早上厨师带来了一个人,说是他侄女,家里不好过,所以将她卖到翠满楼来谋一份差事,那姑娘长的好看,楼里不能少了头牌,之前花魁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而且见过她的人也少,索性就让那新来的抵了花魁的位置。” 凤逸吸了口气,一时间没人再讲话了。 凌河有点着急,他妹妹还没找到,实在不想在这荒废时间,于是便问凤逸:“太子殿下,此事是否与令妹失踪一案有关?”凤逸皱了皱眉,似乎难以开口。 青媔从怀里取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画像展开举到老妈妈面前:“是她吗?”画上的正是五公主,老妈妈一脸震惊的看了一眼青媔,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一个白眼晕了过去。 青媔看了凤逸一眼:“太子殿下不会介意我们插手此事吧?” “多谢小殿下才是。”凤逸笑的彬彬有礼。 凌河看到画像及老妈妈的表现,也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顾不得什么风度了,直接上前将那老妈妈踹醒,老妈妈迷迷糊糊的不愿意醒过来,但又扛不住身上的拳打脚踢,迫不得已睁开了眼睛,对上凌河要吃人的目光便是一个哆嗦。 棠珏拉开了凌河,害怕他将人打死了,“说吧,人呢?”青媔轻飘飘的发问,老妈妈看了他们一眼,恨不得再次晕过去,青媔看了她一眼,使唤陶源去拿点东西,老妈妈看了那东西吓的失了禁,明黄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板,众人不忍直视,青媔拿着水银就要往老妈妈嘴里灌,老妈妈吓破了嗓子,声嘶力竭的喊:“曹公子!在曹公子那儿!”说完便又晕了过去。 凤逸下令封锁了翠满楼,将老妈妈押回了劳里,派人去抓捕逃逸的厨师,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曹丞相府中去,曹阁是魏国丞相,人脉极广,朝中人半数听他号令,而曹丞相效力四皇子熙玉,凤逸时常觉得自己的太子之位受到威胁,不过好在曹阁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曹理,只知吃喝玩乐,爱美人如命,抓那么一两个把柄打击打击这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朝中元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凤逸越想越开心,眉梢眼角都透出了几分真心笑意来…… 第二十三章 调包 一行人到了曹府,曹丞相可能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匆匆忙忙的就从宫中往府里赶,正巧在府门口遇到了他们,跟他一同的还有魏国四皇子熙玉。 “太子。”曹丞相和熙玉恭恭敬敬的朝凤逸行礼,凤逸急忙让他们免礼,还说出了此番来意,说本无意冒犯曹丞相,但奈何此事关乎两国和平,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就算令郎真的将人带回了府中那也不是他的错,只怪奸人陷害,还是早些查清楚为好,不然也没办法向巴国交代,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曹丞相叹了一口气,差点到了过去,幸亏熙玉扶了他一把,老头子一身磊落,可惜养了这么一个败家玩意,曹丞相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好糊弄,凤逸此人做事极其谨小慎微,从不做无把握之事,现在他竟然敢来抓人,那么就说明人肯定在曹理那儿没跑了,而且凤逸带了那么多人来,不就是怕他生事端吗?曹丞相“哼”了一声,侧开了身子让凤逸一行人进去。 暮景走在后面,看到熙玉对许君墨笑了一下,经常面无表情的许君墨竟然也对他笑了一下,虽然是皮笑肉不笑,但总归诡异的很。 “找少爷来。”曹丞相一进门就招呼管家去将那不孝子带来,曹理虽然浑蛋一个,但却极其怕他爹,也极其不敢违抗他爹的命令,所以一会儿曹理就来了,连衣服都没穿好,头发乱七八糟的,脖子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痕迹,曹丞相闭了闭眼又睁开了,没有受到太大冲击,看来此事不是第一次见。 曹理本来以为是他爹要找他,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就连太子凤逸也在,不过曹理并不怕凤逸,连礼都不行就径直向他爹走过去了,在他心里凤逸的太子之位不过徒有虚名罢了,早晚有一天得让出来,曹理笑着想熙玉行了礼,这才是他们家捧的太子,曹理笑嘻嘻的想,曹丞相立马黑了脸,熙玉连忙去扶曹理让他不要开玩笑折煞了他,心里怕是想将曹理千刀万剐,凤逸笑眯眯的看着熙玉一言不发。 曹理还准备讽刺凤逸一番,结果被曹丞相一巴掌扇在了地上,曹理捂着半张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爹,虽然他爹这人对他是刻板严格了些,但从小到大还从没跟他动过手呢,他娘死的早,虽然不成器但曹丞相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竟然为了凤逸那个废物打自己,曹理越想越委屈,眼睛都红了一圈,曹丞相也难受,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希望他有什么大作为,只想他好好做个富贵公子活着就行了,谁知道这孽子这么会惹事,曹丞相实在气的不行。 曹丞相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指着曹理的脑门质问:“说,昨天是不是往家里带人了?” 曹理气他爹打他,坐在地上不想说话,曹丞相被他这幅混不吝的泼皮样气的上手还要扇他,被熙玉拦住了。 “直接搜吧,跟他废什么话。”棠珏伸了个懒腰,实在受不了他们的磨磨唧唧,凤逸看了一眼曹丞相,老头虚弱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一时间整个丞相府都热闹了起来,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曹丞相并不想要这种要命的热闹。 “找到了,找到了。”有人大吼一声,众人纷纷往那边赶,是厢房的方向,暮景和青媔离的近,很快便到了,青媔急匆匆的往里跑,本以为会看见个小可怜,结果床上躺着个小白脸正打着呼噜睡的正香,衣服也整整齐齐,除了被子被踹到了床下外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床上的人睡的极其沉,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青媔对着他看了又看,确定床上的人虽然瘦弱了些但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不是五公主,暮景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便没有进来,而是在外面等青媔。 “怎么了?”青媔一脸菜色的走出房间,外面已经站了好多人,棠珏正试图往里看,被阿酒扯住了袖子,被棠珏拦住了肩膀才得以将他压制住,一看到青媔出来便急急发问。 青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对着几十张求知欲爆棚的脸,青媔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给他们让了一条路:“一言难尽,你们自己去看吧……” “卧槽!” “天呢!” “怎么回事?”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青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暮景没进去,一直站在原地,青媔便向他走了过去,“你怎么不去看?” “猜到了。”暮景一脸高深莫测。 曹丞相由于不太想面对,所以匆匆来迟,最后一脸悔色的去看肿了半边脸的曹理,“这就是你昨天带回来的人?”显然不是很相信。 “是呀,是呀,爹我跟你说,他斗蛐蛐可厉害了!”一说到自己喜欢的事曹理便不生他爹的气了,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直接两三步上前就要去将人摇醒,那人哼哼唧唧几声后翻个声继续睡了,曹理看众人一眼,很是遗憾,不能向大家介绍他了,哎…… “他是你从翠满楼带回来的?”棠珏还是不敢相信。 “是啊,他是翠满楼的杂役,我无意中发现他斗蛐蛐特别厉害。”曹理一脸骄傲,好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那,他叫什么名字?”阿酒怀抱着最后的期望。 “花魁。”曹理掷地有声。 “那你脖子上?”有人还不死心。 “昨日抓蛐蛐,蹭了一层灰,养的很,我就没忍住挠了几下。”曹理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有人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 众人默了,众人佛了。 这下曹丞相占了理,吹眉瞪眼的要向凤逸讨个说法,还说要将此事呈给魏帝,让魏帝替他做做主,凤逸堂堂一朝太子连连道歉,那姿态端的叫一个低,到最后嘴角都笑僵了曹丞相才堪堪放过他,还是熙玉出来打的圆场。 这下好了,五公主还是没找到,最着急的莫过于凌河,他算是想明白了,凤逸也并非真心想帮他找五公主,只是为了趁机坑熙玉一把罢了,没想到被摆了一道,凌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翠满楼老妈妈看到五公主画像时的反应不假,说明五公主之前可能真的在翠满楼,既然已经有了这么一个污点,不管怎样,这个妹妹是留不得了…… 第二十四章 死无对证 凤逸虽然很生气,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如果这都忍不了,他这个太子也算是白当了,凤逸先是安抚了凌河一番,先将他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然后才带着人出了丞相府。 暮景落在了后面,看见许君墨先是看着许君砚跟在凤逸身后走了才又看了熙玉一眼,熙玉也看着许君墨,冲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许君墨便和子辰走了。 棠珏一脸丧气的走在青媔旁边,“哎,怎么不在呢?”青媔也很奇怪,怎么会不在呢,看那老妈妈的神情根本不像作假,所以说顶替花魁的真的可能是五公主,只是中途被替换了并且连老妈妈也不知道,那么五公主又是怎么到的翠满楼呢?虽然之前五公主的贴身小丫鬟说是凤逸的手下派人去请的五公主,但是迟迟没有找到这个随从,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了,要么……青媔和棠珏对视一眼,兄妹两人心有灵犀,立刻想到一块去了,调转方向就要去仙泽宫。 凤逸带着人去了牢里提审老妈妈,许君砚则带人全城抓捕厨师。 结果凤逸到天牢的时候被告知老妈妈已经畏罪自杀了,凌河咬碎了一口牙,石泓看热闹不闲事大,凤逸僵了笑脸,但还是勉力将他的翩翩太子形象维持住了,呵,看来是被耍了。 青媔和棠珏匆匆赶回了仙泽宫,暮景说有事于是没有跟他们一起。 “喂,那个小丫鬟会在哪儿?”棠珏问道。 青媔给她哥翻了个白眼:“不是说凌河将她关在了房间里让人守着嘛。” 棠珏“啧”了一声,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守门的人开了门后哪儿还有什么小丫鬟,房间里空空如也,就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守门的人纷纷为自己辩解早上送饭的时候人还在,生怕自己摊上责任,青媔和棠珏对视一眼,来晚了?看来是第二种可能,根本没有所谓的小厮来请五公主,而是小丫鬟在说谎。 凤逸也不是吃素的,老妈妈死了,五公主也不在曹理那儿,所以向凌河确定了小丫鬟在哪儿后就立刻赶了过来,他也发现小丫鬟不对劲了,但还是晚了一步,他们一群人到的时候只能与青媔和棠珏大眼瞪小眼。 棠珏拍了拍手,问凤逸怎么来了,凤逸看了棠珏和青媔一眼,很是苦恼的说老妈妈死了,是畏罪自杀,棠珏笑了一下,也不揭穿凤逸,能当上太子的人绝非蠢货一个,他可不相信凤逸的说辞,自杀,那老妈妈当时害怕成那样能是自杀?而且将人押进天牢时肯定已经将她身上的危险物品收缴了,还时刻有专人把守,况且老妈妈和五公主的案子有关,怎么说也应该是重点保护对象,凤逸这么聪明,不可能让人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不知道,所以此事只有一个可能,凤逸是故意的。 暮景其实也没去哪儿,就是先跟着凤逸他们去了一趟天牢后再去了一趟翠满楼,翠满楼已经被封了,暮景是偷偷去的,他先是去了花魁住的那间房间,按理说花魁死后第二天确实有客人包了顶替的花魁,所以只要找到这个客人就能肯定顶替的花魁到底是不是五公主,只是京中花魁是特供,见得到的人不是权贵便是富商,翠满楼是不可以泄露客人身份的,而且两者交易极为隐秘,只有花魁,客人和老妈妈知晓彼此身份,所以现在老妈妈死了,这客人自然找不出来,只是京中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况且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就那么几个,找起来也不是太难。 暮景找了一圈,功夫不负有心人,到真让他在床底下找到了些没用完的水银,暮景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沾染上的灰尘,看来花魁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很有可能是花魁厌恶了这样的皮肉生活,所以私通厨师,然后偷偷收集起了水银,到一定量的时候服下水银自杀,厨师知道花魁死后害怕追责到自己身上,所以就逃跑了。 那为什么五公主会变成了替身?而现在又不见了呢? 暮景虽然一头雾水,但却觉得事情变的有趣起来了。 那边青媔喝棠珏同凤逸交换了一下信息,问了守门人一些问题,然后检查了门窗,发现门窗都是往里反锁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出去,又问了凌河一些该丫鬟的来历,凌河其实对他那个妹妹根本不了解,但还是知道那个小丫鬟是从小跟在五公主身边的,虽然凌河与他这个妹妹不亲近,但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丢的,还大有可能已失了清白,一国公主如此便是辱没了国家,所以凌河此刻着急的很,也顾不得这是不是魏国了,反正此事是他们巴国占理,而且再这样下去他父皇怕是要让他连巴国都回不去了,于是现在凌河对凤逸态度大转变,强硬的让凤逸赶快给个交代。 凤逸也是个笑面虎,笑眯眯的让凌河别着急,眼看着凌河要闹,一旁的许君芜很懂眼色,立马上前请凌河去喝茶冷静冷静,没人会不喜欢美女,凌河也一样,本来就是狐假虎威的略微施压,美人给自己找台阶下,岂有不下之理…… 子辰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今儿可谓大起大落,而且还走了那么多路,累了一天,此刻是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就要休息。 “咚”一声响了起来,众人朝子辰看去,他本人也吓的从床上弹了起来,棠珏眼疾手快的推了他一把,子辰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依旧是“咚”的一声,棠珏示意子辰不要动,走进了用手敲了敲床板,连续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众人屏住呼吸,棠珏来开了子辰掀起被褥,凛冬乐呵呵的上来帮忙,床板被掀起,那小丫鬟便躺在里面,一脸惊恐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尸体已经僵硬了……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床板底下有暗格,尸体被藏在里面,这暗格密封性极好,要是今日不被发现的话或许将来这尸体已经成了一具森森白骨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藏尸还逃走呢?凤逸立刻反应过来,叫人捉拿了那两个守门人,两人丝毫不犹豫的就供出了幕后主谋:“是他让我们这么做的。”被指着的石泓感觉很无辜,当即要上前理论一番结果两个守门人咬破了嘴里的毒药,当即毙命,石泓这下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棠珏没来得及阻止守门人,青媔环顾四周,发现暮景还没来,许君墨也不在。 一茶楼里,暮景与许君墨对坐,他是在翠满楼外遇到许君墨的,暮景到了一杯茶推给许君墨,“是你提前把消息告诉熙玉的吧。”虽是问句却很肯定。 许君墨不回答也不否认,面前的茶也没动。 “你是熙玉那边的人?”暮景换了个问题。 这下许君墨舍得回答了:“不是。” “哦,那为什么帮他?” “想。” “事情是你做的?” “不是。” “为什么去翠满楼?” “找线索。” “为什么?” 许君墨想了一会儿,眉头蹙的很紧,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但最后还是全盘托出:“此事若是不早点了结,上面怪罪下来处罚的还是他。” 暮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示意许君墨也喝,虽然许君墨没说这个“他”是谁,但怎么可能猜不到,他不就是许君砚吗?暮景嗤笑一声:傻子。 “那五公主在哪?” “不知道。” “熙玉也不知道?” “曹理没能从翠满楼带走人,半路上被截了,我将消息告知熙玉,熙玉借此摆了凤逸一道而已。” “是吗。”暮景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茶水,事情好像失控了呢! 第二十五章 共识 那边凤逸也是头大的很,翠满楼妈妈死了,小丫鬟死了,现在守门人也死了,线索好像全断掉了,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破案找到五公主,可现在已经拖了这么久,别说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就是对巴国那边也不好交代。 守门人临死前指证石泓是凶手,虽然没有什么有力证据,但单看利益来讲,如果五公主死了巴国便不会同魏国结亲,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巴国也就不能对蜀国造成威胁,不会撼动蜀国的位置,而且在魏国动手还可以将事情嫁祸给魏国,何乐而不为呢?所以石泓也不是完全没有作案动机,此刻凌河看着石泓,俨然就是将他当成了凶手。 “人在哪儿?”凌河直接上手抓着石泓就要揍他,石泓也很冤枉,但念及凌河是受害者,所以还是压着脾气将他的手扒了下来:“二殿下,你冷静点,那守门人在撒谎,只是想将此事嫁祸给本殿。” 凌河却不依不饶,像条疯狗咬着石泓就不放:“放屁,你是不是因为听到我们的谈话,知道我们巴国同魏国欲和亲,所以使了这阴谋诡计?” 石泓无奈的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泼皮又无脑的皇子,怪不得巴国是三国之中最不抗事的,石泓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却是一脸震惊:“什么?原来五公主此行前来是打算和亲的?”凌河急眼了,挥拳就要往石泓脸上招呼,凤逸可不想再出什么大事,连忙叫人拉开了凌河,凌河一边踹人一边破口大骂:“石泓,你别装了,就是你搞的鬼,那两个人都指认你了,你还不承认?太子殿下,你可要为我们巴国做主呀!”最后凌河被拉的老开,还不忘向凤逸求助。 石泓也赶紧上前几步,走到凤逸面前,挡住了跳脚的凌河:“太子殿下,你好好想想,他们为什么刚说出凶手是我就自杀,不就是因为心虚吗?太子殿下,这是明晃晃的嫁祸呀,还请太子殿下为石泓做主。”石泓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凤逸皱着眉看了石泓一眼,虽然没说话,但伸出手拍了拍石泓的手臂,转而对众人说:“这几日辛苦大家了,这件事发生在魏国实属是凤逸做事不周到,迟迟没有找到五公主我也深表痛心,凤逸今天在这里保证,一定找出真凶找回五公主给巴国一个交代,也还石泓殿下清白,还希望各界来使再辛苦几日,谁要是破了这个案子,凤逸愿意在人界为他建十座庙宇以做谢礼。” 那边暮景同许君墨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两个人简单交换了一下线索,暮景倒也没发现什么,只是将水银的事与许君墨说了说,许君墨皱着眉头思考,最后告诉暮景几日前他曾发现许君芜背着许君砚与凤逸有来往,虽然许君砚与凤逸交好,将军府也默认支持太子,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君臣有别,凤逸平日里与将军府虽然往来密切,但与许君芜却也没见过几面,恰巧这个时间两人扯上了关系确实引人猜忌。 “为何信我?”暮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因为许君墨可不像一个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与人合作的人,他戒心很重。 许君墨抿着唇,皱了皱眉,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合适:“青媔姑娘,对我很好。” 暮景“啧”了一声,原来自己还是借了青媔的光了,感觉有点奇妙呀! 没想到许君墨面色一冷,话锋一转:“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为何要查?” 暮景笑了笑,说的一脸理所当然:“为了功德呀,助苦主渡苦海,功德无量。” 许君墨没理他,许是没想到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暮景殿下竟也是这般二五不着六。 “对了,你初次见青媔时可有觉得熟悉?”暮景没有忘了青媔曾与他说过的事。 “不曾。”冷冰冰的。 后来许君墨暮景分开,也达成了共识,许君墨盯着许君芜那边的动静,而暮景负责收集线索以及注意仙泽宫那边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暮景回到仙泽宫的时候青媔坐在石阶上托着脑袋等他,一会要叹上一口气,一会儿又要用手悄悄脑袋,暮景忍俊不禁,快步上前拉了人进屋,青媔被吓了一跳,一看是暮景就乖乖搂上了他的腰,整张脸都闷在了暮景身上,声音闷闷的传来:“那个丫鬟死了。” “那个老妈妈也死了。”暮景拍了拍青媔的背。 “暮景。” “我在。” “我从前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亡,因为我们的一生那么漫长,我也从未想过死亡,所以在境渊的时候我总是喜欢逃开阿爹阿娘,棠珏回来后我也时时在逃避,可今天死了那么多人,我才明白自己以前多么蠢。”小傻子在他怀里傻傻的剖析自己,暮景顺了顺她的头发,开始劝慰他的小傻子: “媔媔。” “嗯?” “你要知道,人类死了还可以轮回的,这一世他们或许过的很不好,但再来一世说不定他们就会过的很好很好了,所以没什么伤心的,人本来就有生老病死,轮回往生。”暮景知道,他的小傻子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从未直面过死亡,她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其实心里始终认为众生平等,人类从来没有低他们一等,在他的小傻子心里也是会为她曾经只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所谓弱者流泪哭泣的。 “嗯,知道。” 暮景笑了一下:“还有,你阿爹和阿娘,还有棠珏,他们都知道你很珍惜他们的,他们肯定也很爱你,珍惜你,你以前任性,总将话藏在心里不愿说,这次回去我们和他们说清楚,敞开心扉就好了,你说对不对。”暮景很耐心。 青媔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还带了一点笑意:“好。” 其实青媔曾同暮景讲过她小时候的事,所以暮景都知道,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青媔的心里有一道结,在小时候没有演竹和料峭陪伴的日子中,在老狐帝冷漠绝情的话中,在等待棠珏回来而无果中,结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道鸿沟,她与家人们遥遥相望,他们跨不过来,青媔也过不去…… 第二十六章 头绪 青媔窝在暮景怀里,向他说了凤逸希望大家一起认真查这个案子,最后谁先查到还会作为谢礼为其修十座庙宇的事,暮景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事情很划算,不禁加深了点笑容,不过青媔没看见。 “对了,暮景,你也会去查这个案子吗?”青媔自顾自的说了好大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过来暮景可能也会去查这个案子,到时候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竞争者。 “当然……”会啊,暮景还没说完,青媔就快速离开了他的怀抱,翻脸不认人了,好像刚才在人家怀里撒娇难过的人不是她似的,青媔一脸防备的看着暮景,开口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威胁加嫌弃:“那我还跟你这浪费什么时间,先走了。”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暮景看着她离开,没忍住问了句:“这么晚了,去哪?” 青媔摆摆手,没回头的继续向前走:“去找棠珏商量下。” 暮景低声笑了下没再说话,本来还打算将自己知道的告诉青媔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破了这个案子可有不少功德呢,到时候修为必定更上一层楼,所以暮景关上了门,打算近日不再去想青媔了,先将眼前事解决了才好。 青媔回了房间,没去找棠珏,这几日累的很,青媔回去的时候棠珏已经睡着了。 青媔躺在床上本来打算理理思绪的,结果自己也累了,躺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青媔是和棠珏一起走的,同行的还有枝柚和阿酒,为了避开暮景,青媔还特意让枝柚不要叫上陶源。 结果找了半天,几人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倒是肚子先饿了起来。 棠珏坚信其他人肯定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什么,于是几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先去吃东西,本来准备去酒楼的,但棠珏被阿酒扯住了袖子,小道士皮肤白,被晒了一早上,现在整个脸蛋都红扑扑的,可爱的紧,棠珏逆光站在阿酒面前,眯着眼挪了挪步子,替小道士挡了大半太阳,然后他就听见小道士又软又脆的声音:“棠珏,去那吃。”棠珏看着阿酒手指的方向,是一个混沌摊,虽然很简陋但勉强可以遮住太阳,棠珏没犹豫,招呼自家妹妹和枝柚往那边走,小道士露出小酒窝来,欢快的走到那边,然后熟稔的和摊主打了个招呼。棠珏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摊主一家生活不是很好,有一个生病的母亲,收入大部分靠摆摊,所以阿酒经常来照顾他家的生意,棠珏摸了摸袖子上被阿酒扯出的皱褶,嘴角显出一个笑来:自己都过不好还有心情管别人,实在是个很笨的小道士呀,不过很可爱。 出乎意料,馄饨很好吃,棠珏火速吃完了一碗,还欲再吃一碗,阿酒脆着嗓子替他再叫了一碗,摊主自然高兴,这个时段也没什么人,近来生意是越发不好做了,摊主也是个热情的人,于是搬了个马扎坐在他们旁边同阿酒唠起了嗑,棠珏吃饱了便加入了他们,青媔踢了他一脚示意该走了,棠珏不吝啬笑容,笑的比天上的太阳还晃人,真情实感的对摊主说:“您做的馄饨真好吃!”说完还竖起大拇指加以肯定,摊主老实人,听别人夸他高兴的很,笑呵呵的站起来同他们道别,还不忘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兄弟做菜才好吃呢,他可是翠满楼的大厨,不过现在翠满楼被封了,他也没什么差事了,哎……” 青媔眼睛都亮了,也不急着走了,又坐回了原位上:“大叔,你说你弟弟在翠满楼做过大厨。” 摊主有些警惕,毕竟翠满楼出过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此刻有些懊悔的去拍了拍自己的嘴。 棠珏也一下反应过来,开始和青媔一唱一和:“是这样的,大叔,我们是外地人,初来乍到,想物色一个大厨去府上,赶巧前不久听人说翠满楼那位大厨厨艺极好,可惜翠满楼出了事,再之后就找不到人了。” 摊主看了阿酒一眼,阿酒眨巴眨巴眼,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摊主再看他们的衣着确实是富家子弟,于是便信了他们,心里高兴自家兄弟终于要有差事了,青媔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早早收了摊他也答应了。 摊主带着几人前往那人的住处才知道他们并非亲兄弟,只是堂兄弟,他那个堂弟父母死的早,从小一个人长大,平日里也不交什么朋友,以前总是住在翠满楼,后来也不知哪儿找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前几日搬了回来,说是辞了翠满楼的差事,还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在哪儿,说是有人在追债,摊主收了青媔的银子,现在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明明是自己违背了诺言还不忘给自己开脱:“现在几位要聘他到府里当差,那他的债务想必可以很快还清了?” 青媔笑了笑,足以让人信服:“当然。” 那摊主指了指前面的住址便不再前进,棠珏笑着让他先回去照顾母亲,那摊主连连道好,像他们辞行,怀里揣着足够的银子,一步也没有回头,直到走出他们的视线,棠珏揉了揉阿酒低垂着的脑袋,小道士对他露出一个有点蔫蔫的笑容,很是勉强。 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厨师,推开了那扇有点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后,屋里那个背脊微弯的男人直起身看过来,青媔透过他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墓碑,上面刻着:吾妻梅娘。 男人笑了笑,似是想到他们会来一般,迎了他们进屋,还将桌上的梅花酥推给几人品尝,没有一点儿要跑的意思。 阿酒看了吃的就走不动道,得到了棠珏的允许后便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桃花酥,很好吃,果然是大厨,阿酒刚才的那点难过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棠珏看他吃的高兴,没忍住摸了一把小道士的头发,枝柚眼巴巴的看着棠珏和阿酒,阿酒以为她想吃桃花酥,很小气的拿了一小块给枝柚,想了想这又不是他的东西,这样很不好,于是挣扎了一下后整盘推到了枝柚面前,很是勉为其难,棠珏在一旁憋笑到不行,觉得小道士真是太可爱了! 第二十七章 花魁之死 显然枝柚并不是嘴馋,所以最后桃花酥还是全部进了阿酒的肚子,阿酒吃的满足了也就高兴的很,乖乖眯着眼睛待在棠珏旁边消食,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晒太阳,惬意的很。 青媔只是看着那个男人没有说话,棠珏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看阿酒看够了就开始办正事了。 “大哥怎么称呼?”套消息这种活交给唐珏最为合适了。 “叫我大勇就行。” “勇哥,听说你以前是翠满楼的大厨?” 大勇看了棠珏一眼:“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吧,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未免太顺利了,青媔留了个心思:“勇哥,我们只是想请……” “我要替梅娘报仇。”大勇急急打断了青媔,眼眶也一下就红了,青媔本来还想隐藏一下身份的,这会儿也自动噤了声,小小的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该怀疑老实人,棠珏揶揄的看了青媔一眼,然后拍了拍大勇的肩膀继续交谈。 “翠满楼的那位花魁叫梅娘?” “是。” “你与她……”棠珏问的颇有些小心翼翼,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大勇与梅娘关系不简单。 “我与她本是青梅竹马……” 原来大勇与梅娘本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也是定了娃娃亲的,但后来大勇父母双亡,梅娘家里面越发看不上大勇,后来竟是瞒着大勇将梅娘卖进了翠满楼,大勇在翠满楼做厨,虽然有心要带梅娘走,但卖身契在他们手中,而且自己无依无靠,逃也逃不到哪儿去,大勇不嫌弃梅娘,承诺她攒够了银子就替她赎身,但赎金可是天价,而且梅娘是翠满楼响当当的花魁,就算省吃俭用又哪有那么容易攒够,他常与梅娘来往,再谨慎还是被老妈妈发现了端倪,出事前一晚老妈妈叫他去摊了牌,让他第二日清晨去接一个人回来就放他和梅娘走,天上掉馅饼的事大勇自然高兴,满口答应着,时间太紧都没来得及通知梅娘。 刚开始大勇以为老妈妈让他去接的是哪位权贵,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谁知道他按照老妈妈说的找到地方,只有一辆马车,没人,大勇问了几句也没人回话,于是听从老妈妈的话将马车赶回了翠满楼,回到翠满楼后他肚子疼便去了个茅房,回来正撞见老妈妈指挥着楼中打杂的小厮往马车外搬人,是个姑娘,还挺好看,就是一动不动的,肯定是被迷晕了,大勇虽然心里面不赞同老妈妈这种绑架良家妇女的做法,但想到梅娘也顾不得其他的了,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老妈妈对着几人说赶快找到他除掉,大勇吓软了腿,赶紧躲了起来,后来悄悄跑出了翠满楼回家避难,谁知道后面就听到了梅娘的死讯。 青媔和棠珏若有所思:看来之前老妈妈在撒谎,那么她背后一定有人。 “梅娘是水银中毒而死的。”青媔指出,之前他们一直怀疑是大勇给了梅娘过多的水银。 谁知大勇瞪红了双眼,粗糙的双手微微颤抖,说出口的话却不容反驳:“不会的,梅娘所服食的水银一直是我在负责,梅娘绝对不会水银中毒而死,就算是真的也是翠满楼那个老妈妈动的手脚。” 棠珏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青媔不知怎么想的一句没脑子话就脱口而出:“你就没想过她是自杀?” 大勇一下子站了起来,“啪”的狠狠拍了一下青媔面前的桌子,将枝柚吓了一跳,“不会,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走,梅娘怎么会自杀?不会的!” 青媔心虚的看了大勇一眼,不敢再开口刺激他,棠珏站起来将大勇按回座位,虚张声势的瞪了青媔一眼,“勇哥,我这个妹妹就爱瞎说,她小时候摔过这么。”棠珏指了指自己的头,青媔欲发作,但接收到棠珏挑衅外加警告的目光后还是乖乖坐在了原位,并很快露出了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惊的阿酒往棠珏那边靠的更进了点,棠珏扯开了桌下被青媔死死踩住的脚坐会大勇身边,神色如常的继续交谈,阿酒离得近,分明看到了棠珏抖个不停的右脚…… 大勇相信了棠珏的话,悲怜的看了青媔一眼,还嘀咕了句“都是苦命人呀!”青媔忍的牙齿打颤,棠珏一脸正经的附和,阿酒心里默默的为棠珏默哀。 “勇哥,被你带去翠满楼的是这个姑娘吗?”棠珏拿出五公主的画像。 大勇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小姑娘吗。 棠珏简单的同他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没有说她是五公主,只说是个很重要的人,还说很可能梅娘不是老妈妈害死的,而是老妈妈背后的人一手策划的,希望大勇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大勇现在只剩一个人,一心只想为梅娘报仇,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老妈妈还能同什么人有特殊来往,京城权贵多,来楼里都是为了那些个龌龊事,但也没有什么杀人动机吧。 “哦,对了,”大勇突然拍了下脑袋,“那天早上我将那个姑娘带回翠满楼后,楼里来的人是少将军。” “许君砚?”青媔也顾不上装傻了,与许君墨有关的她总是格外注意些。 “嗯。”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翠满楼不就是为他们这些权贵开设的吗?”棠珏酸溜溜的。 “他以前可从没踏足过烟花之地。”大勇回答的一本正经。 棠珏笑了笑,在那种时间里,一个从来洁身自好的君子竟然去了那种烟柳之地,那必然是不正常了,若说他刚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是确定了。 棠珏还问了大勇一些事,但毕竟大勇平时只在后厨,所以知道的也不多,基本没用,几人同大勇告别,棠珏觉得他是个好人,承诺一定会替他报仇雪恨,让他赶快离开,不然老妈妈背后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大勇说反正此地已经没有了梅娘,自己早打算走了,只可惜不能将梅娘的尸首带走,阿酒安慰了他几句,大勇也答应自己明日就启程前往肃州。 “你怎么不告诉他老妈妈死了?”青媔问棠珏,如果告诉大勇那他心里可能也会好受点。 棠珏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青媔的头发,笑了笑,“虽然我告诉他真正杀害梅娘的或许还有其他人,但老妈妈对梅娘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在大勇心里老妈妈确实是他的仇人,而且他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反正他只一根筋的认定了要老妈妈死,如果我告诉他老妈妈已经死了的话他的生活还有什么希望?” “那你怎么这么清楚?” “秘密。”棠珏敲了敲青媔的头,随即咧开了嘴笑。 青媔也笑了下,然后将发现梅娘尸体那晚看见许君芜的事情告诉了棠珏,“我觉得那块玉佩就是许君芜故意掉下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梅娘的尸身。”棠珏明了。 “可是许君砚好像并不知道许君芜与这件事有关。”青媔疑惑道。 棠珏叹了口气:“果然人心难测!” 唯一的人类阿酒:…… 第二十八章 灵骨 许君砚身份特殊,青媔和棠珏自知此人不是轻易可以查访的,他背后不仅有许家还有太子凤逸,更何况还是许君墨的兄长,所以青媔自觉此事更应该小心行事才行,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棠珏几日来早已经和大部分人打好了关系,所以现在很容易就打听出了许君砚的行踪,千里阁,传说这是一个江湖组织,专门出售世界各地淘来的奇珍异宝,也负责传递信息等等,反正只要你给的银子够多,不管多远,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千里阁都会完成你的委托,并且千里阁只在子时开放,彼时早过了宵禁,所以也是偷偷摸摸,可想而知里面的勾当大多数也都是见不得光的。 青媔有点不解,按理说许君砚堂堂一个少将军,要做什么完全可以交给自己部下或者请凤逸帮忙,为什么要选这种民间组织呢?除非此事不便让宫中人知晓。 青媔和棠珏打听了千里阁在哪儿之后去堵许君砚,这次没带上枝柚和阿酒,青媔闲两人太拖后腿了。 许君砚果然在千里阁,不过此人话不多,而且谨慎的很,进去店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他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也是一个样,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难不成是要运送个大活人吗?虽然青媔也知道这样的想法纯属瞎想,但不是说这千里阁只要钱够就做买卖吗,所以也不是不可能。 棠珏和青媔本来不打算暴露身份,但没想到许君砚出来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他们,青媔不禁再次感叹此人未免太警觉了,不过许君砚也并未向他们这边走,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看来是个通透人,在千里阁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遇见权当没看见,而且还是宵禁时刻,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谁也碍不着谁,实在是聪明。 青媔看了棠珏一眼,兄妹两没有千里阁的腰牌,连门都进不去,棠珏捶胸顿足,失策失策,实在是没想到一个破民间组织还这么有逼格。 正在他们准备打劫别人的时候,远处跑来个小乞丐,鬼鬼祟祟的将两块腰牌交给了他们,然后一溜烟跑了,青媔和棠珏对视一眼:看来这个许君砚很会做人呀! 不愧是民间组织,从外面看是没什么,但到了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了,一个小厮引了他们往里走,刚开始是没人,但越往里越热闹,人声鼎沸,两旁摆着一张张桌子,每张桌子都有人,每张桌子都写着不一样的字样,什么“灵丹妙药”“妙手回春”“前世今生”“千里来相会”“快马加鞭”“天网恢恢”应有尽有。 青媔大致扫了一眼,拉着棠珏去了“天网恢恢”,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打探情报的,周围实在吵的很,棠珏吼了好几声那老汉才听清楚。 “你说什么?” “我说!您认不认识许君砚?” “啊?什么?” “认识许君砚吗?” “啊……” “啪”一声,青媔扔了一锭银子在老汉桌上,老汉憨憨一笑,立马就将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许君砚不是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来取东西,老汉说取什么他不能说,阁里与同伴有关的消息不能卖,除非本人出售,不过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快马加鞭”旁一个贼眉鼠目的男人正点头哈腰的送走了上一位客人,青媔“啪”又扔了一锭银子出去,棠珏感觉有点肉疼。 贼眉鼠眼的男人用牙咬了一口银子,确认是真的后毫不顾忌的将许君砚卖了。 许君砚取的是灵骨,好像是几年前就托千里阁找的,几日前好不容易在肃州找到,所以千里阁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来,男人眨眨眼,一脸狡黠的说他只负责卖东西,要是想知道更多还需他们再回“天网恢恢”那边找老汉问消息,青媔和棠珏知道自己被两人耍了,但这是别人的地盘,除了忍别无他法,所以冤大头又回去了老汉那儿,又扔了一锭银子。 老汉笑的合不拢嘴,这回没再遮掩,几下就将事情交代了清楚。 佛所遗者为舍利,菩萨所遗者为坚固子,均是大悲之心无暇积聚而成,成就道量功德所获,持有舍利子者可逢凶化吉,避灾免难。 这灵骨便是舍利,而舍利又各不相同,有白色的骨舍利,红色的血舍利,还有五彩斑斓的舍利,不过这其中最稀有也最珍贵的当属血舍利,而许君砚托人找到的这颗据说还是祝缘寺无缘佛的血舍利,所以更是珍贵中的珍贵,虽然这只是个传说,无人知晓真假,但许君砚拿到手里的那颗舍利也确实非同一般,那是一颗莲花形状的血舍利,世间只此一颗,实属罕见。 青媔本来还想直接打听打听五公主下落的,谁知老汉直接打碎了她的幻想,说是千里阁只是一个民间组织,还没厉害到那么短时间内获得皇家都找不到的线索,不过那老汉最后还是附赠了两个冤大头一个消息:五公主和许君砚曾在肃州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青媔和棠珏还去逛了逛另外的摊位,“千里来相会”就是一相亲的,还是相隔千里的那种;“灵丹妙药”就是一卖丹药的;“妙手回春”是看病开药的,至于“前世今生”是算命的,棠珏好奇的很,那老头邋遢的很,穿的破破烂烂,就一乞丐装扮,头发乱七八糟的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听声音应该同演竹差不多大,那老头也不抬头看他们,只一脸高深莫测的开口:“幼时生离,经年死别,天各一方,永无相见。”棠珏听到一半就黑了脸,抢过青媔手里的银子就牵着自己妹妹离开了千里阁,那老头没有捡起银子,只是叹了一口气,饱含无奈与悲悯…… 棠珏拉着青媔一路出了千里阁,青媔忍不住笑了一下,棠珏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子便炸了。 “那老头说的根本不可信,妹妹。”棠珏去看青媔,其实他说的没那么有底气,因为他小时候确实将青媔一个人留在了境渊。 青媔叹了一口气:“我当然不信,他肯定是瞎猜的,我们只有一条命,如果死了就是死了,应该是天人永隔才对,又怎么会是天各一方呢?”青媔冲棠珏笑。 棠珏也笑了一下,但很勉强,“妹妹,我以后不会丢下你了。” “你是笨蛋吗?我没有怪过你,本来也不是你想走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是我不愿意去青丘看你,是我不好。”青媔像小时候一样去抱棠珏,这次棠珏没有再挣开,而是将头乖乖靠在了妹妹肩上,虽然低头低的有点酸,但他很幸福。 “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了!”棠珏重复了一遍。 “嗯……” 月色尚好,笨蛋哥哥带着他的笨蛋妹妹回家了…… 第二十九章 夜探将军府 青媔和棠珏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暮景正在青媔屋中等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青媔累的很,直接躺在床上就要送客,可暮景哪里会如她的意呢,等了一晚上的人就这么容易被打发走了,完全不符合他堂堂暮景殿下的作风呀,谁知青媔一躺上床就睡着了,暮景想找茬也没办法,叹了口气也躺了下来,将小傻子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 棠珏现在很生气,昨夜同妹妹说开了,他还是很开心的,一晚上没好好睡觉,第二天老早就起床给妹妹做早餐,还将手都烫红了,谁知道青媔屋里还藏了个人,虽然他是不反对暮景和青媔在一起,但动不动就睡一起了,他能不生气吗?感觉自家的白菜被啃了,虽然两人只是搂着睡了一觉,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当棠珏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难过加不知名的惆怅。 青媔睡的沉,暮景睡的也沉,所以棠珏都盯着两人半天了他们还是没动静,棠珏为了维持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哥哥形象,只得退出了房间。 棠珏刚一关门暮景便睁开了双眼,青媔掐了他的腰一下,凑到他耳边小声抱怨:“昨天晚上不是让你走了吗?” 暮景搂紧了怀中的人,吻了一下青媔的额头,“舍不得走。” 青媔拿他没办法,棠珏在门外坐着,虽然他们昨晚什么也没做,可以理直气壮的走出去,但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不能让棠珏那个卑鄙小人抓到把柄,于是堂堂暮景殿下小心翼翼的从后面的窗子溜走了,还忘了一只鞋,被青媔一脚踹进了床底下。 棠珏眼巴巴的坐在门外捉奸,谁知道出来的人只有自己那个糟心妹妹,他往里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到暮景,棠珏不信邪,一把推开青媔就往里走,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倒是平白无故遭了自家妹妹一顿打,棠珏不由感叹道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他那个可爱乖巧,唯他是从的妹妹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青媔虽然嫌弃棠珏,但还是笑眯眯的吃完了棠珏做的那锅粥,半点都没剩给别人,棠珏顿时信心倍增,拍着凛冬的肩膀说明天哥哥再多做点,做给大家一起品尝下,青媔笑着劝他不能那么轻易就做,高手一定不能多露手,要保持神秘感,棠珏瞬间就信了,一脸遗憾的说等下次有机会再做吧,青媔喝了一杯茶,又到了一杯,深藏功与名,看,她拯救了这些无知的少年啊,他们不用吃放了满锅盐的“盐粥”了,青媔眨了眨眼,她知道棠珏肯定是错把盐当糖了,但她不说!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今天一天暮景都没有出现,青媔和棠珏也没有干什么正经事,只是出去逛了几圈又回来了,引的别人纷纷以为他们已经放弃查此案了,在心里鄙夷他们这么容易放弃的时候又不免开心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就连炎枭中途也来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鼓励他们不要轻易放弃,棠珏做戏做到底,干脆背过身去唉声叹气的摇头,本来是想炸一点炎枭的线索的,谁知道这个憨憨什么也查不到还好意思来安慰别人,枝柚送了客,青媔和棠珏对视一眼,一人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是什么放弃呀?不过是早已胸有成竹罢了! 丑时,白日里睡够了的兄妹俩避开守卫躲开宵禁,悄悄潜进了将军府。 “棠珏,你说五公主真的会在这儿吗?” “很有可能。” “汪!汪!汪!” 听到狗叫声,棠珏在黑夜里露出一个邪魅狂娟的笑容,淡定从容的摸出一只鸡腿扔了出去,哼,不枉是他青丘小霸王,辛亏早有准备,棠珏转过身去看青媔崇拜的目光,谁知,“汪!汪!汪!”千算万算,枉他英明一世,也没有想到堂堂将军府会养这么多狗呀,现在这样,怕是很快就会招来人,青媔看了棠珏一眼,棠珏摇摇头,表示自己只带了一只鸡腿。 兄妹俩正准备殊死搏斗,谁知道突然间传来一阵哨声,狗群立马散开了,黑暗处走来一人,一身白衣在这黑夜里也熠熠生辉,青媔看直了眼,这张脸果然看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呀! “暮景,你怎么在这儿?”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棠珏。 暮景看了兄妹俩一眼,牵着青媔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棠珏也不在意他没回答自己,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暮景停下脚步,前面站了个一身黑的人,快要和夜色合为一体,青媔惊了一下,没想到暮景竟然和许君墨搭上了关系,棠珏自来熟,看到许君墨和自己是一个阵营的人便屁颠屁颠去他那边了,将远离青媔和暮景贯彻的很彻底。 许君墨不爱说话,最后还是暮景实在受不了青媔的软磨硬泡交代了来龙去脉,原来许君墨发现了许君芜近日实在是不太对劲,所以悄悄跟踪了她,才发现许君芜私下与凤逸来往密切,甚至让大家发现梅娘的尸体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他本来以为五公主也是凤逸藏起来的,但昨夜许君砚回来的很晚,回来后还避开众人去了密室,所以许君墨怀疑兄长也与此事有关,他不想让许君砚受牵连,所以让暮景今夜前来,他们准备去密室一探究竟。 棠珏一脸不可思议,不仅是想不到两人竟然联手了,还想不到许君墨竟然会把自家长兄长姐出卖给暮景,小样看着不像这样的人呀! 暮景看穿了棠珏想什么,看许君墨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一下便无奈再开口解释了一番,许君芜背后的人是凤逸,出了事自然有凤逸护着,而许君砚怕是瞒着凤逸直接藏了人,被人发现了就来不及了,所以许君墨才出此下策,打算先找到人将人送出许府,这京城中出了子辰他根本没有交好之人,但子辰是皇室,就算关系再好他也心有疑虑,所以剩下最好的人选便是暮景了。 “等等。”棠珏提出了疑问,“你怎么那么确认就是许君砚藏了人?” “啊?……” “五公主和兄长曾在肃州见过。”许君墨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青媔瞪了暮景一眼,很好,竟然又搞跟踪…… 第三十章 五公主 密室在许竖房中,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将军府还有这么一个密室,许君墨也是无意中发现了密室,昨夜又不小心瞧见许君砚进了密室,要是平时他们肯定进不去,但今日许君砚早早就被凤逸召进了宫中,晚时又有人来报许君砚今晚要在宫中与凤逸议事,就不回府了,所以才让他们得了空子。 “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呀?”到了许竖房间门口,守夜的人早就被支开了,看许君墨一点儿也不遮掩打算直接打开门的样子,棠珏没忍住问了一句,许君墨头又没回,直接推开了门。 暮景和青媔跟着进去了,棠珏顿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许竖虽然说常年病卧在床,但昔年征战沙场,严于律己,到了现在那份警觉也未曾消退半分,打开密室的机关位于床侧,几乎是许君墨才靠近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就睁开了双眼,惊恐又慌乱的盯着许君墨,奈何却一动也不能动,许君墨也不看他,径直打开了机关,床边赫然出现了一道暗门,几人以此往下走。 棠珏憋不住事,黑黢黢的密室通道里只余他一人的声音:“喂,小弟弟,你就不怕你们家老将军吗?”许君墨毫无反应,继续前进,暮景看在青媔的面子上勉强为他解惑,“据说老将军已卧床多年,嗯……”暮景还没想好措辞,走在前方的暮景突然出了声,“老头子也只有那双眼睛还灵活,说不了话。”空荡荡的密室里,许君墨说的话明明毫无波澜,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但青媔却总有种错觉,好像这是一个噬血索命的恶鬼…… 果然是将军府,连密室都如此宏大,光一条暗道就叫人走了好些时间,尽头处燃着灯盏,宽敞了不少,也光亮了不少,将周围照的很清楚,四周都是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与其说这是一个密室还不如说这是藏书阁,许君墨也皱了皱眉,他之前也未曾踏足过这里,实在是不知道竟然会这样。 青媔看了暮景一眼,直觉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棠珏闲不住,早就蹦哒到那边去东翻西翻了,棠珏无意中看到了了一本《花草集》,觉得有趣的很,于是伸手去拿,没想到“轰隆隆”一声,正前方的那排书架霎时间分了开来,瞬间出现了一面墙,墙上画着一簇又一簇向日而生的彼岸花,花间一女子向日而奔,又猝然回头,盈盈笑意间犹如会蛊惑人心,棠珏睁大了眼睛,那画上人分明是青媔…… “喂,棠珏,小心!”青媔出声提醒棠珏,但已经来不及了,棠珏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径直朝那面墙走去,就连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也不避开,若他还有法力在青媔到也不担心,但现在棠珏就一个血肉之躯,被捅几个骷髅眼人怕是就要没了,青媔正要挣开暮景的手去棠珏那,谁知暮景使劲一拽就将她抱在怀里翻了几番躲在了死角之处。 青媔吓坏了,外面没了动静便连忙去看情况,她觉得自己莫不是要替棠珏收尸了。 青媔一看,满地狼藉,书架到了满地,箭矢也落了满地,不过还好,没有棠珏的尸首躺在地上,那家伙正和许君墨站在一起,惊魂未定,看来是许君墨救了他。 青媔一脸怒气的冲到棠珏身边,就近踹了他几脚,“棠珏,你干嘛?不要命了?” 棠珏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只怔怔的看着青媔,“你们没看见吗?”青媔瞪了他一眼,心想莫不是吓傻了,“看到什么?” “那幅画……”棠珏伸手一指,却发现哪有什么画,只有一面白墙,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向日而生的彼岸花没有了,画上的青媔也没有了。 “什么也没有呀!”青媔摸了摸棠珏的头,心想看来真是吓傻了,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禁温柔了几分。 棠珏急了,“我没骗你,刚才墙上真的画着画。” 青媔叹了口气,暮景拍了拍她的手臂,看向棠珏,“看到什么了?” “彼岸花,还有……”棠珏本来还激动的手舞足蹈,突然就停了下来,彼岸花生长于黄泉,是鬼界之花,出现在许府已颇为奇怪,别提许君墨的娘亲艳娘脸上纹有彼岸花,说不定此花与许君墨关系极深,而青媔此前又笃定自己与许君墨昔年肯定见过一事,暮景虽然平日里常与他们往来,看着对青媔也是十足的真心,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此等性命攸关的事,棠珏自然不会轻易告诉旁人,何况还是天界之人,要知道天界同鬼界可是一向势如水火的。 棠珏晃了晃脑袋,摇摇头道,“你们都没看到,想必是我看错了。”暮景露出一个笑,也不再逼问,青媔虽然知道棠珏没有说实话,但看他不想说便也没有追问,而是看了满地狼藉,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许君墨: “这些怎么办?” 许君墨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弯腰拾起来几本书,有的已经被捅了个对穿,怕是修复不了了,许君墨撇了撇嘴,有点苦恼,青媔竟然从中看出了几分委屈。 “还是先找到人吧!”最后还是许君墨开口,他将书放下,走到了那面白墙前面,看了一会后突然走到了旁边转了转桌子上的砚台,“吱呀”一声,那面白墙竟然移向了一边。 强后面俨然站着一位穿水袖襦裙的美貌女子,同青媔看过的那幅画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五公主笑了笑,一点儿也不惊讶,显然是知道他们的到来了,也是,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想知道也难。 青媔也对五公主笑了一下,许君墨神色如常,可青媔就是觉得他此时不好惹,特别是看着五公主的眼神,好像要将人杀了似的。 青媔看他们一个二个的都不说话,平时咋咋呼呼的棠珏也收了声站在一旁,便自觉说明了来意。 五公主通情达理的很,说自己原也不愿叨扰旧友,只是幕后之人尚未查出,许君砚仁义,怕她有危险才将她藏匿于此,现如今既然他们找到了此处,那么别人也有可能找来,所以她愿意跟他们走。 “公主可否将事情一一相告?”暮景问道,既然找到了人,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原来那天早上并未有什么侍卫前去请五公主,而是她那小丫鬟将人迷晕了送出了宫,等五公主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马车上准备被送去曹府,恰好五公主与许君砚昔年曾在肃州见过一面,所以五公主前一夜约见许君砚于晨时一叙,许君砚瞧见了五公主被送出宫,偷偷跟了去,再在去曹府的路上将人劫了,之所以不上报,反而把人藏起来,完全是因为真凶未查明,怕五公主再逢难。 “敢问公主怎会出现在肃州?”青媔不解,不是说五公主是被养在深宫中长大的吗?那怎么会出现在肃州呢?肃州可是魏国境地,而且,一个是巴国公主,一个是魏国将军,两人又能有什么交集呢? 五公主倒也痛快,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性格,既然青媔问了,那么她便答:“养在宫中不过是骗人的,我从小便游走于各地,传闻无缘佛的灵骨曾在肃州出现,我不过是奉父皇之命前去寻找,当年少将军也在肃州驻留,我与他不打不相识,后来才知晓他也是去寻找灵骨,为何他未曾说明,不过想来也是为了皇室吧!不然那般不要命的去找一个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东西,不是傻子便是痴儿了……” 离开的时候棠珏本来表示要不要收拾一下的,谁知许君墨冷着一张脸说不用了,反正也回不去了,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棠珏分明看出了几分雀跃。 出了密室,几人愣住了,许君砚安安稳稳的坐在许竖房中,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钻出来,他倒好,还悠哉悠哉的品着手里的茶。 许君墨最后一个出来,看到许君砚也不害怕,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直直的定在了许君砚脸上。 暮景咳嗽了一声以示尴尬,然后和许君砚打了个招呼,毕竟这也算他们私闯民宅,许君砚对着他点了点头,五公主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同他辞别,许君砚倒也不拦着,只顾品茶,权当他们没来过,暮景和青媔跟着五公主出去了,棠珏落后了一点,手伸到许君墨面前,五指张开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莲花舍利,“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要再丢了,”说完便走了。 许君墨将那灵骨攥在手里,抬眼去看许君砚,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便慌了神,那张时常面无表情的脸蛋露出个再自然不过的甜笑便向人走去…… 青媔三人带着五公主回了仙泽宫,大晚上也不好打扰别人,再说也还没想好怎么编一个谎言,也不能直接说是许君砚藏了人,所以青媔将五公主带回了自己屋中,准备从长计议,暮景被关在了门外,棠珏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的回房间了,他此刻也烦的很,没空嘲笑暮景。 第三十一章 兄不友弟不恭 棠珏关上了门,脑袋里全是那幅画的模样,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想,现在仔细一想才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彼岸花生在黄泉边,终年不见阳光,又怎会向日而生呢?青媔虽说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到底该算是妖界的人还是天界的人,但绝对不会是鬼界之人,又怎么会在那彼岸花中呢?况且别人都没有看到,就恰巧自己看到了,着实是不合理,但又不得不引人好奇,棠珏辗转反侧,今夜注定无眠。 青媔本就不是话多之人,显然五公主也不是,不过聪明人同聪明人说话总是很简单。 “听闻境渊的小殿下貌美无双,特别是一双眼睛生的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先说话的是五公主,青媔笑了笑。 “公主殿下也不错。”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据说翠满楼将公主劫走那个早上……花魁曾接客?”青媔问的直接。 五公主答的也坦荡:“幌子罢了。” “那公主觉得此事何人所为?” “受益者是谁不就是谁所为吗?” 青媔笑了一笑,看来是不知道了,小殿下瞧着五公主那细皮嫩肉的样子难得怜香惜玉了一回,主动将床让了出去,自己去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五公主邀她一同睡床被她给拒绝了,开玩笑,从小到大她可只爬过暮景的床。 轻微的鼾声传来,青媔估摸着五公主睡下了便起身开了门往外走,她还记着今日在许家密室时棠珏欲言又止的事呢,知兄莫若妹,棠珏肯定有事,她得去瞧瞧,别真将孩子给吓傻了。 棠珏果然不正常的很,竟然就那么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连床都没挨半分。 兄妹俩对彼此是绝对信任,棠珏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诉了青媔,青媔沉思些许。 “棠珏。” “嗯?” “我觉得……” “和许君墨有关?” “嗯!” 许府人人歇下了,许竖房中先前被支开的守夜人也已经回来了,看到自家老爷睁着一双眼睛不睡觉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人来惊扰过他,怕许君芜责怪自己,于是自觉去找许君砚请罪,别看许君墨年纪轻轻便打了胜仗,做了少将军,其实性子温和的很,待他们这些下人也宽容,不必那个当家的大小姐狠辣。 守夜人到了门口敲了敲门,起初没人来开,只听到了里面一阵摔碎东西的声音,守夜人刚想开门一探究竟,就怕有什么人伤了自家主人,谁知道刚挨近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许君砚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不笑不怒,但就是能让人感觉他很亲切很好,一点儿也不像里面那位,像个索命的阎王。 守夜人说明了来意,许君砚告知他是自己去看过许竖,让他宽心,守夜人便也不好多说,只好请退了。 走的时候没忍住往里再瞄了一眼,许君墨还是直愣愣的站在刚才的地方,头破了,想也是刚才被砸的,那血正顺着额角往下流,可人翩翩就像没感觉似的,面无表情的盯着许君砚的后背,许君墨掩在阴影处,此刻不就像是一个索命鬼吗?守夜人抖了抖,赶紧走了,也不知道许君墨怎么回事,对别人都爱搭不理的,唯独对自家兄长没回都像狼崽子见了肉似的;不过许君砚也是,虽然话不多,也是个面瘫,但对人不至于刻薄,唯独对自家弟弟像是个陌生人似的,回回都当看不见,也难怪许君墨爱招惹他。 守夜人叹了口气,若是主人家不和睦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过,真是奇怪,府里的老人不是说兄弟俩小时候很亲厚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许君砚也不关门,直接侧开了身子,示意许君墨滚,许君墨听话的很,只要是许君砚说的话他全都听,此刻他就好像是一个木偶似的,完全不知道头上的伤,一步一步走向了许君砚,然后定定的看着许君砚,甚至露出了一点儿委屈的神色,就是希望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能改改主意,许君墨在心里悄悄说,如果他改变主意,他就再原谅他这一次好了,结果可想而知,许君砚永远都只会让他伤心难过,许君墨撇了撇嘴,完全不像平时的他,最后还是耸了耸肩认输,迈步走出了许君砚的房间。 “许君墨。” “嗯?”许君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几步就走了回去,他以为许君砚改变主意了,谁知还是一场空。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偷偷给熙玉报信,带暮景来府中找人,以后不许再做!”是命令,不容置喙。 许君墨笑了笑,明明是孩子般的笑容,却像个露着獠牙的恶鬼:“我、不、要!” 许君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黑色的影子彻底和夜色融为一体,回身关上了门,一片一片捡起了地上的碎瓷片,一不小心将手划破了,血珠滚了下来,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直到他的血与地上的血流到了一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破了,却也不去管他,只看着地上的血迹怔怔发呆…… 许君墨本来心情很好的,但现在一点儿也不好了,他回了房中,也不处理头上的伤口,血早就止住了,只是结了痂黏在头上难受的很,他烦躁的一扣,那血又不要命似的往下淌了,无法,他可还不想死,明天还想着见许君砚呢,所以再怎么不愿也还是乖乖找了纱布,草草包扎了一下便歪在床上睡过去了,许是失血过多了。 第二日许君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开门一看原来是管家福伯,还提了一个药箱要替他包扎伤口,却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是谁叫他来的,不过许君墨也不多问,他在别人面前本里就话少,也只有在许君砚那儿才会一反常态,不过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是谁交代福伯的,也只有他一人知道自己受了伤,许君墨在心里想,他这个哥哥也真是的,要和他撇清关系就应该硬下心来才对,每回都这样心软,真是……既可恨又可爱呀…… 第三十二章 归路 石泓很不好,之前守夜人临死前指证绑架五公主一案幕后主谋是他,虽然这很假,他也及时向大家澄清过了,但五公主迟迟找不到,守夜人的话虽然不可信却也是妥妥的证据,若是揪不出真凶,说不定这锅还就真让他背了,反正这样对凤逸来说不仅没有什么损失,而且巴蜀两国反目,其中最大受益者便是魏国,所以石泓很担心,害怕凤逸将这帽子扣在他头上,所以也不急着找证据,倒是派了大量人去盯着凤逸,就怕他从中搞鬼。 五公主一大早就想青媔辞行,说是自己考虑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先和凌河会和,不叫兄长担心才好,还说凌河一定会保护好她,让青媔宽心,人家都这么说了,青媔自然不好多嘴,只委婉的告诉了五公主之前凤逸所说的奖励一事,觉得大家伙折腾了这么久,总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五公主笑笑说自己会和凤逸说清楚,并且保证不会供出许君砚曾藏匿她一事,青媔才放心将人放走。 暮景来时已经人走茶凉了,他本来是想问五公主一些话的,结果来晚了。 “哟,来看人家漂亮姑娘呀?”青媔笑眯眯的问,酸的很。 暮景凑过去亲了一下她软软的脸蛋,青媔笑骂了他一句“轻薄”,又被人按着脑袋结结实实的亲了个够才瞪圆了一双眼睛乖乖的看着暮景,“你不用担心,我和她提过了,她会告诉凤逸是我们找到了她,我想了想,也不占你便宜,你们阆渊人少,建庙的事三七分吧,你们三我们七!”说完还拍了一下手以示一锤定音,暮景气笑了: “媔媔,可是人家说的是要破案,不是找到人……” “……” 合着还是要白忙活了,现在当事人回去了,岂不是大家知道的又一样多了,他们又没占着便宜,青媔懊恼极了,拔腿就想去把五公主找回来,结果被暮景一把拦腰抱住,棠珏开门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啪”的一声又将门关上了,两秒后打开了门里面两人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好了,还向他投来一个微笑,棠珏心情复杂,笑不出来,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悲伤,自己家的白菜总是被同一头猪啃,还老是被他撞见,怎么解?很烦!哎!总之就是烦! 棠珏心大,根本不将此事放在眼里,觉得公平竞争才是最好的,阿酒觉得人找到了就好,青媔觉得此事就跟闹着玩似的,十座庙不要也罢,还不如趁这几天好好逛逛这京城,不想跟着大家瞎胡闹了。 谁知还没付诸行动呢,许君墨就黑着一张脸来了,他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将青媔吓了一跳,戳着他头上那小块地方问疼不疼,伤口应该不浅,纱布都渗血了,青媔在心里偷偷骂许君砚真狠,没有心,不过没敢说出来,照许君墨对许君砚那宝贝程度,她要敢说半句他的不对,许君墨都得跟她当场翻脸。 暮景看不得青媔对许君墨那个热乎劲,将人拉远了一些,许君墨黑着一张脸,说出口的话也像裹了层冰渣子:“五公主死了!” 几人愣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青媔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今早还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明明昨天晚上还和她睡在同一间屋子,今早还同她约下一次出去玩的呀,这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暮景看了许君墨一眼,让陶源关上了院子门,以许君墨的性子应该不会让人知道他来找他们,暮景自然也不想让人知道,关起门来大家都好商量嘛。 青媔还没缓过神来,虽然平日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但也没经历过这些,暮景拉着她的手坐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摇着她的手晃,棠珏觉得自己快瞎了,于是和善良的阿酒换了个座位。 许君墨说今早许君砚被凤逸急急叫进了宫,开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后来和子辰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发现了五公主的尸体,据说尸体是被石泓发现的,石泓出门时发现五公主一生是血的躺在了自己院中,还没反应过来凌河就带着凤逸来捉人了,说是自己的小厮亲眼目睹了石泓杀人,所以才去搬了救兵,没想到胆大包天的贼人杀害的竟然真的是五公主,一边哭一边忏悔自己应该冲上去同石泓搏斗的。 人证物证具在,石泓是有口难辩,而且看凤逸的样子摆明了是想顺水推舟将他定罪。 青媔他们到的时候一群人围着石泓,石泓明显想反抗,但寡不敌众。 青媔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现在正漫不经心的看着凌河,将那个眼眶微红的男人盯的毛骨悚然,棠珏看了自家妹妹一眼,装逼哪家强,境渊找青媔! “太子殿下,我有话说。” 凤逸看了青媔一眼,直觉这人是来捣乱的,但还是笑眯眯的请她开尊口,青媔嗤笑一声,笑面虎。 “人不是石泓杀的,而是他。”青媔直直指向了凌河,凌河白了一张脸,但还是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杀她?” 青媔也不急,娓娓道来:“我昨天在外面找到了五公主,本来想瞒着不告诉大家的,但今天早上五公主告诉我要来找你,之后就传来了她已经不在的消息。” 凌河笑了一声,讽刺至极:“就凭她说要来找我你就说人是我杀的吗?未免太武断了,就不能是她在半路被石泓截了去?” 青媔斜睨了他一眼,笑了,“当然可以,不过你肯定想不到,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走,所以让枝柚跟着。” 枝柚缩在青媔身后,她一向胆小,此刻还是抖的厉害,看一眼凌河又飞快的收回目光,声音抖的异常厉害,却还是指出了真凶,“是他,就是他杀了五公主,我……我看到了……” 凌河赤红了一双眼睛,伸手过来要掐枝柚的脖子,被青媔一巴掌拍开,棠珏及时补了一脚,将人踹翻在了地上。 暮景上前一步,将青媔护在了身后,慢悠悠的开口,“凌河殿下,不要狡辩了,事实真相如何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哈哈哈哈,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你们这是诬陷我。” “别挣扎了,我告诉你吧,你们巴国此来是想同魏国结亲,但五公主刚烈,自是不愿意,正巧被人劫出了宫,而后守夜人又污蔑石泓是幕后黑手,所以你将计就计,打算将此事推给石泓,到时候不仅不用担心和亲不成一事,而且巴国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出兵理由,五公主一事出在魏国,那时魏国肯定也是要无条件帮巴国的,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但你没想到五公主竟然好好的回来了,这打乱了你之前的计划,反正你对五公主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便顺水推舟的杀了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那你说开始是谁劫走了她?” 暮景皱了皱眉,还没说话,石泓就一剑朝凌河刺了过去,一下子现场便乱成了一锅粥,凤逸找来了御医,还好伤的不重,但巴蜀两国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两位殿下匆匆结束了此行回国,怕是要有一场大战。 凤逸还算说话算话,当真承诺要给他们建庙,暮景按青媔说的三七分了,青媔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于是带了禾歌做的糕点亲自端去给暮景。 “暮景,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青媔吃着一块糕点,明明是拿给暮景的,他却一点儿也没动,全进了青媔的肚子。 “哪儿不对?”暮景写写画画一天了,也不知在干什么。 “是谁劫走了五公主?” “想知道?” “嗯。” “有什么好处?” 青媔过去亲了暮景一下。 “是凤逸。” “啊?” “凤逸应该是不想娶五公主,但是魏帝或许有结亲之意,所以凤逸将五公主劫走送去翠满楼先毁了她的名声,之后再无论如何魏帝都不可能再让堂堂太子娶这样一个女人,曹丞相是熙玉的人,他本来应该是想将五公主送去给曹理,好挫挫熙玉的锐气,没想到被许家兄弟俩破坏了计划,不过后来巴蜀两国关系幻灭对魏国来说是好事一件,他不希望我再说出绑架五公主的幕后黑手,所以趁人不注意推了石泓一把,凌河这才受了伤,而当时场面混乱,石泓肯定也不会注意是谁推了他,凤逸再一撺掇他肯定先回蜀国了,凌河肯定也会立马回国,这样一来就没人再过问这件事了。” “原来是这样,他还真是个笑面虎。” “太子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 “当初本来就是为了十座庙才插手此事的,现在庙已经到手了,我们本就不该管人界的事。” “也对,只是可怜了大勇。” “嗯?” 青媔将之前在宫外找到翠满楼厨师大勇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楚。 “我们当时还说会帮他找到真凶的。” “没有什么真凶。” “嗯?什么意思?” “梅娘是自杀,我在她床下发现了一小包水银。” “为什么?大勇说他都和她说好要带她走了。” “或许死亡对她来说才是解脱。” “哦,也是。”一个女人,在那种地方待过,又怎么会愿意去祸害一个爱她的男人呢? “对了,照你说的,翠满楼老妈妈和五公主那小丫鬟,还有守夜人都是怎么回事?” “翠满楼是凤逸的场业,老妈妈和守夜人都是凤逸的人,为主自杀,小丫鬟是因为凤逸安排在巴国的人劫持了她的家人,所以才会听凤逸行事,后来又被灭口,梅娘应该是个意外,他们没想到他会自杀。” “那许君芜?” “是凤逸的人,当初就是故意引我们发现梅娘尸体再一路查到翠满楼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秘密!” “说不说?”青媔直接跨坐在了暮景腿上,两只手掐着人的脖子威胁,暮景顺势搂住了她的腰,青媔识货的很,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唇,点到即止,恼人的很。 暮景扣紧了怀中的人,不理她,一只手拾起笔又忙活了起来,青媔这时才看清他原来是在画画,但面暮景坐着,实在看不清他画了个什么,暮景抱的紧,好像是在报复似的,她挣也挣不开,只能将手圈住暮景的脖子,乖乖趴在了人家肩膀上,就这还不安分,还要时不时啄一下暮景的脖子,看他没什么反应便越发无法无天起来,一口咬上了那截细白的脖颈,经脉都清晰可见,青媔像个狗崽子似的叼住一块嫩肉就不放,暮景骤然不动,青媔松开了上面印了一圈牙印,自己都替他感觉到疼。 暮景终于画完了,拍了拍怀中人的屁股让她下去,青媔拿起那画一看,哟,好家伙,这不是她吗?画的还挺像的,不过怎么是哭鼻子的她呀?旁边还题了一行字:与善良难验,生涯忽易穷。 “媔媔,五公主的死不是你的错,这是她的归路。” “嗯。” 青媔想,我的归路又在哪里呢? 第三十三章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 五公主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巴国和蜀国都走了,整个仙泽宫一下子冷清了许多,而且现在也没什么逃课的理由了,所以人人都一大早便起床去课室听训,若是去晚了还要被龙吉罚,实在是烦的很。 许君墨自从那天来找过他们后就再也没和他们说过话,好像在故意避开他们一样,而且据青媔观察,那个天天冷着一张脸的臭小子竟然能乖乖被许君芜那个恶毒的女人欺负,暮景纠正过她好几次不要在背后嚼舌根,并且告诉她许君芜是大家闺秀,世家小姐的楷模,平日里待人接物也有条有理,根本就跟她口中的恶毒女人不沾边,青媔扁扁嘴不理他了,反正在她眼里许君芜小时候是个动不动就欺负许君墨的小混蛋,长大了就是个咬人不会叫的笑面虎,和凤逸一个德行,都不是好人。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许君墨不爱搭理人,青媔就整日整日的去堵他,要跟他掏心掏肺,试图做小可怜的贴心小棉袄,暮景也不知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竟然也是个社交达人,许君墨虽然谁也不爱搭理,但却意外的给暮景面子,也就暮景能同他说上两句话,青媔嫉妒的不行,缠着暮景教教她秘诀,结果人家压根不理她,青媔郁闷了,暮景应了赫云的约去喝茶,也不管蹲在角落里装可怜的青媔了,虽然他知道青媔只是把许君墨当成弟弟看,但毕竟又不是真的弟弟,她总粘着另外一个男人暮景当然得吃醋,所以他已经很委婉很委婉的向许君墨宣誓过主权,并且绝对绝对不会告诉青媔想要和许君墨拉近关系只需要疯狂夸赞许君砚就可以了。 陶源个没心没肺的最近也愁的很,因为以前在阆渊的时候枝柚没什么朋友,青媔又时常和他家殿下窝在一起,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在枝柚面前晃荡,完全有信心让那株小柳树拜倒在他的朵朵桃花下,但现在来了人界,枝柚多了好些朋友,禾歌天天带着她去和各界女孩聚会,骤然缩短了自己和小柳树独处的时间,最最可恶的是现在小柳树都不让他牵手了,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而且他单纯的犹如一张白纸的小柳树最近好像还有了一些变化,比如说老是喜欢偷偷看棠珏,都被他抓包好多次了,哎,看来自己的这个竞争对手有点强呀,陶源叹一口气,不断深呼吸给自己加油打气,没错,陶源一如既往的自信心满满,告诉自己可以的! 青媔盯着他好久了,怀疑陶源是不是病了,觉得晚上要告诉暮景,不然再找一个用的称心如意的书童也不容易,虽然陶源平时很欠揍,但好歹也陪伴了他们好多年,也是有感情的,青媔替陶源默哀了一秒钟后掉头去找棠珏,结果棠珏早就溜了,还拐跑了小道士。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五公主一事尘埃落定,棠珏闲下来便细细想了许多,想到了那个阿酒在大勇家那个护食样,再想到阿酒曾多次大方分食给他就觉得感动地很,何况老狐帝从小便教育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觉得阿酒已经为他的肚子付出了太多了,这恩情再积怕是要报不完了,阿酒喜欢吃,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于是先和子辰打听了京城有什么好吃的,于是今天准备带阿酒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 棠珏殿下到了人界后什么都缺,缺法术,脑子还时不时缺根弦,但唯独不缺钱,临走时料峭给他塞了好多,私下里暮景为了讨好他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也时不时用钱来贿赂他,更何况还有青丘那群小狐狸时不时孝敬他一下,所以暮景最多的就是钱了,他可是有小金库的狐狸精,所以养一个小道士不成问题……不是,应该是请一个小道士吃一顿饭不成问题。 阿酒本来是要拒绝棠珏的,他不想偷溜出宫,但一听说有好吃的眼睛都冒绿光了,拔腿就跑,都不带喘的,棠珏差点没追上人。 子辰不愧是京城第一吃喝玩乐小达人,推荐的地方还是不错的,是京城第一酒楼,里面的东西一看就死贵死贵的,但棠珏看也不看,闭着眼睛就是一通乱点:满汉全席,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总之应有尽有,全是招牌菜,摆了满满一大桌,阿酒从小就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口水哗啦啦往下流,但也没忘记把最好的往棠珏碗里夹,还给老道士打包了一份才开始吃,阿酒吃东西一点儿也不斯文,大口大口的,油糊了满嘴,就连那小酒窝都沾上了,一闪一闪的发光,棠珏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又差点醉了,晃了晃脑袋,明明没喝酒呀,真是奇怪。 阿酒边吃边用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棠珏,他真的快感动哭了,从小到大,除了师傅外棠珏还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棠珏,只是在心底发誓以后一定要对棠珏好,棠珏不知道小道士的心理活动,只觉得他这样看着自己好像一只小狐狸呀,好想揉揉他的头呀,嗷呜,棠珏掩饰的咳嗽了一声,忍住了。 也不只是幸运还是倒霉,从酒楼出来后棠珏看到了千里阁那个算命的,心里感慨感情这还是个移动摊点,那老头明显也是看到他了,本来还不想搭理棠珏的,但看到棠珏身边的阿酒后眼睛都亮了,“嗖”一下就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搬到了阿酒跟前,一脸热切的看着阿酒。 棠珏冷哼一声拽着人要走,结果那老头也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阿酒,嘴上还连忙说免费卜卦,不要钱,阿酒顶着那张天真纯良的脸心想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心安理得的坐在了老头面前,棠珏就杵在他旁边,遭受了老头无数个白眼也依然站的如同一颗松柏,挺拔无比,老头不管他了,开始神秘兮兮的卜卦,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欣喜的,让人捉摸不透,最后高深莫测的甩出几个字: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 棠珏当场要上手打人,被阿酒及时拉走了,当事人竟然还安慰他,棠珏愤懑不平了一路,最后要分开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本来是想说那老头胡说八道,想告诉阿酒别怕,他不会让他孤独终老的,但想了一下,他们一个妖界一个人界,此行一结束便不会再有纠葛,那些保证承诺犹如脆弱的白纸一样不堪一击,还不如不说,第一次,没心没肺的棠珏因为除了妹妹青媔外的人失眠了…… 第三十四章 反噬 这厢棠珏失眠了,青媔也没闲着,偷偷摸摸的干起了老本行,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暮景,也不知道人是去赴赫云的约还是去私会倦清,青媔本来憋了一口气等暮景回来要好好质问他的,结果一天没见着人影,最后还要自己亲自去找。 比起第一次,现在青媔业务已经相当熟练了,一会儿功夫就溜到了暮景房中,不过人不在,扑了一场空,青媔正准备退出去,听到暮景的声音手又收了回来,“仙子请回吧,今日还要多谢仙子送我回来了。”是倦清,“殿下说笑了,送您回来是倦清的荣幸。”青媔总觉得他俩角色剧本可能拿反了,但又不好出声多问,只得悄悄躲在暮景房中,好在两人寒暄几句后倦清就回去了,暮景打开门一看,自己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宝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床上,青媔睨他一眼,“和倦清仙子出去玩了?”暮景闻到好大一股醋味,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来:“还有赫云的,他早就约了我,推不掉嘛。”最后一个尾音拖得有点长,好像在撒娇,暮景从来不这样的,青媔突然觉得心跳的好快,觉得暮景也太可爱了,她本来还准备假装生气吓吓暮景的,结果一抬眼发现人不知何时顺着门框滑下去了,青媔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到了床上,然后将随身携带的药丸塞到他嘴里,再到了杯水让他喝下。 青媔替暮景掖了掖被角,伸手揉了揉他的额角才发现他眼底的青黑,青媔不由得埋怨起自己来,这几日光忙着别人的事都没好好关心暮景,以前在阆渊时暮景也晕倒过,青媔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模模糊糊的糊弄了过去,终究没有告诉过青媔怎么回事,他不想说青媔也不追问,只是知道暮景常年吃药,所以自己身上也就带了,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青媔自觉的很,暮景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病号怀里入睡了,不过小崽子还是有点良心,没真睡着,暮景一有动静她便翻身爬了起来,“暮景,你这次睡了好久呀!”还有点委屈,暮景眨了眨有点重的眼皮,将人拉进了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青媔的头发没说话,青媔不放心,以前暮景可没晕过这么久,“暮景,是不是水土不服呀,要不我们和龙吉公主说一声,让她放我们回去吧。” 暮景找到了青媔的手,把玩起了她的手指,说的话却牛头不对马嘴,“媔媔,你还记得你来找我的那个晚上吗?” 虽然青媔在很多个夜里去找过他,但就是奇迹般的,她知道暮景说的是哪个晚上,就是那个她鼓足勇气准备表明心迹结果被泼了一瓢冷水的那个晚上。 “嗯。”闷闷的,很不开心。 “媔媔,你相信我爱你吗?” 青媔很久没有说话,虽然暮景没有说过爱她,曾经也那么残忍的将她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但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难道她连一个人是否爱她都不知道吗?她只是不敢相信,又或是不愿意原谅暮景当年的绝情罢了,但是暮景湿了的胸膛出卖了她。 “信,我也爱你。”算了,青媔想,就勉强再原谅暮景一次好了,如果他再骗她玩的话她以后就真的再也不理他了。 暮景笑了一下,他只是问小家伙信不信,结果她还顺带着表明了一下自己的爱意,到底是有多爱自己呀?暮景自恋的想了一下,觉得整个心都被填满了,里面全都是他的青媔,他决定把真相告诉小傻子了,以后或许他们会有很多种结局,但他不希望小傻子的未来没有他,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媔媔,我给你讲讲我母亲吧!” “好。”虽然青媔很不想听素若的事,但她知道或许暮景是要跟她坦白一些事情了,所以很安静的听着。 暮景丝毫不露的将素若的事讲给了青媔,震的青媔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你母亲是人类,平日靠吸食小妖小魔的法力维持生命?” “嗯。” “那你为什么会晕倒?” “你不应该问我她杀过哪些地方的小妖吗?” “反正不是境渊。” “哦。” “说,你怎能回事?” “半仙半人,本就修炼的很慢,强行增加修为会遭到反噬。” “那不要修炼了。” “那怎么行……” 最后一人各退一步,暮景答应不会再强行修炼,如果要的话会将青媔带在身边。 青媔高兴的很,搂着暮景的腰一个劲的笑,吵的暮景睡不着,很想做一些有助于睡眠的运动,但看到青媔一脸傻乐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未免太邪恶,只好乖乖躺了回去,谁知青媔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光搂着他还不行,还要伸出手去挠他的侧腰,睡的迷迷糊糊的暮景又睁开了眼睛。 “暮景?” “嗯?” “后悔吗?” “什么?” “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找漂亮姑娘了,我可是有权利管着你了。” “知道了。”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暮景迷迷糊糊的再次进入临界点,结果又被咋咋呼呼的青媔吵醒了。 “唉,对了。” “???” “这次回去你就去境渊求亲吧。” “……” “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么急?” “很急。” “好,知道了,这次回去就去。” 青媔高兴了,啾了一下暮景后就安心闭上了眼睛,一旁的暮景睁着一双眼睛瞪着空气,思来想去去求亲应该带什么以及青媔的阿爹阿娘会不会同意,还有如何同管方素若交代,他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青媔了,根本不怕素若,但好歹是父母,还是要通知一下的,事情太多了,暮景睡不着了,眼看着青媔就要会周公了突然心生一计。 “媔媔?” “嗯?” “许君墨最近好像和熙玉走的很近。” 果然,青媔猛的睁开了眼睛,一下就精神了,许君砚和许家都是太子凤逸一党,许君墨却偏偏要和熙玉来往,一仆不能侍二主,许君墨是闲许家命太长还是闲自己活的太久了? 第三十五章 旧友 青媔本来想找时间同许君墨聊聊,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结果听说许君芜在仙泽宫落水了,好多人在那边凑热闹呢,青媔便也跟着去了。 果真是围了好多的人,许君芜一脸狼狈,衣服头发全湿了,想是刚被救上来,抖的厉害,那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他对面的男人浑身干燥,没丝毫落水的痕迹,却抖的比许君芜还厉害,青媔定睛一看,不就是上次带头欺负许君墨的那个秦公子嘛。 许君芜不肯挪地,硬是要秦公子给她个交代,据她所言今日秦公子约见她,她也不好推辞,谁知一见面那秦公子就轻薄于她,不从便在争执中将自己推入了水中,说的那叫一个不卑不亢,可歌可泣,边说边滑下两行清泪,还真是我见犹怜,秦公子一直在反驳,不过有许君砚护着许君芜,又有太子为许家撑腰,无论事实真相如何,此刻许君芜说的便是真相,并且人人都觉得应该没有谁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后来那个秦公子被押走了,好像是要流放边外,至于秦老爷,好像也被革职还家了,青媔没再去打听,所知倒也不多。 那天后来是许家的老管家福伯来接的许君芜,彼时桃酿和龙吉作为唯二的女先生正在安慰刚遭遇了刺激的许君芜,桃酿外放,直接将整个人搂到怀里安慰,龙吉平日就拿的是严师的剧本,同大家本来也没有桃酿那么亲厚,只好局促的站在一边看着桃酿中气十足的往许君芜背上拍巴掌,青媔撇了撇嘴,替许君芜感觉疼。 福伯到的很快,听说他从许君芜出生那年起便在许府做事,后来也是因为做事稳妥而一步一步升上来的,许竖很信任他,许家兄妹幼时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兄妹两人性子都极其的冷淡,不过听闻福伯一直都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女,尤其的宠爱许君芜。 青媔看了一眼,也就一平平无奇的老头,因该是终年劳累,头发已有不少白丝,眼角也已经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他年轻时的风华绝代的,倒也不是长的多好看,而是他周身气质卓绝,不似普通人类。 青媔正要跟禾歌八卦八卦一下这福伯的来历,谁知一旁的龙吉失了态,她执掌人界姻缘多年,从未出过纰漏,做事一向从容淡定,甚少有人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眼睛红了一圈,眼泪将滴欲滴,给她本人添了几分羸弱,藏在身后的双手不易察觉的颤抖,据说龙吉公主上回如此这般还是符元仙翁被削去神籍的时候。 说起这个便又是好长的一个故事,符元仙翁和龙吉公主属同门,自小便一起长大,后来符元仙翁掌管人界姻缘,看透别人的因缘际会却参不破自己的红尘路,符元心高气傲,偏不信那邪门的情爱,瞒着众人去凡间走了一遭,也不知为何就爱上了一凡间女子,知法犯法,当削神籍,贬落人界,永世不得超生,符元为了那女子倾其所有,但孽缘终究是孽缘,后来那女子往生,符元流落于人界,龙吉大闹了三天三夜,人界姻缘不可无人掌管,龙吉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接管了符元的职务,一晃眼便是千年。 其实龙吉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符元了,她记忆里的符元还是那个掌管人界姻缘而不知爱恨为何物的恣意少年,谁知遭了一场情劫,那人便把自己也给赔了,她从前也想过再见符元会是如何,或许会在某个午后,那个满眼笑意的少年就会踏着云彩归来,也或许就在某个犄角疙瘩,那个少年会突然可怜巴巴的跳出来向她认错,求她帮帮他,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那样形影不离,偌大天地只有彼此的生活。 不过时间太久了,千年,磨平了龙吉的棱角,也湮灭了她心中的希望,她不是不知道符元已经被削去了神籍,她以为他已经死了,她的心原本也是跟着死了的,没想到却在这又见到了他,他已经老了,满身都是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恣意少年的半点身影,但龙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符元,我等了你千年…… 桃酿最先发现了龙吉的异样,也不逗许君芜了,搂着龙吉的肩安抚她,下手极其轻柔,桃酿看了福伯一眼,也不多说话,龙吉好不容易撑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知那福伯对她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便表明自己的来意,字里行间全是陌生,甚至没正眼看龙吉一眼,龙吉脸上的笑垮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不会认错,只是符元不想认她罢了,桃酿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龙吉状态实在不好,所以摆摆手让福伯赶紧将人带走,自己也架着龙吉进屋了,福伯领着许君芜走了,从始至终从未回头,倒是龙吉回身看了好几眼,统统被桃酿按回去了,棠珏和凛冬八卦的很,后来问过桃酿龙吉公主和福伯到底什么关系,桃酿支支吾吾的说是龙吉认错了人,但也没说认成了什么人。 自那日后许君芜好几日不曾来仙泽宫,听说好像是染了风寒,青媔也去看了许君墨好几次,他们关系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许君墨能同她说上几句话了,青媔这样想,她还以为许君墨会回去看看许君芜的毕竟上次好像是为他出气许君芜才会出此下策,谁知道那小子一次也没回去过。 青媔还骂他不知好歹,也是越来越把自己当许君墨的姐姐了,许是她忘了这是自己单反面决定的,许君墨那小子得寸进尺的很,对青媔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既然说自己不愿意跟傻子说话,然后多了她好几天。 青媔向暮景抱怨这事,暮景也在心里叹气,自己家这小傻子有时候是很聪明,但有时候也是真的傻,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欺负。 于是暮景向她悄悄透露了一小点消息:“我听说这几日许君墨没有再和熙玉来往了……” “……” 青媔捏碎了一个瓷杯,好啊,她还以为许君芜良心发现呢,原来是被许君墨阴了一道呀,许家站在凤逸那边,许君墨却偏要和他们对着干,这样无非就是两边不讨好,不过许君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许家家大业大,许君芜可就坐不住了,和许君墨做了点什么交易,将那秦公子整了一通保住了凤逸对许家的信任,为了许家能做到这一步,许君芜也是够负责的了…… 青媔不由得再次感叹:许君墨那个小混蛋还真是一肚子坏水呀,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以为他是个小可怜啊??? 第三十六章 装疯卖傻 青媔去将军府寻许君墨,正巧看到福伯和许君芜,也不知两人在说什么,总之许君芜脸色一直不太好,青媔好奇,于是走近了一点儿听,原来是福伯在指责许君芜秦公子那事处理的不好,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极其不赞同,可以看出来福伯对许君芜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但人家可不愿意领情,冷着一张俏脸不说话,青媔都怀疑他们许家的面瘫是不是遗传,最后还是福伯让了步,苦口婆心的劝导许君芜日后切不可再冲动。 两人一走青媔就去找许君墨了,那小子不搞事情了就清闲的很,青媔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颗桃树下捡花瓣,青媔乐了,“喂,你还有这种少女情怀呀?” 许君墨同她熟了,表情倒也生动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吝啬的送了给她一个白眼,“我在酿酒,还可以用来做糕点。” 青媔惊了,没想到小混蛋竟然还有这么贤妻良母的一面,“你还会做这些?” “嗯。” “听闻桃酿在青丘植了十里桃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嗯……算了。”青媔很快将自己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她也是疯了才会这么说,人怎么可能会去到青丘呢? 许君墨面无表情,或许也不在意这些吧,反正在青媔看来他心里也只有他那个比他更面瘫的哥哥。 其实青媔此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同许君墨商量的,前几日肃州那边来信说好像出现了暴民伤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些暴民好像是不死人,魏帝去仙泽宫请教了几位先生,当然不包括老道士,希望其他几界可以相助人界,因为不死人一事可能与鬼界有关,因为很多年前曾有人说在肃州边界见过极乐城出现,所以不死人一事不得不引人怀疑,如果真是鬼界所为,那么人界定是应付不来,其余三界也断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下,一致将此次肃州之行加入考核内容,明日便启程。 青媔来见许君墨也是担心他,毕竟当年他和那位艳娘同极乐城也有些许说不清的关系。 “明日去肃州你会去吗?” “嗯。” “你知道极乐城吗?” “听过。” “你……” “不碍事。” “啧,那就行,出了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和棠珏。” 青媔也不多废话,本来是想来慰问一下许君墨,没想到这小子比她心还大,还真是……厉害! 青媔没那么快回仙泽宫,之前匆匆进了京城,现在又要走了,好像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地方,于是便随便走了走,哪怕之前死了那么多人,但一点儿也没有影响这京城的繁荣昌盛,大街小巷依然人声鼎沸,反正旁人的悲喜与他们又没有关系,青媔走着走着便到了翠满楼,那里已经被拆了改造,据说好像要改成一家酒楼,真是可笑,只要换一个面貌,就没有人会再记得这里曾经发生的事了,也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埋葬了那些青葱女子的青春。 青媔叹了一口气往回走,也不知道此去肃州还会不会遇到大勇,如若他问起来,自己该不该将真相告诉他呢? 青媔揉了揉额角,头疼,从前在境渊她最大的烦恼无非就是棠珏何时回来,怎么才能讨外公欢欣,阿爹阿娘到底喜不喜欢她,但到了人界她头都要大了,料峭说的果然没错,人心太复杂了。 青媔正走着,突然一串糖葫芦递到了她眼前,抬头一看才发现是炎枭笑眯眯的看着她,也不知跟了多久,青媔拨开了那串糖葫芦,声音淡淡的,“我不嗜甜。” 炎枭腼腆的笑了笑,伸手挠了挠脑袋,将那串糖葫芦收了回来,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青媔,青媔冲他笑了一下就抬腿往前走,结果后面那个拖油瓶也一直跟着。 最后那串糖葫芦进了炎枭的肚子,他笑的跟个傻子似的对青媔说糖葫芦真好吃,青媔勉强对他笑了下,示意他擦掉嘴角的糖炸便不再出声搭理他,可一路上炎枭就没消停过,一直在青媔旁边叽叽喳喳,说的还是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青媔怀疑他只有五岁,但转念一想,能在魔界活下来的人哪儿有那么简单? 炎枭跟了青媔一路,最后还是青媔下了逐客令,还憨憨笑着的炎枭突然不笑了,朝青媔靠了过来,“我们今后就是朋友了吧?” 青媔瞪大了眼睛,觉得身后凉嗖嗖的,主要是炎枭那个语气说那种话太可怕了,谁知当事人说完又回到了傻子模式,笑嘻嘻的拍了拍青媔的肩膀,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他是看着青媔的眼睛说的,那叫一个天真烂漫,搞的青媔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炎枭了。 “他跟你说什么?”暮景坐在青媔屋中看书,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二个的怎么那么闲。 青媔将事情与暮景说了个透,又陷入了自我怀疑,“暮景,你说他会不会是真的傻?” “怎么说?”暮景翻了一页书,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听。 “你说,会不会就因为他傻,所以他才能在魔界活下来?”青媔分析的很认真。 “嗯,装疯卖傻。”暮景回答的极其敷衍。 “喂,他就不能是真傻吗?” “你觉得魔君会留下一个没用的棋子吗?” “也是,那他为何要和我扯上关系?”青媔不解,他这里应该没有什么炎枭想得到的东西吧! 暮景放下了书,“你是境渊小殿下,你外公是青丘狐帝,再者这几日他应该也知晓了你我的关系,他的两个哥哥在魔界都有自己的势力,唯独炎枭势单力薄,讨好你最好的结果是联姻从而获得境渊和青丘的支持,再不济与你打好关系也能获得你的支持,而你身后是妖仙两界,你说他占不占便宜?” “那他就那么笃定与我交好我就会帮他?” “看你对许君墨的态度不就知道了。” 又是一大股醋味,青媔笑了笑,搂着暮景的脖子亲了一下,还不忘让他安心,“我把许君墨当弟弟的……唔……” 也不知人家相没相信,反正自己已经没嘴解释了。 第三十七章 怪人 第二日一行人便启程了,为了不引起太大骚动,他们是分开行动的。 棠珏不想和桃酿一道,因为桃酿在的话肯定要处处管着棠珏,毕竟她是长辈,棠珏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索性就将小道士拐跑了。 青媔发现的时候棠珏早就不见了,到了人界后,棠珏那只臭狐狸是越来越黏那个小道士了,青媔也不知是好是坏,最后和暮景一同前往肃州,本来她想捎上许君墨那个小混蛋的,结果小混蛋根本不想和他们同行,陶源闲暮景和青媔太腻歪,也不想和两人一起,所以拉了枝柚和凛冬禾歌一道,他们人多势众,青媔也不怕他们路上被欺负,于是放心的将陶源和枝柚托付给了凛冬,她和暮景则快马加鞭去找棠珏,毕竟肃州近来怪事连连,不是个好地方,若是棠珏遭遇了什么不测暮景和她在的话还能搭把手。 青媔不识路,全指着暮景走呢,谁知暮景殿下也有犯错的时候,这一不小心将她带偏了,本来从京城到肃州一直赶路中间不做停歇的话只需要两天一夜,可暮景带着青媔足足赶了三日路也没见着什么肃州。 暮景早察觉到了异常,但是已经没有后退之路了,青媔往回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路不知何时早就消失了,那些树好像会移动似的,此刻已经将他们后面挡的严严实实,马儿躁动,青媔逐渐拉不住缰绳,暮景示意下马,才一放手那马儿便如脱缰的野马闯入身后的森林中不见了踪影,青媔欲追,暮景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听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媔感觉树似乎多了起来,周围越来越黑,雾腾腾的让人看不清四周,只有“呼啦”“呼啦”的风声,那么多的树竟然没有一点儿蝉鸣鸟叫,青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向暮景靠近了些,看来此地没有活物…… “这是什么地方?”青媔问的很小声,即使她已经有了答案。 “极乐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诡异的笑声突然传来,暮景拉着青媔,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那声音,好像……来自地底…… 青媔紧紧拉着暮景,暮景搂着她向前走,既然后退不得那便往前吧,反正总有出路的。 青媔本来还美滋滋的拉着暮景的手装害怕装柔弱的,谁知越走越不对劲,暮景竟是向着那声音走的。 青媔不干了,拽了暮景一下想让他停下来,那笑声听起来确实有一点可怖,虽然她不害怕,但也不代表她想去找本尊呀! 暮景捏了捏青媔的指尖安抚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不合适!”后面一句说的极其大,一听就知道是说给谁听的,青媔回握了暮景一下,她知道只要是暮景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说服他不如说服自己,而且青媔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笑声越来越近,周围好像多了些光照进来,但依然看不清东西。 突然暮景停了下来,就在他们前方坐着一个老头,不,应该说是一个乞丐,手里正拿着一个酒葫芦使劲摇,看来是没酒了,因为他摇了半天也没摇出个什么,老乞丐愤愤骂了声什么,然后将酒葫芦往地上摔去,刚好砸在了青媔脚下,暮景弯腰将酒葫芦捡了起来,青媔这才发现不是错觉,周围真的开始变亮了。 老乞丐双手叉腰瞪着暮景,扫到一旁的青媔视线停留了两秒就转开了,可是青媔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丝狐疑。 暮景将酒葫芦恭恭敬敬的交换还给了老乞丐,老乞丐接过也不说声谢谢,但气氛没那么僵硬了,暮景试着打听消息,“请问老前辈这是什么地方?” “不是极乐城。”老乞丐一脸鄙夷,看来是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去了。 “刚才那笑声?” “是我!”老乞丐回答的掷地有声,就差拍拍胸脯让人夸他了,青媔和暮景对视一眼,看来果然不是普通人,不然笑声怎么会从地底下传来。 “那你是……” “哎哟喂,他来了,老头子先撤了,小子,下回再见的时候记得给我带酒!” “哎喂!”青媔还没说完,老乞丐一溜烟就不见了,青媔提着一口气没地撒,还是暮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才将人安抚好。 也不怪青媔,她本来想问那老乞丐是谁的,谁知他溜的那么快,而且还是个流氓,走的时候还顺便摸了一把暮景的手,别以为她没看见,她又不是棠珏那个瞎子。 棠珏:??? 暮景失笑,那老乞丐一走周围的雾便散了,聚拢在一起的树也不知何时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暮景带着青媔躲了起来,刚才那老乞丐说“他来了”,暮景倒要看看这个“他” 是谁。 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壶酒,背对着青媔和暮景,兀自揭开了酒封,那香气十足,勾的青媔也想尝上一尝,被暮景死死按在了原地。 刚才消失的老乞丐也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来到那人的跟前,那人附在他耳边交谈了几句便将手中的酒给了老乞丐,老乞丐笑嘻嘻的接过酒,一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 那人向四周看了看,转过身来,青媔瞪大了眼睛,那人是千里阁那个算命的。 也不知他看没看到他们,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走了。 暮景和青媔沿着原路返回,突然又听见一声尖叫,转瞬而过,好像很痛苦,是老乞丐的声音,青媔要回去瞧瞧,结果一转身刚才的路已经不见了,森林也不见了,她和暮景正站在肃州城的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只见进城,无人出城…… 青媔震了震,转着圈圈向四周扫了一眼,那片诡异的森林以及奇怪的老乞丐没有留下半点来过的痕迹,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但青媔看了一眼握着她手的暮景,她知道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这一切很有可能和极乐城有很大的关系…… 第三十八章 肃州 青媔和暮景进了城,肃州是魏国第二大都城,京城那么繁荣,按理说这肃州也不差才对。 但青媔看了一眼,一路走来肃州城街道上鲜有人迹,大多数人家都是关着门的,只有一两户胆子大些的商铺酒楼开着门。 不远处巡逻的官兵多看了二人一眼,不一会儿就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 原来棠珏他们早就到了,就连凛冬他们也到了,可青媔和暮景却迟迟不见身影,肃州不太平,桃酿同肃州城城主说明了原由,所以巡逻的士兵也总是注意着外来的人。 棠珏胆子大了,一见到青媔就妄图上手揪她的耳朵,被暮景拦了下来,青媔看了棠珏一眼,是自己理亏在先让棠珏担心了,只好泄愤似的掐了暮景一下。 暮景向众人认错,说是自己走错了路,倒是也没有说遇见的怪人怪事。 棠珏转瞬就忘了收拾青媔了,趴在阿酒背上哈哈大笑,一个劲的嘲笑暮景连自己都不如,被桃酿一巴掌拍在背上才安分了些。 暮景是天界的人,桃酿不好过问什么,最后还是龙吉上来拉暮景到一旁询问一番,桃酿也和青媔交谈了几句,确定两人确实只是迷了路此事才作罢。 青媔笑着附和,看到人群中站着烛灼,自来了人界后他只露过一面,据说是旧伤复发在养伤,没想到现在竟然跟着来了肃州。 棠珏和阿酒最先出发,一路上也没什么耽搁,是到的最早的,城中大小事务也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于是便给青媔和暮景讲了讲。 原来肃州以前也是一座繁华都城,看这势头可能再过几年都会赶超魏国都城的那种,可谁知竟然发生了那种事。 事情发生于半年前,肃州城有一个棺材铺,已经开了百年,据说他们家的棺材是由降香黄檀木制成的,驱鬼压邪,价值千金,一年就出售一口。 极乐城曾在肃州出现过的传闻一直有,但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所以大家也不当回事,还将这极乐城编进故事里骗小孩。 直到半年前棺材铺的老板有一天出城办事,回来的时候神神道道的说自己见到了极乐城,后来只要抓着个人就要咬,所幸被官府抓了起来,没伤到什么人。 城中的大夫都访遍了也没瞧出个什么毛病,城主只好去请教了千里阁的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眼睛也不眨就扔出一个死卦。 城中匆匆回了劳里,差人一看才发现那张牙舞爪的棺材铺老板不知何时已经断了气,尸斑也渐渐显现。 城主不知如何是好,一门客进言棺材铺有一刚制成的降香黄檀木,棺材铺老板做的最后一口棺材被自己用来去,想来也是不亏的。 城主本来想上奏京城此事,但后来一想,因为极乐城一事肃州本来就遭忌惮排挤,现在好不容易发展成这样,若是朝廷插手的话肃州也不知会如何,但很大概率是不好,又听说那降香黄檀木可以驱鬼压邪,所以城主便将消息压了下来,还下令不准百姓走漏风声。 本以为此事就这么结束了,谁知过了一个月后有好几户城郊人家失踪,城主加派官兵巡逻,结果大晚上的看见了失踪的那几个人正追着活人咬,状态和死了的棺材铺老板一模一样,带头的那个一回头官兵就吓退了几步,那人正是已经入土的棺材铺老板。 白日里不死人没有出现,城主带着人到墓地一看,那口降香黄檀木棺材早就被打开了,本来好好躺在里面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不死人只在晚上出现,城主便下令家家户户太阳一落下就必须关门谢客,可还是死了不少人,城中的人都想出城去,但城主先前隐瞒了不死人之事,现在事态发展成这样他势必遭到重罚,于是便暗自控制了城中百姓,只许进城不许出城,不料千里阁竟然将肃州的消息卖给了京城中人,这才瞒不住了,魏帝连忙派了人来处理此事,城主虽然极度不愿但也只好配合,说不定这样还可以将功折罪。 “你见过不死人了?”青媔问了一句,她见过神仙妖怪,但没见过鬼,也不知道不死人是不是鬼。 “没有。”棠珏翻了个白眼。 “不是说他们晚上会出来吗?”暮景皱了皱眉,按理说棠珏他们应该已经在这过过夜了,如果真有他说的那么严重的话不死人应该每天晚上都会出现才对。 “奇就奇在这儿了,自从我们到了之后不死人再没有出现过一次。”棠珏一脸遗憾,阿酒笑了笑,这人是多想看热闹呀? 青媔看了棠珏一眼,“许君墨呢?”刚才好像没看见人。 “好像不舒服,在房里休息。” “不舒服?” “赶路赶的呗,一看他就没吃过什么苦,白白嫩嫩一小孩,再说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呀?”棠珏不满的嚷嚷。 青媔一点儿也不想理他,“千里阁报信的人是许君砚?” “……” “嗯。”棠珏不情不愿的回答,青媔从暮景怀里拽出个荷包扔给棠珏,是几颗糖果,路上买的,她记得棠珏喜欢吃,果不其然,棠珏是个不记仇的,这会儿一点儿也想不起自家妹妹只关心别人不关心他的事了,笑眯眯的和阿酒在一旁分糖吃去了,青媔苦笑不得。 赶路也是累的很,禾歌便先带青媔去休息,暮景也先回去了。 禾歌一直在和青媔说他们来时的趣事,说陶源太好笑了,一路上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抬头看天,有一次直接踩在了牛粪上,整个队伍都没人敢和他走在一起,结果给他自己急哭了,枝柚只好回去哄他,最后陶源竟然还不承认发生过这回事,谁跟他说他就跟谁急。 禾歌掩着嘴笑个不停,青媔也笑,还说陶源就是这样的,爱耍酷,死鸭子嘴硬,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禾歌笑个不停,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状似不经意的问青媔怎么会知道买千里阁消息的人是许君砚。 青媔笑笑说猜的,不过也确实是她猜的,只是许君砚为了灵骨一事对肃州本就颇多关注,同千里阁来往也密切,除了他青媔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第三十九章 消失的千里阁 青媔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去找暮景了,那个老乞丐的事实在是蹊跷,还是应该快些查出来才对,而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那个算命的,冥冥之中,青媔总觉得不死人的事和那个老乞丐脱不了干系。 暮景同青媔想法一样,就等着青媔去找他呢。 青媔打听了一下,知道许君墨只是水土不服暂时修养后便没有去打扰他,许君墨身份本来就遭人忌惮,自己和他走的那么近也无非是件好事,而且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青媔也算是看清楚了,只有许君墨欺负别人的份,要是别人敢动他,小混蛋不知道有多少种法子讨回来呢,所以青媔一点儿也不担心别人欺负许君墨了。 暮景和她毕竟对肃州不熟悉,也不知道千里阁在肃州的住址,青媔便叫上了棠珏同他们一起,别人可以不信,但棠珏是青媔的血亲,青媔有事向来不欺瞒棠珏,这几日棠珏早就将肃州城逛的熟悉无比了,但却从未听说过肃州城内还有一个千里阁。 青媔皱了皱眉,觉得此事有异,千里阁遍布全国,肃州城为魏国第二大城,不可能没有千里阁进驻,更何况许君砚还与肃州城的千里阁有交易,种种都说明肃州城也应该有千里阁,怎么会找不到呢? 暮景也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没有呢? 最后青媔还是去看了躺在床上静养的许君墨,看是其次,找他办事倒是真的。 许君墨惨白着一张小脸躺在床上,也没个人照顾,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青摸了摸小可怜的额头,没发烧,也就是出了些汗,看来应该真的是水土不服,也太过娇气了,青媔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话她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别看平时许君墨是不声不响的一柔弱小公子,还是爹不爱娘不在处处被排挤的那种,但熟知他后你就会发现这人就是一条没拔毒牙的小蛇,白日里不争不抢任你拿捏,其实暗处这小蛇不知吐了多少次毒信子,就等着找一个好时机将你一击毙命呢,虽然现在青媔和他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但青媔是不会轻易惹他的,许君墨可记仇了。 青媔说明来意,是想让许君墨向许君砚打听一下千里阁的落处,现在恐怕只有许君砚知道千里阁在哪儿?而他一看就不好说话,冲他坚持多年只为替许君墨寻得一辟灾灵骨一事青媔就知道他对许君墨并非如外界传言那样无情,经过上回的事更是印证了青媔的猜想,所以由许君墨去套消息再好不过了。 许君墨不同意,他不想许君砚跟这些乱七八糟的扯上关系,魏帝近年来本就处处提防许家,若是再让他知道许君砚与千里阁有来往的话许君砚肯定要遭殃,许君墨那么聪明,之前他假意与熙玉交好挑拨凤逸与许家的关系不过是小打小闹,只因他知道凤逸与许君砚的感情没那么容易被破坏,许君砚也不会因此摊上麻烦才敢那么做,但千里阁一事要是让旁人知晓了,先不说魏帝那边是什么反应,光是凤逸要知道了许君砚为他找灵骨就不会罢休,到时候就是真的没人护着他兄长了。 青媔想过许君墨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任她再怎样威逼利诱都于事无补,青媔承诺绝不将此事告与旁人,许君墨只眨了眨眼说好,那一刻他凶光毕露。 青媔让他好好休息,退了出来,暮景在外面等她。 青媔告诉暮景还是要快些找到千里阁才行,只有死人才能信,许君墨杀不了他们,可是却杀得了别人,刚刚是自己太心急了,反倒是给许君墨提了个醒。 暮景安慰她不要多想,千里阁这么多,就算许君墨想杀,他杀得完吗? 青媔没说话,怎么会杀不完呢,疯子就是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呀,许君墨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疯子。 青媔正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线索,棠珏就急匆匆找过来了,说是自己有消息了。 阿酒在棠珏房中等他们,嘴里还塞着一块点心,棠珏立马给他到了一杯水。 阿酒说他今日去街上闲逛是遇到了大勇,向他打听了一些城中的怪事,没想到大勇就正好说了千里阁的事。 半年前突现棺材铺老板离奇死亡,城主拜帖千里阁求解,千里阁神算子一卦定生死,后来竟是人去楼空消失了个干净,再之后突现不死人,也不知是谁传出千里阁就是极乐城一事,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都当千里阁是恶鬼妖魔,无人敢再提及,也难怪棠珏打听不到,大勇还是和邻居喝酒的时候邻居喝醉了酒讲漏了嘴才知道。 青媔和暮景还有棠珏连夜去看了千里阁的旧址,真的是人去楼空了,到处是散落色桌椅杯盘,一片狼藉,看来事后有人来搜查过。 实在找不到什么线索,青媔回头准备叫上他们走了,结果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了,棠珏和暮景也:不知所踪,青媔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凉气,一转身,一丈之外正站着那个算命的,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摸了摸白花花的山羊胡子,对青媔笑的和蔼可亲,青媔却觉得可怖如斯。 算命的说他叫神算子,青媔说她知道,每个千里阁都有一个神算子,但是没人说过他们是同一个人,神算子笑了笑,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青媔不再说话了,她记得魏国都城里的那个神算子和肃州城里的这个神算子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没有这个话多。 青媔问他把棠珏和暮景弄哪儿去了,神算子笑着说他们不是在呢吗,还伸手指了两个方向,好像真的有人似的,但青媔清清楚楚的看到周围没人。 神算子向前一步青媔便向后退一步,最后实在是退无可退了,青媔双手捏紧想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谁知神算子也不往前走了,只是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本来笑着的表情陡然变的狰狞,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说“不是”,神算子越来越扭曲,青媔觉得头疼的很,她听到暮景在叫她,一睁眼看到自己整个人都躺暮景怀里,神算子……不见了…… 原来棠珏和暮景真的一直和青媔在一起,她只是陷入了幻境而已,棠珏和暮景都没有见到神算子,是因为神算子要见的人只有青媔。 青媔又匆匆去找了一趟许君墨,许君墨是人类,而且人脉应该也不少,只是在暗处罢了,所以有些事情交给他做总是来的快些,青媔让他帮忙查一下其他地方的千里阁,她觉得不死人的事不仅仅关乎人界,不然神算子不会找她,或许,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又或是……什么人…… 第四十章 千人一面 许君墨办事很快,他与子辰交好,恰好子辰没来肃州,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便飞鸽传书让子辰暗中查了一下,回信说京城中的千里阁开的好好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好端端的在着,一个也没少,别处的回信亦然,而且许君墨寄去画像对比过,千里阁中的人,只要是掌管一个职务的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偏差。 青媔坐在桌前转着个杯子把玩,看来神算子果然没骗她,虽然长的一样,但他们确实不是同一个人,那又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千里阁真与鬼界有关联,那这么多年来竟然能不被天界发现?如果鬼界真有这么大本事的话又为何甘心被封印在地底千年呢? 青媔皱着一张脸,阿酒鼓了鼓腮帮,“我幼年与师傅到过许多地方,知道有一种东西叫人皮面具,他们会不会就是带上了人皮面具才会如此想象呀?” 一向不爱说话的许君墨出言反驳,“不可能,他们身量都几乎相同,这可不是人皮面具能改变的,而且人皮面具有毒,长期使用会中毒而死,他们应该没有那么蠢。” 青媔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许君墨的说法。 “暮景,你熟读各种古籍,有没有那本上记载过这种术法?”棠珏自己不爱看书,便将希望寄托于博古通今的暮景身上,谁知暮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看过,当然,他看的是天界妖界乃至魔界的古籍,鬼界有没有此等秘术他也不知晓。 “你看全了吗?”青媔觉得暮景应该没有将所有书看完,毕竟有一些可能是各家珍藏,不外传的那种。 暮景看了青媔一眼,这么说来到确实有一本书他没看过,是天界的《弥陀经》,据说里面记载的皆是一些邪术妖法,早早被父神封印在了天庭,无人能窥得它的真容,只有历代天帝知晓此书具体位置,各界之所以会臣服于天界,无非就是因为天界拥有此书,此书不仅可以毁天灭地,也可补灵脉,修魂元,是世间唯一一半记录起死回生之法的书籍。 这可就难办了,难不成此事是天界干的? 棠珏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压了回去,就算没看过也不能确定《弥陀经》里就有这种邪术,而且不是说此书已经被封印了吗?又怎会有人看到并且还习得个中术法呢? 棠珏感觉头都大了,本来是来解决不死人一事的,结果不死人到现在也没见着,倒是先扯进这千里阁的事中了。 几个人窝在许君墨的屋子里一筹莫展,许君墨赶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将人赶走,心里恼怒这哪是些个什么神君,明明就是泼皮无赖嘛。 棠珏想不出来便喜欢到处瞎看,许君墨因为生病的缘故只着一袭里衣,所以此刻那颗平时总被他捂在衣服里的红色莲花形状灵骨正明晃晃的坠在胸前,竟是连睡觉也不摘下啊。 棠珏笑了下便问起这灵骨的来历,明明他和青媔都知道的,但他存了心思要逗逗这个小面瘫,谁知小面瘫此刻一点儿也不面瘫了,黑沉沉的眼睛里甚至凝起了一点儿笑意,很大方的分享了灵骨的来历。 还等着看戏的棠珏说不出话来了,只得干笑了两下,他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 许君墨明明是一副开心的模样,青媔却觉得难过,许君墨说他身体不好,小时候来了个老乞丐,说过他活不过弱冠之年,许君砚不信,到处打听,也不知从哪儿知道了灵骨有驱灾辟邪之用,花了好几年光阴才将这灵骨找到。 现在轮到陶源管不住嘴了,很是震惊的说了一句,“原来你兄长待你很好呀!”他之前还一直以为两人是仇人来着,许君墨冲陶源点了点头,谁知这个平时只知道抬头看天的家伙是不是将脑袋看傻了,还没完没了色继续问,“那这灵骨有用吗?”许君墨笑了笑没说话。 暮景警告的看了陶源一眼,陶源自动往后退了半步,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不敢再说半句话。 “咚咚咚咚”恰好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许君砚的声音,几人本来想躲一躲的,但许君墨示意不用,离的最近的枝柚打开了门,许君墨端着一碗药,还顺便将房门关上了,对他们出现在此处一点儿也不诧异,冷着一张脸让许君墨把药吃了,托盘旁边细心的放着三颗蜜饯。 青媔觉得更难过了,看来许君砚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弟弟,也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知不知道……许君墨虽然没明说,但想想也知道那灵骨根本不可能会有用,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若是真的有用的话许君墨此刻又何须喝那碗黑黢黢的汤药。 许君砚气场实在太过冷淡,所以他不说话没一个人敢开口,少将军就杵在许君墨面前,看小混蛋将药汁喝到见底才施施然收了碗盘转过身来看着几个人。 “我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许君砚指着阿酒,青媔皱了皱眉,看来是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呀,还是所有。 “怎么说?”许君墨还记得刚才是自己否定了阿酒的说法,他没怀疑过自己会想错,显然其他人也是一样,都将想法移到古籍秘术上去了。 许君砚仍旧冷着一张脸,开口说出的话也像猝了冰渣子,“成大事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得狠,并且许某与千里阁来往多年,他们中间换了多少波人我还不清楚吗?”说完也不再停留,应该是还有急事,交代许君墨早些歇下后便走了。 青媔几人愣在了原地,许君墨是个小疯子,没想到许君砚比他更疯,说出这种话的人,对自己又能有多狠呢? 肃州城的官府根本就不作为,而且也不确定千里阁与不死人一事有百分之百的关联,青媔觉得千里阁的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好,几人达成一致,决定先私下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第四十一章 真情是假 几人不作耽搁,兵分几路暗中探查肃州城。 但那些不死人藏的好,千里阁藏的更是好,愣是让人没见到一点儿影子。 凤逸那边也派出大量官兵四处搜查不死人,赫云带领天界,凛冬带领妖界,炎枭的二哥带领魔界,三界相助依旧无果。 魏帝在京城急的跳脚,几位长老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骤然不动,虽说不死人一事有很大可能与鬼界有关,但现在没有实证,小辈们跟着折腾倒也没什么,只是长老是万万不能乱了分寸的,若此事真是鬼界所为,那怕是要变天了…… 魔界早与天界不和,之前不过是顾及妖界一直迟疑不定,而现在若是鬼界重现天日的话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所以魔界自然不是真心帮人界,他们不从中作乱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找了一天人一点儿收获也没有,会和后棠珏才想起问青媔有没有见过炎枭,这几日来自己好像并未见到他。 青媔说没见过,也感到奇怪,明明之前还想着跟她套近乎,机会来了人怎么反而不见了呢? 暮景想了一下,猜测他应该是被暗中派去做什么了,禾歌说她前几日与魔界的人交谈时得知炎枭的两位哥哥都极不待见他,只是看他憨傻于他们没有危险才被留了一命,炎枭大哥坐镇魔界没来,他二哥根本不会交给他什么任务,所以说很可能他是在单独行动,青媔觉得他们应该先找到炎枭从他那套些消息,毕竟他敢独自行动便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几人散了,青媔和暮景慢悠悠的走着,也不知道堂堂暮景殿下怎么会这么悠闲,竟然还有闲心同她月下散步,青媔感叹了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之前炎枭还和我说是朋友呢,结果干大事都不叫上我,哎!”语气间满是遗憾,说完了还偷偷看了暮景一眼,暮景失笑,假装没看见青媔偷偷看他,也假装没听见她话语中的戏谑。 “那怎么办?”暮景殿下祭出了十万分的演技,青媔继续往前走,话也不停,“可能是我那天没回答他他生气了吧,我现在去找他再续前缘不知道还行不行得通?” 不作死就不会死,最后青媔是被暮景背回家的,皎皎明月下,阆渊的暮景殿下将境渊的小殿下亲的站都站不住,小殿下非要赖着爬上了人家的背,暮景殿下被磨的没办法,几相权衡后还是将背上的小妖精往自己房中带了,可真是有损了他那幅正人君子样。 陶源表示真的想换个主子呀,谁来告诉他随随便便背人满大街跑,然后还要往自己房中带的这个衣冠禽兽不是他家冰清玉洁的殿下好嘛,还有他背上那个小妖精,竟然还向陶源做鬼脸,陶源看她一眼,结果被自己家主子瞪了。 陶源:当年我就该想到终有一天会有此情此景,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那么快。 陶源郁卒,看了身旁的枝柚一眼,再次抬头望月感叹,难道他对小枝柚不好吗?为什么自家殿下那样不正经的有美人在怀,而自己依旧孑然一身呢?哎,归根结底,还是怪自己不够坏呀! 枝柚不知道陶源内心活动如此丰富,只是奇怪他到底还要拉着她在这儿吹多久冷风呀,她借了厨房给棠珏熬着汤呢。 青媔只是逗逗暮景,也没有真的想找炎枭,此人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肯定是藏起了毒牙,恐怕比他哥哥们还不好对付。 暮景一大早便被赫云叫走了,说是有事相商,青媔就自己去找棠珏,她找到棠珏的时候棠珏和阿酒正在一凉亭下吃早点,阿酒嘴上沾了一点米糊,棠珏极其自然的伸手过去擦掉了,阿酒笑的露出脸上的小酒窝来,明明温馨美好,青媔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其实棠珏并非爱吃之人,而且此人还很讨厌麻烦,向往自由,爱吃的人是阿酒,所以棠珏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便是搜寻美食,青媔原以为棠珏来了肃州后会如同撒欢的猴子一样乱跑,但他却心甘情愿的一直围在阿酒身边,若不是今日,青媔都未曾注意到,好像这些时日以来只要是有棠珏的地方便有阿酒…… 青媔摇了摇头,希望是自己想错了,走近了一点儿,呵,棠珏正同阿酒争辩倦清仙子好不好看呢。 青媔:哦,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青媔白了棠珏一眼,“你看上人家了?” 棠珏春风得意,“小爷和倦清仙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青媔残忍的打破了他的幻想,“她可看上暮景了!” 棠珏不想了,“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嗐,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没眼光,喜欢暮景那个臭小子呀! 至此,棠珏还没萌芽的第一场爱情就胎死腹中了。 肃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青媔本来是不想见到大勇的,她实在不知道怎么与他说梅娘四因真相,只是天不遂人愿,该来的总会来,别人都好好的躲在家里呢,也不知道大勇瞎溜达什么? 显然之前阿酒没有与他讲过梅娘的事,因为一见面大勇就急着问她和棠珏凶手有没有被绳之以法,棠珏告诉他老妈妈早已经死了,凶手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青媔虽然觉得很残忍,但还是将真相告诉了他,梅娘是自杀的,杀死她的是自己,也是世道。 大勇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能接受,只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哭出来的时候青媔三人还是楞在了原地,大勇呢喃说他早该知道的,梅娘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又怎么会愿意拖累自己呢?她那么好,有什么事只知道自己扛,她说大勇是唯一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她又怎么会舍得让别人戳他的脊梁骨呢? 不会安慰人的棠珏安慰了他几句,大勇笑着说他能理解,也知道此事已经翻篇了,远处传来呼唤声,大勇看了过去,是一个妇人在喊大勇回家吃饭了,大勇不好意思的笑笑便向她走去了,青媔看了一眼,是个良家女子,肚子已经能看出来很鼓了,或许梅娘是真的想过同大勇走的,甚至已经偷偷将继续交付给了大勇,但谁能想到竟是这个看似憨厚的男人给了她最绝望的一击呢? 第四十二章 正式结盟 青媔是在街上看到暮景的,每次都这样,明明是赫云找暮景去的,但到了最后都会变成暮景和倦清在一起,赫云不是喜欢倦清吗?怎么会大方成这样,更何况倦清还有可能是下一任天后,青媔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倦清给赫云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这般听她的话。 青媔可不像赫云那么傻,虽然暮景之前已经与她表明了心迹,青媔也知道两人是两情相悦的,但倦清也不差,背后还有那么大一个诱人的存在,只要是个明眼人便能看懂倦清仙子对暮景的情义,面对那么危险的情敌,青媔不可能放松警惕,所以她让棠珏和阿酒先走,自己悄悄跟了过去。 暮景倒是规矩的很,一路上与倦清仙子的距离不远不近,也不主动找话题,只是偶尔回上一两句,不一会儿两人便进了一家首饰店,暮景看中了一支红玉珠钗,青媔看他看的仔细,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几日未见的炎枭,他眼底覆了一层青色,看来这几日应该有大收获,炎枭看着青媔,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青媔看了暮景那边一眼,便和炎枭离开了。 暮景拿着珠钗的手顿了顿,回身一看,小尾巴果然不见了,恰巧倦清过来,一眼看中了他手上的红玉珠钗,暮景便将珠钗递了过去。 炎枭和青媔去了一个酒楼,也不知道炎枭是多久没吃饭了?点了一大桌东西,狼吞虎咽的,沾了满嘴有光还没完,青媔怕他撑死了,连忙及时叫停,递了酒楼备好的帕子过去给他擦嘴,顺便在炎枭期翼的目光下结了账,这下炎枭眼底的那点不安才逐渐消退,青媔无声叹了口气,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爱吃白食的主呢? 青媔不喜欢绕来绕去,索性直接开口问炎枭找她有什么事,请客可不能白请,若是炎枭嘴里不吐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青媔将让他刚刚才咽下去的东西一点儿不剩的吐出来。 炎枭是个好演员,除了上一次露出了一点獠牙外,他很认真的将自己包装成了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哪怕现在只有青媔和他在他也不放松警惕,红色的眼睛在笑,天真灿烂,憨憨傻傻的看着青媔,该透露的消息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永远用一幅对青媔考虑的语气,若不是看清过他的獠牙,青媔怕是真的会将他当成至交好友。 炎枭说这几日他确实是在暗中查访,开始得到不死人消息的时候他们就猜测过此事是否与鬼界有关,他二哥想立功,所以私下也派了大量手下探查此事,只是炎枭势单力薄,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才脱离了队伍自己一个人偷偷去查案,不死人倒是真的藏的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仅青媔他们没找到,炎枭没有找到,不过他还是向青媔透露了两个消息。 其一,炎枭说他在城外看见了老道士,这个时候肃州已经封城了,里面的人根本不能出去,老道士应该很清楚才对,那么他此时出城就有很大的疑点了,而且,炎枭说他好像还带了一坛酒,炎枭跟到一半人就不见了,再之后一直没出现,但是炎枭却在肃州城见到了老道士,一个人类可以瞒过他的眼睛神出鬼没,实在奇怪的很,青媔桌下的手指动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奇怪的老乞丐。 其二,炎枭又一次露出了獠牙,笑的有点欠揍,说出口的话更是欠揍。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是天君有意将暮景接回天界重用,青媔神色不变,炎枭又接着说此事是魔君安插在天界的探子传回的,以前大家都以为天君会传位给赫云,没想到是暮景,还说当年之所以贬暮景一家下凡不过是为了历练他,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此次回去就会立暮景为太子,倦清为太子妃,还说之所以赫云不拦着倦清接进暮景,甚至还几番助力,不过是有天君授意罢了,说的又鼻子有眼的,青媔都快要信了。 炎枭还没完,还在那里说暮景和倦清是多么般配的一对璧人,越说越离谱,青媔似笑非笑,看着神采飞扬的炎枭缓缓说道,“看来你这次回去应该也会被扶为魔界太子了,你两位哥哥知道吗?需要我替你通知他们吗?”炎枭停了下来,红色的眼睛像染上了血色,看着面前的美艳女子在那儿滔滔不绝,“魔君的探子都已经听殿下你差遣了,殿下哪里是孤立无援啊,怕是已经胸有成竹才对,看来之前殿下说想同青媔交朋友也应该是玩笑。”青媔一句话既警告了炎枭又表明了合作意愿,炎枭“啧”了一声,不再说话,可是某种隐秘联系好像就此奠定了。 炎枭很聪明,从小便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实力,但他刚才太急于求成了,因此说漏了话,青媔虽然没有证据,但如果她真的给他哥哥们通了信的话他们难免不会防着他,那之后做事就要难上百倍了,炎枭摆了摆手,故作洒脱的说是真的很想和青媔交这个朋友的,所以当然应该用真面目示人才对,这时青媔才真正看清他笑起来的样子,红色的眼睛里似乎燃了一簇火,再没有唯唯诺诺,面前的分明是一个狡黠恣意的少年。 短暂的交了心,两人也不瞒着对方了,青媔将老乞丐的事告诉了炎枭,但是隐瞒了千里阁的事,毕竟此事还与许君砚有那么一点儿关系,炎枭则告诉青媔他见到了不死人,就跟在老道士身后,也是随着老道士消失才消失的。 青媔同炎枭分开,理了理,发现一切的症结好像都在那个乞丐身上,千里阁的神算子与老乞丐有关联,老道士与老乞丐有关联,就连不死人也是消失在老乞丐所在的地方,老乞丐,老乞丐…… 青媔想的入神,一抬眸才发现又遇见了暮景和倦清,那只红玉珠钗稳稳当当的插在倦清的发髻上,给她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平添了几分尘埃气。 青媔皱着眉,突然抬手拍了拍脑袋,对着暮景笑了起来,暮景赶紧将自己挑了好久要送给青媔的白玉手镯举到了她面前,暮景还以为青媔气傻了呢,谁知小家伙乐呵呵的把手伸了过来要暮景给她带上,暮景照做,心想遭了,看来真被自己给气傻了,倦清在一旁底着头,红玉珠钗刺到了青媔的眼睛,但只有一下,青媔换了个位置便刺不到了,白玉镯是她的,暮景也是她的,青媔幼稚的想,白玉镯可珠钗好看多了,青媔想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暮景想不喜欢自己都难,那电光火石之间,她只是突然想到之前禾歌曾说过许君墨小的时候见过一个老乞丐,然后许君砚就痊愈了,而艳娘脸上有彼岸花,老乞丐现在出现在肃州,很大可能与鬼界有关,所以……冥冥之中皆是注定…… 第四十三章 好运 许君墨身体已经好了,但是依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子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京城来了肃州,青媔去找许君墨的时候曹理正在他院子前面抓蛐蛐,子辰还在一边吃着糕点为他加油打气,许君墨扶额在一边一脸的无奈。 曹理不爱搭理人,特别是青媔他们这些仙门名士,所以只气哼哼的看了青媔一眼便继续去抓蛐蛐儿了,子辰倒是热络,他把许君墨当好兄弟,对许君墨好的人自然也得他的青睐,子辰笑着对青媔打招呼,青媔回的也积极,都说人心险恶,生在帝王家的人更是犹如洪水猛兽但子辰完全不一样,与世无争的,活脱脱一小太阳,以真诚待人,所以没有人会不喜欢和他做朋友,青媔亦然,熟稔的和子辰互道了安好,子辰识趣,知道他们或是有事要商量,于是提着吵吵嚷嚷的曹理往外去了,说是要带他去外面抓蛐蛐儿。 许君墨没说话,青媔也不磨蹭,直接就问他老乞丐一事是否属实,许君墨不隐瞒,大方承认了,还说老乞丐当年只说自己与艳娘是故交,曾欠她一个人情,所以还在了许君墨身上也合情理,老乞丐算出许君墨活不过弱冠之年,说自己有办法让他长寿,但许君墨希望许君砚好起来,之后许君砚痊愈了,再之后老乞丐便消失了,许君砚后来暗中找人打听了许久也未曾再有他的下落。 青媔笑着说是这样啊,然后又状似不经意的问许君墨艳娘到底是不是极乐城的人,许君墨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却平静又冷漠的说出曾经,他说自己并没有去过极乐城,从自己又记忆起艳娘便已经带着他到处讨生活了,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下去才去找了许竖,谁知道这一找竟然是艳娘用命给他换的衣食无忧长大呢,许君墨还说艳娘脸上纹虽然纹有彼岸花,但是她与旁人无异,自己更是与一般小孩子无二,当年可是好些人坚持过他身上并无异处他才活下来的。 青媔不是故意勾起他的伤心事,一脸歉疚的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臭小子,觉得自己该不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最后还是青媔承诺会帮许君墨无偿做一件事,小混蛋才愿意正眼看她。 青媔走的时候顿了顿,还是提醒许君墨不应该日日躲在房中,虽然现在肃州城乱,但也应该多出去走走。 之前因为艳娘的事,大家免不了对他的身世猜忌怀疑,现在熙玉还镇守于京都,支持熙玉的曹理又出现在许君墨院子里,难免要引起凤逸的注意,于他于许家都不是好事,青媔点到为止,也不多说,反正她算是知道了,只要说此事对许君砚不好,小混蛋立马就能改,他把他兄长看的太重了,重过一切。 许君墨“嗯”了一声,看着青媔离开的背影想,一会儿可不能再把曹理那个纨绔放进来了,子辰也真是的,净给他找麻烦事。 不过他的想法没能实现,因为麻烦精受伤了,被不死人偷袭,肩膀被咬了一大块肉下去。 许君墨担心子辰也受了伤,许过去看的时候才知道只有曹理一人被咬了,子辰没事,青媔和暮景早就在那站着了,棠珏乐的不行,笑话曹理真是有福,平时不死人只是咬人,到他这里简直是要吃人呀,还感慨原来死人牙口也这么好。 曹理疼的不行,动也动不了,整个肩膀全是血,被咬掉的地方还在不断渗出乌黑的血迹,大夫说很可能会感染,棠珏神经兮兮的接上一句那岂不是要变成不死人了,那表情叫一个幸灾乐祸,棠珏甚至还有心思调笑曹理就是小福星,不然为什么他们找了那么多天的不死人一下就让他给撞上了呢?曹理又惊又怕,直接疼的晕了过去,大夫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凤逸饶命,这病他实在是没把握,凤逸心里偷着乐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怪罪人,笑面虎和善的扶起大夫让人送他去休息,然后与大家面面相觑,问他们可有什么法子,那表情看上去十分急切担心,好像他真的舍不得曹理死似的。 没人说话,凡人是真的没办法,其他人是被封了法术,同凡人也无差别,几位长老早上就出城去了,说是可能要好几日才回来,但伤口已经开始感染了,曹理根本就等不了,等长老们回来他怕是已经死透了。 一直站在棠珏旁边的禾歌说话了,她说自己幼时也曾习过医术,虽然不精但现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众人只说好好好,权将死马当活马医,给她让出了一条倒。 禾歌叫人准备了热水匕首剪刀,动作利落的用剪刀将曹理沾了血污的衣服剪了下来,血块凝结,中间不小心撕扯到了伤口,疼的晕过去的曹理直抽凉气,禾歌一点儿也不手软,几下剪下衣服,用帕子将周围的血擦干净,棠珏看了凛冬一眼,然后凛冬连同青丘的几个人上前按住了昏迷的曹理,禾歌用匕首在火上烤了烤,手起刀落,几下便将曹理肩上的腐肉割了下来,然后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中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曹理被疼醒,挣扎起来,但有人压制着他,动也动弹不得,最后又活生生晕了过去,棠珏“啧啧”表示同情,青媔笑着看了棠珏一眼,别以为她没看见是棠珏示意禾歌那么做的,看来在青丘真的没白待,棠珏,不是绣花枕头! 最后禾歌掏出一颗丹药喂给了曹理,说是他们青丘特制的,包解百毒,只要还没有一口气吃下便不会有事,之所以要剜了他的肩头肉完全是因为那处都腐烂了,怕感染。 青媔又看了棠珏一眼,还青丘特制呢,别以为她没见过那丹药,明明就是演竹给料峭炼的强身健体药丸,只不过后来一时疏忽,加错了一味药,这才变成了包解百毒的丹药,青丘别说特制了,怕是连此药的影子都没见过,只境渊一家好嘛,棠珏真是吃里爬外! 第四十四章 消失 那丹药确实厉害的很,第二天曹理就醒过来了,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叫人去请禾歌,说是自己要亲自向她道谢,其实就是想要止疼药,子辰劝他不要麻烦人家仙姑了,就他一命已经算是禾歌仁善了,曹理撇撇嘴不说话,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倒是记起了棠珏取笑他的事,在心里给棠珏画了个小人,嘀嘀咕咕的念了出来,许君墨看不惯,在一旁开口说昨天还是棠珏授意禾歌救他的呢,曹理停住了话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闷闷的说自己要告诉他爹,肯定是凤逸害的他,子辰和许君墨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出去了,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对凤逸那么有敌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熙玉要跟凤逸争皇位,而是他曹理要跟凤逸争呢。 看来曹理是没什么事了,许君墨就是陪着子辰过来看看,曹理是和子辰一道来的,要是他出了点什么事免不得要算在子辰身上,也就是子辰是许君墨多年好友,他看不得他出事才陪着来,不然他可不想沾上曹理这个麻烦,若是沾上了少不得要许君砚给他收拾干净,他才舍不得累他兄长呢。 子辰也是吓坏了,锦衣玉食一小皇子,别说是不死人了,就是连死人也没见过几回,昨个要不是曹理拦着,子辰那二两肉还不得给啃干净了。 今个子辰就没敢离开许君墨半步,许君墨去哪儿他跟到哪儿,来看曹理还是子辰求了许君墨好久他才愿意陪着一起来的,子辰紧紧跟在许君墨后面,念叨了一天曹小公子是一个好人,说要不是曹理折回去救他就不会被咬,但那个时候恐怕就要许君墨给自己收尸了云云,许君墨听的耳朵疼,奈何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要许君墨一凶子辰就可怜兮兮的说自己被吓死了,将哭不哭的,从小到大他都将许君墨拿捏的死死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只要他一装可怜许君墨握起的拳头一下就松开了,子辰美滋滋的跟在许君墨身后开心的不得了,阿墨真是太好玩了。 昨天凤逸已经派人去了曹理被咬的地方,但是不死人又消失了,什么线索也没有留下,一众人又是无功而返。 昨天青媔特地来找了许君墨,说是让他不要单独行动,依曹理被咬一事来看,那些不死人应该是被饿久了,所以才开始撕食人肉,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藏不了多久了,肃州城不安全,还是小心点,许君墨应了,早上的时候青媔让陶源传话给许君墨,说他们今天还要去事发现场看看,保不准是那些官兵慌乱中美看清楚呢,说不定那个不死人还在那里。 子辰越走越慢,开始许君墨还没察觉,但到后来不想发现都难,因为他都干脆不愿意走了,许君墨直直的看着子辰,子辰又准备装可怜,许君墨先发制人,看也不看他就往前走,子辰看了看关闭的门窗,再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虽然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再去那个恐怖的地方,但是……但是留他一个人在这他更害怕呀,所以算了,还是相信阿墨好了。 许君墨没想到竟然来了那么多的人,仙界,妖界,魔界,人界都齐了,甚至连许君砚和许君芜也在,凤逸倒是不在,据人说是听说去曹理醒了便去探望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总爱做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反正曹小公子是一点儿也不待见他这个当朝太子就对了。 许君砚远远的看到了许君墨,还是同往常一样不冷不热的,就完全当自己这个弟弟是一个陌生人,但是仔细看却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许君芜就更不用说了,以她对许君墨和艳娘的厌恶程度,不当着众人赏许君墨两个巴掌可能是她良好教养的体现了,倒是青媔和棠珏表现的更像和许君墨是一家人,青媔又是招手又是递糖的,糖果是阿酒前些日子从肃州地摊贩买来的,然后青媔从棠珏手中抢的,后来阿酒知道后又给了青媔一些,把棠珏气的半死,阿酒又给了棠珏更多棠珏才愿意和他讲话;棠珏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觉得许君墨虽然总是很冷漠,但其实是一个面冷心善的小孩,所以也愿意同他交朋友,青媔还老是把他当弟弟看,索性棠珏也不嫌多一个弟弟,又听过许君墨小时候的那些事,心里面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所以也真的把他当弟弟了。 许君墨只盯着看了许君砚一小会儿,就朝青媔和棠珏的方向去了,子辰心里奇怪,要知道他当年与许君墨相熟可是花了好些时间和功夫的,许君墨身边的人少,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世,另一方面是因为许君墨疑心重的很,实在是太难有人与他交心了,所以青媔两兄妹那么短时间内就与许君墨这般熟悉了子辰还是稍稍酸了一下的,但转念一想阿墨有了更多对他好为他好的人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于是乐呵呵的跟上去了,还和抓着一把糖果的青媔讨了颗糖吃,酸甜酸甜的,好吃。 找的人很对,差不多将整个现场翻了一遍,但还是没有丝毫线索暮景问子辰昨天不死人是在哪儿出现的,子辰指了个大概方向,他们一起过去看了,四周是有一些血迹,但是却没有不死人的踪迹,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藏人,凛冬叹了一口气,心想莫不是又让他跑了,青媔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然后又剥了一颗喂给暮景,暮景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当即就将那糖果“咔嗒”一声嚼碎了。 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又浩浩荡荡的往回走,刚来那几日街上还有些胆大的人做生意,但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人在做买卖了,而且城门也关了,早就没有人进城了,整个街道愈发阴森起来,处处透着几分诡异渗人,棠珏眼睛本来就不好使,但感觉就较别人更灵敏,所以他总是觉得暗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躲着在偷偷打量他们…… 第四十五章 糖果 这天晚上青媔是在暮景房中过的,两人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实在是心力憔悴,只是好些天没见了,所以小聚一下,顺便说说各自的发现。 暮景也不知道是有多么热爱丹青,青媔一来就看到他又备了笔墨纸砚一半正经的涂涂画画,走进一瞧,哟,这画上的人除了青媔还是青媔,他倒也画不腻,青媔嘴上不说但心里美呀,掏出颗糖果又塞进了暮景嘴里,看到暮景皱眉的样子自己到无理取闹起来了,胆大包天的揪着暮景的脸颊就数落他,说他不识好人心,这糖没剩几个了,她都没吃多少全留着给暮景了,他倒好,一点儿也不领情,青媔还哼哼唧唧的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做那无用功了,边说边去偷看暮景,趁他不注意手就往那画上挪,想要将其占为己有,别看暮景画了那么多她但她本人却一幅也没有,也不知道暮景将那么多画藏哪儿去了,愣是让她找了好久也没找着,奈何这画的主人还小气的很,任她千般万般讨要他也不给,所以她才不得以出此下策,决定偷一张回去研究研究这画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暮景可不是棠珏,他眼睛好使的很,一下就看到了青媔的小动作,眼疾手快的挡了下来,拧了一下青媔的鼻尖,教训到墨还没干呢,还质问她是不是想毁了他的画,皱着眉委委屈屈的,青媔也不知道暮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胡搅蛮缠的把戏,但一点儿也不讨厌,反而可爱的紧,平日里一本正经,温润如玉的暮景殿下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了,青媔心里好像装了蜜,凑过去亲了暮景一口,让他也尝到了甜味,然后转身立刻在远处的椅子上坐下了,暮景拿她没办法,舌尖顶了顶那颗没被咬碎也还没完全融化掉的糖果,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可以接受。 躺在暮景床上的时候青媔也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她只是过来看看他的,想着一会儿就走的。 暮景搂着青媔的腰,青媔背对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她和暮景以前也没少躺一张床,但从前两人关系没有那么明朗,只当是玩闹报复,如今不一样了,两人心里都有对方,而且也表明了心迹,青媔还以为暮景这个禽兽又想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没想到只是抱着她,什么也没有做,青媔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暮景的呼吸时不时打在她脖子上,好像羽毛扫在了心尖上。 青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睡的很好,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暮景已经穿戴整齐了,还告诉她棠珏已经来找过她两次了,好像还很生气,青媔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下来,暮景嫌她毛手毛脚的,捡了她乱摆的鞋子给她仔仔细细的穿好了,又看着她洗漱好了两人才出门。 青媔看见棠珏的时候总觉得不好意思,棠珏不会误会她和暮景怎么了吧,但是他们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呀,可是,他们从前,哎哟,说不清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暮景是她的她也是暮景的就对了。 暮景比起青媔就从容的多了,毕竟上次棠珏都看到他抱青媔回去了,所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明白了,而且不反对,所以暮景特别自然的跟棠珏打了招呼,青媔打心眼里觉得暮景脸皮厚,心想棠珏肯定会心痛一下自己家的白菜被这头猪拱了的,谁知道棠珏也笑嘻嘻的跟暮景问好,反而一脸凶光的看了青媔一眼,搞的好像暮景才是他们家的白菜,而青媔是别人家的猪一样。 棠珏溜达到了青媔身边,状似不经意的问“就他了呀?”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妹妹讨论这种事,总觉得,嗯,欣喜又失落?欣喜自己妹妹将来有一个依靠了,又失落小姑娘要变成别人家的了,青媔看不得他一脸伤感的样子,但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绝望一击,“他说等我们回去他就去境渊提亲”,棠珏哀叹一声,感叹苍天无眼,竟然有人愿意收她,虽然不舍,但是棠珏不会说出来,他想,只要他的妹妹喜欢就好了,所以他像说个玩笑一般,很快就接受了自家妹妹很可能要嫁人这件事,那些苦涩不舍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吞,他只是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与妹妹错过的这么多年。 棠珏还是一个好哥哥的,最后还是郑重警告了暮景一下,让他不要欺负青媔,好像青媔今天就出嫁了似的,暮景自然什么都笑着说好,青媔又拍了棠珏一下,揪着他的耳朵说八字还没一撇呢,青媔剥了一颗糖,这次棠珏终于有了姓名,但运气不好,是一颗酸的糖果,很酸,酸酸的糖果一点也不好吃,但是是棠珏的妹妹亲自喂给棠珏的,棠珏美滋滋的想,爱人可以换,但哥哥只有一个,所以他一点儿也不伤心,当然他也不愿意青媔的爱人换成别人,就一辈子都是暮景就好了,不然的话小丫头怕是要哭鼻子的,他可不乐意哄。 可是看着暮景和青媔相携走远的背影,棠珏还是会觉得有一点点难过,只有一点点,真是奇怪,明明还没嫁出去呢,怎么自己开始伤春悲秋了。 棠珏还发着呆,阿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围一眼,然后神秘兮兮的从包里掏出颗白色的糖果,一脸郑重的塞进了棠珏嘴里,像个得了奇珍异宝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棠珏,棠珏动了动舌头,眼睛一点点睁大,“甜的?”阿酒扬起小酒窝,重重的点了点头,棠珏惊奇,阿酒之前买的糖果不是酸甜就是酸的,甜甜的十分少见,反正之前棠珏是没吃到过的。 经过一番逼问棠珏才知道这颗甜甜的糖果是阿酒今天早上发现的,他自己吃到了一颗,然后又找到了棠珏吃的那一颗,一大堆糖果里只有这两颗是独一无二的,老道士不吃糖,所以阿酒自己吃了一颗,将另一颗留给了棠珏,棠珏嘴里含着两颗糖,心想还要什么妹妹呀,自己有阿酒就够了,但他也没舍得吐掉嘴里那颗酸酸的糖果…… 第四十六章 空城 长老们已经离开数日,却迟迟不见回来,青媔他们也联系不上人,渐渐的竟然好像是被困在了肃州城一般,暮景之前安插了暗探暗中跟着老道士和阿酒,这下到派上了用场,暮景召回了青鸟,那青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暮景拂袖让它去别处,自己头大的很,那青鸟说几位长老出了城,然后不小心它就跟丢了,青鸟自责的很,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主人交代的事情,暮景倒也不怪它,老道士他们进的恐怕是那日他和青媔误入的地方,那地鬼怪的很,跟丢了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已经好几日了,就连曹理那伤口都已经结了痂,但是不死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点儿也不像是饿疯了的地步。 暮景找到青媔的时候她跟枝柚还有禾歌坐在一起嘀咕肃州城怎么这般清冷感觉越来越没有人气了,家家户户都不见出来的,不死人也没出现就将他们吓了个半死,人类果然胆小。 青媔也不知为何爱吃那糖果,要是运气不好能酸掉一口牙,吃了好几日了,就算阿酒屯的太多,只怕也已经吃完了吧。 果不其然,青媔运气不好,糖果才放进嘴里就皱巴巴的团起了一张脸,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但她不死心似的,吃完了一颗还是要吃下一颗,据说是之前棠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吃了一颗甜的,所以青媔不服气,也非要找出一颗甜的来,暮景失笑,心想幸亏当年棠珏被接去了青丘,不然境渊指定被他俩弄的乌烟瘴气。 暮景无声叹了口气,这次回去棠珏多半是要在境渊久留了,到时候不仅境渊,阆渊也必然逃不了,年纪轻轻的暮景殿下已经开始愁了,但是没办法,自己选的人哭着也要宠下去,所以虽然暮景心里一片波涛汹涌,但是表面还是极其平静的向青媔走了过去,青媔看到了暮景,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丢下禾歌和枝柚跑到暮景面前扬着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问他怎么来了,暮景伸出食指擦掉了青媔嘴边的一点儿糖渍,眉眼温和的看着青媔,笑着说路过而已,青媔不信,自顾自的剥了颗糖果又要往暮景嘴里塞,暮景一个偏头躲了过去,最后那颗糖还是进了暮景口中,酸的,但暮景从始至终面不改色,所以青媔也不好判断那颗糖果的口味,拍拍手准备走,暮景实在是无趣的很,还不如去逗陶源玩呢。 暮景含着嘴里的糖果,突然拉住了青媔,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你说,这些糖果是之前阿酒在肃州城买的?” 暮景问的严肃,青媔也不敢将此事看轻了,于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的告诉暮景这些糖果确实是阿酒才来肃州城那几天买的,但是后来小贩子都不出来摆摊了。 暮景越想越不对劲,按理说不死人在城外,城里已经加强了兵力,就算百姓再害怕也不至于一个个都没了影呀。 青媔站在原地等着暮景,暮景走过来拉着青媔朝一户外走,到了最近的一户人家,暮景抬手敲了敲门,无人应,再继续敲,还是无果,青媔终于感到了哪里不对劲,一脚将门踹开来,里面空空荡荡的,绕了一圈也没个人影,他们又陆续看了几家人,家家如此,都是人去楼空,暮景和青媔立刻将此事告诉了凤逸,凤逸加派人手家家户户搜查,结果竟然是再也没有一个人了,肃州成了一座空城。 人都去哪儿了? 一整个肃州城的人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凤逸受不了打击,当即晕了过去,被许君砚送回了寝宫,许君砚持有凤逸的令牌,立刻就召集了所有人聚在一起,偌大的肃州城俨然处处隐藏着危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要堕入深渊。 青媔倒是不怕,一直和暮景在一起,棠珏好像去找阿酒了,枝柚和陶源同青丘一众人混熟了,许君墨没人管,只能和子辰相依为命,青媔怕他俩出事,所以让他们来找她,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许君砚也默许了。 凤逸晕的快,醒的也快,不一会儿就悠悠睁开了眼睛,问守在床边的许君砚各位长老有没有回来,许君砚摇了摇头,凤逸闭了闭眼睛,貌似又要昏死过去,一旁的随行太医蠢蠢欲动,不过还好太子不是白当的,这点打击他还是受得住第二次,凤逸眼皮颤了颤,然后又睁开了那双凤目,只是这一次里面蓄了一些水渍和布了一些红血丝,只要是个人看见了这般景象就没有不夸他是一个好太子的,人人都会相信,魏国的太子凤逸在为肃州城那些可能在受苦受难或者是已经故去的百姓哀痛,到最后,人们会忘记肃州城百姓的遭遇,只会记得他们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好太子。 许君砚永远是凤逸最忠诚的信徒,所以他事无巨细,一五一十的将外面的情况告诉了凤逸。 凤逸一脸痛色,听完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皱着眉咬着唇,欲言又止的看着许君砚,许君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打算问,凤逸要是想让他知道的话自然会说的,果然,最后还是凤逸开了口,他说话极其温和,不像个上位者,所以与他说话常常会让人放松警惕,许君砚听的认真,也不知道都这种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心情讲他们小时候的那些事,狩猎,出宫,庙会……他们小时候玩的时间居多,快活也是真的快活,许君砚那个虽然不是很愿意做凤逸的伴读,但是因为凤逸帮过他一次,从那次以后他就决定要一辈子追随凤逸了,他的这条命都是凤逸的。 所以凤逸话锋一转说的许君墨的时候许君砚还没反应过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残余的微笑,再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他未来的君主整个人被拢在了阴影里,脸上的神色看不清,但是传来的声音却让少年将军遍体生寒,他问他,“君砚,算算你那个弟弟也苟活了好些年了……” 第四十七章 围城 许君砚不知道后来他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记得走出来后看到了许君墨,原来他一直在等他,臭小子每次都这样,回回替他防着凤逸,却也不想想自己才是处在危险边缘的那个人。 许君砚没办法,最后还是跟他走了,就算被凤逸看到了也没办法,因为他实在是看不得自己弟弟那个好像被抛下了的可怜样,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许君墨的时候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仰着一张被冻红的脸蛋喊自己哥哥的模样,那个时候开始,许君砚就发过誓要护他一辈子了,所以不管是太子凤逸还是魏帝,他都不会让他们伤害许君墨。 许君墨不知道许君砚在想什么,但是直觉他心情不好,自凤逸房里出来后他脸色就不太好,每回都是这样,见了凤逸后许君砚总是要疏远他一段时日,所以他才对凤逸有这么大的意见,才会故意和熙玉联系,就是为了在暗处给凤逸添堵。 今天也是这样,这几日好不容易才被哄的同他亲近了些,没想到凭凤逸嘴皮子上几句话又将人给推远了,许君墨往回看了一眼,戾气十足,心想是不是最近凤逸太闲了,看来他这个太子之位坐的太稳了,以至于现在没事找事做,所以许君墨盘算着一会儿回去后还是得写一封信给熙玉,好给凤逸找点事做,他像一个争宠的稚童,明明从来没有胜算,却依旧乐此不疲。 青媔那边也不好,凛冬他们从一发现肃州成了一座空城就开始用各种办法联系桃酿,但是他们先前吃了丹药被封了法力,所以根本联系不到人,而现在若是不死人突然出现,他们根本没有把握自保,来的时候各个踌躇满志,却没想到这很有可能是个会搭上性命的买卖。 虽说他们已经被召集在了一起,但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青媔并不知道许君墨去找许君砚了,还到处找他,后来还是见到了子辰和曹理,子辰才将此事告诉她,曹理看见她旁边的棠珏就感觉肩膀疼,好像咬他的是棠珏似的,棠珏也不待见他,见了他就想瞅他肩膀上的肉长出来了没,最后被曹理虚虚的瞪了一眼就开始吓唬他,说是不死人已经包围了他们,现在就在城外,迟早冲进来吃了他们,还颇为有道理的分析说就是如此,不然凤逸早就让他们走了,守着一座空城干嘛,还不是因为城外全是不死人呀,曹理被吓的白了一张脸,但是面上却不肯认输,卯着劲骂棠珏是胆小鬼,贪生怕死,棠珏手搭在阿酒肩上,笑嘻嘻的问候回去,说既然曹理不怕就把曹理先扔出去喂不死人好了,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挣得一线生机,子辰偷偷提醒曹理棠珏在骗人,然后曹理一下子就精神了,脸也不白了,腿也不哆嗦了,气壮山河的吼道,“去就去,谁不去谁是小狗!” 棠珏连忙向阿酒青媔和子辰求证,几人都敷衍的说听到了听到了,阿酒最后还在棠珏耳边小声嘀咕说他看到曹理腿一直在晃,还问是不是他肩膀疼的厉害呀,棠珏笑着拍拍阿酒的头,他的阿酒实在太可爱了,自己以为说的很小声,其实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每个人都在憋着笑,子辰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曹理的腿,曹理瘪了瘪嘴,骂人的话即将说出口,凛冬急急忙忙的就向这边跑了过来。 棠珏果然是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很灵,凛冬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再加一个超级坏消息,好消息是长老们回来了,坏消息是肃州城外真的全是不死人,整个肃州城的百姓都已经变成了不死人,现在正在城外对他们虎视眈眈,超级坏消息是解除封印的丹药归桃酿保管,但是她先前醉酒将行囊落在了京城,丹药就在里面,而想要练出来基本不可能,因为没有药材,所以只能让人回京城取,但现在出城很是困难,再加上来回的路程,肃州可能也撑不了那么久,所以他们就先回来了,能撑一段时间便是一段时间,不过老道士对路径熟悉,说自己认识一条小路,所以自动请缨去京城取那丹药,龙吉本来是信不过一个凡人的,但是桃酿用自己性命担保老道士是个信得过的人,还说再不济小道士还在肃州城呢,量老道士也不敢胡来,老道士吹胡子瞪眼的夺了桃酿手里的一壶酒走了,桃酿在后面喊等有机会给他酿酒何,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只看见他摆了摆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龙吉虽然皱着眉,但最后也默认了桃酿的决定,倒是烛灼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好像此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他向来这样,与他共事久了便也习惯了。 棠珏和青媔见到了被一群青丘小辈围在一起的桃酿,边上还围着几个别家的,此等景象竟然也无比和谐,桃酿正在跟他们讲他们出城是如何遇到不死人,然后一路追击,又一路杀回来,最后在城外看到那些黑压压的不死人的事,小辈们连连惊叹,棠珏没大没小的,直接将讲的正嗨的人扯了出去,她正讲到精彩处被打断,人群中发出不满的声音,接着看到是棠珏,然后一个两个的都不敢再说话了,小霸王,惹不得,惹不得! 棠珏扯了桃酿,看到她眼底都带上黑眼圈了,看来是累坏了,从前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可是睡觉和喝酒呀! 桃酿也不生气棠珏这么对她,看来没少被青丘小霸王欺负,棠珏单刀直入,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回京城去取药,她法术又没被封,一个来回要不了多长时间,桃酿喝了一口酒,说她一个来回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可是要是有人要让他们这群小崽子死也要不了多长时间,跟着他们来人界的孩子们说难听了是非富即贵,惹不得,说好听了他们是各界未来的希望,要是在几位长老手下出了差池,要他们死几次都不够,桃酿边喝酒便叹气,还一边说他们太金贵了,她这次真是接了个苦差事等等,反正在她嘴里自己就是惨的很。 青媔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所以是鬼界吗?” 桃酿停下了动作,不说话了,其他三界不可能害自己人,除了鬼界,人类哪有那个本事分分钟杀了他们所有人呀?看来,天下要乱了…… 第四十八章 沦陷 消息传不出去也进不来,城外的不死日渐增多,但一直没有攻进来,老道士离开已经半月有余,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但是却一直不见踪影,很多人猜测是他遇到不测了,阿酒听了去,躲起来偷偷哭了一场,被棠珏用桂花糕哄好了,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在阿酒面前提起此事。 城中弥漫着一股颓废糜烂的气息,虽然不死人没有攻城,但他们都觉得自己是逃不过这劫了,因为渐渐的开始有人传出消息说整个魏国都已经沦陷了,不死人已经侵占了他们的家园,残害了他们的家人,不然的话城外的不死人不会越来越多的,他们的家人也不会不来救他们,此等猜测层出不穷,城中君心不稳,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在哭泣,青媔和暮景在城中巡逻,因为特殊情况,所以他们自发组织了轮流巡逻确保安全,青媔问暮景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各界都应该知晓了,为什么不来救他们,暮景还有心情笑青媔傻,他说人界特殊,其他几界早有规定不准擅自插手人界之事,这次虽然各家都有小辈在人界,但是此事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与鬼界有关,而且近些年魔界早已蠢蠢欲动,所以魔界希望这件事与鬼界有关,天界又要顾及众多,自是不好干涉,徒留一个妖界不表明态度,此事若是他们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小动作恐怕就会被认为是站好队了,所以三界鼎足而立,没有一家会轻举妄动,往难听了说,各家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些小辈,家中没来的还多的很,利益面前,一切亲情也好手足之情也好,都是一场空罢了。 青媔听的一愣一愣的,后来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境渊可没那么多小孩,他爹娘就她和棠珏两个孩子,境渊还等着他俩回去打理的,所以料峭和演竹断不会不管他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不死人与鬼界无关,是人类自己弄的,所以各家才不能插手,青媔看了暮景一眼,觉得他好可怜,从小到大管方和素若得对他是有多不好暮景才会觉得他爹娘不会赖救他呀,就算是老狐帝,青媔相信如果她遇到危险讨厌她的老狐帝也是会救她的,也不知道素若和管方到底是有多狠心才会让暮景有这种想法,青媔从前只觉得素若虚伪的很,可对暮景算得上极好,原来自己看到的难道都是假象吗? 暮景看到青媔脸上的神色变化万千,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不过他也不想知道,指定没什么好的,两人相顾无言,到处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常才往回走。 谁知道回到大家聚集的地方一看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就连棠珏也不吵了,阿酒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看眼睛应该是刚刚才哭过。 青媔过去问怎么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还是暮景问陶源两人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原来之前凤逸一直在想办法往京城递信,半月前飞了数十只信鸽都没能飞回来,今天还不容易飞回来了一只,却带来了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不死人已经大规模扩散,不仅是肃州,京城也出现了不死人,魏国已经危在旦夕,没人来救他们了,他们只能靠自救。 青媔看了阿酒一眼,想问他老道士怎么样了,但是看样子情况大概好不到哪里。 棠珏也察觉到了青媔的意图,对他摇了摇头,拍了拍阿酒的肩膀和青媔走去了一边,将来信的具体内容与青媔说了,京城那边说老道士于半月前就到京城取了丹药往回赶了,现在世道不太平,这么久没回来很可能已经遇难了,阿酒不信,一直想出去找老道士,他好不容易才将人安抚好了。 青媔问他凤逸那边怎么说,棠珏叹了一口气,说凤逸没有明说,但看意思应该是要带着他的手下从肃州突围出去与魏帝汇合,京城沦陷,熙玉还在魏帝身边,一切瞬息万变,凤逸等不起也不敢等,纵然有一死,他大概会选与不死人鱼死网破,拼出一条血路来,其他三界的人没说什么,但如果凤逸真要突围,他们也只能被动与他一起行动,不然留在城中只有一死。 青媔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问他几位长老怎么说,棠珏说烛灼不管事,桃酿准备求助青丘但是被龙吉拦了下来,现在几位长老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共同抗敌,共度难关。 棠珏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发,其实他想告诉她别怕,有哥哥在的,但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他妹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好像还挺兴奋的。 各界商讨后一致决定一起攻出城去求得一线生机,龙吉本来不想掺和人间的事,但是拧不过赫云与倦清软磨硬泡,魔界烛灼不说话,炎枭没有话语权,全是二皇子决定的,妖界桃酿没和任何人商量,是第一个答复凤逸的,她重感情,这么长时间与大家相处下来已经有了感情,她既不想妖界的孩子死于非命,也不想人界的孩子奔波逃难,反正此事涉及了他们,也不算是强行插手人界的事,不能算犯禁,而且老道士为了他们生死未卜,她实在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所以只能将生死与大家系在一起,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棠珏说他很佩服桃酿,因为她一生洒脱,从不做后悔之事,她所行之事皆出于本心,是个妙人。 青媔也佩服桃酿,点了点头表示附和,然后问棠珏他怎么看待此事,棠珏眉眼间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向阿酒那望了一眼,声音随着风声一起飘进了青媔的耳中,他说:“不管去哪儿,我都不能丢下小道士。”青媔想了想觉得棠珏说的也对,毕竟阿酒因为他们刚丢了师父,大家一起照顾照顾小道士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棠珏与阿酒的感情这么好,在这种情况下更不能丢下人家跑了,青媔表示支持棠珏,但是后来仔细一想,才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呀…… 第四十九章 半边血色 战争来的很快,城外的不死人开始攻城肃州摇摇欲坠,几位长老很快做了决定,一部分人随凤逸带来的军队一起出征迎敌,一部分人留在城中驻守,带大军击退不死人再以肃州城为基地退回来,毕竟肃州城这么久依然完好无损,就说明了它肯定有特殊之处,选它作为驻军基地不会有错。 开始时凤逸不主张大力破敌,所以先是派出了一小队精锐部队去试探,不死人虽然不死,但是攻击力也没有那么大,因此很快就被杀死了一批,人人都以为会凯旋而归,出征的人每个脸上都溅着献血每个都绽着笑脸,他们想欢呼,想拥抱,他们也抬头看向城墙上的同伴,向他们报着平安,甚至开始计划着怎样庆祝,青媔和棠珏暮景站在一起往下看,虽然那些人中没有她认识的,但是看着他们活下来,看着他们能再回来,青媔也由衷的高兴,替他们高兴也替自己高兴,因为他们胜利了,就意味着棠珏和暮景不用出征了,她也不会有失去他们的可能了。 可是变故来的那样猝不及防,青媔脸上还挂着笑颜,一抹献血就窜进了她的眼帘,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血,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少年没了生息,献血染的到处都是,染红了半边天,青媔看到越来越多的不死人涌来,他们好像变强了,他们好像也有了感情,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就呼啸着杀死了凶手,少年们被他们啃咬吞食,最后只余森森白骨,青媔也不知道不死人到底是在复仇还是在填补饥饿了,她被暮景蒙着双眼,什么也看不见,却闻见了四周弥漫的血腥味,也听到了暮景胸膛的“咚咚”声和城门上不断传来的撞墙声,还有人群中传来的哭声喊声尖叫声,很多很多,混杂在一起,本应听不清,但是青媔却听清了,那不是凯旋的声音,而是死亡的声音。 不死人经过了一轮进攻后就停下了,凤逸站在城墙上吹风,看着满地白骨,魏国年轻的太子殿下落下了泪,虽然多说自古帝王薄情,而凤逸也少年老成,但他毕竟还年少,没有看淡生死,城墙下的那些人都是他不听劝诫派出去的,现在他们死了,他难逃责任。 龙吉安排了一些人守在城门口,然后其他人回去等安排,青媔和暮景一起走的,走到青媔房门口的时候暮景停了下来,青媔打开门走了进去,他们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青媔没有回头,扣着门框的手指开始发白,暮景还是没有说一句话,青媔转身将自己整个埋进暮景怀里,暮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他的小傻子,青媔紧紧搂着暮景的腰,力气大的要将人勒断过气去,一会儿后青媔将头抬了起来,笑盈盈的看着暮景让他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她还等着他回来娶她呢,暮景笑着应好,青媔帮他整理整理了衣服让他去准备吧,出征迎敌是大事,诸多事宜还是要商量好的,暮景还想说什么,但是青媔动作很快,“啪”一下就将门关了起来,暮景看着面前紧关的门摇了摇头,再看看自己衣服上的水渍,转身走了,青媔看着暮景走远了才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她告诉自己他们不会有事的,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青媔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商议结束的,只是很晚的时候棠珏来过一趟,青媔睡的模模糊糊的,突然就感觉到床边坐了个人,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棠珏,青媔吓了一跳,一巴掌拍了下去,声音异常清脆,把棠珏脸上那一抹悲伤都给拍散了,棠珏直接跳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青媔,显然对她异常埋怨,青媔一点儿也不愧疚,起身白了棠珏一眼,冷着一张脸将桌子上的糖果全给了棠珏,棠珏拿着一捧糖果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笑弯了腰,乐的合不拢嘴,揉揉自家妹妹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一个勾手将青媔的脑袋夹在了臂弯中间,青媔急的掐他的手臂,棠珏吃痛也不放手,青媔换了嘴要去咬棠珏,棠珏眼疾手快剥开了一个糖果塞在了青媔嘴里避免了一场惨祸的发生,青媔“咔嚓”一下咬碎了嘴里的糖果,抬脚一脚踩在了棠珏的脚上,棠珏痛的放开了她,还不等青媔反应过来又将她整个人按进了怀里,继而再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说到,“妹妹,哥哥会带你回家的!” 说完就跑了,青媔留在原地发呆,想起了小时候,棠珏说会带她回家,结果伤了眼睛,一想就知道他这个笨蛋也只会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了,但是不管再来多少次,青媔也一直是相信棠珏的,因为那是她的哥哥,是与她血脉相连,会永远护着她平安的哥哥。 棠珏回到了房间,将手里的青媔刚才给的糖果和桌子上的阿酒白天给的糖果混在一起,然后全部装在了衣服的口袋里仔细装好,棠珏想,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他所重视的人,他绝对不会再想小时候一样丢下他的妹妹了,当然也不会丢下阿酒,他还答应了要帮阿酒找到老道士呢。 第二日一醒来,棠珏和暮景都要随军出征了,他们丢弃了原来的身份,像个人类一样,即将骑上战马,带上佩剑,在战场上用血肉之躯杀敌,为自己的爱人亲人拼出一条生路来。 棠珏和暮景走的时候青媔去送他们,跟在队伍后面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城门打开又关上,棠珏扔了一颗糖给暮景然后他和暮景连同不死人都一起被关在了肃州城外,青媔停住脚步站着不动,最后还是许君墨将她带了回去,凤逸本来是要许君墨也去杀敌的,但是被许君砚以他从小体弱多病拦了下来,他们都被留了下来,他们的爱人亲人,将希望留给了他们,也将绝望留给了他们…… 第五十章 卧榻 肃州城中被留下来很多人,青媔,阿酒,许君墨,禾歌等等等等很多很多。 那天许君墨将青媔带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好几日不见好,脸色越发苍白,御医也去看过了,说是就是吹了风而已,没什么大毛病,结果被青媔轰了出去,中途许君墨醒过两次,青媔和子辰守在床边,许君芜作为他的长姐来看过一次,许君墨气息微弱,问青媔他是不是快要死了,还说老乞丐说过他活不过弱冠之年的,青媔将他脖子上的灵骨拽出来塞到了他手里,许君墨紧紧握住那莲花形状的许君砚千辛万苦为他找来的灵骨就湿润了眼睛,他连死都不怕,但是却怕自己失言,只因那夜,他答应了要等他的将军回来,他知道,他不能死。 青媔支着他喝完了半碗汤药暖身子,许君墨便又昏昏沉沉的昏睡过去了,子辰站在一旁眉头紧皱,青媔看了他一眼,子辰也看了过去,然后向他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青媔替许君墨掖了掖被子,随后关上门跟了出去。 子辰果然在外面等她,青媔向他走了过去。 子辰先是看了一眼她身后许君墨的房间,然后继续向外走,青媔跟了上去子辰同它讲了一些许君墨小时候的事情,其实同禾歌曾经听来的那些谣言也差不多,只是那些谣言没了后文,子辰所讲的故事里却囊括了许君墨的小半生。 据子辰所讲艳娘去世后许君墨大病了一场,而许君砚又被派去了战场上,一去就是好久,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身伤,差点活不过来,最后还是许君墨去见了一个老乞丐许君砚才渐渐好转。 任谁问许君墨那个老乞丐是何种来历,又同他做了什么交易许君墨都不答,也就子辰也是无意中听到的,子辰虽然是一个皇子,但是从小就爱在京城中瞎逛,恰巧那天他同凤逸一起去许府探望许君砚,他溜了出去,然后偷听到了许君墨与老乞丐的谈话。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他们说了什么,老乞丐好像说自己是艳娘的故人,特此前来还恩情,但艳娘不在了,所以可以将恩情还在许君墨的身上,许君墨想也不想就说让他救许君砚,老乞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讳莫如深的说许君墨活不过弱冠之年,让他换一个,言下之意就是许君墨同许君砚只能活一个,而老乞丐更偏向于救许君墨。 谁知许君墨还是想也不想就回答了,答案依然是许君砚,毫无转圜的余地。 子辰躲在暗处跟着点了点头,很是赞赏许君墨的做法,之前他总听别人说许家小公子阴毒险恶,还与极乐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看来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一切不过因为人们对极乐城的百般忌惮而起。 子辰同凤逸回宫了,走之前也没有再看到许君墨,本来开始他只以为老乞丐是胡说的,毕竟哪有人能预未来,执生死呢? 可是很快,许君砚醒过来了,太医一看,他身上不知何时早已没了余毒,甚至比之前更康健,子辰开始相信那个老乞丐的话,也开始担忧起许君墨来,于是他动用了皇子的身份到处去找那个老乞丐结果却是没有结果。 子辰听到了很多传言,大多都是说许君砚性情大变,对他弟弟极其苛刻,子辰知道真相,几次设法见到了许君墨,并劝他告诉许君砚真相,但是许君墨却迟迟不愿相告,还是那日子辰在许府与他争执被许君砚听了去他才知道许君墨为了救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也是那天之后许君砚开始处处寻找老乞丐,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还是后来偶然间得知了灵骨的事才转而派人去寻找灵骨为许君墨祈福,或许他也知道没用,但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许君砚能做到此步已经实属不易,许君墨自然高兴,子辰是个直性子,觉得许君墨是个热血儿郎,自己也愿意同他深交,于是时常去许府找许君墨,既是想真心交朋友也是为他撑腰,许君墨也不是块捂不化的冰块,久而久之就与子辰成了好友,虽然不是无话不说,但子辰也算得上是许君墨唯一的一个朋友。 青媔听的不知该做何反应,但还是问了子辰应该怎么办,他既然将此事告诉她就一定是有什么办法。 果然,子辰之前说的都是在等这一刻青媔问他该如何做。 “老乞丐说他与艳娘是故交,而艳娘来自极乐城!” 是了,传说极乐城就在肃州城边,看来子辰这次来目的绝非是为了不死人而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去?”青媔笑着问道,极乐城是鬼界的地界,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更何况青媔身后是青丘和境渊,他怎么会确定她境渊的小殿下会为了一个凡人而去冒险呢? 看来,这个子辰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看来,这天下各个是人精呀! 子辰丝毫不慌乱,好像认定青媔一定会去似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来,画上有五个人,三男两女,看上去应该是艳娘还在的时候专门找画师画的一家人,那个时候的许君墨还小,白白糯糯的,青媔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艳娘脸上有一束彼岸花绽放,但她一点儿也不因此有丝毫惬意,笑容反而比那彼岸花还要热烈几分,青媔觉得自己魔怔了,看久了竟然觉得连那朵彼岸花也是似曾相识的。 青媔还以为子辰有什么十足的好办法让她帮忙呢,结果他是想用一张全家画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企图以此打动青媔,完全不顾他身为一国皇子的形象,指着画上的小小许君墨哭的一塌糊涂,一边哭还一边问青媔怎么忍心伤害不顾画里人的死活,青媔扶额,看来是她太险恶了,子辰就是一傻白甜二货,心机什么的都是自己的错觉。 再回头看了一眼子辰,脸上完全没眼泪,但嘴上还是哼唧的厉害,青媔信了,看来刚才看起来很聪明很有计谋都是装出来的,他真的是皇子中靠蠢火到现在的,也是一门技术。 青媔走远了一点,喊了子辰一声,安静的街道上便传来了她的声音:“我一定会替他找到那个老乞丐!” 第五十一章 独往 许君墨迟迟不见好转,子辰着急,青媔更是着急,不死人已经不再围在城外了,棠珏他们已经将不死人赶到了更远的地方,凤逸的意思是要一路往京城去,青媔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可以等,但是许君墨等不得,所以青媔将许君墨托付给了子辰,将枝柚和陶源交给了禾歌,只身往城外去了。 青媔出发的时候去看了许君墨一眼,他仍然在昏迷中,看上去除了不会发狂咬人比外面那些不死人更像个不死人,青媔给他塞了一颗丹药,这是禾歌给的,说是能暂时给他续这这条命,既然禾歌都这样说了,青媔更是要去找老乞丐,因为不去许君墨只有死路一条,现在青媔只是希望这丹药能续着许君墨的命,希望他能等到她回来。 青媔在许君墨房间外面看到了许君芜,她旁边的丫鬟手里端着一盅汤,青媔对她笑了一下,再看了旁边的丫鬟一眼,声音发着冷:“他吃不得这些油腻的东西。”这么一来青媔倒是才像许君墨的家人了,许君芜并不在意,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毫无半点歉意的说是自己大意了,青媔不想让她进去,于是邀着人一同往外走,许君芜一点儿也不犹豫的跟着走了,看来她也不是真心来看许君墨的。 许君芜一直跟着青媔到了城门口,青媔示意她停下来她才停了下来,青媔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垂着的手指微微蜷缩,要是许君芜想拦她的话她绝不会手软,因为之前凤逸走的时候交代过许君芜让她暂管城中之事,还明令禁止了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因为各家都有人在肃州城中,凤逸才会放心棠珏他们待在他身边,也才会相信他们会为他所用,青媔想许君芜那么听凤逸的话而又那么讨厌许君墨,应该不会让她顺利走,她都已经想好就算鱼死网破也要出城了。 不过事实证明青媔想多了,许君芜不仅没拦她,还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递到青媔手里,那是通行令,若是没有的话青媔出城说不定还要废一番功夫。 许君芜又笑了一下,然后颇有些得意的问要是没有她这东西青媔要怎么办,也不等青媔回答,她转身便要走了,青媔叫住了她,问她为什么要帮自己,于情于理,此事许君芜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极好的了,又怎么会这般好心帮她呢? 许君芜背对着青媔,青媔看不见她的神色,却听见了她颇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若是小畜生死了,我怎么对得起兄长临走时的嘱托呢?”说完还嗤笑了一声,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青媔转身走到城门口,拿出通行令顺理成章的出了城,心想也是了,许君芜或许也听凤逸的话,但是更听许君砚的话,也不知道许君砚给自家弟弟妹妹下了什么蛊,惹得许君墨和许君芜都对他这般死心塌地,青媔再想了想棠珏,觉得棠珏越发可怜了,却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 青媔寻着与暮景初来肃州时走错了的那个方向一直走,她直觉当年许君墨见到的老乞丐就是那日她和暮景见到的那一个,找到他或许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青媔走了半天也没有再见到那日的森林,越走离肃州越远,周围时不时嗨散发出一股恶臭,那是战争的痕迹,青媔出了肃州才清晰的感觉到了战争的残酷,尸横遍野,血染江山也不过如此了,她不免又想到了棠珏和暮景,想马上去找他们,却又不知该去往何方,他们早已经断了联系,只是固执的相信彼此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再相见的那一天。 青媔晃了晃脑袋,不再瞎想,开始专心致志的找方向,许君墨还在等她回去呢。 青媔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走,她好像迷路了,走了很久一直没有走出过这里。 第二天的时候青媔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地方,她着急的很,也不知道许君墨还等不等得了,烦躁的不行,随手捡了个师石子往草丛中扔去,结果传来“哎哟”一声,青媔吓了一跳,这里已经经历过战争,不应该有人出现,更不可能出现不死人,青媔握紧了腰间的那把小匕首,是子辰给的,青媔提着一口气一步步靠近,掀开杂草一看,空空如也,青媔松了一口气,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结果她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青媔“唰”一下抽出匕首,反应即快,当即刺向来人,结果那人比她动作还快,眨眼间:便退到了青媔几米之外。 青媔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还没说明来意,那老乞丐狠狠瞪她一眼就跑,青媔拔腿就追,手里还拿着那把没来得及收回的匕首,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更刺眼了,老乞丐也跑的更快了,青媔渐渐的体力不支,眼看着老乞丐就要不见了,青媔灵光一闪解下了腰间的一个小葫芦,当机立断拨开了瓶塞,清列幽香的酒香飘散开来,青媔抬手作势要喝,刚才消失不见的老乞丐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她面前,手舞足蹈的阻止她别下嘴,眼巴巴的看着青媔手里那个小巧精致的酒瓶,生怕她给里面的好东西喝干净了,那么小一瓶,怕是两三口就能喝完。 青媔促狭的笑了一下,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撑着膝盖长呼了一口气,老乞丐视线一直追随着那小瓶酒,青媔庆幸还好自己记得那次老乞丐向暮景讨酒,所以才向禾歌要了一小壶桃酿酿的桃花酿,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青媔休息够了站直身体,那瓶酒被她漫不经心的摇来摇去,老乞丐急的差点要跳脚,就怕青媔不小心把那瓶好酒洒了,要真洒了他会跟这小丫头拼命。 青媔晃了一会儿也晃够了,自己停了手里的动作,老乞丐也立马不乱摇了,眼睛还是一直看着那小瓶酒,喉结上下滚动。 青媔觉得好笑,咳了一下后问:“您还记得艳娘吗?” “记得记得。”老乞丐不假思索,回答的非常干脆,青媔露出了这几里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心里非常开心,看来是找对了! 第五十二章 封印 青媔用一小壶酒诓了老乞丐同她一起回肃州,中途好几次老乞丐使诈要来夺酒壶都被青媔躲开了,每当这个时候青媔就会一脸责备的看着老乞丐,老乞丐也气呼呼的看着青媔,青媔觉得他像个小孩子,后面也确实是在把他当小孩子哄,老乞丐才消停了一点,但是离肃州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老乞丐忽然倒在地上开始打滚,还紧紧抱着脑袋,应该是疼的受不了了,青媔怕他又是骗自己的,所以站在一旁没有上前,但是老乞丐滚的越来越激烈,一点儿也不像是装的,青媔就过去查看他的情况,老乞丐疼的皱起了一张脸,滚了满脸满身的灰尘,汗水还坠在额角,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这会儿已经疼晕过去了,青媔拍了拍他的脸,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好使出必杀技,青媔给老乞丐灌了一小口酒,老乞丐眼睛“唰”一下就睁开了,作势还要喝,被青媔拦下了。 老乞丐揉着脑袋往来时的路滚了滚,青媔径直拽住了他的衣角,生怕他跑了。 但老乞丐应该是不会跑的,毕竟他还肖想青媔手里的那壶酒呢。 老乞丐气呼呼的一把拍掉了青媔的手,青媔手背上立刻浮上了一片红痕,老乞丐小心翼翼的瞄了青媔一眼,看她完美没有反应才送了一口气,继而又往里挪了挪。 青媔皱眉,问他到底想干嘛。 老乞丐眨巴眨巴眼睛,捂着脑袋交代清楚了,他说他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只要一离开就会头痛欲裂而亡,当年是他偷了别人的东西才可以出去的,迫于无奈后来还是回到了这里。 青媔看了老乞丐一眼,问他这是什么地方,倒是没说信不信他的话,其实她早就想问这是什么地方了。 老乞丐素来是想说的话便说清楚,不想说的话便闭口不言,还好他对说起这个地方并不避讳,极是大方的承认了这是极乐城。 青媔环顾四周看了一下,不解为何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会是极乐城,但是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倒是老乞丐停不下嘴了,青媔不问他他就偏要说,三言两语就将当年他是如何逃出去的事讲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十几年前艳娘带着许君墨来到肃州城,无意中差点误入了极乐城,艳娘引开阴兵追捕,许君墨藏在草丛中被蛇咬了,恰巧那条蛇被老乞丐捉去泡了酒,那蛇喝了许君墨的血,老乞丐又喝了蛇泡的酒,身上的封印竟然被解开了,虽然时间有限,但他还是去人界玩了一趟,后来想起来要去感谢一下艳娘和许君墨,却没想到只剩下许君墨一个了,而他期限也到了,就只好回了这里。 青媔有点儿不信他的话,又向四周看了看,手摸上了那把匕首,老乞丐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直接打消了青媔的疑虑,他说这里是没有阴兵的,因为这里只是一个障眼法,并非是真正的极乐城,只是极乐城出口而已。 青媔看了他一眼,问他既然许君墨的血可以帮他解除封印为什么他不再讨要一些,老乞丐摇了摇头,说一切皆有定规定法,他被困在这里是命运使然,许君墨能帮他一回是缘分,再帮怕是要成孽缘,到时只会害了许君墨的阳寿,青媔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老乞丐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青媔又问他为什么说许君墨活不过弱冠之年,老乞丐抬头看了看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对青媔说这可不是他说的,是艳娘告诉他的。 青媔睁大了眼睛,老乞丐哈哈哈笑出了声,对青媔说艳娘真的与他是故交,少年时他们曾在别处见过一面,后来在极乐城又遇到了,是艳娘告诉他许君墨活不过弱冠之年的。 青媔问老乞丐解决办法是什么,老乞丐又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当年艳娘说的是不要靠近极乐城,离得越远许君墨活的越久,所以她才带着他去了京城找许竖,但是谁又知道许君墨会来肃州城呢?这下老乞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总归会有办法的,他去看看说不定就想到了呢。 反正走不了,青媔急也没有什么用,问老乞丐艳娘是什么人,老乞丐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说她是一朵花,生长在黄泉边的彼岸花,鬼界被封印了太久,集齐力量偷的天机送他们彼岸花一族去往人界寻找鬼君当年留下的继承者,谁知天界洞悉了他们的行动,设下埋伏将彼岸花一族全全歼灭了,艳娘运气好活了下来,后来不仅没有完成族人心愿,反而还带了一个与凡人所生的孩子回来,所以遭到了阴兵追杀,青媔又问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彼岸花,老乞丐叹了一口气,说大概是没有了,人界没有,黄泉边也没有了,千年,黄泉已经千年没有彼岸花绽放过,鬼界的百姓也已有千年没有见过天上的太阳了与人间的光阴了。 青媔又问老乞丐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他看上去并不像是鬼界之人,老乞丐看了青媔一眼,瞬间失落下来,喃喃道:“为了赎罪。” 青媔又问老乞丐为什么许君墨的血可以救他,老乞丐被问的不耐烦了,哼了一声后转过身体去不再理青媔。 青媔还是抽出了那把匕首,她觉得不能这么干等下去,许君墨还在等着自己回去救他呢。 老乞丐看到了青媔的动作,心想她是不是生气自己不回答她的问题所以要动手除了他,暗骂到这个女娃娃要不得,但是老乞丐并没有什么动作,他要等青媔先出手,反正青媔打不过他,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青媔是拿了匕首,但却是往自己手上划了一刀,然后将手递到了老乞丐身前,示意他喝,老乞丐拒绝,许君墨的血是能替他暂时解了封印,但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再说了他也不是个嗜血成性的怪物,所以当然是拒绝呀。 青媔完全不管他,觉得许君墨的血可以那么自己也可以,死马当活马医,按着老乞丐就要往他嘴里灌血,老乞丐挣扎,慌乱中一滴血滴到了老乞丐嘴里,霎时金光乍现,封印解开了…… 第五十三章 涂川 老乞丐觉得奇怪的很,他以前原本以为许君墨的血之所以可以帮他暂时解开封印完全是因为他有一半鬼界血统,但青媔又是怎么回事呢?她一就不是人类,但也绝不可能是鬼界之人,老乞丐也糊涂了,开始以为是不是只要是血就能替他解开封印,但是从前他也试过,明明不可以呀! 青媔可没空想那么多,随便包扎了一下伤口就示意老乞丐可以走了。 老乞丐站起来围着青媔转了几圈,手摸着下巴思考,却想不出个一二三四。 青媔都快被他绕吐了,连忙制止了他,老乞丐停了下来大量青媔,觉得她眉眼间长的颇有几分熟悉,青媔欲开口,老乞丐却先说了话:“你是哪里的人?” “境渊。”青媔虽然狐疑,但还是回答了。 “境渊?”老乞丐记得境渊只是一座小山,并不住人。 “我爹爹是境渊之主演竹。”青媔不耐烦了,觉得不管这老乞丐认不认她爹爹,总之还是先搬出来唬一下人,先将人诓走了再说。 老乞丐神色颇为奇怪,看青媔的眼神也变了一二,他总算想起来青媔像谁了,三分像料峭三分像演竹,原来转眼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老乞丐叹一口气,坐回了原地,青媔气急,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但手还是摸上了那把匕首,老乞丐瞟了青媔一眼,带着几分希冀的问青媔她家有些什么人? 青媔狐疑的看着老乞丐,觉得他有几分奇怪,于是也默了,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老乞丐察觉到了青媔的动作,捏了一个术法将人拖在地上坐在了他对面,青媔动也动不了了,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老乞丐又使了一个术法夺了青媔腰间的酒壶,拧开壶塞“咕咕”两口酒就见了底,翻过壶身再也滴不出一滴酒才肯罢休。 青媔骂他无耻,一个老头竟然欺负她一个小姑娘,还偷了她的酒,简直不要脸至极。 老乞丐“哼”一声表示不屑,然后又问青媔知道他是谁吗? 青媔嗤笑一声,表示自己并不想知道他这个老不知羞的是谁,老乞丐揉了揉脸,然后将乱七八糟的头发胡乱用手梳到了身后,不嬉皮笑脸了,板着一张脸看青媔,月光下,青媔恍惚觉得她是看见了自己远在境渊的父亲,实在是太像了,这世间与演竹如此想象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涂川?你是涂川!”青媔叫了出来,她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涂川,毕竟这么多年,他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我是你大伯!”涂川不满,拿着那小酒壶敲了敲青媔的脑袋示意她叫错了,青媔管不了那么多,她从前只在演竹寥寥数语中听说过她还有一个大伯,如今真见着了人激动的不行,想立刻就将人带回境渊去,带到演竹身边去,告诉它他找了那么多年的人还活着。 青媔告诉涂川演竹一直在找他,涂川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了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男孩,再一看青媔都长这么大了,免不了湿了眼眶,只是他向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示脆弱,所以只好假装整理头上的乱发,然后趁机将眼周的那点湿意也抹去,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他笃定青媔看不见他的那点小动作。 但青媔又不是棠珏,怎么会放过涂川的小动作呢,不过她也不说破,只是转移话题催促涂川快点去救她的朋友,直知道了是自己人之后总是要放肆几分,青媔知道老乞丐是涂川后对他没了防范,涂川对她倒也像个长辈宠溺小辈似的。 涂川施法给青媔愈合了手上的伤口,青媔感叹一声有法术真是太好了,涂川替她把了把脉,原以为有办法替她解了封印,但没想到那丹药如此强劲,就连他也没有办法,看来唯一的办法大概只有找到那对应的丹药。 青媔摆了摆手说没事,再次催促涂川快回去救许君墨。 涂川看她一眼,又“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慢吞吞往前走,青媔看着他的背影头疼,心想同为兄弟,为什么涂川不能像演竹一样成熟稳重些呢。 “肃州还有好多好酒~”青媔朝着涂川喊了一声,那头的人笑嘻嘻的转过头来,捏了一个诀,耳边风声乍起,青媔心想果然还是使出绝招比较有效,只一小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到了肃州城,没过城门直接进城了,青媔再次无声感叹了一句有法术的日子真好然后带着涂川去看许君墨。 许君墨房中只有子辰一个人在,青媔打开门的时候子辰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守了多久,开门声惊起了子辰,他看向青媔,又看向青媔旁边的涂川,本来还因为睡梦而迷迷糊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步起身推开了青媔,然后一脸热切的拉着涂川去看躺在床上的许君墨,青媔无奈摇头,将门关上了才去看许君墨,拐角处的许君芜看见青媔关了房门便也转身走了,手里的帕子也换了一个角捏着,原来的地方已经起了皱褶。 涂川先是替许君墨把了脉,神色不变,屏退子辰和青媔后略微施法,昏迷了好几日的许君墨终于醒了过来,子辰坐在他床边抱怨他要吓死人了,许君墨笑着看他们,看到涂川后想要起身,被涂川拦了下来,涂川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叫了青媔出去商议。 青媔看了许君墨一眼,对着他笑了一下,示意子辰好好照顾他,然后跟着涂川走了。 涂川神色不好,青媔想他让她出来大概也是为了许君墨的事,于是便开门见山的问他许君墨情况如何,涂川皱着眉,在他脸上很少看到这种神情,青媔看见他向自己摇了摇头,青媔问他怎么了,涂川说许君墨现在虽然醒了,但是治标不治本,他恐怕还是活不过弱冠之年,而且应该立刻带他走,若是再靠近极乐城,恐怕许君墨连今年都活不过…… 第五十四章 贪杯 青媔认真想了想涂川的话,觉得许君墨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至于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外面那么乱,棠珏和暮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且他们走之前说了会回来找青媔,青媔不敢离开肃州,要是暮景和棠珏找回来了说不定会错过,但许君墨的病又耽误不得,青媔纠结的很,决定不想了,这件事还是问问许君墨再做打算的好。 青媔拜托禾歌安置了涂川,涂川本来是想走的,但被青媔用桃酿之前留下的酒留了下来,涂川转念一想,说不定自家小侄女以后还有什么麻烦用得着他的,作为长辈是应该护着点,于是便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因为之前太匆忙,青媔并没有跟涂川说过过多境渊的事,自然也没来得及说棠珏,岁月涂川还以为演竹和料峭只有青媔一个孩子,还是在与凛冬的交谈中才知道青媔是境渊的小殿下,在她之上还有一个棠珏,涂川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夸他弟弟有出息。 青媔送走了涂川,又折回去看了许君墨,他才刚醒,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靠在床头同子辰说话, 青媔进去他就对她笑了一下,青媔也笑了一下,看来子辰将话都与他说了。 青媔走近了一些,关切的问他怎么样了,许君墨回答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他有什么事情总是喜欢自己扛,青媔也没戳破他,只是本来要把涂川的话告诉他寻求商量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青媔觉得还是再等等好了,说不定许君墨也在等人,说不定过两暮景他们就回来了。 青媔让许君墨好好休息,然后关上门走了,她还有些事情要问涂川,在门口青媔遇到了许君芜的婢女端着一碗东西,看到青媔后那小婢女连忙说已经问过涂川了,这回炖的汤许君墨可以喝,青媔失笑,摆了摆手让她快去,她倒是真有点想不明白许君芜了,若是真讨厌许君墨的话此时就应该用用小手段让他死,怎么还上赶着帮那么多忙呢? 青媔找到涂川的时候他面前已经到了好几坛酒,凛冬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涂川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喝完了手里的酒后想起身再拿一坛,青媔连忙过去拿了一坛放在他手上。 涂川看到来人是青媔后没什么好脸色,“哼”一声后专心致志的喝他的酒去了,青媔莫名其妙,觉得涂川实在是难伺候,脾气阴阳不定,但是他现在对青媔来说怎么样都是一道保护符,讨好些总是没有错的,所以青媔也不计较,顺手拿开了乱摆着的酒坛坐了下来。 涂川还是不理人,青媔像哄小孩子似的耐心问他怎么了,涂川哼哼唧唧的控诉青媔怎么不告诉他自己还有个哥哥,青媔连忙道歉,说自己本来是要说的,但是被耽搁了,这会儿就是要来跟他说说境渊这些年的事的,还告诉涂川演竹天天在她和棠珏面前夸他,到处说他的好话,好说歹说,涂川脸色才缓和了些,又对着青媔笑嘻嘻的了。 青媔这才与他说起了正事,青媔很好奇当年涂川是怎么消失又是怎么被封印在极乐城的。 涂川喝了一口酒,说自己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不过都怪自己太贪杯了,才让别人得了逞。 涂川当年看不过自家弟弟整天成迷于美色,于是一个人走了,与演竹分开后他来了人界,先是去了巴国和蜀国,最后听说魏国肃州的女儿红极其正宗好喝,于是跋涉来了魏国。 肃州的女儿红确实好喝,所以涂川就在肃州住了下来,慢慢的也听了不少关于极乐城的事情,那个时候涂川年少轻狂,觉得自己既是父神的儿子,那么就有责任守护百姓安宁,断不能让鬼界扰乱人间,于是常年游走于肃州城周围,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极乐城。 结果找了许多年也没有找到,女儿红涂川也有些喝腻了,心想或许根本没有什么极乐城,本来此事也只是传说而已,于是就想着要去别的地方走走。 涂川本来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了,在走的那天他照例去小酒馆买酒,虽然有些腻了但他还是喜欢那酒的,想着最后再喝一次了,结果就是在那儿他看见了一个小姑娘,披头散发的,看上去像个小乞丐,涂川掏了掏口袋,拿出了剩下的碎银子给了那个小姑娘,小姑娘不接碎银子,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向涂川的眼睛,涂川承认那一刻他有些被吓到了,因为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一潭死水,里面盛满的是死亡,涂川怔怔的站在原地,小姑娘开口了,她的声音跟长相也是极其不符的,一个小姑娘说出口的花沙哑低沉,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涂川想了想,觉得那像是地狱传来的恶鬼声,他当时还笑话自己是不是找极乐城找疯了,竟然觉得一个小女孩像恶鬼。 小女孩告诉他自己家是酿酒的,她家有好酒,让涂川与她去看看,涂川有些疑惑,但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觉得自己不该把人想的那么坏,更何况真有什么事那小女孩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便跟了上去。 小女孩带着涂川往肃州城外去,虽然好像没有越走越远,但就如同进入了一个迷宫似的,涂川越来越奇怪,警惕的看着四周,小女孩走在青媔,速度不快也不慢,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一路都在迁就涂川,保持着一个让涂川不会跟丢的速度。 涂川一路跟着小女孩,见小女孩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叫了她一下,小女孩转过身来看着涂川,涂川有点不耐烦,问她到底要带自己去哪儿,小女孩睁着一双眼睛看涂川,涂川这时才发现她的眼珠好像没有动过,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动还是不会动,涂川有点不详的预感,正准备再接着发问,小女孩突然慢吞吞的抬手指向了涂川的身后,那一刻涂川似乎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第五十五章 黄泉再无彼岸花 涂川身后寒意升腾,全身紧绷着转向了身后,却不知道那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处居所,涂川心里疑惑,明明来时没有的,他又转过头去看那小姑娘,小姑娘还是站在原地,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刚刚笑的不是她一样,涂川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涂川虽然有疑,但是占着自己是父神之子天不怕地不怕,年少轻狂,觉得全天下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于是一点儿也不犹豫就走向了那间小屋子。 小姑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涂川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拉开门后那里面有个美艳的女子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一套白瓷酒具,白瓷甚白,却白不过那女子的纤纤玉指,涂川愣了一下,那女子抬头着涂川笑了一下,然后极其优雅的起身来迎涂川,走近了,涂川才发现她另一边的脸颊上赫然是一簇将开欲开的彼岸花。 “是艳娘?”青媔惊道,原来涂川那么早就见过艳娘了。 涂川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回想当年的事。 艳娘不同于那小姑娘般面无表情,反倒是一直笑意盈盈,一直张罗着给涂川倒酒,涂川起初极为戒备,还忍着不肯喝那酒,但几次三番下来,艳娘表现的没有一点儿恶意,还自己喝了好几杯酒,涂川就放松了警惕,抬手喝了一杯面前的酒,醇香留齿,久久不散,是好酒,而且是他以前从没喝过的好酒。 涂川此人不爱美人更不爱江山,唯一放在心上的便是一个“酒”字,酒色误人,涂川见了好酒就走不动道,完全卸下了防备,在艳娘那屋中喝了个酩酊大醉,一梦醒来已经被设下封印囚禁在极乐城了,艳娘和那小姑娘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直到后来艳娘带着许君墨回极乐城,偶然间遇见涂川,为了让涂川藏一藏许君墨才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原来她与那小姑娘都是黄泉彼岸花一族,当年鬼界败落,世代被困于地底不见天日,四大判官窥得天机,鬼君身亡时曾留一抹灵元于天地之间,此乃新一任鬼帝,是鬼界的希望,于是阎王与众官商议后决定合力渡彼岸花一族破开封印前去寻找鬼帝。 “那鬼界有人逃出来了?”青媔不解,若是鬼界真的有人逃出来了,天界必然不会不知情。 涂川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哼”了一声,似是不满意青媔总是打断他说话,青媔自知理亏,连忙给涂川满上了酒,涂川正讲到精彩处,便接着讲了下去。 彼岸花一族全部来到了人界,但是天界发现的很快,于是连忙派人来清除鬼界余孽,彼岸花一族本来就不剩武力,自然是死伤无数,后来逃往了四方,最后苟活下来的也只有艳娘和那个小姑娘。 青媔又问既然艳娘死了,那那个小姑娘哪儿去了。 涂川叹了一口气,说艳娘曾告诉他那小姑娘死在了她们去往不栖山的路上。 涂川又喝了一口酒,多了几分怅惘,青媔听见他说这世上再也没有彼岸花一族,黄泉边再也没有红霞遍布了,今后奔赴黄泉的人一路上只有黑暗与死亡同行了。 青媔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一个族群没有了,总归是该哀叹几声的。 青媔看涂川没有再讲下去的趋势了,然后急匆匆的问涂川艳娘为什么要囚禁他,涂川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无奈,然后说艳娘就是看不惯天界的人,看他落了单,所以才设法将他困在了极乐城。 “你去过极乐城吗?” “去过。” “极乐城是什么样?你见到鬼界的人了?”青媔连珠炮似的发问。 涂川瞪她一眼,然后嘲笑一般的回她:“你当极乐城是鬼界呀?那不过就是鬼界从前在人界的办事处而已,鬼界被封印后极乐城犹如空城,除了时不时巡逻的鬼将外并没有其他人!” “既然他们能出现在极乐城,那为什么鬼界不反?”青媔不解,要是她的话应该早就揭竿起义了。 涂川看了青媔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大概是想到了他也曾年少轻狂:“不是不想,而是鬼界阎王,四大判官,黑白无常及孟婆皆被鬼君亲自封印,也只有找到流落在外的鬼帝才能解开封印,只是这一切都是猜测,有没有这个人还是一回事呢!” 青媔彻底愣住了:“鬼君为什么要封印自己人?” “鬼君身死,剩下的人肯定要为他报仇,但是又打不过,硬碰硬只有一死,还不如一辈子被封印呢,总比死了好。”涂川又喝了一口酒,细看竟然多了几分沧桑。 青媔想了想,觉得涂川说的也对,活着才有希望嘛。 但是她的问题还没有结束,青媔又给涂川拿了一壶酒,面上多了几分严肃,正经的问涂川为何艳娘会去不栖山,总不该也是巧合吧? 涂川拿着酒的手一顿,然后晃了晃酒壶,满不在乎的说他怎么知道,青媔紧紧盯着他,誓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却一无所获,只能来日方长。 青媔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想,觉得涂川大概有事情瞒着她,涂川与演竹在不栖山化形,涂川被艳娘囚禁在极乐城,艳娘前往不栖山,一桩桩一件件紧密关联,绝非巧合。 “我还有一个问题。”涂川正欣喜多事的小丫头终于走了,自己可以好好喝酒了,谁知道青媔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直接将涂川嘴里的酒吓喷了,涂川咳个不停,青媔上手给他拍背道歉,涂川离的远了些,怕青媔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她还有什么事,青媔没有丝毫歉意:“许君墨到底是不是艳娘的孩子?” “不是,是她捡来的。”涂川不耐烦,挥挥手让青媔赶紧走。 青媔皱了皱眉头:“那他的血为什么可以解开你的封印?” “此事我想过了,以前我觉得因为他有鬼界血统,但是今日你也解开了我的封印,我就猜大概只要是血就行了吧。” “那你为什么笃定他不是艳娘的孩子?”青媔还是不解。 “我今日替他诊脉时瞧过了,他身上是人族血统,纯的,而且,要是那小子半鬼半人,还能活到现在吗?至于他为什么会被艳娘带着,为什么不能靠近极乐城?又为什么活不到弱冠之年,我通通不知道,你别问我了!”看来是真的急了,青媔暂时打不过他,于是很听话的走了,涂川耳根也终于清净了。 第五十六章 来信 青媔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了许多,却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想起不栖山和境渊离的那么近,也不知道演竹和料峭有没有见过艳娘。 第二天青媔起来的时候涂川还在睡,因为昨晚喝了太多酒,醉了。 陶源在收拾院子,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青媔不用去听也知道那小子肯定是在抱怨,平日里这种活大多是枝柚做,也不知道今个怎么轮到陶源了。 想到枝柚,青媔才注意到从昨天回来开始她就没有看见枝柚,实在是太奇怪了,要是以前枝柚肯定会第一个冲上来迎接她,然后再看看她有没有受伤的,最近事情太多,她竟然忽略了枝柚,也不知道那个丫头怎么了。 青媔上前跟陶源打听了两句,才知道枝柚不舒服,正在房间里休息,青媔愧疚的很,去厨房端了一碗鸡汤去看枝柚,推开门一看人正在床上躺着休息,应该真的不舒服,脸上机器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青媔越发愧疚,将汤端给枝柚喝了然后让她好好休息,还说要让涂川来给她看看,枝柚本来都躺下了,听到青媔说要让涂川来给她瞧病连忙起身拽住了青媔的袖子,磕磕巴巴的说不用麻烦了,她就是思虑过度才会倒下,休息几天就好了,枝柚本来就胆小认生,青媔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便威胁她要是不好好休息就立刻让涂川来给她治病,枝柚赶紧点头,支棱起三根手指跟青媔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休息,青媔这才作罢,还将棠珏寄回的信交给枝柚看。 信上说他们一路北上,次次大捷,没有什么人受伤,应该马上就能攻到京城去,等战事安稳就会回来接他们,让他们勿念勿忧,枝柚看完后红着一双眼睛将信还给青媔,青媔将信推了回去,然后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房间里的枝柚双手捧着棠珏的信放在了心口,房间外的青媔摇了摇头,抽出另一封信去找阿酒。 她知道枝柚心悦棠珏,不过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棠珏都没有单独给她写信,写给大家的信也只是寥寥数语,倒是给阿酒写了满满一个信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写的,青媔“啧”了一声,感觉牙有点酸。 阿酒还是一点儿也没变,白白嫩嫩的,托着腮不知道在看哪里,看到青媔后连忙站起身跑了过来,青媔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好像瘦了些许,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青色,师父不见,棠珏出征,想来不谙世事的阿酒也是不好过的。 青媔扬了扬手里的信封交到了阿酒手上,告诉他这是棠珏特地写给他的,还酸溜溜的说自己也没有,阿酒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脸上的酒窝露了出来,好像盛了一汪酒,然后青媔听见他颇为骄傲的说:“是我让他写的!” 青媔:…… 好吧,怪她,是她没有让棠珏给她写信。 阿酒显然不想和青媔多待,他等着要看棠珏给他写的信,但是在青媔面前又不好直接拆,更不好意思开口赶青媔走,所以只好使了个小心思,从兜里掏出不少吃的交给了青媔,然后暗示性的告诉她许君墨好像挺喜欢吃的,言下之意就是让青媔拿着东西滚去看许君墨去,青媔看着阿酒滴溜溜乱转的黑眼珠子突然就知道棠珏为什么如此喜欢和阿酒待在一起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好玩了,以为自己狡黠,其实不过是孩童的幼稚计量,真是,既单纯又可爱,青媔被逗乐了,却还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拿着满手的小零嘴去找许君墨了。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青媔回头一看,阿酒都等不及回房间,站在原地就拆开了棠珏给他写的信,也不知道写了什么,他当即就痴痴的笑了出来,阳光撒在阿酒身上,照的那封信连同那个人都是一片暖色,青媔摸了摸头也跟着笑了,虽然她不知道棠珏那个傻瓜能写出什么好笑的东西,但阿酒的笑容是可以感染人的,他实在是像个孩子,一笑起来,好像连连日来笼罩在肃州的阴霾都淡了几分。 许君墨恢复的很快,一晚上的功夫已经下床了,此刻正坐在他院子里的树下喝茶,青媔将一手的零嘴扔进了许君墨怀里,许君墨一脸疑惑,青媔咳了一声:“阿酒说是你喜欢的。”许君墨脸上的疑惑更深了,青媔不去看他了,兀自坐下来到了一杯茶喝,奇怪子辰为什么不在,许君墨看出了他心里想的,说子辰去检查城中防范部署了,虽然不死人被击退了,但为了防止他们卷土重来,还是小心些为好,青媔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君墨将那些小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问青媔是如何找到涂川的,青媔说在城外迷路就遇到了,许君墨也不纠结于此,只说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报答涂川,青媔看了一眼他挂在脖子上的灵骨,凉嗖嗖的说:“这灵骨看来没什么用。”许君墨看着青媔苦笑了一下,再去看脖子上的灵骨时眼神温和了些。 青媔问他有没有收到许君砚的来信,许君墨摇了摇头,又恢复了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就算来信也不会寄给我的。”青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相顾无言,坐了一会儿后青媔告诉许君墨她打算让他离开肃州城,她昨夜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让许君墨离开的好,恰好之前棠珏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将凛冬留了下来,让凛冬陪着许君墨走,路上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让他们北上去找棠珏,也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好。 谁知道许君墨皱了皱眉,拒绝了青媔的提议,表面越是风平浪静越是不知道底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现在肃州城这么平静本来就不合理,他就算再怎么冷血无情也已经与青媔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能狠得下心丢下他们呢? 青媔知道他心中顾虑,也不多劝了,只希望棠珏他们能早日凯旋归来! 第五十七章 屋顶谈心 那之后青媔写了封信给棠珏,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去问许君芜也没有得到答案,青媔终于意识到肃州与外面隔绝了,可是留在肃州的多半是妇孺,就算外面的不死人已经被清剿干净他们也根本不可能贸然突围出去。 青媔实在是担心棠珏他们会出什么状况,于是便拜托涂川前去寻找棠珏和暮景,涂川这些时日喝了人家不少好酒,自然不好拒绝,而且去帮的人还是棠珏,他就更不能推辞了,于是匆匆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 青媔心里烦的很,夜里一个人在肃州乱逛,然后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许君墨。 她已经好几日没见着他了,因为现在城中有能力点的男子只剩下他,曹理和子辰,所以三人最近为了城中部署忙碌的很,许君墨好了之后更是天天往外跑,青媔来找他十次有九次见不到人,没想到一眨眼竟然也过了好几日了。 “你今个怎么有闲情雅致了?”青媔爬上了屋顶,看到许君墨旁边还摆了两壶酒,顺手便拿了一壶。 许君墨不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酒,青媔本来想制止的,因为他身体向来不好,“涂川前辈说了可以适量饮酒。”青媔还没说呢,那小子到学会堵她的话头了,青媔被噎了一下,打开酒喝了一口,啧,不好喝,不是桃酿酿的,应该是什么药酒。 许君墨看着青媔撇嘴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不为所动,继续喝他的酒,青媔讪讪的放下了酒,怀疑是许君墨故意整她的,但是又没有证据。 “他们打赢了。”青媔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她甚至一度怀疑许君墨是骗她的,不然为什么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而许君墨这棵地里黄的小白菜却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的?” 许君面无表情:“熙玉”,是了,她怎么忘了许君墨还和熙玉有来往呢。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青媔很激动,仔细一想许君墨是不会骗她的,所以就是棠珏和暮景真的要回来了,青媔真的是太高兴了,以至于她都没有听出许君墨语气中的不对劲。 “应该快了吧。”许君墨仍是淡淡的回答。 青媔心里开心,硬生生将那壶药酒喝见了底,后来坐在屋顶上说起了胡话。 “阿墨。”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嗯。” “我只有棠珏一个哥哥,小时候棠珏被接去了青丘,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就常常想要是再有一个哥哥来陪我就好了,但是暮景告诉我哥哥是不可能再有一个了,但如果想要弟弟的话可能还可以有,嘻嘻嘻!” “所以?”许君墨看着青媔一脸傻笑的样子竟然也觉得莫名有点好笑。 “所以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要是你是我弟弟就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青媔突然加大了音量,还特神气的拍了拍胸脯。 “为什么?”许君墨不解,她是见个人都想认弟弟吗? “因为可爱,嘿嘿嘿。” “可爱?”许君墨还是不解,他和可爱可不沾边。 “不是,大概是因为相似。”青媔竖着手指虚点了几下,又改变了回答。 “相似?”许君墨更不解了,他们一个是有权有势的境渊小殿下,一个是没权没势的将军庶子,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个被人人喊打,他们又怎会有半点相似呢? 不过许君墨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他也早就想知道青媔为何处处帮他了,只是之前不好问,现在逮着机会了自然不会放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青媔晃了晃脑袋,没想到这药酒的后劲这么大,她脑子晕的很,但还是回答了许君墨的问题:“相似,因为相似,开始我只是觉得你被欺负好可怜,想当个行侠仗义的大侠来着,但是,嗝……”青媔打了个酒嗝,然后就继续往下说了:“但是后来我知道了你的身世,知道了你的处境,就觉得我们很像!” “哪里像。”这是一个肯定句,许君墨真的想不出他与青媔哪里像,青媔抬手扇了扇风,大概真的醉了,嘴里没个把门的,絮絮叨叨的又开始接着往下说了:“我外公不喜欢我。” “嗯?”许君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小时候和棠珏出去,然后棠珏被烛灼伤了眼睛,外公来境渊接棠珏,我躲在床底下,偷听到了他与娘亲讲话,外公让娘亲要么杀了我要么让他带走棠珏……” 许君墨是真的震惊了,他一直以为青媔是人人都宠爱着的境渊小殿下,但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转头一看,青媔不知道何时已经哭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了满脸,但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我留在境渊,但是……爹爹和娘亲……总是会想着在青丘的棠珏,觉得自小便不能照顾他,对他很是愧疚,他们大多时候会处理境渊发生的大小事务,有时……抽出来了时间也会立刻赶回青丘去看棠珏,他们总觉得我一直在境渊,所以……所以理所当然的……觉得我不需要太多的关心与陪伴……”青媔一边留眼泪一边还在控诉,许君墨不会哄人,今晚已经是他说过的最多的话了,此刻只能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后悔自己喊了青媔上来,后悔,十分的后悔!!! 最后还是许君墨给她扛回去的,一路上青媔都趴在许君墨的背上问他人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说希望他能带着大家一起去,还说不用等他们回来接他们了,她明天就立刻带着大家回经常,许君墨没说话,只是把青媔背的更紧了些,他知道青媔是担心他,所以才想要立刻离开肃州,他心里也清楚青媔对他很好,只是从小到大,对他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就是一个煞星,许君墨不想青媔也因为她而出事…… 第五十八章 陶源之白眼 青媔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很,心里暗骂许君墨那破药酒,又回忆自己昨天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想了大半天也想不起来,倒是禾歌来瞧她了,笑话她不知分寸,和一个外人喝了那么多酒,青媔笑着蹭蹭禾歌和她撒娇,禾歌没办法,只能笑着戳戳她的额头以做警告,时日一长,青媔和禾歌相处的也越来越融洽了,青媔甚至还时常会想要是禾歌跟棠珏换换是她姐姐就好了,不过这种危险的想法也就只有在梦里才会实现,事后她还会有沉重的负罪感。 禾歌今日心情很好,那些天愁眉不展的脸也像放了晴似的,整个人都透露着高兴,青媔也高兴,她想大概是凛冬那边也得到消息了,棠珏和暮景要回来了。 青媔还惦记着枝柚生病的事情,问了一下禾歌她怎么样了,禾歌说已经去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应该只是思虑过度,青媔还是不放心,要亲自去看看枝柚才行,枝柚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最是了解她,心思敏感细腻,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不说,指不定是憋了什么大事才会病倒了呢,青媔觉得凡事都应该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所以她要去找枝柚谈谈,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棠珏一个男人,何须吊死在他那一棵树上,而且棠珏也算不上顶顶的好男人,枝柚更没有必要为了他而为难自己了。 青媔掀了被子就要去找枝柚,结果没去成,来了个不速之客,倦清。 青媔还真没想到她会来,虽然同在肃州城,但她们平日并无交集,而且倦清仙子可是九重天上不识烟火的绝色仙女,虽然不明说但也是心高气傲的主,所以青媔还真没想到她会移尊驾来见她。 “倦清仙子。”禾歌最先反应过来,展开笑颜轻轻拉开挡在门口的青媔与倦清打了声招呼,倦清也淡淡回了禾歌一个笑脸。 “倦清仙子找我?”青媔和禾歌出了房门,顺便将门关了个严实,她可不想让倦清进她的房间。 “我想单独和小殿下说几句话。”倦清依旧彬彬有礼,禾歌下意识看了青媔一眼,青媔微微一颔首,禾歌便说自己先去看枝柚,留倦清和青媔独处。 “什么事?”青媔也笑着,但还是暴露了一丝不耐烦,她可没有闲工夫对付暮景的烂桃花。 “不知小殿下可曾受到消息,他们今日便会回肃州。”倦清不紧不慢,瞬时就比青媔高了好几个档次。 “知道。”青媔磨着后槽牙盘算着等棠珏和暮景回来要怎么收拾他们,两人一个都没有给她通风,她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呢,差点害她在倦清面前失了面子。 “是吗。”倦清丝毫不怀疑,但接下来的话却让青媔没有那么开心:“那小殿下可知此次回去后暮景殿下就要被召回天上了?” “什么?” “我与赫云殿下来时天君便交代过,让我们好生与暮景殿下相处,他这些年在阆渊也受了够多苦了,一个天族皇子,是该回天族做些事了。”倦清说的一派理所当然,青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像对此事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但是绷紧的手背还是出卖了她。 “那倦清仙子接近暮景也是天君授意?”青媔听见自己这样问。 “你觉得呢?”倦清没有回答,但青媔已经知道了答案。 看来炎枭没骗她,天君真的让倦清接近暮景,难不成是真想把天界交给暮景,青媔觉得这可不太像,天君那么聪明,应该不会贸然把自己的基业交给一个被贬的孙子,且不说暮景心里对他有没有怨气,如果暮景真的被他挑中当继承人的话,天君又为什么不把暮景带在身边长大呢?更何况,天君可是知道素若是人类的! 青媔也不纠结那么多,反正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回去她就要和暮景成亲,以后暮景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就算倦清是天君钦定的下一任天后,但是暮景又不一定会想要那个什么破天君之位,就算暮景迫不得已为了素若一定要争那个位子,青媔还是有自信能抢得过倦清的。 毕竟,青媔身后不仅有境渊,还有青丘和众多仙友,仅凭演竹是父神之子这一点,天君就:不会折了她的面子,倦清注定争不过她,青媔好歹和棠珏待了好几年,别人没有,但盲目的自信还是有的。 倦清看青媔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丝毫:不乱了阵脚,只是让青媔好好想想,然后就偏偏然走了。 青媔去找枝柚的时候她已经下床和陶源禾歌在院子里喝茶了,陶源此人不仅臭屁,而且极其能言善道,特别是在枝柚面前,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两个女孩子都在笑,笑的花枝乱颤的,就连枝柚生病的脸也染上了一抹嫣红。 青媔实在好奇,陶源在面前的时候大多时间都用来翻白眼了,竟然还如此会讨小姑娘欢心,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陶源的事吗?为什么那小子好像对她意见格外大呢? “在说什么?”青媔还就不信了,于是走近坐下笑眯眯的问陶源在讲什么好玩的。 陶源果然是对她有意见,那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青媔一坐下他笑到耳朵边的嘴角立马撅了回来,笑眯了的眼睛立刻向上一抬翻了一个白眼,堪比受过专业训练,青媔压着脾气,很想揍他一顿,但看着他那个小身板加上心里面不断回想这些年两人背着暮景惹是生非的革命友谊,还是强行将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青媔有理由怀疑,当年他们两干坏事时自己之所以没有被罚很可能是陶源替自己背锅了,而且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暮景强制让这小子背锅的,不然他也:不会对她有这么大意见,毕竟她对他这么好,当年两人在山里捉了不少蚂蚱,青媔一个没舍得吃,全给陶源补身子了。 陶源翻的眼睛疼,但也不忘偷瞄青媔的反应,其实他还是怕她翻脸的,不过要是他知道青媔此刻心里想什么的话估计比青媔还想打人。 当年青媔不知道从哪本野书上看到“蚂蚱,尚活,热油,入锅,味美。”之后非要让暮景陪她去后山抓蚂蚱,暮景不愿意,青媔就叫了陶源去,陶源乐呵呵的跟了上去,抓了半天抓到一只,下锅麻烦了点,青媔就按着陶源将一整个活蚂蚱塞到了他嘴里,还手动让陶源将那蚂蚱嚼碎吞了下去,陶源打不过她,最后吞了那只蚂蚱,回去吐了九天九夜,生生瘦了十斤,后来青媔再来的时候“哐当”一下将不知哪里搞来的粪便到了他一身,美名其曰施肥,陶源气个半死,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因为打不过,从此之后陶源养成了个习惯,只要一见到青媔就要翻白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第五十九章 等待 虽然说青媔已经习惯了陶源这个样子,但还是忍不住想揍他,陶源浑然不觉,还在使劲翻白眼,青媔脚下一个用力踹在了陶源的椅子上,那椅子登时一分为二,陶源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委屈的看着青媔。 青媔笑了,抬起一条腿踩在了自己坐的椅子边缘,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捧着脸,欲笑不笑的看着陶源,在他即将再次表演一个翻白眼的时候冷冷的开口了:“憋回去。” 陶源被吓的打了一个冷噤,翻到一半的白眼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搞的眼睛掉出来,陶源敢怒不敢言,看了禾歌一眼,禾歌只是笑着不说话,权当青媔是在和陶源开玩笑呢,陶源再看了一眼枝柚,她正在怔怔的发呆,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枝柚好像有心事瞒着他们。 青媔本来也只是逗逗陶源,看差不多了便伸手去拉陶源,陶源小心翼翼的看了青媔一眼,自己站起来拍拍屁股去重新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的稍微有点远,是青媔够不到的距离,然后他又暗暗的翻了个白眼,陶源以为青媔没看见,其实青媔将他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心里还想没想到陶源这么小气,看来是活蚂蚱没吃够! 青媔没看见凛冬,就猜测他可能是被许君芜叫去帮忙了,凯旋归来,总是要有些排面的。 “也不知道那位前辈能不能遇到殿下他们?”禾歌说的是涂川,涂川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很想关天下这些事,而且当年他为什么被囚禁也没有明朗,所以青媔便同他商量先隐瞒身份不要告诉别人,所以只有青媔知道老乞丐就是涂川。 “肯定能的。”青媔笑了笑,她很相信涂川,就凭他的能力,找到棠珏他们并非难事。 “不过,”青媔想到了另一件事,“也不知道老道士还好吗?”这她倒是忽略了,老道士身上有丹药姑且不说,给点时间他们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只是他还是阿酒的师父,阿酒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如果老道士出了什么事的话青媔不敢想阿酒往后会怎么样。 禾歌显然也没有想过,愣了愣才接着说棠珏来信中并没有提到老道士,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青媔虽然是来看枝柚的,但是坐了半天也没跟她说上一句话,倒是时不时侧目观察枝柚,她脸色是红润了些,但是精神还是不太好,一直走神发呆,禾歌也注意到了,还以为她是担心棠珏,所以拍了拍枝柚的手臂,跟她说棠珏他们一会儿便要回来了,枝柚看上去也不是太激动,只是“嗯嗯”应和着,青媔抬头看了一眼日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便起身理了理裙摆:“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枝柚显然状况外,抬头看着青媔楞楞的问。 陶源早站了起来,急切的要往外走“要去接我们家殿下呀!快点!枝柚,起来了!” 枝柚神情恍惚,呼吸都变的急促了些,禾歌拉着她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屋休息,还不等枝柚回答青媔便一言不发的拉着人往外走,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枝柚这般不安的。 太阳烈的很,但是在城中的人这会儿还是全涌到了城门口,凛冬看到禾歌便跑了过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禾歌笑他莽撞,然后笑盈盈的抽出手帕给他擦汗,青媔和陶源这会儿极其默契,两个人看不得他们一幅相亲相爱的模样,带着枝柚自觉站到了另一边。 阿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人群中向青媔招手,青媔和枝柚陶源便挤了过去,阿酒应该是来了很久了,脸颊都被晒的红扑扑的,看着更可爱了,青媔十分想伸手捏一捏,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在阿酒心里可是个正经人,于是只好憋了回来,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来了?”青媔站好,然后被拍了拍肩膀,回头一看是许君墨,旁边还有子辰和曹理,青媔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城门的方向,心想经此一事曹理与许君墨也算是有了交情,曹理不想子辰,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看来以后她不用担心许君墨再受欺负了,因为要是谁想欺负他,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曹理这个京中小霸王。 青媔向四周看了一圈,不少熟人,许君芜神情严肃,站在队伍最前面,正翘首以盼,倦清也向青媔这边看了过来,看到她之后笑了一下,好像那天的剑拔弩张不存在一样,青媔当然不关心她什么态度,如果她要演戏自己也奉陪,天界和妖界关系可以破裂,但原因不该是青媔,毕竟她还要嫁给天族的暮景殿下呢,所以青媔也冲倦清笑了一下,陶源恰好瞥见,顿时被吓了一抖,虽然青媔那一下也是极其好看的,但陶源总觉得渗人的很。 炎枭也随着军队出征了,魔界的人深居简出,青媔只认识炎枭一个,别的在她这里只混了一个眼熟,之前听禾歌说魔界此次来人界的全是精壮男子,所以全部跟凤逸走了的时候青媔还有些不相信,但今日一看,好像确实没见到魔界的影子,来一趟人界带着的全是精壮男子,宛如一支精密部队了,青媔不知道,这一切是偶然还是有备而来。 “哒哒哒”,马蹄声传来,青媔再也没空再想别的了,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前方,就算她表面如何平静,其实还是担心他们的,战场凶险,她很害怕,从前是怕她的兄长和丈夫回不来,现在是怕他们缺胳膊少腿。 枝柚也很紧张,青媔按着她的肩膀都能感受到她附在衣服下紧绷的肌肉,马蹄声越来越近,青媔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枝柚也在微微发着抖,青媔去看她,只见她咬着唇瓣,都快要咬出血,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第六十章 归来 当马蹄声扣响城门的时候青媔心跳也快了起来,自然没有再盯着枝柚看。 城门打开,金色的阳光倾泻而来,青媔被刺的眯了眯眼睛,手下意识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再睁开的时候棠珏的一张笑脸已经闯了进来,他旁边是暮景,他也笑看着青媔。 青媔挪了挪手,觉得阳光刺的眼睛生疼,控制不住要流下眼泪来,棠珏虽然眼神不好,但是还是一眼就看到青媔红红的眼圈,不过他也不管她,暮景还在旁边呢,那轮得到他多管闲事,棠珏替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下了马心安理得的要往阿酒身边去。 毕竟是亲妹妹,棠珏良心未泯,往阿酒那边去的时候看了暮景一眼,暮景挑了一下眉,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便要去找青媔,棠珏装作不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青媔。 青媔此时已经整理好情绪了,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她身旁站着枝柚和陶源,身后站着许君墨,许君墨皱着眉眼睛在人群中巡梭,棠珏快要走到阿面前,笑嘻嘻的作势要去搂他,期间回眸看了一眼青媔。 昙花现,大梦醒。 宛如惊雷乍现,这一刻,棠珏好像明白了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只是他动作比大脑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抱着青媔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了,阿酒怔愣,暮景也皱着眉站在一旁,青媔在他怀里挣扎,棠珏将她抱的更紧,声音都发了哑:“别动,让哥哥抱。”青媔不动了,虽然不知道棠珏发什么疯但还是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抱着。 棠珏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抖起来了,于是抱青媔抱的更紧了一点儿,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住自己。 许君墨本来是站在青媔身后,这会儿棠珏抱着青媔,自然而然的就与许君墨面对面了,许君墨根本不关心他在干嘛,固执的抬着头向人群中看,他在找许君砚,棠珏知道,但是许君砚不会回来了,他们已经回了京城,凤逸也走了,许君砚作为魏国的少将军是不会为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人耗费财力精力再来一趟肃州城的,而许君墨正是那无足轻重的人,棠珏视线一直死死的钉在许君墨身上,看着这张脸,棠珏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可悲还是可幸…… 他想,看来他依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刚才那一刹那,棠珏转过头来看青媔的时候恰好看到身后的许君墨和她面向了同一个方向,神色都有些不解紧张,睁着一双无辜的圆眼睛,那一刻,棠珏终于知道青媔为什么会说觉得许君墨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了,是眼睛,许君墨和青媔,生了一双一般无二的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棠珏就无比确定了,许君墨是他的弟弟。 棠珏觉得脑袋乱成一锅浆糊,他五岁的时候有了青媔,而且他确定当时只有青媔,他没有见过许君墨,但现在他又无比确信许君墨是演竹和料峭的孩子,因为他们同承一脉,亲眼所见的真相可骗人,但胸膛迸发的血脉不会骗人。 棠珏不解,为什么演竹和料峭要抛弃许君墨? 棠珏不解,为什么他的亲弟弟会流落人间? 棠珏有悔,从前他抛下妹妹,现今他认不出弟弟,可悲可叹。 许是棠珏的目光太过于热烈,许君墨不想注意都难,所以冷着一张脸看了一眼棠珏,意思很明显,让他别看了。 棠珏也意识到太过反常不好,这么多人现在都盯着他看呢,暂且不提许君墨同鬼界的纠葛,就凭着他现在是人类这一点,他的身份就不能广而告之,于是棠珏干笑了两声,放开青媔后快速转了个身用手臂夹着青媔的脖子离开人群,还顺便用另一只手捞过了阿酒,然后左手一个青媔,右手一个阿酒的走了。 青媔不干了,吱哇乱叫的要挣脱,回头看暮景,倦清已经和他勾搭上了,青媔更不干了,挣扎的更厉害,棠珏一点儿也不怵,死命按着青媔的脖子和脑袋,坚决不让她露脸,然后大喊了声:“暮景,跟上。” 青媔不知道暮景有没有跟上,反正棠珏是走的更快了,青媔拿他没有办法,一口咬在人棠珏的手臂上泄愤,搁平时棠珏早疼的撒手了,但这会儿竟然一声也不吭,青媔没有办法了,只能自暴自弃的跟着走。 阿酒也往回看了看,很快红了一圈眼睛,改回来的人好像都回来了,但是没有老道士。 棠珏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动了动手指刮了一下阿酒的鼻子,“别担心,我们和你师父一起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旧友,你师父说要跟他叙叙旧。” “真的?”阿酒开心了,但还是怕棠珏是在骗他。 “当然。”棠珏回答的非常有底气,一点儿也不想骗人的。 “是一个老乞丐吗?”青媔问了一下,她没有看到老乞丐和棠珏他们一起回来,猜想老道士的朋友应该就是涂川。 “你认识?”棠珏惊了不知道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肃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回头再说。”青媔虽然不害怕阿酒会告诉别人,但这种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么没有看到许君砚?”青媔问,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别说许君砚了,反正人族都没有回来,虽然人类是弱了一点儿,但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而且要是许君砚真死了的话,青媔怀疑许君芜很有可能会和他们在肃州城同归于尽。 “他们回了京城,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不会回来了。”棠珏想了一下才回答,确实有很多事,而且还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 “那许君墨他们怎么办?”许君墨不能在肃州城久待,青媔害怕许君砚会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提到许君墨,棠珏又想到了那双黑沉沉的圆眼睛,他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不出来了,青媔眼睛颜色较浅,所以很多时候显得单纯无害,而许君墨眼睛颜色较深,所以阴鸷狠毒…… “他们会自己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棠珏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可是就连他也不知道,许君墨该回到哪里去…… 第六十一章 回家 青媔顿了顿,继而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们是要和阿墨他们一起回京城吗?”青媔的眼中星光闪烁。 棠珏推开了青媔凑近的脑袋,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们要回去了。” “我知道!”青媔知道,他们要回京城嘛。 “我们要回家了!”棠珏又说了一遍。 “都说了我知……道……”青媔声音越说越小,棠珏说的是要回家了,家,境渊,他们要回境渊了! “丹药?”既然要回去了,那么他们被封印的灵脉就一定要解封,也是,老道士已经找到了,那么丹药肯定也是拿到了的。 “我已经吃了,你的在暮景那儿,晚些时候他会来给你的。” “哦!”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棠珏皱了皱眉,青媔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为什么要突然回去吗? 青媔眯了眯眼,挣开了棠珏的手臂,这次他没有用力,青媔轻轻一下就挣开了他。 “炎枭没有回来。”青媔答的很轻巧,刚才炎枭确实没出现,魔界的人也没有跟着回来,她起初还以为是有别的事落在了后面或是直接去了京城,现在想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魔界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青媔问的轻松,但饶是她再怎么没用,也知道若是魔界真的反了,兹事体大,这将是一场浩劫。 “魔界反了,不死人就是他们弄出来的。”青媔心里最后一丝期翼也没有了。 “他们有这个本事?”魔界虽然爱搞事情,但本事不至于那么大,不然的话早就闹翻天了,还会等到这个时候吗? “现在不死人已经没有了,但是龙吉怀疑魔界与鬼界有往来,已经将此事上报了天界,所以这才急着召我们回去。” “他们是担心魔界卷土重来吗?” “应该是。”棠珏嗤笑一声,天界还真是寸草不留,当年没有将鬼界一句灭亡,这回恐怕不会轻易再放过鬼界,虽然他:不是鬼界之人,但是对天界赶尽杀绝的做法也不敢苟同。 “我们什么时候走?”青媔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许君墨。 “越快越好。” “那……”在一旁的阿酒嗫嚅出声,他已经听了一天了,棠珏和青媔要回境渊了,老道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天大地大,阿酒突然就不知道他该去哪儿了! “哦,对了,还有一事。”阿酒还没说完,棠珏就打断了他,在以前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棠珏虽然平日里没脸没皮惯了,但是还是很有教养的,这种打断故意打断别人说话的事他还真没有做过。 “什么事?”青媔看了阿酒一眼,小道士委委屈屈得站在棠珏身边,让人更想欺负一下了,哎,也不知道阿酒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巴国和蜀国联姻了,看样子是要联手攻打魏国了,所以许君墨才会留在京城不回来肃州。”棠珏说的轻描淡写,但这其中的几多风雨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 “阿酒,我要带他回境渊!”棠珏说完,还不等青媔反应过来就揽着一脸呆滞的阿酒走了。 青媔站在风中,凌乱了,棠珏这个重色轻友的登徒子,刚才将她拉了出来,现在又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还放出那么大一个消息,实在是该打!!! “在这干嘛?”暮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说话时吹到她脖子边的气息弄的她脖子痒。 青媔一下就认出了许君墨的声音,回身紧紧抱住了他,这么久没见她可想死他了,棠珏那个天杀的刚才还拉着她跑。 “喂,怎么了?”暮景也紧紧回抱住了青媔,一点儿也不怕在大街上被人看见,可谓是明目张胆。 “巴国和蜀国联手了?” “嗯!大概是知道了之前五公主的事,明白了自己被凤逸耍的团团转,凌河和石泓一拍即合,两国就联手了,也不知道是谁泄的密。” “暮景。”青媔使劲往暮景怀里钻,“棠珏说他要带阿酒回境渊。”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带一个凡人回去,根本不合规矩。 暮景扶了扶她的背安慰她:“棠珏可以带阿酒回去。” “嗯?”青媔震惊了,不知道暮景也跟着发什么疯,要从他怀里出来看看他发没发烧,结果暮景紧紧抱着她,青媔自然又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在暮景怀里使劲朝着他的胸膛吹气。 暮景闷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挠了挠青媔的腰示意她不要胡闹:“阿酒,有仙骨,可以和我们回去。” “你怎么知道?”青媔又震惊了,为什么阿酒会有仙骨?仙骨就是可以修仙成功的人,这种人是可以游走于四界之中的,所以如果阿酒真的有仙骨的话,别说去境渊了,就是他想上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就是知道。”暮景还挺傲娇,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不过他没有将祝缘寺的事情告诉青媔,老道士私下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们确实与祝缘寺有纠葛,不过祝缘寺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在找,所以阿酒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青媔“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却将暮景抱的更紧了些。 “怎么了?”暮景觉得青媔不是很高兴,他的直觉向来不会错的。 “暮景。” “嗯?” “阿景!” “嗯?” “暮景哥哥!” “到底怎么了?” “你会娶我吗?” “会。” “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暮景,倦清说天君有意让你会天界了。”青媔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亲自说出来,她想知道暮景是怎么想的。 “嗯。”暮景顿了顿才回答。 “是赫云和你说的吗?” “嗯。” “暮景!” “嗯?” “你会回去吗?” 青媔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下来,她紧紧贴着暮景,耳朵贴在暮景的胸口,她听见了暮景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却久久没有听见暮景回答她的问题。 “算了,不想知道了,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青媔等不到暮景的回答,便自己给自己回答了,她也知道,暮景很大可能是会去的,虽然素若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是暮景的母亲,去天界就有救她的机会,为人子,无论如何,不该也不能不回去…… 第六十二章 分离 青媔后来耍赖,暮景喂她吃了丹药后她顿时觉得通体舒畅,好像一个在沙漠中久旱干涸的人找到了泉水,青媔的灵力全回到了身体里,可是她身子一歪,又结结实实的倒在了暮景怀里,还嚷嚷着头疼没力气。 暮景自小与她一起长大,青媔心里的小九九有时候他比她本人都清楚,但最后青媔还是趴在了暮景的背上,暮景笑着摇头,摊上这么一个小骗子,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青媔美滋滋的闭上了眼睛,吸一口气都是暮景的味道,让她安心。 暮景最近对她太好了,也不对,以前暮景对她也好,但是绝对不会如此纵然她,自从暮景和她说了他母亲的事之后就对她一直宠溺有加,青媔咧着嘴笑,心想互通了心意就是了不起呀,管他天界还是倦清仙子呢,反正暮景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青媔他们是走了,但是城门口还站着许多人,他们有的站在一起放声大笑,有的见了面就要互相打闹一番,当然也有抱头痛哭的。 许君墨站在人群中不断的找着许君砚,但是连影子都没有,他的神色越来越着急,甚至显出一点厉色来。 倦清看着暮景消失的方向发呆,赫云就如同一尊守护神一样站在她身边,看到许君墨脸色不好,想了想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朝许君墨走了过去:“他们在京城。”赫云话少却一阵见血,许君墨看了一眼堵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神色变温和了些,面无表情的向赫云道了谢,转身也走了,子辰和曹理一头雾水,看看赫云又看看许君墨,最后还是撒腿跟上了许君墨。 许君墨快步向前走去,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许君砚为了凤逸抛下他了。 许君墨走的很快,子辰和曹理在后面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他,看到了他阴鸷的神色想问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君墨继续走,但他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是在城中横冲直撞,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子辰和曹理早就被他甩开了。 许君墨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前方,再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后面,自嘲的想:看吧,没有人在前方等他,也不会有人在后面等他,许君墨是一叶孤舟,只能漂泊,永远漂泊,或许才能找到自己的归属……可是,他不想漂泊,他想要一个家呀! 许君墨觉得自己很累,伸手将灵骨拿了出来,灵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的许君墨眯起了眼睛,他觉得许君砚真是这天下最最狡猾的人了,只用了那么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换了他的一颗心,简直无耻透了。 可是许君墨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却偏偏要睁着眼睛一次又一次的往前跳,头破血流也不曾终止,他想让肉体上的疼痛来掩盖另一种疼痛,却犹如痴心妄想。 他早该想到的,毕竟许君砚走的时候并没有承诺要来接他,许君砚啊,是从来不会给他承诺的。 情深缘浅,情字救人亦害人,参不透,悟不明,唯有亲历亲尝,方可大彻大悟! 许君芜也在城门口等了很久,还是禾歌向青丘的人打听到了消息告诉了她她才离去。 枝柚倒是气色好了很对,愁眉苦脸的小脸上有了笑容,面色也红润了起来,眼睛也有神了,这会儿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她生病在床上躺了好几年,禾歌虽然惊讶,但是想不出原因,之前一直以为枝柚是思虑成疾,现在利索当然的就以为枝柚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好是因为棠珏回来了。 禾歌叹了一口气,凛冬惊奇的很,这可不像是禾歌会做的事情,凛冬追问禾歌怎么了,就害怕是自己惹了她生气,禾歌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自己没事,其实心里还在为枝柚叹气。 与枝柚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感情还是很好的,她看陶源虽然心高气傲,但是对枝柚是极好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不知道枝柚怎么就看上了棠珏那个祸害,明眼人也看得出,棠珏心有所属但是不是枝柚,枝柚喜欢棠珏,若是这喜欢太深的话,这条路注定不好走呀! 枝柚:不知道禾歌在想什么,这会儿被陶源逗的咯咯笑个不停,只是下一秒陶源又没忍住去欺负人家小姑娘,枝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陶源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依然揪着枝柚的头发,禾歌皱着眉看他们,凛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都忍不住骂了陶源几句:“就他这个样子,肯定找不到媳妇。” 后来城门口的人都散完了,人界聚在一起商量要何时动身回京城,青媔他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青媔一直指挥暮景给她收拾各种小玩意,然后同暮景说她要去见一面许君墨,暮景整理着手上的东西,头也不抬的回答可以。 青媔看他这么干脆,没忍住跳到了他的背上,暮景差点被他压倒在地上,幸亏撑住了,青媔笑嘻嘻的亲了暮景的侧脸一口,然后跳下来跑了,暮景笑着摇了摇头,回身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许君墨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他一直是孤身一人,只需要将自己带来再将自己带走就可以了,而商议,那就更不需要他了。 青媔去的时候许君墨已经歇下了,但还是给青媔开了门,青媔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着黑脸的许君墨,她直觉他今晚心情不好,大概跟许君砚有关。 青媔摊出手掌,那上面翩然停着一直蝴蝶,青媔动了动手指,那蝴蝶便活了起来,飘飘然飞向了许君墨,然后一头撞进了他胸口,再没有了踪迹。 青媔笑了:“这是灵蝶,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捏碎灵骨,我和棠珏就会来。” “保重,阿墨!”青媔给了许君墨一个拥抱,然后放手,转身离开了。 许君墨是她在人界的第一个朋友,她永远也忘不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心悸与震撼,时至今日,她依然觉得自己是见过许君墨的,她曾经也曾想过要带许君墨走,可是天命不许,想来,许君墨也不会离开,所以青媔先转身了,很洒脱,离别不是永别,她相信终有一日他们会再见的。 许君墨倚着门框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你把这个给我棠珏知道吗?”他知道其他三界是不能随意插手人界之事的。 “他知道。”青媔吼了一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青媔也很遗憾,灵蝶还是棠珏示意她给许君墨的呢,问他愿意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管他呢,总归不会害她也不会骗她…… 第六十三章 倦清约谈 晨光熹微时,故人归去兮。 青媔他们要走了,许君砚来信让许君墨他们即刻出发回京城,所以他们谁也没有来得及送谁。 肃州城的两队人马,就这样分开了,没有离别的话语也没有关于未来的承诺。 相背而行,有缘,亦会再见! “看什么?”棠珏看到青媔在东张西望,忍不住出声教训,青媔瞟了他一眼,总觉得棠珏自从回来之后好像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看什么。”青媔嘴硬,其实是舍不得罢了,舍不得这繁华人界,也舍不得许君墨。 “那我们回哪儿啊?”青媔问棠珏,魔界反了,为了保全自己,妖界肯定要站队,只是若是他们回青丘,那就还有商榷的余地,而境渊毗邻阆渊,是仙家之地,若是他们直接回了境渊,那么就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青媔愣了愣,这她倒是没有想过,她只一心想着回去要和暮景成亲,却忘了她不仅是境渊的小殿下,还是青丘的小殿下,她的身后是境渊与青丘,更是整个妖界。 棠珏等不到青媔的回答,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哥哥:“妹妹,只要是你想做的,哥哥都会支持你。”他觉得不管天难地难,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是青媔的哥哥,他都会把自己的妹妹挡在身后,保护好他的妹妹。 “棠珏,谢谢你!”青媔笑。 棠珏一秒破功,手下一个使劲将青媔的头发扯乱了,青媔抬头,眼睛里的那点感动消失的干干净净,抬脚无比熟练的踹向棠珏,棠珏比她还熟练,无比轻松的就躲过去了。 青媔看着棠珏笑嘻嘻的跑过去找阿酒,嗤笑一声,也跑去找暮景了。 暮景不是一个人,还有赫云也在。 “别进去,赫云殿下在里面。”青媔不在乎谁在里面,正准备推门,倦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叫住了她,青媔看她一眼,又看了里面一眼,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倦清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示意青媔跟她走。 青媔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想或许又想挑拨离间,青媔皱了皱眉,虽然她不屑于倦清之前的种种挑衅,但是她三番两次的惹人烦实在是讨厌的紧,青媔此生最厌烦之事莫过于麻烦。 “倦清仙子找我有什么事?”青媔跟着走了不远就不愿意挪步了,她决定和倦清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倦清转了过来,看着青媔没说话,却是一脸的高深莫测。 “倦清仙子?”青媔加大了一些音量,倦清打量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很怪异,她不喜欢。 “小殿下。”倦清终于开了口,本来是仙气无害的长相与语气,但是青媔总觉得她带着三分戏谑。 “嗯?”不是比冷吗,青媔觉得她从许君墨身上其他的没学到,但是却学到了怎么假装冷漠。 “小殿下,你这次回去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境渊了,我爹爹和娘亲都在境渊,我不去那还能去哪儿?”青媔说的理所当然,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是吗?那小殿下可知道魔界已经反了?” “知道。” “那小殿下可清楚你回去境渊代表什么?”倦清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倦清话里话外的意思青媔再清楚不过,但是她却偏要倦清自己亲口说出来。 “小殿下当真不明白吗?”倦清依旧和她绕弯子。 “不明白。”青媔毫不犹豫。 “青媔,你不能代表青丘也不能代表整个妖界。”倦清突然正经了起来,这会儿到像是天君钦定的下一任天后了。 “我……” “暮景要回天界了,他生来就是天界的人,回去是他的使命,而且暮景那么多年勤修苦读,我相信他不是想一辈子躲在阆渊那个小地方,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渴望皇权霸业?再者,两族通婚是大事,现在更是牵扯众多,青媔,若是你与暮景断了往来,妖界还可独善其身,但若是你执意要跟着暮景,你想过你母亲与父亲,想过你外公吗?”青媔还没说完,就被倦清打断了。 青媔听着倦清说的一大堆话,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向以温婉端庄着称的倦清仙子竟然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主,但是青媔是谁,她从小跟在暮景身后听他讲那些大道理,闲暇时也看了不少关于如何治理家国,如何立国立本立身的书籍,这会儿又怎会被倦清的三言两语迷惑呢? “倦清仙子,你说我会成为暮景成就大业路上的绊脚石,或许你是对的,但是你又怎么会知道暮景就一定想要那种生活呢?而且,我是境渊的小殿下,更是青丘的小殿下,你说的对,我身后是整个妖界,如果我嫁给了暮景,那么只会成为他的助理而不是绊脚石。” “你父亲母亲……”倦清显然一大早就想好了说辞,看暮景这条路行不通,就准备打亲情牌,但是青媔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倦清仙子,还有,现在天下虽有四族,但是人界不成事,基本依靠天界生存,那么现在就呈三足鼎立之势,两组相争,妖族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如若妖族真的如你所说不站队,开始时或许是可以安好,但是时间越久妖族处境也将越危险,到时候只怕魔界和天界会先放下恩怨首先联手灭了妖界这颗定时炸弹吧?”青媔虽然学艺不精,但书也是看了不少的,再加上演竹的那些话本,这种故事情节她已经读过上百个了。 “你……” “还有,倦清仙子,你是天君钦定的下一任天后,我原以为你该和赫云好好在一起,上次你让我误以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天君授意,但我后来想了想,暮景根本入不了天君的眼,所以上次要么是你在说谎,要么,就是你们还有更大的阴谋,我说的对吗?”青媔再次打断了倦清,说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倦清,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窥探出一些真相来。 “媔媔!” 青媔还没看出来什么,赫云和暮景就出现了,暮景看了倦清一眼,又看了看青媔,将她召到身前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六十四章 选择 赫云看了一眼暮景和青媔,青媔陡然间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或许是常年位居高位,青媔总觉得赫云是威压与权利的象征,若不是赫云太过仁义正直,青媔觉得他会是天君最好的接班人,只是看样子赫云也是天君的说客,无上权利可拱手让之,青媔越发觉得他值得尊敬了。 暮景显然也察觉到了青媔的不同寻常,暮景和赫云对视了一眼,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赫云向暮景微微点了一下头后就离开了,倦清看了暮景一眼,也跟着离开了,从头至尾再没说一句话。 “暮景。” “嗯?” 青媔牵了暮景的手,至于到底要回哪儿,这个问题到现在已经有两个人问过她了,虽然她态度自若,但其实心里还是会害怕动摇的,所以她要问问暮景,很多问题,只要问问暮景,她就会找到答案的。 “棠珏和倦清都问了我一个问题!”青媔说得极其轻松。 “什么问题?”暮景皱了皱眉,直觉这不是一个好问题,而且多半是和他有关。 “他们问我要回青丘还是境渊。” “暮景,你觉得我应该回哪儿?”青媔假装不经意的问出口,其实心里忐忑的很,一双眼睛瞟来瞟去,但其实每一眼都实打实的落在了暮景的脸上,这等技能,一看就知道她已经练了好久了。 “媔媔。”暮景的声音很好听,如高山似流水,这把嗓子在雨夜里为她讲过故事,在迷宫中为她指引过方向,在黑夜里也曾为她痴狂…… 青媔很多时候都会想,她一点儿也不怕,只要听到暮景的声音,她就一点儿也不会怕的,事实证明这是真的,因为听到暮景叫她“媔媔”的时候她所有的顾虑烦恼都已经忘记了。 不管青媔去哪儿,暮景都会在她身边! “不管你去哪儿,我都永远会在!”暮景这样回答。 青媔绽开了笑颜,她觉得心里炸出了一簇烟花,不,应该是比烟花还绚烂的,是星火燎原,热烈而又盛大…… “我知道了。”这一刻青媔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暮景的爱意,只能紧紧抱着暮景不放手,暮景无奈,拉开青媔就看到平时侯脸皮的小东西竟然红了一张脸,顿觉好笑,青媔本就羞臊,看他这样立刻就伸手去捂暮景的嘴,暮景顺势凑了过来,在青媔的手上印下个比羽毛还轻的亲吻,青媔像被烫到了似的,极力想要缩手回去,却偏偏被暮景抓住不放。 青媔越是害羞,暮景越是觉得有趣,明明平日两人还做过比这更羞更臊更过分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青媔就跟个刚上轿的黄花大闺女似的,在爱人面前,饶是暮景这样稳重的翩翩公子,也总是有些许恶趣味…… 最后还是暮景结结实实的将人吻了个够,青媔才恢复了正常。 桃酿和龙吉商量了一起回去,青媔和暮景是最后到的,棠珏他们已经在等了。 阿酒啃着一个包子,棠珏站在旁边一脸温柔,看到青媔后表情立刻转变成了不耐烦,看到青媔红肿的双唇后又喜又忧还加半分丢脸,总之他的脸就跟个调色盘似的,:不管什么都往脸上到,被青媔看了个清清楚楚。 青媔凶狠的瞪了棠珏一眼,准备过去教训他一下,结果看到了不远处的桃酿和龙吉,两人看到她和暮景牵在一起的手后脸色都不太好,青媔看了一眼暮景,暮景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指,青媔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便任由暮景牵着她了。 暮景刚刚同她说过,他会和她在一起,所以这件事就不应该藏着掖着,他们应该大大方方,让所有人都知道,青媔和暮景是一对,天生绝配的一对。 还有就是,暮景已经说过了,打仗哪儿有那么容易,若真有那么容易就打起来的话魔族和天族这些年早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 这次不死人之事只是给了天族一个铲除异己的机会,也是给了魔族一个反的契机。 这一回,只能说明魔族同天族已经闹翻了,两界却不会因此就开战,因为如果要打一场战的话,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魔界和天界势均力敌,若真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只有傻子才会干,克魔君和天君又不傻,所以两家短时间内是不会打起来的,暮景表示不想管那么长远的事,有空想那些事情的话好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把青媔拐回家呢! 青媔不喜欢有事隐瞒对方,当然有什么问题也会直接问对方,问过之后才会下结论,虽然青媔以前已经问过暮景关于天君之位的看法了,但是这回就连赫云也来找暮景,青媔怕他动摇了,所以还是问了一遍,暮景回答的是什么呢?好像是“此生惟愿得一人,足矣!” 青媔还笑话他,也不知道一本正经的人什么时候学了些俏皮话,暮景贴着她的耳朵问喜不喜欢,青媔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开始变得湿漉漉的了,于是挣扎了起来,结果又被暮景亲了个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喜欢”从嘴里冒出来暮景才肯放过她。 青媔想起了刚刚她和暮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做的事情,觉得羞耻又刺激,一张俏脸不知不觉又红成了个大番茄,青媔不去看棠珏的表情都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肯定是“不争气。” 倒还真是,棠珏的表情还真是一脸的嫌弃,不过后来就变成了欣慰。 棠珏想,看来青媔已经做好决定了,虽然早就猜到她的决定,但此刻还是高兴,为青媔和暮景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棠珏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有他们留下的痕迹,但也只有一点儿,他想多看几眼人间,看看许君墨生活的人间,希望许君墨平安快乐。 棠珏脸上的表情又变了,是哀伤也是自嘲,他想起来了,许君墨活不过弱冠之年,所以他不会平安;许君墨从小就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所以他不会快乐! 而他,是他的哥哥,一个没用的哥哥…… 第六十五章 特殊的迎宾方式 人都到齐了,龙吉便发话可以回去了,她和桃酿联手打开了结界之门,少年们一个一个跨了进去,他们回家了…… 青媔本来是想和暮景先回阆渊的,她怕素若知道了天君有意让他回去的事会做些什么,所以要跟着去。 棠珏甚是无奈,暮景对青媔笑了笑,安慰她不要太紧张,还承诺会一直在阆渊等她的,青媔还是不乐意,暮景看了棠珏一眼,棠珏说:“青媔,平日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由着你去,但是这次不一样,娘亲来信,外公来境渊了,你若不是还要他来请你?这成何体统?” 青媔自知理亏,就站着不说话了,暮景趁机劝道:“媔媔,棠珏说的对,老狐帝已经来了,你就这样跟我走了让老狐帝怎么看我?” 暮景说的虽然一本正经,但是总让青媔由种可怜兮兮的错觉,青媔深知老狐帝不喜她,这次不仅她和棠珏回了境渊,就连凛冬禾歌桃酿还有青丘的一众人都跟着来了境渊,青媔心想老狐帝来境渊跟她没有半点关系,说不定老狐帝见了她还要被气一顿呢,所以她是真的不想回去,但这番话青媔只敢在心里谢谢,没有说出来。 “那你跟我回境渊。”既然自己不能待在阆渊,青媔就想了个好法子,让暮景跟她一起去境渊不就行了。 “暮景还要回去看望他爹娘,青媔,你能不能别闹了?”暮景失笑,还没想好怎么推辞青媔的盛情邀请,一旁的棠珏就替他回答了,意思很明显,青媔和暮景要暂时分开。 青媔不悦的瞪着棠珏,又委屈的看着暮景,向他讨个答案,暮景也管不得周围都是天族与妖族的人,直接将青媔抱进来怀里,在她耳边轻轻的承诺:“媔媔乖,你先和棠珏回去,境渊和阆渊离的那么近,等我这边处理好一些事情了便去找你好不好?” 青媔没回答,只是搂着暮景晃了晃,然后放开了他,青媔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暮景:“你不要骗我,我在境渊等你!” 暮景笑了一下,郑重的点了点头青媔才肯罢休,撒了手和棠珏一起走了,边走还边和暮景挥手告别,暮景就一直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向等着他的仙界若干人,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龙吉上前一步,似乎对暮景的行为有些不满:“你不回去看看五殿下和素若吗?” “不用了。”暮景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饶是龙吉也被他如此冷漠的神色惊了一跳,她以为暮景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谁曾想过他眼里竟然也装着这万年寒冬呢? “你不告诉她吗?”龙吉转身走了,本来不该多管闲事,但还是多问了一嘴。 暮景眼里的冰霜似乎冻结了一瞬,下一秒又变成了细碎的星光,他没说话,龙吉却知道了,他不是故意要骗青媔,只是天意如此,千般万般,皆是因果…… 陶源看看暮景,又看看青媔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悬于头顶的九天,却无力再翻一个白眼了,他闭了闭眼睛,那是在为他还未成型的爱情哀叹:枝柚,再见了! 青媔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冲着境渊的方向去,境渊的小妖小仙看到了乌压压的一群不知名物种时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往境渊跑去搬救兵,棠珏扯着嗓子吼了好几声那小妖才颤颤巍巍的停住了脚步,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两位是自家的殿下,连忙又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棠珏一脸莫名其妙:“我很吓人吗?” “不吓人。”阿酒笑的一脸腼腆。 青媔则是一脸的嫌弃,略过棠珏带着众人往前走,轻飘飘的话语随着风一起送到了棠珏这边:“不吓人,就是傻,他那是回去报信呢!” 棠珏自幼不在境渊长大,此刻就是一头雾水,青丘的众人亦然,青媔没解释,只快步向前走,希望他们来不及准备,不然她头得疼,枝柚掩着嘴笑,也不说话,只快步跟在青媔身后,她也不想受那无妄之灾。 到了家门口,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还好还好,他们还没准备好,青媔刚松了口气,棠珏就开口了:“一个人都没有?都没有人出来迎接我们吗?”他吼的极其大,衬托的周围更安静,青媔顿感不妙,刚想跑,结果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响彻整个山谷,四面八方皆是涌来的小妖小仙,他们个个笑容满面,手里拿着各种东西,见到好看的就往人家脖子里套身上卦,唢呐不停,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棠珏刚开始还乐得其所,但到了后面,他身上不仅挂满了花,还有大蒜,甚至还有小妖将自己的蛋啊幼崽啊挂在他身上,一切越来越离谱,棠珏渐渐笑僵了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终于在屎壳郎妖要将自己辛苦数日造出来的一大个圆滚滚的粪便往他脖子上怼的时候跑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早就听说境渊与众不同,但没想过有这么的与众不同呀! 一群人刚开始没跑完全是因为境渊百姓太热情,他们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的积极性,但现在棠珏都跑了,他们还有什么不跑的理由呢? 青媔和枝柚早早躲在了一旁,现在在后面看着一伙人追着另一伙人跑,笑的直不起腰。 这个迎接客人的法子还是料峭想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在哪个野本子上看到的,东改西改就变成了这样,第一次还是用到了在暮景那儿晚归的青媔身上,青媔当时也吓懵了,此后好久都躲着那只屎壳郎妖和唢呐妖走,导致那两家伙现在见到青媔还是一脸委屈。 青媔笑够了,拍拍枝柚的背示意她该走了,不然就要别人等她们了。 枝柚和青媔对视一眼,好像要有话说,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青媔揉了揉枝柚的脸,迈步向前走去…… 第六十六章 夜访 青媔和枝柚到的时候料峭和演竹已经和一群孩子站在了一起,棠珏扯着嗓子吼话,料峭往他耳朵边上回话得到的只有“啊?”和棠珏迷茫的眼神,青媔又想笑了,暗暗朝唢呐妖比了个大拇指,一米九几的壮汉脸立刻就熟透了,青媔默默转过头,心想这小唢呐可真不经夸。 不一会儿老狐帝也出来了,青媔本来是在笑的,但老狐帝一出来她就敛了脸上的笑容,老狐帝先是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视线巡梭了一圈众人才看向棠珏,棠珏一直注意着老狐帝的动向,看到他终于看向自己后就开始撒娇,示意自己听不见了。 老狐帝狠狠剜了小唢呐一眼,然后又看向料峭,演竹连忙表示可解,老狐帝脸色才稍有转圜,拉着他的宝贝孙子往里走,青丘一行人也跟了上去。 阿酒一直跟在棠珏身边,虽然被好多人看了好些眼,但也没人说什么! 棠珏走远了一些,青媔和枝柚还站在原地,料峭和演竹也还在,青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小就不太会和他们相处,他们不像一家人,反而像宾客与主人,青媔觉得当下的氛围实在太尴尬了,棠珏似是有感应一样,回头看了一眼青媔,虽然什么都没说,单青媔好像从他那一眼中读出了千言万语…… “爹爹,娘亲。” 青媔刚一叫出口,料峭就落了泪,演竹也不太好,虽然忍住了,但眼睛还是红了一大圈。 “欸,媔儿,人界还好玩吗?” “还好。” “你没受伤吧?” “没有。”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你看你都瘦了。” “没有。” “………………” 料峭搓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青媔也踌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料峭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眼泪掉的更厉害了起来,青媔想出声安慰几句,结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求助的看向演竹,演竹接收到了青媔的信号,推了料峭一把:“快进去吧!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料峭抹了一把眼泪,挤出一个笑来,然后极其自然的挽过清明的手臂向里走去,这本来是个极其平常的动作,但是却让青媔酸涩的想哭出来。 从小到大,料峭没牵过她的手一次,一次也没有…… 青媔虽然不知道料峭为何如此反常,但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扔下一句不习惯就往前走了,料峭一个人怔愣在原地,刚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涌了。 “慢慢来。”演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将料峭揽进了怀里,料峭在他怀里呜咽哽咽,可怜极了,演竹这辈子没见她这样过,顿时心尖都跟着疼了起来。 等到演竹和料峭回来的时候老狐帝瞪了他们一眼,演竹赶紧拿来丹药给大家吃了,料峭分神看了一眼青媔,只见她正与又听得见了的棠珏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笑的开怀也开心,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以前她还以为她这个女儿不会笑呢,原来是她错了…… 青媔本来以为老狐帝要找她麻烦,所以安安分分的待完了一整个晚宴,结果人家看都不多看她一眼,青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优点失落,比起打骂有时候被忽视更令人绝望…… 看来,老狐帝真是讨厌她至极,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至于阿酒,开始的时候被老狐帝问了一嘴,棠珏赶紧出来护着说这是自己的好朋友,老狐帝又看了一眼阿酒,白白嫩嫩的,越看越喜欢,当即就送了一颗灵珠给阿酒照明用,棠珏有点酸,那可是他求了许久都没求到的东西,青媔更酸,从小到大,别说灵珠了,就连路边的野花老狐帝都没为她摘过一朵…… 阿酒受宠若惊,礼物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还是棠珏让他收下他才肯收下,秉承着不食嗟来之食的原则,阿酒还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作为回礼送给老狐帝,老狐帝当即笑出了声,笑的桌子都跟着震了起来,一看就知道他开心极了。 青媔坐在下面看着,觉得她有很多不懂,不懂为什么老狐帝不喜欢她,年年老狐帝生辰她都用心准备了礼物,但年年都听说那些东西被锁进了一个单独的仓库,不见天日;她也不懂为什么料峭今日会那样,就算对她有什么愧疚,青媔觉得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旧事重提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了! 老狐帝今天真的是高兴极了,喝的醉醺醺的,一大群人都围着他转,看没人管自己了,青媔便收拾收拾回房间了。 热闹纷繁,皆与她无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媔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但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她,这个时候暮景是不会来的,青媔本能的蓄起了全身的力量,结果黑暗中的影子出声了:“是我。” 是演竹! 青媔不知道他来干嘛,但是她不想跟演竹说什么,想也知道是料峭的事,于是青媔放松了身体开始装睡。 演竹也没有戳穿她,只是点了一盏烛台,然后轻轻在青媔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媔儿,今日你娘亲那样你看到了!” 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没睡。” 还是没有回答,演竹叹了一口气,好像也不在意青媔回不回答他了,只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开始往下讲。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么些年只想着料峭要怎样怎样,却忽视了你。” “我也知道料峭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因为棠珏从小就不在我们身边的缘故对他关心的多了些,从文忽略了你的感受,这些都是我们不对。” “从前我们好以为是你本性如此,天上冷漠。” “要不是棠珏寄信回来我们还不知道这些年都做了写什么蠢事,媔儿,爹爹和阿娘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我们对不起你,但是,你要相信,爹爹和娘亲是爱你的,比任何人都要爱,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和母亲,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原谅我们好嘛?” 还是没有回答。 演竹站起来替青媔掖了掖被角。 “媔儿,爹爹和娘亲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的。” 第六十七章 醉鬼解忧 青媔听到关门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眨着眨着,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青媔捏着被角一提,将自己整个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心里又恼又无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更不知道棠珏是什么时候寄信给他们的,在人界时根本寄不到,回来时根本来不及,所以只能是棠珏刚回境渊那几天做的,真是的,看着那么粗心的一个人,原来什么都知道,原来比任何人看的都透彻,青媔心想棠珏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青媔更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和料峭演竹相处了,从前他们没有说开过,所以可以相安无事,料峭演竹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的女儿过于冷漠淡薄,青媔也不屑于解释,所以一家人过的不像一家人,但这也算是他们独有的生活方式。 但现在呢?演竹和料峭说要弥补她,该怎么弥补青媔并不在乎,她只是怠于与他们周旋,她最怕麻烦,而现在演竹和料峭让她感受到麻烦了…… 青媔烦躁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门又响了,来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会是演竹,青媔很烦,顺起旁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棠珏,大半夜的你干嘛?” 青媔点了烛台,整个房间顿时亮了起来,棠珏站在房中间抱着一只枕头,茫然无措的看着青媔,青媔看他这个样子,又想到他在背后不知道为她做了多少事,心里的火去了一大半,但仍然没有好脸色。 “你干嘛?” “我来看看你。”棠珏喝了酒,脑袋转的很慢,动作也很慢,眨眼也是一下一下的,像只小动物,青媔觉得他此刻要是变成一只小狐狸她得萌死,但也只是想想,棠珏是人形的是很乖,但是如果他变成了小狐狸或许会将境渊弄个翻天覆地。 “看什么?”青媔声音都温和了好几分,棠珏这个样子任谁都把持不住啊。 “爹爹跟你说什么?”棠珏慢吞吞的问。 “你不是知道吗?”青媔也跟着慢吞吞的回答,她觉得这个样子的棠珏也太好玩了。 “跟我来。”棠珏去拉青媔,青媔就穿着里衣,急急忙忙套了一件外衫才跟棠珏往外走。 “你看。”走了一段时间,棠珏伸手一指示意青媔看前面,青媔看他嘟着嘴的样子笑了,然后顺着他的意思往前一看,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夜色里。 前面是料峭和演竹,料峭在演竹怀里,大概是在哭,青媔自小到大没有见她哭过并非她不爱哭,而是青媔见她的时间不够多,现在一天之内被青媔看到她哭了两次,青媔觉得有点崩溃。 她知道棠珏是什么意思,这个醉鬼说不定今晚一直守在她门外,不然为什么知道演竹去找过她。 青媔看了棠珏一眼,棠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拽着青媔的衣角,看那样子是想让她过去演竹他们那边,青媔看了演竹和料峭一眼,又看了棠珏一眼,妥协了,她凑到棠珏面前,“棠珏,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也做到料峭和演竹是什么意思,虽然不习惯,但是我会学着接受的好嘛!” 棠珏听到青媔这么说,抓着她衣角的手松开了,强睁着的眼睛也闭上了,当下就要往地上倒,青媔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衣领才阻止了一场惨祸的发生。 棠珏那个蠢货毫不知情,甚至砸吧砸吧了嘴。 青媔无奈,只好半拖半拽的把棠珏往他房中带,在棠珏房门口看到阿酒。 阿酒今晚好像也喝了一点酒,不过看上去没醉,此刻正托着腮坐在棠珏门外,大概是在等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青媔把棠珏交到了他的手上,阿酒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青媔交出棠珏的手一顿,她怀疑阿酒也醉了,两个醉鬼……正好了。 青媔挥挥手一身轻,自己回房去了,也不管那两个醉鬼了。 青媔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他很清楚棠珏的意思,他是弥补青媔幼时缺少的父爱母爱,青媔虽然逃避,但是后来想了想,他们是一家人,是最亲的人,不应该有那些隔阂束缚在他们之间,所以青媔愿意给料峭和演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为人女,该如此! 青媔磨磨蹭蹭的回了房间,本以为这下可以歇下了,结果门外又站着一个人,是枝柚。 “枝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青媔上前一步确认是枝柚才开口。 “小殿下。”枝柚在发呆,和陶源一样望着月亮,青媔突然出声还吓了她一跳。 “嗯?”青媔实在不知道枝柚这么晚来找她有什么事,因为平日里枝柚虽然跟她时间最久,但是她知分寸的很,从来不会做这种半夜扰人的事情,所以青媔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来找她的。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回来了就好了,我先走了。”枝柚说完便要走,青媔觉得奇怪,枝柚太奇怪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自从在肃州城生病之后就特别奇怪…… 枝柚被青媔拉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就去使劲掰开青媔的手,青媔抓的紧紧的,问她怎么了,但枝柚自小就沉默寡言,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所以青媔自然问不出什么,枝柚还在掰青媔的手,青媔看到她眼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瞬间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枝柚一下就跑了,青媔看着她的背影略微思索了一下,想不出枝柚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棠珏把阿酒带回了境渊,所以枝柚生气了? 青媔觉得此事应该向棠珏说一下,这些事情都是棠珏惹出来的,所以还是应该让棠珏来解决,她才不想替他操那么多心呢! 青媔关上了门,躺回了床上,中间都安安稳稳的没有人再来打扰,青媔还是不放心,又睁着眼睛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有人来,青媔这才放了心,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夜深拥月,一夜无梦………… 第六十八章 缓和 青媔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没看见棠珏和阿酒,大概还没醒,她也不去打扰他们,直接去了厨房找吃的,结果一推开门里头蹲着个老头在烧火,青媔吓了一跳,以为是哪里来的白胡子老怪,手里都已经顺起一根木棍了,那老怪悠悠抬起了头,青媔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才敢相信眼前的是老狐帝,更是惊恐万分,手里的木棍瞬时掉到了地上。 “您干嘛?” 老狐帝哼了一声,也不回答,脸上蹭了好多黑灰,他伸了伸手,将手里的火折子递给了青媔,青媔接了过来,拿着火折子不知所措。 “生火。”老狐帝冷哼一声,颇为傲娇,坐在一旁监工去了,青媔对她这个外公从小就有点天热的惧怕,所以即使她并不会生火,但还是蹲下去研究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很尴尬,青媔想老狐帝这种老妖怪竟然也会肚子饿,然后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老狐帝不悦,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青媔。 青媔清了清嗓子:“厨妖肯定是昨晚喝醉了,所以现在才没有起来。” “哼!”老狐帝又哼了一声,凉嗖嗖的说:“竟然这样,那他也不该待在这儿了!” 青媔在心里为厨妖默哀一秒钟,只有一秒钟,因为那个厨妖老是会做些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她可还记得之前老狐帝直接就默许棠珏废了一个婢女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那之后老狐帝在青媔心里就更可怕了。 境渊昨晚大狂欢,所以今天人人都闷头大睡,睡到了日晒三竿,境渊的飞鸟走兽都是被一声巨响震醒的。 棠珏和阿酒姗姗来迟,青媔和老狐帝站在人群中间,灰头土脸,面面相觑…… 棠珏上前一步,伸手把青媔头上挂着的青菜叶和老狐帝肩上的鸡蛋壳拿了下来,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下刚才所有在憋笑的人都不忍了,哈哈哈的笑声响彻整个境渊。 青媔瞪他一眼,老狐帝也瞪了他一眼,棠珏摸摸鼻子,莫名觉得祖孙两个这刻相像了起来。 这样也挺好,他原先还以为老狐帝和青媔相处不会和平呢,没想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棠珏心情愉悦,扫了一眼阿酒,看见阿酒也在笑,低着头,露出脸上的小酒窝,笑的又甜又软,阳光也暖洋洋的,棠珏的脸被晒得红了三分…… 这下境渊所有人都在笑,就连青媔和老狐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唯有厨妖苦着一张脸,青媔炸了厨房,看来他不仅要失业,还要流落街头了,厨妖心想自己可真是太惨了! 不过最后厨妖还是没有失业,因为青媔招呼大家重新给他搭建了一个新厨房,比以前的那个宽敞漂亮,厨妖开心的不得了,当即做了一大桌青媔喜欢吃的菜,青媔挑出料峭和演竹喜欢吃的东西摆在他们面前,老狐帝坐在一旁端着架子,但眼珠子一直跟着青媔转,看青媔给料峭和演竹挪好了菜盘后正襟危坐等着青媔给他挑,结果青媔直接坐了回去,老狐帝脸色都变了,但还是稳如泰山的坐着假装并不在意,还在心里安慰自己青媔根本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但是……这样安慰好像更难过了…… 青媔笑眯眯的拾筷吃饭,结果大家一动不动,看看她又看看老狐帝,疯狂示意青媔,青媔装不懂,老狐帝迟迟不见青媔有所动作,把筷子砸在桌子上抱着手臂生气,越想越气,结果青媔还慢悠悠的去夹菜。 众人屏气凝神,老狐帝在爆发的边缘。 “喏,吃吧!”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青媔在老狐帝暴走之前,在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闷竹笋,在满桌大鱼大肉中毫不起眼的菜,却让众人都欣慰不已。 老狐帝虽然还是抱着手臂,但神情分明是高兴,料峭也在笑,但转念一想,青媔长到这么大,也只有五岁那年老狐帝来接棠珏的时候见过她这个外公一面,当时大家闹的都不开心,之后青媔更是一次都未曾踏足过青丘,所以,别说知道老狐帝喜欢吃什么了,青媔就连和老狐帝同桌吃饭都是平身第一次。 “媔儿真聪明,一夹就夹中了你外公最爱吃的一道菜呢!” 料峭话一说出口,其他人自然是乐呵呵的应和,他们只知道境渊这位小殿下从不去青丘,却不知道她与老狐帝这些年也没有丝毫交集。 料峭这话一说,老狐帝自然也知道了她话里深层的意思,也不抱着手臂端着了,拿起筷子把脸埋进了碗里就着那竹笋往嘴里扒饭,料峭笑着说让他慢一点。 棠珏这边看看又那边看看,觉得青媔能夹中那道竹笋并非巧合:“妹妹,你怎么知道外公最喜欢吃竹笋?” 青媔喝了一口汤,鲜香可口,不错。 “今早厨房只剩竹笋,但是狐帝还是坚持在厨房生火了。”青媔说的冷冷清清,说完又喝她的汤去了。 老狐帝把脸埋在碗里听青媔说完后又开始哼哧哼哧的扒饭,也不夹菜,还是料峭看不下去,一直给他碗里添菜他才不至于吃白饭。 老狐帝吃完一碗饭后什么也没说,甩甩手站起就走了。 阳光下,一老头负手而立,他的脊背已经不再挺拔了,时光飞逝,鬓边白发爬满了整个脑袋,他老了。 棠珏感叹一声,觉得自己真是绝世好男人,一天天的,不仅要解决妹妹和父母的关系,还要解决老狐帝这糟心傲娇老头的小情绪。 “怎么样?你的眼泪是什么味道的?” 棠珏对他这个外公向来没大没小惯了,所以什么都往外说,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因为想家而哭,老狐帝就吓唬他说眼泪是苦的,棠珏最怕苦,所以只好仰着脑袋将眼泪憋了回去。 他刚才分明看见老狐帝落了泪,所以调侃一下这个老头子,棠珏以为老狐帝不会回答他的,谁知道过了一会儿,老狐帝似悲似叹的说:“苦的,也是甜的。” “甜是青媔还愿意记挂我三分!” “苦是她没叫过我一声外公……” 棠珏冷哼一声:“这怪谁呢?你不也没有来看过她一次吗?” 老狐帝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好像是,但是: “棠珏,你可真,从前,我是比任何人都珍视你这妹妹的……” 棠珏没有再回答,因为老狐帝太过正经,他很少见他这样。 老狐帝看着远方,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事,嘴角扬起了一个笑,悲悯又释然…… 第六十九章 质问 看着老狐帝这样,棠珏将憋了好几日的问题问出了口: “外公。” “嗯?” “爹爹和娘亲还有第三个孩子吗?” “……” 老狐帝看向他,眼里是少见的严肃。 “你听谁说的?” 棠珏看老狐帝这个眼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老狐帝若是知道了许君墨的存在会不会动了杀机,毕竟青媔就是一个例子,而且如果许君墨真的是料峭和演竹的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去找他,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许君墨,或许是不该存在的…… “没有,随便问问。”棠珏扯了一个谎,本能让他觉得不应该说实话,这件事现在为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想还是问问料峭和演竹好,料峭最为心软,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对许君墨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老狐帝狐疑的看了棠珏一眼,显然不相信他是随便问问。 棠珏也不再说话了,反正她只要不说老狐帝就没有办法,老狐帝看他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不管他了,继续自己一个人伤春悲秋去了。 棠珏趁机离开了,并盘算着今晚一定要找机会问问料峭和演竹事情的始末,不然他心里总是有一个结,这件事情盘旋在他心头,过不去就是一到沟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整个境渊青丘什么时候会跟着掉下去,万劫不复…… 白天的时候棠珏带着青丘一众人逛遍了整个境渊,抓鸟捕鱼,一行人无比欢乐。 青媔也跟着去了,这境渊没有比她更熟的人了,棠珏小时候就离开了所以虽然是主人却也不见得有多熟悉这里,而且还有好几处被暮景设下了结界,演竹怕他们误闯,所以让青媔带路让他们逛逛。 青媔想到那些结界就想到了暮景,她还记得当时有异兽误闯进境渊伤了不少人,青媔急的整日说不着,就天天蹲在境渊各个进出口等着逮那只异兽,就这样连着好几日暮景都没见到青媔。 后来还是陶源来找到了睡在树上的青媔,然后将此事告诉了暮景。 暮景终于舍得从他那些古籍秘法里抬头,跟着陶源找到了青媔将人带了回去,花了三天三夜将境渊各个漏洞补了个齐全,还加强了一番,然后又设法抓住了那只异兽青媔才肯罢休,乖乖同他回阆渊待了一段时间。 青媔还记得当时料峭和演竹知道后提了一大堆礼品赶来阆渊道谢,境渊的小妖小仙都以为是青媔终于要出嫁了,只要一见到青媔就笑,就往她怀里扔东西,那阵她平白无故多了一堆东西,最后还是被那些脸皮厚的小妖小仙要了回去…… 青媔想到这不由笑了一下,她和暮景真的会成亲,暮景承诺过的,他说回来了就会来提亲,他说等他处理好事情了就会来找她,青媔都记着的,暮景对她说过的所有话做过的所有事情,青媔都记得一清二楚,他的心上人会来娶她,没有七彩祥云,也不需要大排场,只要是她的心上人,她就心悦! “干嘛笑成这样?”棠珏一脸嫌弃的看着笑的一脸荡漾的青媔。 青媔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在他旁边脸晒的通红,小鸟依人的阿酒,不想和棠珏说话了,拉着枝柚向前走,棠珏莫名其妙,也带着阿酒跟在她后面,凛冬牵着禾歌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 青媔带着众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境渊同阆渊的交界处,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棠珏都不想吐槽了,青媔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却稍微变了一二,她试了试,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结界,青媔面上不露,她觉得暮景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她要相信他,所以青媔面上不露,带着一伙人又回境渊了,她想等着暮景来的时候一定要问问他怎么回事,却不曾想过,或许暮景再也不会来了…… 夜深的时候棠珏偷偷出了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偷偷摸摸的,只是觉得此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为好。 棠珏白天的时候同演竹说过今晚有事跟他们说,所以两人现在正在房间等他,棠珏关了门,顺手设了个结界才坐下。 “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说?”料峭给棠珏到了一杯茶嗔怪到,还抬手打了个哈欠,棠珏心想料峭刚才大概已经睡下了,现在又被演竹叫醒了。 “那我就直说了。”棠珏先打了个预防针,他想速战速决,不希望在这种事情上和料峭演竹浪费时间。 “说吧。”料峭和演竹见棠珏这么郑重的样子,不自觉将脊背挺直了几分。 “是这样的,我想二老问一下,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 棠珏问出口的瞬间,料峭神色就变了,添水的手一抖,茶杯和茶壶都掉到了地上,料峭慌乱去捡,眼熟还算镇定,帮着料峭将东西捡了回来才悠悠开口:“你听谁说的?” 又是这句话,棠珏没说话,只觉得烦躁,他以前或许还有一丝怀疑许君墨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是一刻,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了,事实摆在眼前,许君墨就是他的弟弟。 “你们为什么要把他送去人间?” “我……” “你们为什么不要他?” “我……” “你们知道他在人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棠珏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料峭已经哭了,她也曾想过那个孩子过的是什么生活,但为了安慰自己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他很好,却不敢想要是他过的不好该怎么办,所以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眼前时她才不堪一击。 料峭哭的越来越厉害,演竹只在一旁安慰她,是个好丈夫,却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从来都是这样,对演竹来说,他,青媔甚至许君墨,都只不过是他与料峭爱情存在的象征而已…… 棠珏虽然早就知道,也早就想通了,这一刻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们是父母爱情的结晶,也就只是结晶而已…… 第七十章 欺骗 料峭一直在哭,棠珏被吵的头疼,演竹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杀了他,棠珏觉得很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于是留下一室的抽泣声和演竹轻声细语的安慰声一个人走了。 房间里料峭还在哭,她是老狐帝最宠爱的女儿,是青丘最尊贵的公主,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她恣意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年不顾老狐帝的反对毅然嫁给了演竹,而后生下了棠珏和青媔,她心地善良,被境渊的百姓敬重,被人人称颂,但是却不是一个好母亲,料峭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她自己都从来没有长大,却被迫承担起了母亲这个角色…… 而演竹呢,他是天地灵气所孕育出来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父爱母爱,涂川大大咧咧,自然更不可能想到匀那些多余的情感给演竹,自然,演竹仅有的感情都是料峭给他的,所以他爱料峭,视料峭为他的生命,孩子与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所以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棠珏走出了一大段路,想到了这些觉得自己从前可笑,简直是在自欺欺人,不敢料峭还是演竹,他们最爱的永远是对方而已…… “棠珏,你怎么了?”棠珏气呼呼的走着,没想到能遇到青媔,她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风尘仆仆的,神色也有几分焦急。 棠珏停了下来,本能觉得青媔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妹妹,你去哪儿了?”棠珏没有回答青媔,反而反过来问了青媔怎么了,他看青媔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棠珏?” “嗯?” “暮景不会来了。”青媔怔怔的说,虽然还自持冷静,但是她的话分明微微发着抖,就连那双好看的眼睛也要被水雾浸湿。 “怎么回事?”棠珏告诉自己要镇定,他不觉得暮景会做什么伤害青媔的事,说不定这其中有误会呢。 “暮景不会来了。” “阆渊与境渊多了道结界,暮景不会来了。” “他说会来接我,都是骗我的,暮景不会来了,棠珏,暮景:不会来了……” 青媔越说越急,连说了三遍暮景不会来了,棠珏抓着她的手臂,觉得事情可太糟糕了,他的这个妹妹,平时遇事还算镇定,也就只有在暮景的事情上会这样失了分寸。 虽然棠珏对暮景也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在人界的日子他看的清清楚楚,暮景或许城府极深,心思极其细腻,但是对青媔的感情却是不掺半分假的,所以他才会放心把妹妹交给他。 棠珏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找到暮景问问是怎么回事。 棠珏轻轻抱着青媔安慰她没事的,就像小时候无数个料峭和演竹不在的夜晚一样,虽然棠珏也一样害怕,但还是给了妹妹足够的安全感,想到这里,棠珏鼻子酸了,他突然想到,他去了青丘后,青媔是怎么一个人熬过那些夜晚的呢? 棠珏把本来想把青媔送回房间,但青媔不肯,所以棠珏只能带着她去找老狐帝。 魔界和天族大战在所难免,现在妖界还没有站位,虽然演竹在境渊也称王,但是只是一个小王,妖界真正的主人还是老狐帝,所以凡是大事,棠珏还是觉得去问老狐帝比较稳妥。 路上青媔跟他讲了倦清曾经和她说过天君要让暮景回天界一事,棠珏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和大战有关系,所以说不定老狐帝能知道些什么。 青媔害怕老狐帝,虽然近日关系有所缓和,老狐帝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但她还是不愿意去见老狐帝,所以棠珏就让她在外面等,自己一个人去见了老狐帝。 青媔一个人站在外面,看着阆渊的方向,除了无尽的山啊树啊什么也看不见,她甚至不知道暮景是否还待在那里,可是,如果不在的话,暮景现在又会在哪里呢?天界吗? “来了怎么不进来,成何体统?”青媔思绪飘向了远方,老狐帝掷地有声的质问传了出来,青媔突然之间就想到了五岁那年她曾偷偷躲在棠珏床下听到老狐帝杀伐果决的决断,这回却没有那么害怕了,虽然想起来还是会心悸,但是在时光的洪流中,她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原谅老狐帝了。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时间使人忘却,却也让人刻骨铭心…… 青媔推开门进去,老狐帝看到她就吹胡子瞪眼,没什么好脸色,但青媔也不怵了,坐在了棠珏旁边,静静的看着老狐帝,等待着他给出的判决。 老狐帝看了青媔一眼,冷哼一声:“你和你娘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看看你们找的都是些什么男人!” 老狐帝随手丢出一封红底烫金的请柬丢在了桌子上,棠珏拾起一看,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青媔自始至终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她静静的看完了请柬,再完好的把它放在桌子上,仿佛上面的名字与她没有一点关系,棠珏看看老狐帝,又看看青媔,他俩一个比一个淡定,但上面分明写着暮景和倦清的名字。 老狐帝随手一挥,那张请柬就化为了灰烬,他看着青媔,说出口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话,“你倒是泰然自若!”这分明是嘲讽。 青媔站了起来,“暮景不会的,他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和暮景十多年的感情,她最清楚暮景是怎样的人了,青媔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我会去找他问个清楚,”青媔说完就转身准备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要暮景亲口告诉她。 “找他,你去哪儿找他?”青媔还没迈出一步老狐帝就吼了起来,这老头实在能吼的很,青媔这一刻甚至还有心情想若是老狐帝想大概可以吼塌整个境渊…… “他在哪儿我就去哪儿找他。”青媔也不回头,说出口的话带了几分大逆不道。 老狐帝被气的气息都急促了起来:“他在九重天,你怎么去找他?你知不知道擅闯九重天者死,管你是境渊小殿下还是谁,去了就是死路一条,”老狐帝恨铁不成钢,“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青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不会后悔……” 若是没有问清楚,她才会后悔…… 第七十一章 诡计 “站住”青媔堪堪踏过门槛就被老狐帝叫住了,他叹了一口气,似是妥协。 “你可知道,这请柬只送到了我一个人的手上。” 青媔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棠珏把她拉会来坐下,顺手捏了捏她的肩膀让她放松。 老狐帝看了兄妹二人一眼,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天界那老头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境渊同阆渊离的这般近,当年他把管方一家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肯定就没安好心,这不,就将你这种蠢丫头吃的死死的……” 老狐帝说的无比气愤,却有一种宠溺的感觉。 棠珏看了这口是心非的老头一眼,默默转过了头,青媔也懂听了老狐帝说的话,知道暮景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态度也变好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老狐帝。 老狐帝看着青媔那双好看的眼睛,立马想到了枝柚小的时候,每每化成小狐狸的样子都会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这个时候无论她放了什么错老狐帝都不会责怪她,老狐帝现在看着青媔,就无比遗憾的想为什么青媔不是一只小狐狸呢?为什么青媔不能是一只小狐狸呢? 但是老狐帝看着青媔,又想有什么关系呢?没关系啊,不管她是不是小狐狸,都是她的宝贝外孙女。 “您这话的意思是?”棠珏看老狐帝卖关子,实在受不了了,干脆问出了声。 老狐帝瞪他一眼,他明明是在等青媔开口的,棠珏这个臭小子瞎插什么嘴呀! “就是让我们和他们一伙。”老狐帝话糙理不糙,天君肯定就是占着暮景和青媔的关系,所以才将了这么一军,目的就是利用暮景绑住妖界。 青媔看了看老狐帝,又看了看棠珏,觉得她没有那个本事让整个妖界为她而和天界结盟,青媔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去九重天找暮景比较靠谱。 老狐帝不说话,棠珏一把薅住了青媔的手臂,欲起身的青媔又坐了回去,棠珏清了清嗓子,说的理直气壮:“去和天界说,我愿意和他们结盟。” 老狐帝悠悠看了棠珏一眼,棠珏也直直的看着他:“外公,我不带上青丘,我只带上境渊,这件事情我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老狐帝依然慢悠悠的,也不怪棠珏的大逆不道,“你能解决吗?他们明显想要的是整个妖界,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境渊天界看得上?”老狐帝嗤之以鼻,说的却全都是实话。 棠珏和青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少年心怀雄心壮志,但是毕竟年少,所经的事少之又少,所以他们有的时候只能凭借一腔热血,而终究一事无成…… “棠珏。”老狐帝开了口,在孩子面前,不管心有多么硬,他总是最先妥协的那个。 “嗯?”棠珏回答,他觉得老狐帝是不会不管他的,更不会不管青媔。 果然,“棠珏,你本来就是我培养的接班人,青丘将来就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早一刻晚一刻也不碍事,只是你要记得,接下了这个担子,你身上就要有责任,你要记住,接下担子开始,你就不只是青媔的哥哥,你还是青丘的君主,你还有整个青丘的子民,你要对他们负责,棠珏,这样,你还愿意接管青丘吗?” 老狐帝说了一大段话,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青媔知道,棠珏最爱自由,他其实很像料峭,天生就是恣意潇洒的,只是生在这样的人家,所以便有了这样的责任,在此之前,他的这些责任都是可以推开的,因为还有一个凛冬,但是现在为了青媔,他会被迫困在这里。 青媔觉得棠珏不该这样,不该为了她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棠珏却想到了小时候的青媔,那么乖那么软,这些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样一幅总爱假装坚强将什么都藏在心底的模样,在他面前是再也没有露出过白嫩的肚皮,也只有在暮景面前才会露出柔软的一面。 所以,他要将暮景带回来,带到青媔的身边,带到他妹妹的身边。 “外公,我愿意。” 青媔本来还想制止一下的,结果棠珏直接按住了她。 老狐帝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得逞的笑容。 棠珏也释然的笑了一下,这次博弈最大的赢家还是老狐帝这个老狐狸,他早就想让棠珏接管青丘了,但是棠珏一直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现在他妥协了,看似获益的是天界,其实最大的获益者是老狐帝。 青媔也看透了这一点,棠珏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青媔看了老狐帝一眼,感叹果然是一方霸主,看似普通简单,其实擅长攻于心计,人人都说人心难测,其实哪有不难测的心呢? 接管青丘是一件大事,并非口头说说而已,也不可能一股脑就将青丘交给他,凡事还是要讲个循序渐进,还是应该先举办个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棠珏即将接手青丘。 老狐帝心满意足的走了,青媔和棠珏留在老狐帝的房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来应该是伤感气愤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兄妹两个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也不知道笑什么,反正就是停不下来,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兄妹两人一起闯祸被罚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本来明明是该不高兴的,但兄妹两就是笑的停不下来。 青媔笑的趴在了桌子上,眼角沁出了几分眼泪,“哥哥,你不该这样的。” 棠珏敛了笑看着青媔,这是他回来后青媔第一次叫他哥哥,他很高兴,恍惚间觉得眼前的少女变成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女孩,好像一切都没变似的,他摸了摸青媔的头发,声音温和,“妹妹,你该知道的,两界相争,妖界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就算不是此刻,也终有一天我要扛起这个担子,一切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你: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哥哥自愿的。” 青媔合上了眼睛,一滴清莹的泪珠落了下来,棠珏替她轻轻擦掉,青媔裂开嘴笑了,棠珏是她的亲哥哥,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她不该跟他见外的,哥哥为妹妹,天经地义…… 第七十二章 情深不知 棠珏回去的时候阿酒在等他,虽然阿酒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独在异乡,总是还会有几分不习惯的。 棠珏走近才发现阿酒已经自己抱着自己蜷缩着睡着了,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无害又无防备。 棠珏不忍心叫醒阿酒,想着这几日他大概也没有睡好,于是轻轻的走了过去。 阿酒睡的很熟,并没有被惊醒,棠珏坐下来观察他,睡熟的阿酒好像更可爱了,他睡觉的姿势大概不怎么舒服,过一会儿就要歪到一边,棠珏伸手想要去扶他一下,结果阿酒堪堪自己稳住了脑袋。 阿酒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棠珏笑了起来,一天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棠珏看着阿酒很久,不由感叹阿酒可真是他的开心果呀! 青媔早早和棠珏分开了,但后来想起来有些事要与他说,所以又折了回来。 不巧,正好看到了棠珏和阿酒坐在石阶上,阿酒睡着了,棠珏就在一旁痴痴的看着他,嘴边扬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青媔站在一旁没有再上前,她想,或许棠珏自己都不知道,他看阿酒的眼神有多么深情…… 棠珏和阿酒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青媔一直知道棠珏幼稚,却没有想到他能那么幼稚,青媔也没有想到,棠珏和阿酒…… 青媔漫无目的的走,走着走着,突然就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兄长。 若是棠珏不接管青丘,那么暮景就会和倦清成亲,但若是棠珏接管了青丘,那他就是一方之主,将来定要娶个能助他扶摇直上的好妻子,而不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小道士。 青媔觉得无比的纠结,她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说话,一个黑色的小人说选暮景,棠珏和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男人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还是趁着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时候斩断这段孽缘才是明智之举。 另一个白色的小人说选棠珏,他该有自己的人生,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天经地义的事,棠珏该过自己的生活,他潇洒恣意,本来就不喜欢那些权利地位,放他与阿酒潇洒田园才是最好的结局。 青媔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殿下。” 青媔不知道枝柚何时出现的,自从人界回来后她越来越少看见她,乍然一见,竟然发现枝柚变了许多,比起以前的小家碧玉唯唯诺诺,这会儿似乎多了几分妖冶张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枝柚,你怎么在这儿?” 青媔背着枝柚擦干了脸上的两三滴眼泪,然后笑着问枝柚。 “殿下,我有一个法子能让您见到暮景殿下。” 枝柚并没有回答青媔,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青媔看着枝柚,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丝毫不起眼的小丫鬟,此刻的枝柚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魅力,虽然危险却又诱人至极。 青媔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是一个男人的话此刻肯定会被枝柚迷惑,枝柚现在,就比那最魅人的狐狸精还要魅惑,所以她说的话也自然而然的让青媔信服。 虽然不知道枝柚有什么目的,但青媔不介意试一试她的用意…… 人界这边也是不太平,许君墨和许君芜子辰曹理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回了京城。 京城被损坏严重,已经不复往日繁华,许君墨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熙玉,因为许君砚不肯见他,为了躲着他已经好几日不曾回府,都借口要议事而住在了宫中。 他越是不愿意见他,许君墨越是要给他找一些事情,他最是了解他这个哥哥了,温吞克制,谨慎规矩,凡事都要逼他一把方能有所成…… “稀客呀!” 许君墨刚到熙玉府上熙玉就亲自迎了过来,一点儿也不看低许君墨的庶子身份,倒是待他如座上宾,任任何人看了都是要暗地里说上几句许君墨高攀熙玉没脑子的,但是这二人一个比一个不在意,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看了,恨不得昭告全国许君墨与熙玉暗地里有私密往来。 许君墨面无表情,熙玉也不在意,因为许君墨那张面瘫脸除了对着许君砚的时候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不放在眼里,熙玉要是连这些都在意的话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熙玉就是惯常的一张笑脸,皇家人似乎一个个都是笑面虎,不过许君墨异常讨厌凤逸,对熙玉倒是没有那么反感,或许是熙玉五官过于柔和,所以总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让许君墨也不自觉放松了警惕。 一个下午的时间,许家二公子私会四皇子熙玉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管现下情况如何,总也挡不住那些碎嘴婆子的一颗八卦之心。 许君墨和熙玉其实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两人不过是饮了一下午茶罢了,熙玉知道许君墨的来意,并非是为了与他共事,不过是为了气气家里人,熙玉虽然与许君墨没有深交,却也知道此人几分性情,固执执拗,凡是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改变,所以他也不逼他,许君墨竟然愿意与他做戏,那么万事自然也是皆有可能的…… 反观熙玉,他在这件事里也并非什么也没有得到,凤逸的左膀右臂,许君砚的弟弟与他交好,无论如何,总是会给两人的关系带来一些破裂的……吧…… 家仆送走了许君墨,熙玉喝完了手里那杯茶水,咂了咂嘴,看着庭院里那颗叶子都要落光的梨树发呆,寻思着还需要多久,向许君墨伸出橄榄枝他才不会拒绝自己,嗯,细细想来,这一天好像并不远了呀! 许君墨慢悠悠的踱步走回了将军府,想着许君砚会不会已经在等他了,想到他生气的样子他也觉得高兴,只要是见到这个人,就让他心安。 不过人总是有算错的时候,这回许君墨就算错了,府中确实有人在等他,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兄长许君砚,而是他一脸怒气的长姐许君芜在等他…… 第七十三章 禁足 许君墨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许君芜会等他,不过转念一想,传遍京城的那些事许君芜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按她的性子不来收拾他才怪。 果不其然,还不等他说话,许君芜抬手就打了过来,许君墨冷白的侧脸上瞬时印上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许君墨伸出舌头顶了顶嘴角,感觉那里破了,但他什么也没说,也不喊疼,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刚打了自己的许君芜。 许君芜虽然见惯了他这个样子,但是每一次都还是会心惊,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他看着你,不带任何感情,眼睛里是一汪死水,就好像,他看着的你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具尸体似的…… 许君芜抬了抬下巴,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他,然后教训的话便无比熟练的说了出来。 “许君墨,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跟熙玉来往,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是怎么传的吗?你知不知道你身后是整个许家,许君墨……” “所以呢?”许君芜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君墨冷冰冰的打断了,这是他第一次打断自己,许君芜也愣了愣,要说她不怕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弟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看除了许君砚的所有人的时候都像是在看死人,许君芜毫不怀疑,如果她的哥哥不是许君砚的话,凭借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许君墨早就让她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了。 可是,她是许君砚的亲妹妹,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她仗着这个身份,就是敢这么对许君墨又打又骂,而且他是许家的一份子,她事许家的大小姐,兄长将整个许家交给她打理,她就要将事情做到极致,不给许君砚留后顾之忧,所以,这鬼魅一般的许君墨,她是得罪得也要得罪,得罪不得也要得罪…… “禁足一月,以后不许再去见四殿下了。”许君芜揉了揉额头,颇为头疼,她自觉自己不是一个好姐姐,也不想当一个好姐姐,她只承认许家有许君砚一位公子,从小到大,她心里也只是想着怎么做一个好妹妹,对于许君墨,她向来是不愿意放在心上的,只是许君砚暗地里嘱咐过她无数次要看顾好许君墨,所以她才会如此头疼。 要是按照平日她的处事风格,遇到这种事情直接让人消失了就行,但是对象是许君墨,她杀不得,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了。 谁知许君墨翻到不领情了。 “想让我禁足可以,让他来见我。” 许君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然知道许君墨说的他是谁,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子去了一趟肃州竟然变的这么放肆了,要是以前他可:不会提这些要求。 许君芜默默看着他,少年一袭黑衣,明眸皓齿,长的是极其好看的那类人,只是身量单薄了些,所以少了几分安全感多了几分阴鸷。 许君芜看着眼前这个从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长大的少年,惊觉时光过的真的太快了,不知不觉间,艳娘也已经故去好多年了。 “我会与兄长说的。”许君芜说完便匆匆走了,许君墨回味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眼神回暖,多了几分情意,跨过门槛回自己的小院心平气和的禁足去了。 许君芜走了很远,想了很多,突然就想起来艳娘离开那年的好多事。 好像是一个雨夜,她按照兄长的意思带许君墨去了祭祀台,然后许君墨见了艳娘最后一面,再后来许君砚中毒,许君墨见了一个老乞丐后许君砚痊愈,再后来,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就不见了。 许君芜想,许君墨长成现在的样子,其实与他们是有关系的,归根结底,是他们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变成了如今的这幅阴鸷鬼魅模样…… 他悲惨的一生,凶手不都是他们吗? 许君墨被禁足了,终日在自己的小院中喝茶种花,俨然成了一个小老头。 许君芜来过一次,是许君墨请她来的,来了也没说上什么话,只是托她带了一样东西给许君砚,许君芜也不过多过问,她知道问了也问不出什么,于是拿了东西就走了。 后来子辰和曹理来过一次,他们三人在肃州城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虽然只是曹理单方面的,但是也没有人去戳破,所以约了许君墨几次都无果后曹理找人打听到了许君墨被禁足一事,带上子辰就急匆匆的赶来搭救自家兄弟了。 子辰倒是没什么,一个闲散皇子,又不战队又不争权,所以没人管他和谁来往,许君芜对他也算客气,让人恭恭敬敬的就迎了进去。 曹理这边就不太好了,他爹曹丞相是熙玉那边的,许君墨这回还是因为熙玉才会被禁足,所以许君芜看曹理也带上了三分敌意,许家与曹家也算是平起平坐,所以许君芜不怕得罪他,直接让人关了门不让人进来,曹理更是不要脸,在门外又吼又叫,引来不少人围观。 当事人不要脸,许君芜更不怕丢脸,她此生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市井泼皮,当然对付这类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就是别搭理他,所以任门外再如何许君芜都不做回应,反正最后丢脸的不是她,最后曹理还是被曹丞相提着耳朵抓回家的。 许君芜隔着门缝看到曹理被曹丞相揪着耳朵带回了家,一路上还骂骂咧咧的,不由笑出了声,她已经好久没这么笑过了,福伯在一旁看到她这样,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 许君芜似是注意到了,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笑着的嘴角突然就耷拉了下来。 福伯和一众家仆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也不敢再说什么。 许君芜又笑了一下,然后让大家散了,自己也回了房间。 其实刚才她只是突然想到了艳娘,艳娘才是真正的市井泼妇,她当年就是凭借自己市井泼妇的本事进了许府的,不过这些对付市井泼妇的办法也是从艳娘身上学到的,而且,还是艳娘亲自教给她的。 其实,那个女人除了脸上有一簇彼岸花外,她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被他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伪善之人判了死刑…… 第七十四章 情不知所起 许君芜将东西交到许君砚手上的第二天他就从宫中回来了。 彼时许君墨还在院子里种一棵小树苗,是梨树,他让子辰给他带来的。 许君砚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他在给小树苗浇水,脸上还沾上了些许泥巴,许君砚就静静的看着他,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看过他了。 “你来了?” 许君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这会儿正看着他微笑,眼里盛满的是暖阳,没有丝毫的阴鸷,好像之前那面无表情的少年不是他似的。 “你什么意思?” 许君砚冷冷的看着他,表情是与许君墨在别人面前如出一辙的冷漠。 许君墨依旧一张笑脸:“你来了,快来看,这是我为你种的梨树,你不是最爱吃梨子了嘛!” “许君墨,我在问你话,你什么意思?”许君砚看也不去看那棵可怜的小梨树,只是固执的站在原地,固执的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许君墨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说:“别生气了,你知道的,我只是为了气你,没和熙玉有什么来往,只是去他府上坐了坐。”许君墨越说越小,像是讨糖吃的小孩子。 许君砚直直的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他闭了闭眼睛,过了很久才开口,带上了几分无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许君墨嘴角的笑早就在许君砚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僵硬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笑的人,却每次都要对着许君砚笑,这下闹笑话了吧,许君墨自嘲的想着,干脆也不笑了,阳光从他的眼睛里溜走,阴鸷占据了他。 “我死的时候,那棵梨树也该结果子了。” 许君墨听见自己这样说,他说的极其云淡风轻,可能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有可能是麻木了,不在乎了,好像说的是别人的生死,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许君砚也听见他的话了,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才不至于失态,才不至于被看出他抖的不成样子的双手。 许君墨背对着许君砚,不直达他是什么神情,也不敢去看,本来是想见他一面的,但是一切都搞砸了,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明明他不想惹许君砚生气的,最后却还是闹了个不欢而散。 许君墨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到一百的时候,他觉得许君砚应该已经走了。 小时候也是这样,那个时候艳娘刚去世,许君砚有一天来见他,许君墨很害怕,于是缠着哥哥不让他走,许君砚就说要跟许君墨玩一个游戏,许君砚让他闭上眼睛数到一百,然后去找他,找到就有奖励。 许君墨很听哥哥的话,于是乖乖闭上了眼睛,站在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梨树下数数,白色的梨花瑟瑟落下,落了他满身,许君墨数的无比认真,好不容易数到一百的时候小许君墨高兴极了,迈着小短腿就跑去找许君砚,结果找遍了整个许府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君墨要跑出府去找许君砚,结果被许君芜带人抓了回来,将他锁进了房间里不许出来,许君芜还告诉许君墨许君砚已经走了,小小的许君墨不相信,他不相信哥哥会骗他,不相信哥哥会丢下他,他就在那个房间里等着哥哥来救他,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许君砚没有回来…… 再后来,他被放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那棵梨树已经被砍了,不需要多久,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它的存在了。 而许君砚呢?他上了战场,赢了功勋,得了荣耀,却忘了有一个人曾经数到一百个数后到处找他。 许君墨眨了眨眼睛,将那些回忆赶出了脑袋,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小时候那次就将许君砚弄丢了,所以再也找不回来了…… “好好戴着,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许君砚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总是拿他这个弟弟没有办法。 许君墨转过身看着许君砚,一脸诧异惊喜,原来他没有走呀! 许君墨迟钝的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到了许君砚手里的那个小物件,是灵骨,他之前让许君芜交给他的。 许君墨笑了笑,阳光却再也没有钻进眼睛里,他看着许君砚笑,笑到肚子都开始疼,只好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身后的桌子笑。 许君砚皱了皱眉,看不得他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 许君墨笑够了,许君砚脸上的神色也愈发不好。 “知道了,以后都贴身戴着。” 许君墨伸手勾过许君砚手上的灵骨,将最后一点水浇给了那棵小梨树苗,然后笑眯眯的送许君砚出了他的小院,再转身离去。 许君砚看着许君墨的背影沉默一瞬后进了宫,他是真的有很多事在忙,之前并非借口不见许君墨。 许君墨一步一步向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许君砚站过的地方,人早已经不见了,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而已,人就不见了。 许君墨脸上的笑没有了,手里的灵骨险些要插进他的血肉里,那些疼却不及许君砚伤他的半分…… 许君墨呼吸急促了几分,最后还是走回了自己的小院,进屋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是看了那棵树苗一眼,看着那么小一棵,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许君墨沉默的将灵骨戴在里胸前,贴着心脏的地方,然后和衣睡下了,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许君砚对自己是愧疚,他一直只把自己当成责任更或是负担,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多余感情,一直都是那么可笑,他许君墨,就是一个笑话…… 福伯躲在暗处许久,也看完了这一场戏,不免感叹情字害人,谁是谁非? 福伯恰好路过一个水缸,水缸里的水澄清透彻,福伯没忍住过去看了一眼,结果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鬓边的斑斑白发,他怔忡片刻,随后又露出一个笑来,眼角挤出几道皱褶,福伯抬手摸了摸,了然的笑了。 情字害人,管他谁是谁非,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要一个此生无憾罢了…… 第七十五章 重伤 “枝柚,你有什么办法?” 青媔跟着枝柚走了一段路,虽然枝柚不是她的对手,但枝柚过于反常,青媔怕她有什么阴谋,于是留了个心眼。 “我知道一条路,可以去阆渊。” 枝柚停了下来,看着青媔的眼神真挚,不像说谎,而且现在的枝柚好像又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8盛气凌人的模样,而是又变回了青媔熟知的那个小丫鬟。 “可是境渊与阆渊都被设下了封印。”青媔还是没动,戒备的看着枝柚,两地的通路她都检查过了,并没有纰漏。 “殿下,我知道一条小路。”枝柚看着青媔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的?” 枝柚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青媔不相信她能知道她不知道的路。 枝柚也不着急,看着青媔依旧是一脸的诚挚:“是陶源告诉我的。” 青媔点了点头,相信了,陶源那个臭小子虽然不待见她,但是对枝柚的那点小心思她却是看在眼里的。 “为什么帮我?” “你是我的主子。” “嗯?” 青媔可不相信枝柚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帮她,因为如果真是为她好的话此刻应该阻止她去找暮景才对。 “因为我不想棠珏殿下趟这摊浑水。” 枝柚说的掷地有声。 青媔虽然有点伤心,但是也没有理由不相信枝柚的话,因为枝柚看棠珏的那个眼神她又不是没看到,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嘛,为了情郎做出了一些事情来也是情有可原,青媔只是没有想到在枝柚心里棠珏比她重要,哎,真是混的太惨了。 枝柚走的小路极其隐蔽,寻常人铁定找不到,也不知道陶源是怎么发现的,而且暮景还不知道,是个人才。 青媔也十分惊奇,没有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枝柚一直走在前面,她脚步不变,形态不变,但是神色却变了又变。 走在这条终年无人问津的小路上,枝柚眼眶都被雾气湿润,她想起来了许多事,模模糊糊的,那个妖冶的女人,以及她看着她时绝望又决绝的表情,那些久远的记忆翻涌而来,枝柚晃了晃脑袋,将那些记忆摇散了一点,然后又看向前方,毅然决然的向前走去。 枝柚和青媔到阆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阆渊还是像以前一样安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也不知道暮景还在不在。 青媔心跳都陡然快了起来,她熟悉的直奔磬香阁,枝柚都被她甩在了身后好大一段路,越是离的近青媔心跳越快,她觉得自己都已经听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了,她既盼着暮景在,又盼着暮景不在。 “哎呀!” 青媔走的急匆匆的,拐角处出来一个人,青媔将人撞了个踉跄,连忙伸手去扶。 “陶源!” “小殿下!” 两人同时开口,又惊又喜的看着对方。 “暮景呢?” 青媔急急发问,陶源探头看向她身后,看到迟来的枝柚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在房间呢!”说完就侧身避开青媔向枝柚跑去了。 青媔也不管他,听到暮景还在后一颗心终于落地,扬起的唇角洋溢着愉悦,她不紧不慢的往暮景房中走,再没了来时的急切,或许是因为人就在那跑不掉,又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怯,要是见了暮景,她该说什么呢?问他为什么骗自己?还是问他有没有什么苦衷?亦或是问他有没有参与此事的策划? 青媔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暮景房外,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在里面,但是却没有勇气推开门进去见他。 青媔站在门外想了许多,决定还是算了,或许一切都是命,她又不是离了暮景就不能活下去,暮景也并非她不可,所以,好像就这么分开也挺好的。 青媔之前是一头热,冲动过后反而冷静了下来,要是暮景真的在乎她的话又怎会任由天君拿捏,明明知道那些事会伤害到她而又不阻止呢? 青媔将手放了下来,嘴角的笑带了几分苦涩,她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回去。 “小殿下,你跟我来!” 陶源和枝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看到青媔要走陶源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他拦着青媔,执意引她去开那扇门,青媔不情愿,她觉得心跳又快了起来,本能让她觉得房间里的情景不会是她想要看到的,青媔想退后,却被陶源推着向前,他替她打开了那扇门。 青媔看着熟悉的房间,看着床上那个熟悉的人,毫无预兆的就落了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了青媔的心上,硬生生将她的心脏敲的生疼。 青媔一步步走近,床上那个人睡的不太好,眉头紧锁,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缠满的纱布被染红,青媔红着一双眼睛,凑近了些,听到暮景的梦呓:“媔媔”“媔媔”,一声又一声,将青媔击的猝不及防,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门外陶源替他们关上了门,看了枝柚一眼,笑了一下,然后带着她去院中坐下了。 青媔坐在床头,毛巾沾了水轻轻给暮景擦身上的汗珠,期间他一直没醒,紧皱的眉头倒是舒展开来了。 青媔轻轻拂过他身上的伤痕,那些伤并非普通的伤,所以就算青媔施法也无法另其痊愈,只能靠时间好好静养。 青媔摸着摸着又忍不住哭出了声,但她意识到自己会吵醒暮景,于是立马止住了哭声,小心翼翼的趴在床上,双手握着暮景的手,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片刻的安宁。 一滴泪滑了下来,落在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上,青媔的理智告诉她此刻应该去问陶源发生了什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是正事。 但是她却不想放开暮景的手,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待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就在他身边就好。 青媔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熟悉的房间里,熟悉的人就在旁边,青媔崩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浮生修得半日闲,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第七十七章 花期 青媔实在太累,后来又在暮景怀里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暮景已经起了,正从外面回来,他的伤好像真的只是暂时的,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肩头还沾上了一些花瓣,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青媔起床穿衣服,嘀嘀咕咕的道:“就知道沾花惹草!” 暮景明显听到了她的咕哝,拍肩上花瓣的手顿了顿,然后无声笑了一下,迈着长腿走过去给青媔系衣服,青媔懒得动了,所以便任由他摆弄。 穿好后暮景接着搂住了青媔细瘦的腰身,将头埋在青媔脖颈处,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了青媔柔嫩的肌肤上,将那里蒸腾成了一片粉色。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青媔扣着暮景环在她腰上的手摇晃,嘴里抱怨暮景的不知节制。 暮景轻笑了一下,啾了一口青媔白嫩的耳垂,附在她耳边低沉的调笑:“早点造个小家伙出来,到时候看谁还敢阻止我们。” 青媔羞的脖子一缩,虽然知道暮景是在调笑,但话糙理不糙,暮景的话竟然让青媔觉得有几分道理,甚至想要是真的那样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想什么呢?” 暮景看着青媔笑的一脸荡漾,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暮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挠了挠青媔的腰,示意她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青媔白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先提的,暮景自知无理,于是摸了摸鼻子,抱着青媔不说话了。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享受片刻的静谧时光,可是好景不长,两人还没有享受多久呢,枝柚就积极忙忙的来敲门了。 暮景恼怒,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笑容,青媔很少见他这样,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门外的敲门声越发急了起来,青媔看了暮景一眼,然后示意他去开门。 暮景放开了青媔,磨磨蹭蹭的去开门,看到门外的枝柚焦急的模样才想起来一件事,猛的一拍脑门,看了青媔一眼,那眼里写满了三个字:坏事了! 枝柚带着暮景和青媔去到了目的地,那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棵巨大的桃树,而且正是花期,开了满树的粉红,青媔看了那棵树一眼,又看了暮景一眼,顿悟了,看来今天早上暮景身上的桃花就是从这棵树上招惹来的。 那棵桃树大概成了精,看到青媔他们三人后开始疯狂的摇晃树枝,粉色的桃花稀稀落落的往下掉,很快就铺了满地,他身边围着好多小蜜蜂,他好像十分不满,摇晃树枝摇晃的更厉害。 青媔乐不可支,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暮景在一旁扶着她,也不制止,反正青媔开心他就开心,暮景中途还看了那棵大桃树一样,眼神仿佛带着几分夸赞。 “陶源,你怎么这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媔还在笑,只是走进了几步,站到了那棵大桃树下面笑,陶源抖动的更厉害,是嘲笑,青媔对他是赤裸裸的嘲笑。 枝柚看不下去了,求助的看了一眼暮景,暮景接收到她的眼神,也觉得差不多了,要再不制止的话来年陶源就该有一堆小崽子跟在他身后喊阿爹了,暮景想想那个场面就忍俊不禁,他还没有当爹呢,陶源怎么能捷足先登呢? 于是暮景挥挥手使了个法,将那些疯狂围着陶源的小蜜蜂赶走了,陶源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摇累了,于是不动了,青媔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意识,靠在他的躯干上又开始笑,怎么也停不下来。 陶源花期到了,陶源花期到了,陶源花期到了。 算起来她和陶源也算一快长大的,没想到一转眼间陶源就长大了,是可以当桃树爸爸的人了,青媔想象了一下陶源以后身后跟着无数小桃子,而小桃子又一起向她翻白眼的画面,那情景,简直就是一片的白眼珠子呀,青媔越想越想笑,于是又捂着肚子开始笑,陶源受不了了,但他此刻翻不成白眼,也不敢得罪一旁的暮景,只好轻微的抖动了一下躯干表示不满,青媔抬头瞪了他一眼,又看了枝柚一眼,她站在一旁,眼神急切的看着陶源,这不是挺在意的嘛。 青媔咂了一下嘴,不笑了,挽着暮景的手向屋里走,四周设下了结界,那些妄图想替陶源传宗接代的小蜜蜂嗡嗡飞走了。 青媔和暮景手拉着手走远了,枝柚看了看他们,然后向前几步,走到了桃树下面站着,陶源轻轻的抖了几下树枝,几片桃花簌簌落了下来,轻柔的落在了枝柚的肩头。 一人一树,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青媔和暮景又厮混在了一起,暮景从身后抱着青媔,青媔透过窗子远远的看着远处的一人一树,看了许久,暮景都有几分吃味,不满的摇着青媔求关注,青媔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闹。 “把你的小丫头许给陶源吧!” 暮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觉得两人般配的很,于是提议道,他看青媔的意思应该也差不多才对,谁知道青媔拒绝了,她摇了摇头,表情遗憾又无奈。 “为什么?” 暮景不解,他看得出来,陶源对枝柚有情,而枝柚对陶源也并非无意,既是两情相悦,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青媔捧着暮景的脸亲了一口,将枝柚带她来阆渊的事说了个清楚,暮景也听的皱起了眉,陶源虽然平时总爱跟青媔作对,但是对他可谓是忠心不二,如果真的知道有没有设下结界的小路的话他是:不会瞒着暮景的。 青媔看着暮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青媔是真的以为那条小路是陶源带她去的,她只是觉得枝柚最近心事多,而且又对棠珏有那种心思,所以才不答应暮景的提议。 暮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青媔再看了一眼枝柚和陶源,枝柚定定的站在树下,太阳太大,陶源小心翼翼的移动着树枝替枝柚遮了刺眼的阳光,枝柚自始至终没有动一下,青媔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陶源默默为她做的这些事,也不知道这对是有情人还是苦命人,青媔不知道也不能预测,只能紧紧抱着暮景,抓住眼前人才是正事…… 第七十八章 岁月静好 陶源花期来的快去的慢,整日都在那里抖动着花枝,生怕一个不小心搞出来个小陶源,枝柚也不挪地方,天天就站在那里守着陶源,青媔路过好几次都感叹不知道陶源是不是因祸得福,惹得陶源将粉色的桃花抖动了一大堆给青媔,青媔在树下乐不可支。 这样的日子也是极好的,可谓是岁月静好。 期间青媔也问了暮景的伤是怎么回事,虽然暮景随父被贬阆渊,但是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天君的天孙,身份尊贵,不是普通人能伤他的,所以他身上这伤恐怕也是熟悉亲近的人弄的。 果不其然,在青媔再三逼问下,暮景才说出他身上的伤都是素若所伤。 素若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消息说天君有意让暮景回九重天,而且还准备将倦清许配给他,结果统统被暮景给拒绝了,素若勃然大怒,当即就叫了暮景去训斥了一顿,还苦口婆心的劝暮景听从天君的安排,暮景不从,结果就被素若打了,管方也不拦着,暮景为人子自然也不好反抗,因此就硬生生将那些刑法受了下来,不过还好,那些伤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严重,过了那段时间愈合的很快。 青媔听的目瞪口呆,她一直知道素若对暮景心狠,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枉为人母,青媔一脸气愤暮景看她这个样子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无声的安慰她。 青媔黏黏糊糊的抱着暮景,明明应该是她要安慰暮景,结果全反过来了。 “那他们去哪儿了?” 青媔问道,自从她来了阆渊后就发现好像素若和管方并不在,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问,现在想想还是问问比较稳妥一些,毕竟这两个是定时炸弹。 “不知道。” 暮景皱了皱眉,想了想又回答: “可能是去九重天了吧!” 青媔抬头看着暮景,她觉得应该不像,因为天君不待见素若,就连着连管方了也不待见了,所以他们绝对踏不进九重天半步。 暮景也看出了青媔在想什么,轻轻揪了揪她的脸蛋,“大概是去给我提亲了。” 说完他还好意思笑了一下,青媔瞪了他一眼,心想他不是个男狐狸精真是可惜了,但是他不是狐狸精都这么勾人了,要真是狐狸精还了得吗? 暮景见好就收,看到青媔的眼神后瞬间又怂了,软软的同青媔说他是不会娶别人的,还说要立刻和青媔回境渊成亲,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青媔捶了他一下,笑骂道不是早就煮成熟饭了嘛,暮景笑的更大声更开心了,青媔则红了耳垂。 枝柚和陶源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两人调情,枝柚笑的一脸温柔,陶源则无奈的抖落了一地桃花,这种肉麻的事对他来说果然无论多少次都不习惯呀!反观枝柚,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陶源看着枝柚,不知不觉间就看痴了。 那边青媔一直在和暮景斗嘴,也不知道以前沉稳的暮景殿下怎么变成了这幅油嘴滑舌的样子,青媔想不到他是哪里学来的这些,但是没关系,只要是暮景,她逗喜欢。 青媔在阆渊待了好几日,中间传信给棠珏让他不要答应老狐帝的要求,信上说明了一切,隐约间还透露出青媔想同暮景一起浪迹天涯的愿景。 棠珏应该是收到信了,但是却迟没有回信。 青媔本来不打算回境渊给大家平添麻烦的,但是又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和暮景商量了下,决定等陶源花期过去后先回一趟境渊看看发生了什么再做打算,暮景沉吟片刻,也答应了。 青媔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他们之前是真的打算浪迹天涯,从此再也不问天下事的,暮景是可以不管素若和管方,但是青媔却放不下境渊所有人,毕竟他们对她都很好,特别是她之前还答应过棠珏要一家人好好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回去一趟。 陶源着花期不长也不短,谁都没有办法预测什么时候结束,青媔和暮景不太管他,也就一天去查看一次,青媔完全就是凑热闹,开始的时候去的还很勤,后来看腻了恨不得一天也不去一次了。 倒是枝柚持之以恒,几乎每天都在那里陪着陶源,陶源现在不能说话,枝柚话也不多,所以两人,哦不,应该是一树一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在那里站上一天,如此过了半个月之久,青媔甚是佩服。 陶源花期是在晚上结束的,那个时候青媔和暮景都已经准备睡下了,枝柚也准备回去休息了,结果猝不及防的,陶源“噗通”一下从一棵粉嫩的桃树变回了人形,尴尬的是没穿衣服,全身赤裸着被枝柚看了个精光。 陶源是一棵传统的树,所以即使是被他喜欢的人看到了他也不高兴,好像自己的贞操被毁了似的,害羞的如同刚上轿的黄花大闺女,暮景恨铁不成钢,青媔在他身后咯吱咯吱笑个不停,枝柚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陶源,平日素来带笑的面孔竟然多了几分局促,脸颊也罕见的爬上了几分嫣红,青媔将一切尽收眼底,同暮景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枝柚走了。 暮景扶额看着陶源,实在不知道他是谁的人,竟然这般没出息,实在丢他的脸,不仅如此,一个小书童还要他这个主子安慰,实在是造孽,暮景想上辈子他大概是欠了陶源什么,所以这辈子他就来讨债来了。 不过这个讨债鬼一点儿也不惹他生厌,毕竟他和青媔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对他真心的人,真心换真心,他们对他好,所以他也会对他们加倍好…… 青媔神神秘秘的将枝柚带了出去,关上门就对她笑着说:“你看光了陶源,现在要对他负责了哟!” 枝柚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青媔却读懂了她给出的答案,她拍了拍枝柚的手,与她说刚刚自己是在开玩笑的,让她不要放在心上,枝柚看着青媔,很轻的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低头的瞬间,青媔好像看到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第七十九章 争锋相对 赤红的烈焰染红整个天空,恶魔在咆哮,恶鬼在啃噬残缺的魂魄,一切,都将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炎枭立在血魔窟前,看着源源不断的人被丢进里面,听见惨绝人寰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少年面色沉静,不显半分憨傻,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三皇子,君上有请。” 侍从来报,炎枭闭上了那一双血瞳,再睁开时不剩精明,他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傻子三殿下。 炎枭蹦蹦跳跳的往悲悯殿去,他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不少人,他大哥颂栖和二哥恒崖也在,魔君坐在主位上,脸上透着层薄怒,炎枭看了他一眼,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魔君旁边的烛灼,然后很自然的低下了头,一脸憨笑的站到了颂栖身后,颂栖身体不好,常年喝药,所以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药香味,这个味道冲淡了不少魔界本身的血腥味,也减弱了颂栖的攻击性,显的他温柔又和善,因此炎枭很喜欢与颂栖在一起,至少在魔界中是,颂栖也不反感他这个弟弟,看到炎枭过去甚至还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魔君大概是老了,看惯了打打杀杀,现在反而喜欢看这种温馨的戏码,因此看到兄弟俩的互动脸色都温和了几分,恒崖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看着两人兄友弟恭,手里的拳头握的异常紧,他觉得可笑,实在是可笑至极,同时耶佩服颂栖和炎枭的演技,还抽空为死去的四个弟弟感到不值了片刻,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哥哥了吧…… 炎枭躲在了颂栖后面,抬眼的瞬间看了一眼恒崖,恒崖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恒崖觉得奇怪,那视线像毒舌似的,黏的他浑身难受,他看了一眼傻笑的炎枭,又看了一眼嘴角始终挂着笑意的颂栖,最后恶狠狠的盯着颂栖,他一直看不惯他这个老好人的大哥,处处装的和善,说不定四个弟弟都是他杀的呢,此事还要嫁祸于他,害得他成了众人口中冷血无情,嗜血成性的恶魔,不过,生在地狱,做一个恶魔是极好的,所以这个黑锅他倒是也不介意背上一背…… 颂栖大概也感受到了恒崖的视线,所以向他看了过来,对着他笑了一下,极其温和,真真是一个好大哥的模样。 人都到齐了,魔君坐在主位上便开始训话了。 众人在下面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怒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其实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魔君震怒只是因为这回不仅暴露了他们藏在人间的不死人,还没有伤及天族一兵一卒。 不死人一事当时还是恒崖提出来的,魔界与鬼界本来就是相辅相成,同承一脉,以前鬼界还在之时天界不敢放肆,魔界虽然暴虐无道,但碍着鬼界的面子也潇洒自在。 但后来鬼界湮灭,天界一家独大,魔界就成了活靶子,无论什么坏事总是要拉上魔界踩一脚,久而久之,这魔界就衰落了。 后来还是恒崖想出了一计,竟然天族忌惮鬼界,那么他们就让鬼界“回来”,让天族不敢再肆无忌惮,于是魔君派大量人马前往肃州城,寻找了好久才找到极乐城入口,却不想那守了个老乞丐,无人能进。 幸好后来有人匿名献计,写给了魔君一个方子,说是照着上面的做就可以炼制不死人,鬼界掌管人界生死,所以不死人一出,首先联想到的肯定就是鬼界重出。 果不其然,不死人在肃州城一出,天界极其所有人都以为是鬼界捣的乱,还派那么多人去剿灭,魔君当时下了命令,让恒崖不计代价要杀了天君继承人,谁知道中间不知出了什么纰漏,不仅没杀成人,还暴露了自己,这下,魔界是真的成为众矢之的了…… “父王,你不必忧心,大不了天族打过来了我们和他们硬拼嘛,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秘密练兵,要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炎枭首当其冲,率先发表了一番憨憨言论,相当蠢。 颂栖温和的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恒崖不露声色,心里却嗤笑出声。 “混账,我在乎的是这个吗?我在乎的是鬼界,如今事情败露,我不怕得罪天族,但要是鬼界追责起来,谁负责?” 魔君气的抬手摔碎了一个被子,碎玻璃飞溅起来,径直划伤了炎枭的手背,血珠瞬间冒了出来,炎枭捂着手躲在颂栖身后不敢吱声了。 颂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对魔君说:“父王,鬼界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不在了,您也不必过分忧心。” 这回魔君还没说话,恒崖倒是先开了口:“可笑,不存在?鬼界掌管人界生死,若是他们真的不在了,恐怕这人界早就乱套了。” “在又怎样?他们早就被埋在地底下了,怕他们干嘛?” 谁都没说话,炎枭忍不住,又骂骂咧咧的开口了,说完还朝恒崖做了个鬼脸,他自小就怕他这个二哥,但是在颂栖和魔君面前却总想着招惹他一下,将人惹毛了才罢休。 “你……” 恒崖抬手做了一个要打他的姿势,炎枭立刻躲回了颂栖身后不敢吱声了,魔君扫了恒崖一眼,恒崖笑着拍了拍袖口,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魔君摇了摇头,此事说不出个对错,最后还是就这样遣散了众人,看到炎枭手上的伤口后又将人留了下来,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少有的慈爱宠溺。 颂栖率先走了出去,外面一少女看到他后极浅的笑了一下,然后又满眼笑意的往向他身后。 恒崖看到了魔君那个慈爱的眼神,愤愤的看着炎枭,好像要将他就此看穿一样,而炎枭毫无察觉,脚步轻快的向魔君走去,然后将脑袋靠在魔君的膝盖上,魔君施法为他治疗了手背上的小伤口,然后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真真是一幅父慈子孝的场面,恒崖嗤笑一声,退出了悲悯殿…… 第八十章 悲悯 魔君年少时落拓不羁,娶了一房正宫夫人外还收了不少小妾,可谓是后宫三千,比那人界的昏庸帝王还要潇洒快活。 魔君的大夫人是颂栖的生母,她之生了颂栖一个孩子,在颂栖成年之后便香消玉殒了。 可魔君最爱的并非这个大夫人,而是炎枭的母亲沁夫人。 相传魔界曾经有一处险境,外人难以踏足,里面住着一脉神秘部族的人,通医理晓秘术,得者得天下。 炎枭的母亲怜惜便是悲悯山山主的女儿,怜惜自幼长在悲悯山,按照规定本来是一辈子都要待在悲悯山不与外人来往的,可命运弄人,偏偏让她遇见了魔君。 那个时候鬼界覆灭,魔界处处遭天界掣肘,魔君辗转于各地,心力憔悴,后来竟在悲悯山见到了私自出山的怜惜。 黄衣少女衣决飘飘,看向魔君时那双眼睛不谙世事,天真且懵懂,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年少的魔君入魔,入了一个名为怜惜的魔障…… 怜惜初下山,竟是纯真无暇,心思至纯至善,魔君随便编了个谎话她就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入了魔窟。 怜惜入世,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人人只知道魔君带了个颇有灵气的小姑娘回来,而且将人宠上了天。 怜惜懵懵懂懂的成了魔君的小老婆,本人却浑然不觉,还以为魔君身心都只有她一人,魔君嗜血成性,因此旁人也不敢多言,怜惜就一直被蒙在鼓里,做起了魔君圈养的金丝雀,很快就生下了炎枭,魔君的第三个孩子。 怜惜对魔君一心一意,但是魔君后宫佳丽三千,最不缺的就是没人与真心,何况怜惜也不是最出色的那个,自然而然,魔君有了怜惜后,身边的美人依然络绎不绝,所以怜惜不是他最后一个女人,炎枭也注定不是他最后一个儿子。 纸包不住火,后来怜惜还是发现了端倪,她被圈在一隅之地,日日思念盼望魔君能去看望她,但终日等待却只有无尽绝望。 炎枭长到七岁那年悲悯山山主出山,昭告天下要找回他的女儿,魔君也是那年开始浪子回头,怜惜觉得自己终归没有错付,她从始至终不知道魔君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身边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怜惜傻的单纯,她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是这个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世界的谎言都是会被击碎的。 炎枭永远记得那天,家里来了个老头,弯着腰,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一片浑浊,比他见过的最污秽的东西还要脏上几分,小炎枭是这么想的。 小炎枭没想到,那个老头竟然是他外公,怜惜显然是很害怕他,连手脚都开始发抖,魔君立在一旁,笑盈盈的接待了老头,备上的竟是好酒好菜,怜惜不解的看着魔君,魔君伸手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似是安抚又似是压制…… 怜惜涉世不深,所以还是相信魔君的,她见他的第一眼就将人放在了心上,所以这辈子注定要栽在他身上了。 那晚老头喝了很多酒,醉了,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拉着怜惜就要带她走,全然没有了昨夜的和颜悦色,小炎枭拉着他娘的衣角哭泣,一边哭一边去找他爹爹,魔君自始至终静静立在一旁,好像那边的不是他的妻儿,他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局外人。 怜惜被悲悯山山主拉着,绝望的看着魔君,她始终相信那个男人是她的救世主,结果魔君不仅不管她,甚至还在旁边笑看一切…… 悲悯山山主嗤笑一声,甩开了小炎枭,扯着怜惜就走,还不忘数落她没脑子,将魔君的身份极他那些淫靡荒诞的事说了个一干二净,怜惜不信,转头去看魔君,希望他站出来澄清一下,站出来告诉她事情并非如此,但魔君没说一句话,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怜惜伤了心,被悲悯山山主带回了悲悯山,小炎枭被遗弃在了魔界,无人问津,还是大夫人偶然间见到了他被小丫鬟苛待,所以将人带到了身边抚养,魔君也没有反对。 怜惜回了悲悯山,终日郁郁寡欢,悲悯山山主也不做声,只当给她长个教训,让她知道天下险恶,还是一辈子待在悲悯山与他作伴为好。 怜惜后来也想通了些许,不再执着于过去,也不在伤情于魔君,只是她心里还是有放不下的人,那便是炎枭。 一年后怜惜又悄悄回了魔界,本来是想射带炎枭回悲悯山的,结果入了圈套。 怜惜接到了小炎枭,连夜带着人赶往悲悯山,悲悯山入口隐秘,而且当中设有结界,所以少有人能进得了悲悯山,怜惜察觉到有人跟着她,绕了许多路将人甩开,最后才放心带着小炎枭回了悲悯山。 午夜的时候山口闪过一道人影,不多一会儿魔君便带人屠了悲悯山,山口到尽头被浸成了刺眼的血红色,小炎枭亦步亦趋的跟在魔君身后,他看见尽头处的老头和怜惜。 老头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魔君,将怜惜护在身后,但他老了,肌肉萎缩,身子瘦弱,根本护不住任何人,老头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窟窿正在流血,那双污浊的眼睛咕噜咕噜转着,最后看向了炎枭,那里面的眼神晦暗不明…… 怜惜死死抱着老头,身上的黄裙被血弄脏了,脸上也沾上了血迹,显得她多了几分烟火气。 怜惜抱着老头,没有眼泪,眼睛里面只有一汪死水。 她从前怨恨老头,只知道将她困在悲悯山与他作伴,怨恨他困住了自己一生,到了现在却才明白,老头分明是在保护她,那是一个父亲在尽心保护他任性的女儿,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怜惜抬眸看向父子两,眼神里是讥讽嘲弄,看着看着她突然就笑了,好似入了魔。 魔君看着怜惜,炎枭也躲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 怜惜嗤笑一声,用平时最恶毒的声音诅咒他们: “你们都是魔鬼,我恨你们,有女怜惜,在此起誓,要你们不得好死,众叛亲离……” 还没说完怜惜就断了气,炎枭颤颤收回了手,魔君摸着他的头,手是不易察觉的轻颤。 自此,怜惜成了炎枭心中的魔,而在魔君心里,自那年第一眼一见后怜惜变成了他心里的魔,虽然世事变迁,但怜惜是他心里的魔这件事却从未变过…… 悲悯山没有了,魔君从山中搜出了大量秘术医书,尽数搬回了魔界,那些也成为了天族忌惮他们几分的筹码,不死人的炼制之法便是从那些秘术上找到的。 魔君后来不再提起怜惜,也不许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但是却将宫殿名字改成了悲悯殿,可怜又可恨,无人猜透他心中所想…… 第八十一章 青丘 青媔暮景收拾了一番,带着枝柚和陶源就回境渊了,中途枝柚不小心摔了一跤耽误了一点儿时间,所以晚归了一点。 可是就是晚了那么一点,却一不错步步错…… 青媔回到境渊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境渊的人少了一大半,棠珏和阿酒都不见了,演竹喝料峭也不见,青丘的人更是无影无踪。 青媔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又实在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于是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小妖打听了一番,一问才知道原来棠珏一行人都去了青丘。 青媔怔愣片刻,去了青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寄信给棠珏让他不要插手此事了,他为此搭上自己的一生,这又是何必呢? 暮景很聪明,看青媔的神色自然也猜出了一二来,他握了握青媔的手,是无声的安慰,毕竟此事因他而起,他不该袖手旁观,于是暮景决定还是要去一趟青丘,不管来不来得及,总是要去这一趟,心里才无悔…… 青丘与境渊离的有些远,就算是日夜兼程几人赶到后也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青媔自幼没有踏足过青丘,所以看着青丘的入口恍然觉得陌生,暮景看了她的神色片刻,笑了笑也不戳穿她,只是觉得他的媔媔这样莫名的有几分可怜。 暮景牵了青媔的手,示意她不要怕,他一直都会在她身边,青媔回以一笑,其实也没有那么怕,她幼时是害怕老狐帝,但不久前在境渊一见,她心中分明,老狐帝并非恶人,或许以前只是自己冤枉老人家了,所以这会儿也不是害怕,只是有些近乡情怯。 也不知道是谁得了消息,青媔他们在青丘歪逗留而不入,禾歌就亲自出来迎他们了。 禾歌身后跟了很多言笑晏晏的妙龄女子,个个都是上等姿色,青媔猜想这些应该都是青丘的女眷,她没见过,却也不露怯,境渊的小殿下有这个自信,她的美貌在这天下还是数一数二的。 “姐姐。” 青媔嘴很甜,她之前在人界的时候就与禾歌交好,所以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还陡然生出了点欣喜来。 “青媔。” 禾歌看到她也很高兴,径直就来挽着她的手,禾歌聪慧,所以不用过多过问也知道青媔是为什么而来,禾歌看了暮景一眼,微微向他行了一礼,暮景回以一笑,对她的映像倒是好了不少。 禾歌挽着青媔,她身后的莺莺燕燕对青媔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人人都知道老狐帝不待见青媔,所以她们自然也不待见青媔。 对暮景她们倒是上心的很,一个二个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小狐狸精们就差在青媔面前露出狐狸尾巴来勾引暮景了。 青媔幽幽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暮景一眼,暮景心领神会,立刻上来牵住了青媔的手。 枝柚无奈笑了一笑,陶源本来是打算翻白眼的,但是看到枝柚的笑颜后立刻就盯着枝柚不动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枝柚笑了…… 禾歌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所以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又看了青丘的一众人一眼,无声警告她们不要太过分,小狐狸精们看到禾歌的眼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都收敛了眼神,竟然还显露出了几分惧意来。 禾歌引着四人进了青丘,青丘比境渊不知大了多少倍,人也不知比境渊多了多少,青媔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妖界之主的地盘,同时又开始盘算要怎样才能将境渊扩建成这样,好把青丘取而代之,最后还是决定算了吧! 她不想要那些权利势力,她想要的只是和暮景一生一世一双人。 禾歌不太对劲,她从前虽然也和青媔亲近,但是却是懂分寸的,不会像这会儿这样紧紧抓着青媔的手,好像要生生将她拽下一层皮来似的。 青媔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她本来想问问棠珏在哪儿?但是禾歌一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路上都在跟她讲青丘的各种事,好像不说完不罢休似的,青媔有直觉,可能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但是看着禾歌那张温柔满脸笑意的面庞,她又实在是冷不下脸来质问,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青丘着实大,走了半天还没见什么人影,青媔跟着禾歌走,暮景就在她旁边,一路上将地形记了个清清楚楚。 “姐姐,我们去哪儿?” 青媔跟着走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行,所以还是决定先发制人。 “去见见老夫人。” 禾歌笑了笑,带着青媔一直向前走。 青媔愣了愣,倒是真没有想到是要带她去见老夫人。 老夫人其实是老狐帝的夫人,也就是青媔的外婆,若说青媔这小半辈子只见过老狐帝两次,那么对于她这个外婆她更是一次也没有见过。 关于她的一切皆来自于传说,传说她是青丘最美的女人,当年老狐帝为了博美人一笑可差点将青丘都给让出去了,可见该人魅力有多大。 老狐帝此生只有她一位夫人,她也为老狐帝诞下了不少子嗣,但是只有料峭一个女儿,也只有料峭一个人继承了老夫人的美貌,所以老狐帝对料峭棠珏才会如此宠爱。 而这位老夫人,相传她曾立誓一辈子不离开青丘,所以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去过境渊,自然没有见过青媔,青媔还以为她这位外婆早就忘了自己呢。 “她记得我?” 青媔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如果她这位外婆真的记得她的话,嗯,这种感觉,还不错。 “她可一直惦记着你呢,不知道念叨过多少次了。” 禾歌笑着说道,青媔明显的不相信,禾歌做事周到,指不定是她扯谎来骗自己的呢。 “我可没骗你,是真的,你一会儿见了她老人家就知道了。” 禾歌似乎是看出了青媔心中所想,所以拍了拍她的手,说出口的莫名让人信服。 青媔下意识看了暮景一眼,暮景也看向了她,眼里是温柔的笑意,青媔挺直了一些,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她有暮景呢…… 第八十二章 生辰礼物 青媔见到老夫人的时候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是那样一番阵仗。 绕了一路,终于到了目的地,青媔在暮景手上蹭了蹭刚才出的汗,还以为这是什么鸿门宴呢,结果事实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老夫人站在前面,她身后站了一众少年少女,料峭在她旁边站着,青媔再次感叹青丘的人……哦不,是狐狸精,真是太多了,默默地又看了暮景一眼,心想自己可得把他给盯紧了。 青媔开始没有看清,走进了才看清了那位老夫人长什么样子。 满头银发,脸上是和善的笑容,体态微胖,雍容华贵,却也遮不住她那一身好皮相,料峭站在她身边,两人有七分想象。 青媔愣怔了一瞬,要是平日见到,她是断然不会想到这位老妇人是老狐帝的夫人的,因为虽然看得出来她年轻时是大美人一个,但是这大美人现在看着与老狐帝实在不是那么般配两人好像差了一辈似的。 老夫人似乎眼神不太好,料峭搀着她,想她指了指青媔的方向她才开始点头,然后在料峭的搀扶下向青媔走过来。 青媔站在原地不肯再走,她实在是不会处理这种亲情关系,更何况现在不清楚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如何,青媔是断断不敢贸然行动的。 禾歌倒是机灵,看到老夫人过来后连忙上前去扶住了她,然后领着她来到青媔面前。 老夫人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抓青媔的手,青媔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撤回手,被老夫人紧紧握住。 棠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青媔抬眼看老夫人,这才瞧清她眼睛里欲落不落的泪水,青媔看着老夫人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这样将人给惹哭了。 料峭眼圈也是红的,只有禾歌还算冷静,摇了摇老夫人的手臂,嗔怪到她们都吓到青媔了,这与她平日作风不同,多了几分小女儿姿态。 老夫人愣了愣,然后立刻就笑了出来,慈眉善目的看着青媔:“这就是媔媔呀?来来来,咱们快进去。”说完就要拉着青媔向里走,青媔回头看了暮景一眼,发现他在笑,奇怪明明以前暮景说过只许他自己叫青媔媔媔的,刚才老夫人明明也这样叫了,为什么他不生气呢? 老夫人跟着青媔的视线,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身后白衣飘飘,长身玉立的暮景。 “这是?” 老夫人问了一句,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些答案,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天家男子,真的会放着似锦前程不要,而跟着一个小丫头变成一无所有的废物吗?要真是这样,那他们这段关系还需得重新审视一下了。 “老夫人,这是天族的暮景殿下。” 暮景还未开口,十分有礼的禾歌便先解释了,暮景只得冲老夫人笑了一下,又装作不经意的往青媔身旁靠了靠,占有意味十足,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怎么会看不出来暮景的小伎俩。 “哦,原来是景小子,一起来吧!” 老夫人不露声色,暮景看着倒是长的极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青媔托付一生的人,但是小丫头既然喜欢,她就不能在大庭观众之下驳了青媔的面子,毕竟这个孩子自小就不在他们跟前长大,与他们也生分,所以万事还得一步一步来。 最后是老夫人左边暮景,右边青媔,一行人进了屋,其乐融融,乍一看倒是生出来了几分温馨,料峭看着这样的情景,是她曾在梦里想过千百遍的,明明该高兴,但是总觉得还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对了,是还少了一个人,料峭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失落,这辈子,那些温馨的一家团圆之景她恐怕是只能在梦里看见了。 老夫人心情不错,笑呵呵的把青暮景带进了屋子中,然后让禾歌将她屋里的一个小匣子拿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了青媔怀里,青媔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暮景又看看老夫人,不知所措。 老夫人替她打开了小匣子,里面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一些首饰小玩意,暮景扫了一眼,足足十七件,一件不少。 青媔看着老夫人,接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想着应该怎么将东西还回去才不会显的突兀。 “不要想着还回来,这些都是外婆送给你的生辰礼物,整整十七件,一件不少,你数数。” 老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青媔的小心思的,直接就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计划堵了回去。 “我……” “媔媔,你出生的时候我没去看你,之后你又不肯来青丘,所以这么多年外婆也未曾见过你,这些礼物我年年都要备上一件,想着指不定哪天我的小外孙女就要来看我了,谁曾想这一等就等了十七年了你别怪外婆,这些小玩意也不值什么钱,你就收下吧!” 青媔还未说出拒绝的话,又再次被老夫人堵了回去,青媔头疼,去看暮景,暮景饮了一口茶,在老夫人炽热的视线下缓缓开口:“媔媔,竟然外婆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 青媔这才不情不愿的收下了那个小匣子,将它交到了枝柚手上。 老夫人将一切尽收眼底,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高兴的是暮景还算识货,不高兴的是自己传说中作天作地的小外孙女怎么就能被一个天族的黄毛小子吃的死死的呢? 青媔收了礼物,如坐针毡,来时她以为这是鸿门宴,以为老夫人是什么洪水猛兽,来了才发现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而且还对自己颇好,青媔这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老夫人不待见她她大可与她撕破脸皮大吵一架,但是现在人家对她和颜悦色,她反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夫人应该也是看出了她的局促,摆摆手说自己乏了,让禾歌安排他们住下,青媔这才送了一口气,却也没忘记打听棠珏的去处,按照他的性子自己来了青丘不应该见不到人的。 老夫人摸了摸青媔的手背,告诉她先去休息,说这事晚点再说与她,还向她保证了棠珏没事,青媔起身走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山河摇曳,风雨欲来…… 第八十三章 责任 青媔和暮景去了偏殿休息,老夫人是个透彻的人,青丘的民风也奔放的很,所以,青媔看着房间里的一张床,再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暮景一眼,哀叹一声,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暮景倒是欢喜的很,老夫人这么做无非就是肯定了他的身份,所以他也不端着了,大大咧咧的进了门,抱着青媔坐在桌子旁边喝茶,顺便想想棠珏那件事的对策,虽然老夫人没有明说,但是棠珏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要解决掉这种事,暮景感觉有点头疼,但是,只要青媔高兴,他难做些又有什么呢? 青媔和暮景心大的很,蒙着头睡了一觉,醒来的暮景还在睡,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累。 青媔起身,整理收拾了一番后打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小婢女,青媔认出她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那个。 小婢女叫思芽,微微向青媔行了一个礼,然后示意老夫人有请,青媔折回去看了暮景一眼,好家伙,睡的还很熟,于是青媔关上门同思芽走了。 屋里的暮景听到关门的声音,陡然睁开了那双紧闭的双眼。 青媔跟着思芽绕了很大一圈才到老夫人的时候寝殿,原来之前那处并非是老夫人的住处,只是一个待客厅。 思芽将青媔引到了门前,然后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声音,思芽为青媔打开了门,然后驻足不再向前,青媔了然,规矩还挺多,于是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老夫人的寝宫一点儿也不像她这个人,温和慈祥,反而是处处透着一股阴森潮湿,青媔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顿时想到,或许,她白日里看到的老夫人并非真正的老夫人…… “来了?” “砰!” 突兀得声音冒了出来,将胡思乱想的青媔吓了一跳,一个不小心就将身旁的花瓶碰到了,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青媔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害怕,转身就看到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又将人吓了一跳,青媔捂着嘴巴才没有叫出来。 老夫人脱下了一身华服,此刻穿的相当随意简单,可以说得上是质朴,青媔定了定神,看到她弯腰去捡那碎了的瓷片,一脸惋惜,青媔抿了抿嘴唇,觉得不好意思的同时发现,老夫人好像比白天见到的时候……更显憔悴了…… “我来……” 青媔还没说完,老夫人就甩手施了一个法,那些东藏西躲的碎瓷片瞬间就消失了哥干干净净。 青媔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夫人,早这样不就好了,之前做那些白费功夫的事干什么?还是说青丘的人脾气都这么怪的吗?不过也是,要是老夫人脾气不怪,又怎么降得住老狐帝呢? “没事,一个小玩意碎了就碎了,你随我来,我有事说与你听。” 老夫人恢复了一贯的慈祥笑脸,拉着青媔的手向里间走,青媔感受到老夫人手心里的裂纹,那是生命即将到尽头的暗示…… “你知道我要与你说什么吗?” 老夫人看青媔不说话,还紧绷的很,似乎很紧张,于是便开口抛出了话题。 “知道,棠珏。” 青媔回答的言简意赅,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什么会来青丘,老夫人这么聪明,自然也是知道的。 “是,也不是。” 青媔却听见老夫人这么说,意料之外的答案。 青媔站在老夫人身边,越往里走越是暗,不见天日的暗,偌大的屋子里没有一盏灯,湿漉漉的黑暗长着血盆大口,好像要随时将人吞没,然后撕碎嚼劲肚子里,青媔不敢相信这里住的竟然是青丘狐帝的夫人,更不敢去想,年年岁岁,面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别怕,来坐下说。” 老夫人一点儿也不在乎青媔的打量,又或许是她根本没有发觉,反而拉了青媔在床边坐下,自己也坐在青媔面前,一幅促膝长谈的模样。 青媔顺从的坐了下来,静静的听老夫人在黑暗里开口。 “媔媔,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白天里也没有好好说上几句话,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同你谈谈了。” 老夫人并没有直奔主题,反而向青媔说起了一些往事。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青丘,那些年你母亲任性,与演竹去了境渊,所以我也有好些年不曾见过她,当然也没有见过你与棠珏。” “我第一次见到棠珏那会儿是你五岁那年,你外公去境渊将人接了过来,棠珏当时小小的一个,一只赤狐,长的极像你母亲,于是我们都很宠爱他。” “媔媔你应该知道,棠珏天性追求自由,但是你外公接他来青丘的目的是为了接管青丘。” “所以呢?” 青媔打断了老夫人的自说自话,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看了青媔一眼,又接着往下说道。 “棠珏开始也不愿意,他皮的很,在青丘净惹是非,你外公拉着老脸不知道替他赔了多少罪他才肯消停片刻,棠珏聪明的很,什么事一学就会,以前他是不愿意去学管理青丘之事的,但前年我病了一场,后来棠珏就乖乖跟着你外公学做事,倒是也做成了不少事,我们既高兴也不高兴,因为他虽然按照我们给他安排的路走了,但是却并不开心,这也实非是我们的本心。” “看着他不开心,我和你外公商量了一下,决定培养凛冬试试,虽然凛冬不及棠珏,但是有禾歌在旁辅佐倒也还不至于辱了青丘。” “棠珏也高兴了起来,这回特意回了境渊,说是要去接你同你一道去人界,再后来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挑明,但青媔也知道她说的知道是知道什么。 “所以没有办法了吗?我和暮景在一起不需要牺牲任何人。” 青媔握紧了拳头,眼眶红红的,悲愤交加。 “媔媔,不是你和暮景的事棠珏才回来接管青丘,而是责任,你知道他回来那天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妹妹是他的责任,境渊是他的责任,但是青丘也是他的责任……” 第八十四章 大典 老夫人说自己累了,于是将青媔送出了房间,思芽等在外面,将青媔往来时的方向送,躲在暗处的暮景屏气凝神,先青媔一步回了住处。 责任? 青媔想着这两个字,跟着思芽走在月光下,走马观花,好多东西划过她的脑海,小时候棠珏给她抓的蝴蝶,长大后暮景为她布的万丈星河,境渊的一花一草,阆渊的一树一木,还有老夫人不见天日的寝宫…… 青媔觉得难受,她好像被困住了,不,不仅是她,好像是他们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乘着月色,迎着夜风,青媔回到了住处,思芽同她到了别。 青媔一个人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那里面有暮景,她觉得自己需要调整好心情再去见她的心上人,不要把自己的坏心情传染给他才好。 “怎么不进来?” 青媔还在伸手揉着僵硬的脸,结果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暮景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青媔,好像怕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青媔看到暮景的那一刻就哭了,趴在他怀里哭的酣畅淋漓,青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哭,她不想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暮景揽着人将人半抱进了房间里,然后拿手帕细细的给怀里的小花猫擦脸。 青媔仰着一张脸任由暮景折腾,眼泪流出来一点就立刻被暮景擦去,实在擦不了了就凑近将那些晶莹的小珍珠一股脑吻掉。 青媔后来实在被他亲的受不了了,哭声变成了嘻嘻嘻嘻的银铃声。 暮景看她开心了,于是放下了手帕,将青媔整个圈进了怀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余下的除了心疼就是苦涩。 青媔被暮景抱着,哭的昏昏沉沉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止工作了,直接就着那个姿势睡着了。 青媔睡前还在想明天什么时候能见到棠珏,她与老夫人说要见一见棠珏,但是被婉拒了,理由是接任大典在即,棠珏很忙。 青媔也不强求,棠珏是个大人了,他有自己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可能是青媔间接造成的,但是谁也不能替棠珏改变他的决定。 青媔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的拽着她往下沉,但是没关系,既然棠珏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这些责任,那么她也是境渊的小殿下,这些责任,应当有她一份,无论如何,青媔是不会丢下棠珏的,就像棠珏一直在抓着青媔一样,只是,那个时暮景该怎么办呢? 青媔不知道,但也想到了先前的那封请柬以及天君的计谋,那么,这么做除了不能再和暮景浪迹天涯外,他们好像也还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这么一想,青媔就释然了,于是轻易就睡了过去。 暮景看着怀里睡着的青媔很无奈,但还是宠溺的将青媔抱回了床上,盖上被子搂着美人入睡,一夜无梦…… 青媔第二日是被吵醒的,来送衣服的人络绎不绝,青媔目瞪口呆,不知道棠珏接任大典与她有什么关系? 带头的是思芽,细细为青媔解释了一番,说她作为血亲应当去观礼,那么自然就要穿的隆重些,青媔瞪大了眼睛,想着结束后一定要新账旧账同棠珏一起算。 接任大典是大事一件,青丘所有人差不多都来了,这是结盟的信号,所以天族那边也派了人来,是赫云还有倦清,青媔看见他们了,却没有去搭理,她今日只想好好观完这场礼。 棠珏来的有点迟,大概重要人物都是最后压轴出场才能凸显其重要性吧! 他穿了一袭火红的衣袍,是青媔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此刻的棠珏款款而来,披着霞光,有如神祗,受众人朝拜。 青媔看着棠珏一步步走进,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眼光流转间看了过来,还有心思冲青媔笑了一下,看上去还不错,没有青媔想象中的伤心难过。 阿酒就站在祭台前,人人都说他是有佛缘的人,天生好运气,所以希望能在这场大典中为棠珏祈福,为青丘祈福。 棠珏看了请你一眼后就转了回去,朝着众人抛媚眼的抛媚眼,飞吻的飞吻,逗的无数小姑年哑声尖叫,俨然一幅风流公子样…… 唯有走到阿酒面前时,他收起了满身的虚与委蛇,藏起了满脸的调笑,一脸庄重的对着阿酒,阿酒闭着眼睛,念念叨叨的嘟囔着,煞有其事。 棠珏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阿酒,从老狐帝手里郑重的接过了代表青丘的权杖,那个时候起,棠珏就不在仅仅是棠珏了,青媔的哥哥,变成了青丘的新主人。 周围都是吆喝呐喊,震耳欲聋的掌声淹没了青媔,她看到阿酒睁开了眼睛,小酒窝明晃晃的挂在他的脸上,却还是掩不住眼里闪烁的泪花,而棠珏呢,他大笑着,自始至终不曾转过身看一眼他身后的阿酒。 青媔想他们或许什么都知道的,只是知道不可以,所以理所当然的装做了不知情而已,傻瓜,两个傻瓜…… 棠珏今日喝了不少酒,最后来找青媔的时候已经醉的不行了,被凛冬搀扶着送到了青媔面前,顺起桌子旁边的一个酒壶就要往嘴里灌,青媔及时将他拦了下来,棠珏就开始笑,笑着笑着就要哭出来,青媔眼疾手快的将他的脑袋按进了怀里才避免了丢脸。 棠珏靠在她的肩膀上,呜呜咽咽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青媔仔细听了一番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阿酒,对不起!” 棠珏说的是这个,他负起了自己的责任,照顾妹妹,接管青丘,一件又一件事,他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负了阿酒…… 青媔僵硬了片刻,然后伸手给他顺毛,嘴里一直在安慰他,眼睛也没有停下来,开始全场寻找阿酒,却发现那个见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的阿酒竟然不在,可是现场有这么多好吃的,青媔觉得难过,替棠珏和阿酒难过,也替自己难过,是她没有本事,所以才会被人拿捏,所以才会护不住她身边的人…… 第八十五章 办法 许君墨自从被许君芜禁足后就一直待在府中,两耳不闻窗外事,自是不知道这些时日府外发生的事。 巴国和蜀国集结了大量军队,司马之心昭然若揭,狼子野心,怕是不日就会大举进攻,到时候兵临城下,而许君砚作为魏国大将军之子,应当保家卫国,义不容辞。 子辰来找许君墨的时候他正闲了在喝茶,那棵种下的小梨树蔫答答的立在角落里,好像被它的主人遗弃了。 子辰看了那棵小树苗一眼,又看了许君墨一眼,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两能活多久? “你怎么又来了?” 饶是许君墨这样的冷淡性子,现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满脸的嫌弃了,自从他被禁足后子辰就整天往他这里跑,美名其曰怕他孤单,其实是为了逃掉课业。 许君墨想见之人不得见,不想见的倒是一个一个往他跟前凑,他实在是厌烦的不行,感叹想做个闲人也成了难事一件,遂转过头去不看子辰,心里希望他能识相点,赶紧给他滚。 “我来你还不希得了?” 自从撩撩衣摆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再次感叹道也只有他脾气好所以才能跟许君墨做朋友,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早就离这天煞孤星远远的了,还指望着谁上赶着讨骂? “我与你说一件事,你且听好了。” 子辰坐直了一点,想起来此行的正事了。 “不听。” 许君墨直接抬手拒绝了,子辰给他讲的不是宫外的风花雪月就是宫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反正琐碎的很,而且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自然不愿意被污了耳朵。 “若我说与你那宝贝哥哥有关呢?” 子辰眼看许君墨起身就要走,于是赶紧拉住了人家的衣袖,生生将许君墨拽下坐好了。 许君墨也不走了,定定的坐在了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子辰,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正催促子辰快讲下文。 “这仗怕是要打起来了。” 子辰看着许君墨,哀叹一声,三国交战,生灵涂炭,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百姓,而他作为魏国皇室,却手无缚鸡之力,命运全捏在别人手里,可悲可叹…… 许君墨也沉默了,眼中戚戚,他冷血冷清惯了,倒不是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而伤,他这一生,也只为许君砚那么一个人动情伤肝过。 大战在即,许君砚作为魏国大将军许竖唯一的嫡子,挂帅出征乃天经地义…… 战场凶险,许君墨虽然没有亲历过,但也从不少古籍史书中窥得一二,白骨累累,马革裹尸,一去不回,都是战场上再平常不过的事,许君砚虽然厉害,但此次的战争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史无前例,就算魏国胜了,那也是要付出巨大牺牲的,没有人说过这个牺牲品不能是前线杀敌的许君砚…… “你有什么办法?” 许君墨转了转手腕,极其自然的将放在桌上的手垂了下去,继而揉搓起了那可怜兮兮的如白玉般的手指。 “我能有什么办法?” 子辰瞪着许君墨,一幅他想多了的样子。 许君墨也不做反应,就是那么看着子辰,眼神却越来越凶,子辰竟然敢将这件事告知他,那么久一定有办法,子辰是他最好的朋友,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心里知道子辰对他的好,若子辰没有办法,那么这件事他就算是瞒一辈子也不会说与许君墨听的,到时候许君芜再寻个由头将他关个十年二十年,出来后一切都已经是一抷黄土了,就算他有心要做什么也是无计可施了…… “你别那么看我,我说还不行嘛!” 子辰被许君墨盯的心慌,拿他这个好友没有办法,只好将一切如实交代了。 子辰附在许君墨耳边说了几句话,听的人面色越来越不好,眉头越皱越紧,子辰起身,将腰间的一块玉解下递给了许君墨,然后起身走了,离开的时候遇到了路过的许君芜,子辰若有所思,也不再多留,出了许府,与等在外面的曹理一块走了。 许君墨摩擦着手里的玉,许君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这小院,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想来也是有事找他吧。 许君墨冲她点了点头,再不济,她还是许君砚的妹妹,所以他对她还是有几分恭敬的。 “明日你可以自由出入了,禁足就解了,往后别再惹事了。” 许君芜淡淡的说到,语气竟是难得的温柔,末了还加上一句:“做事小心些,别让人拿住了把柄。” 许君墨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看着施施然离去的许君芜,思索着她那意味深长的最后一句话,不禁哑然失笑,许君砚还真是魅力大的很,让这一个二个都心甘情愿的为他痴,为他死…… 第二日许君墨好好打扮了一番,踏着朝阳出了府,一路往如意楼去。 许君墨到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就齐了,不多,加上他也才四个,曹理,子辰,他,还有……熙玉…… 熙玉看到许君墨的时候笑了一下,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他能来赴约,毕竟上次两人见了面后不仅给百姓提供了谈资,还平白无故让许君墨挨了一顿罚,要是聪明一点儿的人怕是早就离的远远的了,哪儿还有往枪口上撞的道理? 子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发现异样,才松了一口气将许君墨带入了席,他之前可是真的害怕许君墨会拿着刀来砍他这个皇兄,毕竟乘虚而入的事,可一点儿也不光明磊落,还惹人嫌的很。 曹理当真是被养的极好,虽然有时候嚣张跋扈,但是心思也单纯,谁对他好他便对谁百倍千倍好,自上次肃州一行之后他心里认定了许君墨这个朋友,所以此刻看到许君墨,立刻咧开了嘴,端着酒壶上来就要和许君墨碰杯,嘴里嚷着他们终于要干一番大事业了,不多一会儿就直接上手搂上了许君墨的肩膀开始称兄道弟,好像万里河山已经被他踏在脚下了一样…… 子辰替曹理默哀一瞬,他以为许君墨下一刻就会将曹理摔在地上,因为他不喜外人触碰。但是等了许久,许君墨除了开始时皱了皱眉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半分不适。 子辰哑然,却也很快释然了,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君墨和曹理是一样的人,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便要千分万分的对别人好…… 第八十六章 质问 曹理酒量算不得好,不一会儿就醉了,满屋的跑着说胡话,俨然一个活宝。 子辰拉住了要跳窗的曹理,将人按回了椅子上给他剥香蕉,曹理眼睛都亮了,扑闪扑闪的看着子辰手里的香蕉,像一只等待主人投食的小狗狗,子辰无奈摇了摇头,专心带起了孩子。 熙玉饮尽了手边的热茶,看了许君墨一眼,示意他挪步,于是两人霸占了曹理之前打开的那扇窗户。 “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熙玉伸手触了触根本不存在的风,话里带了三分高兴。 “谦虚了。” 许君墨冷冷的回答,他在别人面前好像永远是这幅样子,熙玉也不介意,这人只要与他说上一句话他都要高兴半天,这个皇子做的未免太失败了。 “看来你还真是在乎你兄长呀!” 熙玉轻轻叹到,也不知道他这意思是开心还是不悦,不过许君墨向来是不在乎的,他的一颗心,整颗都在许君砚身上,是再也分不出半分给别人了…… “你有什么计划?” 许君墨不想与他多说许君砚的事,于是直奔主题。 “你助我,我帮你保住许君砚,这笔买卖怎么样?”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熙玉看许君墨的神色有几分不悦,干脆直接说了,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许君墨不答应,打蛇打七寸,许君墨现在就宛如一条大蛇,而他就像那捕蛇人,正牢牢掐着大蛇的七寸呢…… “你怎么这么笃定我能帮你?” 许君墨慢悠悠的说到,还不忘提醒熙玉他的身份,看起来为雇主考虑极了。 “而且,我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与你没有任何用处。” 熙玉摇了摇头,登高而站,陡然看到外面一抹人影掠过,继而关上了那扇窗。 “极乐城来的人,自然不是俗人。” 熙玉说完这句话,拎着迷迷糊糊的曹理就走了,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着许君墨笑了一下。 熙玉和曹理走了,屋里只留下许君墨和子辰,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你真的决定了?” 子辰摸了摸鼻子,讪讪开口,想到这回还是他约的局,他就感到一阵心虚。 “当然。” 许君墨抬手喝完了杯里的酒,手一扬就将酒杯砸了个稀碎,然后抬步走了,子辰楞楞的坐在原位,食不知味的开始吃菜了,刚才一直在喝酒,都没有好好吃菜,他胃都开始灼烧着疼了。 “结束了?” 许君墨走出了如意楼,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饭桌上的熙玉说的话,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许君墨看了过去,几日不见人影的许君砚站在角落里,像是一个影子。 许君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许君墨看了他一眼,默默跟着他走,一步一个脚印,好像小时候他跟在许君砚身边一样,好像一如往常昔,什么也没有变过一样。 “你怎么还在与熙玉来往?” 许君砚停下了脚步,许君墨差点撞在他身上,停下脚步看着他,迟迟没有回答,好像在细细思考许君砚的话。 “我交朋友哥哥也要管吗?” 许君墨换上了一幅笑脸,笑嘻嘻的问道,话里调笑意味十足。 “许君墨,熙玉并非善类,你以后还是少与他来往好。” 许君砚冷冷开口,话里话外尽是警告。 “那凤逸呢?他就是善类吗?” 许君墨收起了笑,也开始与许君砚争锋相对,两人就是这样,不管气愤再怎么样,讲不上两句话就要翻脸也不知道两人上辈子是不是冤家。 “我们不同……” 许君砚还在辩驳,许君墨就发起了脾气。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是嫡子,我是庶子吗?” “不是……” “难道你不知道凤逸那个伪君子对你的那些龌龊心思吗?” “啪” 许君墨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霎时本来就苍白如雪的脸上瞬时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许君砚手微微颤抖着,只是被他掩在了袖子里,许君墨微微偏着头,嘴角沁出一抹献血,他伸手擦去,眼睛赤红,委屈又愤怒的看着许君砚。 许君砚任由他那么看着,心里一阵阵的抽疼,想伸手摸摸面前可怜兮兮的人儿,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拂袖而去,连最初来此时目的都忘了,最初,他真的只是想来看一眼许君墨的…… 许君墨看着远去的人影,伸出舌头添去了嘴角的鲜血,一股铁锈味,让他痴狂,同前面的那个影子一样。 许君墨看着许君砚消失不见,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心里怎么会不伤心呢? 一次又一次,他都看着许君砚从他身前离开,他多么害怕呀,害怕他的哥哥,一去便不回。 所以,少年决定长大了,他要变强大,他要变的能庇佑他所爱之人。 许君墨不后悔,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成败好坏,他都无悔,因为此皆出于他的本心。 许君墨回到许府的时候福伯等着他,为他开了门才去休息,许君墨道了谢,却知道是许君芜指示福伯这么做的,在这个家里,福伯虽然听所有人的话,但是也只有对许君芜一人是不一样的。 许君墨进了府,全是静悄悄的,路过许君砚房间的时候屋里黑黝黝一片,许君墨了然,人只怕是又进宫了,不然以许君砚的心思是不会这么早就睡下的。 许君墨回了自己的小屋,一如既往的冷清,他径直回了房间,以至于没有看见那棵白天里还蔫答答的小树苗现在已经挺直了腰杆,显然是被人好好照拂过一番了。 许君墨躺在床上,也没有管脸上的巴掌印,闭上眼睛就准备入睡,本以为会睡不着,但是没想到这一觉他睡的极好,一觉到天亮。 许君砚在暗处,看到了许君墨进了房间才松了一口气,又匆匆往宫中赶,凤逸还没睡,显然是在等他。 “殿下,风大了,进去吧!” 许君砚接过一旁内侍手里的披风给凤逸披上,冷冰冰的劝道…… 第八十七章 恩情 凤逸披上了披风,然后和许君砚一起进了内室。 “他怎么说?” 虽然凤逸没有说明白,但是许君砚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了,他许君砚不过是凤逸坐下的一条鹰犬,说什么做什么早已经被别人掌握在手心,又哪里轮得到他来做主,只怕这次他能去见许君墨那个臭小子一面也是凤逸默许的结果吧。 “微臣已经教训过他了。” 许君砚没有说明许君墨的意思,依他所看,许君墨这次怕是已经死心要与熙玉去了。 “君砚,你该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凤逸拿了一缕许君砚的头发在手上把玩,许君砚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回忆却一下子飞回了艳娘去世那年。 艳娘其人如名,妖冶夺目,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除了脸上生有一朵骇人的彼岸花让人不敢接近外。 许君砚还记得艳娘初来许府的时候,泼皮无赖似的杨着一张笑脸,身后白白嫩嫩的小孩探出个脑袋来东张西望的样子。 艳娘泼辣,接管许府大小事务后将许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此人还会做事的很,样样事情都做的精细完美,许君砚那个时候尚且年幼,时常听坊间妇人嚼舌根,说无非就是谁家谁家孩子又被后母虐待了。 许君砚年幼但是敏感,看到艳娘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情不自禁想到了许君芜被她欺辱的样子。 所以许君砚就故意与小君墨交好,时常带上他玩耍,其实就是为了必要时刻以许君墨要挟艳娘,孩童的心思幼稚的可笑。 谁知道艳娘并非许君砚想的那样恶毒,她虽然泼辣,做事手段也极其强硬,但是对许家兄妹俩却是极好的,从来没有亏待过兄妹俩,有的时候甚至对他们比对许君墨还好。 艳娘也是一个只做事不爱说出来的人,所以她对许君砚许君芜很好没有人知道,她很爱许君墨也没有人知道。 许君砚也是无意中才发现了一切,他发现艳娘私下为他摆脱了不少麻烦,发现艳娘为了许君芜惹了好多人,发现艳娘每天都会偷偷去看许君墨,却是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艳娘那件事来的突然,一下之间魏帝就下了命令,许竖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为了保全许家,没有办法只能舍下艳娘。 许君砚还记得那天,他照常看到艳娘在许君墨屋外站了许久,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冲他笑了一下,许君墨与她亲厚,应该说所有人与艳娘都不亲厚,她虽然处事周到,人人都敬她,但是她又是冷漠疏离的,从来不与人交心,所以许君砚与她没有话说,本来准备走的,没想到艳娘却叫住了他。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艳娘第一次与他交谈,许君砚停住了脚步,然后看向艳娘,艳娘也看着他,示意他移步而行,许君砚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屋里已经熟睡的许君墨,和艳娘一起走了。 那天艳娘带他去了湖边,湖水静谧,可现实却暗流汹涌杀气四溢…… 艳娘就那样戚戚盼盼的看着许君砚,这一刻这个强势的女人卸下了尖牙,终于露出了她脆弱的一面。 她拜托许君砚往后照顾许君墨,还说她已经有了办法,能保全许君墨,只是他还年幼,一个人必定不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艳娘看许君砚平日里待许君墨真心,于是才放心将年幼的许君墨托付给他。 许君砚楞楞的看着艳娘,然后答应了她的请求,他想,许君墨那么可爱,是个任都拒绝不了吧! 艳娘笑了一下,惊艳了时光,许君砚看着她迎着月色走远,叹了一口气,凤逸不知何时站咋不暗处,突兀的就这样走了出来。 少年人对立而站,许君砚捏紧了拳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凤逸,他也披着月光,但是却像个恶鬼,让人遍体身寒,许君砚抖了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年幼的许君砚,虽然心思已经比同他一样大的孩子成熟了很多,但是却也还是个孩子,他只知道凤逸表面光鲜亮丽,其实内里住着一魔鬼,所以他很害怕。 凤逸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脚下也没有停下,一步步向他靠近,恶魔要来了,许君砚心里这样想,但是却挪不动半步,因为他是臣子,而凤逸是君主,他臣服于他,这好像是天生的,无可厚非。 那天晚上夜色很好,许君墨睡的很好,他有很多人爱着他,很多人护着他,那天许君砚将自己卖给了魔鬼,只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安顺一生,可惜到头来不过是事与愿违,他当年所期望的事,好像一件也没有实现。 “君砚,怎么了?不舒服吗?” 凤逸关切的声音把许君砚拉回了现实,现实比过去好不上多少也坏不到哪去,不管何时他都被各种事情所捆绑着,许君砚的一生,好像从来不是他的,从来不由得他做主。 “没事。” 许君砚像当年一样向后退了一步,凤逸的手悬在了空中,尴尬了片刻,然后咳嗽一声,收回了手指,他好像不在意,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却将他暴露了个一干二净。 许君砚看着那苍白的手指,低垂着眉眼,就是这双手,将他拉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年凤逸将他与艳娘的话听了去,于是恶劣的顽童便将这些话利用了起来。 凤逸以此要挟许君砚帮他,他可以救许君墨,如若不答应的话就要处死许君墨,一个皇子想要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的命简直是易如反掌,许君砚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凤逸,从此成为了他手里的一条狗。 这是恩情,凤逸曾经这样对许君砚说过,说这是他对许家两兄弟的恩情,所以就要许君砚赔给他一辈子。 许君砚现在也不知自己留在凤逸身边是为了什么?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家国呢? 可是,他的家已经七零八落了,国也待他薄情,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八十八章 情意 颂栖和眼前的少女在攀谈,而少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一直在往后看。 “叙离,你在等炎枭吗?” 颂栖淡淡的问出口,却也掩不住那点悲伤与失落。 “嗯,怎么还不出来?” 男人笑着答道,叙离大大咧咧的,看不出来面前男人的失落,只一心等着炎枭出来。 “今天要去聚聚!” 颂栖又开口了。 “嗯。” 叙离回答的心不在焉,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炎枭了,之前去人界的时候她有事耽误了,所以就就没有与炎枭一同去,也不知道恒崖将人欺负的怎么样了? “别担心,三弟很好,二弟没有把他怎么样。” 颂栖看出了叙离心中所想,所以开口说到,叙离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奇怪,她有事不去人界也就算了,怎么颂栖也没去呢? 但是叙离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又不是傻,她是臣,他是君,不该问的事她不会问,不该说的话她也不会说。 二人也不再说话了,就站在那里等着炎枭,场面竟然有意外的和谐。 没想到没等来炎枭,倒是等来了恒崖,他慢吞吞的踱着步子,看到二人的时候心情颇好的笑了,衬托的脸上的阴郁神色都淡了几分。 叙离最是厌恶他,只因为恒崖时常欺负炎枭,所以叙离自然没给恒崖好脸色,就算他是二皇子也不能。 “哟,大哥和叙离妹妹在等人呀!” 恒崖不识相的很,知道叙离讨厌他,却每每都要往她跟前凑,要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俩不对付的话,魔君怕是早就为两人指婚了。 “对,在等三弟。” “关你屁事。” 颂栖和叙离同时开口,但是语气和内容却大相径庭。 恒崖一点儿也不介意,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转,最后慢悠悠的看向叙离: “叙离妹妹也是来等炎枭的吗?” “都说了关你……” 叙离不耐烦的很,开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恒崖打断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等大哥的呢!” 恒崖贱嗖嗖的说到,颂栖的神色冷了下来,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只一瞬之间的事,大概是没人看到,说不定连他自己本人都没有发现。 “你在胡说什么?” 叙离皱起眉头,她最讨厌的就是恒崖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了,虽然她不知道恒崖是在打什么暗语,但是想一想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毕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没说什么,走了,” 恒崖不欲解释什么,也不想再说过多的话,点到即止,他知道颂栖肯定听懂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偏偏然走了,叙离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上前去戳出两个洞来,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恒崖死得其所。 因为恒崖的阴阳怪气,本来就尴尬的两人就更不自在了,叙离和颂栖默默站开的远了一点儿,就连客气的寒暄也省去了,空气都有了一种即将要凝固的错觉。 “炎枭。” 最后还是炎枭出来拯救了他们,叙离远远的便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一嗓子喊了出来,全是情意与真心。 炎枭向他们看了过来,看到叙离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震惊,但是看到颂栖的时候愣了愣,继而脸上就挂上了那个傻气十足的笑,颂栖神色不变,反而是叙离微不可察的轻轻皱了皱眉头。 “大哥,你在等我吗?” 炎枭越过叙离问颂栖,开心的像个傻子,叙离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秒钟,然后立刻就笑了开来,她应该早就习惯才对,炎枭于她是池中月,可观而不可亵玩。 她对炎枭来说是什么呢?是棋子,一颗棋子,但是又能怪谁呢?路是她自己选的,这颗棋子也是她自己要当的,怨不得别人。 “嗯,我和叙离在等你。” 颂栖笑着说到,是个十足的好哥哥,温柔的不像话,就是不知道用刀子杀人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温柔?炎枭脸上是孩童般纯真的笑,心里却不无恶意的想到了颂栖杀人时候的样子,肯定是悲悯又慈悲,也不知道他的哥哥到底该用什么来形容,恶魔还是天使? “是嘛,大哥对我真好。” 炎枭笑的纯真,任谁看了都要怜他几分,何况是与他血脉相连魔君,要是恒崖看了这幅场景,怕是又要作呕一番了,自始至终,他可都不相信他这个弟弟是个纯良的东西。 炎枭在笑,颂栖在笑,叙离也在笑,只是三人大都笑的不真诚,哥个怀鬼胎,魔君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也笑了,人老了难免喜欢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他年轻的尝遍了血腥的味道,现在以为自己教子有方,魔界治理的井井有条,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魔君老了,他在学着遗忘,遗忘了他那些孩子的死亡,也逐渐遗忘了往昔的那些杀戮与血流成河。 大大咧咧的叙离只要一见到炎枭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安静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比刚才还要安静几分,若不是两颊上遮也遮不住的绯红出卖了她,大概不会有人能看出她的小心思来。 炎枭自始至终都在和颂栖攀谈,没有分给叙离一个眼神,叙离就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颂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一直和炎枭说话,也没有再搭理叙离,这下就只剩下叙离一个人尴尬了,但是她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炎枭身后,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而后又飞快低下头,脸上是一脸笑意。 颂栖瞥见了这一幕,先是怔愣了一刻,然后立马就释然了,也真是的,他和一个小姑娘赌什么气?本来以为自己与炎枭说话,故意忽略她就能得到关注,再不济也能将人气走,好让她不能再跟着炎枭,但是叙离一颗心全在炎枭身上,哪里会分给他半分?自然也就不会管他的那些小花招了。 颂栖笑着同他们道了别,一个人类离去了,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她,所以将她的心上人带到她面前,这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只是太难了,对颂栖来说太难了,他走的有点快,差点失了往日的风度,只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 第八十九章 榆木脑袋 棠珏接管了青丘,接踵而来的便是大小事务还有虎视眈眈的天庭。 棠珏接管青丘不过数日而已,但是天界已经来过好几次,第一次是大典那日派了赫云和倦清前来祝贺,后来又陆陆续续的来过不少次,虽然没有说明来意,全是打着祝贺的幌子,但是棠珏知道他们目的。 当然这期间魔界也没有闲着,时不时就会派两三个探子来刺探消息,但是都被凛冬给追回去了,陶源也跟着去过一次,之后开心了好几天,青媔十分怀疑他们不是去找探子了,而是去找姑娘了,但是一看凛冬和禾歌那个恩爱的样子,青媔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棠珏事务众多,青媔倒是得了空,时常就与禾歌去逛青丘,与青丘大多数人也熟识了,老狐帝自始至终都没有来找过她,好像已经忘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青媔倒也乐得清闲,一个人在青丘逍遥自在。 暮景被棠珏征了壮丁,他在阆渊的时候就经常帮演竹治理境渊,所以现在帮着棠珏做这些事倒是也没有什么难的,就是没了时间陪青媔,暮景和棠珏抱怨了好久,被棠珏怨恨的看了一眼后就不敢再提了,他可不想触他的眉头。 棠珏自从大典结束后就很忙,也不只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是真的已经很久没有间阿酒了,所以看到青媔喝暮景黏在一起他眼睛都要冒火星子了,暮景这才不敢在他跟前说青媔。 青媔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明里暗里的劝过棠珏好多次,让他有空就去看看阿酒但是都被棠珏以事务繁忙推脱了,青媔恨铁不成钢,只能将更多的事堆给暮景,结果棠珏还是没有抽出时间去见阿酒。 青媔无法,只能自己去了一趟。 阿酒是人类,在青丘无依无靠,就只能依靠棠珏一人,现在棠珏还在闹别扭,所以肯定不好过,青媔一想到那么纯真可爱的人伤心难过就受不了,于是收拾收拾就去找阿酒了。 青丘虽然奔放,但是待客之道也是极好的,青媔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出些许阿酒和棠珏关系的不同寻常,但是想来应该没有,连当事人都看不清楚,旁人看了也只当是看错了吧。 青媔找到阿酒的时候他正在逗一只小狐狸,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青媔一挥手将小孩子吓跑了。 阿酒楞楞的站了起来,看着青媔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青媔看着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憔悴了几分,就连脸上的酒窝都深了起来,看着惹人处处怜爱,也不知道棠珏那个混蛋看到了还会不会在那儿闹别扭。 “小殿下。” 阿酒弱弱的出声,他虽然与青媔见过很多次,也在一起相处过很长时间,但是阿酒生性不喜交友,所以现在也只是与棠珏亲近,与青媔顶多算得上个点头之交。 “叫我青媔就好。” 青媔笑着说道,她还挺喜欢阿酒的,又乖又软一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棠珏那头猪拱了。 阿酒也跟着笑了一下,“青媔,”声音依旧轻轻的,却透着几分欣喜,青媔也跟着笑了。 青媔与阿酒待了许久,也与阿酒说了许多,感情小家伙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所以被棠珏讨厌了,所以整日郁郁寡欢。 青媔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略微指导了一下阿酒。 青媔徐徐引诱,问阿酒为什么大典那天他要哭,阿酒眉头紧锁,想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青媔在一旁紧张的不行,以为他终于开窍了,结果最后阿酒说: “我只是不想让他做不开心的事。” 青媔笑着的脸一僵,心想这是什么榆木脑袋呀?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关心棠珏,也是好事一件了,至于别的事,还是慢慢来的好,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一辈子都不知道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青媔告别了阿酒,慢悠悠的回去找棠珏,棠珏甩手掌柜一个,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暮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伤春悲秋,青媔看不过他欺负她的人,也看不惯他这幅胆小鬼的样子,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去找棠珏了,他觉得棠珏肯定是明白自己对阿酒的感情了,不想后悔的话,还是拼一拼比较好。 青媔找到棠珏的时候他睡在一棵树上喝酒,树下已经堆了好几个酒壶,酒气大的很,却也香的很,青媔认出那是桃酿新酿的好酒,桃酿之前还说自己不轻易给别人喝的,看来棠珏这酒是偷来的。 青媔不动声色的靠近棠珏,然后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棠珏被吓了一跳,怀里的酒壶滚了下来,“啪”一下摔碎在了地上。 青媔将怔愣着的棠珏拽了下来,棠珏摔了一个趔趄,然后看向青媔,那眼神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要流下泪来,青媔看着他这幅模样无语片刻,然后将他嘴角的酒渍随意抹了去。 “你为什么不去看阿酒?” 青媔单刀直入。 “要你管。” 棠珏极其强硬。 “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等你?” 青媔步步紧逼。 “我……” 棠珏五话可说了。 青媔看着他难过的样子也不好受,但还是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棠珏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阿酒根本不知道他心悦他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张脸铁青铁青的,感情之前全是自己一个人做呢??? 棠珏感觉很挫败,但是知道了这些后好像又有点释然,阿酒:不知道那些事,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意味着他还可以陪在他身边呢? 棠珏想了很久,最后余得一声苦笑,做不得有情人便做一对好兄弟吧,然后迈步向阿酒的住处去,第二日的时候人人都知道棠珏与阿酒和好了,原因是阿酒铃铛般的笑声又响彻了整个青丘。 青媔倚着暮景,听到了这无忧无虑的笑声,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暮景温柔的看她一眼,也笑了…… 第九十章 九重天 棠珏和阿酒和好了,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各种事情都能自己处理了,暮景自然就轻松了许多,和青媔整日游山玩水的就成了暮景,禾歌功成身退。 棠珏接手了大小事务,虽然处理的算不上尽善尽美,但也还说得过去,时日一久必成大器。 棠珏越发意气风发,天界和魔界也就越发着急,两界恨不得天天派人往青丘跑,就差把青丘踏出一条小路来了,老狐帝看到后生了好大的气,只因为那是老夫人亲手种下的绿皮。 老狐帝发了好大的火,在周围设下了更多的结界,这才阻止了一些外人的来访,但是治标不治本,只要暮景还在青丘一天,天界就有理由来骚扰他们。 赫云和倦清又来了,来势汹汹,来者不善,青媔知道的时候将暮景藏了起来,准备一个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是暮景却不愿意,他不想被保护,他想要的是和青媔一起面对,所以他牵起了青媔的手,跟她一起去见了赫云和倦清。 赫云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威严,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就没什么人敢说话,倦清侧在他身旁,倒是一对璧人。 青媔一言不发,黑着一张脸来到了两人对面,那神情就差直接赶人了,青媔虽然是境渊的小殿下,身份尊贵,但是自小就极有教养,所以不会这么对人,现在这么对赫云和倦清也是因为心里厌倦极了两人,或许厌倦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天界。 棠珏不一会儿也来了,身后还跟着阿酒,他怕天界来抢人,所以身后还跟了一大堆青丘的人,手里拿着各种兵器,生怕这架打不起来。 赫云眉头一皱,看着一众人面不改色,依然悠然自得,倦清盈盈立在他身旁,也一点儿也不惧,胸有成竹。 棠珏也只是虚张声势,怎么可能会真的同天族动手,就算为了青媔,他就会退让,更何况此事有关整个青丘,他又怎么可能冲动行事呢! “哎呀,赫云殿下怎么又来了?” 棠珏手上扛着个木棍,吊儿郎当的说到,像个流氓,请你看他一眼,棠珏也看了她一眼,兄妹两人心有灵犀,青媔拉着暮景退后一步,舞台留给了棠珏。 棠珏扛着武器,上前几步,赫云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 倦清清了清嗓子,说明了来意。 “天君想念暮景殿下,所以特派我二人来请暮景殿下回程。” 倦清温温柔柔的开口,任谁都不忍拒绝,但是青丘护短,美人计在这儿丝毫不管用。 几日的相处,大家已经在心里把暮景当成自家小殿下的人了,之前还听说过倦清与暮景的纠葛,现在这个女人来这里,还说这种话,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吃力不讨好。 青丘一个个远目怒睁,看着倦清的目光没有善意,要是真说起来比美还没人比得过棠珏,青丘又不是没见过没人,所以自然对倦清免疫。 倦清吃了瘪,但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要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她还怎么获得天君的信任呢?所以,天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棠珏绕着两人走了一圈,手里的武器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人心惶惶。 青媔听的难受,暮景自觉捂住了她的耳朵,亲密无间。 众人都以为棠珏会就此灭了两人,然后和天族结仇,再和魔界结盟。 谁知道最后棠珏把棍子扔了,不知道跟赫云说了什么,最后自己跟他们走了,暮景没有被带走,棠珏却被带走了。 青媔上前想拉住他,去了天界就是被人拿捏了,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青媔不允许棠珏一个人冒险。 棠珏拉着青媔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安慰她,那双魅人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没事,我去去就来。” 棠珏这样安慰青媔,青媔虽然担心,但是却选择相信棠珏,棠珏是他的哥哥,他身上有自己的担当,他也很聪明,所以青媔应该相信他,青媔应该相信她的哥哥。 棠珏和赫云倦清前往天界,天门大开,大家到的很快。 这还是棠珏第一次来九重天,倒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当真是败金十足,一点儿也不像朴素的青丘,这一刻,棠珏终于明白人界那些靡靡之音是怎么来的了。 天界坐落于层层云层之上,到处重兵把守,处处显示出威严,棠珏觉得不自在的很,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人,都有人问好,这让一向平等自由的青丘人棠珏颇为不自在,严重的等级制度,令人作恶至极…… 天界可比青丘大多了,不仅要绕一圈,这绕的是好几圈,棠珏感觉自己脚都走痛了还是没有见到要见的人。 终于,在尽头出,棠珏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君。 他披着霞光,站在天界边缘,放佛下一刻就要跳下去,但他是此间主宰,所以即使立于这般危险境界,也陡然生出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感觉来。 “父君。” “君上。” 赫云和倦清行大礼,棠珏站在一旁,只微微点了点头,天君看过来的时候也未曾低头,他是青丘之主,没有给天君老二低头的道理,要是他这么没骨气的话,回去老狐帝不打死他才怪。 “青丘的新君?” 天君开口,不像棠珏想象的一样浑厚,而是十分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破败,似乎命不久矣,但是谁都知道这不太可能,或许是错觉吧,棠珏这样想。 “正是,在下棠珏。” 棠珏回答的不卑不亢,颇有傲骨,在别人的地盘里也丝毫不害怕,现在他和赫云倦清的境地调换了,只是人家是有修养的人,大概不会拿扫把撵着他跑,所以场面还算可以,棠珏也在心里感谢自己之前没有太冲动,不然哭果还得自己吃。 “你应该知道你来这意味着什么?” 天君开口,不动声色。 “当然,不过做生意,讲究的可是双赢。” 棠珏似笑非笑,却是得寸进尺。 “当然……” 天君笑着回答。 一拍即合 第九十一章 稀客来访 棠珏与天君达成了共识,天君尽到了做一个长辈的责任,还尽到了东道主的责任。 他留棠珏在天界玩几日,不过被棠珏给婉拒了,他怕他再多待一刻青媔就要带着青丘的一众人杀上来了。 “到了” 韩骁清冷的声音从外传来,宁凉霜动了动因和苏瑶锦对峙而僵硬的脖子,探出个脑袋。 “怎会是沁香阁?” 宁凉霜不解,她的住所明明是凄云宫。 韩骁果然是个色胚子,只知道送美人回家,肯定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指不定早没记着车里还有她这号人了。 “郡主近,便先送郡主回来了。” 宁凉霜还盘算着要怎么讹韩骁呢,没想到韩骁竟开口解释了,还是什么一个着实让人有些吃惊的解释。 苏瑶锦瞪了她一眼,还是不和她讲话,估计火气还没消,下了车也不理韩骁了,气冲冲地便往屋里走,着实失了点大气,就这模样往后如何在这吃人肉的宫中混啊? 宁凉霜着急呀,宁凉霜想仰天长啸呀。 “下来走走吧。” “怎么…啊?” “发什么呆呢,今晚夜色很美,下来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更深露重,我怕冷。” “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阿嚏” 天气这么冷,月亮都没有,夜色好个鬼呀,韩骁是睁眼说瞎话吗? 宁凉霜不悦,宁凉霜十分不悦。 不是说有话要说吗,他们都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了,韩骁就没蹦出来一个字,只知道走走走,还走那么快。 “喂,你停一停,喂,阿骁,阿骁,阿骁,阿骁,阿骁,阿骁……” “你怎么不……” 宁凉霜纳闷了,韩骁怎么不拦着她,也不训她呀。 皇宫晚上禁止喧哗,难道他想让夜巡的侍卫把她抓起来,这也太坏了吧,也就两年未见,他怎么就变得这么坏了…… 韩骁只是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低着头的宁凉霜未能看到他眼里的炙热。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呀,战场凶险,男儿志在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本应毫无所惧,可他却怕的要命,怕来不及和她好好道别,亦怕再也见不到她。 两年来,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能听到她“阿骁阿骁”的唤他,如今痴念成真,又怎会舍得打断她…… “嗯……阿骁,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气氛委实有些尴尬,那位大爷一言不发,宁凉霜只得自己打破这僵局。 “你……是不是不想说了,那我走了……” 韩骁还是一言不发,宁凉霜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韩彦说,你这两年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 宁凉霜一愣,她是真没想到,韩骁说的会是这件事,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哦,对呀,天越的大英雄嘛,很多姑娘倾慕你,我从九殿下那知晓了你的消息讲与宫娥听,也替她们在深宫中解了乏了。” “只是这样吗?” 韩骁生气了。 “嗯。” “走吧,送你回去。” 韩骁生气了,宁凉霜知道的。 她也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到处打探他的消息,不是为了给宫娥逗闷子,而是她日日担心他,怕他受伤,怕他回不来。 但是,但是…… “阿骁,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但是,她骗过了所有人,却始终骗不过自己。 “无话,夜深,先回去吧。” 韩骁到底是生气了,这男人呀,脾气大的很。 “两年前你走时没和我道别。” 但是宁凉霜不依不饶,站在原地就是不肯走,她脸皮可是比城墙还厚呢。 听到她说两年前,韩骁心里钝了一下,但仍没开口。 白衣公子看也不看他,兀自走进酒楼,我亦跟上,只觉那楼上之人用眼尾淡淡扫了我一眼,我装不知。 小二引我们到了二楼一包间,里面坐了四位公子,皆是仪表堂堂,容貌绝佳之人。 其他几位公子都未曾说话,只有刚才那位公子笑眯眯的看向白衣公子招呼到 “阿骁,你来了,饿了吧?怎的耽误这么久,不若先上菜吧?” 白衣公子并未回答,另外一位年纪较小的公子倒是鼓起了一张脸 “宁凉霜,你是越来越无礼了吗?我七哥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九殿下这是何话,出来玩嘛,最重要的是开心,何必还要分个高低贵贱,阿骁,你说是不是?” 白衣公子并未理他,只是坐到了他身旁,被唤作宁凉霜的人又没皮没脸的笑了起来,瞟了我一眼,问道: “小丫头,你哪里来的?” 我们差不多一般大,他却占尽便宜,我不欲理会他,只是往公子身后躲了躲。 他也没再追问我的来历,几人只是随便点了菜,吃过后便散了宴。 我却是跟那位姓宁的公子走的,也是这样,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跟宁凉霜回了宫,才知道,宁公子原是宁姑娘,救我的那位公子原来是当今七殿下韩骁,因着他未及弱冠,不便带乙女子回宫,宁凉霜才向他要了我。 宁凉霜待我极好,我不记得名字了,她便为我取名夕拾,怕别人欺负我,后来不管调到哪当值,都会带上我,也从未问过我身世如何,家在何方。 说起宁凉霜,倒是身世成谜,这宫里人待她很是不一般,她虽说只是一宫女,但皇帝和端妃娘娘倒是宠极了她,宫里人见了她都要唤一声宁姑娘,她身边还有一贴身侍奉的小宫女,名唤芸芽。 端妃娘娘是七殿下的生母,说起来,因着这事,宫里还传言宁姑娘往后怕是要嫁与七殿下呢,只不过家世不当,更有传,说这宁姑娘是当今圣上的私生女呢。 不过,最靠谱的还是说宁姑娘是东临宁氏的人,因为她的名字据说是宁家老太君亲赐,而且每年都有宁氏的人来看望。 说起东临,就难免记起北凉,两地本是姻亲,关系极好,一北一东,合力镇守边陲,护天越平安。 只是后来,这天下,再无北凉了…… 现在天下被天越国,东海国,夏威国,圣女国四大国一分为四,其中最大的是天越国,韩姓江山。 天越国将国土分为东南西北四部,各部异姓王镇守,异姓王朝贡,保天越平安,天越供以兵马粮草,百年有余,天平未曾倾斜。 天越国元安皇帝善谋略,与北凉王苏驰牛少便相识,亲厚如手足。元安帝登基北凉功不可没,登基后苏驰更是亲自披甲上阵杀敌,为天越开疆扩土。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被称为天越战神。 只可惜,自古都是天妒红颜,功高盖主,后来天下太平,国土安稳,苏驰娶了东临唯一嫡女宁倾城,自此,天平开始倾斜。 北凉王战功累累,爱民如子,北凉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无不称赞北凉王。 当朝丞相卫素家族庞大,自元安帝登基以来便辅佐在侧,家中更是连任丞相三代,卫家是当之无愧的朝中元老。 当年的天越国武有苏驰,文有卫素,所向披靡。 第九十二章 一起 “霜儿,要一起走吗?” 宴会韩骁是主角,但他是个性子冷又孤傲的人。今日来的又多是上京一群只知玩乐的世家子弟,韩骁瞧不上他们,他们也不敢去招惹韩骁这尊冷面佛。宁凉霜自从韩骁带苏瑶锦来了后兴致也不高,席间就冷了下来,一顿饭吃的无滋无味,众人自是早早结束了宴席。 从回春楼出来后唐钰便邀宁凉霜一道回宫。 说来也奇怪,唐钰入京两年,与宁凉霜见面次数并不多,可二人却好似很熟稔,倒像是多年好友。 “唔……不用,你与小染先走吧。”宁凉霜看向韩骁,抽了个空回答。 “哎呀,见色忘友,女大不中留,西酌,你看看你妹妹……哎哎哎……你打我干嘛,你还不乐意了是吧?”唐钰在一旁朝西酌疯狂使眼色,遭到了西酌一记飞毛腿,转过头去朝妹妹叶染撒娇,结果遭到了自家妹妹的白眼,这厮还不消停,继续找存在感,一不小心找到了元安帝唯一的胞弟秦王嫡长子韩玖身上,这下着实尴尬,小王爷傲娇的一抬下巴,留给唐钰两只鼻孔,“哼”一声走了。 唐钰:“……” “哈哈哈,唐钰,你怎的招了这小子了?”西酌不留情面的大笑出声。 “我怎么知道,他就是看不起我呗,说我是二世祖,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我说,他不也是二世祖吗?……哎……”唐钰摸摸鼻子,叹气道。 这一叹,又遭到了自家妹子的大白眼。 唐钰:“……” 他招谁惹谁了? 西酌知道宁凉霜打什么主意,索性也不问她一道不一道了,直接同唐钰他们走了。 韩彦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的,但在西酌的死亡注视下,只好愤怒一甩手,迈着他们韩家骄傲的小碎步走了。走到宁凉霜跟前时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搞的宁凉霜一脸莫名其妙。 挪呀挪,挪呀挪,宁凉霜终于挪到了韩骁身边,端起了她那抹练就的金钢不灭的假笑对韩骁道:“阿骁,今晚天气很好。” “嗯”韩骁惜字如金。 “今晚月亮很圆。”宁凉霜再接再厉。 “嗯” “今晚风很大。”宁凉霜永不言弃。 韩骁:“嗯?” 宁凉霜:“……” “宁姑娘到底想说什么?”韩骁不耐烦了。 “阿骁,他们都走了,我好冷呀,能同你一道回去吗?”宁凉霜不要脸了。 “殿下,久等了,我们这就走吧。” 韩骁还未答话,苏瑶锦倒是出来了,来的还挺及时,正正打断了韩骁欲出口的话。 “阿骁……” 韩骁未回答,可宁凉霜却还未放弃,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韩骁,可怜极了。 “我这马车太小了,怕是不能容纳两人,你……” “不碍事,我同苏小姐坐马车,你乘马。” 韩骁还未说完,宁凉霜率先抢答了。 “你……好吧。” 韩骁本来还想反驳一下的,但想到宁凉霜一小姑娘,更深夜重,不安全,一心软便答应了。 “这京城人人都说宁姑娘是最没规矩的,今日见了真人果真如此。” 宁凉霜一坐进马车,车里的人便开口了,想来是刚才她同韩骁的对话被早早上了马车的苏瑶锦听去了。 “苏小姐见笑了。”宁凉霜坐在了马车另一边,也学着苏瑶锦压低声音回道,不叫外面的人听见。 “宁姑娘这些年可好?”突兀的,苏瑶锦换了一张笑吟吟的脸,温声细语的问道,倒是叫人毛骨悚然了。 “好与不好,与苏小姐何干?” “啧啧,苏小姐?我忘了告诉你,你如今怕是要唤我一声北凉郡主才对,而且,我过得不好,你可知?” 苏瑶锦凑近了一点,将这句话贴着宁凉霜的耳边恶狠狠的说出来。 她应该是那些个深宫争斗的话本子看多了,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配上那副吃人的表情会叫人害怕,殊不知宁凉霜什么没见过,见了她的小把戏只觉得可笑, 宁凉霜转而也笑吟吟的向她凑了过去: “郡主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会过的不好,陛下宠你,给尽你荣华富贵,如今阿骁也待你与众不同,郡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是呀,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做一只金丝雀有什么不满意的?对了,你可知我如何会与七殿下这般亲近,如今七殿下战功赫赫,很是得民心,要是再得了北凉……” 苏瑶锦点到为止,不再说话,只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宁凉霜。 “如此甚好,如他这样的闷葫芦,怕是没几个姑娘愿意嫁与他,如今郡主倾心于他,倒是再好不过了。” 宁凉霜笑意不减,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几分,到叫人瞧不出真假了。 苏瑶锦不认输,也不再说话,只盯着宁凉霜看,心想: 看看,这人都变成什么样了,虚伪谄媚,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笑着拱手让人,要是让北凉那群冤魂知道了,还不得诈尸起来真的造反了。 宁凉霜心里也没闲着: 苏瑶锦虽说嘴不好,但心眼不坏,长得也好看,韩骁若是真与她在一起了,不仅得了美人,还得了北凉那么大一块肥肉,岂不美哉。 只是与北凉沾了关系,皇帝那边处理起来着实有些麻烦,自古帝王多疑心。 而自己呢,宁凉霜是从未想过的,从进宫那刻起,她就没了过去,也不去想未来,像她这样的人,是注定没有未来的,想多了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至于韩骁嘛,不过那些硝烟弥漫的血海尸山中陡然乍泄的一缕金光,经年不得,是她心中的一抹执念罢了,无关情爱。 平日里的逗弄也不过是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无聊时的消遣罢了,毕竟一脸冷漠禁欲的七殿下逗起来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她与韩骁不过陌路人,顶多算得上可以点头打个招呼的“熟人”,还是自己腆着脸的,韩骁估计见了她都想绕道走。 韩骁很讨厌她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便自己也沉醉在自己堆砌的谎言中。 谎言只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他人…… 第九十三章 心上人 炎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赖在青丘不肯走了,青媔不理他,他就缠着陶源和阿酒,整日装疯卖傻,总之他就是有办法留在青丘,不是乏了要睡觉就是生病了要卧床,青媔极其冷漠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可不可以将他一招致命,但冷静后想想还是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计较。 棠珏因为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所以也没有那个时间来收拾炎枭,暮景倒是一反常态,大度的很,一点儿也不跟炎枭计较,反而还对他和颜悦色,两人私下还约过一起喝酒,相谈甚欢,青媔都不知道该生谁的气了。 她不想与炎枭有过多接触,所以就找暮景发脾气,冷嗖嗖的问人家是什么意思,暮景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眼睛里全是情意,浓的化也化不开,暮景抱着青媔,在她耳畔低低的笑,告诉她别着急,却也没给个具体说法,青媔悻悻的走了,回过神来只能感叹美色误人呀! 炎枭傻傻憨憨的,在青丘讨人喜欢的很,不久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每回青媔要赶人的时候都会收获一批指责的目光,青媔头疼,去求助暮景,暮景笑眯眯的看着她,一看就是憋着坏呢。 暮景其人,虽然走的是翩翩公子的路,但是其实心里黑的很,从小到大青媔都知道,暮景此人,绝非善类…… 炎枭在青丘待到第十日,青媔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叙离。 小姑娘一个人来的,扎着单马尾,英姿飒爽。 青媔知道叙离,魔界大法师的孙女,以后要继承她爷爷的衣钵,辅佐下一任魔君。 叙离自小就帮着大法师打理事物,终日繁忙,所以上次没有去人界,这回还是青媔第一次见到她。 棠珏头大的很,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一个两个都爱往青丘跑,且还不是省油的灯,他不想与叙离纠缠,因为传闻称这位叙离姑娘极其一根筋,极其不会变通,棠珏最怕与这样的人说理,于是就将任务交给了赋闲的青媔。 青媔也是无聊,听说魔界的人来了,便开心的不行,心想终于可以送走炎枭了,再不走的话她的名声就要完了,什么两男共侍一女的话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简直胡闹,也不知道像什么话。 青媔接到了叙离,时不时抬眼看向她,恰巧叙离也看了过来,电光火石间青媔差点退后一步,她之前可是听说叙离极其残暴的,所以不想被误伤,毕竟也有很多人说叙离心悦炎枭,谁知道她会不会迁怒自己呢。 青媔都要退后了,结果叙离竟然朝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嘴大白牙,笑的傻呵呵的,与炎枭装傻时候的样子很是像,也不知道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叙离笑的傻气十足,看青媔差点滑倒便上来扶住了她,动作简单粗暴,本来已经站稳的青媔差点被她给按到了。 “你真好看!” 青媔心有余悸,叙离就拉着她手的姿势开始夸人了,青媔眉头一皱,觉得此事不太对劲儿,不是说叙离喜欢炎枭吗?那不应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虽然她不是叙离的情敌,她不喜欢炎枭,但是,但是好像也差不多呀! “是吗?你也很好看!” 青媔看着叙离那一口大白牙,晃得她眼睛疼,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回答到,本来以为可以就此结束这个话题,谁知道叙离竟然还能聊得下去。 “不不不,没有你好看。” “我们魔族怎么比得上你们妖族?而且还是九尾狐一族!” “你真的好好看呀!” “难怪炎枭喜欢你呢,” “……” …… 青媔看着叙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时也疑惑:“听闻你的喜欢炎枭?” “对呀!” 叙离回答的很干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但是:“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与你这般谈笑?我们魔界向来随心所欲,我喜欢炎枭不假,但是也不讨厌你,今天一见就更是如此,我喜欢炎枭,他却喜欢你,可这是他的事,与你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所以为什么要迁怒于你呢!” 少女说了一大堆,虽然绕来绕去的,但是青媔还是勉强听懂了,同时也欣赏她的这份豁达。 “对了,你教教我怎么叫炎枭喜欢我呗。” 叙离说完了一堆道理,又变成了怀春的少女了,说到底还是愿得一心人。 “你应该知道他是怎么一个人吧?” 青媔没有答应叙离,反而换了一个问题问她,她知道叙离听得懂。 “什么意思?” 叙离问道,没有直接说,看来也不是像她表面那么粗心大意啊,不过也是了,大法师的孙女怎么会那么没用呢! “他不喜欢我。” 青媔说道,她已经明说了,叙离愿不愿意继续下去就是她的选择了。 …… “猜到了。” 默了片刻,就在青媔以为叙离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叙离说话了,语气淡淡的,却听不出高兴,反而还有几分失落。 “我还以为他终于懂得什么是爱了,没想到还是没有呀!” 叙离叹了一口气,少女亮极了的招子都瞬间暗了下来,青媔看着她为情所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前虽然也和暮景有各种摩擦,但他们在一起,就算没有说过,也知道彼此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叙离。 “没事,习惯了就好,他不爱我,但也不会爱上任何人,想想还是挺好的,不是吗?” 叙离倒是挺会自我安慰,青媔笑了笑,竟然还觉得有几分道理。 少女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上一秒还在伤春悲秋呢,下一秒就笑嘻嘻的挽着青媔的胳膊要人家带她去逛逛了,还重点强调了要去炎枭去过的地方逛逛,青媔忍着没有说,不就是想见炎枭嘛! 少女一脸喜悦期盼的眼神,好像她要去见的是什么绝世神祗似的,其实她只是去见她的心上人,她装疯卖傻的心上人…… 第九十四章 小聚 叙离大大咧咧的,说话直来直去,青媔很喜欢她的性格,所以两人不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遗憾的是没见到炎枭,听说好像被棠珏带走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现在魔界与天界大战一触即发,而棠珏曾前往天界见天君,虽然之后没有任何行为,但是所站的队伍十有八九就是天界了,也不知道炎枭是怎么想的,大概是魔界的叛徒,上赶着来青丘送人头呢。 以前棠珏都是一概不理炎枭的,甚至必要时刻还会躲着他,现在竟然还将人叫了去,青媔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猜测会不会是棠终于忍不了要杀人灭口了。 叙离倒是淡定的很,她行事作风光磊落,所以以为别人也是光明磊落的,她的世界没有黑暗,所以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光明。 青媔带着叙离等炎枭和棠珏,暮景最近在忙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已经忙了很多天了。 等到暮色垂下来的时候棠珏终于带着炎枭回来了,暮景也来了,大概是棠珏找来的,青媔不知道他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只是看着暮景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结果暮景比她还懵呢,他是刚刚才被棠珏传信叫来的。 青媔又转而去看棠珏和炎枭,结果两个人还是一个精明一个憨傻,半点情绪也不外露,青媔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大概也知道了,两人没打起来,这就是极好的了。 叙离看见炎枭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几分,只是依旧是坐着,甚至比刚才还要端庄了几分,没有扑上去,青媔觉得不合常理,按照叙离的那种性格,应该是看到炎枭就上前去才对,谁知道人现在会这么小心翼翼呢!一点儿也不像她认识的叙离,果然情字误人呀! “今日约大家聚一聚。” 棠珏看着大家不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了,他一开口,身后的阿酒立马就十分捧场的笑了。 不一会儿禾歌就指挥着一种众人将吃食罢了上来,很是丰盛,阿酒看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棠珏看着阿酒,然后将他喜欢吃的都放在了阿酒边上,青媔嗤之以鼻,若无其事的看了暮景一眼,暮景心领神会,立刻就给青媔布上菜了,青媔这才笑开。 叙离看着他们的互动,又看看炎枭,举止没有任何异常,但是眼睛里的光却是暗了下来。 那是她日夜期盼却不曾拥有的风景。 酒菜很快就上完了,棠珏屏退了众人,桌上只剩下青媔,暮景,阿酒,禾歌,凛冬,叙离,炎枭和棠珏。 青媔放慢了动作,和暮景一起看向棠珏,棠珏神色如常,继续往阿酒碗里加菜,阿酒嘴都装不下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好像给投喂阿酒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青媔也不想多言了,棠珏自然有他的打算,于是她也开始心安理得的接受暮景的投喂了。 酒足饭饱之后棠珏就开始说正事了,他神色严肃了几分,收起了他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炎枭神色也变了,不再是一脸憨傻样,而是多了几分庄重。 “今日有缘一聚……” 棠珏端着酒杯,说完这一句后停顿了片刻,才接着往下说。 “今日一聚,我甚是珍惜,与大家在人界的时候虽没有来得及熟识,但是都是有情分在的,我相信要是给我们一些时间,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只是,以现在的形式来看,恐怕这有点难……” 棠珏说到这停了下来,又兀自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才继续往下说。 “今后再见恐怕就是敌人了,所以我敬你们一杯。” 棠珏举杯,虽然说的是大家,但是敬的却是炎枭和叙离,谁都知道,天界和妖界注定要成一家,看来这一天终于来了。 “刀剑无眼,以后战场上无需留情,一切皆是命。” 炎枭举杯,一口将酒喝的见了底,叙离也一口喝完了杯里的酒,脸色没有不适,只是眼眶略红。 青媔和剩下的人站起来,也跟着喝完了杯里的酒,这一程就算是结束了,谁都没有说话,分别在即,难免有几分伤感,就算青媔巴不得炎枭赶紧走,但此刻也生出了几分不舍来。 炎枭和叙离没有多待,也没有与大家一醉方休,只是喝完了送别酒,就此踏上了归程,有些人就是这样,有些人注定成为过客。 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青媔留了下来,她身前站着棠珏,青媔知道棠珏找炎枭去一定是说了什么事,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炎枭才会走,像他那种隐忍的人,绝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青媔怀疑是棠珏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你和炎枭说了什么?” 青媔问道。 “就跟他讲道理呗,我跟他说要是天君那老头派人杀过来他肯定就死了,那小子惜命,所以就跑了。” 棠珏说的头头是道。 “编,接着编。” 青媔一点儿也不相信。 “就是跟他说,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对我们手下留情呗。” 棠珏不紧不慢的说,青媔翻了一个白眼,更不相信了,炎枭走的时候明明说了刀剑无眼的,棠珏还编这种瞎话来骗她,真是一点儿也不走心。 “走了,你自己吹冷风吧!” 青媔留给棠珏一个潇洒的背影,走了,唐棠珏看着自家妹妹潇洒的背影,无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是那样和炎枭说的呀,只能怪青媔不相信,也不知道他这个哥哥怎么当的如此失败,自己的妹妹老是不信任自己,急。 炎枭和叙离连夜赶回了魔界,到的时候叙离拉住了炎枭。 “你与棠珏做了什么交易?” 她喜欢了这个人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了解他的,无利不起早。 “秘密!” 炎枭看了她片刻,然后这么说到,再眨眼的时候眼里又变的一片纯净了,脸上带着点憨傻的笑容,好像之前那个精明的人不是他似的,在外人看来他一直就是那个傻傻的魔界三皇子,但是在熟面前却有几分骇人,饶是叙离再喜欢他,也还是会被这样的炎枭吓住…… 第九十五章 无憾 青媔和暮景在青丘已经待了许久,这中间演竹和料峭都在,所以境渊已经许久没有管事的人了,前不久还有信件传来,说是有一个小妖和另一个小仙打起来了。 青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了一刻,境,有一些小妖还有一些散仙,虽然种族不同,但是自她出生以来就没有闹过不和,怎么反而在妖族和天族已经沆瀣一气的这个关口就出了事呢? 这么一想,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演竹与老狐帝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带着妻女回家,至于棠珏,接任大典已过,他已经是青丘的主人了,所以青丘便成了他的家,他回不去了,他的家在这里,可是家人却遗落在了远方。 阿酒在境渊待过,青媔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里,他和棠珏在一起诸多不易,要是可以还不如趁早捏断了这点火星子,所以青媔邀请阿酒同他们一起去境渊,但是被阿酒拒绝了,他虽然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但是对棠珏却是缠的紧,青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道老道士和涂川去哪儿了,天下之大,找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能找到一个彼此心悦喜欢的人更难,所以随他们去吧,青媔这样想。 得知青媔和暮景也要走后,棠珏就开始闷闷不乐,他不能回去,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一样,他又要和自己的妹妹分开了,生逢乱世,他其实是不放心让自己的家人远走,与他远隔万里的,但是他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任性,况且孩童任性没有任何用处,这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胡闹,只是整日埋首于公务,希望自己做的更好一些,就算隔山隔海也能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青媔听闻棠珏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好几日,谁都不见,就连阿酒也进不去,以为他是发了什么疯呢,所以扔下放到一半的风筝去敲了门。 许久不见动静,青媔正准备一脚将门踹开,然后它就开了,棠珏赤红着一双眼睛来开门,也不知道他操劳了几日没睡,青媔被他的神色骇了一大跳,跟着他进了屋里,想了想柔声安慰他: “你别想太多了,我又不是不可以来,等我得了空就回来看你。” “谁知道呢?小时候有人不是从来不肯来青丘的嘛,就算我在这儿也不肯来的那种。” 棠珏看她一眼,故意这么说,青媔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那不是从前吗?现在我已经来过了,所以再来一次也没什么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棠珏看着她眼巴巴的小眼神,笑了,最后决定还是相信她好了,就算小东西不来看他,他去境渊逮人还不行嘛。 青媔怕棠珏把身体搞垮了,所以非要拉着他出去偷偷气,生性洒脱自由的棠珏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自然了。 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却失去了平凡的快乐,或许这就是世间的法则。 棠珏收拾了东西,与青媔一起走出来房间。 草是绿的,天是蓝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他变了而已,棠珏这样想到,却没有说出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了,棠珏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笑也可以哭,但是棠珏在需要他守护的人面前只能保持微笑。 “怎么好几日不见老狐帝了?” 青媔突然想到她来了青丘后见到老狐帝的次数屈指可数,想到这便随口问了。 她本以为老狐帝是不是在闭关修炼之类的,再不然是不是为了躲着她才没出现的,本来想他一个堂堂青丘老狐帝不应该如此,但是没想到棠珏听到她的疑问后竟然堪堪停住了脚步,青媔心虚的看了他一眼,想老狐帝该不会真是在躲着她吧! “你有没有发财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婆了?” 青媔听见棠珏这样问,她抬起头来看着棠珏,想了想才开口:“没有呀,我昨天还去见了老夫人的。”青媔还是叫不出口太亲密称呼,仍旧称呼老狐帝老夫人,虽然仍是生疏,但是比起从前已经好了很多,棠珏想他们一家人一定可以和和美美的,但是转念一想想到了远在人界的许君墨时,眸子里的星光都黯然了几分。 “你再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只去了寝殿,没有看见外婆。” 棠珏循循善诱,青媔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她后来去的时候老夫人都在帘子后没有露面,只是与她说了说话,可是:“这与老狐帝有什么关系?” “外婆生病了,外公在陪她。” 棠珏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其实老夫人这病还是年轻的时候为了保住老狐帝受的伤,这病跟了她许多年,久治不好,还加速了她的衰老程度,像一味慢性毒药,正在一步步蚕食着她的生命,所以青媔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才会觉得她与老狐帝不匹配,其实又有谁知道,曾经的老夫人也是风华绝代,是这个世界上最配得上老狐帝的人呢。 “所以……” 青媔悻悻开口询问,她还是有一些不懂。 “所以他们两人每年都要闭关一段时日,可这回你来了,外婆舍不得,想要与你多亲近亲近,所以闭关期间还坚持每日都要找你一叙,而且外公也没有阻止。” “妹妹,你现在该知道了吧,我们家里人都很喜欢你的,以前也是有原由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事,但是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了,好吗?” 棠珏手指天,说的一本正经,青媔发现自从大典后棠珏越发有担当了,成熟了些许,不再是从前那个孩子气的人了。 青媔与棠珏分开后遇到了枝柚,她站在月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入神,神色都透出了几分悲拗来,青媔发现自己是越发看不懂这个自小就跟着自己的小丫头了,她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有什么话就对他说了吧,不要留下遗憾,也不要辜负了良人。” 青媔点到即止,越过枝柚走了,枝柚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人生岂能无憾,良人终不属她。 第九十六章 归途 第二日一青媔和暮景外加另外几个人就踏上了归途。 棠珏推了事物来宋他们,青丘的很多人都来了,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分别,但是山高水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分再见,所以大家都来了。 青媔站在暮景身边,虽然她来青丘的时日不长,与青丘的众人也不熟,但还是生出了几分不舍来,这份不舍来的莫名其妙,却也来的恰到好处。 棠珏昨日将该说的都与青媔说了,所以现在也不着急找她,确切的说是根本就没有找她,棠珏叫了暮景过去,背着青媔不知道在说什么,青媔竖直了耳朵也没能听清,最后还是放弃了。 管他们的呢,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不知道就是了,青媔这样想。 道别过了,青媔和暮景踏上了归途,路上和料峭演竹同行,最近青媔与他们的关系有了缓和,所以路上相处起来也颇为自然。 枝柚临别前看了棠珏一眼,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她命不在此,志更不在此,儿女情长虽然如蜜饯般甜蜜惹人喜爱,但是她却知道那东西带刺,碰不得,自己以前不过是痴心妄想,一朝之间想明白了所有,就算没有释然,她也不想再去纠缠,更何况心上人心里没有她,多说也只是平白惹人厌烦罢了。 枝柚看了棠珏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阿酒一眼,转过身走了,这一走走的很潇洒,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了。 陶源看到枝柚走了也跟着走了,他是暮景的小书童,从小就跟在暮景身后,别的没有学到,倒是沾了一身天界贵气的毛病,觉得这天下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高贵的人了,就算被贬下界也心比天高,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枝柚那样一个平白无奇,甚至还有点懦弱的姑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心窝,将人撞的又疼又麻,却还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陶源不懂爱,他只是想抱抱枝柚…… 路途说不上遥远,但是所有人都刻意放慢了脚步,好像冥冥之中知道这样的平静生活就要被打破,所以他们走的很慢,将这次归途当成了一次游玩。 所爱在身旁,一切皆美景。 “你回去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青媔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出来,暮景虽然现在和她在一起,但他毕竟是天界的人,且不说素若和管方那边,就算是暮景不管他们了,执意去了境渊,要这天下人在背后如何辱他?要暮景如何自处?又要青媔怎么办? 虽然暮景说过不在乎那些虚名,但毕竟是七尺男儿,谁心中不曾还有鸿鹄之志?何况暮景自小就是为了那一个目标而活,青媔不相信他对权利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你想让我怎么办?” 暮景开口问道,他没有说自己想要怎么办,反而问青媔要怎么办,表面上是将决定权交到了青媔的手上,其实是在逼青媔。 青媔现在可以让他和她回境渊,那之后呢,若是暮景有一天厌了倦了,她该怎么办呢? “你回去吧!” 青媔笑着说到,那笑一直延伸到眼睛里,是真的在笑,并非敷衍了事。 她想好了,无论如何她都会陪暮景走下去,所以不管他在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暮景,是她的眼前人,心上人。 天族遭难,暮景作为皇子,理应建功立业,她相信,有一天,她的大英雄会踏着神鸟来迎娶她。 “媔媔!” “嗯?” “谢谢!” …… 暮景握紧了青媔的手,青媔这才发现他手心里全是汗水,看来自己的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素若虽然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毕竟生养了暮景,暮景也总是对她有几分依赖的。 一路上大家都欢声笑语的,好不快活,就连一向爱沉默的枝柚都话多了起来,笑容都比以前多了几倍,陶源天天尾随在她身后,将枝柚照顾的妥妥帖帖,青媔有一天在暮景耳边说要不等回去之后为枝柚和陶源指婚吧,他们现在是成不了亲了,所以只能沾沾他们的喜气,暮景笑了笑没有答应,只说让她先去问问枝柚的意见,青媔应下了。 “枝柚!” 晚上休息的时候青媔特意找了枝柚,想将此事敲定下来,路上好进行规划,到了境渊就可以立刻操办起来,如果是她的话巴不得赶快嫁给暮景,所以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枝柚也会欢喜,青媔想不到枝柚拒绝的理由,毕竟她没有去找棠珏。 “殿下。” 枝柚恭敬的很,虽然她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但是枝柚对青媔一直都是礼貌疏离的,她对她很好,但是又不会让她走进她的内心,青媔很多时候都觉得枝柚是一个神秘的人,她肯定藏着很对秘密。 “枝柚,我想为你和陶源那小子指婚,你看怎么样?” 青媔不拐弯抹脚,直接就这么说了,在她的映象里枝柚从来没有违背过她,所以她以为枝柚这次也会顺从的,谁知道: “殿下,请收回成命,奴婢不能嫁给陶源。” 没想到枝柚反应那么大,整个人直接跪了下来,她在求青媔,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哽咽,好像青媔让她做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似的,但是明明,她在说的是一件开心的事呀! 青媔不明白了,枝柚和陶源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她最开心的时候,这会儿怎么又不愿意嫁与人家了呢? 青媔搞不懂,枝柚也不愿意多说,所以最后一头雾水的青媔走了,想着这都是棠珏惹得祸,让人家小姑娘对他动了心连真心实意在眼前的好情郎都不要了,罪过,真是罪过呀! 青媔走了,枝柚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也走了,躲在树后面的陶源和暮景走了出来。 “现在你知道了吧?她心里没有你所以还是尽早抽身的好。” 暮景说完便走了,陶源站在原地,没有看天空,一滴泪落下,随着他对枝柚的一腔爱意湮灭了。 暮景没回头去看,不过他知道这回陶源算是解脱了,他看得出来,枝柚对他并非无情,只是枝柚不简单,带刺的玫瑰,还是不要往他的人跟前凑好了…… 第九十七章 分别 走走停停,该到的目的地还是到了,就算再怎么不舍,分别就在眼前,此刻的暂时分开,不过是为了来日的长相厮守,青媔这样想,前路未知,也只有这样想她才能撑得下去了。 陶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总之那天枝柚拒婚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缠着枝柚了。 青媔觉得奇怪,此事按理说只有她与枝柚知道,枝柚应该是不会与陶源说起的,自己就没有跟他说过此事,那么陶源又为何做出这样的反应呢? 青媔不解,一次无意间与暮景说起的时候罪魁祸首暮景心虚的直摸鼻子,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就此别过也挺好的,强扭的瓜不甜,青媔这样安慰自己,倒是也没有太在意暮景的小动作,暮景逃过了一劫。 到了境渊与阆渊交界处的时候,青媔知道暮景是要与他们分开了。 素若不好对付,迟迟不行动说不准是憋着什么坏呢,所以暮景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反正素若的目的应该也就是逼着暮景回九重天而已。 “我走了。” 暮景拉着青媔的手,满眼不舍,明明承诺过从人界回来后要迎娶她的,结果世事无常,现按在的局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兑现这个诺言,他有愧。 “好好照顾自己。” 青媔摸了摸他的衣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嘱托他好好照顾自己,到了九重天自然有人会照顾好他,但青媔就是不放心,人不在眼前,总是让她生出了几分害怕来。 青媔和暮景黏黏糊糊的,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还是没有忍住躲在了一边,免得被两人闪瞎了眼。 陶源一反常态,分别在即没有再像以往一样盯着枝柚看,也没有再上赶着上去讨要一句临别赠言,他们分别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这回大概是真的要别了。 陶源心比天高,他喜欢枝柚的时候就将自己贬到尘埃里也可以,只要自己有一线希望就可以,只要枝柚给他一点儿继续前进的动力他就可以继续奔跑,但是那天晚上枝柚生生将这些联系斩断了,所以陶源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也无需再坚持了。 枝柚也不看陶源,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他,这次也不例外,只是青媔无意中还是看到了她眼角的湿润,心里感叹何须如此?又难免生出几分伤心难过来,既是为他们,也是为自己和暮景。 世事变化无常,也不知道暮景此去何时归。 佳人月下,唯盼君归。 暮景和青媔分开了,青媔不想让暮景看着她离去,而自己也不想只望见他的背影,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转身离开,且不许回头。 两人分开走,青媔走到一半的时候没忍住回头来看,暮景已经走出来好远,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好远,暮景还在走,没有丝毫停滞,青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摇摇头继续走了。 暮景似有所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面前只余苍茫,佳人已归程。 暮景和陶源回了阆渊,素若和管方果然早早就待在了阆渊等他回来,素若脸色不太好,但看到他之后缓和了几分,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会自己回来。 “回来了?” 素若没有说话,管方便唱起了白脸,笑着暮景。 “嗯。” 暮景神色声音都是淡淡的,平稳没有丝毫起伏,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他从小就是这般,素若和管方也不怕。 “你还有脸回来?” 素若摔碎了一个杯子,站起来指着暮景就开始破口大骂,气息不稳,也不知道是被气急了还是病情加重了。 杯子摔在暮景脚下,飞溅的碎瓷片划伤了暮景的侧脸,陶源吓了一跳,青媔最喜欢暮景这张脸,平日里暮景看似什么也不在乎,其实最宝贵的就是这张脸了。 陶源吓了一跳,上前来就要挡在暮面前,他虽然傲气,但是却衷心暮景,在他这里没人可以伤害暮景。 “没事。” 暮景摸了摸脸上的口子,伤口不大,但是出了一些血,暮景用手指将血迹抹去,伸手将身前的陶源推到一旁,抬眼直视着暴怒的素若。 “母亲,我是你的儿子,所以你想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别想伤害我身边的人。” 暮景狠狠到,是示弱也是警告。 “你说的是谁?是这个狗奴才还是境渊的那个小妖精?” 素若气的跳脚,指着陶源就开始骂,要不是管方拉着她她大概能将陶源打死。 “陶源不是奴才,他是我的朋友,青媔也不是小妖精,她是我的爱人。” 暮景听见他自己这样说,其实他很累了,素若虽然生他养他,但是却将太多的事情强加在了他的身上,他好像生来就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素若的附属品,这一辈子只为素若活着一样,但是他有血有肉有想爱和爱他的人,暮景不想再同从前一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他可以帮素若寻找到长生的秘密,只是为了报答她的生育之恩,到时候他就解脱了,从此与素若管方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你……” “我会去九重天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素若还准备骂,暮景就开口打断了她,素若睁着眼睛震惊的看着暮景,抬起的手默默放了下去,她还是了解她这个儿子的,吃软不吃硬,既然他已经答应要去九重天了,她的目的即将达成,那么适当的坐出些妥协也并无不可之处。 素若向来就是最会装的那类人,所以冷静过后自然又心安理得的戴上了她的面具,做起来她的贤妻良母,还要暮景陪着她做戏,暮景扯扯嘴角想嘲讽,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他是素若一手养大的,所以素若是怎样的人他当然也就是怎么样的人,戴着面具过日子的可怜虫而已。 暮景觉得好累,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脱离了素若的魔抓,说不定也不会开心快乐,因为他是怪物养出来的小怪物,喜欢嗜血的味道就算再怎么隐藏也还是会露出马脚…… 第九十八章 入九重天 暮景在阆渊待了没有多久,天上就派人来了。 迫不及待,好像怕他会跑了似的,也是,虽然现在天界与妖界已经结盟,但是以天君那多疑的性子肯定还要抓住点什么来牵制妖界才可以放心,而暮景就是最好的人选。 暮景看着来的人,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也只剩下这点价值了,简直是个废物。 来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赫云和倦清,暮景也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这么闲。 素若摆出了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热情的将二人迎接进了阆渊,路上更是频频打量倦清,心想要是暮景搭上了倦清,可比和青媔那个臭丫头扯上关系好多了,于是对倦清也愈发热情起来,笑的脸都垮了几分,饶是倦清再怎么样识大体也差点没绷住,最后还是赫云出来打了圆场,暮景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过问,不关心,众人看向他的时候他脸上却挂着盈盈笑意,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素若一点儿也不尴尬,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她好歹也活了那么多年,各种所有还是看得出来的,倦清喜欢暮景,那眼神跟青媔那个臭丫头一模一样,她不会看错的,素若心想这么多年终究是没有错付,好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好儿子。 赫云和倦清是来接人的,所以也不好空手来,自然是带着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大大小小堆了一堆,素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还是摆出一副十分开心的嘴脸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市斤泼妇,暮景作呕,转过头去没有再看她,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却屡屡让他失望。 素若看中的当然不是这些东西,天界灵力充沛,灵气十足,是滋养她这具怪人身子的绝佳去处,只是因为昔年被贬,所以迟迟不得踏入天界半步,但是现在暮景已然快要被天君重要,作为他的母亲,素若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跟着暮景一同前往天界。 不过显然是她想多了,天君并没有这个意思,他要的是暮景,不是管方,更不是素若。 素若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想要一同前往的意思,倦清温柔的笑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拒绝,毕竟她是暮景的母亲。 赫云倒是铁面无私,一点儿也不给管方面子,直接就说明了天君的意思,只要暮景,其他闲杂人等一概屏退,就连管方也是如此,更别说素若了,天君这么多年来没要她命已经算是仁慈了。 赫云刚说完,素若脸上就白一阵红一阵了,管方看到自己妻子这样,感觉她是被赫云欺负了,于是要上前理论一番,被素若拦了下来,她脸上又挂上了笑,看着管方摇头,好一直拍着他的手背安抚,在外人看来真的是一副好不恩爱的样子,暮景却只觉得满身寒意,也不知道管方是不是被素若下了什么骨,这么多年来都对这个恶毒的女人百依百顺。 赫云和倦清将东西留下,把暮景带走了,当然还有陶源,他是暮景的书童,暮景执意要带上他,而且天君只说了不许管方夫妇上九重天,没有说不许别人跟去,赫云看了陶源一眼,这小仙他在人界见过,面善衷主,是个不错的人,所幸带到天上去和暮景做个伴也没有什么不好,于是便答应了,陶源高兴的差点朝赫云跪下,要知道若是他被留在了阆渊,指不定哪天就成为了素若獠牙下的亡魂了。 天界果然气派,九重天更是金碧辉煌,处处彰显这大气与非凡,陶源自小就早阆渊,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到处金光闪闪的样子,用青媔的话来说就是有钱,所以忍不住到处多看了几眼,有时还会伸手去摸摸那金灿灿的天柱,暮景没有说话,这几日来第一次看到陶源露出笑容,其实他也不知道让陶源看到那天的事情是不是正确的,但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样做,没有结果的情路,如果要留两人伤感,还不如趁早切断的好。 暮景虽然不管陶源,但是天上的天兵把守各处,从来没有见过陶源这样有趣的人,所以难免出口难言了几句,又知道暮景是从小就被贬下界的管方之子,没有个靠山,现在是初来乍到,嘴上就更是没有个把门的了,一个两个低头耳语,陶源听力不错,而且他们也没有刻意放低声音,所以那些小小的鄙夷全落进了陶源的耳朵里,无非就是说他没见过世面,笑话他是个乡巴佬。 陶源面上的神色陡然变了起来,他是个骄傲的人,不会让别人看不起他,所以更不会让别人看不起他们家殿下,在他心里暮景永远是最重要的,就算以前枝柚跟暮景相比也只能是平起平坐。 暮景自然看到了陶源的小动作,腰杆挺直了,眼珠子也不乱转了,脸色也冷了下来,拽的几乎要上天,虽然他现在本来就在天上,身上的气势倒是还真有几分骇人,暮景忍不住笑了出来,就是觉得陶源这做派不像他自己,更不像暮景,仔细一想才知道像谁,大概是青媔吧,青媔从前就是这幅样子去找他麻烦的,陶源没少做帮凶,想到过去想到青媔暮景脸上的笑又大了几分,倦清恰好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显出个笑容来。 有惊无险,最后暮景和陶源安全到达了住的地方,天君没有亲自接见他,虽然只是把他当成了筹码与棋子,但还是没有苛待他,住的用的皆是上乘,暮景倒是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反正在哪儿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什么时候可以达成目的,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见青媔。 陶源显然对这样的冷落不满,虽然没有和暮景说过,但是暮景从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赫云还有事,所以匆匆就走了,倦清留了下来,害怕暮景有什么需要,所以特意留下来帮他。 陶源虽然很感激她,但是还是像防狼一样防着她,生怕自己家的大白菜被叼走了,在陶源心里,暮景这棵大白菜可是只属于青媔的…… 第九十九章 局势 天界妖界魔界不太平,人界也好不到哪去,特别是许府,因为之前许君墨与熙玉来往的事,许府上下都不好过,许君芜派人严加看管许君墨,却被许君砚阻止了,许君墨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不仅私下见熙玉,还大摇大摆地与他去酒楼吃酒喝茶,明摆着诏告天下,他要追随熙玉,许君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次竟然没有管着他这个弟弟,任由他胡作非为,徐君芜听许君砚的话,刚开始还管教了许君墨一番,但后来也随他去啦。 巴国和蜀国蠢蠢欲动,两国私下偷偷练兵,还派暗探来访魏国,魏帝将此事交给了凤逸处理,许君砚是凤逸的左右手,所以便接管了此事,也是忙得很,日日都来不及归府,还是像从前一样住在了皇宫,许君墨开始的时候还等了他几日,但后来等不到也就放弃了,反正他这个兄长心里从未将它放的在重要位置过。 思及此许君墨就越发大胆了起来,也不顾及许君砚的感受了,反正也没人管他,于是不仅与熙玉来往,还与曹理纠缠不清,日日流连于烟花场所之地,好一派纨绔之态,若是许竖上好的话,说不定要起来收拾他一番,可惜啦,他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而且娘还死的那么早,所以长成了什么歪瓜裂枣,也没有人会管,能活到这么大已是幸事。 凤逸自小就看不惯许君砚的这个竖弟,此番看许君墨如此和他作对,更是想要百般为难,千番刁难,可惜都被许君砚暗中拦了下来,他就是做的不在理,所以也没有去辩驳的余地,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凤逸看着在一旁埋头做事的许君砚,不知道自己还能留住他多久,就算留住了人又能留住心吗?他不知道,但是没关系,他就是要这个人,生死都在他手里哦。 帝王无情,且自私。凤逸亦如此,就算她与许君砚相识多年,他血脉里也是皇室的血脉,他骨子里也是皇室的冷血无情,他要的从来不是挚友,只是一个可以帮他实现大业的工具,而许君砚就是他手里最好的兵器最锋利的刀,许君墨恰好就是那顽石,饶是最锋利的刀刻在最顽固的顽石上也要凿出许些口子来,所以,许君墨是凤逸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生。 不过凤逸想要害许君墨,自然就有人想要保他,那就是熙玉,现在许君墨是他府上的门客,是他最好的助力,他自然不会让他出事,所以不管凤逸私下找了许君墨多少麻烦,都被熙玉暗中挡下来了,许君墨虽然不说,但是也知道此事,所以默默将这些记录下来,希望有朝一日能尽数还给熙玉,他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人情,从前欠了许君砚,就要搭上他的一辈子,他没有那么多一辈子搭给别人,所以还是只欠许君砚一个人就好了。 子辰本来是最无忧无虑的魏国皇子,他不争权不夺利,只想做个潇洒的翩翩贵公子,从前本来也是这样的,但谁让他的好友是许君墨,如今许君墨牵扯进了这场纷争,他便不能再独善其身,人生得一知己,难矣,于是子辰也加入了熙玉的阵营,说是追随熙玉,倒不如说是陪伴好友来的正确,话说熙玉和许君墨这线还是他牵的呢,不过他也无悔,若真是做一个闲散皇子,一事无成,垂垂老矣的时候,他反而会怪自己,现在他在做他自己认为准确的事倒也开心的很。 凤逸是太子,处理政务也井井有条,对他也好,但是子辰总觉得他有些阴郁了几分,心狠手辣了几分,虽然表面温润如玉,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私底下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事,魏国巴国那件事不就是他做的吗?所以子辰看来,熙玉确实比凤逸更适合这个皇位,而且若是凤逸做了皇帝,一定不会放过熙玉和许君墨,但是熙玉就不一定啦,他虽不至于心慈手软,但也不会滥杀无辜,子辰相信若是他做了皇帝一定会善待每个人,到时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现在魏国可谓是内忧外患,外有敌国虎视眈眈,内有争权夺位勾心斗角,魏帝是力不从心,听说早就被气病了,所以也管不了他们,朝中两派人互相争斗,一派归属熙玉,一派拥护凤逸,势均力敌,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凤逸最大的筹码就是太子之位,但是现在魏帝病了,没有人保他,所以这个太子之位,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空位,从前他依仗许家,依仗许君砚,别人才不敢同他说三道四,才不敢觊觎他的位置,但是现在许家的庶子许君墨归于熙玉,而且熙玉这些年私底下做了许多事,拉拢了许多官员,朝中半数之上的人都是拥护他的,所以凤逸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熙玉上位指日可待。 凤逸整日忧心,将许君砚看得更紧了,就怕一个没看住人跑了,整个许府也跟着跑了,到时候他就真真是输的一败涂地了,现在他管不住许君墨那个小畜生了,没办法,用他的性命来要挟许君砚了,所以日日忧虑,就怕许君砚离他而去,皇室无情,凤逸无情,他便以为所有人都同他一样无情无义,他以为许君砚从前之所以会跟随他都是为了许君墨,却不肯相信他们多年来的情分是真的,自始至终,他相信的只有他一个人。 看凤逸整日忧心思虑,他的贴身内侍便大胆谏言,让他娶了许君芜,许君墨是许君砚的弟弟,许君芜也是许君砚的亲妹妹,从前他可以用他的弟弟来牵制他,现在当然也可以用他的妹妹来牵制他,凤逸拍手叫好,这当真是一举两得,既得了良臣又得了美人,可是,他心心念念想得到的美人并非许君芜,内侍自小跟在他身后,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大感不妙,连忙跪下求他收回,他想要的那个美人,可是带刺的蔷薇,扎手,要不得…… 第一百章 亲事 凤逸将内侍的话听了进去,真真就找人试探了许君砚的想法,结果他是个油盐不进的,自己进了凤逸这火坑也就算了,是万万不可再让自己的妹妹也跳这个火坑,凤逸此人,最是绝情,所以许君砚直接就回绝了这门亲事,离去的时候还与凤逸有了争执,两人难免生出了些嫌隙。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巴不紧的人将此事泄露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就传到了许君芜耳朵里。 许君芜从小就打理府中事务,在她心里许府何其重要谁都知道,而且她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兄控,平生最爱最敬的人就是许君砚了,所以现在兄长逢难,起因还是因为自己,许君芜是万万不允许的。 许君芜也算是从小就跟着许君砚和凤逸长大的,虽然与凤逸算不上亲厚,但是交情也还是有一些的,经年里两人也没少一起合谋过一些事情,所以现在也可以避着许君砚联系上。 许君砚千防万防,就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的白菜不仅不会保护自己,而且还上赶着往猪跟前凑。 许君芜瞒着许君砚,一个人在夜里的时候偷偷见了凤逸好几次,谋划的无非就是嫁娶一事,本来是关乎一生的幸福大事,到了他们这里却莫名多了些利益牵扯,不像是商谈婚事,倒像是做什么交易。 不过确切而说这也确实是一笔交易,许家成为凤逸最好的助力,凤逸庇护许家一生平安,是个两赢的局面。 其实许君芜大可不必如此,他们兄妹二人效忠于凤逸,而许君墨与熙玉为伍,这虽然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但是却不会平白累了全家,到时候不管谁赢,许家都不会出事,但是怪就怪在许君芜不信任许君墨,她不相信那个狼心狗肺的小畜生会庇佑许家,到时候她得了势,说不定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许家。 许君芜虽然与凤逸筹划良久,但两人并没有明面上说出来,就是说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私下做了些什么交易,并不知道两人即将会成亲,而且他们也不会立马成亲,他们只是定了一个口头协议,许君芜助凤逸登基,凤逸称帝后要娶许君芜为妻。 两人着实是好的合作伙伴,却不是一起过日子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每次都只说任务与安排,说完后立刻就各走各的,谁也不多看谁一眼,两看生厌。 许君芜一直以来都瞒着家里人,瞒着许君砚与凤逸来往,所以每回都是来去匆匆一个人,片叶不沾身,凤逸怕她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每次都让人跟着她,将她安全送回府后才安心。 “小姐。” 凤逸派来的人回去复命了,许君芜也踏进了许府,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大半夜的还有人醒着着实奇怪,但仔细一听才发现有几分耳熟。 “福伯?” 许君芜睁大眼睛,看到阴影处是一个老头,正是许府管家福伯,也不知道他大半夜干嘛在这里吓她,更不清楚他是否知道了些什么?能跟在许竖身边那么多年的人,绝非善类。 “小姐去哪儿了?” 福伯徐徐开口,看来应该还不清楚许君芜去做了什么,他从小就把许君芜当成自己的女儿养,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样糟践自己,语气断断不会这么平静的。 “去见个人。” 许君芜没有骗他却也没有说实话,她知道福伯最心疼她所以肯定不会逼问,更不会让她难做,果然: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小姐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晚出去的好。” 福伯像个长辈似的教导到,却又让人生不出半分的不适与厌恶。 “知道了。” 许君芜这样答道,但是谁又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做呢?大不了小心一些就是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大半夜的站在府中闲聊叙旧也不好,于是便各自道过晚安后就分开了。 晚归的许君墨看着分道扬镳的两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他自小直觉就很准确,看人也很准。 而许府的老管家福伯,对许府的大小姐许君芜感情绝非寻常感情,从前许君墨年幼,捉摸不透那是什么感情,还以为真的是类似于父亲对女儿的感情,但是现在他才惊觉不是,那不是父亲对女儿的感情,福伯每回看许君芜的眼神,明明是看爱人的眼神…… 许君墨站在原地,略有所思,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何况是许君芜的闲事,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许君墨只在乎许君砚的事,所以一转身也就将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福伯倒是将许君芜事事挂在心上只是他年事已高,所以有的事情也力不从心,所以便疏忽了这件事,让许君芜酿成了大错。 许君芜不知道她这件事做的对不对,她在乎的也从来不是对不对,而是对不对得起她自己,她一生都为了许府而活,倒是真的没有想过什么终身幸福大事,若是这回凤逸不来找她,她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成亲的,所以嫁给凤逸也不是一件坏事,好歹又为许府做了一件好事。 许君芜认为她没有做错,就算是许君砚来了,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还是会选择这个双赢的局面。 凤逸自然也是高兴的,此法不仅稳住了许家,将来还能借许君芜绑住许君砚,简直是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两个人都没有情,都是互相利用,从某种层面来说倒也真真是绝配了。 许君砚因为之前与凤逸闹翻的事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还从宫里搬了出来住回了许府,本来以为会天天见到许君墨那个臭小子,谁知道最后一面也没见上,他都准时蹲守在许君墨的必经之路上了还是没有见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躲着他。 许君砚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当然不可能为此去质问许君墨,所以见不到也就见不到了,他就算心里再想也只能是憋着…… 第一百零一章 酒宴 许君砚见不到许君墨,但是凤逸却日日都派人来传话,让他回去,说是自己知错了,不该肖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倒是搞的 元安十六年,我十三岁,出逃北凉,历经艰辛,来到天越皇城。 皇城繁盛,恰是上元佳节,我饿的厉害,便偷了一个包子,不料被人发现,差点死于乱拳中,幸得那人相救,免于一死。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不曾想,这一见,便记了许多年…… 救我的公子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稚嫩的脸上露出些许桀骜不驯来。 他似是不爱说话,未发一言,只是付了店家钱,便向前走去,我思量自己无处可去,于是便自发跟着他向前走。 一处酒楼前,他停了下来,我不察,撞上了他的背,楼上开了一扇窗,清朗的笑声便从那上面溢了出来。 我抬头,那上面便探出个脑袋来,那人束着发,唇红齿白,眼睛极亮,左眼眼尾似是有一抹泪痣,平添几分妩媚,虽着男装,但面相却似女子。 他一手搭在窗沿上敲着,一手磕着瓜子,好不休闲,垂眸,看到了我面前的公子,嘴角翘得更高,开口便喊 “阿骁,阿骁,快上来。” 白衣公子看也不看他,兀自走进酒楼,我亦跟上,只觉那楼上之人用眼尾淡淡扫了我一眼,我装不知。 小二引我们到了二楼一包间,里面坐了四位公子,皆是仪表堂堂,容貌绝佳之人。 其他几位公子都未曾说话,只有刚才那位公子笑眯眯的看向白衣公子招呼到 “阿骁,你来了,饿了吧?怎的耽误这么久,不若先上菜吧?” 白衣公子并未回答,另外一位年纪较小的公子倒是鼓起了一张脸 “宁凉霜,你是越来越无礼了吗?我七哥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九殿下这是何话,出来玩嘛,最重要的是开心,何必还要分个高低贵贱,阿骁,你说是不是?” 白衣公子并未理他,只是坐到了他身旁,被唤作宁凉霜的人又没皮没脸的笑了起来,瞟了我一眼,问道: “小丫头,你哪里来的?” 我们差不多一般大,他却占尽便宜,我不欲理会他,只是往公子身后躲了躲。 他也没再追问我的来历,几人只是随便点了菜,吃过后便散了宴。 我却是跟那位姓宁的公子走的,也是这样,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跟宁凉霜回了宫,才知道,宁公子原是宁姑娘,救我的那位公子原来是当今七殿下韩骁,因着他未及弱冠,不便带乙女子回宫,宁凉霜才向他要了我。 宁凉霜待我极好,我不记得名字了,她便为我取名夕拾,怕别人欺负我,后来不管调到哪当值,都会带上我,也从未问过我身世如何,家在何方。 说起宁凉霜,倒是身世成谜,这宫里人待她很是不一般,她虽说只是一宫女,但皇帝和端妃娘娘倒是宠极了她,宫里人见了她都要唤一声宁姑娘,她身边还有一贴身侍奉的小宫女,名唤芸芽。 端妃娘娘是七殿下的生母,说起来,因着这事,宫里还传言宁姑娘往后怕是要嫁与七殿下呢,只不过家世不当,更有传,说这宁姑娘是当今圣上的私生女呢。 不过,最靠谱的还是说宁姑娘是东临宁氏的人,因为她的名字据说是宁家老太君亲赐,而且每年都有宁氏的人来看望。 说起东临,就难免记起北凉,两地本是姻亲,关系极好,一北一东,合力镇守边陲,护天越平安。 只是后来,这天下,再无北凉了…… 现在天下被天越国,东海国,夏威国,圣女国四大国一分为四,其中最大的是天越国,韩姓江山。 天越国将国土分为东南西北四部,各部异姓王镇守,异姓王朝贡,保天越平安,天越供以兵马粮草,百年有余,天平未曾倾斜。 天越国元安皇帝善谋略,与北凉王苏驰牛少便相识,亲厚如手足。元安帝登基北凉功不可没,登基后苏驰更是亲自披甲上阵杀敌,为天越开疆扩土。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被称为天越战神。 只可惜,自古都是天妒红颜,功高盖主,后来天下太平,国土安稳,苏驰娶了东临唯一嫡女宁倾城,自此,天平开始倾斜。 北凉王战功累累,爱民如子,北凉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无不称赞北凉王。 当朝丞相卫素家族庞大,自元安帝登基以来便辅佐在侧,家中更是连任丞相三代,卫家是当之无愧的朝中元老。 当年的天越国武有苏驰,文有卫素,所向披靡。 只是好景不长,一山难容二虎,后来苏驰遭奸人陷害,北凉破,北凉王死于讨伐乱箭,苏家大公子苏沐,二公子苏布皆惨死,北凉王妃宁倾城与三公子苏砚至今下落不明,只有小郡主苏菡,当年被天越讨伐大军发现,元安帝悯其怜弱,也为了安抚东临宁家与北凉百姓,将其带回帝都,封以郡主,好生养着,只是被禁足于皇宫,平日里由皇后娘娘教养。 元安十七年,北凉被北凉军统辖,不再受制于天越,北凉百姓普天同庆,元安帝年事已高,无力再讨伐,为防北凉一事再发生,下召其余三大诸侯国送一名质子到皇都,美名其曰为天越培养栋梁之才。 而后,东临送二公子宁西酌,西绪送世子叶添,南凛送世子唐钰与小郡主唐染前来皇都。 同年,卫素失散多年的嫡长子卫砚回到卫家。 亦是同年,夏威国发动战乱,扰天越边境安稳,七皇子韩骁请命出征,这一去,便是两年。 而宁凉霜,也从端妃娘娘当值处调到御前侍奉,甚是得帝宠。 不过她也还是同从前一样,闯的祸从来不少,与各位世家公子称兄道弟,无所不谈,那身姿可谓潇洒,若是她身为男子,怕是要另万千少女为她癫狂了…… 韩骁出征第二年,北凉小郡主便被撤了禁足令,元安帝为其更名瑶锦,一时间人人称颂元安帝慈悲,北凉郡主聪慧漂亮,容貌像极了天下第一大美人宁倾城,呵,不过这其中怕是没几个人见过宁倾城。 从此之后,元安帝对苏瑶锦更是加倍好,当成了亲生女儿似的养着,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做给北凉无数百姓与北凉军看罢了,只要北凉郡主在天越皇都一天,北凉便不敢轻 第一百零二章 醉酒 青媔“到了” 韩骁清冷的声音从外传来,宁凉霜动了动因和苏瑶锦对峙而僵硬的脖子,探出个脑袋。 “怎会是沁香阁?” 宁凉霜不解,她的住所明明是凄云宫。 韩骁果然是个色胚子,只知道送美人回家,肯定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指不定早没记着车里还有她这号人了。 “郡主近,便先送郡主回来了。” 宁凉霜还盘算着要怎么讹韩骁呢,没想到韩骁竟开口解释了,还是什么一个着实让人有些吃惊的解释。 苏瑶锦瞪了她一眼,还是不和她讲话,估计火气还没消,下了车也不理韩骁了,气冲冲地便往屋里走,着实失了点大气,就这模样往后如何在这吃人肉的宫中混啊? 宁凉霜着急呀,宁凉霜想仰天长啸呀。 “下来走走吧。” “怎么…啊?” “发什么呆呢,今晚夜色很美,下来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更深露重,我怕冷。” “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阿嚏” 天气这么冷,月亮都没有,夜色好个鬼呀,韩骁是睁眼说瞎话吗? 宁凉霜不悦,宁凉霜十分不悦。 不是说有话要说吗,他们都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了,韩骁就没蹦出来一个字,只知道走走走,还走那么快。 “喂,你停一停,喂,阿骁,阿骁,阿骁,阿骁,阿骁,阿骁……” “你怎么不……” 宁凉霜纳闷了,韩骁怎么不拦着她,也不训她呀。 皇宫晚上禁止喧哗,难道他想让夜巡的侍卫把她抓起来,这也太坏了吧,也就两年未见,他怎么就变得这么坏了…… 韩骁只是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低着头的宁凉霜未能看到他眼里的炙热。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呀,战场凶险,男儿志在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本应毫无所惧,可他却怕的要命,怕来不及和她好好道别,亦怕再也见不到她。 两年来,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能听到她“阿骁阿骁”的唤他,如今痴念成真,又怎会舍得打断她…… “嗯……阿骁,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气氛委实有些尴尬,那位大爷一言不发,宁凉霜只得自己打破这僵局。 “你……是不是不想说了,那我走了……” 韩骁还是一言不发,宁凉霜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韩彦说,你这两年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 宁凉霜一愣,她是真没想到,韩骁说的会是这件事,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哦,对呀,天越的大英雄嘛,很多姑娘倾慕你,我从九殿下那知晓了你的消息讲与宫娥听,也替她们在深宫中解了乏了。” “只是这样吗?” 韩骁生气了。 “嗯。” “走吧,送你回去。” 韩骁生气了,宁凉霜知道的。 她也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到处打探他的消息,不是为了给宫娥逗闷子,而是她日日担心他,怕他受伤,怕他回不来。 但是,但是…… “阿骁,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但是,她骗过了所有人,却始终骗不过自己。 “无话,夜深,先回去吧。” 韩骁到底是生气了,这男人呀,脾气大的很。 “两年前你走时没和我道别。” 但是宁凉霜不依不饶,站在原地就是不肯走,她脸皮可是比城墙还厚呢。 听到她说两年前,韩骁心里钝了一下,但仍没开口。 元安十九年,韩骁带兵击退夏威国,凯旋而归,皇都大庆三日,开城门,迎天越新一代战神韩骁。 从此天越七殿下韩骁一战成名,所到之处,战无不胜,致使其他国家不敢觊觎天越,天越得以暂时安定…… 于是她端着一杯酒到了韩彦面前,好声好气的同他道歉,说自己错了,自己有罪,罪该万死,连罚三杯,韩彦看她大有自己不原谅她就继续下去的架势,抵不住西酌那快要把他宰了的目光。思量一番觉得自己打不过那位宠妹狂魔,于是不甘不愿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末了还哼了一声,宁凉霜笑了一声,便回座位了,她就是无聊,喜欢逗逗小朋友,唐柒是,韩彦是,我也是,虽然我们差不多一般大,可她好似总把我们当小孩看,芸芽时常笑她,可她总是笑着说,你不懂,我的心已经老了呀…… “少喝些,明儿要头疼了。” 宁凉霜才回到座位上,宠妹狂魔便开口了。 “知道了知道了,西酌,你怎的越来越像宫里的嬷嬷了。” 宁凉霜笑着打趣道。 “我若不管你,谁管你,你看看,都多少年了,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哥哥,你能不能别西酌西酌的叫。” 宁凉霜看着宁穹说了一大段的话,或许是喝了酒,醉了,于是宁凉霜笑着凑到宁穹耳边说了句什么,宁穹脸色立刻变了,只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宁凉霜,宁凉霜笑弯的眼睛此时也不笑了,只含着醉后的一汪清水,也一动不动的看向宁穹。 其余众人继续推杯换盏,没人注意到这边。 只有那位北凉郡主苏瑶锦,好像一直在注意宁凉霜,这会儿正直勾勾的盯着宁凉霜看,那眼神中间有什么,怨恨,愧疚,甚至带有一点痛惜,混杂在一起,谁也说不清楚。 “嘿嘿嘿,西酌盯着我做什么,我错了可好,不该乱说话。上个月来信中说蓿荷要来,可是真的,她对你倒是情深义重。” 最后还是宁凉霜先妥协,嬉皮笑脸的认错,顺便转移话题,她好像每次都会很快的认错,但是否真心就有待考察了。 “嗯,她这几日就到了,你别瞎说,我只拿她当妹妹的。” 西酌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还向宁凉“呀,半天了阿骁都没入座,都怪小九,阿骁,你来我这边坐,可好?” 韩彦又一次被打断,瞬间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朝着宁凉霜不住的翻白眼,众人一度以为他会就这样被宁凉霜气的厥过去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韩骁也笑了,只一瞬,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笑起来很是好看,好看的不得了,无人能敌…… 后来酒上来了,菜上来了,韩彦还是臭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宁凉霜可能是觉得自己应该让着小朋友,虽然我们一般大。 于是她端着一杯酒到了韩彦面前,好声好气的同他道歉,说自己错了,自己有罪,罪该万死,连罚三杯,韩彦看她大有自己不原谅她就继续下去的架势,抵不住西酌那快要把他宰了的目光。思量一番觉得自己打不过那位宠妹狂魔,于是不甘不愿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末了还哼了一声,宁凉霜笑了一声,便回座位了,她就是无聊,喜欢逗逗小朋友,唐柒是,韩彦是,我也是,虽然我们差不多一般大,可她好似总把我们当小孩看,芸芽时常笑她,可她总是笑着说,你不懂,我的心已经老了呀…… 第一百零三章 废物 暮景去了天上,但是却没有什么实职,只是被当成了一个工具,供人驱使,供人利用。 不过也不知道是天君的意思还是倦清自己的主意,她身份特殊,却还要时不时就暮景住处跑,也不跑惹人语是非,又或者说,她是故意这么做的,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仅仅是因为喜欢暮景吗?暮景不敢妄下断言,喜欢这东西,本来就廉洁的很,更何况是对于他们这群追名逐利的神仙来说。 暮景自小就知道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青媔对他老说已经算是一个意外了,而这种意外一生只能有一个,所以不管倦清是什么意思,暮景的意思都已经很清楚了,没有结果,他和倦清没有结果,所以还是应该早点斩断这些莫须有的念头比较好,暮景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处处躲着倦清,不与她往来,但是还是避免不了见了她几回,结果谣言就传了满头,暮景头大的很,现在妖界和仙界已经结盟,所以消息共通,这种八卦更是,所以暮景不用去细想也知道远在境渊的青媔肯定知道这些传闻了。 什么传闻呢?就是说暮景为了上位卯足力气去追求倦清仙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抛弃了下界的青媔,是十足十,百分百的渣男,什么瑶台幽会,宫门私见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他们亲眼见过一样,说实话,若暮景不是那半个主角,只怕他也要信了。 可是他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不代表青媔不信呀,自从他来了九重天后就和青媔失了联系,和棠珏倒是有往来,只是棠珏和青媔一个在青丘一个在境渊,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是他有心让棠珏传信也麻烦了些,棠珏自从接管了青丘后就忙了起来,暮景想了想觉得还是不麻烦他好了,说不定青媔会相信自己的。 青媔确实也相信他迟迟等不来他的信件等不来暮景的解释,却还是眼巴巴的等着他,枝柚看的不忍心,劝她要不然算了吧,结果被青媔骂了一顿,白白找了一顿骂后枝柚也不多嘴了,也不管青媔在干嘛了?反正她无事可做,所以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消磨时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再搞破坏闯祸了。 枝柚也乐得清闲,不管青媔的事情了,境渊的其他事也轮不到她来管,就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会想起陶源,也不知道那个骄傲的小仙君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他已经身处九重天,也不知道再烦忧的时候如何自处,又将视线投到何方,又会不会和那位仙子喜结连理。 枝柚越想越多,不由得感叹连自己都会伤春悲秋了。 感情一事最是多余,动什么都好,但是感情还是不动的好,枝柚一直都告诉自己要断情绝爱,但是还是忍不住觊觎了棠珏,之后她更是告诫自己不要将时间心思花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结果现下还是为了陶源那个小仙君伤了情。 枝柚自嘲的笑笑,感情一事最是复杂,她是弄不清楚了,不过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她也不会见到陶源了,这倒是一件好事,眼不见为净,那些想不清楚弄不明白的事,就让它随风飘散,掩盖在尘埃里吧! “殿下,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呀?” 九重天上,暮景还在看书,陶源就咋咋呼呼的嚷开了,暮景瞪他一眼,也不知道跟了自己多少年了,陶源就是改不掉这炮仗一样的毛病,这样迟早有一天要吃亏。 “殿下,外面现在传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知道吗?他们把你说的多么不堪,这事指不定已经传到小殿下那里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呀?” 陶源接收到了暮景的眼神,但是他不怕他,所以也没有多么收敛,该咋呼的时候还是照样咋呼,那嘴就跟个机关枪似的,连珠炮一样问题就问了出来,暮景扶额,一时半刻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比较好。 “外面传了我什么?” 暮景从他那些问题里面挑了一个,其实他大概猜到了传的是什么,肯定不是好话,但还是想从别人口里知道,也不知道他是一种什么心态。 “殿下……” 陶源欲言又止,一幅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模样,看来真的是很难听的话了。 “嗯?” 暮景的语气仍旧淡淡的,但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也不知道之前那些人那些难听的话是怎么传出来的,陶源心想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看看他家殿下现在的模样,看谁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就是,就是……” 陶源刚才还厉害的很,这会儿却怂了,也是,要让他说他们加殿下的坏话,简直比要他的命还难受,只是复述也不可以。 “就是什么?” 暮景迟迟等不到答案,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烦闷,索性将手里的书放下不看了,好整以暇的看着陶源,那模样活脱脱就是让他快说。 “就是那群长舌妇见倦清仙子来了几次,便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是个吃软饭的废物,是个小白脸,永远只懂得躲在女人身后,从前躲在小殿下身后乘凉,现在又勾搭上了倦清仙子,简直是不要脸,对不起小殿下对你的一片痴心,是个渣男,臭不要脸!” 陶源这哪儿是不敢说呀,明明说的很尽兴呀,险些刹不住车了。 “说完了?” 暮景语气仍旧淡淡的,但陶源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嗯。” 陶源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但是又不是他说的,他只是复述而已,而且还是暮景让他说的,所以,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错吧…… “最后那几句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他们说的?” 暮景看陶源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想不出来,于是大发慈悲的替他回忆了一下。 “就,就我们一起说的。” 陶源不会对暮景撒谎,所以只得干巴巴的承认,他虽然与青媔不对付,但是两人也算是有十多年的交情,他当然还是站在青媔那边了。 暮景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关了一扇开了一天的窗子,嘴里呐呐道: “废物?” 声音太小了,以至于陶源没有听见,除了风声大概也只有暮景听见了…… 第一百零四章 拦截 青媔在境渊也听到了那些关于暮景和倦清佳人才子的传闻,只是途中也写了好多信询问暮景,只是没有一封回信。 青媔与暮景多年情谊,自然相信他的为人,也相信他的一颗真心结实为了自己而生,暮景不回信,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被天界囚禁制约,还有另一种是信件被拦了下来。 第一种不太可能,妖界之所以会和天界结盟,靠的全是暮景,所以天君不会亏待暮景,而且青媔相信棠珏肯定也一直有暮景的消息,不然的话不会这么淡定,那么真相救还有一个,那就是信件被拦了下来,不管是她写给暮景的还是暮景写给她的都被在半路拦截了下来,所以他们才会失去联系。 青媔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这样,至于是谁将信件拦了下来,不言而喻,有这种心思的大概也只有素若那个女人了吧,她巴不得暮景搭上倦清,和自己撇清关系,所以将信件拦了下来也不为过。 青媔对素若的做法不以为然,虽然不赞同而且也厌恶的很,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等去了有理都要被说出无理了。 青媔虽然讨厌素若,但她毕竟是暮景的母亲,而且那么多年都忍了下来,没有理由忍不了这一时半刻,青媔这样告诉自己,反正只要她相信暮景就行了,那些信件要是素若想看就让她看吧,自己写的无非就是一些甜言蜜语,暮景写的肯定也差不多,素若要看就看好了,反正到时候气到的也是她自己。 “狐狸精。” 果然,青媔猜的没错,信件是素若劫走的,这会儿也正被信里那些露骨的思念甜蜜气的半死,直接就将信件撕了个粉碎机纸屑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素若看的眼睛疼,放佛那一个个小字刻在了眼睛里面一样,就算已经被毁了还是刺的她双目刺痛,管方会意,连忙施法将碎屑烧尽,素若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管方呆呆的,任由素若靠在他的怀里,不像个仙君,倒像是个傀儡。 素若靠在管方怀里,手抓着他的衣襟,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思绪却已经飞到了远方。 其实她也不想让暮景有那些传闻的,她虽然没有那么爱暮景,但是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她想让暮景坐上更高的位置,这种谣言对他而言绝非好事,只是现在实属无奈,出于没有办法了她才出此下策。 倦清是天君指定的下一任天后,所以素若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撮合了暮景和倦清,天君之位就是囊中之物。 也算是活了千年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如此天真,天真幼稚的可怕。 九重天上。 “暮景殿下,今日我给你带了一些上好的时蔬,你初来九重天上,我怕你吃的不习惯,所以就多做了些,你快来尝尝。” 陶源翻了一个白眼,自从他们来到天上后倦清就日日如此从来也没有缺席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坚持下去的,问题是回回暮景都没有搭理她,只要人一走就将她带来的东西一并扔掉了,陶源觉得倦清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有一次他扔的时候不小心被倦清看到了,本以为第二天她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天一到那个时辰倦清又来了,脸上还挂着熟悉的笑容,找不到一丝破绽。 “仙子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暮景看着那一筐东西开口说道,他之前顾及倦清是女子,所以迟迟不好拒绝,本来以为只要自己不予理会倦清就会知难而退,谁知道她有韧性的很,反而越挫越勇了,现在搞的外面传言满天飞,暮景就算是再不乐意也被和她绑在一块了,想在想脱身已是很难了,还是早日说清楚的好,只怕再拖下去的话到时候抽身会更是难上加难。 “是倦清有什么做的不对吗?” 倦清看着暮景,说的楚楚可怜,当然不是她故意装出这幅样子的,是性格气质长相所决定的,倒也不能怪她。 “倦清仙子,你我男女有别,往后还是少来往为好。” 暮景苦口婆心的劝道,倦清是女孩子,他还是保留了几分底线,没有将话说绝,自然也就给了倦清一种错觉。 “你是……你是我了我好吗?” 倦清一句话说的期期艾艾,好像暮景已经和她私定了终身一样,那双眼睛看着暮景都要放花了。 “倦清仙子,我已经有媔媔了,海清自重。” 暮景看她这个样子头疼,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直接就将事情挑明了说出来,也击碎了倦清的幻想,她神色变了又变,就连陶源都胆战心惊,暮色却一动也不动,悠然自得的很。 “你就那么喜欢她?” 倦清脸上挤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问出口的话也温柔的放佛能挤出水来,陶源听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暮景神色依旧不变,好像倦清不能影响他的情绪波动一样,也是,从小到大,陶源也只见过青媔对他的情绪有影响,倦清又算哪根葱?还妄图染指他们家殿下呢,简直是痴心妄想。 “当然。” 暮景没有丝毫犹豫,他喜欢青媔这件事,在他看来本来就不需要隐瞒遮掩,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青媔,青媔是他的人。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倦清这样说道,语气依旧温柔,只是却让人生出了几分毛骨悚然之意。 “你什么意思?” 暮景还没说话,一旁的陶源就听不下去了,在那边骂骂咧咧的嚷开了,他就是看不得倦清这幅样子,青媔暮景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一定可以在一起的,她凭什么说这些话呀!简直气人。 “一个妖界一个魔界,你们本来就不会有结果,既然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现在还肖想那么多干嘛?早日断了也是为你们好。” 倦清说的很大声,她情绪不爱外露,这还是第一次将生气表达的这么淋漓精致。 陶源气死了,还欲反驳,结果被暮景拦了下来: “陶源,送客。” 陶源气呼呼的送了客,心想天界和魔界之所以会结盟靠的还是自家殿下和青媔呢,两人怎么不能尽善了?倦清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第一百零五章 诡异 青媔一个人在境渊,没有了棠珏,也没暮景,久而久之便琢磨出了一丝孤独的意味来,也是,这样的生活她早就该感受了,当年棠珏走的时候她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后来暮景又来了,所以她的生活才多了几分色彩而已。 演竹和料峭现在极其想当个好父母,所以眼里不再只顾着彼此,而是将很多时间都留下来陪伴青媔,青媔有的时候觉得很无语,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早就过了需要父母细心陪伴的时间,她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演竹和料峭无论做什么堆她来说都不过是迟来的爱,没有太大意义,但是看着他们殷切的眼神,青媔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如果这样就能让他们的心里好受些,那么青媔就默许了这些事情,反正对她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 演竹和料峭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好父亲好母亲的角色,真真是将青媔宠上了天,只是青媔对此完全无感只是配合他们演戏罢了。 反观枝柚这几日倒是潇洒的很,境渊的事情与她本来就无关,现在没有现在暮景不在,很多事情就落在了青媔的肩上,但是枝柚平时只管照顾青媔的衣食起居,所以也还算悠闲。 而且青媔发现近日枝柚的心情是越发好了,不再是端着一张多愁善感的脸,就连神色都神采飞扬了起来,甚至就连那双眼睛都好像染上了色彩一样,有点异样的迷人,青媔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 魔界虽然蠢蠢欲动,但是却终究没有进一步动作,所以妖界和仙界也不好先动手,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掌握所谓的“真理。” 青媔后来又寄了几次信给暮景,但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信,索性就不在做无用功了,而且也不知道天界发生了什么,已经好久不曾传出过暮景和倦清的桃色传闻了,青媔本来就极其相信暮景,现在更是放心了。 青丘与境渊路途虽然遥远,但是棠珏心里记挂着青媔,也牵挂着演竹和料峭,所以断断续续的信件往来倒是一直没有断过,青媔也从信上的三言两语中知道了暮景和倦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来大概是暮景与棠珏说的,素若能截得了境渊的信件,却动不得青丘的信件,青媔想到这的时候气了好大一会儿,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棠珏是一方王,演竹也是一方王者更何况演竹还是棠珏的父亲,为什么两者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青媔无奈叹了一口气,还是怪境渊这地方太小了,就算是人家结盟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境渊,看了境渊从始至终都被当成是青丘的附庸了,到时候若真是打起来的时候,境渊恐怕也只能躲在青丘后面保命。 青媔看着眼前的公文,虽然说演竹和料峭这些时日抽出了很多时间来陪她,但是料峭身体自从生下她之后就不好,所以过了不久就病倒了,演竹心疼料峭,但是之前又说过会好好弥补女儿,所以很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青媔看他这样实在难受,而且自己也并非想要他们时时刻刻陪伴再侧,所以就让演竹去照顾料峭了。 演竹感激不尽,承诺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青媔,青媔笑了笑没有说话,谁曾想演竹去就去吧,还把境渊的一堆大小事务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青媔虽然从前看暮景处理过一些,但是真正到了自己处理才发现事情不简单,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她亲力亲为,也不知道演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还有棠珏,青丘比境渊大,应该更难管理,想到这里青媔心里才舒坦了几分。 以前明明可以把境渊交给棠珏的,再不济也还有个暮景,但是现在却成了她在打理,青媔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感叹世事无常,希望暮景早日回来吧,毕竟棠珏好像已经不可能再回来境渊了。 青媔看完了最后一份折子,是两家邻居为了一条臭水沟吵架的折子,要她去调解,这个月来她已经不知道处理了这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多少件了,每次都要把嘴皮子磨破了,问题是还吃力不讨好,她实在是讨厌做这些事情,但是又没有办法,只能做下去。 青媔撑着腮,想自己应该怎么处理,结果就看到枝柚来了,她倒是闲的很,时不时就给青媔添水送点心,相当贴心,谁娶了谁有福气,青媔恨自己不是个男的,不然早八台大轿把枝柚娶回家了,棠珏真是没有眼无珠,不过阿酒好像也不错,只要棠珏喜欢就好。 人生在世,遇到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是一件很难的事。 “你来了?” 青媔笑嘻嘻的转身去看枝柚托盘里的东西,她老远就闻到味道了,特别香,也不知道是什么。 “嗯。” 青媔去看盘里的东西,不是很明显的皱了皱眉,奇怪,是桂花糕,可是那个很香的味道明明不是桂花糕的味道呀,青媔上下打量了一下枝柚,确定她没有偷藏东西才不甘心的开始吃桂花糕。 “怎么了?” 枝柚看她不高兴的样子便笑着问道。 “我闻到了一个很香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你一来就有了。” “没有呀,殿下闻错了吧!” 枝柚抬手闻了一下她自己,发现没有什么味道,就是一股很清淡的桂花香而已呀。 青媔不死心,问了来收拾房间的一个小丫头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小丫头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枝柚给她到了一杯水,告诉她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产生幻觉了,青媔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觉得很有可能,此事也就作罢了。 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青媔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红色的花海,扑面而来的皆是今日所闻到的香味,接着便是孩童老妪的嘶吼,青媔吓了一跳,来不及窥得更多梦境便醒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条被迫上岸的鱼…… 第一百零六章 青媔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第一百零七章 青媔我认识一个朋友,暂且叫她阿一吧。 我和她小时候就认识,但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前段时间突然她就加上了我好友,这才断断续续又有了些来往。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和她不是很熟,但是还是明显的感觉到她变了。 阿一性格内向,不喜欢说话,但学习很好,从小就品学兼优,可以说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肯定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可在与她的聊天中知道她当年上的只是一所专科学校,我很震惊,但良好的教养让我没有太过失态。 我以为她会介意谈起此事,还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毕竟在我的记忆里阿一以前可是很要强的女孩子,当然面子对她来说也极其重要。 谁知阿一自己一点儿也不避讳这个话题,与我津津有味的聊了起来,聊起了这些年她的遭遇,也聊起了她的小半生…… 阿一说她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父母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没有一个父母不是望子成龙的,她的父母亦然。 阿一有一个哥哥,小时候的阿一记忆里很少见到爸爸,只是记得自己很害怕爸爸,倒不是这个爸爸做了什么,相反,爸爸很疼爱阿一,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打过她,发脾气也寥寥无几,但阿一对这个父亲就是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小时候家里忙,阿一是跟在哥哥身后长大的,什么都听哥哥的话。 哥哥让她哭她就哭,哥哥受了伤自己还没哭阿一的眼泪就不要命似的往外涌了,自己因为哥哥受了伤阿一还要悄咪咪的请求妈妈不要骂哥哥,小学很多次写作文的时候阿一都会写《我的哥哥》,并且拿到高分,诸如此类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兄妹两关系很好。 据说阿一家以前很穷,不过她对此已经没有映像了。 反正在阿一九岁以前他们一家还是和妈妈的哥哥一家一起生活的,忘了说,阿一的妈妈上头有一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妹妹,妹妹嫁给了本地人,阿一的爸爸有六个兄弟,所以爸爸入赘到了妈妈家。 阿一的舅舅娶了一个本地姑娘,舅妈和奶奶不和,在阿一小的时候她们几乎没怎么讲过话。 舅舅家生了一男一女,男孩天天读书,女孩像个大小姐,阿一表示和他们不熟。 嬢嬢家有两个男孩,弟弟极其听哥哥的话,哥哥和阿一一样不爱讲话,可是翩翩阿一兄妹俩和那两兄弟俩关系很好。 以前还没有小表弟的时候表哥经常来阿一家蹭饭,妈妈还曾经开玩笑说要让嬢嬢拿米来抵债。 阿一的爸爸好像挺能干,不是干活的干,反正就是朋友多,但很懒,阿一小时候很少见爸爸干活,可是爸爸的口袋里总是装着一大叠钱,出手还很大方,妈妈对此很不满。 阿一觉得她的童年很幸福,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可以让别人羡慕嫉妒的。 关于阿一的故事还很长,我们慢慢说吧……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第一百零八章 青媔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第一百零九章 聪明人 魔界现在可以说是异常统一,虽然还剩下三位皇子,但是老大颂栖秉性纯良,不争不抢,一直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文弱样子,要是让他去当这个魔君很多人都会不服,魔界是十分慕强的,只臣服于强者,所以说颂栖是没有实力的争权者,再反观炎枭,傻子一个,也只能讨讨魔君开心,更不可以争权夺利了所以魔界的大权就落到了恒崖的手里,并且也没有受到什么质疑。 “殿下,今日二殿下去了大殿上魔君议事,三殿下则是又做了那些无用的事。” 颂栖正在给一棵山茶花浇水,他的属下匆匆从外面赶来,将今日其他两位殿下发生的所有大小事务都与他讲了一遍,事无巨细。 “哦?无用的事,你倒是说说都有哪些无用的事?” 颂栖悠然自得的摆弄着他的山茶花,手里不徐不疾的给它浇水施肥,说出口的话也是温和有礼,却偏偏还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逼迫感,属下汗颜,心想他们家这位主子可和外面传的一点儿也不一样,这哪儿是病秧子,明明是只大老虎呀。 “无用功的事,就是三殿下亲自和厨娘学做了一些吃食哄魔君开心,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真是个蠢货,成事不足……” “你们在说什么?” 属下还没说完,一道清亮的少女音就插了进来,属下的话声声卡在了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看着颂栖缩了缩脖子,来的人是叙离,他们主子心尖上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问你,说什么呢?” 叙离看没有人回答,脸色稍稍垮了下来,她刚才听见有人说什么炸厨房之类的就想到了大概是在说炎枭,今日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根本就不新鲜了,但是她还是听不得别人那么说炎枭,还是听不得别人说他是傻子,而且还是在她面前。 “没说什么……” 属下怂兮兮的开口了,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好像面前的少女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不过面前的少女不是洪水猛兽,但是站在她身后的他主子是呀,他就怕一个不小心开罪了这个姑奶奶,大魔王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还说没什么?我都听见了,你是在说炎枭吧?我告诉你,他才不是什么傻子,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了。” 少女见不得别人骂炎枭,也不会拐弯抹角,所以就自己大咧咧的将真相与谎言一朝戳破了。 “是是是,三殿下是最聪明的人了。” 属下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啥也不能说,啥也不敢说,所以只能说是是是了,虽然这样说他们家主子好像也不会高兴,但是叙离高兴就可以,这样他的小命就算是暂且保住了。 “这就对了嘛!” 叙离不爱记仇,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本来她就觉得属下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同别人一样八卦而已,所以现在属下一道歉她就立马原谅了人家,叙离虽然有时候娇纵任性了些,但是绝对没有为难过别人,当然也不喜欢为难别人。 “白泉,往后不可再八怪闲谈这些事,你与叙离道了歉,以后便要管好你的嘴。” 那属下便叫做白泉,颂栖见叙离神色变好了,于是便在一旁开口说到,虽然说的好像句句在理,通情达理,但是一句都没说到点子上,分明就没有责怪白泉,还在三言两语中就将这件事应该关注的重点带偏,还完全摘除了他自己,简直是高,深藏不露,令人佩服。 “是,殿下,小人知道了。” 白泉连连称是,心里却在感叹他家主子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转移了叙离的注意力,就连自己都差点被他带偏,他敢说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不是炎枭,而是颂栖,只是这样一个聪明的人,怎么就拐不到叙离那个笨丫头呢? 白泉悻悻的退了出去,这种与心上人独处的时间简直是千载难逢,他还是留给颂栖吧,不然一会儿被折磨的还是他,本来就追不到媳妇,还要浪费这点时间,简直是罪过。 颂栖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他喜欢叙离不假,但是却也没有想过要和她在一起,因为不合适,他知道她心里没有他,同样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叙离从来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他,她连戴着完美面具的颂栖都不会喜欢,又怎么会爱上那个不堪的真正的颂栖呢? 颂栖此刻的心思也不在叙离身上,他还在想叙离刚才无意间说过的话,“炎枭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啧啧啧,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一个傻子是最聪明的人,这确实像是叙离会说出来的话,因为叙离喜欢炎枭,可他怎么就忘了呢?当年炎枭可是帮魔君灭了他母亲一族的大功臣,虽然之后因为一场大病便变成了一个傻子,但是也活到了现在,还是完好无损的活到了现在,这么一看,炎枭这个傻子确实“傻”的挺聪明的。 “在想什么呢?你都笑了。” 颂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叙离面前就可以很放松,以至于一时之间都忘了她还在自己身旁,这可不太好,毕竟叙离心里向着的可是炎枭,颂栖心里这样想,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反而越笑越灿烂,叙离看着开心,竟然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两个人就开始对着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到底在笑什么?” 叙离笑的肚子疼,于是便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问颂栖,当真是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颂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不过喜欢就是喜欢了,哪儿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从他记事起,颂栖喜欢叙离这件事便像是天生的一般了,无师自通。 “没有笑什么?我只是在笑白泉。” 颂栖泪花都笑出来了,用手揩了揩眼泪回答道。 “笑他干嘛?” 叙离不解,虽然白泉平日里是挺傻的,但是好像也没有这么好笑呀。 门外偷听的白泉也竖直了耳朵,他倒是要看看他主子能编出什么胡话来。 “他说要娶村头的阿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泉:…… TMD,阿花明明是只大黄狗呀! 第一百一十章 痴情不改 白泉不想说话了,默默蹲在门外,画个圈圈诅咒颂栖今晚出门踩到狗屎。 他可是发过誓此生都要辅佐颂栖的,主子都没有娶妻,他怎么能先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呢?况且,他真的不想娶一只狗呀! “真……真的?白泉真的要娶一只狗吗?” 叙离很单纯,显然是信了颂栖的鬼话,颂栖平日里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特别是在叙离面前,所以叙离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说谎,其实有些时候,叙离甚至比相信炎枭还相信颂栖,只是有些东西被别的掩盖了,所以人们往往很难发现,就算是发现了已经是时过境迁了。 “当然。” 颂栖说的斩钉截铁,还往门外看了一眼,目光有如实质,白泉打了个哆嗦,心里一惊,心想他们家主子不会真让他娶阿花吧,这可不太好,因为这确实是他们家主子能做得出来的事。 阿一最讨厌不信守承诺了,小时候妈妈去哪儿都要和自己约定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妈妈还没回阿一就会耍脾气,当然,妈妈答应阿一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的话小作精就要开始作了。 但是爸爸不一样,阿一不敢对爸爸发脾气,从小到大,阿一对爸爸做出的承诺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对于爸爸的许诺阿一只会笑笑,从不会放在心上,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 阿一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开家长会,因为老爸总是会迟到,每次一开家长会阿一都会提醒妈妈好多次,寄希望于妈妈能提醒爸爸,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老爸在忙什么,总之家长会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老爸才会到,有一回老爸直接放鸽子了,阿一就坐在台阶上一直看着学校门口,结果家长会都结束了老爸还是没来,阿一可委屈了,只会一个劲的哭,最后被同学的爸爸送回了家,妈妈知道后跟爸爸吵了一架。 嗯,怎么说呢,阿一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几乎都是爸爸去参加的,只有唯二两次不是,一次是哥哥去的,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的教室已经搬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哥哥就把手搭在阿一的肩上像开小火车一样一路开到了教室;还有一次是妈妈去的,教室还是在三楼,那时的阿一还不近视,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没有迟到,同学们都夸妈妈年轻漂亮,虚荣心爆棚的阿一可高兴了。 再后来阿一大了一点儿,爸爸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很少迟到了,甚至还会提前到,但阿一却总也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的那回,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可能就是失望堆砌的多了便失去了期望吧,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慢慢的,就算老爸再迟到,阿一也不会哭了,是阿一学会了坚强吗? 哦,想起来了,阿一说她还帮别人开过家长会,是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妹妹,阿一的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姐姐,那回阿一老爸到的特别早,不知道为什么阿一可骄傲了,好朋友一号说她妹妹没人来替她开家长会,约着阿一就冲到了妹妹的班级,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不爱说话的阿一急的差点跳脚,家长们每个人都回答“来了”,可是好朋友一号坚决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喊“来了”的,班主任喊到妹妹的时候阿一脑子一抽就举手喊了“到”,整个教室的脑袋“哗啦啦”一下全向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看过来了,阿一虽然羞耻但还是一脸骄傲的坐下来了,因为阿一是好学生啊,阿一有她的骄傲,阿一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围观。 还有一次要在家长会上退多收的一百元餐费,爸爸迟到了一会儿,阿一直接就把那一百元私吞了,爸爸很大方,那一百元被阿一完好的揣回了家,然后一脸郑重的放进了……嗯……好几层的存钱盒里。 其实就是外面一个鞋盒,里面一个装红酒的木头盒子,里面再一本笔记本,当然,笔记本外面还包着一层布,就是那种月饼盒里面垫着的一层布,阿一记得她的还是黄色的,三个字形容:高大尚! 阿一很小的时候冰棒还只卖两毛钱一根,阿一印象最深的是红糖冰棒,都没有包装袋的那种,只需要抬着一根棍子就可以,可阿一就是很喜欢舔,爸爸喜欢吹嘘他的过去,给阿一讲过好多回他小时候背着一个小型冰柜到处去卖冰棒的事,阿一总是会想象那个时候的爸爸,小小的一个,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冰柜翻山越岭,每当这个时候阿一都会觉得自己老爸好像个游侠在闯荡江湖哟。 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离得超级远,阿一至今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阿一对爸爸那边的家人并不熟悉,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会准备好东西放进两个大背篓,家里那匹唯一的骡子驮着大背篓,老爸再将哥哥和阿一放进背篓里,一边一个,正好,他们便要上路了,中间要淌河过山,一直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才堪堪到达,反正就是很远。 爸爸的老家看起来更穷,一眼望去全是土基墙旧瓦片,甚至还有一两栋房子的头上会盖着阿一没见过的茅草,阿一想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茅草屋呀! 其实阿一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的老家,那里很热,日头很大,阿一去的不多,但他记得每回去的时候太阳都高高挂在天上,又热又闷。 阿一觉得她太假了,因为为了维持她好孩子,小公主(她自己给自己封的)的人设,每回回去的时候她都会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都轻声细语,全程还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阿一觉得应酬很累,但那时的阿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算很累,听着别人的夸奖时却也甘之如饴,阿一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明看不起所有人,却还要用那点心机去迷惑别人。 阿一从小就没经历过死亡,两个爷爷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那边的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新爷爷,阿一每次都会乖乖喊他爷爷,新爷爷每次都会给她红包,虽然不多却从未间断过。 阿一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健谈的小话痨,那个时候阿一还不懂什么是二婚,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轧麻绳的老奶奶,阿一就站在水塘边跟老奶奶科普了一天自己家的家庭情况,着重讲了爸爸的妈妈又要了一个新爷爷给她这件事,阿一一脸骄傲,或许是为奶奶魅力太大而骄傲吧,轧麻绳的老奶奶除了附和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嗯……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妈妈将阿一逮回了家,后来阿一变的不爱说话了,妈妈总是会拿出这件往事感慨,感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从小可爱变成小哑巴了呢? 其实阿一没告诉过妈妈,真的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哑巴,那样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不用遇到个人就要打招呼,也不用再上她最讨厌的音乐课了。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中的阿一不是个小哑巴,她只是拼命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哑巴的胆小鬼。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阿一家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家两代同堂,关于婆媳关系阿一只从电视上看过,哦,还有奶奶和舅妈以及嬢嬢那边不太和谐的婆媳关系。 阿一的妈妈温柔能干,至今阿一仍然觉得她骨子里的温柔是遗传自妈妈,如果说阿一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妈妈就是每个婆婆口中别人家的儿媳。 阿一有一套谬论,她觉得妈妈和瘦奶奶之所以不存在婆媳关系无非就是两者不生活在一起,山高水远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其实妈妈私下里经常会一边数落嬢嬢做的不对,对她婆婆不够好,一边又抱怨瘦奶奶太过偏心,给其他的孙子孙女买皮鞋皮衣甚至亲力亲为带他们长大,给我和哥哥却只有一个口水兜和永远记不清的脸庞,妈妈很硬气,她常说偏心就偏心吧,我们不靠别人,要靠自己,所以那个印有老鼠骑着自行车的口水兜至今还被装在原本的塑料袋里,被封存在时光过往。 阿一觉得妈妈是最要脸面的,明明私下里那样不待见瘦奶奶,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和平,直至阿一长大妈妈也依然和很多她讨厌的人言笑晏晏,只有那么一次,妈妈不要脸面的同别人撕破了脸,当然这是后话了。 阿一以前听不得妈妈数落瘦奶奶,她觉得妈妈是表里不一,老师教的明明不是这样,但是老师也说过孝敬父母,听父母的话,阿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妈妈的垃圾桶,马上就要爆炸了。 新爷爷去世后瘦奶奶经常生病住院,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轮流着去每个儿子家里住一段时间。 轮到阿一家的时候阿一就开始不喜欢瘦奶奶了,在阿一家里是不备着感冒药的,他们一家人都不爱生病,生病也不爱打针,挺挺就过去了,阿一从小长到大只挂过三次水。 所以瘦奶奶总是动不动就喊这疼那疼的时候阿一会觉得她是在矫揉造作;阿一从小就很得宠,周末大量时间都在看电视中度过,所以瘦奶奶教训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家里为什么要多出这么一个“坏人”呀;当然,时间一久,瘦奶奶也会同别人讲妈妈的坏话,阿一觉得可太糟糕了,每天只要一听到瘦奶奶有别于他们的乡音阿一便觉得烦躁,心口突突跳,她也终于肯相信,瘦奶奶是偏心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住一起这么久了还是走不进对方呢? 之后是瘦奶奶自己提出要走的,阿一很高兴,这次没有同别人分离的痛苦,阿一只觉得解脱了,还偷偷问妈妈,“她还会不会回来呀?”她当然不会回来,那之后瘦奶奶再也没在阿一家住过,往来还是有的,毕竟阿一和妈妈都没有对她不好,她们只是不亲近而已,就这样瘦奶奶和妈妈仍然在相隔千里的两地扮演着好婆婆和优秀儿媳,阿一也不再为了满足那点虚荣心而盼望去到爸爸的老家,每次她都会找同一个直白又不容拒绝的借口推脱,“不想去。”从前老爸还会打感情牌,对阿一说奶奶好久没见她,肯定想她了,但现在阿一知道了,其实没有人会想她,毕竟每次这种话都只是从爸爸嘴巴里说出来的,阿一想:我要抱抱我的奶奶,她口袋里总是为我装着糖果,我长大了,奶奶的口袋却没有瘪下去,她对我很好,头发短短的,胖胖的像个大西瓜,那是我的奶奶…… 阿一小时候喜欢存钱,还在老家的时候阿一的小金库有奶奶保管,妈妈给了阿一一毛钱她都要兴高采烈的双手奉给奶奶收好,后来表哥知道了后便也从家里揣着钱来交给奶奶,奶奶总是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然后将钱锁进柜子里。 搬去新家的时候阿一从奶奶那儿将钱取走了,零零碎碎一共两百二十一元六角,阿一学哥哥将它们分类夹在了笔记本里面,从此开始自己保管。 后来阿一只要一考第一名老爸就会给两百块钱奖金,阿一拿了很多个两百块,也在各位与爸爸交好的叔叔伯伯那里拿了很多个数不清的一百块,很快阿一就存了很多钱,笔记本都装不下了,阿一就将它们放进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加密的盒子里,生怕它们不翼而飞,饶是如此阿一还是没保住她的宝贝们。 妈妈说手头紧,要向阿一征用一下她的宝贝,并保证会还给她的,阿一第一次给了,妈妈信守承诺;阿一第二次给了,妈妈还款时间拖的有点长;阿一第三次给了,妈妈念叨着念叨着便没再提起过…… 后来阿一没有拿过第一了,两百块没有了,爸爸也和合作伙伴闹翻了,经常给阿一红包的叔叔伯伯们也再没出现过,阿一每个星期省吃俭用的花零花钱,却再也没有攒起过小金库。 说说好朋友们吧,阿一在学校虽然不爱讲话,但她学习好,所以也还是有朋友的,阿一的朋友们学习都不好,从小到大,总之只要和阿一玩到一起的都是学习不好的。 阿一小学时有四个好朋友,阿一还给她们五个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校园风行五侠。 在那个小小的学校里,她们五个绝对算得上风云人物,老大脾气暴躁,喜欢指挥控制别人,但对她们也还好,具有领导才能,是他们班的班长;老二温柔美丽,很多人喜欢她;老三就是阿一,品学兼优,是老师的宠儿;老四就是前面讲过的好朋友一号,笑点当担;老五自信开朗,长的好看也可爱。 阿一和她们在一起七年,其实她后来已经不讨厌去学校了,因为有她们在,阿一甚至盼着快一点去学校呢。 老大很霸道,但是对阿一很好,因为阿一学习好,所以她可以抄阿一的作业,考试的时候也可以和阿一传纸条,阿一很怕她,总也不敢反抗,每当这个时候好朋友一号便要跳出来说阿一偏心,因为阿一可是经常把自己的答案蒙好不给她看的,就算她们是同桌也不行,阿一不怕她,于是便梗着脖子狡辩,阿一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是好朋友一号,阿一也只和她打过架,吵过架,阿一打不过她,却从来也不怕,因为总有老大给她撑腰,老大也是偏心的,阿一知道,每个人都会站在她这边,好朋友一号每次都只能灰溜溜的坐下,留阿一独享胜利的果实,往后想起来,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或许是在报复她,或许她曾在不经意间伤害过她最好的朋友。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阿一是属于那种窝里横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伤害起来越是得心应手,在别人面前是个乖乖崽,在爸爸妈妈面前就是个炸药包,小作精;在普通同学面前温柔善良,体贴暖心,在好朋友一号面前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好朋友一号对阿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是第一个让她想起来会觉得又委屈又讨厌却又不能责怪不能恨的人,后来阿一越长大丢掉的小伙伴越多,但却始终忘不掉好朋友一号。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在小学时是最好的朋友,姐姐不仅是阿一的姐姐,也是好朋友一号的姐姐,但是姐姐更喜欢阿一,那时好像所有人都是更喜欢阿一的,阿一占领了绝对高地,狐假虎威的迎风摇旗呐喊,接收四处而来的羡慕嫉妒,那个时候的阿一并不知道高处不胜寒。 阿一真的把好朋友一号当成最好的朋友,每次写我的好朋友的时候阿一都会用稚嫩的笔记将好朋友一号一点一滴的好写出来,好朋友一号画画很棒,好朋友一号书法很好,她真的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真的很好,但是可能小孩子只记得对自己不好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到后来阿一也忘了那些好,只记起了那些被掩藏在角落里的她对好朋友一号的不好呢? 可是如果没有好朋友一号的提醒的话,阿一还是只记得她们一起经历的七年里那些大的小的幼稚而又开心的事。 她们挤在一个椅子上替别人开过家长会,她们在学校每一个角落开过小火车,她们在晚上睡觉时窃窃私语,她们一起哭过,也一起笑过。 只是后来阿一对那些也模糊了,她记起了有一次好朋友一号手脱臼了,捂在被子里哭,但是阿一不相信她,她和其他人一样坚信好朋友一号是在装病,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没有选择相信她;阿一也记起了五年级的时候好朋友一号突然在床上晕倒,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把人送到了学校外的小诊所,后来好朋友一号回来的时候跟阿一说是因为阿一推了她一下她才晕过去的,阿一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她只是在和好朋友玩闹,她只是催好朋友一号快去上厕所而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或许好朋友一号也是把阿一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不然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把晕倒的真相告诉别人呢?而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个时候她们可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好朋友,是真情实感写在作文纸上可以得高分的那种好朋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作文纸可以证明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真的真的是好朋友。 阿一记得自己小学时住的是大通铺,阿一和好朋友一号挨着睡,那个时候她们学校是不准带零食的,可小孩子们星期天一到学校就已经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屯好五天的零食了,有一次阿一把零食放在放苹果的箱子里,结果每天晚上都有老鼠来啃阿一的那个箱子,有一次老鼠从阿一的手上爬过去,阿一淡定的将手收进被子里睡着了,阿一每天晚上都会和好朋友一号分食,好朋友一号也会和她分食,好像那两小袋零食是她们的共有财产似的,其实仔细一想,阿一好像只记得她们曾经很开心了,却记不清那些另她们开心的小事是什么了,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所以好朋友一号记不住阿一对她的好,小阿一也记不清好朋友一号对她的好,长大后的阿一只清清楚楚记住了她们之间的一件件辛酸往事,最后只能将她们的七年忘掉,然后放彼此远走高飞……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其实这中间很多事阿一都不喜欢,都是被好朋友一号软磨硬泡逼的,每下一节课不管风吹雨打都要和好朋友一号一起去上厕所,可阿一根本就不想上;晚上为了避开值周老师和好朋友一号去上厕所,想早睡的阿一每晚都必须熬夜到十二点半,她一步步退让,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好朋友一号脱口而出阿一和老大在小学的时候是怎样怎样对她的,阿一才惊觉好朋友一号可能是讨厌自己的,原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颗幼小的心灵,阿一觉得自己就是在赎罪,赎完了就该和好朋友一号一别两宽,毕竟好朋友一号也伤害到她了。 阿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好朋友一号的玩偶,她开心了就会拿出来玩一玩,不开心了丢下玩偶转身就会和别人走,明明知道阿一只有她一个,却还是转身走了,将阿一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没人陪她了她便又要找阿一派遣孤独,敏感如阿一,她知道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虽然又同班了,又同寝了,但她们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好朋友一号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和她重视的那些朋友放在同等位置,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好朋友一号不会关心阿一怎样,她只在乎自己需要阿一的时候阿一在不在。 阿一觉得给他们的友情判死刑的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老二比阿一大了五天,那个时候好朋友一号生病,阿一请了假陪她去医院挂水,回来的时候好朋友一号说老二要过生日了,问阿一送什么给她,然后径直走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阿一都被问了也不好意思说不送,阿一彼此的朋友圈里并不流行生日送礼物这些的,也只有好朋友一号这种奢华的“上流圈子”才会如此注重这些,阿一爱面子,觉得还有五天就是自己生日了,送了也没什么,于是花了一半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和好朋友一号一样的零食给老二。 五天后,到阿一生日那天,阿一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甚至在心里面预演了无数遍那个场景,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尴尬要镇定,因为阿一最害怕那种煽情场面了,虽然害怕但心里还是像沾水蜜一样的期待。 可是从早到晚,一天结束了,好朋友一号都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老二都没有个回礼,阿一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一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睡着前阿一心里的期翼消失了,好朋友一号原来真的不在乎她,一切只是阿一的一厢情愿,阿一告诉自己要放下了,然后那天起她和好朋友一号还是同从前一样相处,一样说笑,但是她不会动不动就会因为好朋友一号而暗自生气了,因为她再也不是阿一的好朋友了,阿一把她当做陌生环境里可以依附的浮木,她们互相利用,阿一盘算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同好朋友一号斩断联系。 高中她们不在一起了,阿一去了全市口碑第二好的学校,好朋友一号去了一个普通的学校,不久后因为政策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去了外地读职高,阿一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好朋友一号一次,那个时候老二的初中同学当然也是阿一她们的小学同学小悠和阿一一个班,老二去看小悠,好朋友一号也去了,那天是周末,学校离家太远了,所以她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阿一窝在被子里在昏暗的宿舍里看到好朋友一号的时候很惊喜,喜悦甚至盖过了曾经的委屈辛酸,阿一以为好朋友一号是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一号那么小就会记仇,更何况是初三的阿一呢,可是看到好朋友一号出现的时候阿一觉得要自己原谅好朋友一号是那么的简单,她们很快表明来意,原来不是为她而来,阿一满不在乎的假装和同学在看电影,心里一万次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后来好朋友一号去外地读书,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阿一没见过她,好朋友一号有时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自己瘦了,阿一表示不信,然后两人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长大后的她们学会了撒谎,阿一打着热络熟稔的字对好朋友一号说自己还有事,好朋友一号很快回消息表示理解,然后她们隔着屏幕道别,并且假惺惺的约定忙完了有时间再聊,但那是成年人惯用的伎俩,她们知道没有时间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留给彼此,光暗下去,阿一看到了长大的她,清空了聊天记录,好朋友一号就消失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手机所以记录不了她们的曾经,她们长大后留给彼此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阿一几经打听从别人那知道好朋友一号更胖了之后笑的很开心,却从没有亲自向好朋友一号求证过,今年好朋友一号和老二都邀约阿一去她们家杀年猪,阿一依然像往年一样借口有事拒绝了,她们也不再坚持,因为阿一如果去了也只是会暴露她们的陌生疏离给所有人看而已,阿一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洒脱,装作满不在意,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眼狭小,没能从过往走出来而已。 因为疫情原因,阿一和好朋友一号都被留在了家乡,清明节的时候阿一在姐姐家见了好朋友一号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好朋友一号是去拿东西的,她们隔着两米的距离说了两句话,她们体面的笑着,再生疏的交谈,最后熟练的告别,好朋友一号不向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上来打招呼了,只是礼貌客气的问候,当然或许她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只是阿一现在是陌生人了而已,还有,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留着长发,连阿一都剪了短发她依然没变过。 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她应该要放下了,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她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天阿一没戴眼镜,没有看清长大后好朋友一号到底胖了多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青媔杨哥一个数学老师,致力于乐趣教学,所以就连教育人也要别出心裁,他让同学们提着自己的零食一个一个站在面前展示给他看有什么,然后再问有没有吃有没有讲话,没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就留下,当然零食也是要拿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阿一他们那个时候早就换了一个校长,对零食管的不严,所以那个时候存零食已经成了大默许的事情。 阿一那天晚上就吃了几个大白兔奶糖,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还讲了一点点小话,“五侠”一侠不少的站在了一起,更搞笑的是阿一他们班的那个同学,吃了一半的薯条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哐当”一下直接扣进了袋子里,结果轮到她展示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杨哥很是嫌弃的捂脸,吐槽到,“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邋遢!”同学急忙解释前因后果,但还是免不了一个白眼和一众嬉笑。 气氛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但是不要忘了杨哥还是一个体育老师,所以后来当阿一和大家排成排“吨吨吨”围着操场青蛙跳的时候阿一想回到过去几分钟里缝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讲话也不让自己吃那几颗大白兔,阿一实在太痛苦了,整整两圈,实在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是阿一什么也没说,爬起又跟上了队伍,最后跳完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蔫了,可以倒头就睡了,杨哥得逞一笑,然后放她们回去了,阿一捂着膝盖一脸心痛,哎,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那天才是星期天,她的裤子上磕了个泥印子,烦,很烦!!!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男同学们一个个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时不时还嘲笑一下,阿一扶额,感情昨天晚上一个个脑袋都杨着看她们笑话呢? 杨哥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是高,自此之后只要是他值周就没人敢讲话,整个学校可以说是可以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了,怪恐怖的,阿一每每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都会想想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双腿,立刻就老实了。 不过也就老实那一个月,别看孩子小,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杨哥值完周后大家就到了欢庆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也不把别的值周老师放在眼里,阿一她们“五侠”极其过分,白天里接好了热水,然后晚上在宿舍里泡泡面吃,她们还很会享受生活,知道在床上吃东西最快乐,所以留几个在床上,分几个下床来,在床上垫上一个大口袋,然后将泡面一桶一桶小心翼翼的晕倒床上去,这么多次倒是也没有翻车过,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届快乐男生她们都追了,刚好决赛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节假日她们要补课,所以五个人点着一小盏灯,到点了就头凑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为喜欢的那个人加油,阿一其实觉得更有实力的是另一个,但她们支持的那个长的更符合阿一当时的审美,小小年纪就是颜狗呀,所以阿一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赢,五个人还是满心热血的替他加油,放假的时候回家一看重播,果然没赢,不过阿一也就喜欢了他那么一个赛季,再后来就没再关心过他的去向了,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冠军的歌。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青媔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青媔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第一百一十九章 青媔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第一百二十章 青媔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青媔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青媔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每一个人学生时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门讨厌的课,数学英语亦或是语文,阿一不一样,特别的不一样,简直奇葩,阿一最讨厌的是音乐课,她宁愿上怎么也听不懂的数学课英语课也不愿意上音乐课,说白了就是阿一是个胆小鬼,她之所以不愿意上音乐课原因还要追溯到小学时期。 说过很多遍了,阿一是个好学生,她很骄傲,骄傲到在别人眼中是个完美小孩,而自己也信了这种鬼话。 阿一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个数学老师,又高又壮,这是阿一对他的第一映像,后来也成了永久映像。 数学老师很风趣幽默,不仅教阿一他们数学,还兼职教音乐,阿一学习成绩好,那个时候已经蝉联了一年第一,所以是学习委员,是数学老师的小助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老师都爱坑自己的小助手,反正数学老师是,上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想偷懒,于是说让阿一上去教同学们唱歌,阿一是完美小孩,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阿一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雄赳赳,气昂昂,阿一走上了讲台,刮起了一阵风;鬼哭狼嚎,片甲不留,阿一得到了一片哄笑声,“完美小孩”站在讲台上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台下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他们在嗤笑“完美小孩”的不完美,阿一愣愣的站在讲台上面对了人生第一次失意,第一次就是不一样,可以让人铭记一生,就像阿一一样,那个年纪的事已经忘了很多,却永远记得那节音乐课上她唱的是《黄河大合唱》,因为那个时候学校要求大家要学习唱红歌,阿一也永远记得自己站在台上时的孤立无援和放学时男同学在她旁边怪声怪调的学她唱歌,唱完后周围都哈哈大笑的场景,那个时候阿一也在笑,她怕如果她不笑的话会哭出来。 从那以后阿一就不愿意再唱歌了,唱歌好像成了她的禁忌,在其他任何事情面前阿一都可以保持绝对冷静,但是只要一有人让她唱歌她就会心跳加快,手脚冰凉,好像一个溺水的人。 还有一件好笑的事,阿一读初一的时候音乐老师说每节音乐课都会让他们轮流上去唱一首歌,阿一吓死了,音乐课是周二,阿一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所以周日要去学校的时候阿一在饭桌上掉起了眼泪,妈妈赶紧过来询问怎么了,阿一说了音乐课的事情,委屈极了,小学时候的事阿一跟妈妈讲过,妈妈也教过她唱歌,奈何怎么也没学会,跑调直接从南方跑到北了,所以阿一觉得妈妈是会理解自己的人,结果妈妈只是安慰她,还交给了她一个解决办法,妈妈让阿一和大家说“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但阿一是个骄傲的人,她就算死恐怕也不会说,阿一哭的更厉害,心想原来妈妈也不懂她,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阿一还是被送去了学校。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媔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青媔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青媔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青媔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媔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第一百二十八章 青媔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飞飞真的是阿一最好的朋友,虽然中途阿一还养了那么多的小狗狗,但是飞飞对她的意义好像始终不一样,她最爱的一直是飞飞,小学的时候她还为飞飞写了一篇作文,只扣了一分,阿一觉得超级开心,还将那篇作文收藏了起来,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不过如果阿一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因为阿一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学习上的东西全部完完整整的放在阁楼上。 不仅阿一偏心飞飞,甚至连他们全家都是偏心飞飞的。 阿一记得有一段时间飞飞也偷偷吃过别人家的鸡,也被妈妈打过,但是转头妈妈又拿着好吃的去哄飞飞了,后来想过很多办法,用狗链子将它拴了起来,阿一心疼,总是忍不住瞒着家人给它解开,然后还说是飞飞自己跑的,妈妈没有办法,看着飞飞一天比一天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一觉得到自己出马了,于是找了个时间与飞飞再次谈心,语重心长的像个老妈子,飞飞不愧是阿一最好的朋友,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祸了,阿一可高兴,到处炫耀她的飞飞听得懂她的话。 也有一点儿不好,就是飞飞成为了哥哥威胁阿一的把柄。 阿一小时候可听哥哥的话了,但是长大后生出了一点儿反抗意识,于是哥哥慢慢的开始控制不住她了,那个时候哥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哎!”阿一不以为然,该躺的时候绝不站着,该反抗的时候绝不接受“奴役”,哥哥卑劣至极,看着阿一与飞飞姐妹情深,便将主意打到了飞飞身上,他没有心,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信任挟持了它。 阿一无语的看着哥哥,哥哥淡定从容的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然后拉了个椅子做好,可怜的飞飞被他抱在怀里摸着肚子,飞飞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享受的不行,因为阿一在学校和同学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说帮狗狗揉肚子梳毛它会超级舒服,所以阿一经常帮飞飞揉,飞飞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此刻正一脸荡漾的享受着呢。 哥哥揉着飞飞的肚子,飞飞毫无防备的摊开了肚皮,哥哥一脸阴测测的坏笑,蹭亮的刀背抵在了飞飞的肚皮上,阿一倒吸一口凉气,梗着脖子说哥哥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过是吓吓人而已,哥哥不屑的一笑,手起刀落间……阿一最后还是没逃过奴隶的命运! 后来阿一长大了之后想到那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把事情告诉妈妈,哥哥竟然拿切菜的刀去弄飞飞,妈妈肯定会教训他的,可是小时候的阿一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个时候呀,他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飞飞这个名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飞飞了,反正她是会永远记得的,飞飞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青媔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第一百三十章 青媔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青媔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青媔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媔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飞飞真的是阿一最好的朋友,虽然中途阿一还养了那么多的小狗狗,但是飞飞对她的意义好像始终不一样,她最爱的一直是飞飞,小学的时候她还为飞飞写了一篇作文,只扣了一分,阿一觉得超级开心,还将那篇作文收藏了起来,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不过如果阿一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因为阿一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学习上的东西全部完完整整的放在阁楼上。 不仅阿一偏心飞飞,甚至连他们全家都是偏心飞飞的。 阿一记得有一段时间飞飞也偷偷吃过别人家的鸡,也被妈妈打过,但是转头妈妈又拿着好吃的去哄飞飞了,后来想过很多办法,用狗链子将它拴了起来,阿一心疼,总是忍不住瞒着家人给它解开,然后还说是飞飞自己跑的,妈妈没有办法,看着飞飞一天比一天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一觉得到自己出马了,于是找了个时间与飞飞再次谈心,语重心长的像个老妈子,飞飞不愧是阿一最好的朋友,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祸了,阿一可高兴,到处炫耀她的飞飞听得懂她的话。 也有一点儿不好,就是飞飞成为了哥哥威胁阿一的把柄。 阿一小时候可听哥哥的话了,但是长大后生出了一点儿反抗意识,于是哥哥慢慢的开始控制不住她了,那个时候哥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哎!”阿一不以为然,该躺的时候绝不站着,该反抗的时候绝不接受“奴役”,哥哥卑劣至极,看着阿一与飞飞姐妹情深,便将主意打到了飞飞身上,他没有心,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信任挟持了它。 阿一无语的看着哥哥,哥哥淡定从容的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然后拉了个椅子做好,可怜的飞飞被他抱在怀里摸着肚子,飞飞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享受的不行,因为阿一在学校和同学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说帮狗狗揉肚子梳毛它会超级舒服,所以阿一经常帮飞飞揉,飞飞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此刻正一脸荡漾的享受着呢。 哥哥揉着飞飞的肚子,飞飞毫无防备的摊开了肚皮,哥哥一脸阴测测的坏笑,蹭亮的刀背抵在了飞飞的肚皮上,阿一倒吸一口凉气,梗着脖子说哥哥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过是吓吓人而已,哥哥不屑的一笑,手起刀落间……阿一最后还是没逃过奴隶的命运! 后来阿一长大了之后想到那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把事情告诉妈妈,哥哥竟然拿切菜的刀去弄飞飞,妈妈肯定会教训他的,可是小时候的阿一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个时候呀,他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飞飞这个名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飞飞了,反正她是会永远记得的,飞飞是她最好的朋友。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第一百三十四章 青媔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阿一从小就是好学生,乖乖仔,所以自尊心强的很,而且莫名的强的不对地方,娇气包受不得一点儿委屈,被老师说了两句就要掉金豆豆,阿一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学校禁止吃零食,甚至有一段时间周日才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就要搜刮走他们的零花钱,然后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等到周五再还给他们,阿一喜欢搞暗戳戳的小动作,偷偷在床底下藏了五毛钱,本来想着要在大家羡慕崇拜的目光中拿去用掉的,但是拴着层层枷锁的大门直接将阿一“伟大”的想法杀死在了胚胎里,那个星期阿一过的很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最后拿着长了灰的五毛钱和从老师手里接过的“大部队”回合时阿一终于送了一口气,沾着汗水的五毛钱和其他钱放在一起,除了阿一,没人知道它们曾经经历过离别。 阿一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一直很乖,但是心里却一直住着一只小恶魔,小恶魔常常喧嚣着要冲破牢笼。 阿一不知道哪儿带来的中二病,总觉得“坏学生”很酷。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拿着老师已经不再帮她们保管的钱财请不住校的同学帮她们代购。 嗯,没错,就是代购,从校外小卖部代购瓜子,还是五香瓜子。 “卡塔卡塔”嗑瓜子是一件会上瘾的事,反正阿一她们越嗑越来劲,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后也纷纷效仿,一群小崽子管不住嘴更管不住手,瓜子皮丢的到处都是,不过那个时候还好,那时阿一他们学校的操场还没有建起来,一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所以瓜子皮也不那么显眼了。 嗑了一星期都没出事,到了周五,免不了有些人胆子就肥了,阿一他们学校最多的就是乒乓球桌,阿一他们最喜欢的运动也是乒乓球,甚至每天都有一两个老师和一群孩子排着长队打乒乓球。 好死不死,那天阿一他们班主任的好闺蜜也在玩,阿一他们班主任胖胖的,有一种妈妈的感觉,所以阿一他们背地里偷偷叫她张妈妈,而且还是和阿一他们副班长打,副班长平时也是个乖乖仔,但那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在球桌上嗑瓜子,还十分潇洒的让瓜子皮归于尘土了,张妈妈闺蜜眼睛一亮,球拍稳准狠那么一挥,球“咚”一声落地上去了,副班长脑子突然归位,抿抿嘴站在原地不动,可已经晚了,周围一小圈的“从犯”都已经预感到他们要玩了。 果不其然,上课的时候张妈妈握着根棍子来了,阿一一直觉得他们班主任是像妈妈一样温柔的,但是温柔的人做事也是有原则的,学校早就明令禁止过不许在校吃零食,更何况还乱扔垃圾,实在该罚,于是一小众人都阿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青媔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阿一是属于那种窝里横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伤害起来越是得心应手,在别人面前是个乖乖崽,在爸爸妈妈面前就是个炸药包,小作精;在普通同学面前温柔善良,体贴暖心,在好朋友一号面前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好朋友一号对阿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是第一个让她想起来会觉得又委屈又讨厌却又不能责怪不能恨的人,后来阿一越长大丢掉的小伙伴越多,但却始终忘不掉好朋友一号。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在小学时是最好的朋友,姐姐不仅是阿一的姐姐,也是好朋友一号的姐姐,但是姐姐更喜欢阿一,那时好像所有人都是更喜欢阿一的,阿一占领了绝对高地,狐假虎威的迎风摇旗呐喊,接收四处而来的羡慕嫉妒,那个时候的阿一并不知道高处不胜寒。 阿一真的把好朋友一号当成最好的朋友,每次写我的好朋友的时候阿一都会用稚嫩的笔记将好朋友一号一点一滴的好写出来,好朋友一号画画很棒,好朋友一号书法很好,她真的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真的很好,但是可能小孩子只记得对自己不好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到后来阿一也忘了那些好,只记起了那些被掩藏在角落里的她对好朋友一号的不好呢? 可是如果没有好朋友一号的提醒的话,阿一还是只记得她们一起经历的七年里那些大的小的幼稚而又开心的事。 她们挤在一个椅子上替别人开过家长会,她们在学校每一个角落开过小火车,她们在晚上睡觉时窃窃私语,她们一起哭过,也一起笑过。 只是后来阿一对那些也模糊了,她记起了有一次好朋友一号手脱臼了,捂在被子里哭,但是阿一不相信她,她和其他人一样坚信好朋友一号是在装病,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没有选择相信她;阿一也记起了五年级的时候好朋友一号突然在床上晕倒,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把人送到了学校外的小诊所,后来好朋友一号回来的时候跟阿一说是因为阿一推了她一下她才晕过去的,阿一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她只是在和好朋友玩闹,她只是催好朋友一号快去上厕所而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或许好朋友一号也是把阿一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不然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把晕倒的真相告诉别人呢?而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个时候她们可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好朋友,是真情实感写在作文纸上可以得高分的那种好朋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作文纸可以证明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真的真的是好朋友。 阿一记得自己小学时住的是大通铺,阿一和好朋友一号挨着睡,那个时候她们学校是不准带零食的,可小孩子们星期天一到学校就已经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屯好五天的零食了,有一次阿一把零食放在放苹果的箱子里,结果每天晚上都有老鼠来啃阿一的那个箱子,有一次老鼠从阿一的手上爬过去,阿一淡定的将手收进被子里睡着了,阿一每天晚上都会和好朋友一号分食,好朋友一号也会和她分食,好像那两小袋零食是她们的共有财产似的,其实仔细一想,阿一好像只记得她们曾经很开心了,却记不清那些另她们开心的小事是什么了,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所以好朋友一号记不住阿一对她的好,小阿一也记不清好朋友一号对她的好,长大后的阿一只清清楚楚记住了她们之间的一件件辛酸往事,最后只能将她们的七年忘掉,然后放彼此远走高飞……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青媔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青媔阿一最讨厌不信守承诺了,小时候妈妈去哪儿都要和自己约定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妈妈还没回阿一就会耍脾气,当然,妈妈答应阿一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的话小作精就要开始作了。 但是爸爸不一样,阿一不敢对爸爸发脾气,从小到大,阿一对爸爸做出的承诺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对于爸爸的许诺阿一只会笑笑,从不会放在心上,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 阿一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开家长会,因为老爸总是会迟到,每次一开家长会阿一都会提醒妈妈好多次,寄希望于妈妈能提醒爸爸,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老爸在忙什么,总之家长会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老爸才会到,有一回老爸直接放鸽子了,阿一就坐在台阶上一直看着学校门口,结果家长会都结束了老爸还是没来,阿一可委屈了,只会一个劲的哭,最后被同学的爸爸送回了家,妈妈知道后跟爸爸吵了一架。 嗯,怎么说呢,阿一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几乎都是爸爸去参加的,只有唯二两次不是,一次是哥哥去的,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的教室已经搬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哥哥就把手搭在阿一的肩上像开小火车一样一路开到了教室;还有一次是妈妈去的,教室还是在三楼,那时的阿一还不近视,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没有迟到,同学们都夸妈妈年轻漂亮,虚荣心爆棚的阿一可高兴了。 再后来阿一大了一点儿,爸爸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很少迟到了,甚至还会提前到,但阿一却总也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的那回,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可能就是失望堆砌的多了便失去了期望吧,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慢慢的,就算老爸再迟到,阿一也不会哭了,是阿一学会了坚强吗? 哦,想起来了,阿一说她还帮别人开过家长会,是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妹妹,阿一的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姐姐,那回阿一老爸到的特别早,不知道为什么阿一可骄傲了,好朋友一号说她妹妹没人来替她开家长会,约着阿一就冲到了妹妹的班级,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不爱说话的阿一急的差点跳脚,家长们每个人都回答“来了”,可是好朋友一号坚决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喊“来了”的,班主任喊到妹妹的时候阿一脑子一抽就举手喊了“到”,整个教室的脑袋“哗啦啦”一下全向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看过来了,阿一虽然羞耻但还是一脸骄傲的坐下来了,因为阿一是好学生啊,阿一有她的骄傲,阿一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围观。 还有一次要在家长会上退多收的一百元餐费,爸爸迟到了一会儿,阿一直接就把那一百元私吞了,爸爸很大方,那一百元被阿一完好的揣回了家,然后一脸郑重的放进了……嗯……好几层的存钱盒里。 其实就是外面一个鞋盒,里面一个装红酒的木头盒子,里面再一本笔记本,当然,笔记本外面还包着一层布,就是那种月饼盒里面垫着的一层布,阿一记得她的还是黄色的,三个字形容:高大尚!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媔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每一个人学生时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门讨厌的课,数学英语亦或是语文,阿一不一样,特别的不一样,简直奇葩,阿一最讨厌的是音乐课,她宁愿上怎么也听不懂的数学课英语课也不愿意上音乐课,说白了就是阿一是个胆小鬼,她之所以不愿意上音乐课原因还要追溯到小学时期。 说过很多遍了,阿一是个好学生,她很骄傲,骄傲到在别人眼中是个完美小孩,而自己也信了这种鬼话。 阿一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个数学老师,又高又壮,这是阿一对他的第一映像,后来也成了永久映像。 数学老师很风趣幽默,不仅教阿一他们数学,还兼职教音乐,阿一学习成绩好,那个时候已经蝉联了一年第一,所以是学习委员,是数学老师的小助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老师都爱坑自己的小助手,反正数学老师是,上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想偷懒,于是说让阿一上去教同学们唱歌,阿一是完美小孩,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阿一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雄赳赳,气昂昂,阿一走上了讲台,刮起了一阵风;鬼哭狼嚎,片甲不留,阿一得到了一片哄笑声,“完美小孩”站在讲台上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台下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他们在嗤笑“完美小孩”的不完美,阿一愣愣的站在讲台上面对了人生第一次失意,第一次就是不一样,可以让人铭记一生,就像阿一一样,那个年纪的事已经忘了很多,却永远记得那节音乐课上她唱的是《黄河大合唱》,因为那个时候学校要求大家要学习唱红歌,阿一也永远记得自己站在台上时的孤立无援和放学时男同学在她旁边怪声怪调的学她唱歌,唱完后周围都哈哈大笑的场景,那个时候阿一也在笑,她怕如果她不笑的话会哭出来。 从那以后阿一就不愿意再唱歌了,唱歌好像成了她的禁忌,在其他任何事情面前阿一都可以保持绝对冷静,但是只要一有人让她唱歌她就会心跳加快,手脚冰凉,好像一个溺水的人。 还有一件好笑的事,阿一读初一的时候音乐老师说每节音乐课都会让他们轮流上去唱一首歌,阿一吓死了,音乐课是周二,阿一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所以周日要去学校的时候阿一在饭桌上掉起了眼泪,妈妈赶紧过来询问怎么了,阿一说了音乐课的事情,委屈极了,小学时候的事阿一跟妈妈讲过,妈妈也教过她唱歌,奈何怎么也没学会,跑调直接从南方跑到北了,所以阿一觉得妈妈是会理解自己的人,结果妈妈只是安慰她,还交给了她一个解决办法,妈妈让阿一和大家说“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但阿一是个骄傲的人,她就算死恐怕也不会说,阿一哭的更厉害,心想原来妈妈也不懂她,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阿一还是被送去了学校。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每一个人学生时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门讨厌的课,数学英语亦或是语文,阿一不一样,特别的不一样,简直奇葩,阿一最讨厌的是音乐课,她宁愿上怎么也听不懂的数学课英语课也不愿意上音乐课,说白了就是阿一是个胆小鬼,她之所以不愿意上音乐课原因还要追溯到小学时期。 说过很多遍了,阿一是个好学生,她很骄傲,骄傲到在别人眼中是个完美小孩,而自己也信了这种鬼话。 阿一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个数学老师,又高又壮,这是阿一对他的第一映像,后来也成了永久映像。 数学老师很风趣幽默,不仅教阿一他们数学,还兼职教音乐,阿一学习成绩好,那个时候已经蝉联了一年第一,所以是学习委员,是数学老师的小助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老师都爱坑自己的小助手,反正数学老师是,上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想偷懒,于是说让阿一上去教同学们唱歌,阿一是完美小孩,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阿一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雄赳赳,气昂昂,阿一走上了讲台,刮起了一阵风;鬼哭狼嚎,片甲不留,阿一得到了一片哄笑声,“完美小孩”站在讲台上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台下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他们在嗤笑“完美小孩”的不完美,阿一愣愣的站在讲台上面对了人生第一次失意,第一次就是不一样,可以让人铭记一生,就像阿一一样,那个年纪的事已经忘了很多,却永远记得那节音乐课上她唱的是《黄河大合唱》,因为那个时候学校要求大家要学习唱红歌,阿一也永远记得自己站在台上时的孤立无援和放学时男同学在她旁边怪声怪调的学她唱歌,唱完后周围都哈哈大笑的场景,那个时候阿一也在笑,她怕如果她不笑的话会哭出来。 从那以后阿一就不愿意再唱歌了,唱歌好像成了她的禁忌,在其他任何事情面前阿一都可以保持绝对冷静,但是只要一有人让她唱歌她就会心跳加快,手脚冰凉,好像一个溺水的人。 还有一件好笑的事,阿一读初一的时候音乐老师说每节音乐课都会让他们轮流上去唱一首歌,阿一吓死了,音乐课是周二,阿一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所以周日要去学校的时候阿一在饭桌上掉起了眼泪,妈妈赶紧过来询问怎么了,阿一说了音乐课的事情,委屈极了,小学时候的事阿一跟妈妈讲过,妈妈也教过她唱歌,奈何怎么也没学会,跑调直接从南方跑到北了,所以阿一觉得妈妈是会理解自己的人,结果妈妈只是安慰她,还交给了她一个解决办法,妈妈让阿一和大家说“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但阿一是个骄傲的人,她就算死恐怕也不会说,阿一哭的更厉害,心想原来妈妈也不懂她,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阿一还是被送去了学校。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青媔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第一百四十章 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青媔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9名的狗狗。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青媔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青媔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青媔杨哥一个数学老师,致力于乐趣教学,所以就连教育人也要别出心裁,他让同学们提着自己的零食一个一个站在面前展示给他看有什么,然后再问有没有吃有没有讲话,没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就留下,当然零食也是要拿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阿一他们那个时候早就换了一个校长,对零食管的不严,所以那个时候存零食已经成了大默许的事情。 阿一那天晚上就吃了几个大白兔奶糖,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还讲了一点点小话,“五侠”一侠不少的站在了一起,更搞笑的是阿一他们班的那个同学,吃了一半的薯条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哐当”一下直接扣进了袋子里,结果轮到她展示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杨哥很是嫌弃的捂脸,吐槽到,“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邋遢!”同学急忙解释前因后果,但还是免不了一个白眼和一众嬉笑。 气氛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但是不要忘了杨哥还是一个体育老师,所以后来当阿一和大家排成排“吨吨吨”围着操场青蛙跳的时候阿一想回到过去几分钟里缝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讲话也不让自己吃那几颗大白兔,阿一实在太痛苦了,整整两圈,实在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是阿一什么也没说,爬起又跟上了队伍,最后跳完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蔫了,可以倒头就睡了,杨哥得逞一笑,然后放她们回去了,阿一捂着膝盖一脸心痛,哎,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那天才是星期天,她的裤子上磕了个泥印子,烦,很烦!!!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男同学们一个个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时不时还嘲笑一下,阿一扶额,感情昨天晚上一个个脑袋都杨着看她们笑话呢? 杨哥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是高,自此之后只要是他值周就没人敢讲话,整个学校可以说是可以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了,怪恐怖的,阿一每每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都会想想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双腿,立刻就老实了。 不过也就老实那一个月,别看孩子小,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杨哥值完周后大家就到了欢庆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也不把别的值周老师放在眼里,阿一她们“五侠”极其过分,白天里接好了热水,然后晚上在宿舍里泡泡面吃,她们还很会享受生活,知道在床上吃东西最快乐,所以留几个在床上,分几个下床来,在床上垫上一个大口袋,然后将泡面一桶一桶小心翼翼的晕倒床上去,这么多次倒是也没有翻车过,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届快乐男生她们都追了,刚好决赛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节假日她们要补课,所以五个人点着一小盏灯,到点了就头凑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为喜欢的那个人加油,阿一其实觉得更有实力的是另一个,但她们支持的那个长的更符合阿一当时的审美,小小年纪就是颜狗呀,所以阿一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赢,五个人还是满心热血的替他加油,放假的时候回家一看重播,果然没赢,不过阿一也就喜欢了他那么一个赛季,再后来就没再关心过他的去向了,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冠军的歌。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第一百四十四章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青媔阿一特别害怕别人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所以即使流着泪也要笑着说没事,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瞧见,从小到大都是。 阿一小时候的脸皮真的是极其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嗑瓜子嗑出了后遗症,上着数学课的时候,张妈妈拿着课本在讲题,阿一全神贯注的听着,一点儿也没被外界打扰,听的极其入神,但是别的同学却被阿一打扰惨了,罪魁祸首就是阿一手里的那把小剪刀,黑色的一小把,只要两块钱,一脚被阿一抓在手里,另一脚随着阿一的动作不断张合,“卡塔卡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除了阿一在卡点外其他人都看着张妈妈向她求助,张妈妈走到阿一身边,轻轻提醒了阿一一下阿一才反应过来,抱歉加尴尬的冲大家笑了笑,将“凶手”扔进了桌肚子里,脸热腾腾的,阿一恨不得随着小剪子一起钻桌肚子里躲起来。 阿一他们后来换了宿舍,原先的宿舍被拆了,墙壁屋顶轰然倒塌的时候阿一才记起自己的墨水在床底没带出来,但已经晚了,阿一只好在心里和那墨水共情了一下,想着尘埃四散,“啪叽”一下被砸成碎片,哎,不想了,反正肯定很痛。 宿舍楼的旧址上很快建起来了新的教学楼,又白又高,肯定是要很多钱的,再后来阿一他们搬了进去,但是阿一总觉得教学楼冷冰冰的,新的宿舍楼也是冷冰冰的,不像从前的宿舍,是瓦片铺的房顶,是连着的大通铺,就连悬在屋顶的也是散发着柔柔的一点儿微光的圆灯泡。 阿一她们搬了宿舍,搬去了原来的旧教学楼,在二楼,特意把原来的教室改成了宿舍,还是大通铺,那个时候姐姐已经毕业好久,所以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睡在了一起,“校园风行五侠”除了班长在另一个宿舍外剩余的四人连成了一小排,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偷偷带了家长不用老年机去学校,是半触屏的那种,按键都不灵了,游戏只有一个连连看,好朋友一号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那个时候休假在家养病,手机是小五妹妹带去的,所以她已经玩够了,那个晚上阿一和老二就排起了队,你玩一把我再玩一把,因为按键不灵活,所以后来她们一人拿了一只筷子在那边点点点,玩的不亦乐乎,中途值周老师上来过一回,小五妹妹隔着窗子寻着光源一路往上看,结果从值周老师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的壁纸,一张他孙女的照片,小五当即倒下,表演了一个秒睡,阿一在被子里的手攥着个手机,嘴里还含着个棒棒糖,为了不暴露将棍子也整个塞进了嘴里,顶的阿一嘴巴生疼,值周老师还在哪儿锲而不舍的打光,阿一憋的肚子也疼了,值周老师走后三人笑出了声,看,小孩子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是阿一第一次熬夜,她和老二玩一个连连看玩到了两点,也不知道那个手机为何如此给力,后来阿一也玩过连连看,但再也不是当年的感觉,那个游戏只在她手机上存在了一天就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青媔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阿一小的时候是个娇气包,碰到脏东西必须要洗好几遍手再放到鼻子前闻闻没有异味了才放心,路上看到小动物的尸体或是便便就在原地跺脚不肯往前走,下雨鞋子不肯沾水必须要淘着妈妈去学校接她才肯回家。 那个时候阿一她们那个地方还没有通路,下个雨就一路泥泞,从学校回到家基本就成泥孩子了。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那个小地方还没有摩托小汽车,代步工具多数是骡子,就是马和驴的杂交物种。 阿一家也有一匹骡子,油光水滑的,而且又高又壮,简直可以媲美马了,一点儿也不像骡子,阿一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它是马,阿一和老爸骑过它两次,每次都是阿一坐在前面,老爸就坐在她身后,那个时候还太小,对它的记忆也很少,后来阿一长大一点儿了它就被卖了。 虽然阿一家有骡子,但是老爸一个连家长会都要鸽的人显然不会细心到下雨天还会哼哧哼哧赶着骡子去接孩子放学。 不过幸好竹马家也有骡子,他家的骡子一点儿也不像马,瘦弱的很,但是却在无数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日子里载了他们好多年,那个时候阿一就是和竹马坐在它的背上踢着两条小短腿淌过积水泥泞回家的。 当然,阿一坐在高高的骡子背上,妈妈就要亦步亦趋的跟在骡子后面。 阿一是个坏孩子,只管自己开心,从来不会考虑妈妈,那个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反正只要下雨阿一就一定要妈妈去接她才肯回家,如果妈妈不去的话她就不肯挪窝,就算有竹马的爸爸去接她了她还是不肯,就是一定要妈妈,阿一的妈妈也是个溺爱孩子的主,因为不管阿一怎么撒泼耍赖,她女儿在她心目中永远是小宝贝,妈妈的裤脚鞋子全沾上了泥点,但她依然会笑着,打着那把满是花花的伞去接阿一,并不止一次的感慨她女儿是像她小时候啊! 阿一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最会纠缠妈妈了,小时候每个星期天都要妈妈在家伺候她,她不走妈妈休想去哪儿,阿一记得有一次妈妈星期天有事情要办,阿一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能让妈妈回心转意,妈妈出门的时候阿一就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走到了很远的对面,小阿一当时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砰”的把门砸出很大声响,然后坐在水里“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阿一当时只觉得她被抛弃了,背着书包去学校的时候心里恶狠狠的想再也不要原谅妈妈了,结果一星期回家后看到妈妈给她做的一桌好吃的又立刻笑嘻嘻的黏上去了。 长大后阿一不再喜欢黏着妈妈了,有一次妈妈就问阿一为什么不像小时候了,阿一开玩笑似的说出了当年她在浴缸里哭的事,看,阿一真是个记仇的小孩,妈妈没说话,阿一当时不敢看妈妈的表情,不知道她是觉得从前那些小事根本无伤大雅还是也会偶尔露出遗憾愧疚。 直到几天后妈妈又要去别的地方,问了阿一好几遍征求她的意见,阿一奇怪说为什么问她,妈妈说还不知道是谁说小时候……吧啦吧啦一大堆,那个时候阿一知道了,原来那些错过的时光里,妈妈也很后悔。 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每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青媔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青媔阿一小时候喜欢存钱,还在老家的时候阿一的小金库有奶奶保管,妈妈给了阿一一毛钱她都要兴高采烈的双手奉给奶奶收好,后来表哥知道了后便也从家里揣着钱来交给奶奶,奶奶总是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然后将钱锁进柜子里。 搬去新家的时候阿一从奶奶那儿将钱取走了,零零碎碎一共两百二十一元六角,阿一学哥哥将它们分类夹在了笔记本里面,从此开始自己保管。 后来阿一只要一考第一名老爸就会给两百块钱奖金,阿一拿了很多个两百块,也在各位与爸爸交好的叔叔伯伯那里拿了很多个数不清的一百块,很快阿一就存了很多钱,笔记本都装不下了,阿一就将它们放进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加密的盒子里,生怕它们不翼而飞,饶是如此阿一还是没保住她的宝贝们。 妈妈说手头紧,要向阿一征用一下她的宝贝,并保证会还给她的,阿一第一次给了,妈妈信守承诺;阿一第二次给了,妈妈还款时间拖的有点长;阿一第三次给了,妈妈念叨着念叨着便没再提起过…… 后来阿一没有拿过第一了,两百块没有了,爸爸也和合作伙伴闹翻了,经常给阿一红包的叔叔伯伯们也再没出现过,阿一每个星期省吃俭用的花零花钱,却再也没有攒起过小金库。 说说好朋友们吧,阿一在学校虽然不爱讲话,但她学习好,所以也还是有朋友的,阿一的朋友们学习都不好,从小到大,总之只要和阿一玩到一起的都是学习不好的。 阿一小学时有四个好朋友,阿一还给她们五个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校园风行五侠。 在那个小小的学校里,她们五个绝对算得上风云人物,老大脾气暴躁,喜欢指挥控制别人,但对她们也还好,具有领导才能,是他们班的班长;老二温柔美丽,很多人喜欢她;老三就是阿一,品学兼优,是老师的宠儿;老四就是前面讲过的好朋友一号,笑点当担;老五自信开朗,长的好看也可爱。 阿一和她们在一起七年,其实她后来已经不讨厌去学校了,因为有她们在,阿一甚至盼着快一点去学校呢。 老大很霸道,但是对阿一很好,因为阿一学习好,所以她可以抄阿一的作业,考试的时候也可以和阿一传纸条,阿一很怕她,总也不敢反抗,每当这个时候好朋友一号便要跳出来说阿一偏心,因为阿一可是经常把自己的答案蒙好不给她看的,就算她们是同桌也不行,阿一不怕她,于是便梗着脖子狡辩,阿一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是好朋友一号,阿一也只和她打过架,吵过架,阿一打不过她,却从来也不怕,因为总有老大给她撑腰,老大也是偏心的,阿一知道,每个人都会站在她这边,好朋友一号每次都只能灰溜溜的坐下,留阿一独享胜利的果实,往后想起来,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或许是在报复她,或许她曾在不经意间伤害过她最好的朋友。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阿一从小就是好学生,乖乖仔,所以自尊心强的很,而且莫名的强的不对地方,娇气包受不得一点儿委屈,被老师说了两句就要掉金豆豆,阿一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学校禁止吃零食,甚至有一段时间周日才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就要搜刮走他们的零花钱,然后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等到周五再还给他们,阿一喜欢搞暗戳戳的小动作,偷偷在床底下藏了五毛钱,本来想着要在大家羡慕崇拜的目光中拿去用掉的,但是拴着层层枷锁的大门直接将阿一“伟大”的想法杀死在了胚胎里,那个星期阿一过的很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最后拿着长了灰的五毛钱和从老师手里接过的“大部队”回合时阿一终于送了一口气,沾着汗水的五毛钱和其他钱放在一起,除了阿一,没人知道它们曾经经历过离别。 阿一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一直很乖,但是心里却一直住着一只小恶魔,小恶魔常常喧嚣着要冲破牢笼。 阿一不知道哪儿带来的中二病,总觉得“坏学生”很酷。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拿着老师已经不再帮她们保管的钱财请不住校的同学帮她们代购。 嗯,没错,就是代购,从校外小卖部代购瓜子,还是五香瓜子。 “卡塔卡塔”嗑瓜子是一件会上瘾的事,反正阿一她们越嗑越来劲,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后也纷纷效仿,一群小崽子管不住嘴更管不住手,瓜子皮丢的到处都是,不过那个时候还好,那时阿一他们学校的操场还没有建起来,一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所以瓜子皮也不那么显眼了。 嗑了一星期都没出事,到了周五,免不了有些人胆子就肥了,阿一他们学校最多的就是乒乓球桌,阿一他们最喜欢的运动也是乒乓球,甚至每天都有一两个老师和一群孩子排着长队打乒乓球。 好死不死,那天阿一他们班主任的好闺蜜也在玩,阿一他们班主任胖胖的,有一种妈妈的感觉,所以阿一他们背地里偷偷叫她张妈妈,而且还是和阿一他们副班长打,副班长平时也是个乖乖仔,但那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在球桌上嗑瓜子,还十分潇洒的让瓜子皮归于尘土了,张妈妈闺蜜眼睛一亮,球拍稳准狠那么一挥,球“咚”一声落地上去了,副班长脑子突然归位,抿抿嘴站在原地不动,可已经晚了,周围一小圈的“从犯”都已经预感到他们要玩了。 果不其然,上课的时候张妈妈握着根棍子来了,阿一一直觉得他们班主任是像妈妈一样温柔的,但是温柔的人做事也是有原则的,学校早就明令禁止过不许在校吃零食,更何况还乱扔垃圾,实在该罚,于是一小众人都被赏了一个“棍子炒肉”,大多都是男生,女生只有“校园风行五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阿一觉得又丢脸又委屈,她没有乱扔垃圾好嘛,瓜子壳她都有包在纸巾里乖乖揣进口袋好嘛,可是阿一没有辩解,因为她确实吃零食了,班主任问哪几个吃了的时候她也勇敢站起来了,不是因为要勇于认错,而是中二的阿一一直贯彻“敢作敢当”也是一件酷毙了的事,张妈妈对阿一很好,所以棍子隔着裤子打在了阿一的鞋子上,一点儿也不疼,但那个时候自尊心极其强盛的阿一还是憋红了眼眶,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青媔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青媔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每一个人学生时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门讨厌的课,数学英语亦或是语文,阿一不一样,特别的不一样,简直奇葩,阿一最讨厌的是音乐课,她宁愿上怎么也听不懂的数学课英语课也不愿意上音乐课,说白了就是阿一是个胆小鬼,她之所以不愿意上音乐课原因还要追溯到小学时期。 说过很多遍了,阿一是个好学生,她很骄傲,骄傲到在别人眼中是个完美小孩,而自己也信了这种鬼话。 阿一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个数学老师,又高又壮,这是阿一对他的第一映像,后来也成了永久映像。 数学老师很风趣幽默,不仅教阿一他们数学,还兼职教音乐,阿一学习成绩好,那个时候已经蝉联了一年第一,所以是学习委员,是数学老师的小助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老师都爱坑自己的小助手,反正数学老师是,上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想偷懒,于是说让阿一上去教同学们唱歌,阿一是完美小孩,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阿一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雄赳赳,气昂昂,阿一走上了讲台,刮起了一阵风;鬼哭狼嚎,片甲不留,阿一得到了一片哄笑声,“完美小孩”站在讲台上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台下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他们在嗤笑“完美小孩”的不完美,阿一愣愣的站在讲台上面对了人生第一次失意,第一次就是不一样,可以让人铭记一生,就像阿一一样,那个年纪的事已经忘了很多,却永远记得那节音乐课上她唱的是《黄河大合唱》,因为那个时候学校要求大家要学习唱红歌,阿一也永远记得自己站在台上时的孤立无援和放学时男同学在她旁边怪声怪调的学她唱歌,唱完后周围都哈哈大笑的场景,那个时候阿一也在笑,她怕如果她不笑的话会哭出来。 从那以后阿一就不愿意再唱歌了,唱歌好像成了她的禁忌,在其他任何事情面前阿一都可以保持绝对冷静,但是只要一有人让她唱歌她就会心跳加快,手脚冰凉,好像一个溺水的人。 还有一件好笑的事,阿一读初一的时候音乐老师说每节音乐课都会让他们轮流上去唱一首歌,阿一吓死了,音乐课是周二,阿一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所以周日要去学校的时候阿一在饭桌上掉起了眼泪,妈妈赶紧过来询问怎么了,阿一说了音乐课的事情,委屈极了,小学时候的事阿一跟妈妈讲过,妈妈也教过她唱歌,奈何怎么也没学会,跑调直接从南方跑到北了,所以阿一觉得妈妈是会理解自己的人,结果妈妈只是安慰她,还交给了她一个解决办法,妈妈让阿一和大家说“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但阿一是个骄傲的人,她就算死恐怕也不会说,阿一哭的更厉害,心想原来妈妈也不懂她,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阿一还是被送去了学校。 其实这中间很多事阿一都不喜欢,都是被好朋友一号软磨硬泡逼的,每下一节课不管风吹雨打都要和好朋友一号一起去上厕所,可阿一根本就不想上;晚上为了避开值周老师和好朋友一号去上厕所,想早睡的阿一每晚都必须熬夜到十二点半,她一步步退让,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好朋友一号脱口而出阿一和老大在小学的时候是怎样怎样对她的,阿一才惊觉好朋友一号可能是讨厌自己的,原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颗幼小的心灵,阿一觉得自己就是在赎罪,赎完了就该和好朋友一号一别两宽,毕竟好朋友一号也伤害到她了。 阿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好朋友一号的玩偶,她开心了就会拿出来玩一玩,不开心了丢下玩偶转身就会和别人走,明明知道阿一只有她一个,却还是转身走了,将阿一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没人陪她了她便又要找阿一派遣孤独,敏感如阿一,她知道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虽然又同班了,又同寝了,但她们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好朋友一号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和她重视的那些朋友放在同等位置,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好朋友一号不会关心阿一怎样,她只在乎自己需要阿一的时候阿一在不在。 阿一觉得给他们的友情判死刑的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老二比阿一大了五天,那个时候好朋友一号生病,阿一请了假陪她去医院挂水,回来的时候好朋友一号说老二要过生日了,问阿一送什么给她,然后径直走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阿一都被问了也不好意思说不送,阿一彼此的朋友圈里并不流行生日送礼物这些的,也只有好朋友一号这种奢华的“上流圈子”才会如此注重这些,阿一爱面子,觉得还有五天就是自己生日了,送了也没什么,于是花了一半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和好朋友一号一样的零食给老二。 五天后,到阿一生日那天,阿一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甚至在心里面预演了无数遍那个场景,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尴尬要镇定,因为阿一最害怕那种煽情场面了,虽然害怕但心里还是像沾水蜜一样的期待。 可是从早到晚,一天结束了,好朋友一号都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老二都没有个回礼,阿一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一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睡着前阿一心里的期翼消失了,好朋友一号原来真的不在乎她,一切只是阿一的一厢情愿,阿一告诉自己要放下了,然后那天起她和好朋友一号还是同从前一样相处,一样说笑,但是她不会动不动就会因为好朋友一号而暗自生气了,因为她再也不是阿一的好朋友了,阿一把她当做陌生环境里可以依附的浮木,她们互相利用,阿一盘算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同好朋友一号斩断联系。 高中她们不在一起了,阿一去了全市口碑第二好的学校,好朋友一号去了一个普通的学校,不久后因为政策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去了外地读职高,阿一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好朋友一号一次,那个时候老二的初中同学当然也是阿一她们的小学同学小悠和阿一一个班,老二去看小悠,好朋友一号也去了,那天是周末,学校离家太远了,所以她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阿一窝在被子里在昏暗的宿舍里看到好朋友一号的时候很惊喜,喜悦甚至盖过了曾经的委屈辛酸,阿一以为好朋友一号是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一号那么小就会记仇,更何况是初三的阿一呢,可是看到好朋友一号出现的时候阿一觉得要自己原谅好朋友一号是那么的简单,她们很快表明来意,原来不是为她而来,阿一满不在乎的假装和同学在看电影,心里一万次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后来好朋友一号去外地读书,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阿一没见过她,好朋友一号有时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自己瘦了,阿一表示不信,然后两人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长大后的她们学会了撒谎,阿一打着热络熟稔的字对好朋友一号说自己还有事,好朋友一号很快回消息表示理解,然后她们隔着屏幕道别,并且假惺惺的约定忙完了有时间再聊,但那是成年人惯用的伎俩,她们知道没有时间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留给彼此,光暗下去,阿一看到了长大的她,清空了聊天记录,好朋友一号就消失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手机所以记录不了她们的曾经,她们长大后留给彼此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阿一几经打听从别人那知道好朋友一号更胖了之后笑的很开心,却从没有亲自向好朋友一号求证过,今年好朋友一号和老二都邀约阿一去她们家杀年猪,阿一依然像往年一样借口有事拒绝了,她们也不再坚持,因为阿一如果去了也只是会暴露她们的陌生疏离给所有人看而已,阿一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洒脱,装作满不在意,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眼狭小,没能从过往走出来而已。 因为疫情原因,阿一和好朋友一号都被留在了家乡,清明节的时候阿一在姐姐家见了好朋友一号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好朋友一号是去拿东西的,她们隔着两米的距离说了两句话,她们体面的笑着,再生疏的交谈,最后熟练的告别,好朋友一号不向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上来打招呼了,只是礼貌客气的问候,当然或许她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只是阿一现在是陌生人了而已,还有,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留着长发,连阿一都剪了短发她依然没变过。 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她应该要放下了,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她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天阿一没戴眼镜,没有看清长大后好朋友一号到底胖了多少! 第一百五十章 青媔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青媔其实这中间很多事阿一都不喜欢,都是被好朋友一号软磨硬泡逼的,每下一节课不管风吹雨打都要和好朋友一号一起去上厕所,可阿一根本就不想上;晚上为了避开值周老师和好朋友一号去上厕所,想早睡的阿一每晚都必须熬夜到十二点半,她一步步退让,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好朋友一号脱口而出阿一和老大在小学的时候是怎样怎样对她的,阿一才惊觉好朋友一号可能是讨厌自己的,原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颗幼小的心灵,阿一觉得自己就是在赎罪,赎完了就该和好朋友一号一别两宽,毕竟好朋友一号也伤害到她了。 阿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好朋友一号的玩偶,她开心了就会拿出来玩一玩,不开心了丢下玩偶转身就会和别人走,明明知道阿一只有她一个,却还是转身走了,将阿一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没人陪她了她便又要找阿一派遣孤独,敏感如阿一,她知道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虽然又同班了,又同寝了,但她们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好朋友一号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和她重视的那些朋友放在同等位置,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好朋友一号不会关心阿一怎样,她只在乎自己需要阿一的时候阿一在不在。 阿一觉得给他们的友情判死刑的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老二比阿一大了五天,那个时候好朋友一号生病,阿一请了假陪她去医院挂水,回来的时候好朋友一号说老二要过生日了,问阿一送什么给她,然后径直走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阿一都被问了也不好意思说不送,阿一彼此的朋友圈里并不流行生日送礼物这些的,也只有好朋友一号这种奢华的“上流圈子”才会如此注重这些,阿一爱面子,觉得还有五天就是自己生日了,送了也没什么,于是花了一半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和好朋友一号一样的零食给老二。 五天后,到阿一生日那天,阿一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甚至在心里面预演了无数遍那个场景,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尴尬要镇定,因为阿一最害怕那种煽情场面了,虽然害怕但心里还是像沾水蜜一样的期待。 可是从早到晚,一天结束了,好朋友一号都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老二都没有个回礼,阿一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一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睡着前阿一心里的期翼消失了,好朋友一号原来真的不在乎她,一切只是阿一的一厢情愿,阿一告诉自己要放下了,然后那天起她和好朋友一号还是同从前一样相处,一样说笑,但是她不会动不动就会因为好朋友一号而暗自生气了,因为她再也不是阿一的好朋友了,阿一把她当做陌生环境里可以依附的浮木,她们互相利用,阿一盘算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同好朋友一号斩断联系。 高中她们不在一起了,阿一去了全市口碑第二好的学校,好朋友一号去了一个普通的学校,不久后因为政策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去了外地读职高,阿一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好朋友一号一次,那个时候老二的初中同学当然也是阿一她们的小学同学小悠和阿一一个班,老二去看小悠,好朋友一号也去了,那天是周末,学校离家太远了,所以她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阿一窝在被子里在昏暗的宿舍里看到好朋友一号的时候很惊喜,喜悦甚至盖过了曾经的委屈辛酸,阿一以为好朋友一号是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一号那么小就会记仇,更何况是初三的阿一呢,可是看到好朋友一号出现的时候阿一觉得要自己原谅好朋友一号是那么的简单,她们很快表明来意,原来不是为她而来,阿一满不在乎的假装和同学在看电影,心里一万次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后来好朋友一号去外地读书,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阿一没见过她,好朋友一号有时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自己瘦了,阿一表示不信,然后两人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长大后的她们学会了撒谎,阿一打着热络熟稔的字对好朋友一号说自己还有事,好朋友一号很快回消息表示理解,然后她们隔着屏幕道别,并且假惺惺的约定忙完了有时间再聊,但那是成年人惯用的伎俩,她们知道没有时间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留给彼此,光暗下去,阿一看到了长大的她,清空了聊天记录,好朋友一号就消失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手机所以记录不了她们的曾经,她们长大后留给彼此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阿一几经打听从别人那知道好朋友一号更胖了之后笑的很开心,却从没有亲自向好朋友一号求证过,今年好朋友一号和老二都邀约阿一去她们家杀年猪,阿一依然像往年一样借口有事拒绝了,她们也不再坚持,因为阿一如果去了也只是会暴露她们的陌生疏离给所有人看而已,阿一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洒脱,装作满不在意,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眼狭小,没能从过往走出来而已。 因为疫情原因,阿一和好朋友一号都被留在了家乡,清明节的时候阿一在姐姐家见了好朋友一号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好朋友一号是去拿东西的,她们隔着两米的距离说了两句话,她们体面的笑着,再生疏的交谈,最后熟练的告别,好朋友一号不向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上来打招呼了,只是礼貌客气的问候,当然或许她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只是阿一现在是陌生人了而已,还有,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留着长发,连阿一都剪了短发她依然没变过。 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她应该要放下了,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她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天阿一没戴眼镜,没有看清长大后好朋友一号到底胖了多少! 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青媔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阿一很喜欢新爷爷,他和蔼又可亲,公平又公正的给予每一个人关爱,或许就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外人,所以待人才会没有偏颇吧,又或许是因为阿一和爸爸那边的亲人终究不是新爷爷的血缘至亲,他也有自己的儿女,这是阿一后来才明白的。 新爷爷去世了,在阿一读六年级那年,阿一记得那天好像是周日,早上她和爸爸妈妈赶去吊唁,棺材停在堂屋,阿一只敢远远的站在堂屋外面,什么也看不到,阿一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哭声,总之阿一是没有哭的,作为好学生的她当日便被送去了学校,再之后阿一只在奶奶的墙上看过新爷爷的遗照,却再也没听别人说起过他,阿一不知道那次是不是她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她甚至不清楚新爷爷到底是不是她的亲人,因为他们并非血亲,一年也只见一次面,新爷爷去世的时候铁石心肠的阿一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永远记得有一个每年给她发红包的和蔼老爷爷被永远留在了过去而已…… 阿一有两个奶奶,因为爸爸入赘,所以有两个奶奶。 爸爸的妈妈很瘦,阿一不是很清楚瘦奶奶长什么样;妈妈的妈妈很胖,阿一记得胖奶奶以前喜欢扎两个小揪揪,后来将头发剪短了,阿一记得胖奶奶总是戴一顶蓝色的帽子,阿一记得胖奶奶还会用稻草编帽子,只是后来淋了雨后帽子发霉了,阿一还记得胖奶奶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年纪,阿一和哥哥们去放牛,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了一条挂在树上的小蛇,这回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是真的小蛇,阿一没有看错也没有说谎。 恰好第二天杀年猪,瘦奶奶带着亲戚也来了,晚上的时候爸爸妈妈送他们回去,阿一就和哥哥待在家里,还有胖奶奶和姐姐,嬢嬢一家也在,小孩子就是吵,玩累了后嚷着要吃冰棒,于是几个淘气包就手拉手去小卖部买心心念念的冰棒,回程的时候阿一一脸兴奋的走在前面讲昨天遇到的那条小蛇,也不知怎的就将表弟吓哭了,阿一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吓人的,她只是想讲讲趣事而已,可是表弟却被吓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嬢嬢和姑爹在看电视,堂屋点着灯,超级亮,阿一无所遁形,只好拧着脖子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妄图将自己的不安藏起来。 表弟哭个不停,小孩子们向大人说明了情况,阿一觉得她可太委屈了,这群人就是占着老爸老妈不在就欺负她,阿一委屈极了,姑爹伸手来捏她的痒痒肉,其实只是开玩笑,可是阿一就很害怕,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又好像是她的错,阿一怕所有人责怪她,也怕没有爸爸妈妈在没人给她撑腰,于是拍开姑爹的手就跑了,沿着门口的那条小路一直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很怕黑的阿一是怎么做到的,其实她当时只是想找到爸爸妈妈就好了,就不怕了,就没有人会欺负她了,事实上也并没有人在欺负她,但小阿一就是那么敏感,一边跑一边嘀咕着要找爸爸妈妈。 第一百五十三章 青媔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阿一家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家两代同堂,关于婆媳关系阿一只从电视上看过,哦,还有奶奶和舅妈以及嬢嬢那边不太和谐的婆媳关系。 阿一的妈妈温柔能干,至今阿一仍然觉得她骨子里的温柔是遗传自妈妈,如果说阿一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妈妈就是每个婆婆口中别人家的儿媳。 阿一有一套谬论,她觉得妈妈和瘦奶奶之所以不存在婆媳关系无非就是两者不生活在一起,山高水远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其实妈妈私下里经常会一边数落嬢嬢做的不对,对她婆婆不够好,一边又抱怨瘦奶奶太过偏心,给其他的孙子孙女买皮鞋皮衣甚至亲力亲为带他们长大,给我和哥哥却只有一个口水兜和永远记不清的脸庞,妈妈很硬气,她常说偏心就偏心吧,我们不靠别人,要靠自己,所以那个印有老鼠骑着自行车的口水兜至今还被装在原本的塑料袋里,被封存在时光过往。 阿一觉得妈妈是最要脸面的,明明私下里那样不待见瘦奶奶,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和平,直至阿一长大妈妈也依然和很多她讨厌的人言笑晏晏,只有那么一次,妈妈不要脸面的同别人撕破了脸,当然这是后话了。 阿一以前听不得妈妈数落瘦奶奶,她觉得妈妈是表里不一,老师教的明明不是这样,但是老师也说过孝敬父母,听父母的话,阿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妈妈的垃圾桶,马上就要爆炸了。 新爷爷去世后瘦奶奶经常生病住院,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轮流着去每个儿子家里住一段时间。 轮到阿一家的时候阿一就开始不喜欢瘦奶奶了,在阿一家里是不备着感冒药的,他们一家人都不爱生病,生病也不爱打针,挺挺就过去了,阿一从小长到大只挂过三次水。 所以瘦奶奶总是动不动就喊这疼那疼的时候阿一会觉得她是在矫揉造作;阿一从小就很得宠,周末大量时间都在看电视中度过,所以瘦奶奶教训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家里为什么要多出这么一个“坏人”呀;当然,时间一久,瘦奶奶也会同别人讲妈妈的坏话,阿一觉得可太糟糕了,每天只要一听到瘦奶奶有别于他们的乡音阿一便觉得烦躁,心口突突跳,她也终于肯相信,瘦奶奶是偏心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住一起这么久了还是走不进对方呢? 之后是瘦奶奶自己提出要走的,阿一很高兴,这次没有同别人分离的痛苦,阿一只觉得解脱了,还偷偷问妈妈,“她还会不会回来呀?”她当然不会回来,那之后瘦奶奶再也没在阿一家住过,往来还是有的,毕竟阿一和妈妈都没有对她不好,她们只是不亲近而已,就这样瘦奶奶和妈妈仍然在相隔千里的两地扮演着好婆婆和优秀儿媳,阿一也不再为了满足那点虚荣心而盼望去到爸爸的老家,每次她都会找同一个直白又不容拒绝的借口推脱,“不想去。”从前老爸还会打感情牌,对阿一说奶奶好久没见她,肯定想她了,但现在阿一知道了,其实没有人会想她,毕竟每次这种话都只是从爸爸嘴巴里说出来的,阿一想:我要抱抱我的奶奶,她口袋里总是为我装着糖果,我长大了,奶奶的口袋却没有瘪下去,她对我很好,头发短短的,胖胖的像个大西瓜,那是我的奶奶…… 第一百五十四章 青媔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阿一小的时候是个娇气包,碰到脏东西必须要洗好几遍手再放到鼻子前闻闻没有异味了才放心,路上看到小动物的尸体或是便便就在原地跺脚不肯往前走,下雨鞋子不肯沾水必须要淘着妈妈去学校接她才肯回家。 那个时候阿一她们那个地方还没有通路,下个雨就一路泥泞,从学校回到家基本就成泥孩子了。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那个小地方还没有摩托小汽车,代步工具多数是骡子,就是马和驴的杂交物种。 阿一家也有一匹骡子,油光水滑的,而且又高又壮,简直可以媲美马了,一点儿也不像骡子,阿一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它是马,阿一和老爸骑过它两次,每次都是阿一坐在前面,老爸就坐在她身后,那个时候还太小,对它的记忆也很少,后来阿一长大一点儿了它就被卖了。 虽然阿一家有骡子,但是老爸一个连家长会都要鸽的人显然不会细心到下雨天还会哼哧哼哧赶着骡子去接孩子放学。 不过幸好竹马家也有骡子,他家的骡子一点儿也不像马,瘦弱的很,但是却在无数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日子里载了他们好多年,那个时候阿一就是和竹马坐在它的背上踢着两条小短腿淌过积水泥泞回家的。 当然,阿一坐在高高的骡子背上,妈妈就要亦步亦趋的跟在骡子后面。 阿一是个坏孩子,只管自己开心,从来不会考虑妈妈,那个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反正只要下雨阿一就一定要妈妈去接她才肯回家,如果妈妈不去的话她就不肯挪窝,就算有竹马的爸爸去接她了她还是不肯,就是一定要妈妈,阿一的妈妈也是个溺爱孩子的主,因为不管阿一怎么撒泼耍赖,她女儿在她心目中永远是小宝贝,妈妈的裤脚鞋子全沾上了泥点,但她依然会笑着,打着那把满是花花的伞去接阿一,并不止一次的感慨她女儿是像她小时候啊! 阿一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最会纠缠妈妈了,小时候每个星期天都要妈妈在家伺候她,她不走妈妈休想去哪儿,阿一记得有一次妈妈星期天有事情要办,阿一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能让妈妈回心转意,妈妈出门的时候阿一就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走到了很远的对面,小阿一当时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砰”的把门砸出很大声响,然后坐在水里“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阿一当时只觉得她被抛弃了,背着书包去学校的时候心里恶狠狠的想再也不要原谅妈妈了,结果一星期回家后看到妈妈给她做的一桌好吃的又立刻笑嘻嘻的黏上去了。 长大后阿一不再喜欢黏着妈妈了,有一次妈妈就问阿一为什么不像小时候了,阿一开玩笑似的说出了当年她在浴缸里哭的事,看,阿一真是个记仇的小孩,妈妈没说话,阿一当时不敢看妈妈的表情,不知道她是觉得从前那些小事根本无伤大雅还是也会偶尔露出遗憾愧疚。 直到几天后妈妈又要去别的地方,问了阿一好几遍征求她的意见,阿一奇怪说为什么问她,妈妈说还不知道是谁说小时候……吧啦吧啦一大堆,那个时候阿一知道了,原来那些错过的时光里,妈妈也很后悔。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青媔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第一百五十六章 青媔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第一百五十七章 青媔阿一最讨厌不信守承诺了,小时候妈妈去哪儿都要和自己约定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妈妈还没回阿一就会耍脾气,当然,妈妈答应阿一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的话小作精就要开始作了。 但是爸爸不一样,阿一不敢对爸爸发脾气,从小到大,阿一对爸爸做出的承诺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对于爸爸的许诺阿一只会笑笑,从不会放在心上,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 阿一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开家长会,因为老爸总是会迟到,每次一开家长会阿一都会提醒妈妈好多次,寄希望于妈妈能提醒爸爸,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老爸在忙什么,总之家长会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老爸才会到,有一回老爸直接放鸽子了,阿一就坐在台阶上一直看着学校门口,结果家长会都结束了老爸还是没来,阿一可委屈了,只会一个劲的哭,最后被同学的爸爸送回了家,妈妈知道后跟爸爸吵了一架。 嗯,怎么说呢,阿一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几乎都是爸爸去参加的,只有唯二两次不是,一次是哥哥去的,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的教室已经搬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哥哥就把手搭在阿一的肩上像开小火车一样一路开到了教室;还有一次是妈妈去的,教室还是在三楼,那时的阿一还不近视,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没有迟到,同学们都夸妈妈年轻漂亮,虚荣心爆棚的阿一可高兴了。 再后来阿一大了一点儿,爸爸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很少迟到了,甚至还会提前到,但阿一却总也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的那回,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可能就是失望堆砌的多了便失去了期望吧,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慢慢的,就算老爸再迟到,阿一也不会哭了,是阿一学会了坚强吗? 哦,想起来了,阿一说她还帮别人开过家长会,是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妹妹,阿一的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姐姐,那回阿一老爸到的特别早,不知道为什么阿一可骄傲了,好朋友一号说她妹妹没人来替她开家长会,约着阿一就冲到了妹妹的班级,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不爱说话的阿一急的差点跳脚,家长们每个人都回答“来了”,可是好朋友一号坚决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喊“来了”的,班主任喊到妹妹的时候阿一脑子一抽就举手喊了“到”,整个教室的脑袋“哗啦啦”一下全向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看过来了,阿一虽然羞耻但还是一脸骄傲的坐下来了,因为阿一是好学生啊,阿一有她的骄傲,阿一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围观。 还有一次要在家长会上退多收的一百元餐费,爸爸迟到了一会儿,阿一直接就把那一百元私吞了,爸爸很大方,那一百元被阿一完好的揣回了家,然后一脸郑重的放进了……嗯……好几层的存钱盒里。 其实就是外面一个鞋盒,里面一个装红酒的木头盒子,里面再一本笔记本,当然,笔记本外面还包着一层布,就是那种月饼盒里面垫着的一层布,阿一记得她的还是黄色的,三个字形容:高大尚!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第一百五十八章 青媔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阿一小时候喜欢存钱,还在老家的时候阿一的小金库有奶奶保管,妈妈给了阿一一毛钱她都要兴高采烈的双手奉给奶奶收好,后来表哥知道了后便也从家里揣着钱来交给奶奶,奶奶总是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然后将钱锁进柜子里。 搬去新家的时候阿一从奶奶那儿将钱取走了,零零碎碎一共两百二十一元六角,阿一学哥哥将它们分类夹在了笔记本里面,从此开始自己保管。 后来阿一只要一考第一名老爸就会给两百块钱奖金,阿一拿了很多个两百块,也在各位与爸爸交好的叔叔伯伯那里拿了很多个数不清的一百块,很快阿一就存了很多钱,笔记本都装不下了,阿一就将它们放进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加密的盒子里,生怕它们不翼而飞,饶是如此阿一还是没保住她的宝贝们。 妈妈说手头紧,要向阿一征用一下她的宝贝,并保证会还给她的,阿一第一次给了,妈妈信守承诺;阿一第二次给了,妈妈还款时间拖的有点长;阿一第三次给了,妈妈念叨着念叨着便没再提起过…… 后来阿一没有拿过第一了,两百块没有了,爸爸也和合作伙伴闹翻了,经常给阿一红包的叔叔伯伯们也再没出现过,阿一每个星期省吃俭用的花零花钱,却再也没有攒起过小金库。 说说好朋友们吧,阿一在学校虽然不爱讲话,但她学习好,所以也还是有朋友的,阿一的朋友们学习都不好,从小到大,总之只要和阿一玩到一起的都是学习不好的。 阿一小学时有四个好朋友,阿一还给她们五个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校园风行五侠。 在那个小小的学校里,她们五个绝对算得上风云人物,老大脾气暴躁,喜欢指挥控制别人,但对她们也还好,具有领导才能,是他们班的班长;老二温柔美丽,很多人喜欢她;老三就是阿一,品学兼优,是老师的宠儿;老四就是前面讲过的好朋友一号,笑点当担;老五自信开朗,长的好看也可爱。 阿一和她们在一起七年,其实她后来已经不讨厌去学校了,因为有她们在,阿一甚至盼着快一点去学校呢。 老大很霸道,但是对阿一很好,因为阿一学习好,所以她可以抄阿一的作业,考试的时候也可以和阿一传纸条,阿一很怕她,总也不敢反抗,每当这个时候好朋友一号便要跳出来说阿一偏心,因为阿一可是经常把自己的答案蒙好不给她看的,就算她们是同桌也不行,阿一不怕她,于是便梗着脖子狡辩,阿一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是好朋友一号,阿一也只和她打过架,吵过架,阿一打不过她,却从来也不怕,因为总有老大给她撑腰,老大也是偏心的,阿一知道,每个人都会站在她这边,好朋友一号每次都只能灰溜溜的坐下,留阿一独享胜利的果实,往后想起来,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或许是在报复她,或许她曾在不经意间伤害过她最好的朋友。 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阿一最讨厌不信守承诺了,小时候妈妈去哪儿都要和自己约定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妈妈还没回阿一就会耍脾气,当然,妈妈答应阿一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的话小作精就要开始作了。 但是爸爸不一样,阿一不敢对爸爸发脾气,从小到大,阿一对爸爸做出的承诺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对于爸爸的许诺阿一只会笑笑,从不会放在心上,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 阿一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开家长会,因为老爸总是会迟到,每次一开家长会阿一都会提醒妈妈好多次,寄希望于妈妈能提醒爸爸,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老爸在忙什么,总之家长会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老爸才会到,有一回老爸直接放鸽子了,阿一就坐在台阶上一直看着学校门口,结果家长会都结束了老爸还是没来,阿一可委屈了,只会一个劲的哭,最后被同学的爸爸送回了家,妈妈知道后跟爸爸吵了一架。 嗯,怎么说呢,阿一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几乎都是爸爸去参加的,只有唯二两次不是,一次是哥哥去的,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的教室已经搬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哥哥就把手搭在阿一的肩上像开小火车一样一路开到了教室;还有一次是妈妈去的,教室还是在三楼,那时的阿一还不近视,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没有迟到,同学们都夸妈妈年轻漂亮,虚荣心爆棚的阿一可高兴了。 再后来阿一大了一点儿,爸爸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很少迟到了,甚至还会提前到,但阿一却总也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的那回,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可能就是失望堆砌的多了便失去了期望吧,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慢慢的,就算老爸再迟到,阿一也不会哭了,是阿一学会了坚强吗? 哦,想起来了,阿一说她还帮别人开过家长会,是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妹妹,阿一的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姐姐,那回阿一老爸到的特别早,不知道为什么阿一可骄傲了,好朋友一号说她妹妹没人来替她开家长会,约着阿一就冲到了妹妹的班级,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不爱说话的阿一急的差点跳脚,家长们每个人都回答“来了”,可是好朋友一号坚决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喊“来了”的,班主任喊到妹妹的时候阿一脑子一抽就举手喊了“到”,整个教室的脑袋“哗啦啦”一下全向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看过来了,阿一虽然羞耻但还是一脸骄傲的坐下来了,因为阿一是好学生啊,阿一有她的骄傲,阿一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围观。 还有一次要在家长会上退多收的一百元餐费,爸爸迟到了一会儿,阿一直接就把那一百元私吞了,爸爸很大方,那一百元被阿一完好的揣回了家,然后一脸郑重的放进了……嗯……好几层的存钱盒里。 其实就是外面一个鞋盒,里面一个装红酒的木头盒子,里面再一本笔记本,当然,笔记本外面还包着一层布,就是那种月饼盒里面垫着的一层布,阿一记得她的还是黄色的,三个字形容:高大尚! 第一百五十九章 青媔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阿一是属于那种窝里横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伤害起来越是得心应手,在别人面前是个乖乖崽,在爸爸妈妈面前就是个炸药包,小作精;在普通同学面前温柔善良,体贴暖心,在好朋友一号面前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好朋友一号对阿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是第一个让她想起来会觉得又委屈又讨厌却又不能责怪不能恨的人,后来阿一越长大丢掉的小伙伴越多,但却始终忘不掉好朋友一号。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在小学时是最好的朋友,姐姐不仅是阿一的姐姐,也是好朋友一号的姐姐,但是姐姐更喜欢阿一,那时好像所有人都是更喜欢阿一的,阿一占领了绝对高地,狐假虎威的迎风摇旗呐喊,接收四处而来的羡慕嫉妒,那个时候的阿一并不知道高处不胜寒。 阿一真的把好朋友一号当成最好的朋友,每次写我的好朋友的时候阿一都会用稚嫩的笔记将好朋友一号一点一滴的好写出来,好朋友一号画画很棒,好朋友一号书法很好,她真的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真的很好,但是可能小孩子只记得对自己不好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到后来阿一也忘了那些好,只记起了那些被掩藏在角落里的她对好朋友一号的不好呢? 可是如果没有好朋友一号的提醒的话,阿一还是只记得她们一起经历的七年里那些大的小的幼稚而又开心的事。 她们挤在一个椅子上替别人开过家长会,她们在学校每一个角落开过小火车,她们在晚上睡觉时窃窃私语,她们一起哭过,也一起笑过。 只是后来阿一对那些也模糊了,她记起了有一次好朋友一号手脱臼了,捂在被子里哭,但是阿一不相信她,她和其他人一样坚信好朋友一号是在装病,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没有选择相信她;阿一也记起了五年级的时候好朋友一号突然在床上晕倒,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把人送到了学校外的小诊所,后来好朋友一号回来的时候跟阿一说是因为阿一推了她一下她才晕过去的,阿一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她只是在和好朋友玩闹,她只是催好朋友一号快去上厕所而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或许好朋友一号也是把阿一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不然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把晕倒的真相告诉别人呢?而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个时候她们可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好朋友,是真情实感写在作文纸上可以得高分的那种好朋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作文纸可以证明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真的真的是好朋友。 阿一记得自己小学时住的是大通铺,阿一和好朋友一号挨着睡,那个时候她们学校是不准带零食的,可小孩子们星期天一到学校就已经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屯好五天的零食了,有一次阿一把零食放在放苹果的箱子里,结果每天晚上都有老鼠来啃阿一的那个箱子,有一次老鼠从阿一的手上爬过去,阿一淡定的将手收进被子里睡着了,阿一每天晚上都会和好朋友一号分食,好朋友一号也会和她分食,好像那两小袋零食是她们的共有财产似的,其实仔细一想,阿一好像只记得她们曾经很开心了,却记不清那些另她们开心的小事是什么了,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所以好朋友一号记不住阿一对她的好,小阿一也记不清好朋友一号对她的好,长大后的阿一只清清楚楚记住了她们之间的一件件辛酸往事,最后只能将她们的七年忘掉,然后放彼此远走高飞……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第一百六十章 青媔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阿一特别害怕别人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所以即使流着泪也要笑着说没事,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瞧见,从小到大都是。 阿一小时候的脸皮真的是极其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嗑瓜子嗑出了后遗症,上着数学课的时候,张妈妈拿着课本在讲题,阿一全神贯注的听着,一点儿也没被外界打扰,听的极其入神,但是别的同学却被阿一打扰惨了,罪魁祸首就是阿一手里的那把小剪刀,黑色的一小把,只要两块钱,一脚被阿一抓在手里,另一脚随着阿一的动作不断张合,“卡塔卡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除了阿一在卡点外其他人都看着张妈妈向她求助,张妈妈走到阿一身边,轻轻提醒了阿一一下阿一才反应过来,抱歉加尴尬的冲大家笑了笑,将“凶手”扔进了桌肚子里,脸热腾腾的,阿一恨不得随着小剪子一起钻桌肚子里躲起来。 阿一他们后来换了宿舍,原先的宿舍被拆了,墙壁屋顶轰然倒塌的时候阿一才记起自己的墨水在床底没带出来,但已经晚了,阿一只好在心里和那墨水共情了一下,想着尘埃四散,“啪叽”一下被砸成碎片,哎,不想了,反正肯定很痛。 宿舍楼的旧址上很快建起来了新的教学楼,又白又高,肯定是要很多钱的,再后来阿一他们搬了进去,但是阿一总觉得教学楼冷冰冰的,新的宿舍楼也是冷冰冰的,不像从前的宿舍,是瓦片铺的房顶,是连着的大通铺,就连悬在屋顶的也是散发着柔柔的一点儿微光的圆灯泡。 阿一她们搬了宿舍,搬去了原来的旧教学楼,在二楼,特意把原来的教室改成了宿舍,还是大通铺,那个时候姐姐已经毕业好久,所以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睡在了一起,“校园风行五侠”除了班长在另一个宿舍外剩余的四人连成了一小排,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偷偷带了家长不用老年机去学校,是半触屏的那种,按键都不灵了,游戏只有一个连连看,好朋友一号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那个时候休假在家养病,手机是小五妹妹带去的,所以她已经玩够了,那个晚上阿一和老二就排起了队,你玩一把我再玩一把,因为按键不灵活,所以后来她们一人拿了一只筷子在那边点点点,玩的不亦乐乎,中途值周老师上来过一回,小五妹妹隔着窗子寻着光源一路往上看,结果从值周老师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的壁纸,一张他孙女的照片,小五当即倒下,表演了一个秒睡,阿一在被子里的手攥着个手机,嘴里还含着个棒棒糖,为了不暴露将棍子也整个塞进了嘴里,顶的阿一嘴巴生疼,值周老师还在哪儿锲而不舍的打光,阿一憋的肚子也疼了,值周老师走后三人笑出了声,看,小孩子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是阿一第一次熬夜,她和老二玩一个连连看玩到了两点,也不知道那个手机为何如此给力,后来阿一也玩过连连看,但再也不是当年的感觉,那个游戏只在她手机上存在了一天就消失了…… 阿一很喜欢新爷爷,他和蔼又可亲,公平又公正的给予每一个人关爱,或许就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外人,所以待人才会没有偏颇吧,又或许是因为阿一和爸爸那边的亲人终究不是新爷爷的血缘至亲,他也有自己的儿女,这是阿一后来才明白的。 新爷爷去世了,在阿一读六年级那年,阿一记得那天好像是周日,早上她和爸爸妈妈赶去吊唁,棺材停在堂屋,阿一只敢远远的站在堂屋外面,什么也看不到,阿一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哭声,总之阿一是没有哭的,作为好学生的她当日便被送去了学校,再之后阿一只在奶奶的墙上看过新爷爷的遗照,却再也没听别人说起过他,阿一不知道那次是不是她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她甚至不清楚新爷爷到底是不是她的亲人,因为他们并非血亲,一年也只见一次面,新爷爷去世的时候铁石心肠的阿一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永远记得有一个每年给她发红包的和蔼老爷爷被永远留在了过去而已…… 阿一有两个奶奶,因为爸爸入赘,所以有两个奶奶。 爸爸的妈妈很瘦,阿一不是很清楚瘦奶奶长什么样;妈妈的妈妈很胖,阿一记得胖奶奶以前喜欢扎两个小揪揪,后来将头发剪短了,阿一记得胖奶奶总是戴一顶蓝色的帽子,阿一记得胖奶奶还会用稻草编帽子,只是后来淋了雨后帽子发霉了,阿一还记得胖奶奶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年纪,阿一和哥哥们去放牛,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了一条挂在树上的小蛇,这回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是真的小蛇,阿一没有看错也没有说谎。 恰好第二天杀年猪,瘦奶奶带着亲戚也来了,晚上的时候爸爸妈妈送他们回去,阿一就和哥哥待在家里,还有胖奶奶和姐姐,嬢嬢一家也在,小孩子就是吵,玩累了后嚷着要吃冰棒,于是几个淘气包就手拉手去小卖部买心心念念的冰棒,回程的时候阿一一脸兴奋的走在前面讲昨天遇到的那条小蛇,也不知怎的就将表弟吓哭了,阿一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吓人的,她只是想讲讲趣事而已,可是表弟却被吓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嬢嬢和姑爹在看电视,堂屋点着灯,超级亮,阿一无所遁形,只好拧着脖子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妄图将自己的不安藏起来。 表弟哭个不停,小孩子们向大人说明了情况,阿一觉得她可太委屈了,这群人就是占着老爸老妈不在就欺负她,阿一委屈极了,姑爹伸手来捏她的痒痒肉,其实只是开玩笑,可是阿一就很害怕,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又好像是她的错,阿一怕所有人责怪她,也怕没有爸爸妈妈在没人给她撑腰,于是拍开姑爹的手就跑了,沿着门口的那条小路一直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很怕黑的阿一是怎么做到的,其实她当时只是想找到爸爸妈妈就好了,就不怕了,就没有人会欺负她了,事实上也并没有人在欺负她,但小阿一就是那么敏感,一边跑一边嘀咕着要找爸爸妈妈。 第一百六十一章 青媔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阿一很小的时候冰棒还只卖两毛钱一根,阿一印象最深的是红糖冰棒,都没有包装袋的那种,只需要抬着一根棍子就可以,可阿一就是很喜欢舔,爸爸喜欢吹嘘他的过去,给阿一讲过好多回他小时候背着一个小型冰柜到处去卖冰棒的事,阿一总是会想象那个时候的爸爸,小小的一个,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冰柜翻山越岭,每当这个时候阿一都会觉得自己老爸好像个游侠在闯荡江湖哟。 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离得超级远,阿一至今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阿一对爸爸那边的家人并不熟悉,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会准备好东西放进两个大背篓,家里那匹唯一的骡子驮着大背篓,老爸再将哥哥和阿一放进背篓里,一边一个,正好,他们便要上路了,中间要淌河过山,一直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才堪堪到达,反正就是很远。 爸爸的老家看起来更穷,一眼望去全是土基墙旧瓦片,甚至还有一两栋房子的头上会盖着阿一没见过的茅草,阿一想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茅草屋呀! 其实阿一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的老家,那里很热,日头很大,阿一去的不多,但他记得每回去的时候太阳都高高挂在天上,又热又闷。 阿一觉得她太假了,因为为了维持她好孩子,小公主(她自己给自己封的)的人设,每回回去的时候她都会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都轻声细语,全程还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阿一觉得应酬很累,但那时的阿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算很累,听着别人的夸奖时却也甘之如饴,阿一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明看不起所有人,却还要用那点心机去迷惑别人。 阿一从小就没经历过死亡,两个爷爷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那边的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新爷爷,阿一每次都会乖乖喊他爷爷,新爷爷每次都会给她红包,虽然不多却从未间断过。 阿一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健谈的小话痨,那个时候阿一还不懂什么是二婚,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轧麻绳的老奶奶,阿一就站在水塘边跟老奶奶科普了一天自己家的家庭情况,着重讲了爸爸的妈妈又要了一个新爷爷给她这件事,阿一一脸骄傲,或许是为奶奶魅力太大而骄傲吧,轧麻绳的老奶奶除了附和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嗯……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妈妈将阿一逮回了家,后来阿一变的不爱说话了,妈妈总是会拿出这件往事感慨,感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从小可爱变成小哑巴了呢? 其实阿一没告诉过妈妈,真的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哑巴,那样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不用遇到个人就要打招呼,也不用再上她最讨厌的音乐课了。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中的阿一不是个小哑巴,她只是拼命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哑巴的胆小鬼。 阿一特别害怕别人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所以即使流着泪也要笑着说没事,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瞧见,从小到大都是。 阿一小时候的脸皮真的是极其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嗑瓜子嗑出了后遗症,上着数学课的时候,张妈妈拿着课本在讲题,阿一全神贯注的听着,一点儿也没被外界打扰,听的极其入神,但是别的同学却被阿一打扰惨了,罪魁祸首就是阿一手里的那把小剪刀,黑色的一小把,只要两块钱,一脚被阿一抓在手里,另一脚随着阿一的动作不断张合,“卡塔卡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除了阿一在卡点外其他人都看着张妈妈向她求助,张妈妈走到阿一身边,轻轻提醒了阿一一下阿一才反应过来,抱歉加尴尬的冲大家笑了笑,将“凶手”扔进了桌肚子里,脸热腾腾的,阿一恨不得随着小剪子一起钻桌肚子里躲起来。 阿一他们后来换了宿舍,原先的宿舍被拆了,墙壁屋顶轰然倒塌的时候阿一才记起自己的墨水在床底没带出来,但已经晚了,阿一只好在心里和那墨水共情了一下,想着尘埃四散,“啪叽”一下被砸成碎片,哎,不想了,反正肯定很痛。 宿舍楼的旧址上很快建起来了新的教学楼,又白又高,肯定是要很多钱的,再后来阿一他们搬了进去,但是阿一总觉得教学楼冷冰冰的,新的宿舍楼也是冷冰冰的,不像从前的宿舍,是瓦片铺的房顶,是连着的大通铺,就连悬在屋顶的也是散发着柔柔的一点儿微光的圆灯泡。 阿一她们搬了宿舍,搬去了原来的旧教学楼,在二楼,特意把原来的教室改成了宿舍,还是大通铺,那个时候姐姐已经毕业好久,所以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睡在了一起,“校园风行五侠”除了班长在另一个宿舍外剩余的四人连成了一小排,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偷偷带了家长不用老年机去学校,是半触屏的那种,按键都不灵了,游戏只有一个连连看,好朋友一号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那个时候休假在家养病,手机是小五妹妹带去的,所以她已经玩够了,那个晚上阿一和老二就排起了队,你玩一把我再玩一把,因为按键不灵活,所以后来她们一人拿了一只筷子在那边点点点,玩的不亦乐乎,中途值周老师上来过一回,小五妹妹隔着窗子寻着光源一路往上看,结果从值周老师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的壁纸,一张他孙女的照片,小五当即倒下,表演了一个秒睡,阿一在被子里的手攥着个手机,嘴里还含着个棒棒糖,为了不暴露将棍子也整个塞进了嘴里,顶的阿一嘴巴生疼,值周老师还在哪儿锲而不舍的打光,阿一憋的肚子也疼了,值周老师走后三人笑出了声,看,小孩子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是阿一第一次熬夜,她和老二玩一个连连看玩到了两点,也不知道那个手机为何如此给力,后来阿一也玩过连连看,但再也不是当年的感觉,那个游戏只在她手机上存在了一天就消失了……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青媔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阿一是属于那种窝里横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伤害起来越是得心应手,在别人面前是个乖乖崽,在爸爸妈妈面前就是个炸药包,小作精;在普通同学面前温柔善良,体贴暖心,在好朋友一号面前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好朋友一号对阿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是第一个让她想起来会觉得又委屈又讨厌却又不能责怪不能恨的人,后来阿一越长大丢掉的小伙伴越多,但却始终忘不掉好朋友一号。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在小学时是最好的朋友,姐姐不仅是阿一的姐姐,也是好朋友一号的姐姐,但是姐姐更喜欢阿一,那时好像所有人都是更喜欢阿一的,阿一占领了绝对高地,狐假虎威的迎风摇旗呐喊,接收四处而来的羡慕嫉妒,那个时候的阿一并不知道高处不胜寒。 阿一真的把好朋友一号当成最好的朋友,每次写我的好朋友的时候阿一都会用稚嫩的笔记将好朋友一号一点一滴的好写出来,好朋友一号画画很棒,好朋友一号书法很好,她真的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真的很好,但是可能小孩子只记得对自己不好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到后来阿一也忘了那些好,只记起了那些被掩藏在角落里的她对好朋友一号的不好呢? 可是如果没有好朋友一号的提醒的话,阿一还是只记得她们一起经历的七年里那些大的小的幼稚而又开心的事。 她们挤在一个椅子上替别人开过家长会,她们在学校每一个角落开过小火车,她们在晚上睡觉时窃窃私语,她们一起哭过,也一起笑过。 只是后来阿一对那些也模糊了,她记起了有一次好朋友一号手脱臼了,捂在被子里哭,但是阿一不相信她,她和其他人一样坚信好朋友一号是在装病,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没有选择相信她;阿一也记起了五年级的时候好朋友一号突然在床上晕倒,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把人送到了学校外的小诊所,后来好朋友一号回来的时候跟阿一说是因为阿一推了她一下她才晕过去的,阿一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她只是在和好朋友玩闹,她只是催好朋友一号快去上厕所而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或许好朋友一号也是把阿一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不然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把晕倒的真相告诉别人呢?而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个时候她们可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好朋友,是真情实感写在作文纸上可以得高分的那种好朋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作文纸可以证明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真的真的是好朋友。 阿一记得自己小学时住的是大通铺,阿一和好朋友一号挨着睡,那个时候她们学校是不准带零食的,可小孩子们星期天一到学校就已经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屯好五天的零食了,有一次阿一把零食放在放苹果的箱子里,结果每天晚上都有老鼠来啃阿一的那个箱子,有一次老鼠从阿一的手上爬过去,阿一淡定的将手收进被子里睡着了,阿一每天晚上都会和好朋友一号分食,好朋友一号也会和她分食,好像那两小袋零食是她们的共有财产似的,其实仔细一想,阿一好像只记得她们曾经很开心了,却记不清那些另她们开心的小事是什么了,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所以好朋友一号记不住阿一对她的好,小阿一也记不清好朋友一号对她的好,长大后的阿一只清清楚楚记住了她们之间的一件件辛酸往事,最后只能将她们的七年忘掉,然后放彼此远走高飞……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青媔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青媔阿一很小的时候冰棒还只卖两毛钱一根,阿一印象最深的是红糖冰棒,都没有包装袋的那种,只需要抬着一根棍子就可以,可阿一就是很喜欢舔,爸爸喜欢吹嘘他的过去,给阿一讲过好多回他小时候背着一个小型冰柜到处去卖冰棒的事,阿一总是会想象那个时候的爸爸,小小的一个,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冰柜翻山越岭,每当这个时候阿一都会觉得自己老爸好像个游侠在闯荡江湖哟。 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离得超级远,阿一至今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阿一对爸爸那边的家人并不熟悉,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会准备好东西放进两个大背篓,家里那匹唯一的骡子驮着大背篓,老爸再将哥哥和阿一放进背篓里,一边一个,正好,他们便要上路了,中间要淌河过山,一直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才堪堪到达,反正就是很远。 爸爸的老家看起来更穷,一眼望去全是土基墙旧瓦片,甚至还有一两栋房子的头上会盖着阿一没见过的茅草,阿一想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茅草屋呀! 其实阿一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的老家,那里很热,日头很大,阿一去的不多,但他记得每回去的时候太阳都高高挂在天上,又热又闷。 阿一觉得她太假了,因为为了维持她好孩子,小公主(她自己给自己封的)的人设,每回回去的时候她都会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都轻声细语,全程还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阿一觉得应酬很累,但那时的阿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算很累,听着别人的夸奖时却也甘之如饴,阿一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明看不起所有人,却还要用那点心机去迷惑别人。 阿一从小就没经历过死亡,两个爷爷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那边的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新爷爷,阿一每次都会乖乖喊他爷爷,新爷爷每次都会给她红包,虽然不多却从未间断过。 阿一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健谈的小话痨,那个时候阿一还不懂什么是二婚,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轧麻绳的老奶奶,阿一就站在水塘边跟老奶奶科普了一天自己家的家庭情况,着重讲了爸爸的妈妈又要了一个新爷爷给她这件事,阿一一脸骄傲,或许是为奶奶魅力太大而骄傲吧,轧麻绳的老奶奶除了附和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嗯……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妈妈将阿一逮回了家,后来阿一变的不爱说话了,妈妈总是会拿出这件往事感慨,感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从小可爱变成小哑巴了呢? 其实阿一没告诉过妈妈,真的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哑巴,那样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不用遇到个人就要打招呼,也不用再上她最讨厌的音乐课了。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中的阿一不是个小哑巴,她只是拼命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哑巴的胆小鬼。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阿一从小就是好学生,乖乖仔,所以自尊心强的很,而且莫名的强的不对地方,娇气包受不得一点儿委屈,被老师说了两句就要掉金豆豆,阿一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学校禁止吃零食,甚至有一段时间周日才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就要搜刮走他们的零花钱,然后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等到周五再还给他们,阿一喜欢搞暗戳戳的小动作,偷偷在床底下藏了五毛钱,本来想着要在大家羡慕崇拜的目光中拿去用掉的,但是拴着层层枷锁的大门直接将阿一“伟大”的想法杀死在了胚胎里,那个星期阿一过的很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最后拿着长了灰的五毛钱和从老师手里接过的“大部队”回合时阿一终于送了一口气,沾着汗水的五毛钱和其他钱放在一起,除了阿一,没人知道它们曾经经历过离别。 阿一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一直很乖,但是心里却一直住着一只小恶魔,小恶魔常常喧嚣着要冲破牢笼。 阿一不知道哪儿带来的中二病,总觉得“坏学生”很酷。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拿着老师已经不再帮她们保管的钱财请不住校的同学帮她们代购。 嗯,没错,就是代购,从校外小卖部代购瓜子,还是五香瓜子。 “卡塔卡塔”嗑瓜子是一件会上瘾的事,反正阿一她们越嗑越来劲,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后也纷纷效仿,一群小崽子管不住嘴更管不住手,瓜子皮丢的到处都是,不过那个时候还好,那时阿一他们学校的操场还没有建起来,一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所以瓜子皮也不那么显眼了。 嗑了一星期都没出事,到了周五,免不了有些人胆子就肥了,阿一他们学校最多的就是乒乓球桌,阿一他们最喜欢的运动也是乒乓球,甚至每天都有一两个老师和一群孩子排着长队打乒乓球。 好死不死,那天阿一他们班主任的好闺蜜也在玩,阿一他们班主任胖胖的,有一种妈妈的感觉,所以阿一他们背地里偷偷叫她张妈妈,而且还是和阿一他们副班长打,副班长平时也是个乖乖仔,但那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在球桌上嗑瓜子,还十分潇洒的让瓜子皮归于尘土了,张妈妈闺蜜眼睛一亮,球拍稳准狠那么一挥,球“咚”一声落地上去了,副班长脑子突然归位,抿抿嘴站在原地不动,可已经晚了,周围一小圈的“从犯”都已经预感到他们要玩了。 果不其然,上课的时候张妈妈握着根棍子来了,阿一一直觉得他们班主任是像妈妈一样温柔的,但是温柔的人做事也是有原则的,学校早就明令禁止过不许在校吃零食,更何况还乱扔垃圾,实在该罚,于是一小众人都被赏了一个“棍子炒肉”,大多都是男生,女生只有“校园风行五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阿一觉得又丢脸又委屈,她没有乱扔垃圾好嘛,瓜子壳她都有包在纸巾里乖乖揣进口袋好嘛,可是阿一没有辩解,因为她确实吃零食了,班主任问哪几个吃了的时候她也勇敢站起来了,不是因为要勇于认错,而是中二的阿一一直贯彻“敢作敢当”也是一件酷毙了的事,张妈妈对阿一很好,所以棍子隔着裤子打在了阿一的鞋子上,一点儿也不疼,但那个时候自尊心极其强盛的阿一还是憋红了眼眶,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青媔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阿一很小的时候冰棒还只卖两毛钱一根,阿一印象最深的是红糖冰棒,都没有包装袋的那种,只需要抬着一根棍子就可以,可阿一就是很喜欢舔,爸爸喜欢吹嘘他的过去,给阿一讲过好多回他小时候背着一个小型冰柜到处去卖冰棒的事,阿一总是会想象那个时候的爸爸,小小的一个,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冰柜翻山越岭,每当这个时候阿一都会觉得自己老爸好像个游侠在闯荡江湖哟。 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离得超级远,阿一至今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阿一对爸爸那边的家人并不熟悉,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会准备好东西放进两个大背篓,家里那匹唯一的骡子驮着大背篓,老爸再将哥哥和阿一放进背篓里,一边一个,正好,他们便要上路了,中间要淌河过山,一直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才堪堪到达,反正就是很远。 爸爸的老家看起来更穷,一眼望去全是土基墙旧瓦片,甚至还有一两栋房子的头上会盖着阿一没见过的茅草,阿一想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茅草屋呀! 其实阿一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的老家,那里很热,日头很大,阿一去的不多,但他记得每回去的时候太阳都高高挂在天上,又热又闷。 阿一觉得她太假了,因为为了维持她好孩子,小公主(她自己给自己封的)的人设,每回回去的时候她都会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都轻声细语,全程还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阿一觉得应酬很累,但那时的阿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算很累,听着别人的夸奖时却也甘之如饴,阿一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明看不起所有人,却还要用那点心机去迷惑别人。 阿一从小就没经历过死亡,两个爷爷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那边的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新爷爷,阿一每次都会乖乖喊他爷爷,新爷爷每次都会给她红包,虽然不多却从未间断过。 阿一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健谈的小话痨,那个时候阿一还不懂什么是二婚,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轧麻绳的老奶奶,阿一就站在水塘边跟老奶奶科普了一天自己家的家庭情况,着重讲了爸爸的妈妈又要了一个新爷爷给她这件事,阿一一脸骄傲,或许是为奶奶魅力太大而骄傲吧,轧麻绳的老奶奶除了附和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嗯……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妈妈将阿一逮回了家,后来阿一变的不爱说话了,妈妈总是会拿出这件往事感慨,感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从小可爱变成小哑巴了呢? 其实阿一没告诉过妈妈,真的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哑巴,那样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不用遇到个人就要打招呼,也不用再上她最讨厌的音乐课了。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中的阿一不是个小哑巴,她只是拼命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哑巴的胆小鬼。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青媔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因为大家都追着她出去了,奶奶腿脚本来就不利索,追不上他,还是哥哥抓住了阿一,阿一在原地闷声闷气的哭着不愿意回家,奶奶严厉的骂了她几句才肯消停,那是奶奶第一次骂阿一,也是唯一一次,看,阿一真记仇,可以忘了别人对她的好,偶尔的疏忽却要牢牢记在心底,既膈应自己又伤害别人。 最后阿一是被哥哥背回家的,哥哥背过阿一两次,一次是在老家玩耍的时候,哥哥甚至都背不动她,只能拖着走,那时阿一趴在哥哥背上“咯咯”笑个不停,旁边旧房子顶上的野花开出大片红色,比天边的朝霞璀璨,却比不过阿一绽开的笑颜;一次就是现在,也不知道哥哥是从什么时候能背起她的,委屈的阿一趴在哥哥背上抹眼泪,星星月亮都不曾露脸,但前方有光,她的哥哥要带她回家了…… 重新回到亮堂堂的屋子里,面对着一大家子人,阿一觉得又委屈又害羞,所以冰棒也不舔了,牛奶也不喝了,自己一个人爬上床拉过被子假装睡着了。 其实阿一根本就没有睡意,委屈完了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事情,满脑子都是以后要怎么面对大家呀?阿一很烦,眼泪自己又“咕噜咕噜”往外冒,被阿一蹭在了绣着大朵牡丹花的被子上转而又开出了一朵朵深色的小牡丹。 老爸和老妈回来的时候众人将此事告诉了他们,阿一还没睡着,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既期望又害怕,期望爸爸妈妈相信自己,又害怕爸爸妈妈不相信自己。 “吱呀”一声,是妈妈开门进来的声音,阿一还在装睡,妈妈开了灯,问阿一是不是睡着了,阿一本来不想回话的,但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妈妈温声细语的安慰阿一,阿一抽抽搭搭的辩解,“我没有吓唬他,我们真的见到蛇了。”妈妈抱着阿一说知道了,手里拿着吸管戳开被阿一落下的牛奶,“今天是不是都没喝牛奶呀,来,快点喝了。”阿一喝完了牛奶,心里的不安消失了,挨着妈妈终于睡着了。 之后谁也没再提起过那天的事,阿一也照常和大家相处,或许很多年后的今天大家已经将那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但阿一却永远也忘不掉,她从前以为自己之所以会哭会委屈是害怕别人责怪自己,是讨厌别人诬陷自己,不过长大后的阿一才明白,前面两个只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只是因为阿一怕因为自己伤害到别人,她那个时候,只是害怕自己伤害到表弟,听说被吓到的人会变傻,阿一只是怕因为自己的过错让表弟买单而已,阿一只是怕自己的过激反应伤害了姑爹而已,她想她推开他的手乃至说出那些刺人的话的时候姑爹肯定也很伤心,毕竟平时他对家里所有孩子都那么好,也包括她,只是小小的阿一不清楚,伤害了别人却选择了逃避,阿一以为不去触摸伤口时间一长伤口就会自然愈合,殊不知这只是她自欺欺人罢了,很多人之所以会死,只是因为久病不治而已…… 第一百六十七章 青媔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杨哥一个数学老师,致力于乐趣教学,所以就连教育人也要别出心裁,他让同学们提着自己的零食一个一个站在面前展示给他看有什么,然后再问有没有吃有没有讲话,没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就留下,当然零食也是要拿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阿一他们那个时候早就换了一个校长,对零食管的不严,所以那个时候存零食已经成了大默许的事情。 阿一那天晚上就吃了几个大白兔奶糖,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还讲了一点点小话,“五侠”一侠不少的站在了一起,更搞笑的是阿一他们班的那个同学,吃了一半的薯条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哐当”一下直接扣进了袋子里,结果轮到她展示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杨哥很是嫌弃的捂脸,吐槽到,“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邋遢!”同学急忙解释前因后果,但还是免不了一个白眼和一众嬉笑。 气氛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但是不要忘了杨哥还是一个体育老师,所以后来当阿一和大家排成排“吨吨吨”围着操场青蛙跳的时候阿一想回到过去几分钟里缝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讲话也不让自己吃那几颗大白兔,阿一实在太痛苦了,整整两圈,实在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是阿一什么也没说,爬起又跟上了队伍,最后跳完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蔫了,可以倒头就睡了,杨哥得逞一笑,然后放她们回去了,阿一捂着膝盖一脸心痛,哎,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那天才是星期天,她的裤子上磕了个泥印子,烦,很烦!!!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男同学们一个个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时不时还嘲笑一下,阿一扶额,感情昨天晚上一个个脑袋都杨着看她们笑话呢? 杨哥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是高,自此之后只要是他值周就没人敢讲话,整个学校可以说是可以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了,怪恐怖的,阿一每每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都会想想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双腿,立刻就老实了。 不过也就老实那一个月,别看孩子小,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杨哥值完周后大家就到了欢庆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也不把别的值周老师放在眼里,阿一她们“五侠”极其过分,白天里接好了热水,然后晚上在宿舍里泡泡面吃,她们还很会享受生活,知道在床上吃东西最快乐,所以留几个在床上,分几个下床来,在床上垫上一个大口袋,然后将泡面一桶一桶小心翼翼的晕倒床上去,这么多次倒是也没有翻车过,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届快乐男生她们都追了,刚好决赛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节假日她们要补课,所以五个人点着一小盏灯,到点了就头凑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为喜欢的那个人加油,阿一其实觉得更有实力的是另一个,但她们支持的那个长的更符合阿一当时的审美,小小年纪就是颜狗呀,所以阿一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赢,五个人还是满心热血的替他加油,放假的时候回家一看重播,果然没赢,不过阿一也就喜欢了他那么一个赛季,再后来就没再关心过他的去向了,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冠军的歌。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媔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阿一特别害怕别人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所以即使流着泪也要笑着说没事,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瞧见,从小到大都是。 阿一小时候的脸皮真的是极其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嗑瓜子嗑出了后遗症,上着数学课的时候,张妈妈拿着课本在讲题,阿一全神贯注的听着,一点儿也没被外界打扰,听的极其入神,但是别的同学却被阿一打扰惨了,罪魁祸首就是阿一手里的那把小剪刀,黑色的一小把,只要两块钱,一脚被阿一抓在手里,另一脚随着阿一的动作不断张合,“卡塔卡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除了阿一在卡点外其他人都看着张妈妈向她求助,张妈妈走到阿一身边,轻轻提醒了阿一一下阿一才反应过来,抱歉加尴尬的冲大家笑了笑,将“凶手”扔进了桌肚子里,脸热腾腾的,阿一恨不得随着小剪子一起钻桌肚子里躲起来。 阿一他们后来换了宿舍,原先的宿舍被拆了,墙壁屋顶轰然倒塌的时候阿一才记起自己的墨水在床底没带出来,但已经晚了,阿一只好在心里和那墨水共情了一下,想着尘埃四散,“啪叽”一下被砸成碎片,哎,不想了,反正肯定很痛。 宿舍楼的旧址上很快建起来了新的教学楼,又白又高,肯定是要很多钱的,再后来阿一他们搬了进去,但是阿一总觉得教学楼冷冰冰的,新的宿舍楼也是冷冰冰的,不像从前的宿舍,是瓦片铺的房顶,是连着的大通铺,就连悬在屋顶的也是散发着柔柔的一点儿微光的圆灯泡。 阿一她们搬了宿舍,搬去了原来的旧教学楼,在二楼,特意把原来的教室改成了宿舍,还是大通铺,那个时候姐姐已经毕业好久,所以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睡在了一起,“校园风行五侠”除了班长在另一个宿舍外剩余的四人连成了一小排,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偷偷带了家长不用老年机去学校,是半触屏的那种,按键都不灵了,游戏只有一个连连看,好朋友一号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那个时候休假在家养病,手机是小五妹妹带去的,所以她已经玩够了,那个晚上阿一和老二就排起了队,你玩一把我再玩一把,因为按键不灵活,所以后来她们一人拿了一只筷子在那边点点点,玩的不亦乐乎,中途值周老师上来过一回,小五妹妹隔着窗子寻着光源一路往上看,结果从值周老师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的壁纸,一张他孙女的照片,小五当即倒下,表演了一个秒睡,阿一在被子里的手攥着个手机,嘴里还含着个棒棒糖,为了不暴露将棍子也整个塞进了嘴里,顶的阿一嘴巴生疼,值周老师还在哪儿锲而不舍的打光,阿一憋的肚子也疼了,值周老师走后三人笑出了声,看,小孩子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是阿一第一次熬夜,她和老二玩一个连连看玩到了两点,也不知道那个手机为何如此给力,后来阿一也玩过连连看,但再也不是当年的感觉,那个游戏只在她手机上存在了一天就消失了…… 阿一很小的时候冰棒还只卖两毛钱一根,阿一印象最深的是红糖冰棒,都没有包装袋的那种,只需要抬着一根棍子就可以,可阿一就是很喜欢舔,爸爸喜欢吹嘘他的过去,给阿一讲过好多回他小时候背着一个小型冰柜到处去卖冰棒的事,阿一总是会想象那个时候的爸爸,小小的一个,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冰柜翻山越岭,每当这个时候阿一都会觉得自己老爸好像个游侠在闯荡江湖哟。 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离得超级远,阿一至今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阿一对爸爸那边的家人并不熟悉,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会准备好东西放进两个大背篓,家里那匹唯一的骡子驮着大背篓,老爸再将哥哥和阿一放进背篓里,一边一个,正好,他们便要上路了,中间要淌河过山,一直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才堪堪到达,反正就是很远。 爸爸的老家看起来更穷,一眼望去全是土基墙旧瓦片,甚至还有一两栋房子的头上会盖着阿一没见过的茅草,阿一想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茅草屋呀! 其实阿一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的老家,那里很热,日头很大,阿一去的不多,但他记得每回去的时候太阳都高高挂在天上,又热又闷。 阿一觉得她太假了,因为为了维持她好孩子,小公主(她自己给自己封的)的人设,每回回去的时候她都会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都轻声细语,全程还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阿一觉得应酬很累,但那时的阿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算很累,听着别人的夸奖时却也甘之如饴,阿一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明看不起所有人,却还要用那点心机去迷惑别人。 阿一从小就没经历过死亡,两个爷爷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那边的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新爷爷,阿一每次都会乖乖喊他爷爷,新爷爷每次都会给她红包,虽然不多却从未间断过。 阿一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健谈的小话痨,那个时候阿一还不懂什么是二婚,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轧麻绳的老奶奶,阿一就站在水塘边跟老奶奶科普了一天自己家的家庭情况,着重讲了爸爸的妈妈又要了一个新爷爷给她这件事,阿一一脸骄傲,或许是为奶奶魅力太大而骄傲吧,轧麻绳的老奶奶除了附和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嗯……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妈妈将阿一逮回了家,后来阿一变的不爱说话了,妈妈总是会拿出这件往事感慨,感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从小可爱变成小哑巴了呢? 其实阿一没告诉过妈妈,真的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哑巴,那样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不用遇到个人就要打招呼,也不用再上她最讨厌的音乐课了。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中的阿一不是个小哑巴,她只是拼命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哑巴的胆小鬼。 第一百六十九章 青媔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阿一小的时候是个娇气包,碰到脏东西必须要洗好几遍手再放到鼻子前闻闻没有异味了才放心,路上看到小动物的尸体或是便便就在原地跺脚不肯往前走,下雨鞋子不肯沾水必须要淘着妈妈去学校接她才肯回家。 那个时候阿一她们那个地方还没有通路,下个雨就一路泥泞,从学校回到家基本就成泥孩子了。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那个小地方还没有摩托小汽车,代步工具多数是骡子,就是马和驴的杂交物种。 阿一家也有一匹骡子,油光水滑的,而且又高又壮,简直可以媲美马了,一点儿也不像骡子,阿一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它是马,阿一和老爸骑过它两次,每次都是阿一坐在前面,老爸就坐在她身后,那个时候还太小,对它的记忆也很少,后来阿一长大一点儿了它就被卖了。 虽然阿一家有骡子,但是老爸一个连家长会都要鸽的人显然不会细心到下雨天还会哼哧哼哧赶着骡子去接孩子放学。 不过幸好竹马家也有骡子,他家的骡子一点儿也不像马,瘦弱的很,但是却在无数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日子里载了他们好多年,那个时候阿一就是和竹马坐在它的背上踢着两条小短腿淌过积水泥泞回家的。 当然,阿一坐在高高的骡子背上,妈妈就要亦步亦趋的跟在骡子后面。 阿一是个坏孩子,只管自己开心,从来不会考虑妈妈,那个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反正只要下雨阿一就一定要妈妈去接她才肯回家,如果妈妈不去的话她就不肯挪窝,就算有竹马的爸爸去接她了她还是不肯,就是一定要妈妈,阿一的妈妈也是个溺爱孩子的主,因为不管阿一怎么撒泼耍赖,她女儿在她心目中永远是小宝贝,妈妈的裤脚鞋子全沾上了泥点,但她依然会笑着,打着那把满是花花的伞去接阿一,并不止一次的感慨她女儿是像她小时候啊! 阿一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最会纠缠妈妈了,小时候每个星期天都要妈妈在家伺候她,她不走妈妈休想去哪儿,阿一记得有一次妈妈星期天有事情要办,阿一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能让妈妈回心转意,妈妈出门的时候阿一就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走到了很远的对面,小阿一当时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砰”的把门砸出很大声响,然后坐在水里“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阿一当时只觉得她被抛弃了,背着书包去学校的时候心里恶狠狠的想再也不要原谅妈妈了,结果一星期回家后看到妈妈给她做的一桌好吃的又立刻笑嘻嘻的黏上去了。 长大后阿一不再喜欢黏着妈妈了,有一次妈妈就问阿一为什么不像小时候了,阿一开玩笑似的说出了当年她在浴缸里哭的事,看,阿一真是个记仇的小孩,妈妈没说话,阿一当时不敢看妈妈的表情,不知道她是觉得从前那些小事根本无伤大雅还是也会偶尔露出遗憾愧疚。 直到几天后妈妈又要去别的地方,问了阿一好几遍征求她的意见,阿一奇怪说为什么问她,妈妈说还不知道是谁说小时候……吧啦吧啦一大堆,那个时候阿一知道了,原来那些错过的时光里,妈妈也很后悔。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第一百七十章 青媔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每一个人学生时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门讨厌的课,数学英语亦或是语文,阿一不一样,特别的不一样,简直奇葩,阿一最讨厌的是音乐课,她宁愿上怎么也听不懂的数学课英语课也不愿意上音乐课,说白了就是阿一是个胆小鬼,她之所以不愿意上音乐课原因还要追溯到小学时期。 说过很多遍了,阿一是个好学生,她很骄傲,骄傲到在别人眼中是个完美小孩,而自己也信了这种鬼话。 阿一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个数学老师,又高又壮,这是阿一对他的第一映像,后来也成了永久映像。 数学老师很风趣幽默,不仅教阿一他们数学,还兼职教音乐,阿一学习成绩好,那个时候已经蝉联了一年第一,所以是学习委员,是数学老师的小助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老师都爱坑自己的小助手,反正数学老师是,上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想偷懒,于是说让阿一上去教同学们唱歌,阿一是完美小孩,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阿一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雄赳赳,气昂昂,阿一走上了讲台,刮起了一阵风;鬼哭狼嚎,片甲不留,阿一得到了一片哄笑声,“完美小孩”站在讲台上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台下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他们在嗤笑“完美小孩”的不完美,阿一愣愣的站在讲台上面对了人生第一次失意,第一次就是不一样,可以让人铭记一生,就像阿一一样,那个年纪的事已经忘了很多,却永远记得那节音乐课上她唱的是《黄河大合唱》,因为那个时候学校要求大家要学习唱红歌,阿一也永远记得自己站在台上时的孤立无援和放学时男同学在她旁边怪声怪调的学她唱歌,唱完后周围都哈哈大笑的场景,那个时候阿一也在笑,她怕如果她不笑的话会哭出来。 从那以后阿一就不愿意再唱歌了,唱歌好像成了她的禁忌,在其他任何事情面前阿一都可以保持绝对冷静,但是只要一有人让她唱歌她就会心跳加快,手脚冰凉,好像一个溺水的人。 还有一件好笑的事,阿一读初一的时候音乐老师说每节音乐课都会让他们轮流上去唱一首歌,阿一吓死了,音乐课是周二,阿一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所以周日要去学校的时候阿一在饭桌上掉起了眼泪,妈妈赶紧过来询问怎么了,阿一说了音乐课的事情,委屈极了,小学时候的事阿一跟妈妈讲过,妈妈也教过她唱歌,奈何怎么也没学会,跑调直接从南方跑到北了,所以阿一觉得妈妈是会理解自己的人,结果妈妈只是安慰她,还交给了她一个解决办法,妈妈让阿一和大家说“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但阿一是个骄傲的人,她就算死恐怕也不会说,阿一哭的更厉害,心想原来妈妈也不懂她,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阿一还是被送去了学校。 其实这中间很多事阿一都不喜欢,都是被好朋友一号软磨硬泡逼的,每下一节课不管风吹雨打都要和好朋友一号一起去上厕所,可阿一根本就不想上;晚上为了避开值周老师和好朋友一号去上厕所,想早睡的阿一每晚都必须熬夜到十二点半,她一步步退让,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好朋友一号脱口而出阿一和老大在小学的时候是怎样怎样对她的,阿一才惊觉好朋友一号可能是讨厌自己的,原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颗幼小的心灵,阿一觉得自己就是在赎罪,赎完了就该和好朋友一号一别两宽,毕竟好朋友一号也伤害到她了。 阿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好朋友一号的玩偶,她开心了就会拿出来玩一玩,不开心了丢下玩偶转身就会和别人走,明明知道阿一只有她一个,却还是转身走了,将阿一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没人陪她了她便又要找阿一派遣孤独,敏感如阿一,她知道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虽然又同班了,又同寝了,但她们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好朋友一号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和她重视的那些朋友放在同等位置,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好朋友一号不会关心阿一怎样,她只在乎自己需要阿一的时候阿一在不在。 阿一觉得给他们的友情判死刑的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老二比阿一大了五天,那个时候好朋友一号生病,阿一请了假陪她去医院挂水,回来的时候好朋友一号说老二要过生日了,问阿一送什么给她,然后径直走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阿一都被问了也不好意思说不送,阿一彼此的朋友圈里并不流行生日送礼物这些的,也只有好朋友一号这种奢华的“上流圈子”才会如此注重这些,阿一爱面子,觉得还有五天就是自己生日了,送了也没什么,于是花了一半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和好朋友一号一样的零食给老二。 五天后,到阿一生日那天,阿一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甚至在心里面预演了无数遍那个场景,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尴尬要镇定,因为阿一最害怕那种煽情场面了,虽然害怕但心里还是像沾水蜜一样的期待。 可是从早到晚,一天结束了,好朋友一号都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老二都没有个回礼,阿一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一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睡着前阿一心里的期翼消失了,好朋友一号原来真的不在乎她,一切只是阿一的一厢情愿,阿一告诉自己要放下了,然后那天起她和好朋友一号还是同从前一样相处,一样说笑,但是她不会动不动就会因为好朋友一号而暗自生气了,因为她再也不是阿一的好朋友了,阿一把她当做陌生环境里可以依附的浮木,她们互相利用,阿一盘算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同好朋友一号斩断联系。 高中她们不在一起了,阿一去了全市口碑第二好的学校,好朋友一号去了一个普通的学校,不久后因为政策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去了外地读职高,阿一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好朋友一号一次,那个时候老二的初中同学当然也是阿一她们的小学同学小悠和阿一一个班,老二去看小悠,好朋友一号也去了,那天是周末,学校离家太远了,所以她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阿一窝在被子里在昏暗的宿舍里看到好朋友一号的时候很惊喜,喜悦甚至盖过了曾经的委屈辛酸,阿一以为好朋友一号是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一号那么小就会记仇,更何况是初三的阿一呢,可是看到好朋友一号出现的时候阿一觉得要自己原谅好朋友一号是那么的简单,她们很快表明来意,原来不是为她而来,阿一满不在乎的假装和同学在看电影,心里一万次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后来好朋友一号去外地读书,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阿一没见过她,好朋友一号有时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自己瘦了,阿一表示不信,然后两人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长大后的她们学会了撒谎,阿一打着热络熟稔的字对好朋友一号说自己还有事,好朋友一号很快回消息表示理解,然后她们隔着屏幕道别,并且假惺惺的约定忙完了有时间再聊,但那是成年人惯用的伎俩,她们知道没有时间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留给彼此,光暗下去,阿一看到了长大的她,清空了聊天记录,好朋友一号就消失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手机所以记录不了她们的曾经,她们长大后留给彼此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阿一几经打听从别人那知道好朋友一号更胖了之后笑的很开心,却从没有亲自向好朋友一号求证过,今年好朋友一号和老二都邀约阿一去她们家杀年猪,阿一依然像往年一样借口有事拒绝了,她们也不再坚持,因为阿一如果去了也只是会暴露她们的陌生疏离给所有人看而已,阿一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洒脱,装作满不在意,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眼狭小,没能从过往走出来而已。 因为疫情原因,阿一和好朋友一号都被留在了家乡,清明节的时候阿一在姐姐家见了好朋友一号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好朋友一号是去拿东西的,她们隔着两米的距离说了两句话,她们体面的笑着,再生疏的交谈,最后熟练的告别,好朋友一号不向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上来打招呼了,只是礼貌客气的问候,当然或许她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只是阿一现在是陌生人了而已,还有,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留着长发,连阿一都剪了短发她依然没变过。 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她应该要放下了,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她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天阿一没戴眼镜,没有看清长大后好朋友一号到底胖了多少!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青媔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阿一很喜欢新爷爷,他和蔼又可亲,公平又公正的给予每一个人关爱,或许就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外人,所以待人才会没有偏颇吧,又或许是因为阿一和爸爸那边的亲人终究不是新爷爷的血缘至亲,他也有自己的儿女,这是阿一后来才明白的。 新爷爷去世了,在阿一读六年级那年,阿一记得那天好像是周日,早上她和爸爸妈妈赶去吊唁,棺材停在堂屋,阿一只敢远远的站在堂屋外面,什么也看不到,阿一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哭声,总之阿一是没有哭的,作为好学生的她当日便被送去了学校,再之后阿一只在奶奶的墙上看过新爷爷的遗照,却再也没听别人说起过他,阿一不知道那次是不是她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她甚至不清楚新爷爷到底是不是她的亲人,因为他们并非血亲,一年也只见一次面,新爷爷去世的时候铁石心肠的阿一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永远记得有一个每年给她发红包的和蔼老爷爷被永远留在了过去而已…… 阿一有两个奶奶,因为爸爸入赘,所以有两个奶奶。 爸爸的妈妈很瘦,阿一不是很清楚瘦奶奶长什么样;妈妈的妈妈很胖,阿一记得胖奶奶以前喜欢扎两个小揪揪,后来将头发剪短了,阿一记得胖奶奶总是戴一顶蓝色的帽子,阿一记得胖奶奶还会用稻草编帽子,只是后来淋了雨后帽子发霉了,阿一还记得胖奶奶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年纪,阿一和哥哥们去放牛,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了一条挂在树上的小蛇,这回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是真的小蛇,阿一没有看错也没有说谎。 恰好第二天杀年猪,瘦奶奶带着亲戚也来了,晚上的时候爸爸妈妈送他们回去,阿一就和哥哥待在家里,还有胖奶奶和姐姐,嬢嬢一家也在,小孩子就是吵,玩累了后嚷着要吃冰棒,于是几个淘气包就手拉手去小卖部买心心念念的冰棒,回程的时候阿一一脸兴奋的走在前面讲昨天遇到的那条小蛇,也不知怎的就将表弟吓哭了,阿一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吓人的,她只是想讲讲趣事而已,可是表弟却被吓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嬢嬢和姑爹在看电视,堂屋点着灯,超级亮,阿一无所遁形,只好拧着脖子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妄图将自己的不安藏起来。 表弟哭个不停,小孩子们向大人说明了情况,阿一觉得她可太委屈了,这群人就是占着老爸老妈不在就欺负她,阿一委屈极了,姑爹伸手来捏她的痒痒肉,其实只是开玩笑,可是阿一就很害怕,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又好像是她的错,阿一怕所有人责怪她,也怕没有爸爸妈妈在没人给她撑腰,于是拍开姑爹的手就跑了,沿着门口的那条小路一直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很怕黑的阿一是怎么做到的,其实她当时只是想找到爸爸妈妈就好了,就不怕了,就没有人会欺负她了,事实上也并没有人在欺负她,但小阿一就是那么敏感,一边跑一边嘀咕着要找爸爸妈妈。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青媔飞飞真的是阿一最好的朋友,虽然中途阿一还养了那么多的小狗狗,但是飞飞对她的意义好像始终不一样,她最爱的一直是飞飞,小学的时候她还为飞飞写了一篇作文,只扣了一分,阿一觉得超级开心,还将那篇作文收藏了起来,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不过如果阿一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因为阿一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学习上的东西全部完完整整的放在阁楼上。 不仅阿一偏心飞飞,甚至连他们全家都是偏心飞飞的。 阿一记得有一段时间飞飞也偷偷吃过别人家的鸡,也被妈妈打过,但是转头妈妈又拿着好吃的去哄飞飞了,后来想过很多办法,用狗链子将它拴了起来,阿一心疼,总是忍不住瞒着家人给它解开,然后还说是飞飞自己跑的,妈妈没有办法,看着飞飞一天比一天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一觉得到自己出马了,于是找了个时间与飞飞再次谈心,语重心长的像个老妈子,飞飞不愧是阿一最好的朋友,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祸了,阿一可高兴,到处炫耀她的飞飞听得懂她的话。 也有一点儿不好,就是飞飞成为了哥哥威胁阿一的把柄。 阿一小时候可听哥哥的话了,但是长大后生出了一点儿反抗意识,于是哥哥慢慢的开始控制不住她了,那个时候哥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哎!”阿一不以为然,该躺的时候绝不站着,该反抗的时候绝不接受“奴役”,哥哥卑劣至极,看着阿一与飞飞姐妹情深,便将主意打到了飞飞身上,他没有心,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信任挟持了它。 阿一无语的看着哥哥,哥哥淡定从容的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然后拉了个椅子做好,可怜的飞飞被他抱在怀里摸着肚子,飞飞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享受的不行,因为阿一在学校和同学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说帮狗狗揉肚子梳毛它会超级舒服,所以阿一经常帮飞飞揉,飞飞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此刻正一脸荡漾的享受着呢。 哥哥揉着飞飞的肚子,飞飞毫无防备的摊开了肚皮,哥哥一脸阴测测的坏笑,蹭亮的刀背抵在了飞飞的肚皮上,阿一倒吸一口凉气,梗着脖子说哥哥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过是吓吓人而已,哥哥不屑的一笑,手起刀落间……阿一最后还是没逃过奴隶的命运! 后来阿一长大了之后想到那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把事情告诉妈妈,哥哥竟然拿切菜的刀去弄飞飞,妈妈肯定会教训他的,可是小时候的阿一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个时候呀,他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飞飞这个名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飞飞了,反正她是会永远记得的,飞飞是她最好的朋友。 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青媔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阿一是属于那种窝里横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伤害起来越是得心应手,在别人面前是个乖乖崽,在爸爸妈妈面前就是个炸药包,小作精;在普通同学面前温柔善良,体贴暖心,在好朋友一号面前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好朋友一号对阿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是第一个让她想起来会觉得又委屈又讨厌却又不能责怪不能恨的人,后来阿一越长大丢掉的小伙伴越多,但却始终忘不掉好朋友一号。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在小学时是最好的朋友,姐姐不仅是阿一的姐姐,也是好朋友一号的姐姐,但是姐姐更喜欢阿一,那时好像所有人都是更喜欢阿一的,阿一占领了绝对高地,狐假虎威的迎风摇旗呐喊,接收四处而来的羡慕嫉妒,那个时候的阿一并不知道高处不胜寒。 阿一真的把好朋友一号当成最好的朋友,每次写我的好朋友的时候阿一都会用稚嫩的笔记将好朋友一号一点一滴的好写出来,好朋友一号画画很棒,好朋友一号书法很好,她真的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真的很好,但是可能小孩子只记得对自己不好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到后来阿一也忘了那些好,只记起了那些被掩藏在角落里的她对好朋友一号的不好呢? 可是如果没有好朋友一号的提醒的话,阿一还是只记得她们一起经历的七年里那些大的小的幼稚而又开心的事。 她们挤在一个椅子上替别人开过家长会,她们在学校每一个角落开过小火车,她们在晚上睡觉时窃窃私语,她们一起哭过,也一起笑过。 只是后来阿一对那些也模糊了,她记起了有一次好朋友一号手脱臼了,捂在被子里哭,但是阿一不相信她,她和其他人一样坚信好朋友一号是在装病,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没有选择相信她;阿一也记起了五年级的时候好朋友一号突然在床上晕倒,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把人送到了学校外的小诊所,后来好朋友一号回来的时候跟阿一说是因为阿一推了她一下她才晕过去的,阿一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她只是在和好朋友玩闹,她只是催好朋友一号快去上厕所而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或许好朋友一号也是把阿一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不然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把晕倒的真相告诉别人呢?而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个时候她们可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好朋友,是真情实感写在作文纸上可以得高分的那种好朋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作文纸可以证明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真的真的是好朋友。 阿一记得自己小学时住的是大通铺,阿一和好朋友一号挨着睡,那个时候她们学校是不准带零食的,可小孩子们星期天一到学校就已经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屯好五天的零食了,有一次阿一把零食放在放苹果的箱子里,结果每天晚上都有老鼠来啃阿一的那个箱子,有一次老鼠从阿一的手上爬过去,阿一淡定的将手收进被子里睡着了,阿一每天晚上都会和好朋友一号分食,好朋友一号也会和她分食,好像那两小袋零食是她们的共有财产似的,其实仔细一想,阿一好像只记得她们曾经很开心了,却记不清那些另她们开心的小事是什么了,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所以好朋友一号记不住阿一对她的好,小阿一也记不清好朋友一号对她的好,长大后的阿一只清清楚楚记住了她们之间的一件件辛酸往事,最后只能将她们的七年忘掉,然后放彼此远走高飞…… 我认识一个朋友,暂且叫她阿一吧。 我和她小时候就认识,但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前段时间突然她就加上了我好友,这才断断续续又有了些来往。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和她不是很熟,但是还是明显的感觉到她变了。 阿一性格内向,不喜欢说话,但学习很好,从小就品学兼优,可以说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肯定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可在与她的聊天中知道她当年上的只是一所专科学校,我很震惊,但良好的教养让我没有太过失态。 我以为她会介意谈起此事,还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毕竟在我的记忆里阿一以前可是很要强的女孩子,当然面子对她来说也极其重要。 谁知阿一自己一点儿也不避讳这个话题,与我津津有味的聊了起来,聊起了这些年她的遭遇,也聊起了她的小半生…… 阿一说她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父母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没有一个父母不是望子成龙的,她的父母亦然。 阿一有一个哥哥,小时候的阿一记忆里很少见到爸爸,只是记得自己很害怕爸爸,倒不是这个爸爸做了什么,相反,爸爸很疼爱阿一,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打过她,发脾气也寥寥无几,但阿一对这个父亲就是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小时候家里忙,阿一是跟在哥哥身后长大的,什么都听哥哥的话。 哥哥让她哭她就哭,哥哥受了伤自己还没哭阿一的眼泪就不要命似的往外涌了,自己因为哥哥受了伤阿一还要悄咪咪的请求妈妈不要骂哥哥,小学很多次写作文的时候阿一都会写《我的哥哥》,并且拿到高分,诸如此类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兄妹两关系很好。 据说阿一家以前很穷,不过她对此已经没有映像了。 反正在阿一九岁以前他们一家还是和妈妈的哥哥一家一起生活的,忘了说,阿一的妈妈上头有一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妹妹,妹妹嫁给了本地人,阿一的爸爸有六个兄弟,所以爸爸入赘到了妈妈家。 阿一的舅舅娶了一个本地姑娘,舅妈和奶奶不和,在阿一小的时候她们几乎没怎么讲过话。 舅舅家生了一男一女,男孩天天读书,女孩像个大小姐,阿一表示和他们不熟。 嬢嬢家有两个男孩,弟弟极其听哥哥的话,哥哥和阿一一样不爱讲话,可是翩翩阿一兄妹俩和那两兄弟俩关系很好。 以前还没有小表弟的时候表哥经常来阿一家蹭饭,妈妈还曾经开玩笑说要让嬢嬢拿米来抵债。 阿一的爸爸好像挺能干,不是干活的干,反正就是朋友多,但很懒,阿一小时候很少见爸爸干活,可是爸爸的口袋里总是装着一大叠钱,出手还很大方,妈妈对此很不满。 阿一觉得她的童年很幸福,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可以让别人羡慕嫉妒的。 关于阿一的故事还很长,我们慢慢说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青媔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第一百七十五章 青媔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杨哥一个数学老师,致力于乐趣教学,所以就连教育人也要别出心裁,他让同学们提着自己的零食一个一个站在面前展示给他看有什么,然后再问有没有吃有没有讲话,没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就留下,当然零食也是要拿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阿一他们那个时候早就换了一个校长,对零食管的不严,所以那个时候存零食已经成了大默许的事情。 阿一那天晚上就吃了几个大白兔奶糖,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还讲了一点点小话,“五侠”一侠不少的站在了一起,更搞笑的是阿一他们班的那个同学,吃了一半的薯条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哐当”一下直接扣进了袋子里,结果轮到她展示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杨哥很是嫌弃的捂脸,吐槽到,“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邋遢!”同学急忙解释前因后果,但还是免不了一个白眼和一众嬉笑。 气氛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但是不要忘了杨哥还是一个体育老师,所以后来当阿一和大家排成排“吨吨吨”围着操场青蛙跳的时候阿一想回到过去几分钟里缝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讲话也不让自己吃那几颗大白兔,阿一实在太痛苦了,整整两圈,实在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是阿一什么也没说,爬起又跟上了队伍,最后跳完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蔫了,可以倒头就睡了,杨哥得逞一笑,然后放她们回去了,阿一捂着膝盖一脸心痛,哎,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那天才是星期天,她的裤子上磕了个泥印子,烦,很烦!!!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男同学们一个个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时不时还嘲笑一下,阿一扶额,感情昨天晚上一个个脑袋都杨着看她们笑话呢? 杨哥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是高,自此之后只要是他值周就没人敢讲话,整个学校可以说是可以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了,怪恐怖的,阿一每每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都会想想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双腿,立刻就老实了。 不过也就老实那一个月,别看孩子小,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杨哥值完周后大家就到了欢庆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也不把别的值周老师放在眼里,阿一她们“五侠”极其过分,白天里接好了热水,然后晚上在宿舍里泡泡面吃,她们还很会享受生活,知道在床上吃东西最快乐,所以留几个在床上,分几个下床来,在床上垫上一个大口袋,然后将泡面一桶一桶小心翼翼的晕倒床上去,这么多次倒是也没有翻车过,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届快乐男生她们都追了,刚好决赛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节假日她们要补课,所以五个人点着一小盏灯,到点了就头凑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为喜欢的那个人加油,阿一其实觉得更有实力的是另一个,但她们支持的那个长的更符合阿一当时的审美,小小年纪就是颜狗呀,所以阿一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赢,五个人还是满心热血的替他加油,放假的时候回家一看重播,果然没赢,不过阿一也就喜欢了他那么一个赛季,再后来就没再关心过他的去向了,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冠军的歌。 阿一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因为大家都追着她出去了,奶奶腿脚本来就不利索,追不上他,还是哥哥抓住了阿一,阿一在原地闷声闷气的哭着不愿意回家,奶奶严厉的骂了她几句才肯消停,那是奶奶第一次骂阿一,也是唯一一次,看,阿一真记仇,可以忘了别人对她的好,偶尔的疏忽却要牢牢记在心底,既膈应自己又伤害别人。 最后阿一是被哥哥背回家的,哥哥背过阿一两次,一次是在老家玩耍的时候,哥哥甚至都背不动她,只能拖着走,那时阿一趴在哥哥背上“咯咯”笑个不停,旁边旧房子顶上的野花开出大片红色,比天边的朝霞璀璨,却比不过阿一绽开的笑颜;一次就是现在,也不知道哥哥是从什么时候能背起她的,委屈的阿一趴在哥哥背上抹眼泪,星星月亮都不曾露脸,但前方有光,她的哥哥要带她回家了…… 重新回到亮堂堂的屋子里,面对着一大家子人,阿一觉得又委屈又害羞,所以冰棒也不舔了,牛奶也不喝了,自己一个人爬上床拉过被子假装睡着了。 其实阿一根本就没有睡意,委屈完了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事情,满脑子都是以后要怎么面对大家呀?阿一很烦,眼泪自己又“咕噜咕噜”往外冒,被阿一蹭在了绣着大朵牡丹花的被子上转而又开出了一朵朵深色的小牡丹。 老爸和老妈回来的时候众人将此事告诉了他们,阿一还没睡着,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既期望又害怕,期望爸爸妈妈相信自己,又害怕爸爸妈妈不相信自己。 “吱呀”一声,是妈妈开门进来的声音,阿一还在装睡,妈妈开了灯,问阿一是不是睡着了,阿一本来不想回话的,但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妈妈温声细语的安慰阿一,阿一抽抽搭搭的辩解,“我没有吓唬他,我们真的见到蛇了。”妈妈抱着阿一说知道了,手里拿着吸管戳开被阿一落下的牛奶,“今天是不是都没喝牛奶呀,来,快点喝了。”阿一喝完了牛奶,心里的不安消失了,挨着妈妈终于睡着了。 之后谁也没再提起过那天的事,阿一也照常和大家相处,或许很多年后的今天大家已经将那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但阿一却永远也忘不掉,她从前以为自己之所以会哭会委屈是害怕别人责怪自己,是讨厌别人诬陷自己,不过长大后的阿一才明白,前面两个只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只是因为阿一怕因为自己伤害到别人,她那个时候,只是害怕自己伤害到表弟,听说被吓到的人会变傻,阿一只是怕因为自己的过错让表弟买单而已,阿一只是怕自己的过激反应伤害了姑爹而已,她想她推开他的手乃至说出那些刺人的话的时候姑爹肯定也很伤心,毕竟平时他对家里所有孩子都那么好,也包括她,只是小小的阿一不清楚,伤害了别人却选择了逃避,阿一以为不去触摸伤口时间一长伤口就会自然愈合,殊不知这只是她自欺欺人罢了,很多人之所以会死,只是因为久病不治而已……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青媔青媔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阿一最讨厌不信守承诺了,小时候妈妈去哪儿都要和自己约定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妈妈还没回阿一就会耍脾气,当然,妈妈答应阿一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的话小作精就要开始作了。 但是爸爸不一样,阿一不敢对爸爸发脾气,从小到大,阿一对爸爸做出的承诺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对于爸爸的许诺阿一只会笑笑,从不会放在心上,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 阿一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开家长会,因为老爸总是会迟到,每次一开家长会阿一都会提醒妈妈好多次,寄希望于妈妈能提醒爸爸,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老爸在忙什么,总之家长会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老爸才会到,有一回老爸直接放鸽子了,阿一就坐在台阶上一直看着学校门口,结果家长会都结束了老爸还是没来,阿一可委屈了,只会一个劲的哭,最后被同学的爸爸送回了家,妈妈知道后跟爸爸吵了一架。 嗯,怎么说呢,阿一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几乎都是爸爸去参加的,只有唯二两次不是,一次是哥哥去的,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的教室已经搬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哥哥就把手搭在阿一的肩上像开小火车一样一路开到了教室;还有一次是妈妈去的,教室还是在三楼,那时的阿一还不近视,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没有迟到,同学们都夸妈妈年轻漂亮,虚荣心爆棚的阿一可高兴了。 再后来阿一大了一点儿,爸爸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很少迟到了,甚至还会提前到,但阿一却总也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的那回,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可能就是失望堆砌的多了便失去了期望吧,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慢慢的,就算老爸再迟到,阿一也不会哭了,是阿一学会了坚强吗? 哦,想起来了,阿一说她还帮别人开过家长会,是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妹妹,阿一的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姐姐,那回阿一老爸到的特别早,不知道为什么阿一可骄傲了,好朋友一号说她妹妹没人来替她开家长会,约着阿一就冲到了妹妹的班级,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不爱说话的阿一急的差点跳脚,家长们每个人都回答“来了”,可是好朋友一号坚决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喊“来了”的,班主任喊到妹妹的时候阿一脑子一抽就举手喊了“到”,整个教室的脑袋“哗啦啦”一下全向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看过来了,阿一虽然羞耻但还是一脸骄傲的坐下来了,因为阿一是好学生啊,阿一有她的骄傲,阿一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围观。 还有一次要在家长会上退多收的一百元餐费,爸爸迟到了一会儿,阿一直接就把那一百元私吞了,爸爸很大方,那一百元被阿一完好的揣回了家,然后一脸郑重的放进了……嗯……好几层的存钱盒里。 其实就是外面一个鞋盒,里面一个装红酒的木头盒子,里面再一本笔记本,当然,笔记本外面还包着一层布,就是那种月饼盒里面垫着的一层布,阿一记得她的还是黄色的,三个字形容:高大尚! 第一百七十七章 阿一很小的时候冰棒还只卖两毛钱一根,阿一印象最深的是红糖冰棒,都没有包装袋的那种,只需要抬着一根棍子就可以,可阿一就是很喜欢舔,爸爸喜欢吹嘘他的过去,给阿一讲过好多回他小时候背着一个小型冰柜到处去卖冰棒的事,阿一总是会想象那个时候的爸爸,小小的一个,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冰柜翻山越岭,每当这个时候阿一都会觉得自己老爸好像个游侠在闯荡江湖哟。 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离得超级远,阿一至今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阿一对爸爸那边的家人并不熟悉,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会准备好东西放进两个大背篓,家里那匹唯一的骡子驮着大背篓,老爸再将哥哥和阿一放进背篓里,一边一个,正好,他们便要上路了,中间要淌河过山,一直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才堪堪到达,反正就是很远。 爸爸的老家看起来更穷,一眼望去全是土基墙旧瓦片,甚至还有一两栋房子的头上会盖着阿一没见过的茅草,阿一想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茅草屋呀! 其实阿一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的老家,那里很热,日头很大,阿一去的不多,但他记得每回去的时候太阳都高高挂在天上,又热又闷。 阿一觉得她太假了,因为为了维持她好孩子,小公主(她自己给自己封的)的人设,每回回去的时候她都会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都轻声细语,全程还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阿一觉得应酬很累,但那时的阿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算很累,听着别人的夸奖时却也甘之如饴,阿一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明看不起所有人,却还要用那点心机去迷惑别人。 阿一从小就没经历过死亡,两个爷爷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那边的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新爷爷,阿一每次都会乖乖喊他爷爷,新爷爷每次都会给她红包,虽然不多却从未间断过。 阿一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健谈的小话痨,那个时候阿一还不懂什么是二婚,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轧麻绳的老奶奶,阿一就站在水塘边跟老奶奶科普了一天自己家的家庭情况,着重讲了爸爸的妈妈又要了一个新爷爷给她这件事,阿一一脸骄傲,或许是为奶奶魅力太大而骄傲吧,轧麻绳的老奶奶除了附和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嗯……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妈妈将阿一逮回了家,后来阿一变的不爱说话了,妈妈总是会拿出这件往事感慨,感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从小可爱变成小哑巴了呢? 其实阿一没告诉过妈妈,真的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哑巴,那样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不用遇到个人就要打招呼,也不用再上她最讨厌的音乐课了。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中的阿一不是个小哑巴,她只是拼命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哑巴的胆小鬼。 阿一特别害怕别人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所以即使流着泪也要笑着说没事,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瞧见,从小到大都是。 阿一小时候的脸皮真的是极其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嗑瓜子嗑出了后遗症,上着数学课的时候,张妈妈拿着课本在讲题,阿一全神贯注的听着,一点儿也没被外界打扰,听的极其入神,但是别的同学却被阿一打扰惨了,罪魁祸首就是阿一手里的那把小剪刀,黑色的一小把,只要两块钱,一脚被阿一抓在手里,另一脚随着阿一的动作不断张合,“卡塔卡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除了阿一在卡点外其他人都看着张妈妈向她求助,张妈妈走到阿一身边,轻轻提醒了阿一一下阿一才反应过来,抱歉加尴尬的冲大家笑了笑,将“凶手”扔进了桌肚子里,脸热腾腾的,阿一恨不得随着小剪子一起钻桌肚子里躲起来。 阿一他们后来换了宿舍,原先的宿舍被拆了,墙壁屋顶轰然倒塌的时候阿一才记起自己的墨水在床底没带出来,但已经晚了,阿一只好在心里和那墨水共情了一下,想着尘埃四散,“啪叽”一下被砸成碎片,哎,不想了,反正肯定很痛。 宿舍楼的旧址上很快建起来了新的教学楼,又白又高,肯定是要很多钱的,再后来阿一他们搬了进去,但是阿一总觉得教学楼冷冰冰的,新的宿舍楼也是冷冰冰的,不像从前的宿舍,是瓦片铺的房顶,是连着的大通铺,就连悬在屋顶的也是散发着柔柔的一点儿微光的圆灯泡。 阿一她们搬了宿舍,搬去了原来的旧教学楼,在二楼,特意把原来的教室改成了宿舍,还是大通铺,那个时候姐姐已经毕业好久,所以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睡在了一起,“校园风行五侠”除了班长在另一个宿舍外剩余的四人连成了一小排,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偷偷带了家长不用老年机去学校,是半触屏的那种,按键都不灵了,游戏只有一个连连看,好朋友一号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那个时候休假在家养病,手机是小五妹妹带去的,所以她已经玩够了,那个晚上阿一和老二就排起了队,你玩一把我再玩一把,因为按键不灵活,所以后来她们一人拿了一只筷子在那边点点点,玩的不亦乐乎,中途值周老师上来过一回,小五妹妹隔着窗子寻着光源一路往上看,结果从值周老师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的壁纸,一张他孙女的照片,小五当即倒下,表演了一个秒睡,阿一在被子里的手攥着个手机,嘴里还含着个棒棒糖,为了不暴露将棍子也整个塞进了嘴里,顶的阿一嘴巴生疼,值周老师还在哪儿锲而不舍的打光,阿一憋的肚子也疼了,值周老师走后三人笑出了声,看,小孩子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是阿一第一次熬夜,她和老二玩一个连连看玩到了两点,也不知道那个手机为何如此给力,后来阿一也玩过连连看,但再也不是当年的感觉,那个游戏只在她手机上存在了一天就消失了…… 青媔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青媔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阿一从小就是好学生,乖乖仔,所以自尊心强的很,而且莫名的强的不对地方,娇气包受不得一点儿委屈,被老师说了两句就要掉金豆豆,阿一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学校禁止吃零食,甚至有一段时间周日才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就要搜刮走他们的零花钱,然后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等到周五再还给他们,阿一喜欢搞暗戳戳的小动作,偷偷在床底下藏了五毛钱,本来想着要在大家羡慕崇拜的目光中拿去用掉的,但是拴着层层枷锁的大门直接将阿一“伟大”的想法杀死在了胚胎里,那个星期阿一过的很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最后拿着长了灰的五毛钱和从老师手里接过的“大部队”回合时阿一终于送了一口气,沾着汗水的五毛钱和其他钱放在一起,除了阿一,没人知道它们曾经经历过离别。 阿一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一直很乖,但是心里却一直住着一只小恶魔,小恶魔常常喧嚣着要冲破牢笼。 阿一不知道哪儿带来的中二病,总觉得“坏学生”很酷。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拿着老师已经不再帮她们保管的钱财请不住校的同学帮她们代购。 嗯,没错,就是代购,从校外小卖部代购瓜子,还是五香瓜子。 “卡塔卡塔”嗑瓜子是一件会上瘾的事,反正阿一她们越嗑越来劲,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后也纷纷效仿,一群小崽子管不住嘴更管不住手,瓜子皮丢的到处都是,不过那个时候还好,那时阿一他们学校的操场还没有建起来,一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所以瓜子皮也不那么显眼了。 嗑了一星期都没出事,到了周五,免不了有些人胆子就肥了,阿一他们学校最多的就是乒乓球桌,阿一他们最喜欢的运动也是乒乓球,甚至每天都有一两个老师和一群孩子排着长队打乒乓球。 好死不死,那天阿一他们班主任的好闺蜜也在玩,阿一他们班主任胖胖的,有一种妈妈的感觉,所以阿一他们背地里偷偷叫她张妈妈,而且还是和阿一他们副班长打,副班长平时也是个乖乖仔,但那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在球桌上嗑瓜子,还十分潇洒的让瓜子皮归于尘土了,张妈妈闺蜜眼睛一亮,球拍稳准狠那么一挥,球“咚”一声落地上去了,副班长脑子突然归位,抿抿嘴站在原地不动,可已经晚了,周围一小圈的“从犯”都已经预感到他们要玩了。 果不其然,上课的时候张妈妈握着根棍子来了,阿一一直觉得他们班主任是像妈妈一样温柔的,但是温柔的人做事也是有原则的,学校早就明令禁止过不许在校吃零食,更何况还乱扔垃圾,实在该罚,于是一小众人都被赏了一个“棍子炒肉”,大多都是男生,女生只有“校园风行五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阿一觉得又丢脸又委屈,她没有乱扔垃圾好嘛,瓜子壳她都有包在纸巾里乖乖揣进口袋好嘛,可是阿一没有辩解,因为她确实吃零食了,班主任问哪几个吃了的时候她也勇敢站起来了,不是因为要勇于认错,而是中二的阿一一直贯彻“敢作敢当”也是一件酷毙了的事,张妈妈对阿一很好,所以棍子隔着裤子打在了阿一的鞋子上,一点儿也不疼,但那个时候自尊心极其强盛的阿一还是憋红了眼眶,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阿一最讨厌不信守承诺了,小时候妈妈去哪儿都要和自己约定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妈妈还没回阿一就会耍脾气,当然,妈妈答应阿一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的话小作精就要开始作了。 但是爸爸不一样,阿一不敢对爸爸发脾气,从小到大,阿一对爸爸做出的承诺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对于爸爸的许诺阿一只会笑笑,从不会放在心上,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 阿一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开家长会,因为老爸总是会迟到,每次一开家长会阿一都会提醒妈妈好多次,寄希望于妈妈能提醒爸爸,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老爸在忙什么,总之家长会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老爸才会到,有一回老爸直接放鸽子了,阿一就坐在台阶上一直看着学校门口,结果家长会都结束了老爸还是没来,阿一可委屈了,只会一个劲的哭,最后被同学的爸爸送回了家,妈妈知道后跟爸爸吵了一架。 嗯,怎么说呢,阿一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几乎都是爸爸去参加的,只有唯二两次不是,一次是哥哥去的,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的教室已经搬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哥哥就把手搭在阿一的肩上像开小火车一样一路开到了教室;还有一次是妈妈去的,教室还是在三楼,那时的阿一还不近视,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没有迟到,同学们都夸妈妈年轻漂亮,虚荣心爆棚的阿一可高兴了。 再后来阿一大了一点儿,爸爸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很少迟到了,甚至还会提前到,但阿一却总也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的那回,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可能就是失望堆砌的多了便失去了期望吧,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慢慢的,就算老爸再迟到,阿一也不会哭了,是阿一学会了坚强吗? 哦,想起来了,阿一说她还帮别人开过家长会,是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妹妹,阿一的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姐姐,那回阿一老爸到的特别早,不知道为什么阿一可骄傲了,好朋友一号说她妹妹没人来替她开家长会,约着阿一就冲到了妹妹的班级,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不爱说话的阿一急的差点跳脚,家长们每个人都回答“来了”,可是好朋友一号坚决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喊“来了”的,班主任喊到妹妹的时候阿一脑子一抽就举手喊了“到”,整个教室的脑袋“哗啦啦”一下全向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看过来了,阿一虽然羞耻但还是一脸骄傲的坐下来了,因为阿一是好学生啊,阿一有她的骄傲,阿一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围观。 还有一次要在家长会上退多收的一百元餐费,爸爸迟到了一会儿,阿一直接就把那一百元私吞了,爸爸很大方,那一百元被阿一完好的揣回了家,然后一脸郑重的放进了……嗯……好几层的存钱盒里。 其实就是外面一个鞋盒,里面一个装红酒的木头盒子,里面再一本笔记本,当然,笔记本外面还包着一层布,就是那种月饼盒里面垫着的一层布,阿一记得她的还是黄色的,三个字形容:高大尚! 第一百七十九章 青媔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每一个人学生时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门讨厌的课,数学英语亦或是语文,阿一不一样,特别的不一样,简直奇葩,阿一最讨厌的是音乐课,她宁愿上怎么也听不懂的数学课英语课也不愿意上音乐课,说白了就是阿一是个胆小鬼,她之所以不愿意上音乐课原因还要追溯到小学时期。 说过很多遍了,阿一是个好学生,她很骄傲,骄傲到在别人眼中是个完美小孩,而自己也信了这种鬼话。 阿一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个数学老师,又高又壮,这是阿一对他的第一映像,后来也成了永久映像。 数学老师很风趣幽默,不仅教阿一他们数学,还兼职教音乐,阿一学习成绩好,那个时候已经蝉联了一年第一,所以是学习委员,是数学老师的小助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老师都爱坑自己的小助手,反正数学老师是,上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想偷懒,于是说让阿一上去教同学们唱歌,阿一是完美小孩,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阿一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雄赳赳,气昂昂,阿一走上了讲台,刮起了一阵风;鬼哭狼嚎,片甲不留,阿一得到了一片哄笑声,“完美小孩”站在讲台上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台下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他们在嗤笑“完美小孩”的不完美,阿一愣愣的站在讲台上面对了人生第一次失意,第一次就是不一样,可以让人铭记一生,就像阿一一样,那个年纪的事已经忘了很多,却永远记得那节音乐课上她唱的是《黄河大合唱》,因为那个时候学校要求大家要学习唱红歌,阿一也永远记得自己站在台上时的孤立无援和放学时男同学在她旁边怪声怪调的学她唱歌,唱完后周围都哈哈大笑的场景,那个时候阿一也在笑,她怕如果她不笑的话会哭出来。 从那以后阿一就不愿意再唱歌了,唱歌好像成了她的禁忌,在其他任何事情面前阿一都可以保持绝对冷静,但是只要一有人让她唱歌她就会心跳加快,手脚冰凉,好像一个溺水的人。 还有一件好笑的事,阿一读初一的时候音乐老师说每节音乐课都会让他们轮流上去唱一首歌,阿一吓死了,音乐课是周二,阿一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所以周日要去学校的时候阿一在饭桌上掉起了眼泪,妈妈赶紧过来询问怎么了,阿一说了音乐课的事情,委屈极了,小学时候的事阿一跟妈妈讲过,妈妈也教过她唱歌,奈何怎么也没学会,跑调直接从南方跑到北了,所以阿一觉得妈妈是会理解自己的人,结果妈妈只是安慰她,还交给了她一个解决办法,妈妈让阿一和大家说“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但阿一是个骄傲的人,她就算死恐怕也不会说,阿一哭的更厉害,心想原来妈妈也不懂她,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阿一还是被送去了学校。 其实这中间很多事阿一都不喜欢,都是被好朋友一号软磨硬泡逼的,每下一节课不管风吹雨打都要和好朋友一号一起去上厕所,可阿一根本就不想上;晚上为了避开值周老师和好朋友一号去上厕所,想早睡的阿一每晚都必须熬夜到十二点半,她一步步退让,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好朋友一号脱口而出阿一和老大在小学的时候是怎样怎样对她的,阿一才惊觉好朋友一号可能是讨厌自己的,原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颗幼小的心灵,阿一觉得自己就是在赎罪,赎完了就该和好朋友一号一别两宽,毕竟好朋友一号也伤害到她了。 阿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好朋友一号的玩偶,她开心了就会拿出来玩一玩,不开心了丢下玩偶转身就会和别人走,明明知道阿一只有她一个,却还是转身走了,将阿一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没人陪她了她便又要找阿一派遣孤独,敏感如阿一,她知道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虽然又同班了,又同寝了,但她们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好朋友一号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和她重视的那些朋友放在同等位置,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好朋友一号不会关心阿一怎样,她只在乎自己需要阿一的时候阿一在不在。 阿一觉得给他们的友情判死刑的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老二比阿一大了五天,那个时候好朋友一号生病,阿一请了假陪她去医院挂水,回来的时候好朋友一号说老二要过生日了,问阿一送什么给她,然后径直走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阿一都被问了也不好意思说不送,阿一彼此的朋友圈里并不流行生日送礼物这些的,也只有好朋友一号这种奢华的“上流圈子”才会如此注重这些,阿一爱面子,觉得还有五天就是自己生日了,送了也没什么,于是花了一半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和好朋友一号一样的零食给老二。 五天后,到阿一生日那天,阿一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甚至在心里面预演了无数遍那个场景,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尴尬要镇定,因为阿一最害怕那种煽情场面了,虽然害怕但心里还是像沾水蜜一样的期待。 可是从早到晚,一天结束了,好朋友一号都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老二都没有个回礼,阿一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一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睡着前阿一心里的期翼消失了,好朋友一号原来真的不在乎她,一切只是阿一的一厢情愿,阿一告诉自己要放下了,然后那天起她和好朋友一号还是同从前一样相处,一样说笑,但是她不会动不动就会因为好朋友一号而暗自生气了,因为她再也不是阿一的好朋友了,阿一把她当做陌生环境里可以依附的浮木,她们互相利用,阿一盘算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同好朋友一号斩断联系。 高中她们不在一起了,阿一去了全市口碑第二好的学校,好朋友一号去了一个普通的学校,不久后因为政策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去了外地读职高,阿一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好朋友一号一次,那个时候老二的初中同学当然也是阿一她们的小学同学小悠和阿一一个班,老二去看小悠,好朋友一号也去了,那天是周末,学校离家太远了,所以她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阿一窝在被子里在昏暗的宿舍里看到好朋友一号的时候很惊喜,喜悦甚至盖过了曾经的委屈辛酸,阿一以为好朋友一号是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一号那么小就会记仇,更何况是初三的阿一呢,可是看到好朋友一号出现的时候阿一觉得要自己原谅好朋友一号是那么的简单,她们很快表明来意,原来不是为她而来,阿一满不在乎的假装和同学在看电影,心里一万次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后来好朋友一号去外地读书,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阿一没见过她,好朋友一号有时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自己瘦了,阿一表示不信,然后两人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长大后的她们学会了撒谎,阿一打着热络熟稔的字对好朋友一号说自己还有事,好朋友一号很快回消息表示理解,然后她们隔着屏幕道别,并且假惺惺的约定忙完了有时间再聊,但那是成年人惯用的伎俩,她们知道没有时间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留给彼此,光暗下去,阿一看到了长大的她,清空了聊天记录,好朋友一号就消失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手机所以记录不了她们的曾经,她们长大后留给彼此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阿一几经打听从别人那知道好朋友一号更胖了之后笑的很开心,却从没有亲自向好朋友一号求证过,今年好朋友一号和老二都邀约阿一去她们家杀年猪,阿一依然像往年一样借口有事拒绝了,她们也不再坚持,因为阿一如果去了也只是会暴露她们的陌生疏离给所有人看而已,阿一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洒脱,装作满不在意,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眼狭小,没能从过往走出来而已。 因为疫情原因,阿一和好朋友一号都被留在了家乡,清明节的时候阿一在姐姐家见了好朋友一号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好朋友一号是去拿东西的,她们隔着两米的距离说了两句话,她们体面的笑着,再生疏的交谈,最后熟练的告别,好朋友一号不向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上来打招呼了,只是礼貌客气的问候,当然或许她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只是阿一现在是陌生人了而已,还有,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留着长发,连阿一都剪了短发她依然没变过。 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她应该要放下了,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她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天阿一没戴眼镜,没有看清长大后好朋友一号到底胖了多少! 第一百八十章 青媔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阿一小的时候是个娇气包,碰到脏东西必须要洗好几遍手再放到鼻子前闻闻没有异味了才放心,路上看到小动物的尸体或是便便就在原地跺脚不肯往前走,下雨鞋子不肯沾水必须要淘着妈妈去学校接她才肯回家。 那个时候阿一她们那个地方还没有通路,下个雨就一路泥泞,从学校回到家基本就成泥孩子了。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那个小地方还没有摩托小汽车,代步工具多数是骡子,就是马和驴的杂交物种。 阿一家也有一匹骡子,油光水滑的,而且又高又壮,简直可以媲美马了,一点儿也不像骡子,阿一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它是马,阿一和老爸骑过它两次,每次都是阿一坐在前面,老爸就坐在她身后,那个时候还太小,对它的记忆也很少,后来阿一长大一点儿了它就被卖了。 虽然阿一家有骡子,但是老爸一个连家长会都要鸽的人显然不会细心到下雨天还会哼哧哼哧赶着骡子去接孩子放学。 不过幸好竹马家也有骡子,他家的骡子一点儿也不像马,瘦弱的很,但是却在无数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日子里载了他们好多年,那个时候阿一就是和竹马坐在它的背上踢着两条小短腿淌过积水泥泞回家的。 当然,阿一坐在高高的骡子背上,妈妈就要亦步亦趋的跟在骡子后面。 阿一是个坏孩子,只管自己开心,从来不会考虑妈妈,那个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反正只要下雨阿一就一定要妈妈去接她才肯回家,如果妈妈不去的话她就不肯挪窝,就算有竹马的爸爸去接她了她还是不肯,就是一定要妈妈,阿一的妈妈也是个溺爱孩子的主,因为不管阿一怎么撒泼耍赖,她女儿在她心目中永远是小宝贝,妈妈的裤脚鞋子全沾上了泥点,但她依然会笑着,打着那把满是花花的伞去接阿一,并不止一次的感慨她女儿是像她小时候啊! 阿一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最会纠缠妈妈了,小时候每个星期天都要妈妈在家伺候她,她不走妈妈休想去哪儿,阿一记得有一次妈妈星期天有事情要办,阿一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能让妈妈回心转意,妈妈出门的时候阿一就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走到了很远的对面,小阿一当时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砰”的把门砸出很大声响,然后坐在水里“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阿一当时只觉得她被抛弃了,背着书包去学校的时候心里恶狠狠的想再也不要原谅妈妈了,结果一星期回家后看到妈妈给她做的一桌好吃的又立刻笑嘻嘻的黏上去了。 长大后阿一不再喜欢黏着妈妈了,有一次妈妈就问阿一为什么不像小时候了,阿一开玩笑似的说出了当年她在浴缸里哭的事,看,阿一真是个记仇的小孩,妈妈没说话,阿一当时不敢看妈妈的表情,不知道她是觉得从前那些小事根本无伤大雅还是也会偶尔露出遗憾愧疚。 直到几天后妈妈又要去别的地方,问了阿一好几遍征求她的意见,阿一奇怪说为什么问她,妈妈说还不知道是谁说小时候……吧啦吧啦一大堆,那个时候阿一知道了,原来那些错过的时光里,妈妈也很后悔。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第一百八十一章 青媔我认识一个朋友,暂且叫她阿一吧。 我和她小时候就认识,但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前段时间突然她就加上了我好友,这才断断续续又有了些来往。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和她不是很熟,但是还是明显的感觉到她变了。 阿一性格内向,不喜欢说话,但学习很好,从小就品学兼优,可以说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肯定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可在与她的聊天中知道她当年上的只是一所专科学校,我很震惊,但良好的教养让我没有太过失态。 我以为她会介意谈起此事,还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毕竟在我的记忆里阿一以前可是很要强的女孩子,当然面子对她来说也极其重要。 谁知阿一自己一点儿也不避讳这个话题,与我津津有味的聊了起来,聊起了这些年她的遭遇,也聊起了她的小半生…… 阿一说她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父母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没有一个父母不是望子成龙的,她的父母亦然。 阿一有一个哥哥,小时候的阿一记忆里很少见到爸爸,只是记得自己很害怕爸爸,倒不是这个爸爸做了什么,相反,爸爸很疼爱阿一,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打过她,发脾气也寥寥无几,但阿一对这个父亲就是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小时候家里忙,阿一是跟在哥哥身后长大的,什么都听哥哥的话。 哥哥让她哭她就哭,哥哥受了伤自己还没哭阿一的眼泪就不要命似的往外涌了,自己因为哥哥受了伤阿一还要悄咪咪的请求妈妈不要骂哥哥,小学很多次写作文的时候阿一都会写《我的哥哥》,并且拿到高分,诸如此类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兄妹两关系很好。 据说阿一家以前很穷,不过她对此已经没有映像了。 反正在阿一九岁以前他们一家还是和妈妈的哥哥一家一起生活的,忘了说,阿一的妈妈上头有一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妹妹,妹妹嫁给了本地人,阿一的爸爸有六个兄弟,所以爸爸入赘到了妈妈家。 阿一的舅舅娶了一个本地姑娘,舅妈和奶奶不和,在阿一小的时候她们几乎没怎么讲过话。 舅舅家生了一男一女,男孩天天读书,女孩像个大小姐,阿一表示和他们不熟。 嬢嬢家有两个男孩,弟弟极其听哥哥的话,哥哥和阿一一样不爱讲话,可是翩翩阿一兄妹俩和那两兄弟俩关系很好。 以前还没有小表弟的时候表哥经常来阿一家蹭饭,妈妈还曾经开玩笑说要让嬢嬢拿米来抵债。 阿一的爸爸好像挺能干,不是干活的干,反正就是朋友多,但很懒,阿一小时候很少见爸爸干活,可是爸爸的口袋里总是装着一大叠钱,出手还很大方,妈妈对此很不满。 阿一觉得她的童年很幸福,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可以让别人羡慕嫉妒的。 关于阿一的故事还很长,我们慢慢说吧…… 阿一是属于那种窝里横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伤害起来越是得心应手,在别人面前是个乖乖崽,在爸爸妈妈面前就是个炸药包,小作精;在普通同学面前温柔善良,体贴暖心,在好朋友一号面前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好朋友一号对阿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是第一个让她想起来会觉得又委屈又讨厌却又不能责怪不能恨的人,后来阿一越长大丢掉的小伙伴越多,但却始终忘不掉好朋友一号。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在小学时是最好的朋友,姐姐不仅是阿一的姐姐,也是好朋友一号的姐姐,但是姐姐更喜欢阿一,那时好像所有人都是更喜欢阿一的,阿一占领了绝对高地,狐假虎威的迎风摇旗呐喊,接收四处而来的羡慕嫉妒,那个时候的阿一并不知道高处不胜寒。 阿一真的把好朋友一号当成最好的朋友,每次写我的好朋友的时候阿一都会用稚嫩的笔记将好朋友一号一点一滴的好写出来,好朋友一号画画很棒,好朋友一号书法很好,她真的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真的很好,但是可能小孩子只记得对自己不好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到后来阿一也忘了那些好,只记起了那些被掩藏在角落里的她对好朋友一号的不好呢? 可是如果没有好朋友一号的提醒的话,阿一还是只记得她们一起经历的七年里那些大的小的幼稚而又开心的事。 她们挤在一个椅子上替别人开过家长会,她们在学校每一个角落开过小火车,她们在晚上睡觉时窃窃私语,她们一起哭过,也一起笑过。 只是后来阿一对那些也模糊了,她记起了有一次好朋友一号手脱臼了,捂在被子里哭,但是阿一不相信她,她和其他人一样坚信好朋友一号是在装病,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没有选择相信她;阿一也记起了五年级的时候好朋友一号突然在床上晕倒,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把人送到了学校外的小诊所,后来好朋友一号回来的时候跟阿一说是因为阿一推了她一下她才晕过去的,阿一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她只是在和好朋友玩闹,她只是催好朋友一号快去上厕所而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或许好朋友一号也是把阿一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不然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把晕倒的真相告诉别人呢?而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个时候她们可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好朋友,是真情实感写在作文纸上可以得高分的那种好朋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作文纸可以证明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真的真的是好朋友。 阿一记得自己小学时住的是大通铺,阿一和好朋友一号挨着睡,那个时候她们学校是不准带零食的,可小孩子们星期天一到学校就已经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屯好五天的零食了,有一次阿一把零食放在放苹果的箱子里,结果每天晚上都有老鼠来啃阿一的那个箱子,有一次老鼠从阿一的手上爬过去,阿一淡定的将手收进被子里睡着了,阿一每天晚上都会和好朋友一号分食,好朋友一号也会和她分食,好像那两小袋零食是她们的共有财产似的,其实仔细一想,阿一好像只记得她们曾经很开心了,却记不清那些另她们开心的小事是什么了,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所以好朋友一号记不住阿一对她的好,小阿一也记不清好朋友一号对她的好,长大后的阿一只清清楚楚记住了她们之间的一件件辛酸往事,最后只能将她们的七年忘掉,然后放彼此远走高飞…… 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青媔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阿一很喜欢新爷爷,他和蔼又可亲,公平又公正的给予每一个人关爱,或许就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外人,所以待人才会没有偏颇吧,又或许是因为阿一和爸爸那边的亲人终究不是新爷爷的血缘至亲,他也有自己的儿女,这是阿一后来才明白的。 新爷爷去世了,在阿一读六年级那年,阿一记得那天好像是周日,早上她和爸爸妈妈赶去吊唁,棺材停在堂屋,阿一只敢远远的站在堂屋外面,什么也看不到,阿一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哭声,总之阿一是没有哭的,作为好学生的她当日便被送去了学校,再之后阿一只在奶奶的墙上看过新爷爷的遗照,却再也没听别人说起过他,阿一不知道那次是不是她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她甚至不清楚新爷爷到底是不是她的亲人,因为他们并非血亲,一年也只见一次面,新爷爷去世的时候铁石心肠的阿一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永远记得有一个每年给她发红包的和蔼老爷爷被永远留在了过去而已…… 阿一有两个奶奶,因为爸爸入赘,所以有两个奶奶。 爸爸的妈妈很瘦,阿一不是很清楚瘦奶奶长什么样;妈妈的妈妈很胖,阿一记得胖奶奶以前喜欢扎两个小揪揪,后来将头发剪短了,阿一记得胖奶奶总是戴一顶蓝色的帽子,阿一记得胖奶奶还会用稻草编帽子,只是后来淋了雨后帽子发霉了,阿一还记得胖奶奶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年纪,阿一和哥哥们去放牛,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了一条挂在树上的小蛇,这回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是真的小蛇,阿一没有看错也没有说谎。 恰好第二天杀年猪,瘦奶奶带着亲戚也来了,晚上的时候爸爸妈妈送他们回去,阿一就和哥哥待在家里,还有胖奶奶和姐姐,嬢嬢一家也在,小孩子就是吵,玩累了后嚷着要吃冰棒,于是几个淘气包就手拉手去小卖部买心心念念的冰棒,回程的时候阿一一脸兴奋的走在前面讲昨天遇到的那条小蛇,也不知怎的就将表弟吓哭了,阿一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吓人的,她只是想讲讲趣事而已,可是表弟却被吓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嬢嬢和姑爹在看电视,堂屋点着灯,超级亮,阿一无所遁形,只好拧着脖子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妄图将自己的不安藏起来。 表弟哭个不停,小孩子们向大人说明了情况,阿一觉得她可太委屈了,这群人就是占着老爸老妈不在就欺负她,阿一委屈极了,姑爹伸手来捏她的痒痒肉,其实只是开玩笑,可是阿一就很害怕,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又好像是她的错,阿一怕所有人责怪她,也怕没有爸爸妈妈在没人给她撑腰,于是拍开姑爹的手就跑了,沿着门口的那条小路一直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很怕黑的阿一是怎么做到的,其实她当时只是想找到爸爸妈妈就好了,就不怕了,就没有人会欺负她了,事实上也并没有人在欺负她,但小阿一就是那么敏感,一边跑一边嘀咕着要找爸爸妈妈。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第一百八十三章 青媔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第一百八十四章 青媔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饶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p,在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宝宝,但是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文静的姑娘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宝宝”,结果并没有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宝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她在找,第二在找,第三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桨宝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宝宝,但是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文静的姑娘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宝宝”,结果并没有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宝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她在找,第二在找,第三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桨宝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辣椒的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樱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辣椒粲然一笑,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全网 .⑦㈧z.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辣椒请假上厕所,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辣椒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青媔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青媔阿一家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家两代同堂,关于婆媳关系阿一只从电视上看过,哦,还有奶奶和舅妈以及嬢嬢那边不太和谐的婆媳关系。 阿一的妈妈温柔能干,至今阿一仍然觉得她骨子里的温柔是遗传自妈妈,如果说阿一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妈妈就是每个婆婆口中别人家的儿媳。 阿一有一套谬论,她觉得妈妈和瘦奶奶之所以不存在婆媳关系无非就是两者不生活在一起,山高水远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其实妈妈私下里经常会一边数落嬢嬢做的不对,对她婆婆不够好,一边又抱怨瘦奶奶太过偏心,给其他的孙子孙女买皮鞋皮衣甚至亲力亲为带他们长大,给我和哥哥却只有一个口水兜和永远记不清的脸庞,妈妈很硬气,她常说偏心就偏心吧,我们不靠别人,要靠自己,所以那个印有老鼠骑着自行车的口水兜至今还被装在原本的塑料袋里,被封存在时光过往。 阿一觉得妈妈是最要脸面的,明明私下里那样不待见瘦奶奶,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和平,直至阿一长大妈妈也依然和很多她讨厌的人言笑晏晏,只有那么一次,妈妈不要脸面的同别人撕破了脸,当然这是后话了。 阿一以前听不得妈妈数落瘦奶奶,她觉得妈妈是表里不一,老师教的明明不是这样,但是老师也说过孝敬父母,听父母的话,阿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妈妈的垃圾桶,马上就要爆炸了。 新爷爷去世后瘦奶奶经常生病住院,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轮流着去每个儿子家里住一段时间。 轮到阿一家的时候阿一就开始不喜欢瘦奶奶了,在阿一家里是不备着感冒药的,他们一家人都不爱生病,生病也不爱打针,挺挺就过去了,阿一从小长到大只挂过三次水。 所以瘦奶奶总是动不动就喊这疼那疼的时候阿一会觉得她是在矫揉造作;阿一从小就很得宠,周末大量时间都在看电视中度过,所以瘦奶奶教训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家里为什么要多出这么一个“坏人”呀;当然,时间一久,瘦奶奶也会同别人讲妈妈的坏话,阿一觉得可太糟糕了,每天只要一听到瘦奶奶有别于他们的乡音阿一便觉得烦躁,心口突突跳,她也终于肯相信,瘦奶奶是偏心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住一起这么久了还是走不进对方呢? 之后是瘦奶奶自己提出要走的,阿一很高兴,这次没有同别人分离的痛苦,阿一只觉得解脱了,还偷偷问妈妈,“她还会不会回来呀?”她当然不会回来,那之后瘦奶奶再也没在阿一家住过,往来还是有的,毕竟阿一和妈妈都没有对她不好,她们只是不亲近而已,就这样瘦奶奶和妈妈仍然在相隔千里的两地扮演着好婆婆和优秀儿媳,阿一也不再为了满足那点虚荣心而盼望去到爸爸的老家,每次她都会找同一个直白又不容拒绝的借口推脱,“不想去。”从前老爸还会打感情牌,对阿一说奶奶好久没见她,肯定想她了,但现在阿一知道了,其实没有人会想她,毕竟每次这种话都只是从爸爸嘴巴里说出来的,阿一想:我要抱抱我的奶奶,她口袋里总是为我装着糖果,我长大了,奶奶的口袋却没有瘪下去,她对我很好,头发短短的,胖胖的像个大西瓜,那是我的奶奶……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青媔阿一她们在那个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来到期末的时候那里拆了大家住到了旁边的一间没有改造过的教室,阿一她们睡的是上床,此处的上床是指桌子,阿一觉得桌子可硌人了,高矮不齐的,幸亏只需要住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不过虽然住宿条件不好,但是那里也给阿一留下了宝贵的记忆,因为阿一就是在那间教室不像教室宿舍不像宿舍的地方学会了扎头发,前面说过了,阿一之前的头发一直是姐姐在扎,后来邋遢过一段时间,老爸甚至还瞒着妈妈带阿一去店里把头发削了一截,再后来头发又长长了,好朋友一号实在看不下去就接管了阿一的头发。 阿一记得那天是考试前一天,她们每个人抬着一个小盆去水池洗头发,洗完后好朋友一号在扎自己的,然后阿一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铺的床上往下看,正巧那里有一个妹妹在扎头发,阿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的手是如何翻过来又扭过去的,福至心灵,就是那一刻,阿一学会了扎头发,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就是学了很久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学会了,阿一很高兴,那天她第一次完美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但是没有告诉过:别人那个妹妹是她的老师。 其实阿一学东西一直很坚持,但是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很多都是一瞬间在别人做了示范后突然学会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会吹泡泡糖,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是姐姐告诉她怎么用舌头顶出一个圈,然后再……等等等等,反正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是阿一还是一点不通,舌头一顶,泡泡糖“吧唧”掉地上了,阿一看看地上的泡泡糖又看看姐姐,没套着狼还丢了孩子,姐姐大笑,然后张嘴亲自示范,阿一一看就会了,所以,“动手”永远比动嘴强。 不过有一件事是阿一小半辈子也没学会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大概是不能。 阿一也是看《爱情公寓》长大的人,所以有一场戏记忆深刻,宛瑜拒绝她不喜欢的男生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不会卷舌的男生,当时哥哥表哥立马表演了个卷舌,阿一也跃跃欲试,结果屡战屡败,可阿一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决不放弃,不抛弃,只要一有时间就练习卷舌,她那个时候怀疑自己大舌头没好,因为她小的时候说不清楚话,大皮桶总讲成“大pian(二声)tuo(三声)”,所以舅舅总是叫她大舌头,阿一怀疑是有道理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总也学不会卷舌,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总之学不会就是很烦。 这件事情阿一一直坚持到了初中,知道上生物课的时候阿一才知道她不会卷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了,虽然以后有借口了,卷舌不是自己学不会而是注定不可能,但阿一还是会偶尔失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笨笨的舌头还是不老实,阿一觉得她太难了,为什么全班里面她是不会卷舌的,还是唯一一个???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青媔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阿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青媔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第一百九十章 青媔飞飞真的是阿一最好的朋友,虽然中途阿一还养了那么多的狗狗,但是飞飞对她的意义好像始终不一样,她最爱的一直是飞飞,学的时候她还为飞飞写了一篇作文,只扣了一分,阿一觉得超级开心,还将那篇作文收藏了起来,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不过如果阿一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因为阿一是个恋旧的人,从到大只要是她学习上的东西全部完完整整的放在阁楼上。 不仅阿一偏心飞飞,甚至连他们全家都是偏心飞飞的。 阿一记得有一段时间飞飞也偷偷吃过别人家的鸡,也被妈妈打过,但是转头妈妈又拿着好吃的去哄飞飞了,后来想过很多办法,用狗链子将它拴了起来,阿一心疼,总是忍不住瞒着家人给它解开,然后还是飞飞自己跑的,妈妈没有办法,看着飞飞一比一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一觉得到自己出马了,于是找了个时间与飞飞再次谈心,语重心长的像个老妈子,飞飞不愧是阿一最好的朋友,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祸了,阿一可高兴,到处炫耀她的飞飞听得懂她的话。 也有一点儿不好,就是飞飞成为了哥哥威胁阿一的把柄。 阿一时候可听哥哥的话了,但是长大后生出了一点儿反抗意识,于是哥哥慢慢的开始控制不住她了,那个时候哥哥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哎!”阿一不以为然,该躺的时候绝不站着,该反抗的时候绝不接受“奴役”,哥哥卑劣至极,看着阿一与飞飞姐妹情深,便将主意打到了飞飞身上,他没有心,竟然利用人家姑娘的信任挟持了它。 阿一无语的看着哥哥,哥哥淡定从容的从厨房拿了把捕,然后拉了个椅子做好,可怜的飞飞被他抱在怀里摸着肚子,飞飞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享受的不行,因为阿一在学校和同学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帮狗狗揉肚子梳毛它会超级舒服,所以阿一经常帮飞飞揉,飞飞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此刻正一脸荡漾的享受着呢。 哥哥揉着飞飞的肚子,飞飞毫无防备的摊开了肚皮,哥哥一脸阴测测的坏笑,蹭亮的刀背抵在了飞飞的肚皮上,阿一倒吸一口凉气,梗着脖子哥哥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过是吓吓人而已,哥哥不屑的一笑,手起刀落间……阿一最后还是没逃过奴隶的命运! 后来阿一长大了之后想到那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把事情告诉妈妈,哥哥竟然拿切材刀去弄飞飞,妈妈肯定会教训他的,可是时候的阿一没有那么多心思,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个时候呀,他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飞飞这个名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飞飞了,反正她是会永远记得的,飞飞是她最好的朋友。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宝宝了,妈妈不可能,飞飞还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的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菇每个饶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动物。 阿一养过松鼠,每都存零花钱给松鼠买牛奶喝,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窝里,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松鼠的尸体到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首发 阿一也养过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当然在,还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过想要再养什么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动物,也不会为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学的时候她是之骄子,是所有饶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赌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晾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第一百九十一章 青媔杨哥一个数学老师,致力于乐趣教学,所以就连教育人也要别出心裁,他让同学们提着自己的零食一个一个站在面前展示给他看有什么,然后再问有没有吃有没有讲话,没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就留下,当然零食也是要拿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阿一他们那个时候早就换了一个校长,对零食管的不严,所以那个时候存零食已经成了大默许的事情。 阿一那天晚上就吃了几个大白兔奶糖,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还讲了一点点小话,“五侠”一侠不少的站在了一起,更搞笑的是阿一他们班的那个同学,吃了一半的薯条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哐当”一下直接扣进了袋子里,结果轮到她展示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杨哥很是嫌弃的捂脸,吐槽到,“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邋遢!”同学急忙解释前因后果,但还是免不了一个白眼和一众嬉笑。 气氛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但是不要忘了杨哥还是一个体育老师,所以后来当阿一和大家排成排“吨吨吨”围着操场青蛙跳的时候阿一想回到过去几分钟里缝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讲话也不让自己吃那几颗大白兔,阿一实在太痛苦了,整整两圈,实在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是阿一什么也没说,爬起又跟上了队伍,最后跳完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蔫了,可以倒头就睡了,杨哥得逞一笑,然后放她们回去了,阿一捂着膝盖一脸心痛,哎,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那天才是星期天,她的裤子上磕了个泥印子,烦,很烦!!!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男同学们一个个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时不时还嘲笑一下,阿一扶额,感情昨天晚上一个个脑袋都杨着看她们笑话呢? 杨哥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是高,自此之后只要是他值周就没人敢讲话,整个学校可以说是可以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了,怪恐怖的,阿一每每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都会想想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双腿,立刻就老实了。 不过也就老实那一个月,别看孩子小,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杨哥值完周后大家就到了欢庆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也不把别的值周老师放在眼里,阿一她们“五侠”极其过分,白天里接好了热水,然后晚上在宿舍里泡泡面吃,她们还很会享受生活,知道在床上吃东西最快乐,所以留几个在床上,分几个下床来,在床上垫上一个大口袋,然后将泡面一桶一桶小心翼翼的晕倒床上去,这么多次倒是也没有翻车过,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届快乐男生她们都追了,刚好决赛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节假日她们要补课,所以五个人点着一小盏灯,到点了就头凑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为喜欢的那个人加油,阿一其实觉得更有实力的是另一个,但她们支持的那个长的更符合阿一当时的审美,小小年纪就是颜狗呀,所以阿一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赢,五个人还是满心热血的替他加油,放假的时候回家一看重播,果然没赢,不过阿一也就喜欢了他那么一个赛季,再后来就没再关心过他的去向了,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冠军的歌。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青媔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阿一和好朋友一号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校,她们那个小镇上只有两所初中,一所口碑好,一所口碑差极。 到阿一她们毕业的那年实行新政策,抽签决定去哪所学校上学,阿一她们运气好,校园风行五侠除了小五全部抽中口碑好的那所学校,阿一她们班之前考第一的那个女生抽中了另一所,直接嚎啕大哭,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吧,阿一冷眼旁观,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时候的阿一有底气与自信坚信自己不管去哪儿都不会是池中物,总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四侠去了一个学校,但她们不是一个班的,老大和老二在一个班,不过老大只去了两个礼拜,后来辍学了,阿一读初二的时候老大结婚了,在她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老大比她们都大,就算才读初二也不算很小了,只有阿一唏嘘她嫁的会是那样一个人,不高不瘦不帅,小学时候的阿一觉得老大拥有绝对魅力,肯定会嫁给一个,嗯,大帅哥,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生活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再也不暴躁了,曾经的大姐大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人妇,不久后就和很多人一样生下了一个宝宝,阿一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等车去学校的时候,老大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笑笑挥手告别,从此阿一再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离婚,他们本来就还没有结婚证,只是那个男生将他的行李带走,他们也就算是分开了。 初中阿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有最好的师资,也拥有全校唯一一台触屏电子白板,好朋友一号的教室在阿一旁边,好朋友一号的宿舍在阿一对面,每个星期阿一都会和好朋友一号逛街,明明她们离的那么近,却还是愈行愈远。 初中后阿一懂事了许多,也交了好朋友,也依然把好朋友一号当做好朋友,好朋友一号花钱大手大脚,每个礼拜都会和阿一借钱,阿一也借了,当然,好朋友一号每次都会还。 阿一觉得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脱节了,好朋友一号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也有很多男性朋友,而且超级大方的给他们花钱,有时候阿一和好朋友一号如果在学校小卖部遇见好朋友一号她们班的男同学的话好朋友一号都会替他们买单,有时候好朋友一号也会让阿一给她买一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阿一却无法理解,阿一拒绝,好朋友一号就会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阿一其实想反驳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感觉自己很像个怨妇。 好朋友一号和阿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着,直到初三的时候选提升班,阿一当然去了新班级,好朋友一号说她考试抄别人的抄猛了,所以和阿一同班,阿一平时不喜欢和学习好的混在一起,所以她相熟的朋友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班级里内向的阿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好朋友一号。 又做了一年的同学,她们也发生了许多好玩好笑的事,晚上睡觉因为讲小话一起被老师罚做下蹲,每天一起屯零食,每天像个定时闹钟似的一到点就要一起跑厕所。 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青媔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第一百九十四章 青媔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青媔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很小的时候冰棒还只卖两毛钱一根,阿一印象最深的是红糖冰棒,都没有包装袋的那种,只需要抬着一根棍子就可以,可阿一就是很喜欢舔,爸爸喜欢吹嘘他的过去,给阿一讲过好多回他小时候背着一个小型冰柜到处去卖冰棒的事,阿一总是会想象那个时候的爸爸,小小的一个,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冰柜翻山越岭,每当这个时候阿一都会觉得自己老爸好像个游侠在闯荡江湖哟。 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离得超级远,阿一至今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阿一对爸爸那边的家人并不熟悉,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会准备好东西放进两个大背篓,家里那匹唯一的骡子驮着大背篓,老爸再将哥哥和阿一放进背篓里,一边一个,正好,他们便要上路了,中间要淌河过山,一直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才堪堪到达,反正就是很远。 爸爸的老家看起来更穷,一眼望去全是土基墙旧瓦片,甚至还有一两栋房子的头上会盖着阿一没见过的茅草,阿一想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茅草屋呀! 其实阿一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的老家,那里很热,日头很大,阿一去的不多,但他记得每回去的时候太阳都高高挂在天上,又热又闷。 阿一觉得她太假了,因为为了维持她好孩子,小公主(她自己给自己封的)的人设,每回回去的时候她都会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都轻声细语,全程还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阿一觉得应酬很累,但那时的阿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算很累,听着别人的夸奖时却也甘之如饴,阿一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明看不起所有人,却还要用那点心机去迷惑别人。 阿一从小就没经历过死亡,两个爷爷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那边的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新爷爷,阿一每次都会乖乖喊他爷爷,新爷爷每次都会给她红包,虽然不多却从未间断过。 阿一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健谈的小话痨,那个时候阿一还不懂什么是二婚,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轧麻绳的老奶奶,阿一就站在水塘边跟老奶奶科普了一天自己家的家庭情况,着重讲了爸爸的妈妈又要了一个新爷爷给她这件事,阿一一脸骄傲,或许是为奶奶魅力太大而骄傲吧,轧麻绳的老奶奶除了附和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嗯……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妈妈将阿一逮回了家,后来阿一变的不爱说话了,妈妈总是会拿出这件往事感慨,感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从小可爱变成小哑巴了呢? 其实阿一没告诉过妈妈,真的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哑巴,那样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不用遇到个人就要打招呼,也不用再上她最讨厌的音乐课了。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中的阿一不是个小哑巴,她只是拼命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哑巴的胆小鬼。 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青媔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第一百九十七章 青媔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飞飞真的是阿一最好的朋友,虽然中途阿一还养了那么多的小狗狗,但是飞飞对她的意义好像始终不一样,她最爱的一直是飞飞,小学的时候她还为飞飞写了一篇作文,只扣了一分,阿一觉得超级开心,还将那篇作文收藏了起来,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不过如果阿一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因为阿一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学习上的东西全部完完整整的放在阁楼上。 不仅阿一偏心飞飞,甚至连他们全家都是偏心飞飞的。 阿一记得有一段时间飞飞也偷偷吃过别人家的鸡,也被妈妈打过,但是转头妈妈又拿着好吃的去哄飞飞了,后来想过很多办法,用狗链子将它拴了起来,阿一心疼,总是忍不住瞒着家人给它解开,然后还说是飞飞自己跑的,妈妈没有办法,看着飞飞一天比一天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一觉得到自己出马了,于是找了个时间与飞飞再次谈心,语重心长的像个老妈子,飞飞不愧是阿一最好的朋友,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祸了,阿一可高兴,到处炫耀她的飞飞听得懂她的话。 也有一点儿不好,就是飞飞成为了哥哥威胁阿一的把柄。 阿一小时候可听哥哥的话了,但是长大后生出了一点儿反抗意识,于是哥哥慢慢的开始控制不住她了,那个时候哥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哎!”阿一不以为然,该躺的时候绝不站着,该反抗的时候绝不接受“奴役”,哥哥卑劣至极,看着阿一与飞飞姐妹情深,便将主意打到了飞飞身上,他没有心,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信任挟持了它。 阿一无语的看着哥哥,哥哥淡定从容的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然后拉了个椅子做好,可怜的飞飞被他抱在怀里摸着肚子,飞飞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享受的不行,因为阿一在学校和同学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说帮狗狗揉肚子梳毛它会超级舒服,所以阿一经常帮飞飞揉,飞飞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此刻正一脸荡漾的享受着呢。 哥哥揉着飞飞的肚子,飞飞毫无防备的摊开了肚皮,哥哥一脸阴测测的坏笑,蹭亮的刀背抵在了飞飞的肚皮上,阿一倒吸一口凉气,梗着脖子说哥哥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过是吓吓人而已,哥哥不屑的一笑,手起刀落间……阿一最后还是没逃过奴隶的命运! 后来阿一长大了之后想到那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把事情告诉妈妈,哥哥竟然拿切菜的刀去弄飞飞,妈妈肯定会教训他的,可是小时候的阿一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个时候呀,他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飞飞这个名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飞飞了,反正她是会永远记得的,飞飞是她最好的朋友。 飞飞真的是阿一最好的朋友,虽然中途阿一还养了那么多的小狗狗,但是飞飞对她的意义好像始终不一样,她最爱的一直是飞飞,小学的时候她还为飞飞写了一篇作文,只扣了一分,阿一觉得超级开心,还将那篇作文收藏了起来,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不过如果阿一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因为阿一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学习上的东西全部完完整整的放在阁楼上。 不仅阿一偏心飞飞,甚至连他们全家都是偏心飞飞的。 阿一记得有一段时间飞飞也偷偷吃过别人家的鸡,也被妈妈打过,但是转头妈妈又拿着好吃的去哄飞飞了,后来想过很多办法,用狗链子将它拴了起来,阿一心疼,总是忍不住瞒着家人给它解开,然后还说是飞飞自己跑的,妈妈没有办法,看着飞飞一天比一天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一觉得到自己出马了,于是找了个时间与飞飞再次谈心,语重心长的像个老妈子,飞飞不愧是阿一最好的朋友,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祸了,阿一可高兴,到处炫耀她的飞飞听得懂她的话。 也有一点儿不好,就是飞飞成为了哥哥威胁阿一的把柄。 阿一小时候可听哥哥的话了,但是长大后生出了一点儿反抗意识,于是哥哥慢慢的开始控制不住她了,那个时候哥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哎!”阿一不以为然,该躺的时候绝不站着,该反抗的时候绝不接受“奴役”,哥哥卑劣至极,看着阿一与飞飞姐妹情深,便将主意打到了飞飞身上,他没有心,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信任挟持了它。 阿一无语的看着哥哥,哥哥淡定从容的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然后拉了个椅子做好,可怜的飞飞被他抱在怀里摸着肚子,飞飞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享受的不行,因为阿一在学校和同学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说帮狗狗揉肚子梳毛它会超级舒服,所以阿一经常帮飞飞揉,飞飞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此刻正一脸荡漾的享受着呢。 哥哥揉着飞飞的肚子,飞飞毫无防备的摊开了肚皮,哥哥一脸阴测测的坏笑,蹭亮的刀背抵在了飞飞的肚皮上,阿一倒吸一口凉气,梗着脖子说哥哥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过是吓吓人而已,哥哥不屑的一笑,手起刀落间……阿一最后还是没逃过奴隶的命运! 后来阿一长大了之后想到那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把事情告诉妈妈,哥哥竟然拿切菜的刀去弄飞飞,妈妈肯定会教训他的,可是小时候的阿一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个时候呀,他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飞飞这个名 第一百九十八章 青媔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杨哥一个数学老师,致力于乐趣教学,所以就连教育人也要别出心裁,他让同学们提着自己的零食一个一个站在面前展示给他看有什么,然后再问有没有吃有没有讲话,没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就留下,当然零食也是要拿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阿一他们那个时候早就换了一个校长,对零食管的不严,所以那个时候存零食已经成了大默许的事情。 阿一那天晚上就吃了几个大白兔奶糖,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还讲了一点点小话,“五侠”一侠不少的站在了一起,更搞笑的是阿一他们班的那个同学,吃了一半的薯条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哐当”一下直接扣进了袋子里,结果轮到她展示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杨哥很是嫌弃的捂脸,吐槽到,“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邋遢!”同学急忙解释前因后果,但还是免不了一个白眼和一众嬉笑。 气氛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但是不要忘了杨哥还是一个体育老师,所以后来当阿一和大家排成排“吨吨吨”围着操场青蛙跳的时候阿一想回到过去几分钟里缝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讲话也不让自己吃那几颗大白兔,阿一实在太痛苦了,整整两圈,实在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是阿一什么也没说,爬起又跟上了队伍,最后跳完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蔫了,可以倒头就睡了,杨哥得逞一笑,然后放她们回去了,阿一捂着膝盖一脸心痛,哎,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那天才是星期天,她的裤子上磕了个泥印子,烦,很烦!!!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男同学们一个个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时不时还嘲笑一下,阿一扶额,感情昨天晚上一个个脑袋都杨着看她们笑话呢? 杨哥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是高,自此之后只要是他值周就没人敢讲话,整个学校可以说是可以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了,怪恐怖的,阿一每每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都会想想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双腿,立刻就老实了。 不过也就老实那一个月,别看孩子小,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杨哥值完周后大家就到了欢庆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也不把别的值周老师放在眼里,阿一她们“五侠”极其过分,白天里接好了热水,然后晚上在宿舍里泡泡面吃,她们还很会享受生活,知道在床上吃东西最快乐,所以留几个在床上,分几个下床来,在床上垫上一个大口袋,然后将泡面一桶一桶小心翼翼的晕倒床上去,这么多次倒是也没有翻车过,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届快乐男生她们都追了,刚好决赛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节假日她们要补课,所以五个人点着一小盏灯,到点了就头凑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为喜欢的那个人加油,阿一其实觉得更有实力的是另一个,但她们支持的那个长的更符合阿一当时的审美,小小年纪就是颜狗呀,所以阿一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赢,五个人还是满心热血的替他加油,放假的时候回家一看重播,果然没赢,不过阿一也就喜欢了他那么一个赛季,再后来就没再关心过他的去向了,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冠军的歌。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青媔其实这中间很多事阿一都不喜欢,都是被好朋友一号软磨硬泡逼的,每下一节课不管风吹雨打都要和好朋友一号一起去上厕所,可阿一根本就不想上;晚上为了避开值周老师和好朋友一号去上厕所,想早睡的阿一每晚都必须熬夜到十二点半,她一步步退让,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好朋友一号脱口而出阿一和老大在小学的时候是怎样怎样对她的,阿一才惊觉好朋友一号可能是讨厌自己的,原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颗幼小的心灵,阿一觉得自己就是在赎罪,赎完了就该和好朋友一号一别两宽,毕竟好朋友一号也伤害到她了。 阿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好朋友一号的玩偶,她开心了就会拿出来玩一玩,不开心了丢下玩偶转身就会和别人走,明明知道阿一只有她一个,却还是转身走了,将阿一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没人陪她了她便又要找阿一派遣孤独,敏感如阿一,她知道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虽然又同班了,又同寝了,但她们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好朋友一号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和她重视的那些朋友放在同等位置,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好朋友一号不会关心阿一怎样,她只在乎自己需要阿一的时候阿一在不在。 阿一觉得给他们的友情判死刑的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老二比阿一大了五天,那个时候好朋友一号生病,阿一请了假陪她去医院挂水,回来的时候好朋友一号说老二要过生日了,问阿一送什么给她,然后径直走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阿一都被问了也不好意思说不送,阿一彼此的朋友圈里并不流行生日送礼物这些的,也只有好朋友一号这种奢华的“上流圈子”才会如此注重这些,阿一爱面子,觉得还有五天就是自己生日了,送了也没什么,于是花了一半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和好朋友一号一样的零食给老二。 五天后,到阿一生日那天,阿一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甚至在心里面预演了无数遍那个场景,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尴尬要镇定,因为阿一最害怕那种煽情场面了,虽然害怕但心里还是像沾水蜜一样的期待。 可是从早到晚,一天结束了,好朋友一号都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老二都没有个回礼,阿一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一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睡着前阿一心里的期翼消失了,好朋友一号原来真的不在乎她,一切只是阿一的一厢情愿,阿一告诉自己要放下了,然后那天起她和好朋友一号还是同从前一样相处,一样说笑,但是她不会动不动就会因为好朋友一号而暗自生气了,因为她再也不是阿一的好朋友了,阿一把她当做陌生环境里可以依附的浮木,她们互相利用,阿一盘算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同好朋友一号斩断联系。 高中她们不在一起了,阿一去了全市口碑第二好的学校,好朋友一号去了一个普通的学校,不久后因为政策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去了外地读职高,阿一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好朋友一号一次,那个时候老二的初中同学当然也是阿一她们的小学同学小悠和阿一一个班,老二去看小悠,好朋友一号也去了,那天是周末,学校离家太远了,所以她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阿一窝在被子里在昏暗的宿舍里看到好朋友一号的时候很惊喜,喜悦甚至盖过了曾经的委屈辛酸,阿一以为好朋友一号是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一号那么小就会记仇,更何况是初三的阿一呢,可是看到好朋友一号出现的时候阿一觉得要自己原谅好朋友一号是那么的简单,她们很快表明来意,原来不是为她而来,阿一满不在乎的假装和同学在看电影,心里一万次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后来好朋友一号去外地读书,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阿一没见过她,好朋友一号有时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自己瘦了,阿一表示不信,然后两人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长大后的她们学会了撒谎,阿一打着热络熟稔的字对好朋友一号说自己还有事,好朋友一号很快回消息表示理解,然后她们隔着屏幕道别,并且假惺惺的约定忙完了有时间再聊,但那是成年人惯用的伎俩,她们知道没有时间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留给彼此,光暗下去,阿一看到了长大的她,清空了聊天记录,好朋友一号就消失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手机所以记录不了她们的曾经,她们长大后留给彼此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阿一几经打听从别人那知道好朋友一号更胖了之后笑的很开心,却从没有亲自向好朋友一号求证过,今年好朋友一号和老二都邀约阿一去她们家杀年猪,阿一依然像往年一样借口有事拒绝了,她们也不再坚持,因为阿一如果去了也只是会暴露她们的陌生疏离给所有人看而已,阿一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洒脱,装作满不在意,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眼狭小,没能从过往走出来而已。 因为疫情原因,阿一和好朋友一号都被留在了家乡,清明节的时候阿一在姐姐家见了好朋友一号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好朋友一号是去拿东西的,她们隔着两米的距离说了两句话,她们体面的笑着,再生疏的交谈,最后熟练的告别,好朋友一号不向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上来打招呼了,只是礼貌客气的问候,当然或许她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只是阿一现在是陌生人了而已,还有,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留着长发,连阿一都剪了短发她依然没变过。 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她应该要放下了,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她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天阿一没戴眼镜,没有看清长大后好朋友一号到底胖了多少! 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传统意义上来说大多数好学生都是书呆子,就是不爱运动或是运动不好的那种,至少阿一他们那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阿一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好学生特别骄傲,因为本身身高腿长加上蹦的特别高,所以阿一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运动会,一起的还有老大。 可是距离参加运动会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阿一他们天天都要练习跳高,没有什么老师给他们讲技巧什么的,就是无数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助跑起跳再助跑起跳,无论跳不跳得过去都要一直重复,阿一从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为了熟能生巧?不过这样的方法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刚开的没训练之前阿一可以跳的很高,平时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条皮筋,但是练了之后阿一一次比一次跳的低,渐渐的心里已经对跳高产生了抵触,就算是皮筋也不愿意跳了,最后自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去陪跑了一趟,看吧,阿一真的是个胆小鬼,只允许自己成功,如果失败了便只会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无路可退。 可是那又怎样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做胆小鬼,存在既意义,既然阿一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就一定有她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所在,不管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阿一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她吃过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轻易去尝试第二遍,跳高是,后来也是。 阿一学习好,还记得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派人去市里演讲参加比赛,最后留下的是阿一和一个高她一年级的女同学,两人要再比一场让老师选是谁可以去参加比赛,阿一很高兴,周五老爸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老爸的腰美滋滋的跟老爸说了这件事,再去学校的时候还背了新裤子新衣服,选拔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女同学不是他们班最拔尖的好学生,所以阿一对那次机会势在必得,班里的同学也对她很有信心,其中有两个女同学还为阿一制作了应援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用心,阿一带着满满的希望去参加比赛。 周一早上还和张妈妈复盘了一遍,张妈妈说要她笑一笑,不要面无表情,那个时候姐姐也还没有毕业,阿一记起姐姐也说过要她笑一笑的,于是全程阿一都笑着用极其有感情的声音背诵完了稿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长大后再想想阿一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不伦不类,沦为笑柄。 最后阿一没选上,那个女同学活泼开朗,不会像阿一一样可恶的假笑,虽然阿一觉得自己讲的比她好,但事实就是阿一落选了,辜负了那么对人对她的期望。 阿一落选了是她自己发现的,有一天她去找张妈妈批改作业,然后发现很多老师围着那位女同学,还有音乐老师在教她唱歌(女同学稿子里有一句歌词),阿一默默的走到了张妈妈的宿舍,张妈妈将落选的事情告诉了她,阿一不记得张妈妈有没有安慰她了,她当时想的只是应该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才好,阿一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那些老师还是围在那个女同学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阿一,看吧,阿一想,所有人都只会关心胜利者,明明失败的那个才是最需要关心的,可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过了几天阿一一大早就看到那个女同学被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小裙子坐着车去往比赛场地了,后来又听说她好像拿了第三名。 回家的时候姐姐帮阿一剪了个刘海,爸爸兴奋的问阿一是不是去比赛老师帮她剪的,阿一说自己没有去比赛,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那是阿一第一次失败,可阿一是一个胆小鬼,就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所以万事小心翼翼,从而有了更多次的失败。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第两百章 青媔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初中的阿一还是有些傻的,她小学的时候说话很直,不会拐弯,因此伤害过好朋友一号,所以后来她改过了,脑子里好像有一台仪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经过那台仪器考量一下才会从嘴里面说出来。 阿一时常因为这个决得很了不起,暗中骄傲自己是个极其有智慧的人,殊不知她那点小聪明极其令人讨厌,长大后的阿一每每想起来都尴尬的脚趾蜷缩。 事情是这样的,阿一嘛,自尊心强,还喜欢添油加醋“无意”炫耀一些有的没的。 初中的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单人桌,阿一左边坐了一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的那类,也是阿一他们班最黑的女生,其实阿一在小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最黑的,因为爸爸老师嘲笑她黑,但到了初中才知道并不是。 女生可能也不爱讲话,但还是和阿一成为了朋友,阿一以前还会给她们的朋友前加个“好”字,但现在如果你给她一百万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一下。 怎么说呢?女同学只是和阿一在教室的时候比较熟,出了教室她们大概就比普通朋友关系好点吧! 阿一课间时间还有一切可以讲小话的时候都会和女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就算憨憨坐在她的右边阿一也依然选择了女同学,因为众所周知,憨憨是个超级有原则的人,她是不会讲小话的。 阿一和女同学的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也就是两个爱炫耀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各种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故事罢了。 阿一是有那个炫耀的资本的,学习,生活,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是阿一炫耀的对象,只是她占了学习还不错的捷径,比女同学更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夸,添油加醋的夸,阿一那个时候也是快乐的,因为她所说的温柔的妈妈,幽默的爸爸,稳中带皮的哥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只是像写作文一样稍稍给他们润色了一下而已,如果人会发光的话,我想,阿一那个时候肯定是金光闪闪的。 女同学也不逊色,也会和阿一讲超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将她家的大房子,就是那个时候,女同学和阿一讨论要怎么装修她家大房子里她的大卧室,阿一才惊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是在炫耀,在此之前阿一竟然没有意识到,不过阿一还是很会快刀斩乱麻的,意识到她以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多么不要脸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就算再和别人说起,她也只会说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而不会再说那些物欲横流的事了,阿一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她自卑的表现,因为那些都是曾经逝去的了,她说出来不仅丢人还伤心,就连那些温馨的小美好都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一隅,又怎么还有脸提更多更多被她弄丢的东西呢? 阿一之所以觉得自己和女同学很塑料倒不是因为在学校的那些事,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破过,两个人还都愿意捧着对方,阿一甚至还一直都把女同学当成了她的好朋友,闺蜜号也差点塞给了她,但是在阿一落魄失意的时候,女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询问情况,阿一不想隐瞒,鼓起勇气告诉了女同学她的情况,阿一以为女同学会和很多人一样不可思议一下,虽然阿一不喜欢那样,但是已经习惯了,表示也是可以接受的,谁知道女同学知道阿一的情况后直接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彼时阿一本就崩溃的心差点被击碎,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此之后,女同学在阿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所以,阿一真的是一把快刀,擅长斩乱麻。 其实那一刻阿一是想立刻拉黑女同学的,但是阿一长大了,她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所以她只是删光了聊天记录,顺便删除了女同学是好朋友这个选项,从那一刻起,女同学只是阿一生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第两百零一章 青媔其实这中间很多事阿一都不喜欢,都是被好朋友一号软磨硬泡逼的,每下一节课不管风吹雨打都要和好朋友一号一起去上厕所,可阿一根本就不想上;晚上为了避开值周老师和好朋友一号去上厕所,想早睡的阿一每晚都必须熬夜到十二点半,她一步步退让,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好朋友一号脱口而出阿一和老大在小学的时候是怎样怎样对她的,阿一才惊觉好朋友一号可能是讨厌自己的,原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颗幼小的心灵,阿一觉得自己就是在赎罪,赎完了就该和好朋友一号一别两宽,毕竟好朋友一号也伤害到她了。 阿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好朋友一号的玩偶,她开心了就会拿出来玩一玩,不开心了丢下玩偶转身就会和别人走,明明知道阿一只有她一个,却还是转身走了,将阿一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没人陪她了她便又要找阿一派遣孤独,敏感如阿一,她知道自己和好朋友一号虽然又同班了,又同寝了,但她们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好朋友一号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和她重视的那些朋友放在同等位置,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好朋友一号不会关心阿一怎样,她只在乎自己需要阿一的时候阿一在不在。 阿一觉得给他们的友情判死刑的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老二比阿一大了五天,那个时候好朋友一号生病,阿一请了假陪她去医院挂水,回来的时候好朋友一号说老二要过生日了,问阿一送什么给她,然后径直走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阿一都被问了也不好意思说不送,阿一彼此的朋友圈里并不流行生日送礼物这些的,也只有好朋友一号这种奢华的“上流圈子”才会如此注重这些,阿一爱面子,觉得还有五天就是自己生日了,送了也没什么,于是花了一半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和好朋友一号一样的零食给老二。 五天后,到阿一生日那天,阿一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甚至在心里面预演了无数遍那个场景,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尴尬要镇定,因为阿一最害怕那种煽情场面了,虽然害怕但心里还是像沾水蜜一样的期待。 可是从早到晚,一天结束了,好朋友一号都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老二都没有个回礼,阿一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一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睡着前阿一心里的期翼消失了,好朋友一号原来真的不在乎她,一切只是阿一的一厢情愿,阿一告诉自己要放下了,然后那天起她和好朋友一号还是同从前一样相处,一样说笑,但是她不会动不动就会因为好朋友一号而暗自生气了,因为她再也不是阿一的好朋友了,阿一把她当做陌生环境里可以依附的浮木,她们互相利用,阿一盘算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同好朋友一号斩断联系。 高中她们不在一起了,阿一去了全市口碑第二好的学校,好朋友一号去了一个普通的学校,不久后因为政策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去了外地读职高,阿一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好朋友一号一次,那个时候老二的初中同学当然也是阿一她们的小学同学小悠和阿一一个班,老二去看小悠,好朋友一号也去了,那天是周末,学校离家太远了,所以她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阿一窝在被子里在昏暗的宿舍里看到好朋友一号的时候很惊喜,喜悦甚至盖过了曾经的委屈辛酸,阿一以为好朋友一号是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一号那么小就会记仇,更何况是初三的阿一呢,可是看到好朋友一号出现的时候阿一觉得要自己原谅好朋友一号是那么的简单,她们很快表明来意,原来不是为她而来,阿一满不在乎的假装和同学在看电影,心里一万次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后来好朋友一号去外地读书,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阿一没见过她,好朋友一号有时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自己瘦了,阿一表示不信,然后两人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长大后的她们学会了撒谎,阿一打着热络熟稔的字对好朋友一号说自己还有事,好朋友一号很快回消息表示理解,然后她们隔着屏幕道别,并且假惺惺的约定忙完了有时间再聊,但那是成年人惯用的伎俩,她们知道没有时间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留给彼此,光暗下去,阿一看到了长大的她,清空了聊天记录,好朋友一号就消失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手机所以记录不了她们的曾经,她们长大后留给彼此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阿一几经打听从别人那知道好朋友一号更胖了之后笑的很开心,却从没有亲自向好朋友一号求证过,今年好朋友一号和老二都邀约阿一去她们家杀年猪,阿一依然像往年一样借口有事拒绝了,她们也不再坚持,因为阿一如果去了也只是会暴露她们的陌生疏离给所有人看而已,阿一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洒脱,装作满不在意,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眼狭小,没能从过往走出来而已。 因为疫情原因,阿一和好朋友一号都被留在了家乡,清明节的时候阿一在姐姐家见了好朋友一号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好朋友一号是去拿东西的,她们隔着两米的距离说了两句话,她们体面的笑着,再生疏的交谈,最后熟练的告别,好朋友一号不向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上来打招呼了,只是礼貌客气的问候,当然或许她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只是阿一现在是陌生人了而已,还有,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留着长发,连阿一都剪了短发她依然没变过。 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她应该要放下了,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她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天阿一没戴眼镜,没有看清长大后好朋友一号到底胖了多少!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第两百零二章 青媔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很喜欢那只小狗狗,阿一也很喜欢哥哥,所以给狗狗起名的殊荣阿一交给了哥哥,哥哥在灯光昏黄的厨房给狗狗取名叫飞飞。 阿一一直觉得飞飞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姑娘,就像她一样,但是后来却被哥哥和爸爸生生调教成了小辣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飞飞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阿一他们家对她可宠了,飞飞随时都是在沙发上度过一天的,爸爸和哥哥逮到了它便要像抛小孩一样将飞飞高高抛起再接住,周而复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飞飞再也不会害怕了,阿一想要制止的时候她的小宝贝已经变了一幅嘴脸,曾经的软萌小可爱已经变成了大姐大,谁惹它不高兴上最就是咔咔一顿,阿一也中了好几回招,但却仍然觉得飞飞与她是最好的朋友。 飞飞小的时候阿一很宠爱它,觉得要给飞飞最好的,所以每天都会买一条自己逗舍不得吃的火腿肠给飞飞,飞飞也超级喜欢,直到有一天晚上飞飞拉了肚子阿一才惊觉是自己的错,所以暗自停了飞飞的火腿肠,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阿一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保护住了自己的钱包。 阿一一直都坚信飞飞是听得懂人话的,要不就是与她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阿一发现飞飞在晚上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就去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阿一那是飞飞在哭泣,还说如果它一直哭的话就要将它送走了,阿一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却将自己吓坏了,她不想飞飞走,所以特地找了个时机像个姐姐似的找到飞飞“谈话”,阿一先是语重心长的跟飞飞将如果它再哭会有什么后果,再打温情牌,说自己不能没有它什么的,总之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阿一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它将小孩子不能哭,要多笑笑。 奇迹般的,从那之后飞飞再也没有发出过那种奇怪的声音,所以阿一知道她的飞飞是听得懂她在讲什么的。 妈妈的话很有威慑力,导致后来阿一看到飞飞留眼泪了都条件反射似的连忙用手把它抹干净,还要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发现。 后来阿一还养过许多狗狗,有一只狗狗是从姐姐家拿来的,有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很萌,阿一瞒着妈妈把它带回了家,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猫,它稍大一些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但是也没有机会再长大,后来它消失了,阿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妈妈说熊猫死了,死在了自家不远处,可能是被毒死的,也可能是失足落水而亡,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像。 还有一只叫小宝的,是阿一和一个亲戚家要的,还顺便给了姐姐一只,阿一也顺便帮她家的那只起了一个名字,小贝,小贝活了很久,也生了很多小宝宝,熊猫就是她的孩子,但是小贝这个名字没人叫,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阿一在叫,在别人那里小贝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狗狗。 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第两百零三章 青媔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阿一很喜欢新爷爷,他和蔼又可亲,公平又公正的给予每一个人关爱,或许就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外人,所以待人才会没有偏颇吧,又或许是因为阿一和爸爸那边的亲人终究不是新爷爷的血缘至亲,他也有自己的儿女,这是阿一后来才明白的。 新爷爷去世了,在阿一读六年级那年,阿一记得那天好像是周日,早上她和爸爸妈妈赶去吊唁,棺材停在堂屋,阿一只敢远远的站在堂屋外面,什么也看不到,阿一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哭声,总之阿一是没有哭的,作为好学生的她当日便被送去了学校,再之后阿一只在奶奶的墙上看过新爷爷的遗照,却再也没听别人说起过他,阿一不知道那次是不是她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她甚至不清楚新爷爷到底是不是她的亲人,因为他们并非血亲,一年也只见一次面,新爷爷去世的时候铁石心肠的阿一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永远记得有一个每年给她发红包的和蔼老爷爷被永远留在了过去而已…… 阿一有两个奶奶,因为爸爸入赘,所以有两个奶奶。 爸爸的妈妈很瘦,阿一不是很清楚瘦奶奶长什么样;妈妈的妈妈很胖,阿一记得胖奶奶以前喜欢扎两个小揪揪,后来将头发剪短了,阿一记得胖奶奶总是戴一顶蓝色的帽子,阿一记得胖奶奶还会用稻草编帽子,只是后来淋了雨后帽子发霉了,阿一还记得胖奶奶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年纪,阿一和哥哥们去放牛,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了一条挂在树上的小蛇,这回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是真的小蛇,阿一没有看错也没有说谎。 恰好第二天杀年猪,瘦奶奶带着亲戚也来了,晚上的时候爸爸妈妈送他们回去,阿一就和哥哥待在家里,还有胖奶奶和姐姐,嬢嬢一家也在,小孩子就是吵,玩累了后嚷着要吃冰棒,于是几个淘气包就手拉手去小卖部买心心念念的冰棒,回程的时候阿一一脸兴奋的走在前面讲昨天遇到的那条小蛇,也不知怎的就将表弟吓哭了,阿一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吓人的,她只是想讲讲趣事而已,可是表弟却被吓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嬢嬢和姑爹在看电视,堂屋点着灯,超级亮,阿一无所遁形,只好拧着脖子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妄图将自己的不安藏起来。 表弟哭个不停,小孩子们向大人说明了情况,阿一觉得她可太委屈了,这群人就是占着老爸老妈不在就欺负她,阿一委屈极了,姑爹伸手来捏她的痒痒肉,其实只是开玩笑,可是阿一就很害怕,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又好像是她的错,阿一怕所有人责怪她,也怕没有爸爸妈妈在没人给她撑腰,于是拍开姑爹的手就跑了,沿着门口的那条小路一直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很怕黑的阿一是怎么做到的,其实她当时只是想找到爸爸妈妈就好了,就不怕了,就没有人会欺负她了,事实上也并没有人在欺负她,但小阿一就是那么敏感,一边跑一边嘀咕着要找爸爸妈妈。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小贝的运气很好,有了很多的小宝宝,但是小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是真的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年纪大了,所以小宝没有惨遭他们的毒手,一直以来都可以专心做它的美女子,唯一被祸害过的一次就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腿,害得小宝瘸了好几个礼拜。 小时候的阿一也疯狂喜欢芭比娃娃,于是有一次和姐姐出去玩,阿一带上了飞飞小宝,还有她的芭比娃娃美滋滋的去赴约,中间阿一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兴起的时候没忍住当场表演了个海豚音,或许文静的姑娘都是胆小鬼,像阿一一样,于是那天文静的小姑娘小宝就被另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阿一吓到了,一撒腿就没影了,阿一和姐姐手里握着个娃娃目睹了全程,然后开始狂笑,之后小宝一直没有出现,回家的时候阿一喊“小宝小宝”,结果并没有小宝,阿一回家了,只有她和飞飞,阿一到家了,眼泪落了一路。 阿一有时候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坚信小宝还在原地等她,于是第二天就带这妈妈去那个地方接着喊“小宝小宝”,一直喊一直喊,喊累了喝口水继续,结果心越来越往下沉,不管她喊多少遍,小宝还是没有出现,开始妈妈也觉得小宝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找它,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小宝不会回来了。 妈妈告诉阿一小宝不会回来了,阿一瘪了瘪嘴,眼泪你追我赶的往下淌,转过身不理妈妈了,她相信小宝会回来的,它在等她。 后来妈妈已经放弃了,但是阿一没有放弃,第一天她在找,第二天在找,第三天也在找……从南边到北边,阿一只要一经过那个地方就会下意识的叫“小宝小宝”,但是从始至终它也没有出现,阿一终于相信它不会再回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一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还没有长大的小宝了。 后来阿一又养过一只狗狗,叫淘气,是小贝生的宝宝,阿一为什么会养它呢,因为它和飞飞超级像,毛色都是黄白交替,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飞飞是往圆了长,淘气是往长了长,飞飞特别有志气,淘气特别怂,不过阿一最喜欢的还是飞飞,在她心里别的小狗狗都可以是宠物,但是飞飞却是她最好的朋友。 淘气真的超级怂,嘴还很馋的去偷鸡吃,反正家里人不是很喜欢它,妈妈甚至还对它动过武力,阿一也像和飞飞谈心一样与它谈过话,但是淘气听不懂,阿一扶额,觉得是自己与淘气没有那个默契,转头便去找飞飞玩了。 淘气虽然不是那么得宠,但是阿一对它也很好,把它养的胖嘟嘟的,不过后来它还是折在了自己嘴馋上,不知道它去哪儿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妈妈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阿一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再也没有淘气了,不过那个时候阿一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很冷血了。 第两百零四章 青媔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那天阿一哭的可惨了,妈妈让她别哭了,她就抽抽搭搭的问妈妈要是飞飞变成了瘸子怎么办,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变成瘸子阿一就更受不了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妈妈不敢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转头去责怪爸爸,阿一没有去看爸爸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哥哥也来安慰她,纵然千百个不愿意阿一还是哭着一张脸被带去了婚礼上,一结束就飞奔回家看飞飞,然后又赶去了学校。 阿一在学校对飞飞牵肠挂肚,生怕她回家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还好,阿一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好好的在着,就是真的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但是却不对称,妈妈说可能是胎位不正了。 阿一他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宠物医院的,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希望他们:不要带走飞飞和它的宝宝。 飞飞一天比一天好转,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已经精神灵活了许多,虽然肚子上有一大块淤青,但是也在一天天长大,阿一以为飞飞和小宝宝都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早上飞飞没出现,阿一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它,发现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小狗狗的尾巴都已经出来了半截,但再多的却怎么也出不来,阿一看着飞飞很痛苦,所以亲自上手去扯小狗狗的尾巴,结果还是出不来。 后来妈妈请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兽医来给飞飞瞧瞧,那个兽医也是业余的,而且医的是猪啊,牛啊之类的。 阿一看见他戴了手套,然后将飞飞的小宝宝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整整四个,不过小宝宝们都没气了,它们已经死在了飞飞的肚子里,妈妈将它们扔进了垃圾坑,阿一本来是期待了许久的,但是却没有看它们一眼,阿一看着躺在地上的飞飞,心想这下好了,飞飞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看,冷酷无情的阿一一点儿也不关心死去的小狗狗们。 后来阿一去学校了,走的时候她还折回去摸了摸飞飞的头发,还傻兮兮的安慰它小宝宝没有了下次还可以有。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阿一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纸盒子里的飞飞,它睡的可乖可乖了,一动也不动的。 阿一背着个书包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本来靠在纸盒子旁边的脑袋失去了支点一样落了下去,飞飞在的是她们家新盖的一间屋子,还没有铺瓦,那天恰好下毛毛雨,所以阿一感觉到有很多雨点落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挪位置,就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在摸飞飞的头发。 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阿一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打伞,才发现阿一在哭,没有一点儿声音,要不是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别人大概也猜不到她哭了,妈妈无奈,安慰她没事没事,还说飞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是她特意留着让阿一再见它一面的,阿一只是沉默的流眼泪,然后起身和妈妈商量好好埋葬了飞飞,这一次阿一没有再说要养狗狗。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阿一小的时候还被老师罚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阿一脸皮就越厚,到后来再被老师惩罚的时候阿一已经不会哭了,只会笑着来掩饰难堪与伤心。 阿一六年级的时候新转来一个体育老师,也是阿一他们的数学老师,所以阿一他们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震惊!!!而且教的还特别好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体育老师……哦不,是数学老师,他去教阿一他们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左右不过是个大男孩,又是学体育的,所以很快融入了同学们,课下的时候他很搞笑,很愿意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相处,老师姓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告诉同学们可以叫他杨哥,杨哥课下是很开明很喜欢和同学们玩在一起,但他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的格言就是“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认真学”。 阿一记得有一次轮到杨哥值周,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学校对于晚休查寝并不是那么勤快,所以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猖獗,就算被逮到了无非就是罚罚站,喂喂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绝的也就是有一次张妈妈抓到了她们递零食的递零食,爬栏杆的爬栏杆,人叠人的一个压着一个,张妈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极其冷静的让她们保持原来等我姿势不要变,阿一趴在老二身上不敢动,手里还颤颤巍巍的捏着从小五那里拿来的一根辣条,那个时候她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睡的床也从大通铺的木板变成了宿舍用的普遍铁床,不过还是拼成了一排,因为空间有限,阿一还记得第一次搬去的时候是新学期开学,她冒冒失失的忘了拿被褥,最后跟小五挤了一个星期。 被张妈妈罚那个晚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在上床趴着的趴着,举着零食的举着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老师的话,愣是没敢违抗命令动一下,倒是嘴上的唠嗑一直没停,等张妈妈一走就“哈哈哈”笑开了,下床有个妹妹更是惨,一条腿在床上,而另一条腿跨过栏杆支在地上,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却不敢收回来,直到第二次张妈妈来给她们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众人才回到了原位。 不过最惨的还是杨哥值周的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值周,虽然人家之前就已经放过狠话了,但是阿一和同学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熄了灯后照样窸窸窣窣的啃起了零食,老大还点着一盏小台灯在补作业,也不知道杨哥是不是练过什么轻功,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灯光亮起来,杨哥说让每个人拿着零食去找他,然后一整个宿舍的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到了学校那颗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那棵树是真的很大,阿一小学什么也不多,就是树多,而且超级大,以至于阿一后来在别的学校读书虽然也有很多树,但是阿一却从来看不上,因为已经见过最好的了,所以再见到的也总是差点意思。 第两百零五张 青媔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阿一以前还养过很多小动物。 阿一养过小松鼠,每天都存零花钱给小松鼠买牛奶喝,小松鼠很乖很听话,只要阿一一叫它它就会窜过来,但是有一天晚上阿一起来上厕所顺便去看小松鼠的时候发现它死在了它的小窝里,小阿一捧着已经僵硬的小松鼠“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手忙脚乱的要来捂她的嘴,怕邻居听到他们家半夜有人嚎啕大哭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一那晚上一直捧着小松鼠的尸体到天亮,然后哭着给它立了块墓碑。 阿一还养过海狸鼠,白白胖胖的一只,阿一总是错觉它会被自己给撑爆掉,有一次海狸鼠不小心被阿一放出了笼子,一下就跑没了影,阿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呀,觉得完了完了,他们家的小宝贝要变成一个会被猫咪吃掉的老鼠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小家伙就躲在花盆后面探出脑袋偷看她呢,阿一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快准狠的抓住了小家伙的命门,然后将它送进了笼子里,还不忘和它谈谈心,让它别那么淘气,不过好景不长,有一周阿一从学校回家后妈妈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小家伙没有了,阿一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阿一也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只垂耳兔,雪白雪白的,像一坨。 阿一很喜欢抱着,但是它不亲人,所以经常抓伤阿一,不过阿一不在乎,依然很喜欢,还会经常给它洗澡,立志要让永远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阿一后来对它没那么有热情了,有一个星期阿一回家后没看到,特别冷静的问妈妈它是不是不在了,妈妈特别肯定的说当然在,还说家里没有地方放,所以寄养在亲戚家了,阿一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那个时候飞飞已经去世好久了,阿一只记得飞飞被埋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面,坟头还被她种上了一株菊花,那之后阿一再也没有说过想要再养什么小动物,和海狸鼠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别人不方便养所以才送来她们家的,所以不在家之后阿一也没有太过追究,因为她也没有在它们身上付出太多精力。 后来还是妈妈交代不在了,并不是送去了亲戚家,阿一特别冷静的表示知道了,妈妈很惊讶,还在一旁说自己是害怕阿一哭所以才不敢告诉她的,阿一想到自己曾经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流过的眼泪自知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便只有一遍又一遍生硬的重申自己不会哭。 她没说谎,阿一确实不会哭了,飞飞走了之后她好像变的冷血了一点,不想再养小动物,也不会为小动物们的离去黯然神伤,飞飞走了,阿一的人生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节点,她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当然也再也没有轻易流过眼泪,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变的坚强了…… 第两百零六章 青媔阿一初中的第一个班主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飞飞很讨喜,不仅阿一喜欢和它玩,哥哥也很喜欢,只不过男孩子的喜欢一般比较粗暴,阿一家门口有一个超级大水池,他们懒,不想帮飞飞洗澡,于是每次哥哥都“噗通”一下把飞飞甩进水池里,然后看它游出来,阿一有样学样,但是她力气没有哥哥那么大,所以每次都让飞飞做自由落体运动,其实现在谢谢飞飞肯定超级害怕,但那个时候的阿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极了。 飞飞是小女孩,所以阿一一直超级期待飞飞生小宝宝,阿一她们那里把发情叫做起草,傻傻的阿一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起草就是……呃……总之一言难尽。 有一天阿一看到飞飞嘴里嚼着一棵草,可把她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妈妈飞飞要生小宝宝了,妈妈说不可能,飞飞还小呢,阿一头一扬,特别认真的告诉妈妈飞飞起草了,妈妈招来飞飞一看,哎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阿一不信,神秘兮兮的告诉妈妈飞飞刚才吃了好多草,妈妈一听乐了,然后见到个人就说,愣是将阿一传成了个二傻子,谁见了她都要调侃两句,谁知阿一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传奇事迹,还挺骄傲。 因为飞飞长的太好看了,所以阿一一直都很期待飞飞的小宝宝出生,不过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也不知道飞飞是不是患了什么妇科病,比它小的小贝都已经晋级为奶奶了,飞飞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后来阿一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让飞飞生宝宝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就算后悔,阿一也只能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在阿一的积极促成下,飞飞怀孕了,阿一一颗心全在飞飞身上,每个礼拜回家都要和飞飞待好大一会儿,生怕它产前抑郁。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那天好像是有人要结婚,爸爸要开车载全家去参加婚礼,阿一洗了头发洗了澡,穿着美美的衣服准备出门,爸爸开车,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怀孕嗜睡,飞飞在车子下面睡觉,没有及时出来,车轮子从它身上撵了过去。 阿一站在台阶上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脑袋一瞬间就空白了,然后她看到飞飞拖着一条腿从车轮底下窜了出来,阿一连忙过去看飞飞,但是飞飞被吓坏了,只知道找地方躲,等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只会瘸着一条腿哼哼唧唧的叫唤,应该是疼惨了。 阿一看到飞飞一瘸一拐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就留下来了,她还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哭出声,因为阿一害怕爸爸会自责,她总是希望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当时阿一看着飞飞只想到了一句话:“她该怎么向飞飞的妈妈交代?”阿一觉得飞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她们家,然后现在变成了瘸子,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第两百零七章 青阿阿一小时候喜欢存钱,还在老家的时候阿一的小金库有奶奶保管,妈妈给了阿一一毛钱她都要兴高采烈的双手奉给奶奶收好,后来表哥知道了后便也从家里揣着钱来交给奶奶,奶奶总是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然后将钱锁进柜子里。 搬去新家的时候阿一从奶奶那儿将钱取走了,零零碎碎一共两百二十一元六角,阿一学哥哥将它们分类夹在了笔记本里面,从此开始自己保管。 后来阿一只要一考第一名老爸就会给两百块钱奖金,阿一拿了很多个两百块,也在各位与爸爸交好的叔叔伯伯那里拿了很多个数不清的一百块,很快阿一就存了很多钱,笔记本都装不下了,阿一就将它们放进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加密的盒子里,生怕它们不翼而飞,饶是如此阿一还是没保住她的宝贝们。 妈妈说手头紧,要向阿一征用一下她的宝贝,并保证会还给她的,阿一第一次给了,妈妈信守承诺;阿一第二次给了,妈妈还款时间拖的有点长;阿一第三次给了,妈妈念叨着念叨着便没再提起过…… 后来阿一没有拿过第一了,两百块没有了,爸爸也和合作伙伴闹翻了,经常给阿一红包的叔叔伯伯们也再没出现过,阿一每个星期省吃俭用的花零花钱,却再也没有攒起过小金库。 说说好朋友们吧,阿一在学校虽然不爱讲话,但她学习好,所以也还是有朋友的,阿一的朋友们学习都不好,从小到大,总之只要和阿一玩到一起的都是学习不好的。 阿一小学时有四个好朋友,阿一还给她们五个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校园风行五侠。 在那个小小的学校里,她们五个绝对算得上风云人物,老大脾气暴躁,喜欢指挥控制别人,但对她们也还好,具有领导才能,是他们班的班长;老二温柔美丽,很多人喜欢她;老三就是阿一,品学兼优,是老师的宠儿;老四就是前面讲过的好朋友一号,笑点当担;老五自信开朗,长的好看也可爱。 阿一和她们在一起七年,其实她后来已经不讨厌去学校了,因为有她们在,阿一甚至盼着快一点去学校呢。 老大很霸道,但是对阿一很好,因为阿一学习好,所以她可以抄阿一的作业,考试的时候也可以和阿一传纸条,阿一很怕她,总也不敢反抗,每当这个时候好朋友一号便要跳出来说阿一偏心,因为阿一可是经常把自己的答案蒙好不给她看的,就算她们是同桌也不行,阿一不怕她,于是便梗着脖子狡辩,阿一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是好朋友一号,阿一也只和她打过架,吵过架,阿一打不过她,却从来也不怕,因为总有老大给她撑腰,老大也是偏心的,阿一知道,每个人都会站在她这边,好朋友一号每次都只能灰溜溜的坐下,留阿一独享胜利的果实,往后想起来,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或许是在报复她,或许她曾在不经意间伤害过她最好的朋友。 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媔阿一小的时候极富同情心,喜欢各种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咪,猫咪很乖,总是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阿一的手背想要她抱一抱它,每次一到饭点就会乖乖在桌子下面等着妈妈给它投喂。 后来阿一家搬了新家,猫咪被装在一个纸盒里被带去了新家,一起的还有猫咪生的小猫咪,可是猫咪是只恋旧的猫咪,它一点儿也不喜欢新家,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它的宝宝们跋涉回了老家,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它的主人了,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 妈妈后来也去找过猫咪一家,但是杳无音讯,妈妈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所以很快也就放弃了,直到后来听别人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猫咪的尸体阿一才确信它已经不在了,伤心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路是猫咪自己选的,它选择了离开,那么就应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其实阿一是佩服它的,因为它不会委屈自己,想去哪儿便就能去哪儿。 搬去新家之后阿一家也陆陆续续养过很多猫咪,但是都不亲人,更不会用鼻尖来蹭阿一,它们:不在见到你的时候撒腿就跑已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新家后阿一家养了一条狗,丑丑的,其实阿一不是很喜欢,对它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有一天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狗狗死了,阿一还是留了眼泪,委屈极了,好像她很爱那只狗狗似的,后来终于让妈妈同意要让她养一只狮子狗,阿一觉得她很卑劣,假装爱那只死去的狗狗,其实不过是利用它得到一只自己喜欢的狗狗,阿一以前也以为她是爱那只死去的狗狗的,只是爱的少了一点儿而已,但是后来阿一知道了,她并没有爱过它,因为如果她真的爱它的话就不会再去找一个慰藉心灵的对象了。 妈妈这次很守信,不,妈妈向来都是不敢不守信的。 在一次去远房亲戚家串门的时候妈妈就说起了狗狗的事,妈妈的一个姐姐就说她们家有狗狗,所以妈妈带阿一去了,小小的两小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见到了人尾巴摇的可欢了,可是听说它们都已经有预定的主人了,阿一有点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最后还是妈妈的那个姐姐说可以给阿一那个女孩子,下次狗妈妈生了新的小狗狗再给别人,阿一很高兴,但是还是矜持的很,只是抿嘴笑了笑表示感谢,阿一可喜欢那只小狗狗了,把它放到地板上让它自己走,结果它一动不动,阿一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站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连忙警惕的将小狗狗抱起来跑了,跑出很远她才再次将狗狗放下,还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小狗狗原本的预备主人,只是阿一半途截胡,让人家痛失所爱,难免有点儿心虚,但是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阿一在初中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个风云人物,但也能排的上号,反正是不会被遗落的那种人。 阿一初中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好朋友,宿舍里的就不说了,因为每次阿一和宿舍里的小姐妹相处的都不错。 就说说教室里的,阿一和班上有的同学也没有讲过话,但是和周围一小圈关系都不错。 班上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始去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会经常开玩笑一样的欺负那个男生,男生从来不会生气,还总是笑,笑起来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超级喜感,阿一觉得他脾气可好了,男生会去检查两操,阿一还告诉好朋友一号男生脾气超级好超级温柔,后来好朋友一号反馈她消息有误的时候阿一还不相信,直到有一次男生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闹矛盾,阿一心里脾气好超级温柔的男生一个拳头打在了女同学脸上,两人哈面红耳赤的在学校门口约架阿一才惊觉猫咪变成老虎了,不过阿一还是一直坚信男生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压迫了太久才会改变的。 阿一和男生初中毕业就没有联系了,高中的时候有人加阿一微信,阿一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一口一个“胖子”,一分一秒一个“哥俩好”,觉得终于找到当年的小伙伴了,直到过了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一才发现对面不是她的初中同学胖子,而是他的小学同学副班长,好吧,阿一和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还是失联了…… 阿一班上还有另一个胖子,不过他很可爱,可能也不是长的很可爱,就是性格行为什么的很可爱,他坐在阿一的右下角,阿一把他当成弟弟,他就像是阿一的开心果,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开心,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对了,语文老师还在课堂上夸过他是班级里面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也只是初中友谊,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阿一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一次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开心果还是不是那个开心果了。 还有一个女生是憨憨和阿一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个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出入,女生很温柔也很可爱,特别是眼睛超级漂亮,初三的时候阿一去了别的班级,女生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阿一还特别中二的去警告男同学要好好对她,结果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阿一什么也没做,如果再给阿一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去撮合两人。 阿一和女同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呢?好像是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阿一特别怕别人给她发消息,所以就把qq给卸载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女同学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她们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联系,阿一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回信过去,没有再收到回信,只在女同学的空间看到她发了一条说说,好像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一觉得既可笑又心酸,那天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开始失联了…… 第两百零八章 青媔阿一家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家两代同堂,关于婆媳关系阿一只从电视上看过,哦,还有奶奶和舅妈以及嬢嬢那边不太和谐的婆媳关系。 阿一的妈妈温柔能干,至今阿一仍然觉得她骨子里的温柔是遗传自妈妈,如果说阿一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妈妈就是每个婆婆口中别人家的儿媳。 阿一有一套谬论,她觉得妈妈和瘦奶奶之所以不存在婆媳关系无非就是两者不生活在一起,山高水远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其实妈妈私下里经常会一边数落嬢嬢做的不对,对她婆婆不够好,一边又抱怨瘦奶奶太过偏心,给其他的孙子孙女买皮鞋皮衣甚至亲力亲为带他们长大,给我和哥哥却只有一个口水兜和永远记不清的脸庞,妈妈很硬气,她常说偏心就偏心吧,我们不靠别人,要靠自己,所以那个印有老鼠骑着自行车的口水兜至今还被装在原本的塑料袋里,被封存在时光过往。 阿一觉得妈妈是最要脸面的,明明私下里那样不待见瘦奶奶,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和平,直至阿一长大妈妈也依然和很多她讨厌的人言笑晏晏,只有那么一次,妈妈不要脸面的同别人撕破了脸,当然这是后话了。 阿一以前听不得妈妈数落瘦奶奶,她觉得妈妈是表里不一,老师教的明明不是这样,但是老师也说过孝敬父母,听父母的话,阿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妈妈的垃圾桶,马上就要爆炸了。 新爷爷去世后瘦奶奶经常生病住院,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轮流着去每个儿子家里住一段时间。 轮到阿一家的时候阿一就开始不喜欢瘦奶奶了,在阿一家里是不备着感冒药的,他们一家人都不爱生病,生病也不爱打针,挺挺就过去了,阿一从小长到大只挂过三次水。 所以瘦奶奶总是动不动就喊这疼那疼的时候阿一会觉得她是在矫揉造作;阿一从小就很得宠,周末大量时间都在看电视中度过,所以瘦奶奶教训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家里为什么要多出这么一个“坏人”呀;当然,时间一久,瘦奶奶也会同别人讲妈妈的坏话,阿一觉得可太糟糕了,每天只要一听到瘦奶奶有别于他们的乡音阿一便觉得烦躁,心口突突跳,她也终于肯相信,瘦奶奶是偏心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住一起这么久了还是走不进对方呢? 之后是瘦奶奶自己提出要走的,阿一很高兴,这次没有同别人分离的痛苦,阿一只觉得解脱了,还偷偷问妈妈,“她还会不会回来呀?”她当然不会回来,那之后瘦奶奶再也没在阿一家住过,往来还是有的,毕竟阿一和妈妈都没有对她不好,她们只是不亲近而已,就这样瘦奶奶和妈妈仍然在相隔千里的两地扮演着好婆婆和优秀儿媳,阿一也不再为了满足那点虚荣心而盼望去到爸爸的老家,每次她都会找同一个直白又不容拒绝的借口推脱,“不想去。”从前老爸还会打感情牌,对阿一说奶奶好久没见她,肯定想她了,但现在阿一知道了,其实没有人会想她,毕竟每次这种话都只是从爸爸嘴巴里说出来的,阿一想:我要抱抱我的奶奶,她口袋里总是为我装着糖果,我长大了,奶奶的口袋却没有瘪下去,她对我很好,头发短短的,胖胖的像个大西瓜,那是我的奶奶……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飞飞真的是阿一最好的朋友,虽然中途阿一还养了那么多的小狗狗,但是飞飞对她的意义好像始终不一样,她最爱的一直是飞飞,小学的时候她还为飞飞写了一篇作文,只扣了一分,阿一觉得超级开心,还将那篇作文收藏了起来,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不过如果阿一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因为阿一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学习上的东西全部完完整整的放在阁楼上。 不仅阿一偏心飞飞,甚至连他们全家都是偏心飞飞的。 阿一记得有一段时间飞飞也偷偷吃过别人家的鸡,也被妈妈打过,但是转头妈妈又拿着好吃的去哄飞飞了,后来想过很多办法,用狗链子将它拴了起来,阿一心疼,总是忍不住瞒着家人给它解开,然后还说是飞飞自己跑的,妈妈没有办法,看着飞飞一天比一天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一觉得到自己出马了,于是找了个时间与飞飞再次谈心,语重心长的像个老妈子,飞飞不愧是阿一最好的朋友,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祸了,阿一可高兴,到处炫耀她的飞飞听得懂她的话。 也有一点儿不好,就是飞飞成为了哥哥威胁阿一的把柄。 阿一小时候可听哥哥的话了,但是长大后生出了一点儿反抗意识,于是哥哥慢慢的开始控制不住她了,那个时候哥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哎!”阿一不以为然,该躺的时候绝不站着,该反抗的时候绝不接受“奴役”,哥哥卑劣至极,看着阿一与飞飞姐妹情深,便将主意打到了飞飞身上,他没有心,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信任挟持了它。 阿一无语的看着哥哥,哥哥淡定从容的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然后拉了个椅子做好,可怜的飞飞被他抱在怀里摸着肚子,飞飞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享受的不行,因为阿一在学校和同学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说帮狗狗揉肚子梳毛它会超级舒服,所以阿一经常帮飞飞揉,飞飞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此刻正一脸荡漾的享受着呢。 哥哥揉着飞飞的肚子,飞飞毫无防备的摊开了肚皮,哥哥一脸阴测测的坏笑,蹭亮的刀背抵在了飞飞的肚皮上,阿一倒吸一口凉气,梗着脖子说哥哥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过是吓吓人而已,哥哥不屑的一笑,手起刀落间……阿一最后还是没逃过奴隶的命运! 后来阿一长大了之后想到那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把事情告诉妈妈,哥哥竟然拿切菜的刀去弄飞飞,妈妈肯定会教训他的,可是小时候的阿一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个时候呀,他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飞飞这个名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飞飞了,反正她是会永远记得的,飞飞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两百零九章 青媔阿一小时候喜欢存钱,还在老家的时候阿一的小金库有奶奶保管,妈妈给了阿一一毛钱她都要兴高采烈的双手奉给奶奶收好,后来表哥知道了后便也从家里揣着钱来交给奶奶,奶奶总是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然后将钱锁进柜子里。 搬去新家的时候阿一从奶奶那儿将钱取走了,零零碎碎一共两百二十一元六角,阿一学哥哥将它们分类夹在了笔记本里面,从此开始自己保管。 后来阿一只要一考第一名老爸就会给两百块钱奖金,阿一拿了很多个两百块,也在各位与爸爸交好的叔叔伯伯那里拿了很多个数不清的一百块,很快阿一就存了很多钱,笔记本都装不下了,阿一就将它们放进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加密的盒子里,生怕它们不翼而飞,饶是如此阿一还是没保住她的宝贝们。 妈妈说手头紧,要向阿一征用一下她的宝贝,并保证会还给她的,阿一第一次给了,妈妈信守承诺;阿一第二次给了,妈妈还款时间拖的有点长;阿一第三次给了,妈妈念叨着念叨着便没再提起过…… 后来阿一没有拿过第一了,两百块没有了,爸爸也和合作伙伴闹翻了,经常给阿一红包的叔叔伯伯们也再没出现过,阿一每个星期省吃俭用的花零花钱,却再也没有攒起过小金库。 说说好朋友们吧,阿一在学校虽然不爱讲话,但她学习好,所以也还是有朋友的,阿一的朋友们学习都不好,从小到大,总之只要和阿一玩到一起的都是学习不好的。 阿一小学时有四个好朋友,阿一还给她们五个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校园风行五侠。 在那个小小的学校里,她们五个绝对算得上风云人物,老大脾气暴躁,喜欢指挥控制别人,但对她们也还好,具有领导才能,是他们班的班长;老二温柔美丽,很多人喜欢她;老三就是阿一,品学兼优,是老师的宠儿;老四就是前面讲过的好朋友一号,笑点当担;老五自信开朗,长的好看也可爱。 阿一和她们在一起七年,其实她后来已经不讨厌去学校了,因为有她们在,阿一甚至盼着快一点去学校呢。 老大很霸道,但是对阿一很好,因为阿一学习好,所以她可以抄阿一的作业,考试的时候也可以和阿一传纸条,阿一很怕她,总也不敢反抗,每当这个时候好朋友一号便要跳出来说阿一偏心,因为阿一可是经常把自己的答案蒙好不给她看的,就算她们是同桌也不行,阿一不怕她,于是便梗着脖子狡辩,阿一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是好朋友一号,阿一也只和她打过架,吵过架,阿一打不过她,却从来也不怕,因为总有老大给她撑腰,老大也是偏心的,阿一知道,每个人都会站在她这边,好朋友一号每次都只能灰溜溜的坐下,留阿一独享胜利的果实,往后想起来,阿一觉得好朋友一号或许是在报复她,或许她曾在不经意间伤害过她最好的朋友。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阿一从小就是好学生,乖乖仔,所以自尊心强的很,而且莫名的强的不对地方,娇气包受不得一点儿委屈,被老师说了两句就要掉金豆豆,阿一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学校禁止吃零食,甚至有一段时间周日才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就要搜刮走他们的零花钱,然后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等到周五再还给他们,阿一喜欢搞暗戳戳的小动作,偷偷在床底下藏了五毛钱,本来想着要在大家羡慕崇拜的目光中拿去用掉的,但是拴着层层枷锁的大门直接将阿一“伟大”的想法杀死在了胚胎里,那个星期阿一过的很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最后拿着长了灰的五毛钱和从老师手里接过的“大部队”回合时阿一终于送了一口气,沾着汗水的五毛钱和其他钱放在一起,除了阿一,没人知道它们曾经经历过离别。 阿一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一直很乖,但是心里却一直住着一只小恶魔,小恶魔常常喧嚣着要冲破牢笼。 阿一不知道哪儿带来的中二病,总觉得“坏学生”很酷。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阿一和“校园风行五侠”拿着老师已经不再帮她们保管的钱财请不住校的同学帮她们代购。 嗯,没错,就是代购,从校外小卖部代购瓜子,还是五香瓜子。 “卡塔卡塔”嗑瓜子是一件会上瘾的事,反正阿一她们越嗑越来劲,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后也纷纷效仿,一群小崽子管不住嘴更管不住手,瓜子皮丢的到处都是,不过那个时候还好,那时阿一他们学校的操场还没有建起来,一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所以瓜子皮也不那么显眼了。 嗑了一星期都没出事,到了周五,免不了有些人胆子就肥了,阿一他们学校最多的就是乒乓球桌,阿一他们最喜欢的运动也是乒乓球,甚至每天都有一两个老师和一群孩子排着长队打乒乓球。 好死不死,那天阿一他们班主任的好闺蜜也在玩,阿一他们班主任胖胖的,有一种妈妈的感觉,所以阿一他们背地里偷偷叫她张妈妈,而且还是和阿一他们副班长打,副班长平时也是个乖乖仔,但那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在球桌上嗑瓜子,还十分潇洒的让瓜子皮归于尘土了,张妈妈闺蜜眼睛一亮,球拍稳准狠那么一挥,球“咚”一声落地上去了,副班长脑子突然归位,抿抿嘴站在原地不动,可已经晚了,周围一小圈的“从犯”都已经预感到他们要玩了。 果不其然,上课的时候张妈妈握着根棍子来了,阿一一直觉得他们班主任是像妈妈一样温柔的,但是温柔的人做事也是有原则的,学校早就明令禁止过不许在校吃零食,更何况还乱扔垃圾,实在该罚,于是一小众人都被赏了一个“棍子炒肉”,大多都是男生,女生只有“校园风行五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阿一觉得又丢脸又委屈,她没有乱扔垃圾好嘛,瓜子壳她都有包在纸巾里乖乖揣进口袋好嘛,可是阿一没有辩解,因为她确实吃零食了,班主任问哪几个吃了的时候她也勇敢站起来了,不是因为要勇于认错,而是中二的阿一一直贯彻“敢作敢当”也是一件酷毙了的事,张妈妈对阿一很好,所以棍子隔着裤子打在了阿一的鞋子上,一点儿也不疼,但那个时候自尊心极其强盛的阿一还是憋红了眼眶,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第两百一十章 青媔阿一不听妈妈的话被揍过一回,小家伙不要命似的哭,最后妈妈哭着给闺女道歉。 哥哥住院好久没回家,妈妈去竹马家接阿一,阿一那架势快要哭倒她家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新家即将落成,妈妈带着阿一和哥哥去镇房,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雨水哗啦啦的从还没有铺瓦的房顶落下来,阿一挤在中间和哥哥乐呵呵的分食了一包醉棒后安然入睡,如果不是妈妈说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曾经下过雨。 早上一起床阿一和哥哥就躲在被窝里用弹珠指点江山,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被爸爸一声呵斥才裹着被子悄咪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据爸爸说阿一只剪过一次头发,在阿一还只会吱哇乱叫的时候剃过一次光头,从此之后就留起了长头发,妈妈每天早上都坐在门槛上帮阿一梳头发,扎两个花球,卡好多好看的发卡。 阿一有两张三岁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一个人,一张和哥哥一起,阿一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现在会长残了呢? 阿一记得零八年北京奥运会那年家里新添置了电视机,阿一乖乖听老师的话到点就守在电视机旁边。 哥哥从老家骑自行车到新家摔进了水沟被阿一嘲笑,结果后来阿一自己骑自行车骑进了阴沟,别人载她遇到减速带直接将她震下了自行车,阿一现在手上还能看到那个疤。 二零零九年,阿一搬到新家,晚上哥哥和表哥躲在房间里不开灯故意吓唬阿一,阿一哭的不行,哥哥被妈妈大骂,阿一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跟妈妈求情,理由是:“不然以后哥哥不跟我玩了。” 阿一和哥哥经常在沙发打架,阿一不敌哥哥,总是被掀下沙发,后来阿一时常胃疼,看中医据说是chong(四声)着,妈妈将罪责怪在哥哥头上,不过阿一觉得那是神经性胃疼,因为后来她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胃疼。 每年杀完年猪后家里总要剩余很多啤酒,阿一小时候不知哪里学的,觉得喝酒超级酷,小学三年级在姐姐家喝醉;小学四年级在家和哥哥们梦幻三批拼酒,喝到躺在沙发上表演喷泉,表哥差点英勇见河神,哥哥连忙打电话给逃逸的堂哥,让他回来一起接收老爸的怒火;小学六年级和同学喝酒,喝完后话多的不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灶灰;开瓶盖开的再来一瓶,在学校里五个人分食了两瓶啤酒。 阿一的童年真的是很快乐的,但是阿一不喜欢上学,上学后她的快乐好像总是掺杂着一丝酸楚。 阿一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对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当然那时候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分大中小班。 阿一觉得太难过了,她很慢热,因为读书晚,她读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刚好升学,所以阿一真的很难过,每个星期日到了学校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子旁边遥遥眺望远方的家乡,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也不知她到底看到自家没,总之阿一那个时候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抹眼泪。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杨哥一个数学老师,致力于乐趣教学,所以就连教育人也要别出心裁,他让同学们提着自己的零食一个一个站在面前展示给他看有什么,然后再问有没有吃有没有讲话,没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就留下,当然零食也是要拿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阿一他们那个时候早就换了一个校长,对零食管的不严,所以那个时候存零食已经成了大默许的事情。 阿一那天晚上就吃了几个大白兔奶糖,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还讲了一点点小话,“五侠”一侠不少的站在了一起,更搞笑的是阿一他们班的那个同学,吃了一半的薯条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哐当”一下直接扣进了袋子里,结果轮到她展示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杨哥很是嫌弃的捂脸,吐槽到,“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邋遢!”同学急忙解释前因后果,但还是免不了一个白眼和一众嬉笑。 气氛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但是不要忘了杨哥还是一个体育老师,所以后来当阿一和大家排成排“吨吨吨”围着操场青蛙跳的时候阿一想回到过去几分钟里缝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讲话也不让自己吃那几颗大白兔,阿一实在太痛苦了,整整两圈,实在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是阿一什么也没说,爬起又跟上了队伍,最后跳完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蔫了,可以倒头就睡了,杨哥得逞一笑,然后放她们回去了,阿一捂着膝盖一脸心痛,哎,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那天才是星期天,她的裤子上磕了个泥印子,烦,很烦!!!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男同学们一个个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时不时还嘲笑一下,阿一扶额,感情昨天晚上一个个脑袋都杨着看她们笑话呢? 杨哥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是高,自此之后只要是他值周就没人敢讲话,整个学校可以说是可以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了,怪恐怖的,阿一每每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都会想想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双腿,立刻就老实了。 不过也就老实那一个月,别看孩子小,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杨哥值完周后大家就到了欢庆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也不把别的值周老师放在眼里,阿一她们“五侠”极其过分,白天里接好了热水,然后晚上在宿舍里泡泡面吃,她们还很会享受生活,知道在床上吃东西最快乐,所以留几个在床上,分几个下床来,在床上垫上一个大口袋,然后将泡面一桶一桶小心翼翼的晕倒床上去,这么多次倒是也没有翻车过,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届快乐男生她们都追了,刚好决赛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节假日她们要补课,所以五个人点着一小盏灯,到点了就头凑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为喜欢的那个人加油,阿一其实觉得更有实力的是另一个,但她们支持的那个长的更符合阿一当时的审美,小小年纪就是颜狗呀,所以阿一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赢,五个人还是满心热血的替他加油,放假的时候回家一看重播,果然没赢,不过阿一也就喜欢了他那么一个赛季,再后来就没再关心过他的去向了,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冠军的歌。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第两百一十一章 青媔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阿一小学一二年级的时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候学校围墙还是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到冬7天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喜欢跑到篱笆墙下面抱成一团一团的取暖,后来阿一在别人的文章中知道那叫“挤老干”,因为太阳最先照到那里,阿一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在教室忍受寒冷却难以忍受人群的拥挤和能不能挤到的有光照的位置的不确定性。 阿一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早熟的小孩子。 到了春天的时候则会不一样的多,春天早晨也很冷,但是同学们还是会一个接着一个哈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挤到篱笆墙下面,这次不是“挤老干”,而是在找蜗牛,阿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里那么多蜗牛,好像爬满了一整个篱笆墙,全校的学生都过来抓了也没有抓干净,阿一开始本来是不屑的,但后来觉得太可爱了,于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同人群站到了篱笆墙下面,小小的蜗牛探着两只触角向前慢吞吞的挪动,一碰就缩进壳里不肯再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阿一同其他人一样抓了很多只,然后将它们放进了铅笔盒转笔刀盒里,一节课过去后桌肚子里面全是小蜗牛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小家伙正东一个西一个的紧紧贴在桌壁上,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同学们最喜欢用蜗牛玩的游戏就是让它们比赛,爬到桌子上窗子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痕迹小孩子的破坏欲才得到满足,可是小家伙们一点儿也不愿意,躲在壳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同学们哪儿听来的法子,反正只要蜗牛一缩进壳里就用水泡一泡,泡一泡它就自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阿一最喜欢的不是蜗牛赛跑,把蜗牛当宠物养,让它们爬自己的手臂也经常用手指去戳小蜗牛的触角,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尖也像猫咪的鼻尖,阿一最喜欢了,总觉得心里干燥的一隅终于也湿润了一角似的。 不过阿一是个坏孩子,他们所有孩子都很坏,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等到玩够了,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掏出纸巾把小蜗牛包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了,至于它们将何去何从,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很快篱笆墙就被拆除了,建上了一堵真的雪白的墙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行人,冬天还是会有人去下面“挤老干”,但是春天那里不会再有小蜗牛了,再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晒太阳了,它周围被种上了一排小树,清冷又孤寂。 阿一他们春天时还是会寻找蜗牛的存在,就在垃圾坑那里,有着很多牵牛花幼苗,到了夏天那里就成了紫色的花海,连垃圾的恶臭味都被冲淡了几分,阿一他们在那里也发现了小蜗牛,只是数量不多,却也够玩过那段时间,后来牵牛花也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蜗牛了,阿一他们夜不愿意再养着小蜗牛了,所以没有了篱笆墙,没有了垃圾坑里的牵牛花,没有了长着可爱触角的小蜗牛,阿一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快节奏的生活了,大家接受新事物很快,忘记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也很快,这个世界上,谁都是唯一,却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 阿一的童年虽然有不少烦恼,但还是很快乐的。 阿一小时候对自己非常幸福的童年不以为然,长大后与同学聊天暗戳戳炫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逝去的过去是多么珍贵,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已经被阿一弄丢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阿一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彼时的阿一已经不会歇斯底里了,那样太不体面了,阿一只会眨眨眼睛,咬着牙齿,告诉自己该向前走了,向前走,向前走,一路向前走,不要回头…… 阿一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榜样,但是初中人多了,能人异士也就多了,阿一再也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充其量也就算是金字塔的一员,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阿一不爱讲话,所以刚开始去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还好同学们都是一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起从零开始,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太难,阿一因为脾气还不错加上学习也排的上号没用太长时间也开始和班里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她们宿舍里的人。 阿一她们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但还挺好相处的,她们宿舍长超有原则一人,因此她们宿舍每次都是最优,毫无悬念,拿牙膏牙刷毛巾拿到手软。 宿舍长是个什么人呢?刚开始阿一记得她和宿舍长主动说了一句话,但是宿舍长有点冷淡,再之后她们就住了一个宿舍,阿一在班上是小组长,宿舍长是毛遂自荐的卫生委员,所以因为打扫卫生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阿一曾经和宿舍长吵过好多次架,甚至后来两人还会因为一个极其极其小的事冷战,阿一也不知道人生为何如此神奇,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一直陪在阿一身边,阿一有时候常常会想,这个憨憨肯定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物。 开始阿一和憨憨也就只是表面关系,后来也不记得是什么契机了,反正就是两人走到了一起,日积月累,两人成了最好的好朋友,阿一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憨憨吵架,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一次小事,两人自尊心极强,吵完后谁都不肯让谁,然后就冷战了,冷战了一星期,这可急坏了两人共同的另一个好朋友,好朋友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阿一都替她觉得累。 一星期后两人冷静了不少,阿一开始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折了一个千纸鹤里面写了道歉的话,但是阿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没好意思上交,还是睡午觉的时候阿一爬上床才发现憨憨给她写了两页A4纸的道歉信,阿一觉得又羞愧又甜蜜,将沾满了汗水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扔在了憨憨的枕头上,醒来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和好了,再之后两人还是会吵架,但是没有人没有事会动摇她们铁瓷的关系,阿一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一,二,三,四,号,但是好闺蜜好像只有憨憨一个。 第两百一十二章 青媔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最讨厌不信守承诺了,小时候妈妈去哪儿都要和自己约定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妈妈还没回阿一就会耍脾气,当然,妈妈答应阿一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的话小作精就要开始作了。 但是爸爸不一样,阿一不敢对爸爸发脾气,从小到大,阿一对爸爸做出的承诺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对于爸爸的许诺阿一只会笑笑,从不会放在心上,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 阿一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开家长会,因为老爸总是会迟到,每次一开家长会阿一都会提醒妈妈好多次,寄希望于妈妈能提醒爸爸,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老爸在忙什么,总之家长会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老爸才会到,有一回老爸直接放鸽子了,阿一就坐在台阶上一直看着学校门口,结果家长会都结束了老爸还是没来,阿一可委屈了,只会一个劲的哭,最后被同学的爸爸送回了家,妈妈知道后跟爸爸吵了一架。 嗯,怎么说呢,阿一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几乎都是爸爸去参加的,只有唯二两次不是,一次是哥哥去的,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的教室已经搬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哥哥就把手搭在阿一的肩上像开小火车一样一路开到了教室;还有一次是妈妈去的,教室还是在三楼,那时的阿一还不近视,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没有迟到,同学们都夸妈妈年轻漂亮,虚荣心爆棚的阿一可高兴了。 再后来阿一大了一点儿,爸爸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很少迟到了,甚至还会提前到,但阿一却总也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的那回,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可能就是失望堆砌的多了便失去了期望吧,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慢慢的,就算老爸再迟到,阿一也不会哭了,是阿一学会了坚强吗? 哦,想起来了,阿一说她还帮别人开过家长会,是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妹妹,阿一的好朋友一号是她的姐姐,那回阿一老爸到的特别早,不知道为什么阿一可骄傲了,好朋友一号说她妹妹没人来替她开家长会,约着阿一就冲到了妹妹的班级,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不爱说话的阿一急的差点跳脚,家长们每个人都回答“来了”,可是好朋友一号坚决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喊“来了”的,班主任喊到妹妹的时候阿一脑子一抽就举手喊了“到”,整个教室的脑袋“哗啦啦”一下全向阿一和好朋友一号看过来了,阿一虽然羞耻但还是一脸骄傲的坐下来了,因为阿一是好学生啊,阿一有她的骄傲,阿一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围观。 还有一次要在家长会上退多收的一百元餐费,爸爸迟到了一会儿,阿一直接就把那一百元私吞了,爸爸很大方,那一百元被阿一完好的揣回了家,然后一脸郑重的放进了……嗯……好几层的存钱盒里。 其实就是外面一个鞋盒,里面一个装红酒的木头盒子,里面再一本笔记本,当然,笔记本外面还包着一层布,就是那种月饼盒里面垫着的一层布,阿一记得她的还是黄色的,三个字形容:高大尚! 阿一还记得她们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刚从旧宿舍搬到二楼的新宿舍,晚上的时候极其吵闹,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精力都特别旺盛,反正她们只上一节晚自习,而且只有住校生上,所以也就是背背书写写作业之类的,下了晚自习去到宿舍啃几包零食后夜生活就开始了,阿一她们那个时候住一楼,其实就是一个教室改成了两层,阿一觉得一楼比二楼好,因为二楼就直接铺床在地上,而且很矮,阿一自认为自己从小高到大,所以对一楼很满意。 一楼住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地方嘛,所以其中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大的小的都能玩到一起。 等老师密集查寝的时间过去之后宿舍里就乱开锅了。 姐姐她们那一届毕业后阿一和她们就是宿舍里最大的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带着大家吃好玩好。 阿一那个时候很丢脸,还不会梳头,而且她也不爱动,所以在游戏里阿一莫名的成为了灯光老师兼评委。 没错,她们玩的游戏就是“时装秀”,哈哈哈,好朋友一号和老二小五是造型师,每个人拿着一把粉粉嫩嫩的小梳子,她们面前都排了至少一个小妹妹,阿一在心里擦汗,心想小妹妹们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敢让她们糟蹋,果不其然,老二和小五还可以,但是好朋友一号直接给人家弄了个鸡窝头造型的爆炸头,在廉价聚光灯下走了一圈后她们还没尽兴,造型师又变成了舞蹈老师,阿一躺在床上点着一台手电筒乐的不行,可是乐极生悲,好朋友一号一拉窗帘,窗台上的放着的课本“哗啦啦”一下全砸在了阿一的脸上,书角磕在了鼻梁上,阿一一下子疼的泪花都飚出来了,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好笑,所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阿一揉揉伤处感觉还挺疼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拿镜子一照才发现眼睛肿了,这下更好笑了,整个宿舍全笑个不停,阿一可怜兮兮的,好朋友一号是个药罐子,包里备着各种药,突发奇想拿出一片牛黄解毒片在矿泉水瓶盖上用筷子磨碎了,然后倒上水和和,用手给阿一抹上了,美名其曰清热解毒,阿一开始还不信任她,但过了一会儿肿居然真的消下去了,阿一惊奇的很,乐呵呵的跟好朋友一号分享,完全忘了是谁扯的窗帘,到了第二天只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淤青留在脸上,阿一却总是爱用手去摸淤青的位置,非要戳疼了才肯罢休,也真因为如此,阿一脸上的淤青才会过了好久都没消下去,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阿一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钱没了,给她急的呀,但是她是那种不露辞色的人,所以就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表面还是一样冷静,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阿一的钱丢了,大晚上的,阿一也不敢去找,所以就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结果晚上阿一起床喝水的时候在水桶旁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捡,发现原来是她的银子,哈哈哈! 第两百一十三章 青媔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小的时候去小卖部买零食少拿了一角钱,乐呵呵的拿着五条裸体辣条回到家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阿一自己把自己吓的半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哭哭啼啼的拿着一角钱交给了小卖部的主人。 有一次爸爸让哥哥去山上关羊,阿一跟着去了,同行的还有邻居哥哥。 回程的时候哥哥从一个很陡的山坡跳下来,安全落地;邻居哥哥紧随其后,差点掉进荆棘丛;阿一……阿一翻滚了几圈,成功与队伍会师,最后被哥哥搂在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了那奔流不息的眼泪。 阿一小时候经常和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去放牛,舅舅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很少去,他们家的牛便也交给了阿一他们,结果熊孩子拿着不知谁遗落的粉笔在牛背上写堂哥堂姐的名字。 阿一非常听哥哥的话,哥哥向外人展示她有多听话,让阿一哭就哭,让阿一笑就笑,阿一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可以当个演员,只是脸不太行,哈哈哈! 阿一小时候还被羊群追过,妈妈唤来羊群,结果小姑娘拎起包就跑,包里放着玉米和盐,后面跟着一长串羊群,阿一吓的半死,但也不忘护住包包,一边哭一边抱着包跑,妈妈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扔掉包”! 阿一有一次和哥哥们去山上的时候老是见到蛇,大的小的,只有她一个人见着了,别人都说她看错了,但她坚信自己没看错,此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已经不重要了。 阿一小的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哥哥烤的牛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就算不记得味道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阿一小的时候被妈妈贿赂过,哦不,应该说是妈妈雇佣童工,不值得提倡哟,运一次秸秆一角钱,但妈妈偷偷给哥哥和阿一加了五角,嘻嘻! 阿一小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是邻居,阿一曾经为了这个竹马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是堂姐),这是她们唯一一次吵架,原因是阿一觉得姐姐看不起竹马。 阿一没搬家前只有姐姐家有一台电视机,几个小孩爬在肥料堆里看猛鬼片僵尸片,阿一害怕,只要看了就好几天睡不着觉,所以后来再看的时候哥哥会将她关在门外。 妈妈说阿一因为爸爸剃了胡子而不认他,哭的很伤心! 爸爸给阿一买了一个漂亮娃娃,会说话的那种,那是爸爸唯一给阿一买过的一个娃娃,但是很快就废了,因为妈妈帮阿一洗了娃娃,娃娃就变成小哑巴了。 阿一曾经把小鸡当孩子养,还背在背上到处转悠。 哥哥是个孩子王,院子里摆着个超大水泥管,哥哥推熊孩子们,熊孩子们又推哥哥,结果“咔嚓”一下轧了哥哥的脚,阿一看到针头要扎哥哥“哇”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着不让别人碰哥哥,医生吓的不敢动弹! 那个用课桌当床的宿舍阿一她们只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放假了,再收假回来的时候课桌被搬走了,但是新宿舍还没有建好,所以一群人搬去了一个原来的教室宿舍打地铺,空间不大,阿一对那里唯一的映像就是很挤很热,那个时候学校办了五十块钱可以有一台智能机的政策,阿一也想要,但是老爸老妈不同意,阿一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嚷嚷着一定要得到那台绿色的手机,不顾冷眼拿了五十块钱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但那件事终究是爸爸妈妈不同意的,阿一可能是被统治久了,导致骨子里都带上了奴性,所以最后交名单的时候她怂兮兮的把钱塞进了书包,面对别人的疑问时假装非常不在意的说自己不想要,其实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丢脸了,小孩子莫名的攀比虚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小阿一那个时候觉得可没面子了,和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又碍于老师经常教育他们不要爱慕虚荣,所以阿一羞于将真相告诉妈妈,只是一个劲的埋怨别人都有了,就自己没有,像个异类,当然,温柔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妥协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步也不肯退,阿一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剪了长头发卖钱,妈妈问卖了钱用来干嘛,阿一乐呵呵的说毕业了要买一个手机,结果被驳回批评了,阿一当下一个急火攻心撒腿就跑,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三百块钱只用了十五块,买了一个蓝色的文具盒,剪了头发后阿一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买家为了得到更多的头发所以用尽“手段”,阿一头上的毛发没剩下几颗,很难扎,一个字概括就是丑,很丑! 所以住在那个教室宿舍的时候阿一没有手机,但是“四侠”是有手机的,她们还偷偷带去了学校,就一个两个的捂在被窝里玩一个系统自带的跑酷游戏,阿一用小五的手机玩过,很好玩,不过老大运气不好,被抓包了,被张妈妈的闺蜜站在门外看了一个全程,结果就是老大的手机被收了,还被张妈妈训了一顿,老大心里恨死了张妈妈的闺蜜,年少不懂事的孩童在心里为她扎了小人用针戳了无数个窟窿泄愤。 那个宿舍也只住了一个星期,新宿舍落成,阿一她们搬了进去,新宿舍挺好看的,墙壁上还有涂鸦,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周围装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安全系数满分,整体呈绿色基调,温馨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床变成了那种学校里很常见的铁床,分上下铺的那种,不管何时碰到铁栏杆都又冰又硬,有时候爬床还硌的人生疼,阿一开始怀念从前的木质大通铺,但从前的宿舍已经不在了,木板也已经进了锅炉燃烧了它最后的力量,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大通铺永远留在了阿一的记忆里,也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阿一他们是有营养餐配送的,但是因为他们那个是小地方,本身也不是很富裕,所以营养餐费就用来抵一天的一顿饭钱,至于营养餐中的什么每天一个鸡蛋两瓶牛奶呀这些阿一他们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有,阿一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有时候还是会将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背包里背回家给哥哥和妈妈,好朋友一号就不一样了,阿一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班上的男同学互相扔鸡蛋玩,扔的到处都是,好朋友一号趁乱加入了战局,男同学腹背受敌,最后决定先收拾坐在大树底下的好朋友一号,阿一眼睁睁看着男同学过来制服好朋友一号,他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但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直接将好朋友一号从凳子上掀了下来,直直怼到了树根上,阿一举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站在旁边笑的不行,好朋友一号和男同学也笑,阿一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遭遇不测”时自己会那么开心,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件事是对的。 阿一其实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但是对炒包白菜却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惧意。 阿一小学时吃两个菜,开始的时候经常是两个素菜,或许白菜便宜实惠,所以便成了首选,当然小学食堂的炒白菜也给阿一留下了终其一生的阴影。 那天阿一打了饭菜之后捧着碗去找了“五侠”,碗里是她喜欢的白菜,很好,那个白菜应该是因为工作人员太忙了来不及剥开,所以是直接用刀切的,甚至还能看待好几层白菜摞在一起,阿一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一块白菜,结果差点要哭了,不是好吃哭了,而是难吃哭了,那白菜根本没熟,半生不熟的塞在阿一嘴巴里面,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吃,食堂阿一那时实在是太小了,食堂没有垃圾桶,老师只教过他们不许乱扔垃圾,却没有教过他们吃到半生不熟的菜要怎么办,阿一就忍着恶心将自己当成了“垃圾桶”,卷吧卷吧尽量将嘴巴里的黑暗料理囫囵吞了,阿一那之后对包白菜有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碰,看,她就是个胆小鬼,只要一在某件事上次吃了亏就绝不会再尝试第二遍。 其实阿一后来觉得自己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嘴里不熟的白菜吐在纸巾里揣着找到垃圾桶再扔掉,但很遗憾,阿一那个时候还不喜欢随时随地揣着纸巾,小脑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当成“垃圾桶”。 不过食堂大妈的恐怖程度也不止是炒菜炒不熟的阶段,比如初中的时候食堂阿姨会冷脸斥责女同学不要脸插队,却转头就会给插队的男同学添上一大碗肉,阿一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又比如高中的食堂阿姨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你是男生的话就会给你打满满一大碗,如果看到你是女生的话你就完了,管你高矮胖瘦,阿姨总会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将碗里的饭哆嗦下去一大半,留下的三两口就能解决,还美名其曰“女孩子就要少吃点”,同钱不同饭,阿一无数次想冲着食堂阿姨咆哮是不是没看到她那么高的个子呀?但是胆小鬼是不会行动的,还好阿一高中是半封闭式学校,后来阿一和同学们就去学校周围的快餐店觅食了,再没有踏足过学校食堂。 第两百四十一章 青媔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阿一可真的是太不喜欢学校了,高年级的学生总喜欢给他们起绰号,阿一要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妈妈,后来有一次阿一全家去赶花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送阿一去学校,阿一哭着要回家,抽抽搭搭的说绰号的事,爸爸妈妈只是安慰她不要在意。 阿一读小学的时候姐姐和表哥也在,自此阿一对姐姐大大改观,因为姐姐对她实在太好了,阿一刚开始不会梳头,姐姐每天早上都比别人早起,就为了帮阿一扎一个漂亮的马尾,后来姐姐毕业阿一还是没有学会梳头发,所以头发从星期日妈妈梳好后要保留到星期五,直到有一天阿一坐在桌子上看到一个低年级的妹妹梳头手法,一瞬间就顿悟了,从那天起阿一学会了梳头发,在这里阿一想谢谢那位学妹! 阿一幼儿园的时候换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很漂亮也很凶,教了他们一个学期之后就没再来了;第二个老师据说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腿受伤了所以才来代课的,很温柔,阿一记得老师走的那天告诉他们她要下去拿一盒粉笔,结果阿一和同学们一个个趴在那扇阿一看家在哪儿的窗子前看见老师被她的妈妈带走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阿一再也没有见过她;第三位老师是学校里另一位老师的妻子,有一个女儿,很温柔,直到阿一小学毕业了那位老师依然一直在教每一个新来报到的幼儿园小朋友。 阿一记得她小时候刚开始学习也不差,但从来不是第一,后来争抢第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了阿一才荣升了第一,不过只蝉联了两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老师家长甚至同学眼中,阿一永远是优秀的存在。 阿一不喜欢讲话,有一个高年级女生的零食在宿舍丢了,那个女生是宿舍长,于是叫宿舍里的同学拼钱给她,没人敢反抗,就因为阿一不爱讲话,所以被收了最多的钱,姐姐也被宿舍长差使,但姐姐对阿一很好,所以暗自减少了宿舍长说的那个数字,阿一很伤心,她想她可能真的不讨喜,于是阿一傻乎乎的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宿舍长,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做,结果被宿舍长拒绝了,不过拒绝的还算温柔,那是当初的阿一心里想的,现在的阿一只觉得她可能是心虚。 后来那件事是被低阿一一年级的学妹们捅破的,她们议论时不小心被班主任听到了,最后宿舍长将塞的鼓鼓的钱包还给了大家,有人在宿舍长的床底下发现了她自己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以及阿一的同学丢失的零食的包装袋,但从来没有人会在宿舍长面前说起。 阿一小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不想去学校,被她奶奶指着阿一说要要向人家学习,阿一想才不要向我学习,我其实想做个坏小孩,但是阿一没有说出口,她依然是那个乖乖好学生。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阿一小学的时候学校请人去给他们演讲,还叫了家长也去听,主题是“感恩”,感恩老师感恩家长。 台上的“专家”讲的吐沫横飞,阿一在台下无聊的要死,但是周围有一些人竟然哭了起来,阿一心想自己没什么反应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但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的,爸爸看了阿一好几次,生怕自己女儿也哭了,但他纯属想对了,阿一看着那些哭兮兮的同学和家长只是觉得好笑。 中间还有什么上台去感谢老师家长的环节,阿一他们班上去了好几个人,哭的声嘶力竭,稀里哗啦的,阿一替他们觉得尴尬,结束的时候阿一自己都替他们觉得后悔,因为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后感性当头,他们和“专家”买了好贵的书,阿一当然是没有买的,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哭,原来都是为了自己推销书。 阿一初三的时候学校里也请了人来演讲,也是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感恩”! 阿一这次哭了,哭的很惨! 倒不是这次的专家讲的有多么好,而是那个“感恩”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跑了上去,拽着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你们”,阿一只听到这句话眼泪就留了出来。 彼时她依然是那个好学生,依然每次榜上有名,依然承载着希望,但是阿一却哭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催,但不只是她一个悲催,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悲催的灵魂,被所谓的“爱”绑架着,阿一不知道那个男同学喜不喜欢读书,反正她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读书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要读书,她只知道自己学习好爸爸才不会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所以她一直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其实阿一觉得自己可辛苦了,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她觉得委屈,也没有人会知道,所有人都只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报答父母,所以她好好读书了,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阿一就坐在爸爸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也就是那天听了那个男同学的话委屈的不行,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为读书的一个工具人一样,既然自己生下来是为了报答父母而活着的话,阿一有无数次想结束自己荒唐的人生,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所以她没有那个勇气。 那天哭了好多人,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哭了,反而还要斥责一下那些没哭的同学冷血无情,阿一隐在人群里想自己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戴着面具,她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 事后阿一想爸爸肯定觉得她哭是因为知道了父母的艰辛,不过很可惜他猜错了,他的女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太累了,阿一想自己那个时候说不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呢? 第两百四十二章 青媔阿一初中的第一个任是怎样一个存在呢?很漂亮,很精明,也很辣,就叫她小辣椒吧。 阿一还记得他们去学校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学做操,小辣椒极其严格,不仅是在学习上,而是在所有东西上,学做操之后会有一个汇报表演,要评奖的,于是小辣椒用了很多时间来让大家学习。 阿一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去学校,他们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就穿了个七分裤,阿一做动作做的正嗨,觉得自己百分百正确,结果小辣椒的小棍子突如其来就敲到了阿一的小腿上,实打实的棍棍炒肉,一点儿也不掺水,阿一当时就懵了,小辣椒打了一棍棍后也爽了,啥也没说,溜到那边去了,阿一就很莫名其妙,觉得她是不是打错了呀?不过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就是阿一和小辣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不上很好,但阿一却还是选择了小辣椒,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小辣椒有她的过人之处。 小辣椒是教数学的,因为杨哥的关系,阿一也超级喜欢数学,小辣椒教的更是杠杠的,因此阿一就更喜欢数学了,当然也很喜欢小辣椒,那个时候阿一他们班是全级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阿一的成绩也进步飞速,第一个学期期中考全级二十几,到了期末考就进了前十,可歌可泣,春风得意。 姐姐给小辣椒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小辣椒还夸了阿一,阿一也早就将小辣椒曾经打过她的事抛到脑后了,当然小辣椒不只打过她一次,后面还有。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识点,好朋友一号他们班先上了,私下好朋友一号跟阿一说他们班全错了,阿一笑笑不说话,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鄙视,直到他们班上的时候,上完了之后做练习题,阿一左看右看觉得非常简单,想不通好朋友一号他们为什么会做错,小辣椒粲然一笑,说了两个答案,让求出第一个答案的同学起立,中间两组的同学都是学习还不错的,四分之三的人站了起来,阿一也在其中,她看着学霸都已经站起来了,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呀,谁知道小辣椒一笑,抄起棍子就一溜的轮了下来,阿一心里那叫一个苦呀! 还有一回,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喝了酒,小辣椒开完会后上来了,那个女同学和阿一离得很近,女同学和小辣椒请假上厕所,小辣椒怕她出事,于是就让阿一护送女同学去,结果女同学径直往校门口跑了,街上到处是车,阿一怕她出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女同学一直跑,后来阿一好不容易把人拽住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女同学让她先走,阿一偏不,后来软磨硬泡,两人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女同学的家长也来了,阿一和小辣椒说了一声才去找憨憨会和,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小辣椒交给她的任务,还好安全把人带了回来,不过这种工作她再也不想做第二次了…… 每到一上音乐课阿一就心烦气躁,上课铃一响就赶紧安安分分的坐好,眼珠子都不敢乱瞟,生怕引起音乐老师的注意。 不过阿一还算幸运,初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生宝宝,所以音乐老师代上他们的地理课,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只有地理课音乐课了,初二的时候音乐老师课是充裕起来了,但是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主意变的特别快,所以阿一他们轮流唱歌的规则一直没轮到阿一就结束了,到了初三他们已经换音乐老师了,新的音乐老师不喜欢搞那套有的没的,所以阿一的初三音乐课过的还行,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算起来阿一在初中只唱过三次歌,有一次是期末音乐测试,是那个初一的音乐老师测的,轮流着上去讲台唱歌给他也是给全班唱歌听,阿一那次没能逃过,但是幸好规则不是很严格,到阿一的时候她随便哼了几句,台下乱哄哄的,阿一坚信同学们没听见老师也没听见,但是音乐老师依然给她评上了分,阿一一点儿也不在乎得了几分,零分也是愿意的,只要不让她唱歌就好,那一刻走回座位的阿一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老妈的话跟别人说“我唱歌要命”,她确信如果自己说了的话她上台的时候台下不会那么安静,他们肯定会竖起耳朵聆听,有时候缺点比优点更让人感兴趣。 还有一次是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晚会上要表演节目,一个班排一个节目,这是传统,依然是那个音乐老师,她开始的时候说选人跳舞的,甚至样本都已经给大家看了,但是转头就将那个舞蹈教给了别的班级跳,对阿一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解释,甩了一个视频过来让他们边唱歌边比手指舞,阿一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被选中了,每天都要在烈日下混日子,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全体出钱去校外画了个自以为精致却十足粗糙的妆容就上台接着对口型去了。 第三次是五四青年节,每个班级都要大合唱,那个时候阿一初一,班主任是女强人,处处要求拔尖,事事要求做好,就练唱歌比赛也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女强人班主任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让大家练歌,教练是那个音乐老师,阿一不喜欢音乐课,也不喜欢她,阿一一度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唱歌好听就忘了有一种物种叫音痴。 其实她也教了阿一一些东西,比如唱歌不好的要勤学苦练,唱的多了就自然好了,又比如她会让同学们抬着课桌唱歌,但是很遗憾,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反正对阿一没用,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了阿一一个道理:世界上有的事情是注定好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以,就像女人不可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男人男人亦然。 阿一小的时候不愿意屈服,长大后也不愿意屈服,但是却没有了不肯屈服的底气。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完美”,结果一曲《黄河大合唱》击碎了梦境,从此她讨厌音乐课,讨厌军训要唱歌,讨厌要以唱歌为惩罚的游戏,反正就是讨厌一切与唱歌有关的东西。 阿一是个胆小鬼,踏进了噩梦却没有走出来的勇气,后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胆小鬼,却不知道她也曾挣扎呼救,只是没有人去救她,所以小女孩才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还有一个人,坐在阿一的后面,瘦瘦高高的。 他学习不好,还经常请假,也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有非同一般的传闻,当然和阿一也有花边新闻,阿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无伤大雅,因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人给你组各种cp,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有好多cp,所以阿一根本不放在心上,别人一起哄她也只是笑笑。 男同学会扯她的头发,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戳阿一,阿一其实是很心烦的,但是她脾气好,特别是到了初中后变的有点佛,而且她很懒,很不喜欢那种追来追去的戏码,觉得太累了,所以大多时候阿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实在忍不了了才会抄起书转过身去打男同学,不过每次都打不到就是了,打到了也只是打到男同学的手臂,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阿一还记得她前桌的男同学刚开始不坐在她前面,坐的离她还很远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跟阿一借笔,阿一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拒绝,大兄弟拿走了笔,结果他心大的很,那笔墨都没有了还没还回来,由此可见他脸皮是有多厚。 大兄弟坐在阿一前面,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阿一算得上脾气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气到发火,于是大兄弟就用背往后抵桌子挤阿一,阿一力气没有他大,但是不肯认输,两人就在那可劲死磕,不过每次都是大兄弟向阿一道歉,因为每次都是他有事求阿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一还记得有一次身后的男同学又请假,下晚自习后大兄弟就和阿一闹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阿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同学没有多少书,眼看着桌子就要往下到,里面还有个碗,阿一做出的反应不是去拯救桌子,而是双手抱头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到了,大兄弟脸都绿了,瞪着阿一,仿佛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拯救一个还有回头路的孩子,阿一心里也很绝望,想着完了完了,自己这下肯定要吃赔偿了,大兄弟一脸悲壮的扶起桌子,还好还好,碗没有碎,阿一和大兄弟都松了一口气。 大兄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仅惹阿一生气,还会和憨憨抬杠,在阿一心里憨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两人有一次在教室跳起了“交际舞”,搞的周围的桌子全都乱了套,阿一在座位上近距离欣赏,还差点误伤了她,阿一一度想尖叫呐喊为憨憨加油助威,但最后想到了自己是个文明人,又想到了自己的那点道德底线,只好拿书挡着脸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上来嚎了一嗓子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不过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后来憨憨和大兄弟相处的虽然不是十分和谐但也还是融洽的。 至于那位班主任,阿一初中三年换了三个班主任,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嚎了一嗓子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第一个班主任。 前面说过阿一是一个好学生,各种意义上的,成绩优异品行良好,阿一她们学校不准讲脏话,讲了就要扣分,阿一在家也被老爸严格要求不准讲脏话,所以她养成了好习惯,从来不讲脏话,就算后来阿一变了,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陪着她,她总觉得讲脏话是一件罪过,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阿一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阿一刚开始不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上面总是压着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直到三年级的时候那两个同学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阿一才成功上位,阿一蝉联了好久班级第一名,满分两百分,阿一总是靠一百九十分以上,反正从来没考过满分,但是一直都是第一,那个时候师资力量不够充足,所以张妈妈教她们语数双科,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数学老师,阿一他们班的数学直线下降,从前靠98分的阿一直接掉到了73分,还是他们班上的最好成绩,得到成绩的那天阿一有点伤心,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好的成绩,所以阿一就各种忽悠爸爸妈妈,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下滑了,但她还是最好的那一个,一点儿也不反思自己,反而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那个老师教了他们一年,阿一的数学成绩乃至他们全班的数学成绩都卡在了那个关口,一年后换了校长来教他们,不过校长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所以上课的时间极其少,阿一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又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没人及格了,阿一考了55分,那是阿一第一次不及格,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老爸不在家,妈妈各种安慰她,阿一难受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阿一和妈妈出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也回家的爸爸,爸爸开口就问阿一成绩,阿一一点儿也不犹豫,因为常年被掌控,父母的话对她有种天然的威严,她不敢抗拒,阿一说出分数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安慰她的,但是并没有,爸爸好像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这样”还是什么的,阿一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骑着摩托走了,后座没有留给她,只把她留在了冷风中,阿一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但是她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直安慰阿一,阿一一个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就是不让妈妈看到她哭,因为觉得丢脸,那一刻阿一想原来爸爸看重的只是她的成绩,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小的阿一固执的这么想了好多年,或许祸根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天阿一回到家的时候一直躲着爸爸,再后来开学了,张妈妈公布名次的时候阿一在心里默默祈祷“第一名第一名”,只要是第一名就好,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得了第一名才能向老爸证明自己,果不其然,第一名是她的,阿一领了张妈妈特制的奖品回到座位上,心情好了一大截,但奖品还没捂热呢,第二名的那个女同学就举手说自己的分数加错了,少加了十分,阿一就是败给了这十分,她没能拿第一,没能证明自己,55分和爸爸离开的背影成了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不消,等她长大后成为了折磨她的一炳利器…… 第一百零六章 花香来源 自从那天闻到那股香味后青媔就一直心绪不宁,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乱糟糟的,暮景也不在身边,她连个倾诉对象都没有。 她总觉得,枝柚身上有什么秘密。 从前怪她太粗心,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其实枝柚的来历确实古怪。 境渊地处偏僻,除非是一些住在附近的小妖和寻求庇佑的小妖才会找来,否则没人会来,可她起初遇到枝柚的时候她分明对演竹一问三不知。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生根发芽,抽枝散叶,长成参天大树。 青媔从前从未怀疑过枝柚,枝柚是陪伴在她身边最长的,就连棠珏和暮景也不及,于她而言,总是跟在身后的枝柚已然成了她最亲密的人,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自从那天之后枝柚也有几天没来看青媔了,她也没有什么事,青媔实在想不出她不来找她还能去哪儿,索性抽出时间自己去看她。 去了才知道小丫头惬意的很,自己找了事情做,院子里种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花,各种各样的,都是青媔未曾见过的,虽然都很漂亮,但是仔细看却又觉着透露出一股诡异的美感。 “枝柚,这是什么花?” 青媔凑近了一点儿,那蓝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悠悠蓝光,若有若无的香味自它身上散发出来。 “就是普通的花呀。” 枝柚手里拿着一个小瓢在给花浇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语调轻快的说到。 “怎么这么香?”青媔状似不经意的问到,微微耸动鼻尖又吸了一口,那香味分明就是她那天闻到的。 “哦,这花是我自己闲来无事翻阅古籍种出来的,书上说香味只寻有缘人,我就从来没有闻到过,殿下您竟然能嗅到,说明您是有缘人呢。”枝柚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那双常年带着点悲意的眸子也愈来愈亮,语气都带上了一点儿欢欣雀跃。 看来那天闻到的花香就是枝柚身上带去的了,青媔可不想做什么有缘人,那花诡异的很,指不定是个什么肮脏玩意,那晚还让她做了那么一个奇怪的梦,她本来想让枝柚将花尽数毁了,但是看到小姑娘脸上开心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青媔收回手,那香味又不见了。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朵花吗?她何时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再说了,她堂堂境渊小殿下会怕这几朵破花。 境渊统共就这么大,她敢断定这花从前未曾出现过,可是枝柚竟然能种出来,可能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毕竟他们植物系的事还是枝柚比较在行,倒是她平时对枝柚不怎么关心了,竟然连小丫头有这种爱好能力都不知道。 青媔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真的是愧对枝柚了,她无依无靠,就她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结果自己以前不是为了棠珏就是为了暮景,反而忽略了身边人,枝柚又悔,她觉定以后要好好对枝柚。 罢了,只要枝柚高兴,就是整个境渊都让她种上这种花也无妨。 青媔是忙里偷闲,其实境渊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所以匆匆来一趟,又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了。 枝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那个笑忽的染上一点儿悲凉。 她不知道,若是青媔知道了一切真相,还会不会原谅她,可是她没有退路,当年全族都将希望寄予在她身上,她生下来的使命便是如此,若要问她后不后悔,她是不后悔的,谁让她一开始踏上的就是一条不归路呢。 “小殿下,对不起。” 枝柚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又是那个忧喜全在脸上的小丫鬟,只是风一吹,垂眸一瞧,刚刚才被青媔碰过的那朵蓝色小花已经在无知无觉中悄无声息的染上了一点儿粉。 枝柚伸手去碰它,在将要捧到的时候悠然停住,这只是一朵粉色的花儿,和记忆里的血红相去甚远,却也足够惹她落泪了。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了。 本以为早已忘却,可深刻在骨血里的思念痛意一日也未曾消散,她幼时常被教导时光可以忘却一切,也看过很多人走过时光的廊桥,然后忘却此间,奔赴新生,照样活的不必旁人差,枝柚本以为自己也是这样的。 然不老不死,可是时光荏苒,她觉得随着历史的洪流,自己也会忘记很多人很多事,可是一万年过去了,曾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那些人和那场穷极此生都忘不了的大火一直在,族人的嘶吼哭泣,拼命向上伸,想要爬出牢笼的恶鬼,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其实枝柚有的时候很羡慕那些短命的人类,过完这几十年,管它好坏,孟婆跟前讨一碗汤,咕噜一口喝下去,前尘往事都忘个干净,一脚踏入轮回,睁开眼睛又是新生。 她也想这样,可是不行,她只有这一条不老不死的命,是族人的尸骨堆砌出来的,她不能死,尘世冗长,她还有未完成的责任…… 若早知如此,当年就该从孟婆那儿讨一碗汤喝。 不过想来喝了也没用,枝柚后来仔细想过了,她离家时太年幼,记得的拢共只有那么几件事,后来又被埋于泥中数年,想来虽然年岁渐长,但是记忆中的事情就那么几件,反反复复想起的也只有那么几件事,这让她怎么能忘掉呢。 那些记忆虽然痛苦,却是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青媔可不知道她去一趟惹得枝柚想了那么多,她事情尤其多,看完枝柚后急急忙忙赶回去。 她近日得了一本书,是在演竹那堆旧书中翻来的,不知道是哪来的野史,开始的时候青媔还不当回事,觉得那些记载不过是骗三岁小孩的把戏,可是后来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实现那书上所说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空穴来风一说,至于那书上说了什么呢? 倒是也没什么大事,是一种禁术,修炼者不会修为大增,而是能获得一种能力,一种游走四界的能力,除了已经消失的鬼界,其他四界不需要打开大门就能任尔穿行其间…… 第一百零七章 命数 青媔也已经回到妖界许久了,前段时间忙的厉害,所以没顾得上许君墨那个臭小子,只留下最后匆匆道别,也不知道现在他在人界怎么样,有没有回到魏都,还会不会被人欺负。 青媔自从看到那本书后就想起了许君墨,心里就总是惦记这几分。 不过她倒是也没有想要去修习那破书上记载的禁术,且不说它是不是真的,就是真的她也不能练。 禁术为什么被称作禁术呢?自然是有它的特别之处,小破书后面就记载的清楚:修习禁术者,身体损伤不可逆,气息经脉将会被扰乱,此后修习其他书法都会遭反噬,若是本身修为就极高的话受到的反噬就会越大。 这禁术除了可以穿行于各界之外毫无用处,甚至还会危害从前的修为,在这样一锅粥大杂烩的地方没有点修为傍身可不是什么好事,青媔又不傻,就算她再怎么想知道许君墨的情况也干不出来这种蠢事。 再者,他们离开的时候她亲自在许君墨心口种下灵蝶,若是他遇到危险捏碎灵骨自己自然会感应到,但照现在的情况看,许君墨大概是没有什么事情的,就算有也不至于危害生命,小崽子自己一个人也已经坚韧的长到这么大了,青媔相信只有没有生命危险,许君墨什么难关都能挺过去的…… 远在人界的许君墨确实过的不好,但是也没有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自从上次被禁足,他自己使了点小计谋让许君砚自己回来看他之后,月余过去了,许君砚日日宿在东宫,名为为凤逸分忧,其实许君墨觉得他就是在躲自己。 不过自己太过心软,总也不能拿他这个哥哥怎么办,只得终日守着空落落的小院,悉心照料他种下的那棵小梨树,盼着它早日长大。 好像梨树长大了,他们就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似的,但是谁都知道,回不去了,从前漫长无忧的岁月,他们穷尽此生都回不去了…… 许君墨此生所求不多,因为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他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贪心,竟然想染指许君砚,那么好的哥哥,他却只想将其关起来,关在身边,只自己可见,再不让旁人窥见。 “你能不能快点长大啊?” 许君墨对着那株小梨树默默开口,他其实有点怕,怕若是他走了这梨树还没有长大,或者死了怎么办?到时候许君砚就没什么念想了。 他怕小梨树长不大,又怕它长的太快,若是许君砚日日看着,会不会心生愁绪,不得安宁。 看着看着,许君墨咧嘴露出一个孩童般恶劣的笑容,他想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为他人着想的人,怎么还考虑起许君砚日后好不好过起来了呢? 他就是要许君砚永远记得他,只要一看到这小梨树就记起他,永生永世都不要忘了才好。 天下人皆负他,他可以不在乎,长眠后惟愿一人记得他便好了。 看,他还是很容易满足,很乖的,可是为什么老天偏偏不让他好过呢? 许君墨伸手捂住嘴咳嗽了一下,不由的也想到老天实在对他有几分不公,若是几时能见到天上掌管人类命数的司命仙君,他倒是要问问是谁给他写的这糟心玩意。 那时的许君墨尚且不知道,他的命数,从来都只由他定,且凭那区区司命仙君,是连与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的…… 许君芜一直站在暗处看着许君墨,他捂住嘴不住咳嗽的时候她心里也捏紧了一瞬。 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是许家的人,是她许君芜的弟弟,这么些年的相处,虽然没有朝夕以对,但她又不是个木头,胸膛里面揣的又不是块冷冰冰的石头,对着一个将死之人,她怎么会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呢? 只是,她是许家大小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当年接下这个担子的时候许君芜就不仅仅只是许君芜了,她在做自己之前,首先得是许府当家女主人。 从前艳娘还在的时候对许君墨十分冷漠,许君芜还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还以为那是个恶毒的坏女人,可是如今她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坐上了艳娘从前的位置,才明白她当年有多少迫不得已。 许君芜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许君墨自始至终不知道她曾来过。 人呀,有时就是这么别扭,关心照顾都要做的这般不讨喜,若是别人的别扭有五分,那么许君芜就是别扭到了极致。 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内心是何等的敏感,许君芜自出生起边没有人教过她如何柔软,所以只能用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对每个人放出恶意,其实只是她的自保手段而已。 从小在魏都长大,她最清楚那些王权富贵之间的争斗。 凤逸虽为太子,但是他这太子之位坐的并不舒坦,子辰是只实打实的小白兔,就算放任他跑进人群也不会咬人,但是熙玉却是一头在暗处蛰伏着的狼崽子,凤逸时时都提防着他。 虽然许君砚是凤逸的好友,良将,但是凤逸从未真心相信过他,从未毫无顾虑的信任过他。 许君砚身后的顾虑太多,凤逸总是对此耿耿于怀。 那不是个好信号,皇室子弟,别的可能没学会,但是帝王的无情大抵是学了个十成十的,许君砚之所以会疏远许君墨,不过是因为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凤逸,是绝对不允许许君砚有这么一个放在心上的牵挂的,所以,他只能离很乖很乖的许君墨越来越远…… 许君芜是谁?是她哥哥肚子里的小蛔虫,她会不知道其中几分玄机吗? 所以,她就借着那么点讨厌,肆无忌惮的虐待许君墨,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是个小可怜,让他足够可怜,就连凤逸都不愿意再加注痛苦,又或者,凤逸只是想看他在泥塘中深陷不可自拔的样子…… 许君芜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做一做戏,可是戏到了后面,不仅愈加过分,甚至有了真实的模样。 大概,她生性就是一个恶毒的坏女人吧…… 第一百零八章 刺客 其实许君砚不是在躲许君砚,是宫里真的出了事,他实在走不开。 前几天东宫一间偏房走水,宫人吵吵闹闹的提着水去灭火,偌大的东宫乱成了一锅粥,就是趁着混乱,有刺客混了进来。 当时许君墨和凤逸在书房谈事情,正谈到关键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又吵又闹不得安宁,凤逸被吵的脑仁疼,起身去看,才发觉外面火光冲天,显然是走了水。 虽说近日天气是开始变的干燥,但是宫中时刻有人检查,所以还不至于无故走水。 凤逸是何等聪明人,脑子稍微一转悠就已经将事情理清大半,也发觉了其中古怪,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刚准备退回去关上门,结果锋利的箭矢闪着银色的暗光破风而来。 “殿下,当心。” 正危急时刻,许君砚从他身后冲过来,伸手捂住了箭尾,就差半指长度,那银色的小东西便能要了他的命。 凤逸睁圆了一双眼睛,咻的看向射箭的方向,那眼神仿佛浸着冰碴子,让不惧声色的死侍都寒颤了一瞬。 显然,对方是有被而来,许君砚才挡下那一只箭矢,几十只利箭便迎面而来,许君砚将凤逸护在身后退回书房,两人都无大碍。 谁知道箭矢落地后,从四面八方涌出十几个黑衣人蒙面人,手里的长剑像反射出幽幽月光,诡秘又奇特。 黑衣人破门而入,本来很结实的门板瞬间化为木头碎屑,许君砚伸出一只手臂挡在凤逸身前,将他护在墙角。 “喂,你走,我们只杀他。” 为首的黑衣人抬剑轻指了一下凤逸,示意许君砚不要多管闲事。 凤逸神色未变,依旧一脸平静无波的站在许君砚身后,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他现在的神情,自若的不像是遭遇刺杀,到像是孩童在玩过家酒。 许君砚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皱着眉头,眼睛里常年不散的雾气依旧,清俊的脸上总是带着三分悲苦。 因为在宫中,所以他未曾佩剑,虽然这十几个人与他打起来不是没有胜算,但是不好全身而退,才一会儿功夫,许君砚便已经想了许多对策,不过不管哪种,都没有丢下凤逸这一说。 许君砚不说话,黑衣人便也等不住了,他们知道还是先下手为强,若是等到东宫的人还有被引开的那些暗卫反应过来他们这次的行动就会失败。 所以没有人再去管许君砚的意愿,黑衣人举剑刺向他们,许君砚一面对敌,一面又要护着凤逸,虽说没有占下风,以一敌多也丝毫不逊色,但是很快他就被敌人发现了破绽。 前些日子许君墨与熙玉偶有来往,他忧思至极,想不通许君墨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到底只是为了气他还是当真要与凤逸为敌,所以练功时分神扭了手,虽然没有大碍,但是现在打斗起来就十分吃劲。 为首的那黑衣人有几分聪明,看准了许君砚手上不方便使力,所以挽了一个剑花将他拽着凤逸的手生生分开,然后几个人专攻他,却不伤及他,另外几个人则是对付落单的凤逸,招招狠毒,一刀便可毙命。 许君砚看的心惊胆战,奈何这些黑衣人功夫不差,缠着他让他没法脱身,只能干看着凤逸挣扎在生死之间。 不过还好凤逸不算草包,早年间也习过武,虽然不精通,但是自保大概也还凑活。 不一会儿的功夫,凤逸脚下已经躺了三四具黑衣尸体,许君砚愣神一瞬,差点连往他脖颈送的剑都没避过。 后来还是影卫来救驾,没得逞的黑衣人才愤愤不平的逃散。 许君砚一言不发的站着,凤逸也不说话,只沉沉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掏出怀里的一把匕首在右手拉下一条猩红的口子,再慢条斯理的擦去血迹。 嬷嬷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宫人赶到的时候眼圈都吓红了,捧着凤逸的手去找太医,凤逸走的时候苍白着一张脸回过头看他,眉眼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君砚指挥人清理了现场,走的时候背挺得很直,眼里的雾却更沉了几分。 他知晓凤逸心思重,也知道他不是十分信任自己,但是被瞒着的感觉还是不好受,他竟然不知道凤逸武功这么好,甚至不比他差,他也不知道,原来凤逸隐藏起来的是血淋淋的嗜血獠牙。 时过境迁,他差点就忘了自己为何会效忠于太子殿下了,哪有什么情谊,他们不过是等价交换筹码,凤逸从始至终都为做错过,要怪就只能怪他参不透。 许君砚笑了一下,十年饮冰,他还以为自己身上一身的人性早就被磨得干净,面对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样,谁知道现在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人样…… 第二日凤逸被刺杀的消息果真就传了出来,魏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要给太子一个交代。 其实倒也不是全然为了凤逸,他是觉得自己还没死呢,就有人敢打太子的主意,那下一步可能就是皇位,他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所以才会如此生气。 凤逸当然知道此事,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父子,他们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魏帝要的是绝对的权威,不容置疑的皇权,而他要的不过就是让事情闹大,让拥护他的百姓知道自己的主子受到威胁而已。 果不其然,第二日大街小巷便开始纷纷传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竟然从太子遇刺变成了熙玉行刺太子…… 不管事实是否如此,反正凤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市井中的言论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些话还是传到魏都耳朵里,熙玉也为此遭了不少罪,得了魏帝不少骂不说,甚至负责科考的事情都落到了别人手里。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熙玉做的,总之这回他是被凤逸揪走了许多好处。 科考的事情以往都落在有名望的大臣身上,但是熙玉向来以饱读诗书立身,所以这回魏帝将这件事交给他办。 虽然苦是苦了点,也不是什么大官,但这可是结识人才的最佳路劲,这件事情办好了,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到嘴的鸭子飞了,许君砚有时候甚至怀疑一切都是凤逸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以他的城府,不可能那么久才有人来救驾…… 第一百一十章 痴情不改 白泉不想说话了,默默蹲在门外,画个圈圈诅咒颂栖今晚出门踩到狗屎。 他可是发过誓此生都要辅佐颂栖的,主子都没有娶妻,他怎么能先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呢? 况且,他真的不想娶一只狗呀! “真……真的?白泉真的要娶一只狗吗?” 叙离很单纯,显然是信了颂栖的鬼话,颂栖平日里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特别是在叙离面前,所以叙离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说谎,其实有些时候,叙离甚至比相信炎枭还相信颂栖,只是有些东西被别的掩盖了,所以往往很难发现,就算是发现了已经是时过境迁了。 “当然。” 颂栖说的斩钉截铁,还往门外看了一眼,目光有如实质,白泉打了个哆嗦,心里一惊,心想他们家主子不会真让他娶阿花吧,这可不太好,因为那确实像是他们家主子能做得出来的事。 叙离咧着嘴笑的异常开怀,身子往颂栖那到,指着门外的白泉大吼: “白泉,没事的,你再等个几百年阿花就能修成人形了,到时候我替你们操办婚礼。” 白泉不想说话,尚且不说阿花能不能修成人形,就算能,他也是一个带把的,白泉娶不了…… 白泉头低的更低了些,貌似要戳进土里,阿花不知几时回来的,一双常年耷拉着的耳朵这个时候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冲着白泉“汪汪”一通叫,眼神凶狠,白泉嗖的一下站起来,阿花一声“汪”还没出来就熄火,灰溜溜的跑了。 白泉:…… 阿花怎么一副被他调戏了的样子啊!!! 叙离在屋里又笑开了,拍着颂栖的肩膀说感动,一口咬定这就是爱情,让颂栖一定要成全白泉和阿花。 颂栖笑着说好,看白泉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 叙离问白泉感动吗? 白泉不敢动,他只想哭。 …… 没过一会儿,炎枭急吼吼的来了,仍旧一副傻样,一点儿都不拘束的拿起茶壶往嘴里灌水。 颂栖没说话,叙离笑吟吟的看着他,白泉不想留在这看三人修罗场,挪着小碎步朝远处走。 “大哥,阿花在外面打滚呢,它怎么了?” 炎枭喝完水,傻兮兮的问颂栖,嗓门可大,白泉脚下一滑,“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遇到喜事了。” 颂栖拿给他一方帕子擦脸上的水渍,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温润好看。 炎枭接过帕子嘿嘿笑着,追问有什么喜事,颂栖不说话,卖起了关子。 炎枭十分好奇,脸也不好好擦,潦潦抹一把就去拽颂栖,小孩子心性。 叙离看不下去,扯过他,将帕子抢到手里细细替他擦脸,边擦边将事情讲给他。 炎枭笑的乱颤,叙离按着他,眉眼蕴着一层暖意。 颂栖坐在桌前,手里执笔作画,就算不抬头看,他也能知道,此刻平日急躁的叙离一定有十足的耐心,看向炎枭的眼睛里蓄满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爱上一个眼里没有自己的人怎么办? 不用做任何事,反正她根本不会看到你眼里的她,根本就没有人在乎。 颂栖以前心里还会难过,还会矫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经看明白了。 痴情的不是只有他,还有一个叙离,只是她的情谊从来不对他而已。 时日一久啊,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接受了叙离不会爱他的事实。 颂栖向来会权衡利弊,知道没有机会,于是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便都掩埋在了心里,对他来说,能做一个保护叙离的兄长,也未尝不好。 只是没想到他是可怜人,叙离竟然也和他同病相怜。 那么痴情的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有好几次,颂栖都差点开口让叙离放弃,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资格,凭什么劝说叙离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一局棋,看的最清楚的人,大概是傻乎乎的炎枭吧。 叙离今日一席话,惊醒梦中人,颂栖从前还真有片刻曾将炎枭当个无脑的傻子,现在想想,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三弟精明的人来了。 颂栖不想看两人在他跟前浓情蜜意,伤心,于是过一会儿就催着他们走。 炎枭不乐意,叙离果然笑的开心,挽着炎枭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一个背影。 颂栖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大概是习惯了将爱意埋在心底。 叙离挽着延枭走好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想着这样也好,追逐王位才是他最终的目标,儿女情长不足以拖延下他的脚步。 现在这样,叙离心里没有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人间不是常说吗,帝王多薄情,他欲捧皇冠,自然要舍弃七情六欲。 叙离可以不爱他,他也不是非叙离不可,只是希望炎枭好好待人家,再怎么说,他也已经把叙离当做半个妹妹了。 只是炎枭那个小子看着心思单纯,实则心机深沉,想来叙离可能也抓不住他。 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那个小畜生的心。 叙离不知道颂栖想了这么多,乐呵呵的跟着炎枭走远,眉眼间都蓄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她在魔界长大,生得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不懂得女孩子家的矜持为何物,爱意表达的淋漓尽致,全族人都知道她看向炎枭时的神色热烈又珍重。 唯有炎枭自己一个人看不到,只把她当陪伴许久的玩伴,又或许,是他不愿意看到。 叙离不想深究,她读过一本书,书上说滴水可穿石,铁杵可磨针。 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炎枭就一定能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她。 一厢情愿,情根深种。 到头来感动的只有自己,炎枭的心,早就随着境渊的小殿下去了远方。 情谊就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情,爱而不得的是两个人,他们谁也不愿意成全谁,余生,爱恨都只能纠缠在一起。 “阿枭,你今天干嘛了?” “阿枭,魔君找你有事吗?” “阿枭,我种的花开了,你要去看看吗?” “阿枭……” “阿枭……” 少女不知愁,满心唯余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私奔 青丘。 “阿酒,你不觉得无聊吗?” 棠珏趴在桌子上,伸出爪子戳了戳阿酒脸颊上的软肉。 阿酒脸生的可爱,面无表情也会有两个惹眼的奶膘缀着,这会儿棠珏一戳一个坑,觉得好玩的很。 “好好看书。” 阿酒拿开棠珏捣乱的手,手里握着笔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十分不好看,却很认真,让人不忍心再打扰。 棠珏叹一口气,又恹恹的趴了回去。 早知道不教阿酒写字了,这会儿好了,他倒是得了趣,只是将他这个老师忘了彻底。 棠珏唉声叹气的,他自从接管青丘后老狐帝竟然就真的撒开手不管了,大小事务都由他亲自定夺,事情不仅多,而且还将他彻底困在了青丘。 棠珏自小跳脱,哪里能忍受这样无聊的日子啊! 这不,才安分了三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你忘记上回的教训了?” 阿酒写好一面纸,拿起来嘟着嘴吹了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上一层浅浅的光影,小扇子似的睫毛扑闪着,细白的绒毛软软的伏在脸上,煞是好看。 可美人说出口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棠珏这下更焉了,上回的教训他到现在都没忘记…… 青媔回了境渊后他确实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治理青丘,可是才管了几天,听说青媔那边处境不太好,他也没有了最初的热血程度,所以打了退堂鼓。 那天棠珏白日还十分积极的处理青丘的事务,老狐帝得空来监视他的时候还是高兴的来高兴的回,觉得自己这大孙子真是长大了,让人省心了。 可到了晚上,阿酒都已经迷迷糊糊睡下了,窗户突然“嘎吱”一声,开了,钻进来只大耗子。 棠珏偷偷摸摸的叫醒阿酒,草草收拾了几样东西就要带着他走。 结果,姜还是老的辣,老狐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强了结界,棠珏带着阿酒愣是没能闯出去,还惊动了整个青丘…… 那场面实在是大的很,阿酒脸没棠珏厚,每每想起来还是脸红心热,实在是不能做到像棠珏那样引以为豪。 “能别再提了吗?” 棠珏伸手戳了戳阿酒露出来的一截白皙手臂,特高个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儿委屈。 饶是他脸皮再厚,想起来那天还是有一点害羞的。 那天他打算的好,想着带阿酒离开青丘,到处去一去,然后再去境渊看青媔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老狐帝。 如果他是小混蛋,那他外公就是老混蛋。 老狐帝知道他擅自闯结界后自己没来抓人,倒是让人将消息告诉青丘的一众小妖,那些小妖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阿酒和一旁因为破结界累的满头大汗的棠珏。 …… 人自然是没走成,不但如此,从此之后大家看他和阿酒的眼神都十分怪诞,见到他俩不是捂着嘴笑就是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瞎嘀咕。 开始的时候棠珏还不以为意,心大的很。 后来还是无意间听到他们说了什么,脸红了个彻底,也终于理解阿酒为什么再也不跟他出去瞎晃悠了。 整个青丘都在说那天晚上新狐帝带着阿酒公子要私奔!!! 棠珏:??? 棠珏嘴上问能不能别再提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欲语还羞的模样,不像是不想提的样子。 阿酒眨巴了一下眼睛,重新拿起笔,在写满自己名字的纸上添了两个字:棠珏。 而后偏头看他,嘴角抿起,眼睛比平日瞪的圆了一点儿,一副要夸奖的模样。 “很好。” 棠珏双手垫在下巴下,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阿酒也跟着笑…… 然后棠珏安分了许多,开始静下心来看手边那一大摞书,神色染上认真。 阿酒这时候反而倦怠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下巴一点两点,头一歪,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棠珏失笑,抽出已经看过的书往他那边一推,阿酒刚好砸在书本上,不痛。 棠珏又伸手一挥,大开的窗户轻轻合了起来,再吹不进来一点儿凉风,阿酒微微蹙着的眉头也渐渐放缓。 棠珏叹了口气,这才神色认真的去看手里的古籍。 这书是暮景差人送来的,不知道意欲为何,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野书,虽然书中的法术故事大多离奇古怪,但是也有几分趣味。 而且暮景不像是喜欢做无用功的人,所以给他送来这些书,应当有他自己的考量。 棠珏虽然不喜欢读书,还是决定要将这些古籍都细细看完。 之前那几本他已经看完,无非就是讲鬼界还没有被封印在地底下时各界如何互相掣肘互不干涉的事,虽然也有一两本编排各界君主的,但是描写都不多,所以很是枯燥。 而他现在看的这本叫《五界杂论》,虽然名字不好听,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十分精彩。 棠珏觉得,暮景真正想让他看的应该只有这本书。 鬼界自从陨落后世上便再无人敢大张旗鼓的谈论起他们,不止是因为怕不吉利,还因为天界的阻挠。 而暮景送来这本书,不仅对鬼界有详细的记载,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失传已久的鬼界秘术。 这书山写了什么呢? 写当年鬼界不仅掌管人类生死,甚至其他三界也可入轮回改编出生,那个时候六界中无论是谁死了都可以入轮回,鬼界有各界入轮回的轮回之门,是当之无愧的主宰。 可是后来天界不甘被屈居在地底的鬼界压制,于是生出异心,联合鬼界谋乱,妖界趁乱也分了一杯羹,只有相对弱势的人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躲过一劫。 当年鬼界重伤,天界曾一度攻入地府,后来还是当时的鬼王以毕生修为开启结界,将敌人赶出地府,鬼界才暂且逃过一劫。 鬼王也因此身陨,新任鬼王接替位置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除了人界外其他三界的轮回之门彻底销毁,这才有了后来一人一生,一生一命,死则烟消云散,再不入轮回的说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界混战 棠珏唏嘘,要真这么算起来的话这也就是几万年前的事,那时老狐帝还是个年轻小伙,不知道有没有参与这件事,要真参与了的话,那到真是个混蛋了。 书上说当年鬼界重伤,其他三界失去了轮回的机会,也是一片恐慌。 天界作为此次事件的带领者,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处处遭到别界的白眼,魔界尤为重。 天界从此也夹起尾巴做了几年人,妖界不爱声张,那个时候魔界倒是成了天下之主的代名词,横行霸道许久。 只是后来天界受此打击,不甘心,于是不知道从那个犄角嘎达找到了个什么秘术,据说可以再次开启轮回之门。 各界存疑,却还是不得不重视,后来天界力量慢慢强大,人类依附鬼界,妖界与其姻亲众多,魔界反而成了那个异类,开始一日不如一日,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 这会儿他们又不甘心,想要回过头去与鬼界联手。 只是鬼界之前已经元气大伤,也不愿意再轻易相信外人,所以一直将魔界拒之门外。 直到后来天界公然向鬼界下战书,魔界从中转圜,给天界使了不少绊子,才重新获得了鬼界的信任。 却也只是一点儿,并不足以支撑鬼界与他们合作,从始至终,魔界从未能够踏入鬼界,也从未见到那传说中已经被毁的轮回之门。 且鬼界从未想过要与天下为敌。 后来鬼王夫人诞下双生子,身体虚弱,鬼王出地府前往不栖山为夫人寻甘露灵芝。 不料消息走漏,天界率领天兵攻打鬼界,妖界自觉此举不耻,不愿与其同流合污,魔界气恼于鬼界不识抬举不与自己合作,只作壁上观。 鬼王夫人卧榻而起,束发迎战,不敌而亡。 鬼王自不栖山赶回,鬼界一片狼藉,夫人尸身已灭,双生子也已经被残害,只剩一抹灵元寸于虚空之中,轮回之门亦被毁。 鬼王大悲,集结鬼众,破土而出,直取天界。 天帝狡猾,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意图将鬼界一举歼灭,魔界从中作梗,将消息透露给鬼界,幸而鬼界逃过一劫。 而鬼出,秩序乱,天罚至,天下开始寸草不生,名不聊生。 顺应天意,妖界看不得名声疾苦,与天界联手,魔界与鬼界同一战线,大战开始。 那一战足足打了一千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棠珏也想象不到那是怎样昏暗的千年,可书上却记载的清楚。 水干树枯地裂,尸横遍野,硝烟四起。 那是动乱的千年。 两厢僵持,后来天帝昭告天下他已练出轮回之门,魔界心生一计,意欲倒戈,人界早已经破败不堪,支撑不下去。 鬼界孤立无援,于不栖山被围剿,鬼王生死魂灭,鬼兵烟消云散,鬼王最后关头血祭魂元关闭鬼门关,并将其位置隐匿,地府的小鬼才得以逃过一劫,此后万年被封地底,再无天日。 天界一战成名,自此成为天下共主,魔界心有悔,却不敢再硬碰硬,妖界归于青丘,不愿再与天界有牵扯,人界本就最弱,失了鬼界这座大靠山,只得对天界俯首称臣,可他们死后的灵魂却依旧入地府进轮回…… 棠珏看到这的时候揉了揉双眼,对传说中穷凶恶极的鬼界竟然生出了一点儿怜悯之心来。 当然也还要许多疑惑,比如说为什么天界修复了轮回之门,可是为什么没有妖仙魔再入轮回,比如说人界已经投靠了天界为什么还可以如轮回,又比如说鬼王出地府后为什么要徘徊于不栖山,青媔和许君墨生在不栖山旁,鬼王的孩子也是一对双生子…… 棠珏又叹了一口气,赶紧停止了自己这些危险的想法。 书上说的都是万年前的事了,暂且不论真假,许是真的,那他们家小丫头才多大呀。 又往后翻了翻。 后续还有一些关于鬼界的记载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当不得真。 棠珏没太再意,这书的后半部分没了鬼界,倒是出现了不少怪诞的禁术,尽是损人不利己的事,虽然有些确实有实用,可是他不并打算试,也没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不过看着看着,有一个地方又勾起了他的兴趣——无缘佛。 相传鬼界当年毁灭轮回之门,后来鬼王惨死,鬼界覆灭。 于天地之间突然滋养开辟出了另外一处灵气充足之地——祝缘寺,而在这寺庙之中,又生养出了一个超乎五界的无缘佛。 无缘佛不世出,神秘至极,可是祝缘寺行踪飘忽不定,是以至今无人知晓它的具体所在,只是知道寺中有一株长生花,可重铸灵魂,还知道几十年前人界有一修炼道士误入祝缘寺,自此那一脉开始与祝缘寺结下机缘。 棠珏眉头越皱越紧,想到阿酒的时候心头一跳,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果循环,他以前是不信这四个字,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事实逼着他正视这四个字。 阿酒之所以会来到他身边,或许是开始就定好的,那这是为什么呢? 是他要出事了还是青丘要出事了? 棠珏纵使再聪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去想了,有什么事等它发生了暂且再谈也不迟。 就算已经接管青丘,成为一方霸主,但棠珏毕竟还是个未经历过大事的少年,遇事总也不怕,天大地大,总觉着自己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没有什么人保护不了。 他呀,把自己想的很强大,也将许多人纳在自己未丰的羽翼下,期许着给他们庇佑,到头来才发现,天地之大,他棠珏想护的人,一个也没能护住。 “几时了?” 阿酒一声呓语传来,打破了他的沉思,棠珏隔着小半个桌子给他拉了拉肩头欲落的衣服,轻声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晚膳时间我再叫你。” 阿酒耸耸鼻尖,本就未睁开的眼睛严严实实合了回去,均匀的呼吸也传了过来,这是又睡过去了。 棠珏露出一个浅笑,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捧起了那本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囚禁 “殿下,我们几时才能出去啊?” 暮景在看昨日随手翻出的一本书,刚浇完花水的陶源提着水壶走到他旁边,嘴唇微微撅起,眼睛也眯着,是个不怎么耐烦的神色。 也是,自从陶源和他到这天上来之后就日日被闷在宫中哪儿也不许去,凭他这爱凑热闹的性子,能待得住才怪呢。 “挡着我光了。” 暮景也不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到,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一点儿嫌弃来。 陶源一脸气愤的挪到另一边,趁暮景不注意的时候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家主子自小就是这么一副八面不动的样子,就算真有什么大事发生在他脸上也找不出半点儿多余的表情来。 陶源实在是佩服,也实在是心疼,还好后来遇到境渊那位小殿下,他家主子才有了点儿人气,本来两家离得又近,还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暮景会和青媔早早成了亲呢,谁知道现在两人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偏偏两边家长要把人分开。 陶源一想起这事就头疼,还有那位倦清仙子,他一想起来就心烦,好好一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的,跟只苍蝇似的,黏上暮景就不愿意走了。 还好经过上次的事之后她很少来了,不然的话陶源觉得自己能被气回本身。 不过这事说到底是他们家殿下没本事,被拘到这天庭囚着也毫无脱身的办法。 别以为他没读过几天书就什么也不知道,天君明面上是说接暮景来天上授予官职,看上去是莫大的恩宠,其实只要长了眼睛的就知道暮景不过是他用来拘束青丘的一颗棋子而已。 暮景呀,是被囚禁在这偌大的天庭了。 “别愣着了,我饿了,备晚膳吧。” 暮景放下书,转过身子撇了陶源一眼,小桃树自小就跟在自己身后长大,他想什么暮景还能不知道? 其实若是囚禁他的话,他好歹也是皇族,走就是了,为什么要甘愿留下来呢? 不过是有自己的目的罢了,天君那个重生的秘密他很想知道,不仅是为了素若,也是因为自己好奇,他送去给棠珏的那些书里面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那本《五界杂论》,看了好几遍,故而也想知道天君造出来的轮回之门是个什么样子。 陶源见他们家主子盯着他,心想你才不会饿呢,可是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面前这位可不是境渊那位可以与下人玩闹到一处去的小主子。 别看他们家殿下看着温润如玉的,其实心狠手辣起来很是吓人,虽然陶源没有经历过,但是就是这么觉得,所以闭了嘴,放下水壶,小碎步跑着出去张罗晚膳去了。 暮景伸出手指按了按酸痛的太阳穴,那里突突跳着,看着陶源跑远的背影,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将人带到天上到底对不对了。 或许将人留在境渊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青媔那个时候脸色算不上好,想必是那个叫枝柚的小丫头出了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现在问题解决了没有,也不知道,他的媔媔怎么样了…… 暮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这是他和青媔分开最长的时间。 以前境渊和阆渊离得近,转瞬就能见到想见的人,现在虽说也不远,可是他却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去找他的心尖宝贝了。 也不知道这“囚禁”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别说陶源,就连他,也是等的有些许不耐烦了呢! 境渊。 “小殿下,这样真的行吗?” 枝柚一脸担忧的站在一旁,周围都是黑漆漆一片。 青媔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这主意明明是她透露给自己的,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写信给棠珏,他会帮我们忙着的。” 枝柚点了点头,眉间的神色放松下来,青媔转过头去的时候她嘴角又露出一丝苦笑来。 她自小就寄人篱下,最懂得怎么察言观色,青媔近日对她有所怀疑的态度她不是没察觉出来,只是为了族人,做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要她牺牲自己的姓名,她也无怨无悔。 青媔捣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喊枝柚子,两人凑近些,一小圈光晕自地底下冒出来,青媔莞尔一笑,随手捏一个诀,两人一瞬间就消失了。 其实倒也不是做什么坏事。 是前几天料峭有所好转,演竹管回了境渊的事务,青媔无聊,想起许君墨,也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所以随口和枝柚抱怨了两句。 于是枝柚说自己有办法去人界,青媔于是给演竹留了书信说是自己带着枝柚去青丘找棠珏,又与棠珏说让他帮自己瞒着点,于是这才敢带着枝柚前往人界。 倒是也没有问枝柚哪里知道的这些小法术,虽然枝柚越发奇怪,但是青媔不至于怀疑她是坏人。 就算她另有目的,那自己防备着点儿应该就不会有事,她和棠珏一样,兄妹俩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还好,两人有惊无险的到了人间,这回没有被封印法术,做起事情来倒是也方便许多。 能惹得青媔亲自来人间的事情并不多,左右就是一个许君墨,虽然那个臭小子并没有捏碎灵骨召她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在人间好过,许君墨是个锯嘴葫芦,青媔在心里这么想。 果不其然,才刚到人间,枝柚随便找了间客栈,青媔才刚坐下,就听到隔壁桌床来的交谈: “什么?又被禁足了?” “对呀,真惨,没娘的孩子真可怜。” 青媔竖起耳朵,那边又说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 又?看来这个人真的很惨,青媔这么想着,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儿。 “好像是因为少将军要成亲,那小少爷不同意,带人去恐吓人家姑娘去了。” “这……恶有恶报。” 青媔理了个大概,安生坐回去了。 脑子也清楚起来了,原来他们说的不是别人,是许君墨啊,啧,就怎么说呢?他们还真是有缘。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赐婚 枝柚办理好住店下来后就看见青媔端着一杯茶,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隔壁桌的声音愈发大。 可枝柚只来得及听了歌个尾巴。 “宴请八天,大肆设宴。”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没听懂,也不想听懂,径直坐在了青媔对面。 青媔抬头瞥她一眼,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在旁边那桌客人身上停留许久,最后却是喊了小二点菜。 那小二生的黑不溜秋,就两大白眼珠夺人眼球,看生意来了露出一口白牙,白的有几分刺眼了。 青媔也同他笑,挥挥手就点了这店里的招牌菜,看那神色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黑小二在这做工好几年了,看人十分准,眼前这两位姑娘不仅模样生的仙,就连衣服也不是一般的华贵,他当即就觉得自己是遇到了贵人,脸上的媚笑愈发甜腻起来。 枝柚淡淡看一眼,都怕他把嘴给笑裂了。 “小二。” “诶,客官您说。” 青媔喊了一声,黑小二上前两步,眼睛都放着光,可不吗?现在他看青媔都跟看白花花的银子似的。 “听说少将军要成亲了?” 青媔一只手转着空杯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那本小厚小厚的菜薄子。 小二咧着的嘴角僵硬了一瞬间,眨巴眼睛一看,青媔的视线正停留在最贵的那道菜上,若是青媔点下了,抽成够他一家子吃上小半个月了。 黑小二一咬牙,看了一眼四周,上前走了些,离青媔更近了一点儿。 枝柚皱起眉头,但是没有说什么。 青媔的神色也紧绷了一瞬间,但是很快便放松下来。 枝柚耳力好,将黑小二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前几天,陛下将铃兰公主许给少将军,本来是件高兴的事,谁知道许家那个阴森森的小公子不让人省心,刚被解了禁足就装神弄鬼吓唬公主殿下,这不,这下直接被送进天牢了……哎呀,这都是外面的人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那位小公子没有承认自己做过那些事情,不过他不得宠,没有什么势力,怕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真真是……” 黑小二一脸唏嘘,说到后面声音都大了点儿,大有替许君墨打抱不平之意,不过没说完,大抵还是有点怕的,但是也不碍事,青媔已经听懂了。 她抬手勾下那道最贵的菜,顿了顿又加了点别的,黑小二这刻笑的腼腆极了,一身黑皮都激动的发了红。 青媔抬手将薄子给他,枝柚笑了一下,挥手打发走小二,动手给她家小殿下添了杯热茶。 “许君墨这臭小子还真是事多,这回没来错。” 青媔一扬眉,语气轻快,人还被囚在天牢里呢,她却是半分也不着急。 “殿下,你不着急吗?” 枝柚看不懂,所以问出了口,依她们家小殿下对那位小公子的在意程度,这反应怎么也不对呀。 青媔抿了口茶,恰巧黑小二端着盘子上来,她就顺手拿了筷子去夹那成色上好的菜品,神色一脸沉迷,看来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殿下。” 枝柚又唤了一声,隔壁桌还在谈论京城这几日发生的事,这下又说到了许君墨,大意就是天牢有多么不是人待的地方,有很多刑法,怕许君墨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撑不过去,可能要载在牢里。 青媔还是专心对付桌上的菜盘子,枝柚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下,示意她仔细听隔壁桌的话。 “是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青媔不紧不慢的剔着鱼骨,这话倒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虽然轻巧,却不敢让人轻怠。 枝柚了然,这不,还是护着的呢。 只是,若是她知道了许君墨真正的身份,不知道还能不能坐得住,大概不能吧,青媔是十分护犊子的人,这会儿跟许君墨只不过是看得上眼的朋友就已经这般护着了,若是再加上一条血脉相连…… 枝柚没敢再想下去,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她希望青媔永远不要知道那些事情,可是怎么可能呢? 族人死前不甘的哀嚎尤在耳畔,青媔生来就有她的职责,逃不掉,也不能逃。 而枝柚,她背负着族人的希望,复仇复国永远凌驾于她自己的个人感情之上……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上街散步消食,青媔带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曹府前,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偏她还一脸无辜。 枝柚无奈,却也不好说什么,青媔现在对她的防备是越来越重了,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就像现在,她不需要再同以前一样装一无所知,还要一脸天真的去问青媔下一步该怎么做,那样只会更加惹人生厌。 青媔瞧着枝柚自觉去扣门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迈着步子站到了她身后。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枝柚笑着上前打招呼,说是一位叫青媔的姑娘找,开门的小厮上下打量两人,或许是看枝柚面善,不由得多嘴了两句话。 “两位姑娘还是请回吧,我们家少爷这几日心情不好,你们还是请回吧。” 曹理本就脾气暴躁,这会儿想必是为许君墨的事情烦恼呢。 “你去通报一声吧,就说我是青媔,他自会来迎我的。” 枝柚还欲说话,青媔将人拉到身后,亲自同那小厮交谈,她不像枝柚那么慈眉善目,不笑的时候看上起甚至有点凶,是个不好惹的对象,小厮叹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枝柚问青媔为什么不说她们是为许君墨而来,那样的话小厮没理由拒绝。 青媔笑笑,曹理是许君墨的朋友,愿意为他两肋插刀,但是他父亲可是唯利是图的朝廷官员,久居高位,看的比旁人多,在朝堂上,非友即敌,许君墨从未明确说过要与熙玉一头,曹大人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所以,若是刚才她们说自己是为许君墨而来,怕是连这门的半步都踏不进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起因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曹理就甩开小厮急吼吼的出门来迎青媔了。 他还记得,当初青媔来人界的时候对许君墨照拂颇多,就算现在不知道她为何又来人界了,他也觉得这是一个救许君墨出来的机会。 虽然他父亲位高权重,但是不可以为所欲为,更何况这次操纵背后的人也不简单,他父亲是绝不会为了许君墨而冒险的。 本来是想要找子辰商量的,可是自从事情一发生他父亲就将他关在府里哪儿也不能去,实在是憋屈的很。 “小殿……咳,你怎么来了?” 曹理一脸疑惑的看着青媔和枝柚,在身后的小厮凑近时又止住了话头,他虽然傻,但是不蠢,知道青媔贸然来人界身份肯定不宜暴露。 “来看看你啊。” 青媔笑的一脸开心,与刚才威胁小厮的模样相去甚远,那小厮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曹理转身和他说了两句话,那小厮脸上的眉毛都皱的要打结了,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末了还要委屈的加上一句让他们快点。 曹理看了两人一眼,青媔会意,扭身进了曹府,跟在曹理身后七转八拐,终于到了他自个的院落。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也没个斟茶的人,青媔兀自坐下,曹理鬼鬼祟祟的向外看了几眼,关了门,也坐了下来。 “你刚才同小厮说什么?” 青媔一脸玩味的笑,那双眼睛闪烁着已经将人看透的光芒。 曹理烦躁的揉揉脸,一脸幽怨的说他告诉那小厮他在外面闹出了些不好的事情,两位姑娘是替自家姐姐来讨公道的。 这,是全然不要自己的脸面了,青媔又笑了,是笑曹理蠢的,不过这蠢办法着实好用。 那小厮可能是怕因为自己的失职闹的这桩虚假丑闻人尽皆知,所以才会不情愿放了人进来。 枝柚琢磨了一下,也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 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笑过了,上次还是陶源开花的时候,青媔看着留在枝柚嘴角的那抹笑想到了陶源,间接又想到了暮景,心上有点难过但很快被压了下来。 这是她和暮景分开最久的一次。 “说正事吧,许君墨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媔咳了一声,说起了正经事。 曹理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将他知道的都说与了青媔听。 与在客栈那儿听到的没有什么不同,毕竟曹理无官职,只是个闲散子弟,接触不到什么,自然知道的也不比别人多多少。 只是后来他妄加揣测了许多,说此事一定是凤逸所为。 动不动就将一国太子的名讳挂在嘴上,还给人家乱安罪名,这大魏恐怕也只能找得出曹理一人,不过青媔不在乎,一个小小的太子而已,她根本不瞧在眼里,甚至是有点厌恶的,曹理这么骂着她心里也舒服。 可是要她舒服不行,要救许君墨出来,要的是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吗?” 青媔问道。 曹理瞬间焉了,说他没有证据,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愤愤的说因着凤逸的缘故许君墨已经被禁足好几回,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还说许君墨现在与熙玉走的近了一些,凤逸看不过去,想除掉他,知道他的底线是兄长,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赐婚抓人。 青媔点了点头,没有再听下去,却也没有制止曹理说下去,任他在一旁骂骂咧咧。 其实曹理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青媔却确定凤逸不会这么做。 若是许君砚与铃兰公主成亲,就是驸马,到时候不仅失了官职还会丢了兵权,对凤逸来说得不偿失,他已经坐上太子的位置,还不至于为了许君墨这种拈酸呷醋的小事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倒是那位四皇子熙玉,现在可是最大的受益人。 若事情真是他做的,那就是一箭双雕的大戏呀。 可是,他不是要拉拢许君墨吗?若真是他做的,难道是要放弃许君墨了? 青媔觉得脑袋有点疼,她看了看一旁还在生闷气的曹理,觉得自己来找他纯属是浪费时间,这傻子什么也不知道,还不如子辰那个傻白甜顶事,也不知道许君墨这黑心小汤圆怎么净招惹这些小白花喜欢。 “少爷,少爷,老爷回来了。”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刚才开门的小厮露出一张脸,悄声跟曹理打着招呼,脸上还带着些紧张。 曹理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那小厮讨好的看了三人一眼,眼疾手快的将门关上,曹丞相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是在问大白天为何谴退下人,还要鬼鬼祟祟的关门闭客,那小厮回答了什么没听清,也很有可能已经被吓到不敢说话了。 青媔站起身同曹理打了个招呼,带着枝柚从后院翻墙走了。 才落地就听到了曹理撒泼的声音,无非就是抱怨他爹不帮许君墨,哭哭啼啼的,比市井上的妇人还要难缠几分。 不过他就这个样子,废物纨绔嘛,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曹丞相也一样,所以只会觉得他今日是又发疯犯病了,这件事便就这么过去了。 小白兔皇子子辰,装疯卖傻曹理,青媔在心里否定自己刚才说的话,许君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大概只会吸引聪明人,他的朋友们,看来也并非憨傻,在这天子脚下想要活下去,不奇怪一点儿还真是活的不踏实。 而且许君墨的两位朋友都是真心对他,劳心劳力的为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可见一斑。 “还好……” 青媔感叹出声,枝柚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 青媔摇摇头说无事,她就是突然觉得庆幸,还好许君墨不是一个人,在这困苦的小半生里,也不是只有困苦,他还收获了两个不错的朋友呢。 希望许君墨以后不要只看见许君砚了,除了许君砚,他的人生还有其他的意义,不要被拘于一隅之地,青媔很想现在就去告诉许君墨,让他放下他那个冷心冷情的哥哥,可是,谁又知道许君砚对于许君墨来说的意义呢? 青媔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她并没有这个资格……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探皇宫 青媔和枝柚辗转一番,终于找到了子辰。 说来也是奇怪,子辰认识许君墨的时间比曹理长,一个曹理都为了许君墨茶饭不思了,子辰竟然憋得住不现身,青媔觉得有问题,却又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上回来人间的时候被封印了法术,这回她和枝柚是偷偷来的,自然带着一身术法,所以得知子辰在皇宫后,两人决定夜探皇宫,看看子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觉得好后就回了客栈,竟然时间还早,那就得休息一下。 黑小二看见青媔和枝柚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送两人回房后打热水泡热茶,伺候的妥帖不已,青媔很是受用,越看着黑小二越满意,恨不得拐回境渊去。 只是这是个人类,可惜了。 枝柚看见她眼睛里面的惋惜,心头一紧,觉得自己可能得失业,赶紧夺过黑小二手里的茶壶将人赶了出去。 青媔喝了一口热茶,白皙柔嫩的双脚泡仔木盆里,很是惬意。 她舒服的哼出声,脑袋却没有停止转动。 以前没有细想过,现在想想,许君墨的身世其实很可疑。 且不说脸上纹有彼岸花的艳娘,再说回许君墨,活不过弱冠之年,与涂川有干系,挨不得极乐城。 最重要的是……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棠珏主动留话说要帮他。 这才是最大的疑点。 棠珏和青媔一样,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有很大的攻击性,和你讲起话来也是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可是骨子里却透着冷血,事不关己的事情不喜欢碰。 青媔之所以会帮许君墨是因为熟悉的感觉,而且她也把许君墨当做朋友,可是棠珏是为什么呢?据青媔所知,棠珏和许君墨并未有过过多接触…… “枝柚,你当初为什么会经过不栖山?” 青媔拿着杯子的手停在面前,抬眸看向枝柚。 这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啊?” 枝柚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在青媔灼灼逼人的目光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前去探亲的路上,我与家中长姐走散,遇到……仇家攻击,不敌,重伤,幸得小殿下搭救,这才捡回一条命。” 青媔将她的回答反复咀嚼,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又问道: “这么些年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家里面?原来你上头是还有一个姐姐吗?” 枝柚眼睫微颤,转过身去整理床铺,好一会儿青媔才听见她的声音。 “家中逢难,我与族人一同出世寻求避难之法,不料……仇家追杀,全族覆灭,最后只剩下我与长姐,后来……连长姐……也去了……” 枝柚又转过身来,吸了一口气,笑着看了青媔一眼。 青媔又嘬了一口茶,眨眨眼睛不再问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秘密,枝柚也不例外,虽然心里有疑,但若是枝柚不说,她也绝不会问。 后来两人没再就这件事情进行交谈,收拾之后小憩了一会儿。 趁着夜色摸黑进了皇宫。 子辰自许君墨出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就连曹理也不知他去向何处,今日在黑小二那里多番打听,青媔得知他大概是被困在了皇宫。 有的时候,市井言论往往最靠近事实真相…… “殿下,我们当真要去?” 枝柚还是有些迟疑,她和青媔瞒着所有人来到人间本就不和规矩,在民间晃荡晃荡还不碍事,但是进宫若是触怒了天子,怕是得不偿失。 “无事。” 青媔永远是淡淡的,好像什么也不怕,也只有在棠珏和暮景面前,她才会露出一丝小女儿情态来。 竟然她都不担心,枝柚也不担心了,青媔就是有这种能力,让人可以瞬间镇定下来,相信她所言所做,愿意交付性命。 再者枝柚本来就是亡命之徒,活着对她而言本就是负累,或许死了才是解脱,但是身上背负着全族的希望,所以她不能死。 两人到了宫里的时候时辰已经很晚,除了巡夜的侍卫和守夜的丫鬟小厮,整座宫殿都沉入了睡眠,四周静悄悄的,暗夜里好像随时会冒出吃人的怪物。 青媔和枝柚走到子辰在宫里住处的时候突然瞧见后宫的地方闪着幽幽紫光,两人步子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虽然心里明白逗留人间的其他各界不会少,但是却没有想到遇到的这么快,而且这么巧,就在这皇宫里,青媔嘴角露出一个笑,事情好像变的有趣了。 她和枝柚只看了一会儿,记下了紫光的地方,便去找子辰了。 他宫中没什么值守的人,只在房间门口有个守夜的守卫守着,抱着双臂靠在柱前,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那不靠谱的样子随便拉出去一圈人家都能能猜出来他是谁宫里的人。 青媔随意抬手施了个法,那侍卫便昏昏沉沉彻底睡过去了,呼噜声响的很大,甚至改过了那推门开门声。 青媔一点儿不客气,进了屋径直坐在,也不管她们此时擅闯了一个男子的闺房,子辰显然也睡的很好,完全没有被惊醒,在她们进屋的时候还哼唧着翻了个身,露出一截带着软肉的腰身。 枝柚咳了一声,没有什么反应,又咳了一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她准备第三声的时候,青媔吹了口气,床上的子辰惊叫一声捂着屁股坐了起来,门外的侍卫被惊的弹在门上,随后又立即安静下来。 “你们怎么在这?” 子辰缓过神来,捂着依旧在疼的屁股看向他屋里的不速之客,青媔的容貌天下无双,且对许君墨极好,子辰自然记得。 “来找你。” 青媔淡淡出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中直直看向子辰,他愣了愣,觉得这双眼睛莫名熟悉,想了想,脑海里想起许君墨的名字,觉得不可能,又摇摇脑袋将想法尽数赶出。 青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打量着子辰,只是想看出这个自称许君墨最好的朋友,却在他落难后又不闻不问的人心里有几分许君墨…… “找我干嘛?” 谁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就连问出口的问题也是同从前一般蠢,青媔扶额,自觉这次来人间是要带蠢货通关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铃兰公主 “许君墨的事情你知道吧?” 青媔抬手扶额,决定还是从最简单的事情,用最直白的话跟他说吧,不然她怕自己被气死。 “知道。” 果然,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了,子辰是皇子,理应知道。 青媔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想办法救他,子辰就一脸愧疚痛苦的将事情尽数抖搂出来了。 他说铃兰是静妃之女,这位静妃娘娘是外邦女子,昔年皇帝去宫外私访时救下的歌女,她身份卑微,其实不应该到如今这般高的地位,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自从被皇帝带回宫里后,不管是妃嫔还是皇帝,都一心宠着这位静妃娘娘,虽然她只有一个女儿,却也得尽恩宠,宫里没人不喜欢她们母女二人。 青媔听的一头雾水,却也还是觉得不对劲,人间的话本子她没少看,那些妃嫔争宠的弯弯绕绕虽然搞不清楚,却也有所耳闻,对待一个独享皇恩的妃子,其他妃嫔不仅心平气和,还喜欢的紧,这没鬼才怪呢,她又想到今夜见到那紫光,脑海里有了些想法。 子辰还在那里懊恼,青媔却不再说一句话了。 “许君墨现在怎么样?” 天微微亮的时候青媔问道,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子辰摇摇脑袋表示不知道,被两个黄花大姑娘在屋中盯了一宿,他敢怒不敢言。 大早上就起来打发走守在外面的侍卫,偷偷摸摸找了两身洗干净的宫女衣裳给两人,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摇尾巴求夸奖了,可青媔伸出两根手指嫌弃的捏了捏那衣角,一挥手,身上已经是一身宫女衣裳了。 子辰抱着衣服站在原地,尴尬的去看枝柚,枝柚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变好了,正在整理袖口。 子辰自觉多此一举,讪讪将衣服送了回去,一个伺候的老嬷嬷看见时一脸欣慰的看着他,那眼神看的他发怵,只得加快了脚步。 用过早膳之后子辰带着两人往宫中闲逛,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卫,甩也甩不掉,想来是监视他,不让他出宫的。 青媔和枝柚对视一眼,没管,做足了宫女的姿态,低着头跟在子辰身后。 她们脸上施了法,人类轻易认不出她们,只会觉得是见过的人,却没个大体映像。 子辰是皇子,虽然不争不抢,但是自小在皇宫长大,这皇宫再大也被他摸的门清,且特别清楚各宫嫔妃的习性。 这会儿日头升到正空,却不显闷热,是个晒太阳的好时间。 而这静妃娘娘,最喜欢的就是在御花园赏花晒太阳,子辰平日也遇见过好几回,还与她说过话,所以这会儿轻车熟路的拐到了御花园。 青媔看着冲天的紫气,发现有点不对劲,昨夜里明明没有这般大的妖气,怎的今天这妖气这么盛了。 她脚步不停,前面的子辰倒是慢慢放慢了脚步。 不是为别的,青媔在用灵识与他说话。 昨夜的妖气不大,她与枝柚去了尚且可以应付着不叫别人看出真身来,但今日这只好像是大妖,修炼或许已达千年,她与枝柚去了就相当于脱光衣服自报家门。 子辰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脚步越来越慢,身后的侍卫细细打量着三人。 青媔还欲说什么,枝柚轻轻拍了拍她,前方站着个妙龄女子。 身上紫光不重,却难以忽视,她什么时候出现的青媔都不知道,那看来还是有点东西的。 “子辰。” 她叫了一声,子辰抬头与她笑,也叫了一声“五姐”,只是声音不太对劲,有点抖,也是,昨夜这人才被告知了站在他面前的五姐可能是妖怪,现在见了能不害怕吗? 枝柚和青媔虽然都低垂着眉眼,但是却将铃兰公主看的清清楚楚,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在这么个道行明显不敌她们的小妖面前,两人愣是没看出她真身是什么。 这倒是奇怪了,看不出青媔和枝柚的真身,又不叫她们看出自己的真身,这得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青媔想不通,又想起了天上的暮景,心想要是他在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暮景不知道的东西。 “我与母亲在赏花,你要来吗?” 铃兰公主看子辰神色不对,只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便发出了邀请。 子辰下意识就要扭过脖子去看青媔,脑子里冷冷的声音硬是将他掰了回去。 “五姐,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你待我向……静妃娘娘问好。” 一句话好歹说完了,看着十分得体的铃兰公主却不放人走了。 “听闻你与许家二公子是好朋友?” 侍卫听到她主动说起这件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神色不怎么好,谁都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被派来跟着子辰的。 虽然这个皇子脓包了一点儿,但他再怎样也是皇子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了这事他们两头不做好。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们是不愿意接这份差事的。 青媔和枝柚十分有眼力劲,也跟着退了两步。 子辰腿随着风抖来抖去,也有向后退的趋势,青媔的威胁又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前面不是人,后面也不是人,进退两难。 子辰清了清嗓子,说自己与许君墨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末了还不忘求铃兰公主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铃兰公主脸上没什么表情,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说自己知道了,会与父皇求情,便施施然走了。 子辰在原地惊出一身冷汗,青媔忍俊不禁,心想这小皇子太不禁吓了,与许君墨那个不要命的愣头青到底是怎么变成好友的啊? 绕来绕去,一行人又只得打道回府,没敢去见静妃,但是青媔已经确定宫里的大妖怪应该就是静妃了,只是,她为什么要让女儿嫁给许君砚呢? 喜欢吗? 这些她一律不想管,可偏偏事情牵扯上了许君墨,那她就不得不管了。 走的时候青媔让子辰按兵不动,不要表现出什么,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被软禁,如若有需要帮忙她自会让枝柚来找他。 小皇子点头如捣蒜,让青媔一定要救出许君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密探天牢 青媔和枝柚出宫后越想越不对劲。 直到路过一处茶馆,里面说书先生的声音传来时她才恍然大悟。 “在下说的却是一个土匪强娶压寨夫人的故事……” 声音很大,一丝不落全传进了青媔耳朵里。 同时她想起“强抢”,她们为什么不能强抢许君墨呢,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救出来,别人又不会发现,倒时候送许君墨去别的地方,总好过在这吃人的京城熬日子。 她如今到了人间,所思所想竟然用的都是人间那套法则。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此法行不通,许君墨大抵是不会离开的。 只要他那个哥哥还在一日,许君墨就会心甘情愿在这京城待上一日。 不过强抢不成,去天牢看看他倒是应该可以,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正好与当事人商议商议到底应该怎么办? 青媔与枝柚在人间待不长,还是尽早将许君墨安置妥帖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你看什么呢?” 青媔看了枝柚一眼,发现她正直愣愣的看着前面一个小摊子上的面具发呆,以为她喜欢,于是擅作主张买了一个鬼帝的面具给她。 面容可怖,是可以吓哭小孩子的程度,青媔没想到枝柚竟然也会被吓到红了眼眶。 青媔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给人买了一盒双喜酥,枝柚笑出声来,她想说鬼君是个顶俊俏的人,才不是这般丑陋面貌的邋遢模样,但是却不能说,而且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她也只是远远看过鬼君一眼,早就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 很多事情,在她记忆里好像都随着时间模糊了,但是刻骨的痛意,至今难消…… 青媔看她终于笑了,赶紧拿了那丑鬼的面具,扔在了一处空地,随后又被玩耍到此的稚童捡去,倒是没被吓哭。 青媔将自己的计划大致与枝柚说了说,枝柚不反对,嘴里塞着一块甜到发齁的双喜酥含糊答应。 两人还是选在晚上去,晚上人大多数都休息了,不易发现她们的行踪,而且也好与许君墨说话。 两人是不知道天牢在哪儿的,所以只好又去叨扰了子辰。 子辰倒是不恼,自从知道铃兰公主和静妃娘娘是妖怪后,他恨不得天天能跟在青媔身后,更何况还是为了救许君墨,他二话不说就要跟两人走。 青媔按住他,闭眼施了个法,只留了他的肉身躺在床上,将神识剥离出来。 想着宫里还有别的妖怪,一具暂时没了灵魂的肉身容易遭人惦记,青媔就让枝柚留下守着子辰的肉身。 枝柚没什么意见,叮嘱青媔小心些,然后便专心致志的守着子辰不说话了。 青媔带着自从出去,然后子辰带路,两人很快到了天牢。 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俩,门锁墙壁也困不住他们。 子辰觉得新奇,乐此不疲的穿墙而过,嘴里直感叹不做人真好。 青媔学着翻了一个陶源那样的白眼,没接他的话。 找到天牢所在,可是不知道许君墨的具体位置,所以两人找起来还是有点麻烦,得一间一间找过去。 人类果然是最可怕的,虽然五界中能力最弱,但是狗咬狗,窝里横的事情他们做的非常好。 就比如说这天牢,本来是关人的,关的是自己的同胞。 青媔还以为他们至少会善待这些人,没想到这天牢里的囚犯各个都是蓬头垢面,伤痕累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关疯了,总之看上去是有点不正常。 不过别人看不到她和子辰,两人隐了身形,一路顺利。 许君墨被关在地牢深处,环境算不上好,时不时跑出一只老鼠来是常事,可他身上没有伤,正靠墙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青媔心下了然,应该是有人打过招呼,所以他日子才会过得去。 青媔和子辰依旧没有现身,她就那么静静的观察着许君墨,只这么点时日不见,他好像又长大了些,也更瘦了些。 青媔总是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凡人产生一些过多的怜爱,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并不会令人厌恶。 子辰直愣愣的穿过劳门来到许君墨面前,伸手在他面前舞弄,而后又在他耳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在确定许君墨真的听不到后哈哈笑了起来,甚是开心。 青媔白他一眼,慢悠悠的走到许君墨跟前,还没施法呢,许君墨就像是知道有人一样,抬眸看向了她。 青媔心里一震,随手捏了一道诀,许君墨眨了眨眼睛,依旧面无表情,但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们。 子辰话音落下就被许君墨一巴掌拍在身上,龇牙咧嘴的表达不满。 “你怎么来了?” 许君墨也不理子辰,自顾自的和青媔说起了话,他记得自己并没有求助于她,那灵骨还贴身戴着呢。 青媔挪步打量起这间小小的牢房,闻言转身露出一个笑: “偷偷来的。” 许君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草屑,走到青媔身旁。 青媔正看着墙上那朵婀娜多姿的彼岸花移不开眼,许君墨上前一步,拾起地上墨黑色的碳块将那画划成一片漆黑。 “你画的吗?” 青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并没有什么起伏,很难让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嗯。” 许君墨迟疑一瞬,还是回答了。 子辰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也不知道一朵画有什么大不了的,看那两人磨磨唧唧半点不说正事,他只好自己说: “阿墨,你到底怎么回事?铃兰公主是你惹得起的吗?” 他倒不是看不起许君墨,只是为好友不值。 许君墨这会儿才终于看向子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拇指摩擦了一下手里的炭块,感受到轻微的疼痛才开口: “难道真让她嫁进许家吗?” “你,她是公主,难道配不上你们许家吗?” 子辰又问道,虽然关系不亲近,但那好歹是他五姐,他还是有一点儿护犊子的。 “配不上。” “你……” “好像有人来了。” 青媔在他俩马上要吵起来的时候立马开口,子辰选择闭嘴,气鼓鼓的蹲到了角落里,许君墨面无表情,站的依旧笔直。 第一百一十九章 配不上 “你干嘛呢?” 果然,他们才安静下来,狱卒就走了进来,看许君墨站着,那狱卒便大着嗓门吼了一声。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说话声,所以才会进来查看,这会儿左看看又看看,没见到人。 狱卒走到许君墨不远处,盯着他看了会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双骇人的眼睛后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顿时安静下来,三个人各占据一方。 青媔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两人都不打算说话,她只好清了清嗓子,自己打破僵局。 “你到底是怎么被抓的?” 这话是对许君墨说的。 “抓人还需要理由吗?” 许君墨面无表情的回答,声调也没什么起伏,这人都被抓了,却依旧激不起他一点儿情绪起伏,青媔心头微梗,顿时觉得这小子很会气人,也不知道许君芜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拍了许君墨一掌,青媔径直坐在了靠在墙边的破床上,木床发出了“吱呀”一声抗议。 “他就不会说话。” 许君墨没出声,子辰气呼呼的走了几步,然后停在许君墨面前,眼睛瞪的又圆又大,冒着傻气,跟许君墨冷峻的模样比起来,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 青媔点头表示赞同,看着僵持的两人,伸手拉了许君墨一下。 许君墨转身,如墨的眸子瞧她一眼。 “我不会让她和兄长成亲。” 说老说去就这么一句话,固执的紧,要他说个所以然来,却又撬不开嘴了。 青媔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自己一辈子的耐心大概都用在许君墨身上了,打不得骂不得,非要供着,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这人钱了。 “你说不让就不让吗?” 子辰见许君墨不待见他五姐,嘴跟点了火药似的,突突突就开火了,非要呛许君墨一嘴他才开心。 许君墨老神在在的,眉头一皱,开口的话惊天动地:“我说不让,那便就是不让。” 许君砚平日也不是惯着他的主,也不知道这孩子哪儿来的勇气说出这种话。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青媔起身,插入到中间,心平气和的打着商量: “你俩别吵了行吗,本来是来想办法的,你们吵成这样是干什么?” 左看右看,没人说话了。 “阿墨,你也真是的,子辰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凶人家呢?” 青媔说完后瞥了子辰一眼,果然已经委屈上了,大概下一秒就能哭出来,许君墨倒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任由什么都伤不了他,冷心冷情。 “其实我们被凶两句也没什么,就是可怜了孩子。”青媔看向子辰,继续说道:“在这儿冷冰冰的牢里吃不饱穿不暖的,锯嘴葫芦又不会说话,指不定受多少苦呢。”眼看子辰神色松动,她又接着道:“我们阿墨从小身体就不好,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住啊……” “阿墨,”子辰朝前走了一步,脸上已经看不大出生气的神色,倒是多了几分怜惜,他巴巴的看着许君墨,明明面前的人犟的跟个什么似的,却在青媔三言两语的糊弄下兀自心软,自己哄好了自己,他不计前嫌的说:“阿墨,你不让我五姐嫁给你哥,我还不愿意她嫁给那个冰坨子呢,正好了,当务之急是你先出去,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吧。” 许君墨根本不领情,皱着眉问:“你说谁是冰坨子?” 子辰缩了缩脖子,想反驳,可看到许君墨那双骇人的眸子又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他怎么就忘记了,许君墨最是护主,对他那个兄长维护的不行不许旁人说他半句不是,他自己也不行更何况是别人呢? 青媔瞧着刚融洽没多久的气氛再次泡汤,头疼的瞅着许君墨,心想把这臭小子变成哑巴的可行性有多少,毕竟他长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 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还是个孩子呢! “咳,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青媔清了清嗓子,问许君墨,许君墨不说话,她又接着说:“反正你出不去,到时候许君砚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 …… 许君墨沉默许久,最后才说:“怎么出去?” “自然有办法。”青媔狡猾一笑,却不说是什么办法:“我只与你说,出去之后万不可再正面顶撞太子,不然十个我也保不了你。” 许君墨沉着脸不答应,显然是不同意,少年人心性强,许君墨更甚,还没有学会妥协。 青媔自认为年长,语重心长的教训:“你要对付凤逸这种人,可不能明着来。” 教的不是好东西,话里话外贬低堂堂太子殿下,子辰想要开腔,被青媔清凌凌一眼瞪了回去,没再说话。 帮铃兰的时候他尚且有恻隐之心,那是因为铃兰是女子,可凤逸是男子,还是太子殿下,子辰饶是再蠢笨,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自己的小命指不定未来都得掌握在凤逸手中,他若是还假惺惺的替他抱不平未免太没心肺了些。 许君墨眯着眼睛,大概是被青媔说凤逸坏话而哄高兴了些,脸上的冰霜消融大半此时就算不笑,看上去也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青媔看的久了,就愈发克制不住脑袋里的景象。 一个皱着包子脸的小男孩站在面前,仰着脑袋喊她:“阿姐,”还会撒着娇要那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她觉得新奇,脑袋里的小孩是许君墨,她从未见过许君墨小时候,却理所应当的觉得那就是他,小小一个,惹人怜又惹人爱。 青媔想,许君墨怎么就不是她弟弟呢?若许君墨是她弟弟,上天入地她也要宠着纵着,才不会让小家伙在这人间受尽折磨。 “谢了。” 子辰说时间到了,别扭着道别,还不忘叮嘱许君墨好好照顾自己,许君墨大概也觉着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过分,所以客气的同子辰道谢。 青媔也得了他一句谢。 冷冷的,没有半点温度,就像许君墨这个人一般,好像什么也捂不热他,什么也护不了他…… 青媔笑着让他不许再胡说八道,许君墨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办,也怕宫中的人发现子辰不见了,所以青媔和自从同许君墨暂别离开了天牢…… 第一百二十章 办法 才一离开,半路上子辰就凑过来问青媔她的办法是什么? 青媔笑而不语。 子辰锲而不舍:“是要去找许君砚吗?” 青媔摇头,许君砚要是能救许君墨早就把人出来了,还需要等到现在吗? 子辰继续:“是熙玉吗?” 青媔继续摇头,熙玉也是个狐狸,肚子里不知道多少算计,若是他们找他帮忙,岂不是自投罗网,若许君墨当真愿意投入他的门下,这会儿应该也不用待在大牢里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和熙玉合作。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做人真是太难了。”子辰感叹。 青媔十分赞同他的这句话,做人确实难,不仅要费心费力的活下去,还要勾心斗角,实在是伤脑筋的很,难怪其他几界都不爱同人来往。 他们回到子辰住处的时候枝柚迎了过来。 还好子辰平时不起眼,又没有什么势力,所以没有几个人盯着他,他们离开了一趟,也没有被别人发现任何异常。 青媔和枝柚挺高兴的,子辰反而有些不乐意,好歹是个皇子,混到这份上能不惨嘛。 “枝柚,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青媔将事情的经过还有自己的打算与枝柚说了,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和熙玉合作,虽然这个办法也不怎么样,但好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了。 她们在人间待的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大概会被发现,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许君墨弄出来比较好,其他的她相信许君墨都能处理好的。 枝柚也赞同青媔的做法。 天牢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皮糙肉厚的进去尚且得掉一层皮,更何况是许君墨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公子。 许君墨虽然在许家诸多磨难,但也是实打实的将军府小少爷,再怎么样也没有遭过这种罪,吃过这种苦。 青媔和枝柚跟子辰告别,子辰问她有何打算,她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去找熙玉。 “人界有人界的规矩,我与枝柚私自前来已经是触犯界规,不好多管闲事。” 青媔顿了顿,接着道:“还是去找熙玉吧,这样阿墨以后也多了一条路可以走。” 她始终觉得,许君砚心里是疼惜许君墨的,所以定会护他周全,现在再加上熙玉这么一个保险,日后不管是风逸登大典还是熙玉后来者居上,许君墨都能功成身退。 青媔已经替许君墨粗略的想好未来,可是不料后来他还是落得那么一个天增人怨的下场,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子辰自己不喜欢站队,他和许君墨是最好的朋友,以前许君墨也和他一样谁都不帮,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但是现在好像不能继续这样了。 他理解青媔的做法,同时又开始埋怨自己的无能。 他想,若是自己够强大就好了,要是自己足够强大,许君墨就不需要任何人来救他,他可以护他周全。 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曹理也不如了,曹理尚且可以为了朋友豁出一切,而他却只会躲在皇室身后,享其庇荫,看其残害良善。 “你不必想太多,阿墨是阿墨,你是你,以后你想做什么照常去做就是。”青媔瞧他脸色不太好,出声安慰。 说的也不假,许君墨是许君墨,子辰是子辰。 今后许君墨跟着熙玉了,子辰依旧可以做他无忧无虑的皇子,不用走上尔虞我诈的路。 子辰点了点头,让二人快走,他不方便,就不多送了。 青媔和枝柚别过,去找熙玉。 熙玉觊觎太子之位,野心人尽皆知,平日高调惯了,就算搬出皇子所,也十分招摇。 青媔和枝柚找到他的住处并不难。 在城南,与许府一北一南,隔的倒是真远。 还是在人间,过多使用法术也不好,青媔和枝柚是步行过去的。 一路上听到不少传言。 不知是谁将十几年前的旧事翻了出来,传闻说许君墨是来自极乐城的恶鬼,现在他被捕入狱是要遭天谴了。 这是活该! 青媔听的想揍人,被枝柚拦住了。 她突然有点心疼阿墨,他在许府长大,从小就没了娘亲,虽然有家人,可是聊胜于无,还要被这些碎嘴的长舌妇议论。 青媔越想越气,心口都跟着疼了起来,对于许君墨,她总是有种别样的感觉,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许君墨遭遇过的苦痛好像自己也跟着受了一遍,感同身受…… “殿下,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快要到的时候枝柚这么问。 她来人间并非为了救许君墨,她另有目的,如果许君墨不得救,或许得到这个结果就会容易很多。 青媔却停也不停,很是坚定的说:“当然,这样对谁都好。” 她早看不惯风逸那个笑面虎了,仗着自己是太子就仗势欺人,这些年不知道欺负了许君墨多少次,既然熙玉有意拉拢,那她就推波助澜,既帮了许君墨又恶心了风逸,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枝柚听到她这么说低下了头,顿了顿才接着说:“或许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就有好的结果呢?” 青媔果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欲言又止的枝柚,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开始的时候救许君墨不是大家的初衷吗,她怎么能动摇呢? 枝柚从小跟着她长大,青媔自认为自己很了解她,但是这一刻她又不确定了。 她早就变了,变的心思深沉,也让青媔看不透了。 但是她们还是好朋友,青媔抿唇,问:“枝柚,你怎么了?” 她想知道枝柚到底怎么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枝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眼中有悲凄,也有无奈,甚至还掺杂着一点儿怨恨。 青媔被她这幅模样惊的呆在原地好一会儿不能动弹。 这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单纯的柳树妖。 而是像一个……像一个死里逃生后想要复仇却抑郁不得志的亡命徒…… 青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转而一想,枝柚本来就是亡命徒,捡到她的时候她奄奄一息。 只是,这次,她决定好好审视枝柚了,她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妖。 青媔甚至开始怀疑,枝柚来到她身边是不是另有所图…… 第一百二十一章 熙玉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肆意疯长。 青媔依旧向熙玉的住处走,枝柚也低眉顺眼的跟着,很是乖巧顺从来,好像回到了从前。 可青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加快了步伐,强迫自己冷静,却忍不住频频偷看枝柚。 枝柚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模样,任由她看不出半点破绽。 无法,只得暂时作罢,当务之急是先和熙玉商量怎么把许君墨就出来。 现在连熙玉人都没见到呢,青媔就笃定他会帮自己了,更确切的说是帮许君墨。 毕竟要争皇位,许家对他来说是一个好助力,不是一个好敌人。 许君砚与风逸感情甚笃,也只有在许君墨这儿能找到一点儿破绽了。 熙玉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找到了熙玉的住处,反而被两个守门的仆人拦了下来。 青媔说自己是许府的人,那下人拿乔,还不肯放人,偏要进去通报了才给答复。 青媔哪儿受过这种罪,可全程也没什么不满,还是好好等着,可谓给足了耐心。 熙玉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 听说许府来了人,是两个姑娘。 许君芜是不可能了,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是谁,后来他险些以为是许君芜那毒妇脑子开了光,黑心涌入了红血,要当一回好人呢,等人到跟前了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来的不是许府的人,可是比许府更有用处。 境渊的小殿下,他见过,忘不了。 就是:“不知道小殿下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他看到青媔虽然惊讶,但是却没有显露分毫,这份气度倒也是常人不及的。 青媔觉得,若当真是他来做这君主,也无不可。 “我是为许君墨来的。” 她不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熙玉看她这么直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本来就想救许君墨。 “那你说怎么救?” 他先问了问青媔的看法,整个人彬彬有礼。 青媔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没说自己的想法,而是问了熙玉想怎么做。 既然他早就已经有营救许君墨的打算了,那么应该早就想好了办法才对。 熙玉最后也没有说是什么办法,只让青媔等着瞧。 “小殿下在人界可有住处?” 别界不许擅自前往人界,他猜想青媔此次前来肯定是私自来的,很周到的想为青媔寻一个住处。 当然,私心是随时知道境渊小殿下的动向,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青媔也是个人精,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嘛。 但是,好像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找店呢,劳烦公子安排安排?” 她觉得还是盯着熙玉比较好,随时随地知道他在干嘛,再者这样也避免太多人知道她和枝柚来了人间。 熙玉笑着应下,直接让下人打扫出了府上上好的厢房,青媔和枝柚欣然入住。 青媔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睁着眼睛没睡着。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心头喘不过气来。 她想着等许君墨好好出来了就赶紧回去。 暮景去了九重天,不知道境遇如何,也不知道倦清有没有做些什么。 棠珏远在青丘,才刚刚接手那边的事物,也不晓得性子有没有被磨下来些许。 再者还有枝柚,她的身世来历到底是什么?来她身边又有什么目的? 青媔一概不知,需要她去解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去年她还是境渊无忧无虑的小殿下,每日和暮景厮混,只不过才过了一年而已,她好像就被迫着长大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不知归期在何方,亦不知何时再聚首…… 她只盼着,这一天能到来…… 熙玉做事情的效率十分快。 第二天就已经张罗着怎么将许君墨救出来。 他有私心,想将许君砚也拉拢到他的阵营里来,所以用了好些办法,送了好些拜贴,好不容易约上了许君砚,说是要面谈许君墨的事。 还邀了青媔一同前往。 青媔应允了。 却不觉得许君砚会管这件事,他们许家兄妹都是怪胎,都恨不得许君墨死无葬身之地,许君砚更是个死脑筋,只知道想着风逸,不会因为许君墨动摇的。 两拨人约在了一家茶楼。 带的人都不多,青媔知道他们是不想引人注目,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熙玉上来就笑着寒暄,青媔站在一边不说话,她易容成了小厮的模样,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许君砚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桌上上好的龙井更是一口未碰。 熙玉不说明来意,他也不说,比青媔还像一尊合格的雕像,只是气势太过于吓人,周边仿佛都要结出三尺寒冰。 熙玉家长里短的同他聊了半天,许君砚只在有时候开口回答一两句,并不热络,冷冰冰的。 茶过半巡,熙玉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我听说最近二少爷被抓进天牢了,少将军可愿意透露二少爷是犯了什么事?” 他端着热茶,还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才小心翼翼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 青媔凝神静气,听许君砚能说出什么来,她还是有一点期翼,希望有人念着许君墨。 许君砚抬眸:“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熙玉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茶,脸色倒是严肃了些:“我与二公子也算有些交情,天牢里也有些熟人,知道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更何况二公子身娇体弱的,身子骨还那么不好,那种地方还是少待为好,轻了要高热惊厥,重了怕是要去半条命。” 他说的极为动情,到最后甚至叹了一口气,好像受苦的全然是他自己是的。 许君砚依旧没什么表情:“都是他该受的。” 很是无情。 熙玉又叹了一口气,悠悠道:“那少将军的意思就是见死不救了?” 许君砚没说话,看了熙玉一会儿,而后站起身走了。 熙玉抬手对着他的方向喊:“那今后二公子可就是我的人了!”说完便一口干了剩下的半杯凉茶。 青媔看着许君墨的方向。 心想熙玉还真是的,看来来这一趟不是为了拉拢许君砚,只是单纯恶心人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狱 青媔对熙玉有了新的看法,觉得他也不想外界传言的那般了,说到底,男人总有些劣根,幼稚的很呐。 三日后,许君墨被安然放了出来。 许家人一个都没去。 是熙玉去接的人。 青媔和枝柚扮作小厮混在其中。 天牢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许君墨身上就没一块好皮肉,只着一身里衣,被献血浸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一靠近就一股子血腥味。 青媔皱着鼻尖嗅了嗅,总感觉有一股子淡淡的甜味,跟曾经在枝柚身上闻到的那股味道很像,但是转瞬即逝,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味道就不见了。 许君墨先是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他想见到的人,视线才落到熙玉身上。 熙玉就那么站着,也不过去扶人,就看着许君墨一瘸一拐的向他走来。 “是你救的我吗?” 他问。 “嗯。” 熙玉答。 到这便没有下文了,许君墨跟着熙玉转身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不知道是不敢,还是已经知道结果了。 不会有人在意他。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意他的…… 熙玉问许君墨要去哪里,需不需要帮他找个住处,许君墨摇了摇头,说要回家去,熙玉笑着点点头,其余的什么也不说,只让随从买了些伤药给许君墨。 许君墨说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青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疼。 “为什么不让他跟你走?” 她不理解,熙玉救许君墨本来就是有利可图,这会儿怎么还把人放走了呢。 熙玉笑而不语,好一会儿才说:“这位小公子倔强的很,有些事,总要他自己看过,自己放下才行的。” 青媔兀自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许君砚在许君墨心里实在太重要了,比他的命还重,熙玉用着这么一个人,怕是也不会放心,总而言之,让许君墨放下,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才是最好的结果。 青媔对熙玉刮目相看,更加觉得这帝位应该他来坐。 这样对谁都好…… 许君墨回到家的时候福伯迎了上来,也不问他怎么出来的,只张罗着几个下人准备了沐浴的水和一些伤药。 佝偻着腰忙前忙后的,让许君墨的小院多了几分人气。 除了福伯和几个下人,许君墨没看见许君芜,更没瞧见许君砚,一切都还是原样,没人在乎他,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福伯看他这幅模样,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这个许府的老管家第一次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也是第一次同他说话。 他说:“小公子受苦了。” 许君墨摇摇头,面无表情的,却分明有几分委屈。 福伯鼻尖也是一酸,他蹉跎人世百载,照理说应该什么都看过,什么都看淡了,但是第一眼见到许君墨的时候,他依旧为这个孩子感到心疼,那样出生的人,本该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可突逢变故,许君墨最后流落到了如此境地…… “小公子,那些药是小姐让我拿来的,你用着,不好用再与我说。” 许君墨点点头。 福伯叹了一口气,又说:“你不要怪他们……” 最后两个字越说越小,好像是心虚似的。 是呀,一个人若是有心经历过这么多苦难之后,为什么不能怪觊觎他痛苦的人呢? 这样对许君墨太不公平了。 福伯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索性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许君墨听清了,但是这次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不让人看到他赤红的眼底。 福伯很快便走了,许君墨送他到门口,他摇摇手表示不用送了,赶快回去躺着,而后便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了。 许君墨瞧着,总觉得这个老管家老了许多。 是呀,人总是要老的,他们长大了,福伯自然就老了。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他长大了,那么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带走他…… 许君墨这一觉睡的很踏实,也不知道是重伤未愈还是怎么的。 总之给自己上过药后他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中间他迷迷糊糊的要醒来,总觉得有人看着他,但是眼皮又重的很,无论怎么使劲都抬不起,最后又陷入梦里。 他做了一场梦,一场只有他和许君砚的梦,梦里的旖旎风光是他平日想都不敢想的,梦里的许君砚只对着他笑,就在他身边,那么近,那么近,是触手可得的距离。 许君墨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他觉得那不是梦,那些好像都成了现实,他把许君砚抱在怀里,一辈子都不放开,一辈子…… 醒来的时候太阳从窗户漏了进来,许君墨迷迷糊糊的睁眼,床边坐着个纤瘦的身影。 是许君砚,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梦境与现实结合,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虚幻还是什么,拥着被子急急坐起,身上的伤口撕裂开来,他疼的低低吸了口气。 坐着床边的人突然回神,向他看来。 许君墨吞了口口水,他不知道许君砚来了多久,他从未见过许君砚这幅模样,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很快又被一丝痛苦代替。 许君墨有点怕,怕自己在睡梦中胡说八道,怕自己的秘密被听了去,怕许君砚知道了自己的龌龊心思,但更怕的是,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他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进天牢,想起那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于是他问: “你退亲了吗?” “我与铃兰公主定亲了。” 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的,一句叠着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许君墨全听了进去。 他握着被角的手松开又握紧,本就苍白的脸上霎时血色尽失。 他甚至试图在许君砚脸上找出破绽,希望他是在撒谎,是在开玩笑,但都是徒劳,许君砚从来不说谎的…… 许君墨顿了好久,真的过了好久,他才颤着嗓子问:“是假的,你骗我的,多不对?” 最后已经带上了哽咽。 他从来不哭的,从小到大,他只在许君砚面前哭,可哭了这么多回,也换不得他的一丁点儿怜惜…… 第一百二十三章 哥哥,你撒谎 许君砚就那么看着许君墨,看他哭的可怜兮兮的,泪水糊了满脸。 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他第一次见到许君墨的时候。 那个时候许君墨跟着艳娘来府上,天天板着个小脸,任谁逗都一脸无趣。 艳娘嫌弃的翘起手指戳他的脑袋,说他是个小傻子,怎么不会用用这张脸,撒个娇卖个笑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许君砚当时就站在一旁,看他爹哈哈大笑,许君芜一脸嫌弃的看着母子二人。 那个时候,他偷偷打量了一下只到艳娘大腿根的许君墨,觉得那女人说的话半分也不掺假,这么可爱的娃娃,只要笑一笑,是有很多人会喜欢的,至少他就很喜欢。 他自小读的是圣贤书,与家里关系也不是很亲近,情感淡薄,对母亲的记忆也并不怎么深,更不像许君芜那样把艳娘当狐狸精。 彼时,许君砚想的是,这么好看的弟弟,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可是后来呢? 后来是他一步步,让许君墨变成了现在这样。 艳娘去世后,许君墨再未开心的笑过,从未…… 那个漂亮的小弟弟,终究还是被他伤了。 伤的遍体鳞伤…… “我和铃兰公主定亲了,婚期在年后。” 他咬着牙,逼着自己又说了一遍。 年后,还有五个月…… 许君墨依旧在哭,静静的不再发出声音,低着头,只有眼睛在流泪,晕湿了那一小块床单。 他啜泣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看向许君砚:“你为什么要和她成亲?” “为了许家?” “还是为了风逸?” “对对对,为了风逸,你只会为了他,为了他你什么都愿意做!” 许君墨一股脑说了好多,连珠炮似的。 许君砚一句都没能答上来皱着眉看许君墨。 他越说越激动,一双刚哭过的眼睛赤红,好像要滴出血来,风逸的名字被他咬在空中,好像要嚼碎了一般。 许君砚摇摇头,无力的辩驳:“我不是为了他……” “不是为了他,那是为了谁?” 还没说完就被许君墨打断了,他神情激动,自顾自的猜测:“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女人吗?” “她哪里好?” “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 “我要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许君墨说完就挣扎着要起身,也不知道是要拖着这幅残破的身子去杀谁?他又能杀了谁? “你别去。” 许君砚将人按在床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许君墨,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他问,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平静。 许君墨楞楞的看着他,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痛过,许君砚好像是千年寒冰做的,不管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心头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一齐涌上来,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许君墨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他问:“你都知道了对吗?” 知道了我喜欢你,知道了我对你那些龌龊难言的心思…… 他哭着又问了一遍:“许君砚,你都知道了是吗?” 许君砚说:“是。” 许君墨哭的更大声了,他几乎是一边笑一边哭,称得上癫狂。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他喜欢他,喜欢的要命,却还是要娶别人了。 所以:“就那么急着摆脱我吗?” 这回许君砚没有回答。 许君墨已经不敢去看他了。 他想,其实许君砚可以回答的,要是他说是,那他就走的远远的,这辈子都不缠着他,可是许君砚什么也没说。 他什么也不说,许君墨就不敢走了。 这是他求了许多年的人,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手。 后来两人没有再说铃兰公主,许君墨大概哭累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动。 许君砚拿过桌上的药膏替他上药,全程都没有人说话。 冷冰冰的药膏被温热的指尖融化,再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样旖旎的场景也没有半点儿温情。 药膏擦完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许君砚洗过手后转身要走。 许久不曾动弹的许君墨突然开口:“如果小时候我说要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不会。” 门打开,人走了。 许君墨抬起手捂在眼睛上,嘴角咧着,眼泪却又落了下来。 撒谎…… 许君砚,你在撒谎…… 小时候许君墨十分调皮,每天都要被艳娘追着打。 他还记得有一回许君砚生辰,他为了找一份合心意的生辰礼,拿了艳娘的一只珠钗贱卖,最后事发,被打了一顿。 那天他捂着开口的屁股躲了起来,怀里揣着给许君砚的礼物,冷的发抖,直往墙缝里塞。 他也不知道许君砚几时能找到他,那时许君砚与朋友去了酒楼。 恰巧那天下雨,许君墨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后来许君砚找到了他。 时至今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是什么了,只记得那日许君砚的背很暖,他靠在上面,心很安,什么也不怕了。 彼时还小,他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要有那么多牵挂,他的牵挂只有艳娘和许君砚,于是他问:“哥哥,如果以后我们要走,你会和我走吗?” 许君砚把他往上掂了掂,笑着回答:“当然会啊,阿墨去哪儿哥哥就去哪儿……” 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他好像说:“哥哥,骗人。” 时至今日,他竟然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许君芜一直站在屋外,看到许君墨房间的灯亮了许久,他知道兄长在里面。 两人待了多久,她就站了有多久,那盏灯亮着,那么小小一盏,怎么也照不亮整个将军府。 过了很久许君砚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许君芜对他这个兄长再熟悉不过,就算如此,依旧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 他一步步走的稳健,可隐在袖子里微微发抖的手指却将自己暴露的一清二楚。 一个人该是有多痛,才会哭呢?许君芜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许君墨有多痛,许君砚只会比他更痛,只是他的痛苦都被藏了起来,藏在心底,不见天日,经久不衰……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伤 青媔去见了许君墨一眼,见他人好好的,便带着枝柚回去了。 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 许君墨答应和熙玉合作,条件只有一个,不能伤害许家,熙玉应允。 青媔回到境渊,也收到了暮景和棠珏的来信。 暮景说他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担心。 棠珏说最近魔界异动,让她提防着点。 青媔一一回信过去,让两人安心,接着又加强了境渊的守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枝柚一直陪在身边,青媔抬头看天,看不见暮景在做什么,遥望青丘,也不见棠珏的踪影。 就连许君墨在人间的动向,她都一概不知。 倒是魔界的消息传了不少过来。 炎枭偷偷给青媔写信,说魔界要反了,他大哥二哥正准备大干一场,而他,想借着这场东风做一番事业。 信上没有多说什么,青媔却知道,炎枭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来信,这么说,必是此事与她有联系。 魔界现在情形如何其实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魔君有三子,大皇子颂栖,二皇子恒崖,三皇子炎枭。 其中最大可能继位的是恒崖。 这位二皇子她是见过的,为人高傲,处事心狠手辣,确实是魔君不二人选。 不过见过了人界那么多人后,她反而觉得这样的人不可怕了,真正可怕的大概是那位深藏不露的大皇子颂栖…… 青媔没见过他,倒是听说过许多他的事,无非就是夸赞他仁义良善。 很像风逸,青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位魔界大皇子是否同风逸一样讨厌。 不过她没来得及多想。 十日后消息传来,魔君暴毙,膝下三子厮杀,二皇子恒崖惨死,三皇子炎枭狼狈出逃,大皇子颂栖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青媔听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炎枭竟然找来了境渊。 他伤的厉害,比昔年他们在伏魔谷救他时伤的还厉害。 青媔还在考虑要不要救人,料峭就将人抬进了家里。 炎枭醒来已经是三日后。 这三天青媔一直在关注魔界的动向,也曾试图和暮景棠珏取得联系,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据小妖传来的消息称,颂栖战胜后并未立刻登上魔君宝座,而是急着寻找天下祝缘寺,整个人像疯了一般。 青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跳,立刻就想到了阿酒。 炎枭一醒她立刻就去找他问了个清楚。 “颂栖找祝缘寺有什么目的?” 她想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炎枭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好一会儿没说话。 料峭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孩子,不知道青媔为什么要苦苦相逼,只是看着这个孩子,她就想到了远在异乡的幼子,所以伸出手扯了一下青媔的袖子,小声劝说:“媔儿,不要……” “叙离去了……” 料峭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炎枭说完便以手掩面,肩膀抖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泣。 叙离…… 这个名字对青媔来说很陌生。 但是她知道对炎枭来说不一样。 她没有经历过死别,根本不能感同身受,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炎枭好像并不需要她安慰。 他兀自哭了一会儿,然后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原来颂栖早就有野心。 魔君身体不好,这次更是命不久矣,但是迟迟不愿意传位,他最中意的是小儿子炎枭。 只是炎枭在外人心里就是一个傻子,难以服众,魔君有所顾忌,准备替他铺好路再传位。 他的两位哥哥怎么会同意呢。 首先反抗的就是恒崖,他集结下属,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啥进魔宫,直取魔君首级,弑父就在一瞬之间。 而后颂栖打着正统的名号带兵围剿,很快,恒崖就不敌,最后死在了颂栖剑下。 炎枭本来也是活不成了的,是叙离救了他,是叙离替他挡下那剪,他才活了下来。 “他想救叙离……” 炎枭的眼睛很红,咬牙切齿,好像恨极了,杀死叙离的是颂栖,想要救她的还是颂栖,多么可笑的笑话啊。 青媔冷眼看着他:“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人是为炎枭而死,现在人跑来了境渊,谁知道他打的是不是祝缘寺的主意。 青媔知道,祝缘寺有一株长生花,可肉白骨活死人。 她还没蠢到那种地步,随便一句话就当真。 “炎枭,你不想复活她吗?”她又问了一遍。 炎枭仍旧是那双赤红的眼睛,笑着问:“我想复活的人那么多?难道想复活就复活吗?” 青媔皱了皱眉,不想再同他搭话,吩咐手下的人守好他,转身就要走。 顺便拉着料峭。 料峭不太清楚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只是看炎枭这幅模样实在可怜的过分,所以临走还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炎枭不动,突然就想起小时候,他娘亲对他笑的也很温柔,时刻关心他,娘亲的手很软,怀抱很暖,声音很好听…… “颂栖不会善摆干休的。”他最后提醒到。 青媔又写了许多信给棠珏,却依旧是杳无音信。 她很担心,毕竟笑面虎已经够可怕了,疯了的笑面虎更是如此。 她不知道阿酒的身份有没有暴露,也不知道棠珏那边怎么样。 过了几天,青媔和演竹料峭告别,说要亲自去一趟青丘,她等不及了,夫妇二人知道拦不住,便随了她去。 这回青媔没带枝柚,生死不知,她想自己去闯,枝柚也不勉强,红着眼睛送她,让她平安回来,说只有她回来就将一切事情告知她。 青媔点点头。 她知道枝柚身上有秘密,也为此怀疑过枝柚,现在她愿意自己交代清楚,自然再好不过。 到青丘的时候是老狐帝亲自来接的,烽火狼烟,遍地狼藉,青丘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模样,棠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如小时候…… 青媔走到床前看着她兄长,一声哥哥压在嗓子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阿酒握着棠珏的手,眼神空洞,时不时将耳朵贴在棠珏心口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什么,只是听的次数越多,人哭的也越凶……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祝缘寺 青媔看着眼前的一幕差点晕倒。 她慢吞吞的弯下腰去,伸手探棠珏的鼻息,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她唤。 “棠珏……” 无人回应。 她说: “哥哥……” 一片寂静……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他的哥哥没有了,棠珏没有了。 青媔想到这,心口刺痛,接着竟是呕出一大口血,最后就那么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两日后。 阿酒坐在她床前,竟然还对着她笑了一下,露出那对小梨涡。 “巫医说你呀就是太劳累了,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瞎忙活什么。” 他笑着指责,有几分棠珏的模样。 想打棠珏,青媔心口又是一痛,阿酒这样,让她差点以为之前发生的事都是自己的幻觉:“棠珏……” 她问的小心翼翼。 阿酒与她对视,轻轻一眨眼睛:“过几日他就回来了,”青媔盯着他瞧,一时间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阿酒悬在眼睫上那颗泪珠,她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阿酒,你想好了?”她哑着嗓子问。 阿酒用力一点头,再抬起的时候那泪珠便不见了,青媔知道,它落下去了。 “对呀,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我本来就没什么亲人,还好遇见了你们,遇见了棠珏……” “师傅找不到了,如果没有棠珏,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青媔小声喊他:“阿酒……” “嗯?” “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去了祝缘寺,就再也回不来了,永远…… 青媔怕阿酒不知道,那是要一个人熬过孤寂的万年光阴,阿酒不欠棠珏什么,不用为了棠珏做到这地步。 阿酒摇了摇头:“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 青媔哑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明白的,这回她能感同身受了,若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暮景,她大概也是活不下了的。 其实青媔也有自己的私心,棠珏是她的亲哥哥,她比任何人都想救他,阿酒愿意去祝缘寺换取长生花,他也将拥有不死之身,对所有人来说,这好像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一个人要怎么熬过这些无边孤寂呢? 青媔不敢想棠珏醒来后会如何,她也没能阻拦阿酒。 阿酒是她亲自送走的,长生花是她亲自带回来的。 阿酒走时去看棠珏,他说了好多话,青媔关上门不打扰他们,听阿酒絮絮叨叨的交代许多事,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音,只有一些低低的抽泣声隐约传出来。 那之后阿酒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去了祝缘寺,无缘佛将长生花交给青媔,阿酒站在高阶上笑着挥手告别,眼睫低垂,笑意盈盈,只是再也不见那对小酒窝。 青媔回到青丘,将长生花喂棠珏服下。 棠珏是被烛灼所伤,肺腑已坏,长生花服下一日后才悠悠转醒。 他看到青媔后对着她笑了一下,大概是想抬手摸摸她,不过因为身体还虚弱,那手没能抬起来。 青媔等着他问阿酒,可是他却什么也不问,悄悄转着眼珠子瞧了一圈,最后闭上眼睛说自己好累,要再躺一会儿。 老狐帝问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棠珏闭着眼睛没说话,一幅已经熟睡的模样。 青媔遣退众人,看着棠珏咬紧的腮帮一阵心疼,她小心翼翼的替他掖了掖被角,还没说什么呢,两行泪就从棠珏紧闭的眼睛滑了下来。 床上躺着的人依旧在装睡,青媔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说:“他很好。” 他已经是无缘佛,从此万寿无疆,无病无灾,再好不过了,只是,只是,他们再也不能相见,亦不能相守了…… 青媔自觉退出房间,坐在台阶下守着。 她突然很想暮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就是想见一见他。 很想…… 棠珏在床上躺了三天,起来后开始着手重建青丘,对阿酒的事情只字不说,旁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阿酒这个人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般。 棠珏和从前没有区别,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为了青丘的事劳累了很多。 青媔经常看见他半夜还不睡觉,书房的灯一亮就是一夜,就算是仙身,也受不住这么折腾,她想劝一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归根结底,阿酒之所以会去祝缘寺,她也有责任,是她没有阻止。 青媔想,棠珏大概不想活过来,这样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颂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阿酒用长生花复活了棠珏,大怒,要攻打青丘同境渊,烛灼带兵驻守在青丘境外。 后来不知道他又从哪里知道了天帝手里有生死簿,所以和天帝达成协议,一度和天界关系亲密。 妖界被推到边缘。 青媔不放心境渊,本来打算先回境渊的,可人界突然有了许君墨的消息。 当初棠珏告诉许君墨如果有事发生就捏碎他随身携带的灵骨。 那灵骨是许君砚送的,许君墨十分宝贝,不到万不得已决计不会损坏,但是现在灵骨已碎,那就是发生了大事。 棠珏暂时安顿好青丘,急急赶往人界,青媔执意要跟着,便一道去了…… 到了人界。 青媔才知道,半年前三国大战,魏国内斗不休,熙玉和风逸几乎撕破了脸皮,许家两兄弟一人扶持一个皇子,势如水火。 后来许君砚被派去抵御外敌,熙玉趁风逸失去了左膀右臂便对他展开攻击,终于占得上风,只不过因为内斗,前线补给来不及送达,许君砚被围困,危在旦夕。 关键时刻,是许君墨带兵去救他,只是这一去,人便没能回来了。 他瞒着熙玉私自去的,熙玉身边的人被带走不少,最后被风逸抓住下狱,终于还是输了,许君墨曾经是他最强大的助力,后来也成为了反噬他的一把利器。 熙玉不愿意做阶下囚,自尽于狱中,听说他死那日听闻许君墨的死讯,笑了许久,最后一头撞死了。 青媔听着唏嘘,心口也疼的厉害。 怎么棠珏回来了,许君墨又走了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敛尸 他们到许府的时候府上没有挂白幡,死气沉沉一片,与平日的许府并无多大不同。 棠珏踏着步子往前走,青媔紧随其后。 最后竟然是许君芜来接的他们。 许君芜还是从前那个样子,大家闺秀,当家主母。 她说:“兄长去宫里了,二位先随我来。” “人都没了他还去宫里?” 青媔没忍住,冷着一张脸,伸手指着许君芜质问。 许君墨是为许君砚而死,他怎么可以这般冷血,青媔替许君墨觉得不值。 许君芜的逆鳞自古以来都是许君砚,容不得旁人指责她兄长半分,更何况还是为了许君墨这样的小混蛋。 所以,许君芜在青媔说完那句话后就停了下来,而后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他十几年前就该死了。”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大吵大闹,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青媔被她气的要动手,棠珏拦在了前面。 棠珏很平静,一直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似的。 “算了,我们去接他吧。”他这样说。 青媔虽然觉得棠珏的话哪里怪怪的,但是并没有觉得不妥,许君墨早就该离开许府这个人间地狱了,或许,死了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对他来说是解脱。 许君墨的尸首停在他自己的小院里,没什么人守着,空荡荡的,许君芜推开门的时候那门发出了一声闷响,兀自敲在人的心上,竟然敲出一丝痛感。 青媔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不知名的手攥紧了,离的越近,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清晰起来。 走到屋中,越发冷清。 入眼的是一张白布,青媔停下脚步,她知道,许君墨就在下面。 那个男孩,她第一眼见就怜爱,后来他们曾一起在屋顶看过星星喝过酒,她为了他来人间,青媔记得,她还说过想有这么一个弟弟。 那时许君墨怎么说来着? 他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 棠珏回头看了青媔一眼,他妹妹此刻白着一张脸站在门边,外面的光被她挡着,青媔逆光站着,莫名多了点悲戚。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许君墨是她双生的弟弟,但是她已经被悲伤压弯了脊背。 “青媔,过来呀。” 棠珏轻轻唤她,那么温柔,好像他们不是来敛尸,只是走访亲友似的。 青媔慢慢走了过来。 棠珏依旧笑着,他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知道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这天来的那么快。 兄妹二人掀开那白布。 场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并没有血肉模糊,许君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好像只要有人叫他,他就会醒过来。 青媔试着轻轻唤了一声,并没有人回答他,甚至是冷冷的一眼都没有。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他不会回答了。 他死了。 许君墨死了…… 青媔终于接受这个事实,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疼到不行。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许君墨死了,她会这么难受? 青媔捂着胸口,疼的快要喘不上气。 最后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了青丘,床边守着暮景。 青媔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短短几月,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暮景了,想的厉害。 “暮景……” 她浑身难受,拽着暮景的衣服,那双眼睛突然就湿润了起来。 暮景已经听棠珏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许君墨和青媔是双生子。 这会儿再瞧,竟然真的在青媔那双眼睛上找到了些许许君墨的影子。 “媔媔……” 他任由青媔拽着,轻声叫她。 只要一想到青媔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就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跟她说。 又或者,他害怕,害怕青媔和许君墨一样的结果。 双生子,命相连。 许君墨若是真的死了,他的媔媔该怎么办? “阿墨怎么样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措辞,青媔倒是问起了许君墨。 暮景轻轻抚着她的脸庞。 “带回来了。” 只一句话,又惹得青媔红了眼眶。 她抽了一口气,故作凶狠的问:“许君砚呢?” 暮景没想到她会问许君砚,不过也知道青媔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问许君砚对许君墨的态度。 许君墨对许君砚的心思昭然若揭,可许君砚呢?他是什么态度,对许君墨可有半分用心? 许君墨是个可怜人。 暮景不想撒谎,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摇了摇头。 青媔瘪着嘴,心疼的要裂开。 阿墨太惨了。 暮景将人抱起,搂在怀里帮她顺气,让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你怎么来了?” 过了许久青媔又问。 暮景没多做解释,刚好前厅有人来报,说棠珏让他们过去。 “走吧,棠珏会告诉你一切的。” 这件事还是由棠珏来说比较好,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青媔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本能的觉得这事和许君墨有关。 除了棠珏,料峭和演竹竟然也在。 看着料峭红彤彤的眼眶,青媔心中越发不妙起来。 果不其然。 “许君墨是我们的弟弟。” 棠珏对她这么说。 青媔去看料峭,也不知道是希望她否认还是承认。 料峭哭着点头。 青媔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明明,阿墨是凡人。 受尽苦楚折磨。 她还曾希望这是她弟弟。 她还承诺要护他…… 一切都成了笑话…… 青媔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靠暮景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原来是她夺走了许君墨的一切。 双生子只能留下一个。 当年料峭和演竹选择留下他,舍弃了许君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青媔喃喃念着,念着念着笑了起来,后来竟是泪水混着笑声一起,那模样有几分癫狂,料峭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演出蹙着眉搂住妻子,一言不发。 暮景看着屋中所有人,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棠珏愣愣的说:“不是还有机会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复活 许君墨复活了。 此事暮景本来十分不同意,因为许君墨与青媔同源而出,若要复活许君墨,青媔必然要付出代价。 而且以他俩的身世,只要许君墨一复活,必定会与天界有一战。 但是奈何青媔执意要复活许君墨,他拧不过,只得答应。 只是第三日,许君墨已经醒了第三日,也知晓了来龙去脉,却始终一言不发,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任谁劝都没用。 青媔知道他在想谁。 “你说,他这又是何苦?” 她对着暮景抱怨,心里早就扎了许君砚几百个小人。 暮景笑了笑,说:“没办法,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是呀。 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许君墨爱上了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呢?没人能帮他,只有他自己能走出来。 料峭和演竹已经逗留青丘许多时日。 以前因为迫不得已,料峭亲手将自己的小儿子送到人间,这会儿失而复得,正是宝贝的时候,日日围着许君墨转悠,不过显然许君墨并不爱搭理他。 青媔还几次见到料峭吃闭门羹,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最后又没说。 或许这样料峭心里能好受些呢?青媔这样想。 暮景没再回天界,守在青媔身边不肯挪位置。 青媔嘴上嫌弃,心里却甜蜜的不行,可她这心里不踏实,总觉着要有大事发生。 有一日他见到陶源拉着枝柚说话,想起来枝柚之前的种种反常,又记起自己不同于他人的身世,最好找枝柚到跟前说了话。 “你到底是谁?” 她问的直接,枝柚愣了一下,回答的倒是也直接。 她说艳娘是她同族的姐姐,她是彼岸花一族最后的血脉,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带鬼君回忘川黄泉,带领鬼界重回人间。 她骗了青媔。 以前青媔以为枝柚会永远陪在她身边,但是现在她知道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永远…… 后来枝柚来瞧过她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棠珏愈发不爱说话起来。 他经常沉默,在书房看书一看就是一整日。 青媔想跟他说说话,可三句里两句便要想到阿酒。 她不敢说了,回到房间抱着暮景,闭着眼睛暗自流泪。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这生都不会好过了一样。 明明,家人爱人都在身边呀! 又过了几日。 倦清来了青丘。 青媔知道她是来找暮景的,也不上前打扰,等暮景回来了,她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 第二日天界派人来青丘讨要鬼君…… 青媔知道,这一切终于要了结了…… 魔界与天界一同讨伐妖界。 战火纷飞。 这一战打了许久…… 暮景在战发的前一日被召回天界,而后再也没有回来,青媔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回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棠珏失去阿酒时的心情。 青媔竟然还有心情笑。 笑完了又觉得有些失落。 要是能再见暮景一面就好了。 一面就好。 她这样想。 却也只敢想一想。 许君墨也振作了起来。 棠珏将他和枝柚悄悄送回了极乐城,希望他能尽快熟悉鬼界,在鬼界站稳脚跟,否则妖界怕是撑不了多久。 青媔本来也应该跟着去的。 但是棠珏说他舍不得妹妹,他说青媔自小娇生惯养的,没受过委屈,这话是他悄悄对许君墨说的。 “虽然说她是姐姐,但是爱哭鼻子。” 许君墨不置可否,他是男人,自然该挡在前面。 此去鬼界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确实不应该让青媔同去,再者,青媔此前为救她已经元气大伤,实在不宜去。 所以,两人自作主张将青媔留在了青丘。 许君墨在第三年终于手握整个鬼界,魔界也倒戈,天界以一敌三,危在旦夕。 那是青媔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风逸。 人界的那个,许君砚一直效忠的那个太子风逸…… 妖界三年,人界已是三百年…… 青媔惊觉,风逸死了,那许君砚呢? 她转头去看,许君墨神色不动,她看不透他。 后来青媔知道了。 原来风逸便是天界最受宠的那位皇子,到人界不过是为了历劫而已。 再后来青媔去鬼界找许君墨。 她这三年没少去。 在那里她再次见到了枝柚,她笑的很开心,是从前没有见过的那种笑。 临走的时候,枝柚拉着她去了忘川。 从前消失不见的彼岸花如今又遍布了整个黄泉。 红的刺眼。 枝柚看着眼前这一片红,弯下腰微微摸了那小花一下。 那花抖了抖叶子,枝丫上的花竟然开始绽放。 青媔听见她说:“还好没有辜负大家。” 后来两人道别。 青媔原谅了枝柚。 没有谁是容易的。 她知道,枝柚也不想骗她的。 当年看着族人惨死,她一定很痛苦。 经历了这么多,青媔觉得很多事都可以放下了。 见到许君砚实属意外。 是在忘川外。 不过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鬼魂。 一双腿像是受了伤,走起路来左瘸右拐的。 青媔开始还没注意。 是后来有一个老妇人追了上来,嘴上还一声声喊着“兄长”,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分明,那老妇人喊的是一个青年呀! 她停下脚步,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折返回去,到了那青年跟前,青媔仔细的盯着对方瞧。 这才敢确定,青年就是许君砚啊…… 那老妇人看她一眼,眼神一缩,眨了眨眼睛才说:“小殿下?” 青媔对她阴恻恻的笑了。 “许君芜?” “你倒是真情深义重——” 她这话说的讽刺,那老妇人死死盯着她,像是害怕,又像是激动,她还没说话,旁边的许君砚却疯疯癫癫的开口了: “你见过我弟弟吗?小小一个,很漂亮,弟弟,你见过我弟弟吗?弟弟在哪里?阿墨在哪里?” 青媔皱眉看他,看他是不是装的,难以分辨。 她不希望许家兄妹再和阿墨扯上半分关系。 “喝了孟婆汤早日入轮回吧。” 她不欲纠缠,转身要走。 却被许君芜叫住。 “他为什么不来见他?” “可以让他来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陌路 青媔不知道许君芜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他不会来见你们的。” “恶心。” 她也不是什么会说好话的人,冷嘲热讽完就要走。 许君芜竟然就那么冲了过来,拽着她的袖子不放。 青媔好笑的看着她:“你就不怕魂飞魄散吗?” 她动动手指,许君芜就再无轮回永不超生。 许君芜还是拉着她不放。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兄长等了他许久。” “我知道他在这里。” “让他来见一见兄长好不好?” “求你。” “我求求你。” 青媔何时见过她这般。 还活着的时候,许君芜是何等的骄傲,哪里这般低声下气过。 不过她没答应。 她可没忘记许君墨生不如死的那些年,现在来忏悔,未免太晚。 甩开许君芜的手,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年。 不知道是受过什么刺激,许君砚才会变成这样,像个傻子似的,嘴里喃喃念着“阿墨”…… 青媔去内殿找许君墨。 路上又想起了许君砚。 记起许君墨以前常年挂在脖子上那颗灵骨。 他从未动过捏碎的念头,就算死去也不曾。 所以,许君墨到底知不知道许君砚终日在黄泉找他? 到了殿内,许君墨不知道去了哪里,不在,桌上倒是摊着不少卷宗。 青媔朝前看了一眼,是人界的生死簿。 这倒是没什么,只是压在最下面那本引起了她的注意。 抽出来一瞧。 魏,十一年,大将军许君砚沙场征战,死于乱矢之下。 青媔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走不出来呢? 许君墨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回来的很快,看到青媔也不惊讶,这几年青媔没事就爱跑来看他,他已经习惯了。 姐弟两人随便聊了聊,青媔和许君墨腰间的铃铛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这是棠珏研究出来的,挂在兄妹三人腰间,一人一个,有事没事他总爱摇两下,平日也能插科打诨,他们谁也不会再提阿酒,棠珏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棠珏。 “我回去收拾他。” 青媔笑着起身,和许君墨告辞,许君墨也不留她,这么多年也学会了开一点儿无伤大雅的玩笑:“连我的那份一起揍了。” 简直大逆不道。 青媔笑着点点头,走出一段距离又折了回来。 许君墨任由她打量,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这人说:“阿墨,如果在人间你早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找个人吧。” 那声“人”说的很重,青媔也不管他听没听懂,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 回到青丘的时候棠珏在房中处理公务。 见是她来了就噘着嘴吃醋。 “真是的,有了弟弟就不要哥哥,成日往鬼界跑。” 青媔笑呵呵的去拽他,嘴上也没忘记夸。 棠珏不一会儿就被哄好了。 兄妹俩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棠珏,你说,暮景什么时候回来啊?” 三年了,青媔都未曾见过暮景,实在想的慌。 若是换做从前,她硬撑着也决计不会问出口,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正逢乱世,是多事之秋,两方对立,她真的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暮景。 更何况,前些日子天界那边传来消息,说天君在为倦清仙子择婿…… 这是要退位的意思了。 虽然喜欢倦清的人很多,在天帝心中暮景也排不上号,可是,青媔没忘记,倦清喜欢的明明白白就是暮景呀…… 再加上素若,情况究竟如何,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她从来不敢细想。 棠珏如何不知道青媔心中所想。 他也有愧。 当初若不是他提出复活许君墨,天界与妖界就不会闹翻,青媔同暮景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媔媔,你怪哥哥吗?” 青媔抬头,倒是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问了。 她瞧着自己这个哥哥。 明明比她长不了几岁,却事事都要挡在她前面,将她护的严丝合缝的,依然不满意不放心。 青媔伸手拍了拍棠珏的脑袋,而后笑了:“哥,那阿酒的事你怪我吗?” 兄妹俩相视一笑。 是啊,哪有那么多怪与不怪,他们是一家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对方好。 又过了几日,魔界那边来信,说炎枭回了魔界,现在魔界已经分立两派。 青媔急忙去找棠珏。 魔界现在分裂。 对他们是好也是坏。 好在炎枭与他们有交情,坏在颂栖也与他们合作多年。 现在是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青媔不知道棠珏怎么想的,棠珏也头疼的很。 “阿墨什么时候来?” 许君墨前些日子就说要来青丘与他们商议事情,青媔本来还寻思着旁敲侧击他与许君砚的事,但这会儿显然没那个心思了。 “今天晚上便能到了。” 本来是兄妹三人小聚的日子,谁知道出了这么一桩糟心事,棠珏烦躁的抹了把头发。 青媔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着急。 “若是两边都派人来,我们看他们什么条件吧。” 这会儿不是讲交情的时候,生死攸关,只能看魔界兄弟两人谁给的更多了,棠珏表示赞同。 许君墨到的时候果然已经晚了。 棠珏在处理公事,青媔没事干,跑到青丘入口等人。 看着黑黝黝的天空,就想起了那年在人间,她与许君墨在屋顶喝酒的时候,真奇妙呀,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呢,但是心里就是想着他。 想着想着她自己先笑了。 许君墨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他的双胞胎姐姐,坐在草地上笑,那双和他极为相似的眼睛眯起来,实在是有些傻气。 “笑什么呢?” 被感染,他自己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青媔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粘上去的草根,有些无奈:“说了多少遍,要叫姐姐。” 许君墨也不反驳,青媔睨他一眼,摇了摇头,装模做样的叹气,十足的做作。 许君墨看着,眼睛续上一层笑意,清了清嗓子,青媔走在前面,他在后,低低的喊了声:“姐。” 声音有点小了,但是他知道青媔听见了,因为前面那人分明停下了脚步,似是想转身,顿了一下后又加快了脚步。 许君墨亦步亦趋的跟着,所以他不知道,青媔哭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好不过 棠珏老远就听到弟弟妹妹吵闹的声音。 开门一瞧。 青媔和许君墨朝着这边走来。 许君墨先是落后一步,青媔停下脚步,说了声什么,两人就变成了并肩走着,走几步便说几句话,很和谐的画面。 棠珏心头像是压着一颗石头,那颗石头现在变轻了一点。 他肖想这样的画面许多年了。 自从知道许君墨是自己的亲弟弟后就想,如今这一切终于都变成现实了。 只是不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还能有多少时日。 “说什么呢?笑成这样?” 等两人走近了,他倚着门框吊儿郎当的问,一如他从前。 青媔皱皱鼻子,回答到:“我跟阿墨说你小时候的糗事呢。” 棠珏的笑僵在了脸上。 好啊,青媔这个臭丫头。 他小时候的糗事不少,这下好了,看来在许君墨跟前刻意维持的稳重形象是不复存在了。 “进来吧。” 在许君墨上下打量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棠珏让两人进屋。 青媔早就自顾自的进屋去坐好了,这会儿正看着窗沿上那株伸进来的绿色枝叶打量。 棠珏坐下遮住了她的目光,那枝叶也像听得懂人话似的缩了回去。 青媔没有过问,她知晓,那是阿酒留下的。 “鬼界的事,你怎么看?” 这话是问许君墨的,青媔先前已经说过自己的看法,棠珏现在更想知道许君墨怎么看这件事。 他现在已经接管鬼界,对待这种事,应该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许君墨将自己的想法粗略说了一下,和青媔说的差不多,棠珏点点头,这会儿就等着魔界来信便可,静观其变,可是许君墨却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忘川有异。” 这话说的突然,像是要有大事发生,棠珏示意他接着往下说,青媔也凝神看着他。 许君墨说,近日黄泉处的彼岸花越发妖冶起来,怕是有什么征兆,判官同他说鬼王大概要复苏了。 青媔上次去的时候见那花长的好,还以为是枝柚的功劳,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秘辛。 这对他们来说可真是雪上加霜。 现在鬼界是许君墨做主,若那位消失的鬼王当真回来了,魔界指不定倒戈向何处,妖界同天界一击,岂不是玉石俱焚。 现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鬼王复苏之地,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回也没能好好聚一聚。 许君墨要连夜赶回鬼界,青媔一同跟着去。 在青丘附近见到了陶源。 他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天界,见到青媔的时候乐成了一朵花,还邀青媔去他屋里坐坐。 青媔抽着空隙去了一趟。 陶源这桃花小仙,终于种了桃花,满满当当一林子,粉色的,好看的不得了,只是没他发情那年妖艳。 青媔与他攀谈:“你怎的不在暮景身边?” 陶源摆摆手,说当年暮景回天界,他半路反悔折返回来找枝柚。 青媔不知还有这事,还没等她说话,陶源又笑笑说过去了。 这时从桃林那边走过来一个粉衣女子,长的清秀,手里还牵着两个奶娃娃。 陶源笑的羞涩,对青媔说:“家中内子。” 青媔了然。 想来当年枝柚要去鬼界,所以拒了陶源,他在这青丘外筑了小巢,最后娶了夫人,有了孩子,也算圆满。 青媔与陶源告别,问他可有话带给枝柚,陶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只说:“代我向她问好。” 青媔说知道了,一溜烟便不见了。 百年了,陶源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原来已经过去百年了,暮景,你何时来? 青媔到鬼界是是枝柚来迎的她。 许君墨倒是不见踪迹。 枝柚与她交谈,在说道陶源的时候她怔愣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看着这路不像去许君墨那里,青媔停下脚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枝柚转身瞧着她,神色悲悯。 “鬼王……” 青媔那日没见到许君墨,也没回青丘,而是去了境渊。 料峭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回来了,看到人吓了一跳。 带着她进屋,屋里除了演竹还有两人。 涂川和老道人。 涂川像是知道她会来似的,问:“回来了?” 青媔压下万千思绪,笑着点点头。 料峭同演竹早就知道她见过涂川,也不多做介绍,一家人外加一个老道人吃了一顿饭,饭后涂川要青媔带他和老道人走走。 青媔应允。 他们去了不栖山。 从前自己封了入口的不栖山山门大开,青媔跟着往里走,一颗心愈发往下沉。 “你都知道了?” 涂川走在前面,青媔点点头,也不管他瞧不瞧得见。 涂川笑了一下,对着身边的老道人说:“叫来吧。” 老道人闻言抬头,一声清澈嘹亮的哨子响起,空中飞来几只金鸟,青媔一怔,突然那老道人腾空而起,化作一只巨大金鸟混入了鸟群,随后那鸟群便盘旋在他们上空。 那是……神鸟…… 青媔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知道了,枝柚没骗她。 没有鬼王。 鬼王早就身死,当年将一抹魂元分裂于不栖山,魂元和聚,新一任鬼君重现。 而青媔和许君墨,双生子,那魂元分别在他俩体内,只有一人死,另外一人才会成为真正的鬼君。 黄泉的彼岸花开的那样红艳,原来是要为我送行吗? 回了境渊,涂川答应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同青媔喝了一夜酒,到显得自己有多伤心似的,青媔趁着早上料峭还没起,拍拍他的肩前往青丘。 要有大事发生了。 果然,到了青丘青媔就收到消息,颂栖死了,被他宠爱的那个美妾手刃,炎枭手握大权,却出尔反尔,同天界站到了一处。 青媔不知道天界给了他什么好处,不过知道的倒是也快。 炎枭脸皮厚,隔天就寄来书信,说颂栖那个美妾是他青梅竹马,为了他丢了性命,天君有复活她的法子,自己迫不得已,为表歉意,已经替她杀了烛灼。 青媔将书信烧毁,闭了闭眼睛。 她知晓,留给自己的时日无多。 在最后的日子里,她想见一见这生在乎过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所爱隔山海 棠珏觉得青媔最近有些反常。 暮景要同倦清成亲了,帖子撒的到处都是,可她像没看见似的,半点不见伤心。 最最奇怪的是,她近来总爱提起阿酒。 要知道,在以前,阿酒可是他们之间的禁忌,他们一般不会过多说起他。 可青媔现在却总爱问他可有阿酒的消息,甚至还研究起了祝缘寺的落脚地,棠珏觉得新奇。 当她无事可做,也就任由她去了。 除了想找阿酒。 青媔还很喜欢往鬼界跑,时时去忘川观察许君砚。 许君芜前年已经喝了孟婆汤入轮回往生,许君砚身边没人守着,愈发疯癫,逮着个人就要问有没有见过许君墨。 青媔观察了好几日。 有一日终于忍不了,将脏兮兮的许君砚提留到河边洗了干净,直接将人扔到了许君墨房中。 她看得出来,这小子就没放下过人家,那不如及时行乐,她不介意推他们一把。 后来听鬼将议论,说鬼君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傻子,日日将鬼君气的要死,却不见赶人走,青媔笑的直不起腰,一路笑着回了青丘。 棠珏见她这般开心,问她遇到了什么好事,她不肯说。 消停了没几日,青媔没研究出祝缘寺到底在哪里,去鬼界一瞧,许君砚又可怜兮兮的在忘川到处找人。 她心一紧,去找许君墨。 只见那人坐在位子上批公文,半点儿没分心的意思。 青媔问他为何这样做。 许君墨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该往生。” 青媔没再说话了。 是呀,一个凡人,一个鬼君,注定殊途,青媔知道,许君墨不想耽搁许君砚,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无愧于心便好。” 留下这么一句话,青媔恹恹的回了青丘。 棠珏像是在等她,她一回就见到了人。 “他长大了,你不用这么操心他。” 棠珏教训到。 青媔想说那我也长大了,你也用不着操心我,又想说许君墨小时候自己也没操心过他,却问了个跟这不相干的问题:“哥哥,若是此生都见不到阿酒了,你当如何?” 棠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不如何。” “我心中有他,他心中有我,便够了,” 这么多年,他都用这句话宽慰自己,时间久了,自己就相信了,妥协了。 “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过好当下最重要,你呢?你想过没有以后同暮景……” 他没问完,青媔却懂了,当即笑起来: “你放得下,我如何放不下,你放心,我今后只盼着他好,希望他能忘了我,好好生活。” 青媔说的那叫一个坦荡。 倦清不差,配得上暮景。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强求不得的便不求了。 比起情爱,这世间还有别的事更重要。 棠珏惊奇她想得通,不想多戳她痛脚,便没有再多问。 若是重来一次,他肯定会好好问一问的。 那之后青媔只顾着吃喝玩乐,不再操心什么,倒是颇有一番闲云野鹤的味道。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暮景成亲那日,天界发起偷袭,妖界损失惨重。 天兵攻到青丘,许君墨赶来支援,却也是强弩之末。 棠珏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天界没有暮景,不知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彼时许君墨和青媔都被他护在身后,他以一己之力,为弟妹挡下所有伤害,自己却伤痕累累。 天帝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在最后一击时,棠珏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抗不过去了,可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青媔挡在了他身前。 被护在身后的人不知几时跑到前面去的,这会那轻盈的身体正缓缓下沉。 棠珏和许君墨一双眼睛血红。 那日,风和日丽,青媔死在了兄长和弟弟怀中。 许君墨成为真正的鬼君,击退了天界。 棠珏制定法则,将大地分为六界,从此互不打扰。 后来暮景来青丘寻青媔,却什么也没寻到。 原来那日他逃婚去了,这一逃,竟是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许君墨回了鬼界,忘川终日有人找他,他从未回应。 青媔的一抹残魂被暮景带走,隐居山林,再为现世。 棠珏管理青丘,终日一人。 “那是狐帝吗?真好看。” 有两个小婢远远的瞧见棠珏,却不敢上前。 这位狐帝雷厉风行,她们只敢远观。 千年了。 棠珏很少笑。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少年的模样一去不复返。 现在见到棠珏的人,很难想象出他年少时也是混不吝的性子,张扬外放的少年。 自从六界划分后,各界不通,青媔走了,许君墨也再未见过。 日复一日,棠珏终日守着这青丘。 可是青媔在境渊长大,许君墨在人间长大,他守着这青丘,半点儿他们的影子踪迹都不曾有,心中悲凉。 他瞧着平静的湖面,只觉得这一身真是漫长。 漫长到他只有那么一点儿回忆,杂碎了也要一遍一遍想才能填补心中的空缺。 与阿酒的,与青媔的,与许君墨的,一切好像还在昨日,可是千年已经过去了。 他时常问自己,这一生他都做了什么。 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五个字。 所爱隔山海……